《重生后,我将阴鸷督主捧在手心里》 第1章:先下手为强 南宸国二月。 帝都高耸山上还隐隐覆盖着一层白雪,回荡在巷子内的风似带着刀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镇国寺禅房内。 叶裳躺在床上,小脸泛白,秀眉紧蹙在一块儿,双手不停地向上挣扎,嘴里一声声喊着救命。 “砰!” 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吱呀吱呀的发出哀鸣。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风一般掠过,紧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的攥起了叶裳的衣领,将叶裳半个身子拉至半空,声音冰冷狠厉,“叶裳,你个毒妇。你明知道岁儿身体弱,为何要让她跪在禅房门口的青石阶上。就算没有岁儿,我云逸这辈子都不会娶你的!” 说完那人手一松。 叶裳重重的摔在床上,同时也将她从那个绝望的梦中摔醒了过来。 她艰难的睁开眼,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冰冷嫌弃望着她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有着一张俊美的脸。 云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会儿不应该跟叶岁安拜堂成亲吗? “叶裳你居然还能睡得着!”云逸瞧着叶裳睁开眼睛半天没有反应,又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可知道岁儿因为在禅房门口跪了两个时辰如今高烧不退,连命都快没有了?” 叶裳脖子被掐着脖子,那股子绝望窒息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眼中又浮现出自己被人绑着绳子沉入大河中,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呼救,冰冷的河水依旧从自己的鼻子嘴巴灌入,肺被挤的生疼。 “现在你居然还学会装可怜了?”云逸目露嫌弃,加大手里的劲道,“今日我就要替岁儿好好的教训你一番……” 呼吸越来越困难,叶裳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她不能死! 做错事的是云逸和叶岁安这对狗男女,凭什么死的是她! 叶裳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脑袋终于从混沌中清醒不少,她的腿比她的想法要快,率先一步重重的踢在云逸的肚子上,将人踢翻在地上。 “咳咳咳……” 脖子上的禁锢消失。 叶裳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哪怕肺部生疼,眼角泛着泪光她也在所不惜。 “云逸,你该死!” 调整好状态的叶裳居高临下的望着云逸,眼神冷冽如刀,杀意四现。 云逸心中一凛,狠狠地被震撼了一下,随即则恼怒的喊道,“叶裳你怎么敢对我这样?” 在云逸的心中叶裳就是无论他怎么对她口出恶言,苛待她,她都会厚着脸皮跟在自己身后,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烦人精。 叶裳怎么会对自己这样? 云逸有些不解,内心不由得愤怒了起来,随后又有一丝惊慌。 “我有什么不敢?”她从床上起来,一脚狠狠地踏在云逸的胸口上,眼底如同开了刃的刀,若是此刻眼神能够杀人,云逸怕是早已经被叶裳活生生剐了千百回。 她叶裳十四岁便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十六岁从边疆回来的时候是帝都人人口中威风的女将军。就不是云逸和叶岁安这对狗男女算计,她怎会身败名裂,最后憋屈的死在那条无名大河里。 幸好老天爷开眼,让她重生到叶岁安知晓她和云逸有婚约,设计陷害她的那天。 这次仇都得报! 那些人都给她去死! 叶裳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报仇眼前就是一个好机会,她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云逸杀死,若是旁人问起来,她便说有刺客擅闯自己的房间,自己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将他杀了。 第2章:断关系 可惜,她才动了这个念头,金簪堪堪拿在手里,残破的木门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响声。 紧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名贵绸缎,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在众多丫鬟嬷嬷的拥护下走了进来,见到屋内的场景,妇人面色带着薄怒,语气阴沉,“叶裳你个逆女,你在做什么?还不将脚从逸儿身上拿开?” 叶裳看到来人,怔愣了下,还是沉默的将脚从云逸身上拿开,坐到一旁简陋的木椅上,随手捻了杯茶,抿了口冰冷的茶水沁入,她扯了扯唇,这哪里比得上她的心发凉。 “叶裳。”将军夫人见着叶裳毫无作为的模样,厉色质问,“岁儿她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折辱她?在你回来的第一天我便同你说了,岁安身世可怜,她家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往后你要待她跟姐妹一般,切莫不要仗着你是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折辱与她。 昨日,你竟然生生让她跪在你禅房门口跪了这般久,若不是有丫鬟发现,她怕是会死在你门前。我怎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孽障来?” 叶裳抬眸静静的看她,眼光平静的像是一个深潭水面,没有因为她这些话产生一丝丝的波澜起伏。早在前世,这样的话她听了不下千百遍。 但凡只要她和叶岁安在,叶岁安哭哭鼻子掉几颗眼泪,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欺负叶岁安。 她解释过,她并没有欺负叶岁安,换来的是更加多的恶言。 他们一次次的能伤害到自己,不就是仗着自己对他们的在乎? 所以今生她不在乎了。 “你若是觉得生下我这个女儿你觉得委屈,那我便去宫中请旨,断了同你的母女关系。”叶裳不像以前那样子巴巴的解释了。 将军夫人脸色骤变,“逆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裳凄凉一笑,“叶夫人,我自是知晓我自己在说什么,你自诩讲究规矩,从你进来到现在,你看到云逸这么一个大男人出现在我房间里,你却不质问云逸为何会来到这里,反而口口声声都在质问我,你说你算什么娘亲?” 也怪她上辈子看不明白,心生期待。 “叶,叶裳你……”将军夫人脸色一变,原本暴怒的眸中也多了丝迷茫。 “夫人,岁安小姐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若是事情传出去,对小姐名声也不好。”将军夫人身边的冯嬷嬷瞧着情况不对,小声的在将军夫人身边耳语,她宛如被什么震醒一般,怒声道,“叶裳你若跪到岁安禅门口给岁安赔罪,我便不同你计较,不然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娘亲。” “不认便不认。”叶裳漠然朝外面喊道,“阿香,进来。” 一直守在外面心急如焚的阿香赶忙进来,“小将军。” “替我绾发,我要去参见皇上。” “是。” 将军夫人和云逸脸色皆一变,将军夫人语气急促的问道,“叶裳,这个时候你见皇上做什么?” “叶夫人你猜呢?”叶裳面色平静,“我立下大功,皇上曾许诺我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叛国,什么要求便可以。叶夫人你可能是一个好娘亲,可是你是叶岁安的好娘亲,不是我叶裳的,我同你无缘,不如断了关系为好。” 第3章:算哪门子姐妹 将军夫人咬牙,“逆女,你怎么敢的?” 昨儿个叶岁安跟静安郡主闹起来,将静安郡主的爱宠狐狸给吓跑了。若只是寻常的一只狐狸,吓跑了便吓跑了,将军府上门赔罪也就罢了,偏生这只狐狸是早年圣上狩猎亲手猎手赐给静安郡主的。 叶裳带着人顶着寒风找了半宿才将狐狸找到,好在静安郡主是个明事理的,并未过于为难她。 她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吹了半天的冷风又只睡了一会儿,头疼的紧,没心思跟着这两个人多费口舌,她打算速战速决。 “你们可知道昨日叶岁安为何要跪在我这边请罪?” “还不是你欺负她?” 一直没有出声的云逸这才小小声的回了一句。 “我欺负她?”叶裳懒懒的掀起眼眸,扫视了怒目瞪着自己的两个人,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难为你们前后脚的过来问罪了。叶岁安仗着自己姓叶,是将军府的主子,跟静安郡主闹了起来,惊扰了皇上赐给静安郡主亲手猎的狐狸,若不是我顶着寒风带着人搜了半天的山,将狐狸找到,今日她就不会这么简简单单跪在地上让你们来找我算账了。” 越说叶裳越觉得自己前世肯定是被下了什么巫蛊之术,长了嘴巴就是不肯把事情说出来,以为懂她的人自然能懂?她怎么能忘记帝都并不是她以往待的军营,这里的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皇宫贵族,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叶岁安无双亲依靠,她怜惜叶岁安,所以百般容忍。 她长日在军营,鲜少陪伴在娘亲身上,她敬爱娘亲,所以哪怕娘亲对她千般万般不好,她将眼泪吞到肚子里。 云逸与她指腹为婚,哪怕两人没有感情,她依旧敬重云逸,所以她都忍下来了。 结果呢? 叶裳恨不得回去甩自己一巴掌,将自己给打醒。 她堂堂圣上亲自赐封的小将军为何要受这般窝囊子气? 云逸和将军夫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的。静安郡主深受当今身上宠爱,叶裳也不敢借着她的由头编出这档子事情来。 将军夫人沉默了下,总算是软了几分语气。 “叶裳,此事虽为岁儿的错,可她入帝都才多久,很多规矩自是不懂的,你作为姐姐,理应提点着她,你更不能让她跪在青石台阶上这般的久。” “我和叶岁安算是哪门子姐妹?”叶裳平静的说道,“将军夫人,我们叶家的荣耀是世世代代的族人用鲜血在边疆上杀敌拼搏而来的,不是哪个阿猫阿狗肆意能够妄为的,你倒是提点了我,叶岁安不配为叶。” 叶裳瞧着阿香给自己梳妆完毕,便要起身去见圣上。 将军夫人不敢置信叶裳真的要去见皇上,气的脸色铁青,忍不住怒骂,“叶裳你真的要同我断绝母女关系,你今日若是出这个门,我便吊死在这里,让天下人皆知你逼死了你的亲生娘亲。” 她身边的冯嬷嬷见状赶紧对着其他丫鬟使眼色,一群人蜂拥而上,想要拦截叶裳。 “将军夫人要死不必等叶小将军去见圣上,杂家现在就可以搭把手送将军夫人一程。” 一道慵懒温柔的声音宛如六月惊雷一般在这个小小的禅房内炸开。 第4章: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道慵懒温柔的声音宛如六月惊雷一般在这个小小的禅房内炸开。 炸的禅房内所有的人都不敢吱声。 刚才还对着叶裳声势凌人的将军夫人脸上苍白如雪,站着的身子也颤抖不已,若不是身边有丫鬟扶着,她怕是会整个人摔在地上。 叶裳抬眸,看向逆着光缓步而来的男子。 男子同云逸的男子差不多大,约莫刚及冠,脸上浓墨重彩,勾画长眉入鬓,肤白如玉。一双凤眸更是灼灼盛放,你若是往里面瞧去,便会觉得自己撞入了幽潭,再想出去那就是天人说笑了。 深邃的瞳仁里,薄雾氤氲,似无边荒原。 薄唇微扬,似笑非笑。 拖曳到地上,绣工繁华精致的紫色长袍是他的身份的标识,亦衬托着身姿挺拔修长,明明这般脂粉的装扮,却不显半分的娘气,反而令他俊美精致的几乎像个妖精。 东厂督主傅无宴,如今朝堂上诸公见到他都得略微俯首高呼一声九千岁。 他徐徐而来,身上裹挟着镇国寺敬放在佛前的檀香,又似冬日的清冷。 望着来人,叶裳唇角紧抿,眼中神色复杂。 “九,九千岁。”云逸到底还有几分男子担当,就算是惶恐害怕,依旧挡在将军夫人面前,微鞠躬见礼,“将军夫人是叶裳的娘亲,叶裳做了错事,将军夫人怒火攻心,说了气话,不过寻常母女间的矛盾罢了。无甚要紧?” “无甚要紧?”傅无宴眉头微挑,话中笑意更浓,声音却冷的刺骨,“云少爷口中的无甚要紧就是无端欺负圣上亲自封的小将军,以自己性命威胁小将军,让她百般委屈忍让?叶家和云家这是不将圣上放在眼中了?” 云逸和将军夫人双双跪在地上,惶恐不已。 “九千岁,是叶裳不顾亲情,欺辱亲妹在前。”将军夫人梗着脖子解释。 “亲妹?杂家怎么记得将军府只有叶小将军一个嫡女。”傅无宴淡淡的瞧了眼将军夫人,“若非将军夫人趁着将军驻守疆外,同旁人生下了私生女不成?若是这样子,莫说叶小将军欺辱了,那便是抹脖子了,旁人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将军夫人怕是要寒了将军的心呢。” 将军夫人呼吸一滞,一双手死死的绞着帕子。 她明明是一品将军的夫人,本是不需要将傅无宴这么一个死太监放在眼中的,奈何傅无宴是皇上的心腹,他手段了然,把控着整个东厂不说,手段阴狠毒辣,心思诡异,但凡是被他东厂盯上的人,能够一刀抹了脖子那才是解脱。 最怕的就是进入东厂,投死无门了。 “叶岁安不是我和将军的所出。”最终将军夫人还是挫败,无奈的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无疑也代表着从今往后,叶岁安不能再受将军府任何的荣耀。 “叶?”傅无宴微微偏头看向叶裳,“小将军可是想要赐她这个姓数?” 叶裳回望着他,心中万种情绪翻腾,“我自是不愿意的。”她不懂,傅无宴为何要偏袒自己? 第5章:你满意了吗? 云逸意识到任由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怕是会对叶岁安不好,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硬生生将自己的脾气性子压了下来,抬头看向叶裳,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和态度都温和一些。 “叶裳,此事是我莽撞,没有事先了解原委,就冤枉你。岁儿如今还在昏迷当中,她并不知晓我和你娘来询问你,我们也是担忧岁儿太过,才会失了分寸。” 一个叶裳,一个岁儿,亲疏早已分明。 “你们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叶裳神色平静,“叶岁安昨日仗着自己是叶家小姐,敢惊走皇上赐给静安郡主的爱宠,明日她就敢仗着自己叶家小姐的身份同其他贵人发生争吵。叶家多年的荣耀是能被她这样子糟蹋的吗?” 云逸竟无言可对。 叶裳是铁了心的要将叶岁安身上的荣耀给收回来,至于其他的,云逸和将军夫人要怎么优待她,那是他们的事情。 云逸和将军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将军夫人,她早已经习惯了每次来责问叶裳,叶裳会软着声音同自己赔不是,而后乖乖认罚,今日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此时的叶裳,明明就在她面前,却宛若跟她隔着一个银河。 她内心有些惶恐,更多的还是茫然。 傅无宴可没这么多时间等着将军夫人和云逸醒悟。 他直接让身边的人将叶岁安带了过来,准确的说是被人拎着领子给提留过来的。 一身素白里衣,脸色因为发烧泛着淡淡红晕的叶岁安被傅无宴的人毫不怜惜的扔到地上。 “咚。” 那落地发出的声音哪怕是叶裳听了都觉得疼。 叶岁安顾不上仪态惨叫一声,疼得脸色惨白,眼眶泌出眼泪,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坚强,生生隐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来,越发让人动容。 云逸瞧见这般的叶岁安就忍不住上前将人揽到怀中,皱着眉头斥责,“叶裳,你们太过分了。” 叶裳:??? 人是傅无宴那边的人扔的,关她什么事情? 有种去指责傅无宴啊,指责她干什么? 叶岁安入帝都以后就未曾见过如此阵仗,一张小脸吓得惨白,纤弱的身子忍不住的往云逸的怀中缩,“云逸哥哥……” 事后,她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忍着害怕颤抖从云逸的怀中抬起头,忍着泪跟叶裳解释,“姐姐,我,我只是害怕才会对下意识的躲到云逸哥哥的怀中,我跟他没有什么的。云逸哥哥也只是觉得我无父无母,可怜我,才会这般对我,还请姐姐不要因为我和云逸哥哥争执。” “岁儿。”云逸只觉得怀中的姑娘要过于善良,哪怕到现在这个时候也还满心满肺的帮着自己说话,他眼中对叶岁安的疼惜都快要溢满出来了,“今日九千岁找你过来也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无须害怕。”转而又扭头对上叶裳。 “叶裳,我对岁儿至始至终都只有兄妹情谊,我们两的婚事是从小就订下来的,你无需因为我对岁儿好,吃味针对她。”最后他像是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若,若是你能够收回刚才的决定,我愿意这辈子和岁儿都不见面。” 云逸看着叶裳问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第6章:真真是一出好戏 云逸看着叶裳问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叶裳顿时就觉得晦气,刚重生回来一时间倒是忘记了自己和云逸从小还有婚约在身上,这婚约是老定远侯救了阿爷后订下的,知道的人甚多,若是没个由头还不能轻易的退婚。 皇帝允诺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同将军夫人断绝母女关系还是解除和云逸的婚约,她得好好的想想。 云逸怀中的叶岁安闻言脸色突变,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云逸,双手狠狠握紧,任由指甲戳进自己白嫩的手掌,“云逸哥哥,你,你不要我了……” 要不是她偶然间听到这次镇国寺祈福以后,将军府要和定远侯商讨两人的婚事,她也不会出此下策,惊扰静安郡主的爱宠,回去浇冷水让自己生病。 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要让云逸和将军夫人更加厌恶叶裳,云逸能够提出退婚,这样子她才能够顺利的嫁给云逸。 叶岁安是清楚自己身份的,她更清楚按着她的身份云逸已经是能够她能嫁的最好的那个人了。 她算计那么多,结果换来的是这个? 叶岁安怎么能会允许这些发生呢? “姐姐,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和云逸哥哥,我从小一个人孤苦长大,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哥哥关心我照顾我,你不要让云逸哥哥疏远我,姐姐我求你了。” 叶岁安大冬天能够对着自己浇冷水,可见是个会对自己心狠的人,她从云逸的怀抱中退出来,一下一下的朝着叶裳磕头,不一会儿,娇嫩的额头上就流出了血。 将军夫人见状一颗心都要揪成一团了,叶裳瞧得出来,若非顾计有傅无宴在,她早就让自己跪在地上,将叶岁安受的苦双倍乃至更多倍的还给自己了。 “叶裳,你够了!我原以为你只是刁蛮一些罢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云逸眉头皱的老高,将人重新揽回到自己的怀中,目光厌恶的瞪着叶裳。 叶岁安靠在云逸的怀里,虚弱的劝道,“云逸哥哥,你不要怪姐姐,是我太过于贪心,奢望不是自己的东西。” “演完了吗?”叶裳坐在椅子上,施施然开口,“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的,我听着都头大,徐岁安,有一点你说的是对的,你确实不该贪心奢望自己的东西。” “叶裳,她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云逸怒道,“她对你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你就不能对她稍微好一些?” “云世子怕是忘记了,我本来就是一个瑕眦必报的恶毒女人。” 傅无宴拍手,浓墨重彩的脸上看似挂着笑容,实则满是讥讽,“真真是让杂家看了一出好戏,精彩,实在精彩,梨园里面的角儿都没有你们会演,过几日,小将军上的庆功宴正愁没有好戏,杂家倒是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 他扭头望向叶裳,“小将军可惜了,今日这场好戏是没时间再欣赏了,太后老人家还在宫中等着呢。” 第7章:太后为什么要见她? 走出禅房以后,叶裳被冷风一吹,原来发胀的头脑清晰了不少。 太后要宣她,身边这么多伺候跑腿的宫人,饶是太后重视她,遣派身边伺候的嬷嬷过来知会一声就罢了,怎会让傅无宴过来。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地位尊贵,也万万不可能使唤得动傅无宴。 所以傅无宴此番为何会来找自己?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偏帮自己? 不懂,便要问。 “傅无宴,你为何要帮我?”叶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小将军以为呢?”傅无宴敛眸,温柔浅笑,“小将军想知道答案,待此事了结以后,抽空去一次东厂便知晓了。” 迎着光,他整个人更加像是巧夺天工的匠人用世间极品美玉倾尽心力雕刻出来一般,泛着温润的光。 若不是两辈子都知晓傅无宴的手段,叶裳觉得她也有极大的可能沦陷在他姝色的容貌之下。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在心里暗自鄙夷自己。 叶裳啊叶裳,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在想这些老什子风花雪月的。 下一秒,她身上一暖。 叶裳不明所以的望过去,她身上多了件紫色的披肩。 傅无宴温声道,“昨日听闻小将军带着人满山的替静安郡主找爱宠,小将军身为女子,是受不得凉的。”他瞧着叶裳视线一直放在披肩上,以为她介意,冷了些声音,“小将军放心,这个披肩无人穿过。若是小将军觉得同杂家这等阉人穿一样颜色的衣裳,会辱了小将军的身份,小将军到了太后所住的禅房,脱掉便是。” 他无懈可击平稳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和自嘲。 叶裳心头一震,收拢了身上的披肩,弯眼笑道,“多谢千岁好意,叶裳怎会介意呢,披肩很漂亮。”是了,她怎么会介意呢,两辈子了,只有傅无宴一个人关注到她的冷暖。 “小将军喜欢便好。”傅无宴捻着手指,脸上多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叶裳这才注意到,傅无宴还真是没有一处地方不是精致的,他的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一根根如同淬了玉般,泛着光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早年受苦,手上留了不少的疤痕。 可惜了,美玉有瑕。 很少有人知晓,叶裳有个怪癖,比起脸,她更喜欢欣赏人的手。 傅无宴的手大抵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路上她没少拿眼睛偷偷的看傅无宴的手。 不知不觉,太后所住的禅房便到了。 傅无宴不适宜再进去,同叶裳说了几句话就领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自打皇上登基以后,太后便一直隐居在寿康宫中礼佛,不再过问后宫之事,这次出来也是为了祈福。 叶裳也有些疑惑,太后为何会想见自己,很快,跪在地上拜见的她就得到了回答。 “哀家听闻静安养的狐狸是你连夜带人找回来的。”禅房内,檀香袅袅升起,太后坐在高坐上,手上持着一串碧玉做的佛珠,她一下一下转动着佛珠,“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皇上特地破格封赏的女将军。” 叶裳闻言抬头,太后的目光触及到叶裳的脸时,瞳孔猛地缩了下,眸内情绪一闪而过,只是拨动佛珠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些。 第8章:将军夫人求叶裳 太后让叶裳起来,照例的询问了几句,后面才点了正题,问叶裳想要什么奖赏。 叶裳刚起来又重新跪在地上,磕头道,“太后,臣想求太后一封懿旨,收回将军府内那个“二小姐”叶岁安的姓氏,让她换回原来的徐氏。” 太后面露几分不解。 太后身边伺候的掌事嬷嬷赶紧上前几步,小声的将她所探听到关于将军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后震怒,重重的拍了下面前的桌子,“岂有此理,一个人为了荣华富贵连姓氏都能改,忘了本,这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传哀家懿旨,往后将军府的那个记名小姐此生不得再改姓叶。” “臣多谢太后。”叶裳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叩谢太后。 太后似乎有些疲惫,摆了摆手让人送叶裳出去。 同叶裳一块儿回来的还有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 将军夫人听完掌事嬷嬷的口述以后,满脸的震惊,“这,这不可能!” “将军夫人,太后最厌恶的便是失了初心的人。”掌事嬷嬷皱眉,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叶裳乃将军府的嫡女,更是皇上亲封的小将军,将军夫人您如今能有如今的富贵生活,那都是将军和小将军在边疆内浴血拼搏而来的,万万不能忘记初心,让小将军寒了心。” 将军夫人脸色难看的跌坐在位置上。 “姨,姨母……我不要姓徐,我姓叶,我不能失去叶这个姓氏……”叶岁安,不,如今的徐岁安脸色苍白,仓皇的抱着将军夫人,豆大的眼泪水一颗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砸在将军夫人的手背上,“姨,姨母,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 本来她的身份配云逸这个定远候的世子就差了一等。 每次帝都有宴席,云逸的娘亲定远侯的夫人都提防着她,不让她在外人面前同云逸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因为她的姓氏,到底没有给她难堪。 如今,她没了叶姓,那她还怎么嫁给云逸,成为世子夫人? 退一万步来说,她被太后这般训斥,名声就是毁了,帝都哪个好门户的人家愿意娶她?怕是纳妾都要再三思虑了。 她的人生要毁了…… 不行! 坚决不行! 徐岁安不能够接受自己沦落成这个样子。 “岁儿别哭了,让姨母想想法子。”将军夫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疼的擦着徐岁安脸上的泪痕,终于软了态度同叶裳道歉,“叶裳,此事千错万错,错在娘亲没有将事情问清楚,岁儿是无辜的,你在边疆的时候她天天都跪在佛堂内给你祈福,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做了同你有关什么不好的噩梦,这孩子就几日几日的吃素,在佛前为你抄写经文。 娘亲在这里给你认错,皇上不是允了你一个要求。你不要让岁儿姓叶,那便不姓叶了,她孤身一人待在帝都内,没个护佑,你让皇上封她当县主,那她也总算是有了些依靠,娘亲也不会跟以前那样子处处要担忧她会不会在帝都内被人欺负了……” 第9章:你配不上我 “将军夫人你可知道皇上为何会允我一个要求?”叶裳冷嗤,“去年边疆一战,我和爹为了能够取胜,我故意扮演不敌被抓,在敌方地牢内受尽苦楚,只为能勘察到敌方一丝半点的漏洞。如今将军夫人倒是能够轻飘飘的用一句话,将拼尽生死得来的嘉奖让出来。” 砸下这句话,她是半分都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徐岁安的事情闹得这般大,跟着皇上太后过来一起祈福的人全都知晓了。 叶裳刚从将军夫人的禅房内出来,等候在外面的云逸一个箭步冲上来,攥住叶裳的胳膊,“裳儿,我和岁儿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再为难岁儿了……” 叶裳憋了半肚子的火正好没人发泄呢。 她一脚就将云逸踹到地上,歪着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云逸,“云逸,凭你也配?” 她心中有些惋惜,方才躲避云逸的时候将傅无宴给她披着的披肩给弄脏了。 云逸咬牙,“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以前但凡有人说我不好,你都会提着拳头将人打上一顿,让那人来对我道歉。你怎么可能对我没感觉……” “原来你也知道我对你很好。”叶裳讥笑,寒声道,“那你为什么不知道你跟徐岁安走的这么近,我会被帝都其他人笑?你觉得徐岁安是个柔弱的女子,需要你保护,难道我不是女子了吗?” 云逸顿觉哑言,整颗心就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般生疼。 他仓皇解释道,“我对岁儿真的只是兄妹之情,我从未想过娶旁的女子。” “你配不上我。” 云逸身子一震。 “我们从小就定下婚约,叶裳哪怕你不愿意嫁我,最后同你成婚的还是我!”他大抵被叶裳眼中的刺骨冷漠所刺伤,躺在地上梗着脖子大声的喊道。 回应他的也只是叶裳毫不留恋的背影。 …… 叶裳以往从没觉得云逸是这么一个优容寡断之人。 他心中明明是有徐岁安,却打着照顾妹妹的由头任由徐岁安亲近,这婚是必须得退,还刻不容缓! 要怎么样才能够退婚呢? 回到自己禅房的叶裳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小姐,这云世子做的事委实太过分,他若不是世子,放在寻常百姓人家,他做的事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给淹死。”阿香絮絮叨叨的为叶裳抱不平。 将军夫人也是,明明小姐才是将军府嫡出的小姐,也不知道是被徐岁安下了什么秘药,昏了头,居然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旁支如此伤害小姐。 后面的话阿香自然不敢说出来,唯恐增添了叶裳的心伤。 经历了一世的叶裳倒是想的明白,她在乎他们他们的言语才能伤到自己,她不在乎了,他们就跟路边的陌生人一样。 退婚的法子她倒是有些主意了。 叶裳对于帝都尚不了解,她问阿香,“阿香,我若是想要把一件事宣扬的天下人皆知,我用什么法子或者找谁比较好?” 阿香想了下,“小姐,要想天下人皆知肯定是皇上下圣旨了。” “还有呢?” 她和爹都有实实在在的兵权,定远侯可是保皇党,叶裳觉得皇上肯定不会下圣旨让她和云逸解除婚约。 “有是有,就是不太好。”阿香还有几分犹豫。 叶裳倒是猜到了。 “是九千岁傅无宴是吗?” 第10章:去找九千岁 傅无宴把持着整个东厂,东厂的鹰眼走狗遍布整个南宸国。 这大概也是朝中诸公碰到傅无宴会略微俯首的另外一个原因了。 他们谁也猜不出来傅无宴手头上掌握着多少他们的机密,就怕这个活阎王一不小心就拿他们出气。 叶裳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又要去找傅无宴了。 …… 此次皇上和太后来镇国寺祈福,让东厂配合禁卫军保证守卫。 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傅无宴手上就积攒了不少的事情。 这会儿他正在处理东厂的事情。 听身边伺候的千禧打了帘子进来,说是叶裳叶小将军在外面等候,懒懒的抬了下眼皮,眸色微沉。 “她有说她来找杂家干什么?” 千禧道,“叶小将军说是来找督主您合作的。” “合作?”傅无宴搁置手中的笔,“杂家可想不到小将军有什么能跟东厂合作的。” “那她为何来找督主?”千禧不解,叶小将军如今风头正盛,听闻她还和定远侯的世子早早的就有婚约。东厂什么名声?督主什么名声?帝都上寻常百姓家孩子晚上哭个不停,家中大人但凡说上一句你再哭闹个不停,东厂里的活阎王就要来抓你了,小孩立马能够停止哭声。 傅无宴皮笑肉不笑,似乎已经明了叶裳为什么到来。 “走吧,杂家倒是要瞧瞧,小将军有什么合作同杂家谈。” 傅无宴起身,路过铜镜的时候,特意停驻下来望了两眼,铜镜中映照出自己那双修长的大手的,傅无宴不知道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 …… 叶裳等在禅房的院子里,傅无宴出来的时候,她的眸光一下子就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所吸引,她愣愣的盯了一会儿,察觉到傅无宴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后,她才借着饮茶的这个动作,将自己的视线给收了回来。 该死! 自己怎么老是被傅无宴的那双手和容貌给吸引呢。 叶裳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啊。 千禧麻利的让人端上茶点,随后挥退了一行人。 偌大古朴的院子里只剩下叶裳和傅无宴两个人。 傅无宴宛若很有闲情雅致,亲手捻了茶壶给叶裳煮茶,斟茶,叶裳不开口,他也不问,仿佛刚才那个在岸桌上执笔费力处理事情的人不是他一般。 喝到第三杯茶时,叶裳将茶盏往桌上稍稍有力一放,茶盏磕到桌上发出一声“哒”的清脆声,她盯着傅无宴夸赞,“督主好定力,我们都坐在这里饮了三杯茶了,督主也不问我为何会来这里?难道你对我提出来的合作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傅无宴抿了一口茶水,含笑道,“小将军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傅无宴,我想借你的人帮我办一件事。”傅无宴当上东厂督主的时候还未到弱冠,那是何等手段,如今几年下来更显深沉,行事作风果断狠辣,叶裳尚且有自知之明,论武功打仗她肯定能够胜过傅无宴,但是论玩阴谋诡计,那肯定不是对手。 她上辈子若是有傅无宴这个脑子,还能被害死? 重活一世,最多也就长了见识增加了点经验,又不是换了个脑子。 叶裳干脆就直来直往了。 第11章:小将军,你可知道杂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杂家哪方面都想不到,东厂的人能帮小将军办什么事情?”傅无宴慢条斯理的又替叶裳将茶盏把茶斟满。 叶裳已经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要是晃荡几声,保准还能听到她肚里的水声。她恨恨的瞥了眼跟前满满当当的茶盏,咬牙切齿的说道,“督主委实太过于客气。”再喝下去,她怕是连晚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傅无宴肯定是故意的。 叶裳想破头都没想明白自己何时惹到了傅无宴。 “小将军说不上来,那杂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傅无宴起身,冷声下了逐客令。 帝都世家盘根交错,叶裳知道自己手上有的底牌不多,走错一步自己丢了名声性命不说,还会连累到整个将军府甚至整个军队上千数万人的性命。 再者当今圣上早已过了盛年,却迟迟不肯定下储君,南宸国立贤不立长,膝下六个成年的皇子,除了三皇子喜欢游山玩水,对政务并不用心以外,其余五个皇子无论是母族地位还是才能皆有一争的能力。 叶裳不敢在这种关头轻易的去找说书先生或者随意的顾几个婆子丫鬟说上几嘴。云逸不可怕,可怕的是云逸身后的定远侯府。 无论哪种比较,同傅无宴合作于她最有利。而且傅无宴此人手段是狠辣了些,今生前世她却从未听人说过他做出过什么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情。 他的狠他的手段都是明晃晃的放在人跟前的。 身为女子最关键的就是能屈能伸。 叶裳抿了抿唇,犹豫的伸手扯了扯傅无宴的衣角,“督主,叶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有人量莫要放在心上。我常年待在军营内,粗糙惯了,你要是实在气得狠,你可直白的告诉我,不然你就算气破天了,我大抵也是发现不了的。” 衣角那边传来轻微的力道,傅无宴身子一僵。 叶裳瞧着傅无宴并未生气甩了自己的手,心中大喜,继续说道,“我既然来找督主您合作,自然是带着诚意的。我想跟云世子退婚,朝中形势您也是知晓的,皇上定然是不会同意我和他退婚的,我想借助您这边的势力,在民间散发谣言,让舆论逼迫定远候府同我退婚。” 她要借傅无宴东厂的人,到时候做什么自然瞒不过傅无宴,还不如当着他的面说了。 傅无宴转过身,眸光幽深的望着她,似笑非笑的问道,“光是舆论,圣上怕也不会让小将军和云世子退婚吧。杂家听闻小将军和云世子可是青梅竹马,小将军果真要退婚?” 脸上,被人细细的摸索,叶裳眉眼微皱。 傅无宴的指腹,轻柔的摩挲着叶裳柔嫩的小脸,从远黛般的眉毛,到高挺小巧的鼻子,再到因为紧张紧抿的薄唇,这种触感当真蚀骨,坐在位置上的少女似乎很信任他,竟任由他随意动作,眼下这种感觉真真教人生出几分旖旎玩弄之心。 他站在她面前,身子微微向前倾,温热湿润的呼吸打在她的脸庞。 温柔的声音低低沉沉,魅惑人心,“小将军,你可知道杂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第12章:定远侯府坐不住了 叶裳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忽略面前同自己近的过分的人,稳住自己发颤的声线,“舆论只是一方面,我了解徐岁安,她不会放弃嫁给云逸的,只要不时的找人去她面前透露云逸非我不娶,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的。” 说完,她不自然的偏过头。 傅无宴瞧见她红的艳丽的耳尖,笑了。 叶小将军果真有趣。 好想就这么将她藏在府中,要活的,死了便无趣了。 “本督主可以帮你,小将军要如何感谢本督主呢?”最后一个字,他尾音上翘,又十分清浅,音色靡靡,好似情人间的低语。 他逆着光站在自己的前面,叶裳看不清傅无宴面上的表情,更加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 “我听闻督主想要在禁卫军内安插一些人,我其他地方些许没有督主那般神通广大,禁卫军里我倒是能说上一嘴。”这件事还是叶裳上辈子去找云逸,无意间听到定远侯世子对云逸所说,那会儿定远侯还怒骂傅无宴这个阉人所求之大,又庆幸他是个阉人。 禁卫军如今的统领同她算是师兄妹的关系,她要安插几个人过去,确实没问题。 经过前两次跟傅无宴的交锋,叶裳打算放弃了,很直白的将自己的交换条件说出来。 “小将军能够知道这般多的消息,还要杂家的人做什么?”傅无宴略带凉意的手灵巧轻柔的缠上叶裳纤细细嫩的脖子,轻轻的用指腹刮了两三下。 叶裳身子一僵,她其实有些怕痒。 “督主这是想杀我?”叶裳也不怕傅无宴动手,一来她对自己的身手十分有自信,她能够确保在傅无宴动手的一刹那,她手中的毒针会更快刺穿他的眼睛,二来她小将军的身份摆在这里,傅无宴杀了她自己也是逃不过的。 “我赌督主不会杀我。”她嘴角微微翘着,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小将军这么有趣,本督主还想再玩上一段时间。”傅无宴收了手,面无表情的道,“千禧送客。” 话落,他修长的身影也消失在叶裳的眼前。 叶裳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中暗自腹诽,这傅无宴的性子还真是阴晴不定,让人摸不到头脑。好在,总算是没有白来,随即她又想到傅无宴根本没有提出让她做的事情。 平白的欠了傅无宴一个人情。 九千岁的人情哪里是这么好还的?想到这里,叶裳神情有些恹恹,多了分疲倦,就连回去的路上跟阿香说话的余力都没有,这同帝都的这些个老狐狸打交道还真是废神又废人。 东厂的动作极快,应该说傅无宴的动作极快,在叶裳跟着皇上和太后启程回宫的前一天,帝都内基本人人都听说了同小将军叶裳从小有婚约的定远侯世子云逸,偏宠将军府内一个不入流的旁支小姐,苛待小将军。 叶裳驻守边疆,缕缕取得胜利,又以身为饵,彻底平复战乱,功劳极大,在百姓中名声又极好,一时间民愤四起,定远侯府遭万人唾弃。 定远侯府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一张来自定远候府的请帖送到了叶裳的手上。 第13章:筹谋 “小姐,定远侯夫人身边的奶嬷嬷亲自送过来的帖子。”阿香将一张银丝勾勒红梅,带着些些淡香的精致帖子仔细的呈到叶裳的面前。 帝都的人都知晓定远侯的侯夫人最为喜爱梅花,只有她亲自下的帖子才会有银丝红梅。 阿香十分担忧的望着叶裳,“小姐,定远候夫人在这个时候给您送帖子,这是铁了心的不让云逸同您退婚。” 阿香是叶裳在她偷一个馒头差点被打死的时候给救下的,知晓阿香的遭遇以后,又见她有几分机灵,就将她收在身边当丫鬟了。 阿香是个忠心护主的姑娘。 前世徐岁安算计她名声,那时候无人信她,她被逼到死路,是阿香顶了这坏名,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用自己的命换得了她又苟活了一段日子。 叶裳信得过阿香。 她重生也并不会沉溺在前世的仇恨怨怼中,反而她还要更多更重要的事情来做。叶裳更想查清楚,前世是哪位皇子想要她的命,亦或是整个皇族? “无妨,我的庆功宴在前,到时候,定远侯夫人定不会再希望我上候府去。” 叶裳接过阿香手中的帖子,随意的搁置到一旁。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她望着禅房窗户外面的景色,雪已经渐渐开始化了,树上枝头上隐隐的开始冒出胚芽,再过段时间就要到春日了啊。 “找到了,望春楼的冯姑。”阿春想到自家小姐接下去的计划,心头多了几分释然,“说来也是巧合,冯姑早年在被卖到望春楼前,生有一子,刚好她生下的那个儿子就在小姐营下,小姐同他还有救命之恩。奴婢还查了冯姑往年的做事,是个靠谱的人。” 叶裳点头,“让冯姑差不多时候就将药给徐岁安,记得,一定要烈性的,药效时间发作要快。” 交待完阿春接下去的事宜以后,叶裳抬头望着蓝天,徐岁安,你可一定要争气,务必要和云逸锁死在一起。 …… 叶裳的庆功宴原本是她归来圣上就给办的,奈何今年的雪太大,很多地方出了雪灾,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出来的风声,说当今圣上的皇位是抢来的,皇权不正,这才引了老天爷大怒,今年雪灾连连。 为平息此等谣言,皇上只能去请了太后出来,亲自去镇国寺祈福。 叶裳的庆功宴因此也拖延了下来。 如今祈福结束,她的庆功宴自然是马虎不得的,皇上为了表示自己对有功之臣的重视,特意下旨让礼部侍郎亲自操办这次的庆功宴。 皇上对叶裳如此重视,后宫中的娘娘岂会有轻慢之意。 一时间,宫中的赏赐就跟流水般一样被抬到叶裳的面前,几乎每一天都有一个宫中贵人给叶裳赏赐,顾名思义还是打着添妆的名义,后面几天,叶裳接赏赐接到一脸的麻木,这样的的情况持续到了庆功宴的前一天。 “小将军真是好福气,前儿个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珠,今儿个则是皇贵妃赏赐下来的夜明珠,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难得一见的珍品。”月光下,傅无宴一身绯色长袍,慵慵懒懒的靠坐在叶裳常坐的软榻上,手上把玩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第14章:红颜醉 “小将军真是好福气,前儿个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珠,今儿个则是皇贵妃赏赐下来的夜明珠,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难得一见的珍品。”月光下,傅无宴一身绯色长袍,慵慵懒懒的靠坐在叶裳常坐的软榻上,手上把玩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也不知是傅无宴这厮的手过于好看,还是夜明珠的在晚上的光亮过于绚烂,勾的叶裳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九千岁喜欢拿去就是。”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人的手上收回来。 也不知道是叶裳的哪句话逗他开心了,傅无宴笑的很妖孽,“藏着红颜醉的夜明珠小将军也舍得送给杂家,真是好大方。” 红颜醉,它是来自于南域的一种奇毒,无声无味,恰如其名,中此毒的人会慢慢的丧失理智,变得疯狂,跟喝醉了人发酒疯一般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皇贵妃正是南域和亲的公主。 叶裳心中一寒。 她动作飞快的夺过傅无宴手中的夜明珠,将它放回原来装着的盒子里,用烛蜡仔仔细细的封好,确定它的毒素不会再散发出来以后,这才亲自去打了盆水,将自己平日里洗手的皂荚放到傅无宴的面前。 “你疯了吗?明知道它有毒你还放在手里把玩。” 好在红颜醉是一种慢性毒药,偶尔接触一次并无什么大碍。 叶裳喜欢各类宝石,最喜欢夜明珠其次是东珠。平日里叶裳并未表现出来过,知道叶裳这个喜好的人为数不多,留在帝都的只有一个,她的娘亲——将军夫人。 想到这个,叶裳心中的寒意更添了几分。 “祸害遗千年,要本督主命的人遍地都是……”傅无宴话还未说完,叶裳已经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盆子里洗了起来。 他剩余的话好似被水给吞噬了一般,慵懒靠着的身子也绷紧了起来。 傅无宴怔愣了下,蓦地,他瞳孔微缩,望着抓着他手的小手,面露几分诧异,原来她的手竟会这般柔若无骨,他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能将这小手捏碎。 他内心升起一阵想要破坏的暴戾烦躁情绪来,中间似乎还掺杂着一丝迷茫。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一向不喜人触碰的他愣是没有将手收回来。 叶裳按着傅无宴的手来回洗了好几遍,这才放心的拿着帕子擦干,自己出去将水倒了,心里依旧惴惴,上个人情还没有还,没想到又欠了这人一个人情。 傅无宴不是一个心慈善良,会多管闲事之人。 大晚上他来找自己究竟是做什么? 叶裳还未将心中疑问问出口,等她进来,软榻上哪里还有傅无宴那道懒洋洋的身影,要不是水盆子她还拿在手里,叶裳会觉得刚才只是她做了一个梦境而已。 明日就是庆功宴,到时候皇上也会亲临,到时候更是有一场大战等着自己,叶裳将一切疑惑全都抛之脑后,逼着自己入睡养足精神。 第二日一早,将军府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有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将军府,为首的男子穿着一席青色长袍,表情威严…… 第15章:贵人到 彼时,叶裳才幽幽转醒。 她接过阿香递过来的帕子,问道,“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冯姑已经将手中的药交给徐岁安了。”阿香挑选了今日叶裳要穿的衣裳,服侍她穿上,“小姐,方才奴婢给了小六子三百两银子,让他将冯姑从望春楼里赎出来了,已经将两人全都安顿好了。” 小六子便是之前阿香提到过的冯姑所生的孩子。 叶裳颔首,“让府内多嘴的婆子再去徐岁安那边念叨念叨我和云逸的婚事,省的她漏了怯。” “徐岁安这些日子心心念念都想在今天跟那云世子确定关系。”阿香满脸讽刺,“也不知道从今天以后她能不能接住候府这破天的富贵吧。” 叶裳抬眸瞧了眼愤愤不平的阿香,摇头轻笑。 她坐到铜镜面前,挑选着今日要戴的首饰,“候府夫人是从宫中出来的,她最讲礼仪规矩,最厌恶各种腌臜手段,徐岁安去了候府不会有好日子过,你不必要将她放在心上。将军夫人这边可有线索?” “将军夫人前些日子往宫中递了牌子,到底是中宫那位还是皇贵妃,目前还在查。”阿香低低的回道,小心翼翼的瞧了瞧叶裳的神色。 叶裳脸上挂着淡淡的讥笑,“叫我们的人回来吧,不用查了。”反正她都欠傅无宴这么多次人情了,干脆再欠一些也无妨,他那边得到的消息可比自己这边精确多了。 叶裳将将绾好发,外头就有丫鬟来禀告,说是定远侯世子在门口守着。 阿香加快了点手上戴首饰的动作。 “叶裳你总算出来了。”叶裳刚出门,云逸就擦着汗上前,看清叶裳今日的装扮以后,眼中多了一丝惊艳。 往常叶裳为了方便练武做事,头发都是用一根发带随意的扎一束马尾辫,偶尔攒根玉簪子或者简单点的银饰金饰,衣服大都也是玄色灰色。 今日为了庆功宴,她特意换了一身繁琐的绛红色宫装,绾了发上了妆。 叶裳本身五官明艳大气,阿香又甚为了解她的美,今日上妆特意勾勒了眉眼,放大了她的明艳和美丽。 以往云逸见惯了像徐岁安那般温柔小家碧玉的女子,眼下被叶裳美艳大气这么一冲突,一时间那双眼就跟钉子那样牢牢的钉在叶裳的脸上,一眨不眨。 叶裳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云逸被叶裳冷淡的声音惊醒,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有贵人过来跟你道贺,如今正在花厅内坐着,你先跟我过去一块儿拜见贵人。” 说着,便要上前来扶叶裳。 她退后一步避开,“云世子,你我虽是有婚约在身,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莫要这般亲近为好。” “时间都过这么久了,你还在为岁儿的事情跟我闹脾气吗?”云逸有些不悦的道,“我同你解释过好几次,我与岁儿只有兄妹之情,从始至终,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不是有贵人在等候……”这样的云逸让叶裳有些头疼,她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 第16章:知人知面不知心 云逸哑然,看着叶裳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同叶裳解释几句,心中又十分懊恼,他觉得他跟徐岁安真的就是兄妹关系。 徐岁安一个人在帝都,就算将军夫人如何疼爱她,她到底只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孤女,在权贵遍地走的帝都委实是要受尽委屈的。 他瞧不过眼,多照顾一些而已。 清者自清,云逸心中想着等以后和叶裳成亲以后,她总会明白自己心里是有她的。 想到这一层,他释然的跟在叶裳的背后。 云逸能够如此安静,对于叶裳来说是一件好事。 几人堪堪快到花厅。 叶裳瞧见花厅外面守着的那个人,心中了然。 “叶裳见过四皇子。”走进花厅,叶裳对着坐在正座上的年轻男子行礼。 “小将军赶紧起来。”四皇子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叶裳的跟前,亲自弯下腰将叶裳扶了起来,温和的道,“是本皇子今日来的早了些,希望不要叨唠了小将军才是。” 叶裳刚起身,听闻四皇子的话,又抱拳弯腰道,“四皇子能来臣的庆功宴,是臣的荣幸。” 她顿了顿,又问道,“四皇子可是用了早膳?” “本皇子听母妃说将军府有一个厨子是大将军早年从边疆带回来的,很擅长边疆的菜肴,今日也不知道本皇子是不是有这个口福?”四皇子笑着指了指自己左下方的位置,“小将军你可是今日最重要的人物,要是让父皇知晓本皇子一大早过来叨扰你,还不让你坐,本皇子回去以后定然是要被念叨的。” 四皇子口中所言的母妃便是送给叶裳掺了药的夜明珠的皇贵妃,按照南宸国历来的规矩,中宫的主子在,宫中是不会有也不能有皇贵妃的。 五年前,皇贵妃还只是贵妃。 那一年皇帝春游狩猎,被刺客追踪,是贵妃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了那柄原本刺向皇帝胸口的利剑。皇上本就恩宠贵妃,加上救命之恩,破格将贵妃的位阶给提到了皇贵妃。 朝中宫中竟无一反对。 由此可见,皇贵妃的手段如何。 四皇子不但继承了皇贵妃娇好的容貌,脾气性子也和皇贵妃一般温和有礼。叶裳还在边疆的时候就听闻过四皇子礼贤下士,一次中秋宴会中,有个大臣不胜酒力,当众说了几句四皇子的不好。 众人皆为那位大臣捏了一把汗,未曾想到四皇子非但没有怪罪那个大臣,反而多次去跟请教事情。 几位皇子之中,四皇子也是拥趸最多的一个皇子。 上辈子叶裳跟其他人想的一样,四皇子当储君是极好的。 如今…… 等庆功宴以后,她该去查一查那个大臣真正的处境怎么样了。 “四皇子,面食和粥类您更喜欢哪一种?臣让厨房内的人准备。”四皇子和皇上究竟是父子情深还是如何,叶裳并不答话,她语气恭敬的转移了话题。 四皇子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些恼怒叶裳的不识趣,面上却依旧带着春风一般的笑意,“百姓们尚且有太多的人吃不饱,本皇子哪里还能挑嘴。” 第17章:庆功宴有血才喜庆 叶裳还是不曾接话,只按部就班的命令府中下人伺候好四皇子。 四皇子不敢置信的盯着叶裳,没料到她会如此的不配合。 他都这么一大早来她府上庆祝了,难道她不应该感激涕零了? 叶裳其实很烦,并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废话,很快就找了个借口脱身,“阿香,将云世子在府上的消息透露给徐岁安这边,另外你让人在徐岁安面前说,云世子为了同小将军和好,特意请来了四皇子做说客,小将军瞧着云世子态度这样诚恳,正在考虑要不要原谅她。” 她很清楚徐岁安的泼的出去。 “另外,将这些话也一模一样的在冯嬷嬷面前也传一遍。” 叶裳早前就发觉冯嬷嬷对徐岁安有一种超出寻常的关心,并不符合一个下人对主子的爱戴。 冯嬷嬷是将军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将军夫人最信任的身边人。她在将军府的身份地位相当于管事,往前她利用身份帮着徐岁安做了不少事情。 阿香的死绝大部分就是因为冯嬷嬷。 她的庆功宴,总要见点血才喜庆不是吗? …… “我家小姐今日要吃的燕窝准备好了吗?”徐岁安身边的大丫鬟小情趾高气昂的问小丫鬟。 小丫鬟一脸为难的道,“今日是小将军的庆功宴,厨房内忙的不可开交,徐小姐的燕窝今日怕是来不及了。” “啪!” 小情抬手就甩了丫鬟一个巴掌,“我家小姐的燕窝怎能耽误,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冯嬷嬷说理去。” 说罢,小情怒气冲冲的走了。 被甩巴掌的丫鬟对着小情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还真当自己小姐是将军府的人,等小将军嫁给云世子以后,我瞧着她怎么张狂。” “你不要命了,小声点啊。”另外一个丫鬟赶忙伸手堵住她的嘴,“要是让冯嬷嬷听到,仔细你的皮。” “怕什么。”被打的丫鬟冷嗤一声,“我同你说,冯嬷嬷这么巴结那个,就是觉得云世子对那个很照顾,以为她迟早能够嫁给云世子。 冯嬷嬷有个女儿,她想着等那位嫁给云世子以后,她的女儿也能够被收进府里面。” “可惜的是那位的美梦要破碎了,云世子心里的还是小将军,整个将军府都传遍了,云世子为了和小将军和好,亲自去请了四皇子过来当说客,我估摸着小将军也心软了呢。” “这些事情跟我们这样得丫鬟有什么关系呢?干活干活。” “……” 两个丫鬟越走越远,压根没有看到她们身后假山旁紧紧捏着一个瓷白药瓶的身影。 …… 得意与皇上过于重视此次庆功宴,来往大臣们过多,就连皇子们几乎全都都到了,宴会还没开始,叶裳就已经挨个打了一遍招呼,此刻正斜靠在软榻上,合着双眸,眉头紧皱,一脸的疲惫。 休息室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一个高挺的身影出现,紧接着,叶裳的太阳穴上多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叶裳以为是阿香进来,并未拒绝,反而舒服的喟叹一声,懒洋洋的问道。 “徐岁安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第18章:你觉得叶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进来的人没有出声。 叶裳觉得奇怪,悠悠的睁开美眸,“阿香……” 看清楚面前的人,她腰腹猛地一个用力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太猛,她重心不猛,身子很自然的朝着面前之人倾倒了过去。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适时的扶住了她。 头上传来如沐春风的声音。 “小将军这是迫不及待的向杂家投怀送抱了。” 若不是话语中的恶劣,光听头顶上的声音叶裳会觉得傅无宴会是一个很温润的君子。 诚然,他和君子并无半分关联。 “多谢督主抬手之恩。若非是督主,我定然会觉得此刻上门的是一个采花贼。”此话出来以后,叶裳脑中有半秒的空白。 她在某些方面算不得是个细致的姑娘,却也不会轻易的动怒或者被人激怒。 傅无宴还真是随时随刻能够激起她心中的怒气。 真是奇了怪了。 叶裳突然间又很想看傅无宴被激怒的样子,是会下手杀了自己还是会折磨自己呢? 她饶有兴趣抬起头,眸底闪动着疯狂恶劣的光。 傅无宴俯下身,被浓妆胭脂掩盖着的清润眸子直直的探进她的眼中,“小将军在边疆的时,杂家就听说过小将军的威名,寻常的采花贼怕是没有这个胆子过来。” 叶裳眸光流转,唇角勾出一丝笑意来,“那真是可惜了,督主若是女子,每晚督主的房间内采花贼一定会络绎不绝。” 说罢,她还伸手在傅无宴那张精心用脂粉装扮过的妖冶俊美温柔的描绘,面露惋惜,“督主若是寻常男子,叶裳一定会做一回悍匪,将督主掳到身边,来个金屋藏娇!” 叶裳的话着实是大胆了,她句句都在往傅无宴的痛点上扎。 屋外。 无论是傅无宴身边守着的人还是被拦在屋内不得进的阿香众人的心都猛地颤了下。 傅无宴静静地望着叶裳,任由她手在自己脸上动作。隔了良久他勾着唇凉凉的道,“杂家有时候真的想要小将军这条命要的紧。” 叶裳挑了下眉头,刚想反驳。 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大小姐,出大事了,夫人让奴婢请您去宴会大厅。” 来者同阿香一样被傅无宴的人拦在屋外,叶裳在屋内听到声音,是将军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鬟月双。 她说完以后大口大口的喘气,十分的着急。 “督主,叶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今日请您看场大戏。” “本督主的荣幸。”傅无宴松开了钳制叶裳的手,施施然站了起来。 仿佛刚才空气中的刀光剑影并不存在。 叶裳整理了下衣裳就出来,傅无宴跟在他的身后,月双看到傅无宴的时候眸光瑟缩了下,赶紧低下头,不敢言语。 叶裳朝着月双那边瞧了眼,半垂着眉眼,“阿香,我们去宴会厅。” 傅无宴并未立马跟上叶裳,反而是站在身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深邃幽冷。 “督主,给徐岁安烈性药的人是小将军安排的。”千禧回禀道。 傅无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问道,“千禧,你觉得叶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十九章:好戏开场 千禧愣在原地。 他同这个刚从边疆回来不久的女将军其实接触不多,仅有的几面也都是跟在督主后面,她的消息倒是探查过不少,要是让他说,大抵就是一个身手厉害,性子大大咧咧的世家小姐。 傅无宴冷嗤了一声。 “本督主真是跟叶裳呆的久了,染了她的傻气了,你同她没怎么接触,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千禧:…… 督主那你为什么问我? “以往瞧着她不像是会用这样手段的人,如今倒是聪明多了,也不知道这聪明能有多长时间。”傅无宴面上笑的灿烂,眼中却平静的跟死井一般,掀不起一丝的波澜,“走吧。既然她开口请我们看一场好戏了,那就不要错过了。” 傅无宴到的时候,叶裳也才带着阿香迈进宴会厅,好戏要开场了。 …… 几人进去,望见的场面就是偌大的宴会厅内,明明坐满了人,里面却无半点嘈杂的声音,只能听到女子细弱的啜泣声。 宴会厅中央,一身凌乱衣服披头散发的徐岁安跟个受了惊吓的幼崽一样紧紧的依偎在云逸怀中。云逸面色潮红,抬起头望向门口一前一后进来的叶裳和傅无宴的时候,眼神迷茫空洞,他胸口起伏不定,粗粗的喘着气,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腥糜味。 只药是经历过人事的人,心中都是清楚的。 “姐姐,我,我对不住你……” 徐岁安对上叶裳看过来的视线,她眼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重重的垂着,掩盖住她眼底的得意。 叶裳今日再风光又能怎么样,最后世子夫人的这个身份还不是被她抢走了。 “这件事我也有错……”云逸仿佛是被徐岁安的眼泪水砸的清醒了点,将怀中的徐岁安搂的紧了些,“岁儿不用怕,我跟你应该是被人下药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定远侯可不止云逸一个儿子,他能久久的坐稳世子的位置,除了他是正室夫人嫡出之外,能力也还是有一些的。 自然还没有糊涂到不会分辨自己是情不自禁还是被下药了。 何况,他一直都把岁儿当成自己的妹妹,怎会做出如此畜生之事。 “叶裳,我同岁儿一直都是兄妹之情,我们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今天这件事是我和岁儿被人下药算计,那背后之人的目的一定就是想要毁了我跟你的婚约。”眼下诸位皇子都在,圣上马上也要到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坐在一旁自己的父亲定远侯还有一脸担心,几次想帮他开口说话,皆都被父亲给拦下来的娘亲。 云逸会意,这是爹在考验他。 他快速的转动还胀痛的脑袋,明白眼下,他要先安抚好叶裳。后面的事情可以慢慢的在商讨。 云逸怀中的徐岁安脸色骤变,抬起头,目光落在云逸的脸上,瞳孔微缩,手中的帕子都快要被她给绞烂了,“云逸哥哥,我和你……” 未出口的话,带着几分男女之间的旖旎。 第二十章:平妻 “云逸,你和岁儿如今成了这样,你总得给岁儿一个交代。”将军夫人见状,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怼,“叶裳,你和云逸的婚事是从你打小就定下来的,不能改变。岁儿这丫头的性子我也是明白的,她不会跟你抢什么。 你和她互为平妻嫁给云逸就是。” 将军夫人的话一出,众人哗然。 就连几位皇子和定远侯都忍不住往将军夫人身上打量了几眼。 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今日可是叶裳的庆功宴啊! 云逸是叶裳早早就定下来的夫婿! 在庆功宴上发生这种事情,将军夫人不在第一时间安抚叶裳,居然在为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投奔姑娘谋划,牺牲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简直是荒唐! “平妻?”叶裳眉目中染上寒霜,“徐岁安什么身份,居然妄想同我成为平妻?” 她胸口起伏不定,似乎是在强忍下心中的怒火。 “阿香,给我查,本小将军的眼中瞧不得如此腌臜的事情。” 徐岁安,将军夫人和冯嬷嬷三人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冯嬷嬷扯了扯将军夫人的衣袖,小声的道,“夫人,此事岁……徐小姐已然成了笑话,小将军要是再查下去,这不是逼得徐小姐去死吗?” “今日是你的庆功宴,此事等宴会过后再查就是。”将军夫人觉得冯嬷嬷说的有道理。 “阿香,查!” 叶裳可不管这些。 前世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叶裳记得,眼下离皇上到将军府还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她能把该有的铺垫都做好。 阿香可不是府中寻常的丫鬟,她是跟着叶裳上过战场的,叶裳被封为小将军,她也是有职位的。按常理,她身边也得跟两个伺候她的丫鬟才是。 只不过阿香向来习惯跟在叶裳的身边伺候。 叶裳一声令下,阿香的动作很快,傅无宴仿佛觉得这场戏不够精彩,他坐在椅子上,撇了撇手中杯盏中的浮沫,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将军的庆功宴,本督主也没随个礼,千禧,你带着几个人帮着小将军的人查查,也算是本督主送给小将军的庆功礼了。” 东厂的人在背后可是都被人骂成鹰犬的。 查命案都快,何况是这种到处都是马脚的算计。 很快,几个丫鬟婆子的被千禧和阿香带人给拎了上来。 千禧恭敬的将两张纸递给叶裳,退到傅无宴的身后。 叶裳打开纸,一目十行,看完里面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徐岁安见到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呢,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力气了吗? 不可以! 徐岁安很清楚真相一旦被揭开,莫说她不能嫁到定远侯府,就是将军府她都不能待下去。她已经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不想再回去过那种一个月只有两三两银子,买个首饰还得攒钱,斤斤计较扳着手指头过日子了。 她不能! “对!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喜欢云逸哥哥,想嫁给云逸哥哥为妻。”徐岁安红着眼歇斯底里的朝着叶裳怒吼,“叶裳,这样子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第二十一章:当真相被发现 话音还未落下。 徐岁安一把推开云逸,故意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拉扯开了些,柔嫩白皙的肩膀上到处都是红梅点点,足以让人窥见方才她和云逸是有多激烈。 “云逸哥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对我而言,你是天上的朗朗明月,而我则是地底下最卑微的那层泥……”徐岁安凄凉一笑,“我知道我们身份不配,我也知道你心里只有姐姐,但是我还是想努力点,努力的跟你靠近……但是我的努力最终是个笑话啊!” 她抹了一把眼泪,朝着云逸无声的笑了笑,随后快速的朝着柱子那头撞了过去。 “不要!” “岁儿!” 自诩自己是帝都最得体的将军夫人呲目欲裂,完全不顾眼下的状况,跟个疯婆子似得朝着徐岁安跑过去,将人一把拦在自己的怀中。 “姨母,你让我死吧,我对不起姐姐,也对不起你,是我给将军府蒙羞了。姐姐恨我是应该的!”徐岁安打算用自残的方式算计叶裳,让众人觉得是叶裳诬陷她。 “叶裳,要是岁儿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将军夫人闻言,眸光死死的瞪着叶裳,眼中的恨意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令人感到窒息。 好在上辈子将军夫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将叶裳的孺慕之意全都消磨殆尽。 叶裳望着将军夫人眼中滔天的恨意,脑海中多了一个猜想。 自己会不会不是将军夫人的孩子。 徐岁安才是? 她和爹还有将军夫人的样貌并无相似之处,从小将军夫人也并不喜欢自己喊她娘亲,若不是这样子,爹也不会带着她去驻守边疆。 这个猜想一旦生成,叶裳就压制不下去。 她暂时先将心中疑惑给寸了起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处理徐岁安和云逸这件事。 叶裳不回话,将军夫人还以为叶裳是怕她会伤心,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搂着徐岁安继续说道,“岁儿一直将你当成姐姐,这么多年你都不曾陪在我的身边,都是她替你孝顺,如今她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难过,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吗?只要你能够求皇上恩典……” “她若是真的想死,大可不必跑那么远撞柱子。也不是其他人算计她和云逸,药是她亲自问忘春楼内一个叫冯姑的人买的,亲自挑选这个时候下给云逸,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来参加庆功宴的人都见证她和云逸的关系。” 叶裳将手中的纸甩到将军夫人的面前,纸上记录的内容皆是徐岁安问冯姑药效如何,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将军夫人看到里面的内容以后,声音一卡,眼神似乎不敢相信平日里乖巧可人的徐岁安会是这个样子,“你……这也是你伪造的?” 云逸也看了一遍也大为震惊:“会不会是有人算计岁儿?” “云世子,东厂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好人,小的在找到这封信以后是比对了以往徐小姐的笔迹,确认是徐小姐亲手所写,这才呈上来的。”千禧语气恭敬,看着云逸将军夫人和徐岁安的眼中透着几分轻蔑。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圣驾到临的消息。 “皇上驾到……” 第二十二章:皇上责问 叶裳众人立马跪下来迎接圣驾,“臣(儿臣)参见皇上(父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一身明黄色绣着威风凛凛五爪金龙龙袍的南宸帝在一众伺候人的拥护下走进大门,主动在叶裳面前停了下,虚虚的扶了一把,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宴会厅内响起来。 “都起来吧。” 叶裳顺着皇上的动作站起来,退到一边不做声。 南宸帝在高座坐下,锐利的眼睛快速的扫过整个宴会厅,扫到衣衫凌乱的云逸和徐岁安身上的时候停顿了下,他大致明白宴会厅内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帝只当不知道,似责怪的道,“叶裳,今日是你的庆功宴,怎的你这个大功臣就缩在一边,这是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皇上这话一出来,整个宴会又是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揣测圣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子当中四皇子是最会揣测圣上心思的。 他瞧着皇上对叶裳这般语调,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圣上对叶裳的看重比他想的还要再多一些。 如此,四皇子心中对云逸的恼怒就深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整个宴会也就傅无宴最为自在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无所事事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偶尔还会拿点桌上的水果什么的尝上一口,还真真是把自己当成来看戏的看官了。 “皇上,是臣这边出了点事情。”叶裳低着头,整个人显得落寞不已,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像是被一个逼急了又毫无办法的囚徒,重重的跪在地上,语带哽咽。 “皇上,臣回来的时候您曾允诺给臣一个要求,今日,今日臣想用了这个要求,同将军夫人断绝母女关系,只求往后两人能够见面不相识。” “胡闹!”南宸帝皱眉,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自古哪有儿女同双亲断绝关系的?传出去了百姓要怎么看你?往后史书上要如何记载你?” “若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就是,好端端的怎能说出这种话来?”这句话就更像是一个长辈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了。 皇上对叶裳的态度让宴会众人哗然。 叶裳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倔强的跪着。 “行了,你们谁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南宸帝揉了揉皱着的眉头,朝着身边的人挥了下手,身边伺候的大太监钱公公赶紧的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叶裳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叶裳,你虽然立下不少战功,朕也封了你小将军这个头衔。”皇上叹了一口气,看着叶裳语重心长的劝道,“可你终究是一个女子,世人对女子是有偏见的,你还得嫁人,这些都是要娘亲操劳的,朕能给你的只有这一个小将军的头衔……” “皇上,今日庆功宴,将军夫人收养的旁亲徐岁安下药和从小同我有婚约的定远侯世子云逸在一起……她觉得是我陷害徐岁安,她可能是个好娘亲,但不是我的好娘亲。”叶裳红着眼睛,手轻轻的向上将脸颊上的眼泪拂去,“叶裳可以此生不嫁人,为皇上为南宸国镇守边疆一辈子!” 前世她从徐岁安身上学到了一点,那就是该示弱的时候一定要示弱,一定要将自己的委屈说出来。 第二十三章:将计就计 南宸帝心里有几分对叶裳的不识趣不满的,面上却依旧端着一副关爱能臣晚辈的好长辈模样:“叶裳,你为南宸国做的,朕都看在眼中,朕始终也将你当成是朕的晚辈,作为一个长辈,朕更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夫婿,过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叶裳没有搭话,心里满是寒意。 什么好夫婿,幸福美满的人生。 无非就是找一个好的借口想收回她手上的兵权罢了。 到此时叶裳还是很佩服坐在高座上的这位,一步步的布局,宴会厅内所在的人哪个不是他的棋子?甚至他能将世间感情都能够演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云逸既然是被人算计,那就将那个人算计的人杀了就是。” 徐岁安听了皇上的话死死的抓着将军夫人的手,脸色惨白,满眼恐惧的喊道,“姨母,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话还未说完,已经有人上前堵住了她的嘴,想将她攥拉出去,奈何将军夫人抱着紧,那人怕惊扰到圣上,又不敢真的伤到将军夫人,只能先将两人拉到一边,不让两人出声,以免吵闹到皇上。 徐岁安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皇上像是没看到这一幕,自顾自的对叶裳说道:“云逸是朕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朕是知晓的,往后定然会对你很好。你若是心中还有芥蒂,朕等你庆功宴完了以后,再下个旨意,让后若是云逸或者定远侯的人待你不好,你就自行和离,你觉得如何?” 定远侯这个老狐狸立马就站起来,俯首道,“皇上,臣在这里发誓,定远侯府一家肯定会对小将军极好……” “我不要!”叶裳直接从发髻内拔出金簪,锐利的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皇上,自从臣从边疆回来以后,将军府就不是臣的家,将军夫人疼爱徐岁安,府中的人更是将她当成正经的主子,无论是燕窝还是各种补品都是紧着她先来,你们知道吗?她在我们府中一天一窝燕窝,我吃个燕窝还得自己出银子。” 叶裳惨笑一声,歇斯底里的道:“云世子更是口口声声的说着他和徐岁安是兄妹,做的却是夫妻之间的事情,这样得家,这样得男人臣一个不要!” 说罢,金簪往脖子上去了些,鲜血已经丝丝缕缕的从她的脖子上透出来。 叶裳知道南宸帝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极其注重名声,她如今的功绩,若是死在庆功宴上,定然会有人说他逼死功臣,驻守边疆们的武将也会心寒。 果然,南宸帝脸色阴沉,心中更是不满叶裳的顽固,然而看她脖子上流出来的鲜血,一时间又不能动怒。 为了维持自己的好名声,他不得不冷声道,“给朕查!朕倒是想知道朕亲封的小将军在将军府内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后,他又一脸无奈的问叶裳,“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为何不跟朕说?” “皇上日理万机,操心的都是为国为民的事情,我只是受点小委屈,怎么能去劳烦皇上。”叶裳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这个时候,傅无宴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皇上,奴才这就让东厂的人好好查一查,一定会还给小将军一个公道。” 第二十四章:全部拿下 皇上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轻飘飘的朝着将军夫人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将军夫人脸色骤变,放开徐岁安“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哭求道,“皇上,皇上将军府并没有亏待叶裳,臣妇对徐岁安好,也只是年轻的时候她的娘亲对臣妇有救命之恩,如今她娘亲去了,只留下她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儿,加上叶裳常年在边疆外面,臣妇一个人守着将军府,往日全靠徐岁安陪着自己……” 叶裳看了她一眼,面色丝毫没有波动,“将军夫人从小就生活在华家,要怎么样的危险,能让一个千里之外远的妇人绕过华家,来救你一命?若是华家以往亏待了你,那我得上门去问个清楚!” 华家是书香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史官,虽比不上什么侯府公爵府的,在帝都倒也是极好的人家了。 将军夫人是华家一门庶女。 将军夫人没想到叶裳真的会对自己无情到这个地步,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了她的谎言。顿时她冷汗从背上拼命的钻出来,不敢抬头去看坐在上方的皇上。 叶裳灵敏的捕捉到了将军夫人眼中的心虚和害怕。 将军夫人都说谎了,那叶裳在将军府的生活怕是有多难过。皇上也找不出任何能够阻止傅无宴让东厂查案的理由。 东厂的人速度依旧很迅速。 很快就搜罗了一大框将军府薄待叶裳的证据,方才她所说的燕窝还是小事情,有将军夫人半夜让叶裳罚跪祠的,这件事的背后是徐岁安自己故意将簪子丢了,哭着说是叶裳看不上她,将她的簪子弄坏了,一件件一桩桩,千禧每说上一件,叶裳的眼睛就红上一分,说到最后众人看叶裳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得怜悯了。 “皇上,臣只想断绝跟将军夫人的母女关系,还有解除云逸的婚约。”叶裳跪在地上,任凭眼泪水哗哗哗的流个不停。 皇上头痛不已。 将军夫人都这样苛责她了,他能不答应吗? 至于云逸这边…… 叶裳必须得嫁给定远侯,唯有这样子,他才能慢慢的控制住她。 “也罢,你们母女之间没这个缘分,朕当初既然允了你这个诺言,你用了朕就同意了,往后你同将军夫人就断了关系。”皇上眉眼间皆是疲惫,叹了一口气,“傅无宴,小将军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府中的恶奴就交给你们东厂解决了。” 他深深的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叶裳,深吸一口气,“摆驾回宫!” 众人再次跪在地上送走皇上。 皇上走后,几位皇子也相继离开,宴会上的众人也一一有礼的跟叶裳告辞。 傅无宴将徐岁安和冯嬷嬷一众人全都拉去了东厂,徐岁安再无知,也是知晓东厂的。 “姨母,姨母,救救我!” “云逸哥哥,救救我!我不要去东厂……” 徐岁安神情凄厉的向两人求救,最后的下场还是一点点的像个死狗一样被拖出将军府,将军夫人还想拦一下,千禧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将军夫人,难道您也想去东厂做做客?” 第二十五章:东厂一日游 将军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叶裳跟着傅无宴去了东厂,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宴会厅此刻清冷无比。下人们收拾残局的时候都屏住了呼吸,深怕自己呼吸一大,引起了厅内两人的注意,被无端迁怒。 将军夫人和云逸还愣站在原地,表情僵硬眼中瞳孔扩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是真的无法相信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叶裳她真的不在乎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娘亲不要了?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不要了? 叶裳她是疯了吗? 两人听到彼此浓重的呼吸声,这才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云逸,怎么办?你救救岁儿,东厂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岁儿去了东厂肯定不死也会被扒掉一层皮。她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将军夫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哭着哀求云逸。 云逸站在原地,脚酸疼发胀,将军夫人尖锐的哭声,让他浑浑噩噩的脑袋更加的空白。 他张了张口想问将军夫人,叶裳不要他们了怎么办? 他想问她,有没有想过叶裳? 到现在。云逸好似能够感觉到一丝丝叶裳的无奈。 心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给捏住了,闷得疼。 云逸在想,到底哪里错了呢? …… 去往东厂的路上。 叶裳闭着眼依靠在马车软榻上,梳理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回想起将军夫人对皇上的态度不免有些心事重重。 她刚才明显是惧怕的。 不是一个臣妇看到天子威严的惧怕,而是那种属下没有办好事情怕被主子惩罚的那种恐惧之感。 皇贵妃下的药,皇上的态度,还有那日去见太后,太后的眼神。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网,笼罩着叶裳密不透风,喘不上气。 “小姐?”阿香见叶裳皱着眉头脸色疲惫的靠在软榻上,怕她身子骨难受,“前面有家医馆,我听帝都的人说那家医馆的大夫医术不错,小姐我让东厂那边的人先停下来?” “阿香,我没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有些累而已。傅无宴上次就说过让我有空去东厂看看,索性就趁这个机会去了。”叶裳睁开眼,眼中泛着红血丝。 边疆不似帝都这边,随时随地都能有糕点吃,叶裳怕饿,阿香每天都会在随身背的布兜里带一些馒头零嘴什么的,好让叶裳饿的时候充充饥。 回来帝都以后,将军府内的厨房一天到晚都有人,叶裳想吃什么去厨房内吩咐一下便好了。 阿香随身带糕点的习惯倒是没有改变。 这会儿她有些庆幸。 阿香取了一块桂花糖递给叶裳,“小姐,你吃点甜的安安神。” 叶裳接过桂花糖放进嘴里,桂花的香甜味在她的唇齿间融化荡漾开来,她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 一颗桂花糖在她唇齿间消失,马车也顺势停了下来。 “小将军,东厂到了。” 马车外是千禧的声音。 叶裳淡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伸手掀开车帘,入目便是东厂的正门口。 她回来帝都以后听了不少人说起东厂,倒是第一次真正自己见东厂。 偌大的朱红色双开大门,门口赫然耸立着两座巨大的镀金狮子,狮子眼睛瞪着跟个铜铃似得,唇边獠牙突出,口中含着金球,似跟东厂的人一样凶猛异常。 真真是气势不凡。 叶裳下了马车站在朱红色的门外,她在两个镀金狮子面前显得异常的渺小。这时候,恰好一阵风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也不知是不是这里的冤魂煞气太重,明明今日有阳光温度比前些日子都要来的暖和,她却感觉到一阵的冷。 徐岁安和冯嬷嬷几人被东厂的人粗暴的从马车上攥了下来,几人路过叶裳身边的时候,冯嬷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攥着她的人,跪倒在叶裳的面前。 “大小姐,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奴做的,一切都跟徐小姐无关,是老奴鬼迷心窍,蛊惑了将军夫人。求求您,放过徐小姐吧!” 眼瞧着东厂的人欲要上前将人拉开。 叶裳挥了挥手。 那人未退。 叶裳抬眸望向傅无宴,直到傅无宴说了声退下,东厂的人这才退下。 叶裳微微眯了眯眸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的冯嬷嬷,嘴角微扬,嘲讽的问道,“冯嬷嬷我跟你素日没有冤仇,你为何要如此算计我?” 这个答案她上辈子就想知道了。 “大小姐,是老奴糊涂了,是老奴糊涂了。”冯嬷嬷不敢看叶裳的眼睛,只磕着头重复着同一句话。 叶裳顿时觉得无趣,她抬步绕开冯嬷嬷走到傅无宴的身边。 “不问了?”傅无宴自然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中心传来冰冷的触感,瞬间,他的眉头便轻蹙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这般凉?” 叶裳只觉得疲惫,并不想多言,但眼前人是傅无宴,她轻声解释了一句。“我冬天素日手脚都是冰冷的。” 傅无宴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大抵是瞧出了她的疲累,牵着她的手自顾往前走。 东厂的监狱是整个南宸国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很多人宁愿自裁,都不愿意进到东厂的监狱中。 叶裳任由傅无宴牵着自己往前走,身后是扣押进来的冯嬷嬷和徐岁安几人。 她原本以为进去就是浓重的血腥味,或者是各种经历酷刑的犯人,不然也对不起这个传言中的人间地狱。待她真正的进到里面,叶裳才知道很多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东厂的监狱意外的干净,莫说什么血腥味了,就是连灰尘都几乎没有。 一条深长的走廊,旁边点着无数的烛火,走廊两边一排排的刑房大都数都空着,空气中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味。 两人并肩直至走到走廊尽头,在其中一间铜门下,傅无宴停了下来。 叶裳就瞧见千禧上前两步打开铜门,一贯人押着徐岁安冯嬷嬷进入铜门,听到徐岁安传出来的惨叫声,叶裳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去看,里面的场景差点让见惯边疆残肢断腿的她都吐出来。 第二十六章:祸害遗千年 里面放着一个一个黑色的大水缸,每个水缸上面浮着一颗颗黑漆漆的脑袋,里面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肉类腐烂的味道,最诡异的是那些浮在水缸上面的脑袋每一个人都是仰着头,睁着眼睛,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直勾勾的望着铜门进来的人。 铜门里面的每一块地砖上面,都是暗红色的。 被无数人的鲜血所浸透。 “这水缸里面的可都是东厂的宝贝。”傅无宴笑的温和,温热的手腹摩挲着叶裳的小手,声音柔和的宛若跟情人呢喃一样,“小将军想看看这里的小宝贝吗?” 说罢,挥了挥手让人打捞了一些出来。 千禧捧着盛着的盘子对着叶裳行礼,“小将军可不要觉得这只是寻常的水蛭,这些水蛭都是经过各种毒药喂养,珍贵的很。若不是这些人都同小将军有关系,还轮不到这些宝贝伺候呢。” 叶裳瞥了眼盘子中密密麻麻蠕动的水蛭,脸色苍白,她倒退了两步,厌恶的撇开脑袋。 活人放进水蛭中,身体起初是没有感觉的,可你却能想象得到那些黑色水蛭满满的叮上你的身体,吸你的血,你心中就会害怕,这个害怕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增长,加上水蛭被秘药喂养,谁也不知道那些水缸中的人在后面经历了什么。 这种折磨被真刀真枪的落在你身上要恐怖的多。 若是东厂的人还没从你嘴中问出他们想要的,他们不会轻易让你断了气,会用好药甚至是百年人参这种珍贵药物给你吊着一口气,让你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怪不得旁人私底下都叫称这里人间阎王殿。 千禧又带着叶裳观赏了不少东厂的刑罚。 一路上,傅无宴好整以暇的瞧着叶裳。 他想要看着叶裳露出害怕恐惧的眼神,这样他内心的愉悦感会更加的强。 奈何,叶裳只有在最开始露出了一丝厌恶,接下来一直都是一副疲累的模样。 “傅无宴,我想单独审一审冯嬷嬷。”欣赏完东厂各个刑罚以后,叶裳坐在傅无宴旁边,淡淡的开口。 “本督主要是不乐意呢?”傅无宴好似对叶裳的手有了瘾一般,放开还未过上一盏茶的功夫,又重新将她的手抓回到自己的手心里把玩。 阿香在一旁看了好久,好几次都想开口,又怕得罪了傅无宴给自家小姐惹麻烦。 叶裳也放任傅无宴的动作,“你会答应的。” “何以见得?”傅无宴一愣。 “惩治几个恶奴,哪里用得着东厂的刑罚。”叶裳眯着眼睛声音透着凉意,“督主让千禧公公废了这么大的口舌,不就是想吓唬藏秘密的那个人。” 傅无宴垂眸,让人瞧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徐岁安要是有脑子,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我找人激怒,在庆功宴上动手了。”她手腕一翻,两人的手上下翻了个面,这下轮到叶裳把玩傅无宴的手了,“将军夫人还是华家庶女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伺候的丫鬟,冯嬷嬷一开始并未在她身边伺候,后来她嫁给我爹以后,带过来的确是冯嬷嬷。将军夫人和皇上,皇贵妃明显都有干系。 我们想知道的答案不是一致的吗?” 傅无宴轻笑两声,空着的一只手熟稔的帮叶裳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髻,绯红的薄唇端着笑,极像是一方温润端方的君子,两人头挨着头,手握着手,姿态极显暧昧。他分明笑的温柔,眸中却带着无尽的杀意,“小将军,太聪明的人活的不长久。” 叶裳对他的杀意毫不在乎,甚至还轻轻的点了点他的红唇,“祸害遗千年,我活该一辈子长长久久的。” 她所做所算计的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活下来! 好好的活下来! 哪怕最后是当今的皇上,要是想要她的命,她也会竭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活千年的那是王八,本督主倒是不知道小将军好好的人不当,偏生喜欢当王八。”傅无宴冷笑,“小将军算计起杂家来倒是一点儿都不心慈手软,你既然知晓她可能是皇上皇贵妃身边的人,你将人给杀死了,爽快了,罪责倒是全让本督主担了,这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情?” 傅无宴一番冷嘲热讽,叶裳全然不放在心上,只要能知道真相,得到线索,被说几句就被说几句,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 “呵。” 瞧着叶裳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傅无宴冷笑连连,他伸手捻起她精致小巧的下颚,逼着她直视自己。 叶裳的眼睛又黑又亮,清澈见底,瞳孔倒映着他那张浓墨重彩看不真切面目的脸。 “小将军自便吧。”傅无宴面无表情的丢下这句话以后,甩袖离开了。 千禧等候在一边,引叶裳去找了冯嬷嬷。 …… 东厂密室内。 冯嬷嬷已经和徐岁安分开关押了起来。 叶裳刚刚踏进去,她便“噗通”一声跪下,跟方才一样哀求,“大小姐,是老奴的错,求您放过徐小姐吧。” “冯嬷嬷,徐岁安是你的女儿吧?”叶裳给自己倒了杯水。 傅无宴的人倒是贴心的很,她进去以后茶水和糕点就立马送了过来,叶裳抿了两口,茶水入口回味甘甜,她稍稍有些惊讶,这是上等的云雾茶。 这上等云雾茶宫中一年也就得两三斤,太后喜爱云雾茶,皇上又重孝,么每年进贡的云雾茶,自己只留一斤,其他的全都送到了太后那边,就连受宠的皇贵妃也只有去皇上那边才能偶尔品上一盏。 叶裳放下手中杯盏,傅无宴倒是大方得紧。 随身跟着的阿香听到叶裳的话吓了一跳。 冯嬷嬷眸中闪过一丝恐慌,“大小姐说笑了,老奴什么身份,怎么会是徐小姐的娘亲?不瞒大小姐,老奴偏帮徐小姐,确实是因为老奴在徐小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身影,若是老奴的女儿还活着,应该也有徐小姐那么大了。大小姐,你小时候老奴也真心待你过,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了徐小姐吧。” 叶裳往冯嬷嬷面前扔了一把匕首。 第二十七章:叶裳在他面前睡着了? 冯嬷嬷许是意识到叶裳并未这么好骗,她一改之前卑微哀求的模样开始尖声怒骂,“叶裳,你现在威风有什么用?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有种你就杀了我啊!” 她骂的有多大声,证明她的内心就有多害怕。 “我家小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肯定是看不到了。”阿香捡起叶裳丢在地上的匕首,冷笑一声,“嬷嬷你伺候在将军夫人身边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一种刑罚叫做凌迟呢?凌迟就是将你身边的肉一块一块的削下来。小姐的这把匕首还是当年小姐第一次上战场,将军奖励给小姐的,是用上等的材料锻造,削铁如泥,这匕首上除了敌人的血以外还是第一次沾染别的,当真是便宜嬷嬷了。” 阿香的这番话语吓得冯嬷嬷丰腴的身体颤抖不已,她仍旧努力的挺直肩膀嘴硬道,“这,这里是东厂,九千岁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我,我要见九千岁……” 叶裳施施然的站起来,走到冯嬷嬷的面前,她笑问道,“你想见傅无宴?” 冯嬷嬷以为叶裳不敢动作,脸上满是得意,“对,我要见九千岁,叶裳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被九千岁看在了眼里就能为所欲为。他左右不过是一个太监,哪里能够享受真男人的快乐,只要我告诉他的消息够重要,他就能放了我和岁儿。” 冯嬷嬷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魔怔了,好端端的做什么要求叶裳这个贱人。 直接求九千岁不就可以了。 她甚至还在思虑等她们出去以后,她就让岁儿同九千岁多多相处,哪怕九千岁无根,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是男人就都会喜欢温温柔柔的女子。 等九千岁喜欢上了岁儿,她就让岁儿撒娇将叶裳要了过来,到时候叶裳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冯嬷嬷越想脸上的笑意越浓。 她似乎笃定了叶裳不敢在东厂对她做什么。 “哦?”叶裳望着她脸上的笑意也跟着轻笑了起来,“哈哈哈……” 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冯嬷嬷下意识不解的问道,“叶裳,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叶裳瞬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只见她利落的从阿香手上拿过匕首,寒光一闪,匕首就落在了冯嬷嬷的心口上。 叶裳怕冯嬷嬷死的不够利索,连着刺了两次,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 “叶,叶裳……你……你怎么敢……”直到咽气,冯嬷嬷瞪着的眼睛中都不敢相信,叶裳会这么干脆利索的杀了她。 “我的庆功宴没有红色怎么能叫喜庆呢?”叶裳面无表情的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 …… 走出密室,阿香担忧的说道,“小姐,我们在这里把冯嬷嬷杀了,九千岁会不会怪罪您?” “他知晓我会杀了冯嬷嬷。”叶裳拍了下阿香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小姐,我们还要去找九千岁吗?”阿香瞧着叶裳走得方向不是出东厂,而是方才离开的地方。 叶裳疲惫的叹了一口气,“连着欠了九千岁两个人情,总要去还的,不然往后怕是睡觉都不安生了。” 傅无宴这厮可不是大方的主。 他能够放任自己将冯嬷嬷给杀了,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让她做。 阿香还是不解。 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和九千岁约好了,刚才自己明明一直都在身边,他们说话不都是很正常……也不正常,若不是九千岁不是正儿八经的男子,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保全了小姐的清白名声才是。 欸…… 好端端的怎么就跟九千岁纠缠上了。 阿香觉得自打小姐从镇国寺回来以后,她的心思是越来越不好猜了。 同样有这样想法的可不止阿香一个人。 傅无宴靠在软垫上,拨弄着腰间的玉佩,“如何?” 千禧弯腰恭敬的回道,“小将军将冯嬷嬷给灭口了。”他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将军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干脆利索的解决了人。 “你们没有一个人进去拦一下?冯嬷嬷可知道不少东西。”傅无宴抬起头,凉凉的看着千禧,“本督主怎么不知道东厂的主子变成叶裳了?” 千禧将腰弯的更深了,额头泌出来的冷汗都快连成水珠滴落下来了。 叶裳到底想做什么? 傅无宴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眸色凝重。 这帝都无趣的人太多,好不容易遇到叶裳这么个有趣的人,他现在还不想让她死的太早。 他想,叶裳啊叶裳,你无论要做什么我不会管你,可你不要犯在我手上。 “派出去查的人怎么样了?”傅无宴没有纠结太多。 “督主,当年的线索断在将军府,目前将军府符合年龄的只有我们这会儿抓进来的徐岁安还有……”千禧停顿了下,“小将军。” 傅无宴闻言坐直了身体,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再去查。” …… 叶裳到的时候房间内只有傅无宴一人。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来了?”朝着叶裳伸出了手。 “这会儿走?”叶裳无视了傅无宴伸出来的手。 傅无宴也不尴尬,自古收回了手站起身,东厂后门,千禧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看到两人出门,立马放下车凳子,扶着两人上了车,阿香想跟着去,被千禧给拦着了。 阿香想闯,叶裳掀开车帘子,止住了阿香的动作,“我去去就回,你在东厂等我。” “小姐……” “我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叶裳神色坚定。 阿香这才咬着牙点头没有跟着。 …… 马车内很安静,傅无宴早前还觉得自己是能看懂几分叶裳的,如今倒是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叶裳了。她明明对自己是不信任的,好多次他都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杀意。如今坐上马车倒是安静的可以,竟一句话都没有问他。 这般耐得住性子倒不像是一个武将。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好奇本督主想带你去哪里?”傅无宴问她。 半晌却没听到叶裳的回答声,他鬼使神差的凑近去看,耳边倒是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叶裳睡着了? 叶裳在他面前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遇刺 一向天塌下来都能够镇定自如的傅无宴此刻难得有几分怔愣,他呆呆的凝视着叶裳。 叶裳的头稍稍偏着,露出细嫩的脖子。 傅无宴将手放在脖子上,心里想,这么纤细的脖子,只要自己稍稍一用力,就能够拧断吧。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叶裳过于单纯的信他还是蠢的没有防备之心。 其实也不能怪叶裳,她今日一大早起来就应付了四皇子,紧随着就招待来祝贺的大臣们,刚休息又被傅无宴搅和,在宴会厅上又跟皇帝斗智斗勇。 皇帝多疑,她深知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刺自己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伤口,流了不少的血,就这么简单的包扎了下就又匆匆跟着傅无宴来到了东厂。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一天到晚不停歇的斗老狐狸,耗费心神,能撑到现在眯会儿已经可以夸赞叶裳毅力惊人了。 叶裳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一只凶猛异常的巨兽给盯上了。 她猛地睁开眼,刚上对上傅无宴荒芜的黑眸,他的手还举着…… 叶裳快速的回神,嘲弄的道,“督主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的命啊。” “是啊。”被误会,傅无宴也不解释,勾起妖冶的笑容,“小将军往后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不然杂家这手啊,怕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小将军的命。” 叶裳冷笑,“我随时等着督主过来。” 傅无宴重新躺回了软塌,“小将军,冯嬷嬷你是杀了,徐岁安你要怎么处理?”他声音散漫,平常的好似在征询友人。 可惜,叶裳并不是他的友人。 叶裳摸不准傅无宴打的是什么主意,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定远侯府和将军府的人会来保她,东厂若是方便就让她多待几天,若是不便放了就是。” 傅无宴眉头轻台,有些意外,“你不打算杀了她?” “我为何要杀她?”虽说她和将军夫人是断了血脉,在外人眼中终归还是她生的,将军夫人明显对徐岁安感情不一样,这会儿杀了徐岁安,无论是定远侯府,将军夫人还是皇上那边,对叶裳而言都是麻烦。 再者,如今让徐岁安活着才是对她的最大惩罚。 无论是将军夫人还是云逸也好,他们是本身日子过得好,不缺富贵享受这才会偏爱徐岁安,一旦定远候府和将军夫人日子没有那么好过了,他们就会记起来,徐岁安是让他们生活不似往日的罪魁祸首。 这种不满的种子一旦种下,等到他们的怨恨成为养分,滋养种子生根发芽,生成大树以后,那往后的日子就是他们狗咬狗,相互残杀了。 这才是她给徐岁安最大的报复。 自然,重活一世的叶裳也明白,任何一个人不可以小看,她想让徐岁安沿着自己安排的路自取灭亡,肯定也是会派人时刻盯着他们三人的。 这些都不用对傅无宴所讲。 傅无宴微微抬眸,望着她精致明艳的脸庞,眼底晦暗不明。待叶裳视线望过来的前一刻,他早已垂下眸子,将眼底全部的情绪遮掩干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裳听到车轱辘压过枯枝“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多,她猜测他们大约摸已经在帝都郊外了。 叶裳百无聊赖的想着,傅无宴带她来郊外做什么? 莫不是杀人放火? 就在此时,马突然悲鸣了起来,马车也急速的停了下来。 叶裳双手撑着车厢,艰难的稳定住自己的身体,这才不至于摔出去。 坐定以后,她掀开车帘子往外面看,此时他们正停在一处山林间的小路上,周围都是郁郁葱葱茂盛的大树,前无来者后无救援。 “噔——” 一支锐利的羽箭就这么插在离着叶裳不远处的马车壁上,索性傅无宴这厮自打当上东厂督主以后,衣食住行都用的极好。这马车从外面看着十分普通,其实马车里面内有乾坤,软塌,小桌子应有尽有,叶裳上车的时候曾经不动声色的敲过车壁,知道最中间还有一层坚固的夹层,面对这毫无征兆的箭雨倒也是没有过多的担心。 可是他们的马车在这林间太为显眼,很容易成为靶子。 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显然,刺客们也不愿意让傅无宴和叶裳他们拖延时间等到援兵,连着两拨箭雨以后,藏在树上的人纷纷都跳了下来,跟外面的侍卫厮杀起来。 “傅无宴,你这阎贼,今日老子一定取你狗命。” 马车外有人大声的喊着。 有几个已经突破防线,进入马车,很快又被东厂的人解决。 面对这样危机情况,傅无宴倒是坐得住,竟还有兴趣在马车内煮起了茶。他的手很好看,素白修长的手指捻起茶盏,或者燃火加茶叶,一动一行之间都带着温文尔雅的美感。 叶裳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傅无宴煮茶,这才观察起来的黑衣刺客。这群刺客明显是训练过的,知晓马车附近哪里防卫薄弱,集合了大都数的人往这边攻击,剩余的则配合着羽箭一层一层的削弱傅无宴这边的防卫。 刺客的人数众多,很快从东厂带过来的人有些应对吃力了。第三批箭雨来临的时候,马车明显已经快要抵御不住了,刺客们换了更加锐利的箭头。 傅无宴这个时候也总算坐不住了,他利索的出了马车,抽出盘旋在腰间的软剑,跟着刺客周旋起来。 刺客的目标是傅无宴,自打他出去以后,箭雨就停了。 叶裳眨巴了几下眼睛,微微有几分呆愣,傅无宴这是想保全自己?还没等她回过神,马车又开始动了起来,只不过不像刚才那样子慢慢悠悠的闲适,这会儿速度快的吓人,车轮子在山林间颠簸,晃得叶裳眼冒金星。 “叶裳,你从这边抄小路走,回去东厂找人。”傅无宴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塞到叶裳的手中,示意她快走。 叶裳刚出马车,就看到一个刺客举起刀砍向自己。 “珰!” 叶裳还没出手,一把软剑就横在自己的面前,是傅无宴拦住了刺客砍下来的刀刃。 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另一边的刺客见准时机,从背面刺向傅无宴的心脏…… 第二十九章:算无遗漏 “阉贼,受死!” 刺客大喊一声,剑刃穿破他的衣服,眼瞧着就要捅穿心脏,叶裳攥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用力,硬生生的将傅无宴的身体换了一个方向,她抓的他握着软剑的手,往一边挥去。 那个刺客露在外面的眼睛瞳孔猛然瞪大,像是无法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随着叶裳拔剑的动作,刺客的身体毫无支撑的倒了下去。 “东厂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方才刺的剑有些深,行军多年,叶裳只会简单的包扎,傅无宴这样的伤势他不敢拔剑。 现下,叶裳只能用手点了傅无宴的穴道,暂缓他流血的速度。 “还差一炷香的功夫。” 傅无宴没想到自己算了那么久,还是算漏了。 “叶裳……以你的功夫往东面跑,很快就能够跟,跟千禧汇合。” 傅无宴受伤严重,声音有些虚。 叶裳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将傅无宴打横抱了起来。 “叶小将军,您是南宸国的英雄,我们无意与您为难,只要您肯放下傅无宴这狗贼,我们一定会放您平安离去。”应该是此次刺客的首领,他闷着声音恭敬的同叶裳商量。 叶裳垂眸,怀中的傅无宴还有意识,只不过血流的多了,唇色发白,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倒是有几分病弱美人的感觉。倒是到现在生死关键时候,这厮倒是依旧震惊,也不趁机说些好听的或者允诺叶裳什么好处,能让叶裳将他带出去。 倒也算得上是条汉子。 “叶小将军,您同这阉贼本身也没多关系,您一直在边疆不知道,这阉贼的可恨之处。他仗着自己的权势为所欲为,差点逼死朝中的沈太傅,今日我们除掉他也是替天行道。” 刺客首领还在絮絮叨叨的说服叶裳。 瞧得出来,他确实不想伤害叶裳。 “我说,你们做刺客的话这么多的吗?” 叶裳常年在边疆厮杀,性子委实说不上好,来帝都以后能够控制到如此,也是因为上辈子回来以后将军夫人说喜欢有规矩的姑娘,这才硬生生逼着自己有了规矩,如今刺客首领在她耳边一直聒噪,她确实有些烦的很。 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叶裳有些压制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杀戮。 算了,管他呢。 是好是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在一行人的注目下,叶裳放下了抱在手中的傅无宴。 傅无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也是,任何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不是管自己的? 谁会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呢? 早前不是连至亲都选择放弃了他吗? 傅无宴,你刚才还在期待什么? “撕拉……” 在傅无宴还在自我厌恶的时候,叶裳再一次将人给抱了起来,用从外袍撕下来的绳子将人牢固的绑在自己的身上。 “傅无宴,你用手圈住我的脖子,能支撑多少时间就支撑多少时间。” 紧接着,傅无宴就看到这个瘦弱的女孩儿,林间的风扬起她绛红色的衣裙,她一手拖着他,一手拎着他的软剑,血顺着软剑,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流去。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感觉呢? 他所处的黑暗中,有一道光就这么坚定的穿了过来,刺破了黑暗。 他的眼前有了光。 傅无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他感觉到自己的伤口那处很疼,心跳很急促,他内心很愉悦。 他和她的周围站满了刺客。 傅无宴吃力的抬头望向叶裳,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果然,叶裳她真的很有趣。 她好似一把宝剑终于摆脱了压制的剑鞘,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自己的实力。 “小将军,你真的打算和这个阉贼狼狈一起吗?”当叶裳的剑戳进前面第一个刺客的身后,刺客首领竟然还没有放弃。 “小将军,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格杀勿论!” “杀死傅无宴这个走狗!” 刺客们喊声震天,全部冲着叶裳攻击过来…… …… 当千禧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叶裳单手持着剑,十分帅气的干掉最后一个刺客,她的身后是刺客们横竖七八躺着的尸体,绛红色的宫装被血染得鲜艳……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小将军……”千禧眉心一跳,他是知道叶裳武功十分高超,倒是没想到叶裳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这些刺客虽说不上是什么顶尖的刺客,到底也是训练有素的,这次东厂损耗了不少人。 “嘘!”叶裳示意,“督主,眼下你的命在我手中,你觉得我要不要来一个趁人之危。”话落,她用手按了按那把利刃。 她猜的没错,傅无宴还真是用自己当饵来钓刺客,恐怕他是一早就知道有人想要谋害他,故意挑着这个时候设局。就连自己也是他这次的棋子而已。 她敢笃定,若是她在方才放弃了她,恐怕今天她很难在活着走出林子。 论设局,叶裳输的心服口服。 傅无宴疼的溢出声。 千禧不敢动弹,抬头望着满身是血,脸上也沾着血迹的叶裳,此刻她神情平静的可以说是淡漠,眼中还未完全消退的杀意,实在教人头皮发麻。 不过千禧心里清楚,若是小将军真的要督主的命,刚才就不会冒死救督主了。 她大概是气督主设计她。 …… 傅无宴确实也是受了很重的伤,确认安全以后他就昏迷了过去。哪怕东厂有医术高明的人,这一时半会他也不能挪动。 千禧找了一个尚且能遮风的破庙,暂时性的将昏迷的傅无宴安置在那里。 傅无宴警惕心太高,饶是昏迷了依旧保持着警惕防备的状态,千禧他们不敢冒犯,医者不好上药,叶裳见状,叹了一口气,都已经救到这个份上了,现在让他死了也挺亏,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粗鲁的撕开傅无宴的衣服,因为力道过大,倒是将他里衬也撕了,在千禧几个倒吸冷气的空挡,一具瓷白结实的身体显露在叶裳的面前。 傅无宴一个太监,怎么会如此阳刚? 叶裳的眼睛忍不住朝着某一处看去……若是能够查验,那相当于傅无宴有一个天大的把柄握在自己的手里,她的手满满的往下…… 第三十章:傅无宴给的甜枣 “小将军身为女子这样做不太妥当吧?”傅无宴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眼中清明万分,哪里有昏迷的样子,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叶裳纤细的手腕,眸色幽幽的盯着她。 叶裳就这样被他抓着,低头打量着现在的傅无宴。 此刻的他唇色发白,脸上脂粉半退,隐约能够窥见他真实的样貌。饶是他现在半身什么都没穿,躺在破庙中,周身依旧矜贵。又透着一股虚弱病美人的战损感,当真是诱人无比。 “督主这般颜色,当真让人想动了抢回去的念头。”叶裳低声开口,痞气十足,说完还用空着的手在傅无宴瓷白结实的胸膛上摸了下。 手感好的跟摸丝绸一般。 傅无宴似乎没想到叶裳会如此放荡不羁,眉心微蹙。谁能想到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九千岁,在经历生死危险以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千禧把披风递给他,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遮盖的动作拉扯到他的伤口,剧痛让他脸色越发的惨白,傅无宴紧抿唇角硬是没吭一声。 “九千岁这是做什么?”叶裳像是没有看到傅无宴此时的惨状,挣脱他手的禁锢,自顾擦着那把软剑,“本将军可不会对一个太监动什么心思。” 说完以后,叶裳的目光没有半分移开过他的脸。 可惜,傅无宴这厮任何的表情都没有。 她有些惋惜的撇撇嘴,没有抓紧时间查验,有可能失去了一个能够握住傅无宴把柄的机会。 “杂家是正常男人小将军就对杂家动心思了,那小将军动心思的人可真多。”此话一出,傅无宴也是楞了楞,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心中微微一恼。 随即又极快的收敛起了心绪,带着几分自嘲继续道,“小将军和云世子青梅竹马,皇上都不愿意让你俩退婚,小将军还是少动其他心思为好。” 叶裳方才这般的对傅无宴,是气不过这厮利用算计自己,但若是算计过给她一个甜枣,甜枣还是她想要的,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听到正事,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情绪,方才还一副痞气十足,到处找你茬的摸样,眨眼间又变成了那个端庄自持的小将军,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千禧看得忍不住咂舌, 叶裳脸上带着笑意,“督主可有高见?” 她大抵已经猜出了傅无宴的用意。 有些话,还是从本人嘴里说出来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 跟傅无宴这样的老狐狸相谋,那就是睡着了也得把心眼子给提起来。 傅无宴朝着叶裳勾了勾手,叶裳偏了下头,又坐回了方才的位置,离着他极近。他伸手在叶裳的脸上抚摸了下,那里方才被刺客不小心用剑给擦到,留了一条细小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不过伤痕怕是得养上一段时日才能好全了。 在边疆的时候叶裳受的伤可比现在的重多了,她浑然不在意。 傅无宴带着笑,眼中冰冷,“本督主从府中恶奴口中问出她同前太子有干系,威武将军和小将军乃是我朝定海神针,她潜伏在将军府,想要通过云世子之手毁了小将军。” “定远候乃忠臣,岂会跟前太子的人有干系。”叶裳一脸的不赞成,“不过定远候时常为皇上排忧解难,时常不在府中,难免疏忽也是正常。 就是可怜九千岁,今日白白的挨了一刀了。” “得小将军怜悯,杂家也不算白挨了这一刀。”傅无宴笑了笑,现在的叶裳,为了应付方才的刺客,头上的首饰早就被卸的一干二净,早前复杂的盘发也被简单利索的高马尾所代替,她浑身沾染着血,却比早上穿着精致衣裳,梳着复杂发髻来的顺眼很多。 明明是该翱翔在天上的鹰,就不要收起强有力的翅膀和利爪,变成精致乖顺的笼中鸟。 那双纯净眼中的不甘是骗不了人的。 她和他是一类人,为了达成目标可以采用一切手段。 …… 傅无宴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未伤到关键内脏,只要他醒过来,就说明没事了,一行人在破庙中修整了一个多时辰,千禧就吩咐人仔细的抬着傅无宴回东厂了。 冯嬷嬷和徐岁安被抓,将军夫人一定会来找自己。 今日叶裳已经够累了,她不愿意再去应付将军夫人,索性就带着阿香去了自己的府邸。 叶裳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一个断手的中年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向她见礼。 “参见小将军,恭迎小将军回府!” 她的小将军府是她归来的时候,皇上为了凸显皇恩,赐给她的。 皇上赐下小将军府以后,叶裳做的第一件事让阿香去军营中挑选受伤严重四肢受伤的士兵作为护卫,管家她也早早的定好了人选,是为她挡刀失去一条胳膊的忠叔。 忠叔算得上是叶裳的军师,多次为她出谋划策。能靠近叶裳身侧被委以重用的人,大将军和她自己早早的就查明了此人的身份。 忠叔妻子早年就已经病逝,膝下并无子嗣。 叶裳不想忠叔这样有才能的人孤苦伶仃的回乡,相处这么多年,她也是知晓忠叔的性子,不想麻烦连累他,是以,她才一早就去让阿香赶在忠叔还没离开前,请了忠叔回来。 忠叔一开始是觉得自己已经残废了,会拖累叶裳不愿意回的,是阿香根据叶裳的嘱咐,跟忠叔说她在帝都,手头上无人,做事十分的困难,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帮忙出谋划策,维持运转。 忠叔才点头过来的。 说起来今日也是叶裳从边疆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忠叔,看着忠叔一半发白的头发,她赶忙伸手去扶,“忠叔,我们总算是又能并肩战斗了。” 在看到忠叔以后,叶裳这会儿才有了自己重生,一切都来得及的实感。 “小将军,累坏了吧,老奴知晓你今天准备回来,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你最爱吃的金丝软枣糕,还有桂花酒也给你早早的温好了。” 忠叔没有询问一句叶裳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用慈爱的声音告诉叶裳他一直都在。 叶裳眼眶一红,嘴角挂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伴随着叶裳回府的脚步声,晚霞被黑暗一步步的侵蚀,一个传言偷偷的在黑暗中生成,定远候世子不愿意退婚,是因为他和前朝太子有联系,他想通过此次联姻,毁了叶裳。 第三十一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叶裳如今还未被正式的安排到朝中做事,她虽然有小将军的名头,却是不用上早朝的。之前在将军府,将军夫人觉得她懒散,规定了她早起的时辰,还要让她早上必须陪着她用膳。 叶裳从回来到现在还未赖过一次床。 今日难得不用理会什么将军夫人,也不用上朝,她想美滋滋的在床榻上躺到下午。 只不过她的愿望注定就要落空了。 忠叔在门口禀报:“小将军,云世子带了很多礼过来,说是给您赔罪,想要见见您,他说,您不见他,他就等在小将军府门口,等到您愿意见他为止。” 叶裳轻啧了一声,“我不去见他,他等到我愿意见为此?” “云世子是这样说的。” “啧,云逸出息了啊,都学会厚着脸皮威胁人了,”叶裳爬起来,“忠叔领着他去花厅吧,我梳洗一下就去。” “是。” 阿香伺候叶裳梳妆,“小姐,云世子这个时候来找你赔什么罪?他若是真的赔罪,那就该求到皇上面前讨一封圣旨,解了你跟他的婚约。” “定远候是皇上的心腹,只要我和云逸成亲,皇上就有了一个很好的由头,将我的兵权收回去。他若是顾及名声,定远候是我的公公,他可以端出身份,逼迫我将兵权交上去,好在侯府相夫教子。”见厌恶的人,叶裳不想过多的装扮,她随意的挑选了一支银簪子让阿香给自己簪上,声音透着几分寒意。 “皇上知晓爹爹对我很是看重,我入了定远侯府无疑就是给皇上送了一个人质,可以牵制我的爹爹。所以无论哪种,我和云逸的婚事必须告吹,傅无宴既给我搭了一个台阶,我自然是要下来的。” “小姐,云世子会配合我们吗?”阿香不太确信。 “他会的。” 云逸是一个优柔寡断又十分好大喜功自负的人,他觉得自己十分的有能力,能够将什么事情都做的面面俱到。 关于徐岁安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不一定喜欢徐岁安,他享受的是自己拯救徐岁安以后获得的那种自我满足的情绪。 对于她也是一样的。 所以叶裳才有把握能够策划这一出计划。 …… 安排妥当一切以后,叶裳才不疾不徐的去了花厅,云逸似乎等了很久,在花厅门口踱步。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简单的佩戴了一块玉佩,忽略他脸上着急不耐之色,倒也是能夸一句像个温润君子了。 “叶裳,你和九千岁傅无宴是什么关系?”听到脚步声,云逸看到站在门口的叶裳,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胡闹也有个限度,岁儿和冯嬷嬷已经去了东厂,你还要怎么样?闹过了以后赶紧去将岁儿和冯嬷嬷放出来。” 叶裳神情淡漠,“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事情?” “叶裳如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将军夫人是你的娘亲,你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你知不知道,将军夫人从昨天开始就滴水未进,从床上躺到现在,大夫去瞧过了,她再这样忧思下去,怕是会影响了寿数。你当真是心狠啊!” 云逸越说越怒,“岁儿确实做错了事情,她只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若是想罚她,关上门来打就是,何必将她关押去东厂,东厂是什么人待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吗?叶裳,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来的时候,娘亲就跟他说过,一定要对叶裳狠厉极色,要让叶裳知道她犯的错误,不然她的姿态太高,往后成婚,怕是极其难以驯服。 他是未来的定远候,叶裳就是未来的侯府夫人,她必须知道错。 失望? 难道要让她叶裳乖乖的被将军夫人和徐岁安磋磨,忍受着他们明明亲昵的跟个夫妻一样,却打着兄妹名义的离谱之事? 还是她乖乖的任由皇上算计,最后丢了命,这样子他才觉得她什么都没错,是一个合格的侯府夫人呢? 叶裳觉得云逸真是好笑。 到如今还觉得她想解除婚约是欲擒故纵。 叶裳坐在上座,目光如同利剑般穿破云逸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云世子,你的失望大概是觉得我太厉害,不好掌控吧。你所说的将军夫人也好,徐岁安也好,不过都是你们定远候府打压我的一个由头而已。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成亲的。” 云逸皱眉,“过两日,皇上会亲自下旨为我们赐婚,叶裳难道你还想抗旨不成?” “你说呢?”叶裳弯唇一笑,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来。 紧接着,她手中的杯盏滑落在地上。 一群蒙面的刺客闯了进来。 他们攻击迅猛,一个人的利剑已经刺透叶裳的肩胛骨,叶裳忍着痛拔出利剑,飞身出了花厅,站在小将军府的房顶最高处。 多亏皇上为了凸显他对叶裳的重视,这小将军府可是在帝都最显眼繁华的地段。 刺客们紧随着叶裳上了房顶,其中一个大声喊道,“叶裳,你以为当今皇上封你一个小将军的名头,你就是小将军了?皇上让你上朝了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好好的嫁给云世子相夫教子,还妄想做什么大英雄呢?” “圣上不给我安排职位,是圣上怜惜我刚从边疆回来,让我多休息一些时日,我不会听信你们挑唆的。” 叶裳大声的回道。 两人的嗓音在街上的百姓们全都吸引了过来。 叶裳今日特意穿上了一件白衣,鲜血染红了整个肩膀,众人就看着她吃力的跟刺客缠斗了好一会儿,索性,阿香眼疾手快的去了东厂,找来了东厂的守卫。 千禧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叶裳已经从楼顶上摔下来,刺客们原本是想杀了叶裳的,奈何东厂的人过来,他们只能率先离开。 “快去找御医,小将军被刺杀中毒昏迷了!” 千禧看到叶裳发紫的唇色,赶忙让身边的人去找御医。 事情发生的又快又急,云逸到现在还是一脸的迷茫。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这群刺客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什么,云逸进去以后,叶裳就被刺客刺杀中毒昏迷了?”皇上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御书房内的气氛阴沉压抑,正如同皇上现在强忍的怒意…… 第三十二章:须知,皇帝是多疑的 定远候跪在地上,不住的冒冷汗,额上汗水滑到他的眼中,涩痛异常,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定远候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皇上冷冷一笑,随手抄起一本奏折砸在定远候身上,奏折锐利的边擦过定远候的脸,划出一道伤口,鲜血奔涌而出,“朕让他去,是让他求娶叶裳,现如今呢?” 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叶裳空有小将军之名,并无小将军的职权。 皇权薄待她? 皇权薄待她一个功臣? “臣,臣这就回去想法子。”定远侯收敛好眼底的愤怒,双掌落地恭敬的趴俯在地上,任由伤口上的鲜血落在地上,晕湿地毯。 定远候的恭顺让皇上的怒火稍稍平顺了不少。 “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皇上的语气依旧冷峻。 云逸前脚刚进门,刺客后脚就到了,嘴里还逼着叶裳嫁到定远候。如今若是还一意孤行的让叶裳嫁到定远候,这让百姓如何看? 你们说这是叶裳用的苦肉计? 谁家用苦肉计自己中毒重伤? 说不过去的。 就在此时,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太监进来,小声的在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皇上,太后娘娘得知了叶小将军的伤势,十分忧心,她老人家在佛堂内坐立不安,觉得皇家好似薄待了功臣。” 闻言,皇上脸上神情愈发的阴沉,有一种山雨欲来强行压制的平静。 半晌…… “云逸简直太不像话了。”皇上这边明显是有了取舍,厉色斥责定远候,“定远候,叶裳是朕亲自赐封的小将军,朕想让她下嫁给云逸,也是瞧着你定远候一家是忠臣,云逸又是在朕看着长大的,知晓他的为人,这次他做的实在是让朕太过于失望了。 来人传朕的旨意,即可派遣御医院的首座前去小将军府,让他务必治疗好小将军。再宣朕的旨意……” 皇上有几分咬牙切齿的继续道,“叶裳同云逸实在无缘分,两人婚约到此结束,往后叶裳婚嫁由她自己做主。” “定远候,待叶裳苏醒以后,你亲自带着旨意去小将军府走一趟。” 定远候闭了闭眼,到底也是知道这次是他们小看了叶裳这个小姑娘了。 定远候拿着圣旨脚步蹒跚的离开以后,皇上愤怒的将御书房的东西砸了个遍,这才瘫坐在龙椅上喘着气。伺候在他身边的大太监林为德熟门熟路的端上一杯参茶,而后吩咐伺候的宫人仔细的将地上的碎物清理干净,奏折重新平整的回归到桌上。 “皇上,叶裳再怎么闹,终究是一个女子,成不了什么大事。”林为德站在皇上身后,恭顺的替他按压肩膀。 皇上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林为德这件事你怎么看?”冷不丁的,皇上睁开眼问了一句。 林为德立刻跪在地上,哪怕上面有碎瓷片他也没避开。跪下去以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皇上这不是折煞奴才了,老奴就只知道伺候皇上,哪里晓得这些个东西。” 先是定远候再是林为德,皇上终于是又有了天子掌权的感觉,气顺了不少,大发慈悲的说道,“你从实说,朕不会怪你。” “老奴是觉得此次委实是云逸世子做错了,那个叫徐岁安的女子算什么东西,也能够跟皇上亲封的叶小将军比身份,小将军心里那口气不顺,不愿意嫁给云逸世子乃人之常情。”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瞧了眼皇上。 皇上老神在在,“你继续。” “关于刺客,老奴觉得确实得好好查一查,先是傅无宴遇刺,再者是叶小将军,这两人在旁人眼中看来都是皇上您的左膀右臂,这刺客明显是在挑衅皇上您的龙威。” “你觉得刺客不是叶裳安排的?” “这哪里能呢,叶小将军的兵都在郊外军营,她如今多大年纪,做事哪里能够这么周全。倘若真是她安排的,她怎么会中毒,方才御医去的时候,老奴就让人跟着了,跟着人回来说,叶小将军中的毒,叫“美人醉”,老奴听御医说,那是南疆才有的稀奇毒物,她哪来的本事有这毒?” “美人醉?”皇上听到毒药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下,随后又道,“林为德,你去东厂看看,若是傅无宴能下床,你让他来御书房一趟。” “是。” …… 东厂内。 傅无宴刚换好药在软榻上歇息,刚闭上眼,就听到千禧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傅无宴问道。 “督主。”千禧上前一步回道,“林公公在花厅候着,想瞧瞧您的伤势。” “让他进来。”傅无宴睁开眼,坐了起来。 “督主,皇上明知你受了重伤,还让您强行起来,委实过分。”千禧替着傅无宴叫不平。 林为德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定是皇上又想让督主做事了。 “仔细你的嘴,皇上是君,杂家是臣,君让臣办事,是臣的荣幸。”傅无宴训斥了一句千禧,让他请林为德进来。 林为德腿上有伤,由两个小公公扶着。 待他落座,傅无宴才挥手让人下去,望着他腿上的伤口,目光骤冷。 “我没事的,皇上今日发了一场极大的怒火,定远候都捞不到好,我就是受了这么点伤,已然已经很好了。”林为德摆摆手安抚着傅无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倒是有些不放心的道,“皇上让你去,无非也是去查刺客的由来。定远候如今还是得他的信任,你不好轻举妄动,你这脸色索性我回去回了他,说你还重伤昏迷着。” 几乎帝都的人都觉得傅无宴和林为德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一个是东厂督主,两人都想着对方能够早点死,好取代对方在皇上身边的位置。 其实谁都不知道,林为德是傅无宴的义父。 傅无宴有如今的作为,也少不了他在暗中的提点。 只不过皇上想要他们斗,那他们就斗。 须知,皇帝是多疑的。 第三十三章:狗再凶猛也不会反噬主人 傅无宴从东厂出来的时候面上就挂着一股子戾气。 “林公公,为了本督主死您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林为德皮笑肉不笑,“九千岁客气,咱们啊都是为皇上办事,您这厢好端端的能够起来,杂家也不忍心瞧着皇上日益劳累。” 底下的人似乎见怪不怪,各自扶着自己的上司离开。 林为德显然是低估了当今圣上的无耻。 御书房内皇上的脸色并不太好,想来是在愁叶裳的“职位”问题。他想的是叶裳回来以后没过多久就会同云逸成婚,到时候也不必来朝堂上上朝。哪里知道会闹出这么多事儿。 如今哪怕是为了堵住幽幽众口也得给叶裳安排个职务。 南宸国从未出现过有女子上朝议事的惯例。 皇上愁的脑仁疼。 “奴才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傅无宴叩拜行礼。 皇上道,“你起来吧。” 傅无宴虚弱的爬起来,单手握拳放在唇边低低的轻咳了两声。 “傅爱卿,还是朕手边能用之人太少,让爱卿你受累了。”皇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傅无宴躬身道,“奴才能帮皇上办事是奴才的荣幸。” “朕的国库内有一支天山雪莲,你亲自跑一趟小将军府,将天山雪莲交到御医首座的手上,他知道会怎么做。”皇上朝着林为德示意了下,林为德立马恭敬的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递到傅无宴的手上。 “奴才遵旨。” 傅无宴接过托盘就要前往小将军府。 临出御书房门槛的时候,皇上低哑的声音从傅无宴身后幽幽传来,“傅无宴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吧?” 傅无宴回头,皇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已经过了盛年,哪怕整天间的寻仙问药,修道,脸上还是多了暮年之色,体态也不像是年轻人那样子挺拔,饶是吸着气,依旧能够观到他的大腹便便,龙钟老态之姿。 他阴鸷混浊的眼睛一只现露在阳光下,一只隐在昏暗中,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傅无宴离去的背影。 “奴才明白,皇上是真龙天子,是南宸国的君。大臣们理应为皇上效忠,小将军年纪尚小,不懂这些,能留着她性命,已然是皇上仁德,惦念她的功绩。” 天山雪莲确实是美人醉的解药,但是要配那百年的佳酿同天山雪莲同煮,若单单拿着天山雪莲煮成水给中毒者人服下,往后再配合人参,虫草这种大补食材,解毒之人的体质会日渐虚弱,最后卧床不起。 明明皇上是想废了叶裳,此事经过傅无宴的口,那就是皇帝仁德,叶裳如此不尊敬君上,皇帝依旧大仁大义,饶恕了她。 皇帝似乎很相信傅无宴的话。 他觉得傅无宴说的没错,就是叶裳的不对,他封她一个小将军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还妄想插手朝政?乖乖嫁人不就好了? 留着她一条命,已经是看在他们父女俩为南宸国驻守边疆这么多年的功劳上。 “傅无宴送完天上雪莲以后你好好在东厂休息,务必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你是朕的左膀右臂,若是没有你,朕不知道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望着底下如此卑微的傅无宴,不由得想起定远候的提醒,什么傅无宴东厂的权势已然太大,若是再任由发展下去,定然会反噬。 一条狗,再怎么凶猛,也无法反噬自己的主人的。 傅无宴无论有多大的权利,在外面无论多么威风凛凛,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一条狗,一条忠心耿耿听话的狗。 出了御书房,傅无宴脸色骤白了不少,身子骨也很难站稳,幸好千禧机灵,上前将人扶住。 “叶裳啊,本督主是愿意给你一颗甜枣,没让你将整颗枣树给薅了。” 傅无宴抬头望着天上高悬的太阳,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叹了一口气。不但定远候低估了叶裳,他也低估了。 连夜明珠里的美人醉都用上了,傅无宴还能想不明白,大抵是从他告诉她夜明珠里有美人醉的时候,这个局她就已经开始在布了。 他把她当棋子。 她竟然也是持棋手。 有趣! 委实有趣! …… 叶裳伤口上的血刚止住,傅无宴送天山雪莲来的巧,御医们正对她中的毒束手无策呢。 首座接过傅无宴手上的天山雪莲以后,皱着眉,还是咬牙问了一嘴,“九千岁,这天山雪莲配百年佳酿会更加得宜。” 傅无宴盯着首座瞧了会,温声开口,“小将军如今身受重伤,不宜饮酒。皇上下了旨意,务必要让首座照料好小将军的身子,杂家虽说家底子不厚,五十年份的人参倒是有几支,待杂家回去以后便让底下的人送过来,给小将军补补身子。” “老臣知晓了。”首座叹了一口气,拿着天山雪莲亲自去煎药了。 因为皇上对这次叶裳的伤势很看重,叶裳的房内围了不少的御医,如今瞧着傅无宴进来,御医们很有眼见力的找了个理由退出房间。 忠叔和阿香想守着叶裳,被千禧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傅无宴奉着皇命来,两人敢怒不敢言。 忠叔想动手,看着房门口整整齐齐站着的守卫,一个个站着笔直,手放在腰上的刀柄上,光从气息上就能够判断出来这一行人都是练家子。 他将手收了回来。 阿香则是在担忧,他们按着小姐的吩咐,在她昏迷以后就努力的给她灌了一斤的百年佳酿,为了掩盖,他们在房间里放满了香囊,就连香薰也是最浓的那种浓香,御医什么的除了首座以外,大都都觉得男女有别,不敢上前,可九千岁就不一样了。 她脑海中回想起九千岁跟自家小姐那稍显亲密的距离。 凑近闻,这佳酿的味道还是能够闻得见的。 傅无宴在进入房间闻到那股子浓重到要作呕的香味时,就明白了叶裳的打赏,他站在床前面,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叶裳,百年佳酿需得跟天上雪莲同煮,才能解美人醉,你单独先喝下佳酿根本无用。” 躺在床上的叶裳眼皮子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