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天下:魔君大人万万岁》 第1章 凤玉夜 朗月归乡,旭日初升,阳光穿透树隙,洒下斑驳的树影。 树林里一只野兔猛的冲出,其后的狐狸步步紧逼,野兔慌张下,撞向一处石壁昏了过去,狐狸呲了呲牙,张口咬死昏迷的野兔。 不远处的天然石洞,冒出温和的气息,狐狸受气息蛊惑刚要进入,一道黑光猛然射出,击中狐狸的尾巴,狐狸慌忙叼着野兔跑了。 天然石洞内,石隙溢出点点水滴,敲击山石,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旁草垛睡得香甜的秦御天,睁开了双眸。 “天儿,你醒了?” 听到声音,秦御天抬起了头,面前的男子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只一眼似乎就能看到人心里去,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凤哥哥。”秦御天轻快的唤了声。 凤玉夜摸了摸秦御天的头,温声道:“恩,起来把这些野果吃了,之后我送你去灵山修道。” “知道了。”秦御天凤眸失去神采,垂头低落道。 比起道家仙法,她还是觉得凤哥哥的妖法比较厉害,可是凤哥哥非要她去灵山,学什么鬼仙术道法,她人小言轻除了乖乖听话,还能怎么办。 “我答应你去灵山,在此之前,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娘亲和爹爹的事情。” 凤玉夜刀削般的浓眉不悦的皱起,平直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不满的说道:“秦御天,和你说了多少遍,现在的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好好学习仙术道法就好,时机到了你自会忆起一切。” 凤玉夜看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我该送你去灵山了。” “知道了。”秦御天委屈。 山洞外,阳光炫目,鸟啼虫鸣,一派万物苏醒之象。 凤玉夜抱起小小的秦御天,施展妖术,场景变幻,两人到了灵山脚下。 清晨空气中的水汽,遇见阳光生成雾,为灵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看起来真有那么点仙气。 凤玉夜将秦御天放在地上,中指在其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一道黑光顺着凤玉夜的手指,射进了秦御天的额头。 秦御天吓了一跳,两只小手不停的在额头上摸着,刚刚那是什么。 凤玉夜看着秦御天紧张的模样,向来平直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别怕,那是我的一丝魂魄,可抵我些许法力,在仙界和妖界可能没什么,不过在人界,足保你性命无虞,去吧。” 凤玉夜手在虚空一推,秦御天跌跌撞撞进了树林,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而凤玉夜的身影像是雾气一般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了天边。 秦御天久久不愿回神。 路中的人半晌也不让开,皇甫嘉轩一脸不悦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秦御天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一个小男孩,男孩长的粉雕玉琢,十分喜人,只可惜是个毒舌,生生破坏了那一副好容颜。 秦御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好驴绕道走。” “你骂我是驴。”皇甫嘉轩脸色,一下变的十分精彩。 “我有吗?”秦御天一脸无辜的,说着气死人的话:“我只说好驴绕道走,至于谁是驴,我又没指名道姓,只能说谁应声谁是。” 第2章 灵山弟子 皇甫嘉轩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险些憋死他。 这是哪来的臭小子,怎的这样气人。 秦御天今年只有十岁,正是雌雄莫辩的年纪,因长得比较像其父,看上去比较英气,又穿着一身男装,皇甫嘉轩自然而然,把她认作了男孩子。 “哈哈哈……好小子,有意思。” 随着银铃般的笑声,一身绿衣的女孩踏步而来,如墨的长发用绿色的丝带扎成马尾,一双眼灿若星辰,嘴角带笑,身上散发着清灵的气息。 木轻灵打量了秦御天一番,开口道:“我是灵山木师尊座下大弟子木轻灵,你以后跟我混吧,我许你做我的左护法,出去打我的名号,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木轻灵话音刚落,右后方闪出一个圆墩墩的身影,小男孩浓眉大眼,鼻子奇大,光溜溜的脑袋后面,编着一个小辫子,穿着火红色的道袍,霸道的挡在木轻灵与秦御天之间。 火凌云瞪着眼,鼓着腮,气愤的喊道:“我是火师尊座下大弟子火凌云,师姐唯一的护法,你不准做师姐护法知道么。” 师姐是他一个人的,除了自己,谁也不能抢走她的注意。 “我也不准,轻灵,你忘了师尊交代了,不许成立小帮派。”大师兄金慧远不知从何而来,嘴角含笑的对木轻灵说道。 少年眉眼俊朗,一袭白袍,很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说起话来更是气势十足,和先后出现的小屁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少年说完朝皇甫嘉轩走去,在一步开外,躬身行礼道:“师尊,派我等灵山弟子,迎接十七皇子上山,慧远多有来迟还望海涵。” 秦御天一阵呆愣,那个面瘫加毒舌是皇子,不是吧,那她刚才还得罪了他,会不会被拖出去斩了。 见秦御天怕怕的看着自己,眼珠似乎都不会转了,嘴巴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皇甫嘉轩臭屁的冷哼一声,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灵山进发。 金慧远不知何时,来到秦御天的身边,温润的声音,有如玉珠落盘般好听:“师尊算准今日会有客上门,你随我们一起上山可好。” 秦御天一口答应:“好。” 这么大一片布满阵法的林子,她自己走铁定迷路,幸好遇到了这群人。 传闻灵山历经天地精华的洗涤,乃世间难得的净地,通俗点说就是灵山多雨,早晚各一次,山路本就狭窄,再被雨水那么一淋,湿滑泥泞,每一步路都走的格外艰难。 不一会儿,秦御天的额头、后背蒸腾起汗,不过好在她体力不错,走上山该是不成问题。 而之前多有嚣张的皇甫嘉轩,变得异常沉默,垂着脑袋,蒙头走路,只是他的速度是越来越慢,没一会儿,居然和走在最后的秦御天并排而行。 秦御天看了眼皇甫嘉轩,发现他脸色惨白,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副走不动的模样,出于好心扶住了皇甫嘉轩的胳膊。 第3章 虚弱皇子 皇甫嘉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炸毛道:“你放开,我自己会走。”一下甩掉了秦御天好心搀扶的手,快步朝前走去。 秦御天气的磨牙,这小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再搭理他就是猪,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谁知刚还气势汹汹的皇甫嘉轩,像是木桩子一般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喂,白眼狼。” “十七皇子。” 皇甫嘉轩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暗骂一声,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差,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金慧远指挥众人,将昏迷的皇甫嘉轩扶进了一个躲雨的亭子,亭子坐落在半山腰,俯视山下的景色说不出的秀丽壮观。 金慧远可没秦御风的闲情逸致,赏景观花,几步走到皇甫嘉轩身边,握住皇甫嘉轩的手腕悉心把脉。 皇甫嘉轩身份尊贵,若在他们这儿出了问题,只怕多有麻烦。 片刻功夫,金慧远确定并无大碍,纠结的眉舒展开来,从袖中取了一粒药丸给皇甫嘉轩喂下。 没一会儿,皇甫嘉轩苏醒过来,只是还有些气虚。 “轻灵、凌云,你们扶他去厢房休息吧,我带客人去见师尊。” 金慧远吩咐一声,走在秦御天前面半步的地方带路,一行人兵分两路。 秦御天沉默片刻,开口询问道:“皇甫嘉轩不是皇子么,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皇帝老了想要长命百岁,享万世江山,随意叫个儿子来打前站。 金慧远看出秦御天的疑惑,轻声解惑:“众所周知,十七皇子皇甫嘉轩自幼体弱,稍有不慎便昏迷不醒,陛下怕他有一日就此昏迷,再也醒不过来,于是送他来灵山修行,不求飞升成仙,但求身体康健。 师尊他们出世多年,甚少与朝廷中人打交道,却感念陛下一片舔犊之情,破例收十七皇子为俗家弟子。 陛下派侍卫护送,谁知皇甫嘉轩半路把人甩了自己来的,幸好没有出什么事。” “原来如此。”她就说一个皇子,身边怎么连个护卫都没有,秦御天释然随即道:“对了,你们这里好像很神奇的样子,你师尊更是厉害,居然能算到我要来,若是方便,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灵山的事情么。” “自然可以,这本不是什么秘密,灵山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便存在了,不过由于地势奇特,鲜有人能达到山顶,直到灵山祖师叶一秋,在灵山顶峰修炼成仙,灵山才渐渐被人熟知。 叶一秋的徒儿未几散人,更是广收门徒,刻苦修行,以普度苍生、斩妖除魔为己任。历经千年,灵山才有了如此模样,而他自己更是得仙帝点化飞升成仙。” 金慧远似乎很推崇未几散人,说到这儿眼内不停闪烁着崇敬的光。 “那个,我们是不是到了?” 两人攀谈间,已然到了灵山之上的祖师像,入目是一尊巨大的石雕像,正是灵山祖师的叶一秋的雕像,而他身后宽阔的平台上,有数千弟子双眼紧闭、盘腿而坐冥想,那场景真是异常壮观。 第4章 拜师 拍了拍看呆了的秦御天,金慧远带着秦御天走向修道场一旁的长廊,长廊两旁种满了青翠欲滴的绿竹,入鼻清新的竹香,让人浑身一震。 透过层层竹叶,远远可以看见一座铁质的房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璀璨的光华。 “远处的那座铁房子,便是金师尊修行的地方,你去吧,师尊应该等你很久了。” 秦御天是来拜师学艺的,如此单独拜师的机会甚是难得,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要独自面对,一个半仙似得人物,秦御天有点不安,不自觉的扯住金慧远的袖子,问:“那你呢,你不去吗。” 金慧远点了点头,道:“嗯,师尊说想与你单独谈谈,不过我会在这儿等你,你们聊完来此找我便是。” 好吧,那她就独自一人去见见这个金师尊。 秦御天刚走到铁屋门口,里面传来一声苍劲的男音:“你终于来了,进来吧。” 之后便是叮叮咚咚,金属碰撞的声音。 抖开遮挡的布帘,内里的一切尽在眼前,屋内摆设出奇的简单,一张矮桌,两团蒲垫,远处放着一张木床,除此之外,四处散乱着质地良好的宝剑。 矮桌旁坐着一白眉白发、仙风道骨的老头,白色的衣袍因沾了不少金属颗粒变得灰扑扑的,手里拿着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正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发现某处不够圆滑,对着桌上的磨刀石细细研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秦御天有些犯嘀咕,之前叫自己进来的是眼前这个老头吗。 好一会儿,金师尊看着完美无缺的匕首,满意的眯起眼睛,眼不离匕首,指着对面的位子对秦御天道:“坐。” 秦御天爬了好半天山早都累了,也不客气,随意的坐在金师尊的对面。 金师尊两撇长眉和他白色的头发连在一起,一双眼微眯着打量起秦御天,右手时不时摸摸胡子。 秦御天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坐着,任由金师尊打量。 金师尊见秦御天如此表现,暗道了声好,不愧是他得意门生秦西墨的后人,只可惜他生父恋慕上了仙帝的女人,留下秦御天后,至今下落不明。 收拾好内心的涌动,金师尊微笑道:“小娃儿,你命里注定来我灵山修仙,且与我有一场师徒缘分,你可愿拜我为师。” 秦御风急忙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高声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金师尊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一手摸着胡子,一手虚空的指了指四处摆放的刀剑:“你既然认我为师,我也不好小气,此处的兵器若有喜欢的,随便选一样吧。” 秦御天凤眼微眯,笑的狡诈:“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她一进来就看中了金师尊别在腰间的那把匕首,匕首通体黑色,若是猜的不错该是钨铁所制。刀鞘上刻着巨龙图腾,龙眼处镶有赤红色的珠石,随着阳光的照射散发嗜血的寒芒,一看就是宝贝。 第5章 弑天 金师尊见秦御天盯着自己的武器弑天,脸色微变,急道:“这个不行。” 这匕首可是未几散人成仙前送与自己的,意义非凡,而且弑天也不是谁都可以掌控的。 “那算了,我再看看别的吧。” 秦御天说的轻松,却在金师尊放松警惕的一瞬,一把夺下金师尊腰间的匕首,下一秒脚底抹油冲出房门,高声道:“多谢师尊赐予神器。” 秦御天刚出门就看到自己刚站的地方,钉满了飞镖、银针,咕嘟咽了口口水,暗道,不就拿他一把匕首,至于嘛。 “为徒不敬,你别被我抓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师尊说的厉害,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孩子和秦西墨小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呢,一个像是木头呆呆傻傻,一个像是泥鳅滑不溜秋。 秦御天跑出好远,见无人追来,这才兴奋的拔出弑天,弑天一出鞘便发出低低的龙吟,独属于金属的寒光一闪而逝。 “弑天认你为主啦。”金慧远看到惊讶的说道。 要知道他也想要金师尊的弑天,只是他一拿到手,弑天就变得十分烫手,不停发出刺耳的嗡鸣,随时可能出窍嗜血似的,没想到在秦御天手里这般乖巧。 秦御天不知弑天反噬如何,只是想到将有金慧远这样的师兄很好:“那个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却知道,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小师弟了。” 秦御天说出口才发觉不对,她大概也许可能是女孩子啊,不过大家都把她当男孩,她也就将自己当男的了,不过也无所谓了。 秦御天不明所以,对弑天很是淡然的表现,却让金慧远很是欣赏,这个小师弟年纪虽小,但不骄不躁,甚好,本来疏离的关系一下变得亲密几分。 金慧远拉着秦御天的手,笑问:“你我现在同在金师尊手下学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现在我带你去拜见其他几位师尊。” 秦御天欢喜的点点头:“谢谢大师兄。” 心里暗道,金师尊这里她收到了弑天这样的宝贝,其他人那里又会拿到什么样的宝贝,她拭目以待,嘿嘿。 金慧远微笑的摆摆手,示意秦御天无需如此客气,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先是回到了之前的祖师像,其后是灵山正殿两仪观,金慧远带着秦御天,绕过两仪观,去了灵山的后山。 灵山后山尽是苍天大树,每棵树约有数百年的树龄,高度约莫两层楼高,树干得五六人合抱才抱的过来,最奇特的是树林正中央有一株苍天巨树直入云霄。 秦御天扯了扯金慧远的袖子,眨着星星眼问道:“师兄,树林中央那是什么。” 那么高的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金慧远指着树林正中央鹤立鸡群的树木,微笑的解释:“那是木师尊寻了数百年的树灵,乃世上一切树木的祖先,体内的灵气,可辅助树木生长,对木属性的修炼者极有好处,你可要去近前看看。” “自是要的。” 第6章 木师尊 金慧远说完伸出了手,秦御天会心的将手掌放于金慧远的手心,只见金慧远嘴巴微动,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再睁眼树灵近在咫尺。 秦御天惊呆了,之前离得远看的不真切,此刻她深深的为眼前景象而震撼。 树灵通体散发着像是萤火虫般美丽的绿色荧光,荧光所到之处,树木生长的更加旺盛。 秦御天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上前触摸树灵,手掌却穿过散发着荧光的树干,树干内部荧光像是温热的泉水,细细的划过手掌,柔和温暖,十分舒服。 秦御天精灵古怪的大眼惬意的眯成了一条线,粉嫩的唇弯成了一道圆弧,此刻的秦御天就像是,午后阳光下慵懒的猫咪,那么舒适惬意。 金慧远虽然性子温和,待人极好,但因为常年修仙,骨子里十分冷清,极少主动去亲近一个人。 此时见秦御天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秦御天的小脑袋,笑道:“还有更神奇的东西,你可要看。” 秦御天急忙点头。 金慧远笑了笑,一伸手,一颗棕色的树种从树上掉下来,正巧掉落在金慧远的手中。 秦御天还来不及惊叹,金慧远右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地上就多了一个树坑,将树种埋进了树坑中,金慧远在空中随手一抓,手心就多了两个像是萤火虫般的树灵,树灵像是有灵性一般,猛地扎入土中。 不一会儿,之前埋入土里的树种,发芽、张成了苍天大树,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秦御天好看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张的可以放下一颗鸡蛋,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金慧远见此,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清浅的笑。 “慧远,这位是……” 听到声音,秦御天转身,只见一位青衣老者,淡然而立。 老者长发用白玉冠整齐的束在头顶,身上穿着合体的绿色道袍,年纪不知几许,双目却十分有神,正定定的打量着自己。 秦御天未等金慧远开口,跪在地上冲着老者磕了三个头,笑眯眯的说道:“金师尊座下新任弟子秦御天,特来拜见木师尊。” 木师尊定定的看着秦御天的面容,喉咙像是被无数羽毛哽住了,有些说不出话来,直到金慧远唤他才回神。 木师尊上前摸了摸秦御天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黑的木牌,递给了秦御天:“真是乖孩子,这个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木牌通体黑色,正面用铭文刻着一个凸起的木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捧在手心有股烧糊了味道,看着一点不像宝贝。 秦御天很想问问,木师尊,这东西你确定能送的出手。 看着秦御天傻兮兮的模样,金慧远忍不住提醒:“这是树灵的契约牌,等你拥有木属性的灵力,随时可以召唤树灵给予你木属性灵力,还不快谢谢木师尊。” 金慧远说完,看了看木师尊,又看了看秦御天,心里满是疑惑,这秦御天到底什么来头。 第7章 水师尊 金师尊给他弑天还情有可原,一者秦御天是他的座下弟子,二者弑天认她为主了,可木师尊的木灵契约牌,不给座下弟子木轻灵,反倒给一个没什么关系的秦御天,这太让人奇怪了。 秦御天心宽得很,木灵契约牌,听上去就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急忙把木牌收入怀中,生怕木师尊像是金师尊,出尔反尔收了去。 木师尊本还在伤感,秦御天小小年纪便失去父母的庇护,这木灵牌算是他一片心意,此时见秦御天所为,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 这孩子一点也不像,秦西墨正义刚直,也不像风雨雪谦和有礼,说是抱来的吧,长相又确实像秦西墨。 看着秦御天的模样,木师尊总不自觉想到过去,挥挥手,让金慧远带秦御天离开了。 金慧远牵起秦御天的手,转瞬间便到了水师尊修行处,水灵渊。 轰隆隆,远远的便听到巨大的瀑布声,沿着水灵渊唯一的路径前行百米,瀑布近在眼前,好似千万匹猛兽在搏斗,最后互相扭打着翻滚下来,溅得满山谷珠飞玉散,一片雾气燕腾。 水帘之下坐着一蓝衣女子,女子看上去双十年华,容貌出尘飘仙,一头墨发随意披在身后,只在尾部系了根蓝色的丝带。激烈的瀑布打在女子头上,却像是遭到了什么阻碍,四散开来。 秦御天正在思量,这一切是怎么形成的。 女子忽然睁开了眼,转瞬间,站在了两人面前,看到秦御天,女子浑身一僵,随后痴迷的望着秦御天的脸,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秦御天被蓝衣女子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扯了扯金慧远的袖子,这女人是水师尊,太古怪了吧。 金慧远冲秦御天尴尬的笑笑,低声唤道:“水师尊,这是我师尊新任弟子秦御天。” 水师尊猛然惊醒,仓皇的退后两步,背过身不自然道:“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哈……这是什么版,连个见面礼都不给就让走人,秦御天撸了袖子,刚准备上去理论,金慧远将她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开玩笑,见面礼这种事,人家要不愿意给,哪还有硬要的,这个小师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是个暴脾气。 走出好远,金慧远松开了秦御天。 秦御天撇撇嘴,不满的说道:“师兄,这回我是看你的面子,没有和她计较,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 金慧远心道,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早被水师尊像是捏泡沫,一样轻巧的捏碎了,见秦御天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金慧远将嘴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罢了,谁叫他是自己的小师弟,以后他尽量看顾,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岔子。 只是……后来他才发现,今日的想法错的有多么离谱,这个小师弟简直无法无天,根本无法管教。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土师尊的地盘魔沙域,荒芜的沙漠上,除了刺目的阳光,以及数不清的仙人掌,再无其他。 第8章 土师尊 金慧远跺跺脚,一个像是土地公公的人物,从地底钻了出来,土师尊和秦御天差不多高,扎着冲天辫,一双绿豆大的小眼,酒糟鼻,黄色的道袍皱的厉害。 金慧远见土师尊出现,急忙上前行礼:“金师尊座下弟子金慧远,携师弟秦御天拜会。” “嗯。” 土师尊看着秦御天,一脸天真的盯着他,嘴角微微弯着,深沉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手里的盘龙拐杖,猛地敲向了秦御天的脑袋。 “你竟敢笑话我矮,活得不耐烦了么。” 秦御天一边躲避土师尊拐杖,一边思量,这个老头成精了吗,她伪装的那么好,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失神片刻,秦御天的脑袋又重重挨了老头一棍。 秦御天索性不躲了,捂着满头包,恶狠狠的盯着土师尊,骂道:“臭老头,你再打我一下,我定要你好看。” 金慧远捂脸,小师弟,你怎么敢,怎么敢骂土师尊,土师尊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完了完了,这下他也护不住小师弟了。 土师尊果然动怒,双眼徒然变成红色,酒糟鼻呼出一股白烟,手里的盘龙拐杖,在地上跺的咚咚直响。 见土师尊动怒,金慧远上前两步,想要帮秦御天说点好话。 土师尊将手里的盘龙拐杖塞在了他手里,一脸气愤道:“慧远,你帮我拿着拐杖,我今日不好好教训这个狂妄之徒,我就不叫土行孙。” 金慧远见这面无法说通,只能转头拼命给秦御天使眼色,希望秦御天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秦御天傲娇的将头转了过去,装作没看见,默默地将腰间的弑天拔了出来。 土师尊看见秦御天手里的弑天,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止,他教训眼前的家伙。 土师尊短小的胳膊,在沙土里一插,拔出一把土黄色的剑,剑和土师尊差不多高,剑身在太阳的照射下,隐隐能看见一丝反光,仔细看来却是青灰色石子。 秦御天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用法术将沙土和石子凝结成得剑吗。 不错,很不错。 秦御天双脚一蹬,人如同离弦的箭,朝土师尊杀去,只听咚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后,秦御天的匕首,横在土师尊的脖子前,土师尊的剑斜插在匕首的尾端,卸去了秦御天致命的一击。 两人僵持许久,没人可以更进一步,猛的用力一推,各自往后退了数十步。 土师尊再看秦御天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短小的手掌,揉了揉酒糟鼻,笑道:“不错,有两下子啊,接下来我可要来真的了。” 秦御天挑眉,不屑道:“那我勉强拿出一半的实力与你打吧。” 金慧远太阳穴突突的疼,小师弟,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这种牛可以不吹吗,土师尊可是世间难见的高手。 土师尊也没兴致与一个小辈吹牛皮,一切凭实力说话。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你的剑锐利,还是我的匕首霸道。 第9章 火师尊 土师尊手掌一拍,手中的剑变成了三把,叽里咕噜念了一阵,三把剑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秦御天砍去。 臭老头,居然用法术。 秦御天在三把剑形成的攻势中,犹如狡狐一般,左躲右闪,双手如飞一般,对着三把剑一顿乱砍,片刻功夫,只听咔咔咔的响动,三把剑碎成了粉末。 趁着秦御天与三把剑缠斗的时候,土师尊也没闲着,双掌平直伸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八卦掌,随着八卦掌推行,半空凝结起一个拳头大的土球,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秦御天看到的时候,土黄色的球遮天蔽日,十分恐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中了。 金慧远脸色微白,惊呼:“小师弟。” 他家小师弟,虽然脾气不好,一点就着,但长得还是很可爱的,土师尊怎么下得去那个狠手。他是相信土师尊,不会下狠手,才让两人对打的,如今悔之晚矣。 “土师尊,您怎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狠手,我对您真是太失望了。”金慧远说完,朝着秦御天失踪的地方跑去。 土师尊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慧远,你在和我开玩笑嘛,若不是他反应快,那小子冲上来那下,就抹了他的脖子。 金慧远双手翻转,腰间的软剑在手,将气运在剑上,软剑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 金慧远剑尖直指土堆,高喝一声:“破。” 一股强大的剑气袭上,埋了秦御天的土坡随风而散,里面却没有人。 小师弟人呢,金慧远傻眼了。 土师尊揉了揉眼睛,发现土坡里确实没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明明看到砸中了的,人呢。” “在这儿呢。” 土师尊只觉耳边一热,眼前多了一个人,大嘴裂开,大笑道:“我们再来。” 秦御天嚣张的摇了摇左手食指,笑道:“你输了。” 土师尊气的吹胡子瞪眼道:“胡说,都没有开打,怎么就输了。” 他会输给一个十岁的娃娃,笑话。 金慧远捂着眼睛,尴尬的说道:“土师尊,你裤子掉了。” 土师尊低下头就看到,黑色的腰带被割成了两断,裤子掉在了地上,红色的内裤随风摇曳。 该死的小鬼,居然耍流氓。 土师尊羞涩的提起裤子,在地面转了几圈,钻进了土里。 见此,秦御天疾呼:“喂,我的见面礼。” 金慧远仰天无语,艰难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去见最后一位师尊,赶回去吃晚饭。” 因火师尊的住处,离土师尊不远,金慧远也就没有施展瞬移,带着秦御天步行而去,只是离火师尊住处越近,也越来越热了。 秦御天头发被汗水打湿,衣服也黏在身上,开玩笑的说道:“师兄,火师尊是不是住在火山里啊,怎么这么热啊。” 金慧远擦擦额头的汗,一脸惊讶的回答:“火师尊住在火山,常年用岩浆沐浴提升力量,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有人住在火山里。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火师尊的住处,巨大的火山山顶,突突的冒着白烟。 金慧远对着火山,端正的行了个礼,高呼:“金师尊座下金慧远,携新任师弟秦御天,前来拜见火师尊。” 等了好一会儿,火师尊才从火山口走了出来,光溜的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浓眉大眼,眉宇间很有威势的模样,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 第10章 珍味馆 火师尊看着金慧远眉头一舒,哈哈大笑道:“慧远,你师尊不要你了,真是太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火师尊座下第一大弟子。” “……” 金慧远无奈的笑了笑,温声回道:“火师尊,我只说师尊他新收了一个徒弟而已,并没说我被逐出师门,需要另投他门。” 听此,火师尊急了,眉毛倒竖,一脸焦急的说道:“新的香,旧的臭,你师尊收了新徒弟,哪还会在乎你,你还是拜在我门下吧。” 金慧远可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他一定要把金慧远拐到自己门下。 “火师尊,这个话题我们改日再说,今日我主要是带小师弟来拜访您。”金慧远实在怕了火师尊挖角,只得岔开话题。 “哦。”火师尊知道自己拐徒弟又失败了,只得失望的看着秦御天,当看到秦御天熟悉的脸庞,惊呼出口:“你是……” “我是金师尊新任弟子秦御天,所以见面礼……呜呜。” 大师兄干嘛捂她嘴巴,她要不提醒,这火师尊看起来粗枝大叶的,说不定就忘了。 火师尊看着秦御天贪财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家伙真是有意思。” 火师尊随手抛了一个红色的葫芦形药瓶给秦御天,说道:“这是我的见面礼‘火炎’,使用者即使没火属性也可驱使,收着吧。” 秦御天将药瓶收好,躬身谢道:“谢谢火师尊。” 哎,要是人人都像木师尊、火师尊这般大方就好了。 金慧远见时辰不早了,拉着秦御天躬身行礼便离开了。 火师尊看着秦御天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 …… 两人回到两仪观,天色已全黑,一些弟子正在点灯。 珍味馆内灯火通明,里面坐满了,前来吃饭的弟子,好不热闹,金慧远所到之处,穿着灰色道服的弟子,纷纷驻足躬身问候,金慧远微笑的点头。 珍味馆隔间正中摆放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周围已经坐了五人,分别是木轻灵、火凌云、皇甫嘉轩,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小孩,应该是水师尊和土师尊座下大弟子。 “各位,这是金师尊新收弟子秦御天,从今开始,他就是我们师弟了。” 金慧远向众人介绍完秦御天,转身指着浓眉大眼,土黄色道袍,一直气鼓鼓瞪着自己的男孩,微笑的向秦御天介绍:“这是土师尊座下大弟子,土承德。” “哼。”土承德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小子欺负了他师尊,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简直找死。 秦御天心知土师尊,肯定和土承德说了什么,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怨气,微笑的说了声:“你好。” 微微转身,金慧远指着一身蓝衣,青灰色头发,柳眉杏眼,一脸羞涩的女孩,介绍道:“这是水师尊座下弟子,水玲珑。” 水玲珑本想开口问好,结果被秦御天定定的看着,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害羞的低下了头。 第11章 混战 秦御天看着水玲珑因害羞,变的红扑扑的脸蛋,笑赞:“水玲珑,好好听的名字。” 水玲珑的脸,咻的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也……也没有,很好听啦。” 看着水玲珑害羞的,连话都不会说了模样,秦御天笑的愈发愉悦:“哈哈,你真可爱。” 水玲珑趁着秦御天不再看她,偷偷打量秦御天,肤白如玉,刀削般的眉下,有一双耀目的凤眸,红润的唇,总是挂着欢喜的笑,笑声清脆悦耳、动听异常。 她是第一个,说自己名字好听的人呢。 主位两旁坐着皇甫嘉轩和木轻灵,金慧远过去坐下照顾皇甫嘉轩,金慧远左右都有人了,不能和温和的大师兄坐一起,秦御天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退而求其次,和害羞的水玲珑坐一起,其实也不错。 见秦御天准备坐在自己身边,水玲珑的脸,蹭的又红了。 秦御天刚准备坐下,忽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异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稳稳的坐了下去,拿起筷子夹菜吃。 “咦,你怎么没摔倒?”土承德疑惑。 他明明用法术,将秦御天的凳子移走了,她怎么还能安坐吃饭呢。 土承德从凳子跳下来,绕到秦御天跟前查看,发现秦御天根本没坐凳子,而是扎马步吃饭,嗤笑的撇了撇嘴。 他就说他的法术,怎么会不灵了,原来如此。 秦御天趁着土承德失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身边的两个木凳踩碎,一个旋身,坐在了土承德的位子上吃饭。 土承德发现自己位子被夺,其他位子被毁,自己只能站着吃,气呼呼指着秦御怒道:“秦御天,你干嘛。” 秦御天夹菜的动作不变,笑的开怀:“没干嘛,某些人喜欢站着吃,我不过是成全他而已,别太感谢我。” 土承德想要陷害她坐空,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不然就像现在只能站着吃了。 谁喜欢站着吃饭了。 土承德双目圆瞪,眉毛气的一跳一跳的,怒道:“秦御天,那是我的位子,我劝你最好乖乖起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哦。”秦御天淡淡的哦了声,继续与桌上的素斋作斗争。 哇,这素斋谁做的,也做的太好吃了吧。 土承德肺都快气炸了,结果秦御天像没事人似的吃个没完,右脚在地上一蹬,人猛地冲了出去,直攻秦御天后脑。 秦御天后面像是长眼睛了似的,在土承德拳头,离后脑一指处,筷子在土承德手腕轻轻一挑,卸去了土承德的攻击。土承德一击失败,右脚猛然踢出,秦御天右手肘往下一沉,挡去了土承德的攻击。 感受着右边小腿传来的阵阵疼痛,土承德疼的呲牙咧嘴,见众人看来,立马装做没事人一般,叫嚣道:“我们再比过。” “哦。”秦御天又是淡淡一声哦,埋头苦吃。 土承德被激怒了,脚狠狠踹向秦御天的凳子,他没凳子坐,秦御天也不许坐。 第12章 大师兄变坏了 秦御天夹着凳子退开,离开时,使坏勾了一下土承德的腿,土承德一脚踢在了,木轻灵的凳子上,凳子卡的碎了。 木轻灵一下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坏丫头,竟然趁着自己和土承德打架,夹走了自己碗里的素鸭腿。 火凌云将木轻灵从地上扶起来,一脸气愤的看着土承德,怒道:“土承德,你竟然欺负我师姐,我和你拼了。” 火凌云光溜溜的脑袋,在烛光下闪闪发亮,阿的大叫一声,像是蛮牛一般冲了出去,将土承德撞在了地上。 木轻灵急忙拉架,将两人拉开的功夫,看见秦御天将素鸭腿夹了回去,啊呜啊呜吃完了。 木轻灵不笨,马上想明白怎么回事,气得眼睛都红了:“秦御天,你这家伙使得坏对不对。” 这家伙为了一个素鸭腿,陷害自己摔跤,现在屁股还痛呢,她和她没完。 “什么是我?”秦御天天真的眨了眨眼,一副我不懂你说什么的样子。 木轻灵也不和秦御天废话,直接动手:“火凌云,帮我揍他。” “是,师姐。” 看着两人连击秦御天,土承德觉得自己加入很不好,可是想到秦御天,欺负了自己最尊敬的师傅,土承德加入了。 金慧远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修道之人最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群家伙竟然在饭桌上打架,真是气死他了。 “出去打。” 四只手下没停,却听话的移到外面打去了。 水玲珑见秦御天以一敌三,形势险恶,急的满脸通红,快步走到金慧远跟前求救:“大师兄,你快喊他们停手啊。” 金慧远自始至终都在吃饭,此时已经吃完了。 看着混战的四人,清俊的脸庞勾起一丝邪恶的笑意,淡淡道:“不,既然他们不喜欢安安静静坐着吃饭,那么以后每次吃饭前都打一架,只有赢的那个可以坐着吃饭。” 金慧远手指所点之处,木凳碎成粉末。 偌大的八仙桌周围只剩下四个凳子,以后每天可以坐着吃的,只有皇甫嘉轩、金慧远、水玲珑,剩下的四人木轻灵、火凌云、土承德、秦御天,则需要竞技争夺座位吃饭。 只是一阵响动…… 木轻灵、火凌云、土承德三人腰带,不知什么时候,被秦御天被系在一起,三人碰的摔在了一起。 土承德一边解腰带,一边大骂:“秦御天你个卑鄙小人,把我们三个的腰带栓一起,算怎么回事,我们再打过。” “火凌云,你在干嘛。”一得到自由,木轻灵就推开了,像是小狗一般,在自己身上咻来嗅去的火凌云。 “没没没……干嘛。”火凌云回答得很心虚。 师姐,好香啊。 秦御天悠哉的坐在第四个座位继续吃饭,神情淡然,仿佛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这里的素斋太好吃了吧。 金慧远笑:“希望坐下吃饭的人,不要再少了。” 金慧远笑容如沐春风,声音却阴森可怖。 第13章 骗你的 水玲珑和皇甫嘉轩不禁浑身一抖,他们一定乖乖吃饭,不惹事,大师兄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秦御天看着金慧远,烦恼的皱眉,是谁,把她温柔可爱的大师兄,变成了这个样子,全然不知就是她自己。 某三只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愤愤不平的控诉:“大师兄,他耍赖。” “输了就是输了,木轻灵、火凌云、土承德扎马步吃饭。” 某三只本不愿意,最后在金慧远的瞪视下,扭扭捏捏的扎马步吃饭。 等三人吃完,金慧远看着因四人打架,乱七八糟的珍味馆,无比温柔的开口:“珍味馆被你们弄成这个样子,今晚打扫不干净不许休息。” 白衣少年说完,一甩袖袍,一身仙气的离开。 金慧远一离开,某三只又开始耀武扬威起来,双手环胸,一脸倨傲的说:“臭小子,今晚有你受的。” 秦御天以为三人又想出什么损招,还不屑的哼哼了一声,直到打扫珍味馆的时候,秦御天才了解,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木轻灵公正的将珍味馆,分成四个区域,某三只利用道术操纵扫帚、抹布,一盏茶的功夫就将珍味馆打扫干净,而秦御天才刚擦完桌子,准备扫地。 某三只大摇大摆的走到秦御天跟前,看着秦御天卖力扫地,哈哈大笑…… “大师兄说了,干不完不准睡觉,看来某人今晚要干一夜了,哈哈哈。”土承德仰天长笑,脑后的马尾,得意的一颤一颤的。 木轻灵双手背后,高傲的像只孔雀,得意地说道:“秦御天,你要乖乖说师姐我错了,我就勉强帮帮你。” “我不准。”火凌云气愤,师姐干嘛老对这小子这么好。 看着眼前的一切,秦御天很想骂脏话。 三人炫耀完了,转身离开,徒留秦御天苦逼的扫地。 只是……没扫一会儿,秦御天就发现,自己手中的扫帚,居然自己会动。 “玲珑是你吗。”秦御天试探的问。 金慧远对待师弟师妹和善温柔,但作为大师兄,惩治起人应该不会偏私,这个时候会帮自己的,除了那个害羞而善良的水玲珑,还能有谁。 “我不是水玲珑。”水玲珑捏着鼻子说道,可那羞怯的声音,不是水玲珑是谁。 “玲珑,我已经看见你了,快出来吧。” 水玲珑多单纯的孩子,听秦御天这么说,果然上当,自行现身,秦御天空无一物面前,一个水蓝色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我明明用了隐身术了,你怎么还能看见我。”水玲珑小小的脸上满是迷惑,没道理啊。 “因为我骗你的。”秦御天满是得意道。 水玲珑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可爱的嘴巴张成了o型。 怎么可以这样子啊。 水玲珑转瞬想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完了完了,大师兄表面看起来很和善,可是一旦谁犯错惹怒了他,可是很恐怖的。她帮秦御天完成惩罚的事情,要是被大师兄知道,她就完蛋了。 第14章 半妖玲珑 “谢谢你水玲珑。”秦御天望着水玲珑呆呆的模样,心生亲近之意,在水玲珑白皙的额头,印下浅浅一吻。 水玲珑看着秦御天放大的脸,白皙的脸颊又红了,心砰砰砰跳的飞快,害怕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 两人很快就打扫完珍味馆,手拉手,朝着住所走去。 莹莹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秦御天牵着水玲珑的手,漫步幽深树林,荧光绿的树灵,翩然起舞,一切美得如同仙境。 水玲珑每天都可以看见这样的景色,可今晚一切看起来,却是那么不同。 水玲珑看着秦御天完美的侧脸,有些迷茫,不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吗。 树灵之上,后山一切尽收眼底,木轻灵斜靠在树灵枝干上,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朝后山水灵渊走去,心里别扭极了。 这个新来的家伙,对自己那么坏,对水玲珑怎么那么好,鬼使神差追了上去。 树林边界,一股白色的水汽扑面而来,远远可以听见瀑布奔腾的声音,浩瀚壮阔。 水玲珑脸色红红的,纤细的手指扭着衣角,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秦御天惊讶的看着水玲珑,虽然水雾弥漫,瀑布声近在咫尺,但这里离水灵渊还很远吧。 “再见。”水玲珑被秦御天看的不好意思,说了再见,自顾自的跑了。 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可不是一个男孩子该做的,秦御天快步追了上去。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秦御天已完全把自己当男人了。 水玲珑像是欢快的小鸟,在树林通往水灵渊的小路上,飞跃穿梭,不一会儿,跑到了瀑布下方的大石上。 盈盈月光下,水雾迷漫中,小小的女孩子,一头青灰色的头发,因此染上了一层银霜,俏丽的小脸微微扬着,昂首而立。 水玲珑见四处无人,褪去水蓝色的道袍,只着贴身白色衣裙,一个跳跃钻进了水里,水里的女孩子,如同欢快的鱼,在水中游曳。 片刻后,水玲珑从水里跳跃至半空,在半空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跌入水中,溅起了无数水花,美得像是中国神话中鲛人,人身鱼尾,落泪为珠、织水为绡。 只是……那是什么? 天呐,鲛人的尾巴。 秦御天站在远处的乱石中,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无法相信。 “水玲珑是人和青鱼精生的半妖,生来一头青灰色的头发,青灰色的眼眸,沾水双腿便会变成鱼尾。水师尊遇见她的时候,她被村民当做妖怪架在火上烧,差点烧死,水师尊将她救了回来,后来收为弟子,传授道术仙法。” 木轻灵第一次知道,水玲珑是半妖,吓的半死,好久都不敢接近水玲珑,后来还是大师兄劝说,水玲珑又很善良的样子,她勉强愿意和水玲珑说话,但不亲近就是了。 哈哈哈,叫这家伙尽欺负她,她非得好好吓吓她才好,怎么样,吓傻了吧。 第15章 遇到你真好 秦御天一点没被吓到,反问:“那玲珑父母呢。”知道这样都不管她吗。 木轻灵答:“不知道,也许……已经遇难了吧。”咦,不害怕。 “你知道我是半妖了。”水玲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的身后,一双杏眼盈满水光,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哭出来。 秦御天见水玲珑如此,心头一酸,对木轻灵说道:“二师姐,您能离开吗,我和玲珑有些话要说。” “好啊好啊。”木轻灵被秦御天那句甜甜的二师姐,迷得什么都忘了,傻傻的点头称好,转身就走。 秦御天走近水玲珑,抹去了女童脸颊的泪珠,轻声的说道:“你怎么哭了。” “我是人和青鱼妖生的半妖,你知晓我的身份,不会再喜欢我了,对不对。”水玲珑说到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父母生下她就不要她了,她游走世间,世间不容,世人厌恶,要不是师傅,她早就死了。 这里人对她不错,可总是隔了一层纱,只有眼前这个人,真心亲近她,而如今她知道自己是半妖了,再也不会亲近她了。 她好恨自己是半妖,若是一般人就好了。 水玲珑的眼泪流个没完,秦御天只得停手,眼睛比星辰还要亮,笑着说道:“半妖被世间不容,被世人厌弃,正因如此才难得,你是你父母克服世间所有磨难在一起,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爱情结晶,世间最难得的存在,你为什么要因此哭泣。” “我才没有为此哭泣。”水玲珑别扭反驳,心里却在惊讶,她是父母克服世间所有磨难在一起,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 事情是这个样子吗? “那你父母呢。”自己父母不在了,秦御天的父母,怎么也不在她身边。 秦御天沉默,她的记忆被封印,哪里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过有机会她一定要找到他们。 “我撞到头失忆了,等我想起来,走遍四界,我也会找到他们。” 秦御天眼里的坚定,感染了水玲珑,水玲珑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御天,羞羞却却的说道:“那你能带上我吗。” 见秦御天望过来,水玲珑低下了头,手不停的搅着衣角,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总觉得我父母,他们……他们嫌我是半妖,不要我了。但也许、可能不是那个样子,我感觉的到,他们还活着,我想找到他们问个明白。” “好啊。” 秦御天摸摸水玲珑的头,笑道:“那你快些休息吧,我也要早些回去了,慧远师兄说不定在等我。” 水玲珑不舍的看了眼秦御天,扑通跳下了瀑布下的水潭,一入水水玲珑周身,形成一个偌大的水球,水玲珑竖立在水球中,闭目修炼。 见水玲珑安好,秦御天哼着小曲,朝着金师尊所在走去。 却不知在她转身的时候,水玲珑从水潭里,探出了小小的脑袋,看着月下她长长的身影,小声呢喃:“秦御天,遇到你真好。” 第16章 仙法为何 竹林幽深,光影交错,秦御天走在竹林里,远远可见铁质的小屋,投射出橙色的暖光,心里也变得暖暖的。 金师尊所在院落,金慧远正端坐院中的蒲垫,闭目修炼,察觉秦御天归来,睁开了眼,指了指对面的蒲垫。 秦御天了然,学着金慧远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将身体里的气凝结。 金慧远感受着空气中力量变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好强悍的力量。 时间飞逝,转眼已清晨,稀松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金慧远经过一夜修炼,比睡了一觉还要精神充沛,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的浊气呼出,不禁通体舒畅。 仔细将衣袍的褶皱抚平,金慧远起身,缓步至小屋门前,敲响了金师尊的门。 咚咚咚…… 好一会儿,金师尊打开了房门,头发凌乱,白色道袍皱巴巴的套在身上,眯着眼睛看了眼金慧远,懒懒地说道:“慧远,御天交给你了,昨晚我设计剑弩很晚才睡,得回去睡个回笼觉。” 金慧远恭敬的躬身,道:“是,师尊。” 秦御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师傅做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金慧远看着矮小的秦御天翻白眼的样子,好笑的抿了抿唇,道:“小师弟,修道成仙,初之修炼体魄,将身体锻炼到极致,次之练气,将身体之气锻造凝结成元丹,更深一层修炼,在于利用自身之气牵引自然灵气,与天地一体,成就各种各样的道术仙法,惩恶扬善,斩妖除魔,享不尽寿长。” “众所周知,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组成,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属性,例如教导我的金师尊,命格为金。 金属性最基础的术法,可吸收自然中的金,改变体内金属含量,将自己变成铜皮铁骨。次之,金主杀,可幻化利器除去敌人,二者都是最基本的金属性术法。 可是这种术法,有着致命的弱点,火克金,再坚硬的金属遇火则化,如此便需要我们生成第二属性,金生水,用金属开辟地底的水源,以水演化千万种变化,化解火的爆裂。 只要熟悉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而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熟练运用五种仙法元素,则仙法大成。” 听了金慧远的解释,秦御天感慨:“大概明白了,修仙好像并没有那么难嘛。” “当然不是,修仙在于修心,若心术不正之人拥有仙术,为害一方,无论修炼多少年,也无法修炼成仙。”金慧远似是想到什么人,显得格外气愤。 秦御天见此,岔开话题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金慧远将手放在秦御天的腹部,用一丝灵气做牵引:“教你借用天地灵气。” 秦御天将所有灵气运转到手指,对着金师尊的铁质房子喊了声:“破。” 呼呼,一阵风飘过,什么也没发生。 金慧远的手一直放在秦御天腹部,感觉的到秦御天的使用该是对的,现在的结果只能说,秦御天选的目标太大了。 金慧远见秦御天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本想责备的话说不出口了,忍不住开口安慰:“你选的目标太大了,你可以选轻一点的东西,比如树叶什么的练习,一点一点加强。” 秦御天确实很受打击,没反应,怎么会没反应呢。 在两人寻找失败原因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金属房子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粉尘。 金慧远嘴巴张成了o型,小师弟天赋异禀,但第一次使用灵气,威力便如此霸道,以后成长如何,简直无法预料。 第17章 被罚 金师尊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头发灰扑扑的,白衣服变成灰衣服,噗的吐出一口尘土,一脸怒色的骂道:“哪个缺德玩意干的,有种站出来,老子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他无故遭此劫难,真是气死他了。 秦御天心知大事不好,弱弱道:“师兄教我御气,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金师尊定定的看着秦御天,冷哼:“你以为我是三岁稚童,会相信如此拙劣的谎言。” 看着金师尊一步一步逼近,秦御天怕怕的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好吧,她承认,昨日她不就拿他一把破匕首,金师尊居然拿飞针射她,这是她故意报复金师尊的。 金师尊手指轻轻一勾,秦御天就倒退回来:“敢跟我叫板,今天我就教教你,何为尊师重道。” 金师尊双手从两侧缓缓抬起,无数金属颗粒,从四面八方聚集,只听彭的一声响,秦御天困在一个铁球中。 金师尊指着铁球画了个圈,铁球哐啷哐啷转了起来,而且越转越快,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正是秦御天在里面翻转的声音。 金慧远看着熟悉的铁球,浑身打了个哆嗦,以前他比秦御天还要捣蛋,被这个整了几次,变成如今这般乖巧懂事。以他如今的修为,完全不必害怕这个,不过见此,喉咙里还是涌起阵阵酸味。 “你们在玩什么呢,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皇甫嘉轩不知何时来到金慧远的身后,看着旋转的铁球好奇的问道。 “一个十七皇子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要玩的游戏。” 金慧远笑的很温和,说话的语气很温柔,皇甫嘉轩后背却传来阵阵寒气。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我不玩就是了。”皇甫嘉轩乖巧的回答。 金慧远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微笑的说道:“这是我们灵山特有灵药,每日一粒,连服十日,可改善你经常昏厥的症状,从今日起,早起与我修行,一年后我保证你身体强壮有力。” 皇甫嘉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自己能和正常人那般,读书习武,听金慧远这么说,兴奋的眼睛都红了。 “大师兄这是真的吗。” “慧远从不骗人。” 金师尊玩够了,打了个响指,铁球停了下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可里面却空无一物。 “咦,人呢?”金师尊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的问道。 “在这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师尊还在寻找,秦御天在哪儿,眼前闪过一道独属于金属的寒芒,金师尊留了许久的胡子少了一半。 看着白色的长须随风飘落,金师尊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留了数十年的胡子,日夜精心打理,就这么没了。 这也罢了,土师尊和火师尊看到,还不知要怎么笑话他的新造型呢。 秦御天这个小混蛋,他一定要他好看。 秦御天一击既胜,立马选择战略性后退,朝竹林深处跑去。 “定。”金师尊轻吐一个字,秦御天定在不远处,没法动了。 秦御天此刻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冲动。 金师尊嘿嘿一笑,准备好好惩治秦御天一番。 第18章 我来指点你 咚、咚、咚…… 厚重的钟声忽然响彻灵山。 金慧远眉目清疏,一脸严肃道:“师尊,上早课的时间到了,您该去前面了。” 金师尊伸手去摸胡子却摸空了,不禁狠狠瞪了眼,不远处定住的秦御天,不紧不慢的说道:“嗯,该去前面看看了,慧远走吧。” “是,师尊。” 皇甫嘉轩眼睛滴溜一转,急忙跟上。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秦御天喊道:“喂,还有我,还有我。” “你?”金师尊勾唇一笑,恨恨的说道:“罚站一日,好好想想什么为尊师重道。” 秦御天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可怜巴巴的哀求:“师尊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带我去吧。” 灵山早课,一定很有意思,她要去啊,她要去啊,没节操的认错也要去。 金师尊从鼻子呼出一口气,淡淡道:“看你这么诚心认错的份上,勉强带上你。” 转身的时候,金师尊笑的得意,以他的手段,再难缠的徒弟都能搞定。 金师尊显然是没遇到过,秦御天这样的刺头徒弟,一瞬的臣服,并不是一世的臣服。 四人到达两仪殿,殿前数千灵山弟子,各个眉目俊秀,一袭灰色的道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金师尊装腔作势的挺挺胸膛,在众人注视下,走上了两仪殿前的石阶。 木师尊看到金师尊的新造型,皱了皱眉,不满道:“金师兄,我知道你一直随性而为,但若决定把胡子剃了就全剃了,剃一半留一半,让弟子笑话。” 火师尊和土师尊看到金师尊新造型,仰天长笑:“太丑了,太丑了,哈哈哈。”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御天一定被金师尊用眼神凌迟了,秦御天不自在的躲在金慧远身后,金慧远头疼的揉揉额头,以后修行日子怕是不太平了。 看着一众弟子,金师尊双手背在了身后,满含深意的说道:“今日早课,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新任弟子秦御天。” 听到点名,秦御天上前几步,神色严肃,抱拳道:“各位好,我是金师尊座下二弟子秦御天,请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多多指教。” “好啊,我来指教指教你。” 白乐水一双虎目,气势十足,体壮如虎,穿过人群走到两仪殿门前,朗声道:“金师尊,我来灵山三年,一直刻苦修炼,只为成为您入室弟子,您总说时机未到。如今你却收了这样一个家伙为入室弟子,乐水不服,我要与他比试,若他输了,请您收我为徒。” 金师尊摸了摸胡子,笑得不怀好意:“秦御天去比比。” 他不收白乐水为入室弟子,实在是白乐水心性暴躁需要磨练,若论其他,秦御天有苦头吃了,哈哈哈。 “哼。”看着金师尊猥|琐的笑,秦御天一个旋身,从高台上落在了下方,她会输给这样的家伙,笑话。 秦御天个头小小的,长的白白嫩嫩的,白乐水很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手臂一挥,爽快道:“我让你三招。” 秦御天白眼一翻,臭屁道:“我让你十招。” 这种毛头小子,她一招就能干掉。 第19章 我认输 “十招,你胆敢看不起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白乐水爆喝一声,朝着秦御天冲了过去。 秦御天保持双手环胸的姿势,直至白乐水冲到近前的时候才动,在白乐水的肩上一撑,整个人从头顶翻了过去,回身在白乐水的脖颈狠狠一劈。 白乐水哼了一声,退后两步,一点事都没有。 秦御天本想一击即胜,却不想白乐水这小子,身体这么结实,这样都没昏,看来是场持久战。 白乐水揉了揉脖子,不满的嘀咕:“你小子下手真黑。”这小子看着弱小,不想这样厉害,他脖子现在还痛呢。 “是吗,若真是那样,你应该倒下了。”秦御天不爽的说道。 和这样的小子比试,一招都不能胜,真是丢脸。 白乐水一脸受辱的模样,握拳冲了过去。 秦御天被白乐水彪悍的身体,挑起了兴趣,迎面攻了上去,拳头对在一起,发出碰的一声响。 两人齐齐后退数步,白乐水毫发无伤,秦御天拳头背在身后,微微发颤。 这小子练的是金钟罩吗,身体强悍到这种地步,还有这里人,不会都这么强悍吧。 白乐水被秦御天刺激出全部战意,挥出的拳头,虎虎生风,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裂开一条缝。白乐水一拳没打中,转头一脚踢向了秦御天,秦御天足下轻点,人站在了白乐水身后。 “我认输,你赢了。” 秦御天算是了解白乐水真正实力,身体强悍,力大无穷,跟这种怪物打,若不能用兵器,很麻烦,反正赢了也没有好处,不如认输算了。 白乐水不乐意了,他的世界只有打到对方,没有认输一说:“我不同意,我都没打倒你,你怎么能认输。” 白乐水像是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穷追猛打,秦御天如灵巧的游鱼上下游曳,安然无事。 最后实在打烦了,秦御天躲在了金慧远的身后:“大师兄,救命啊。” 金慧远点了点头,不争强好胜,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这个小师弟品性真是不错,白乐水身手也不错,性子却太好战了些,还需磨练。 金慧远挥手示意,冷静宣布:“白乐水,秦御天已然认输,你赢了,不要再穷追猛打了。” 白乐水双目圆瞪,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但金慧远再灵山上下威信甚高,他不能反对,只得道:“是,大师兄。” “乐水,你赢了。”白乐水回归队伍,一众好友上前恭贺。 白乐水看着秦御天的背影,怒道:“我没有,我都没有打到他,怎么能算赢了,不过我会找他再比试的。” 木师尊上前挥挥手,本来混乱的修行场,一下安静了下来,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修道成仙心性很重要,每日三省吾身,为我门下弟子必修课,现在开始吧。” 只见乌泱乌泱的灰衣弟子,闭目盘腿而坐,放空冥思,方才还热闹万分的众弟子,此刻寂静无声。 第20章 他就是富贵病 木师尊看了看,几个无所事事的大弟子,颦眉道:“慧远、玲珑修行去吧,你们几个给我去冥思。” 金慧远天赋极高,修炼刻苦,对一众师弟师妹多有关照,堪称灵山典范。 水玲珑性子弱了点,但修行起来很是刻苦,也不错,剩下几个木轻灵、土承德、火凌云,各个捣蛋鬼,还需多磨练。 木轻灵性子跳脱,最讨厌就是枯坐冥思,听到木师尊让她冥思,嘴巴可以挂油瓶,撒娇道:“师尊,可不可以不要……” “可以,你下山去自是不必冥思。” 木轻灵看着木师尊冷面无情的模样,咬了咬唇,一个纵身飞去了下方,与众人一起冥思。 火凌云和土承德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秦御天对修炼仙法很感兴趣,枯坐冥思还是算了吧,拉着水玲珑偷偷摸摸的离开。 “秦御天,你也去冥思。”金师尊不怀好意的一笑,命令道。 无人应答。 金师尊回头一看,哪还有秦御天的影子。 这个小混蛋,溜得倒是快。 金师尊气愤片刻,嘴角却是高高扬起。 秦御天双臂环着后脑,和水玲珑说说笑笑,漫步后山。 后山满是绿色的树灵,像是萤火虫一般闪着微亮的光。 秦御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近这片树林,通体舒畅,心情开朗,伸出食指,绿色的树灵乖巧的落于其上。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 皇甫嘉轩拦在两人面前,高声道:“秦御天,我有问题要问你,你怎么练就这一身本事。” 秦御天明明比自己小,昨日与一种大弟子斗的不相上下,今日比武对决,更是玩弄对手于股掌之上,好厉害。 秦御天眼睛闪过一道暗光,笑的不怀好意:“很简单啊,天不亮就起床砍柴挑水,练就腿力臂力,之后……” 秦御天想着少林寺僧人练武的方法,胡说一气,谁想到皇甫嘉轩竟然信了,还以此努力,成长惊人。 皇甫嘉轩脸色凝重,双拳紧握,这样就可以练就一身本事了么,那他会努力的,风一样地跑走了。 水玲珑杏眼满是担忧:“皇甫嘉轩身体那么差,强度那么大的训练,会不会太勉强了。” 秦御天双臂环胸,满不在乎道:“他那是富贵病,吃点苦就好了。对了,玲珑,金师尊与我八字不合,大师兄最近要忙灵山春耕事宜,你教我道法仙术怎么样?” 水玲珑脸上一红,连忙摆手:“我我我……不行的。” 她还什么都不会呢,怎么能教人呢。 “你不愿意教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你定会教我的,不愿意就算了。” 秦御天捂着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水玲珑多天真的孩子,小脸急的通红,结结巴巴道:“不是的,你你你……若不嫌我能力差,我教你。” “玲珑,你真好。”秦御天冲过去,给水玲珑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玲珑我想学隐身术,反正你会的都教给我吧。” 水玲珑满脸通红,怯怯的应了声:“好……好的。” 第21章 罚抄书 水玲珑将秦御天带去了水灵渊,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瀑布遇水蒸腾起白色的水雾。 水雾中,水玲珑认真的讲解道:“隐身术,可以说是众多法术,比较简单的一类,只需使用少量灵气即可完成。感受体内之气运转,首先牵引自然灵气相融合,感觉自己变成了气,与周围环境融合在了一起。” 水玲珑说着,整个人变成气,渐渐消失了。 秦御天学着水玲珑的样子,感觉体内之气运转,与周身的灵气渐渐融在了一起,自己渐渐变成了气,消失在了空气中。 …… 时间轮转,转眼已傍晚。 “秦御天,一起去吃饭吧。”水玲珑从水潭钻了出来笑着说道。 秦御天看看天色,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明日再修炼吧。 秦御天和水玲珑到达珍味馆,隔间某四只一脸嘴馋的看着桌上的素斋,看到几人到来催促:“你们总算来了,那我们开动了。” 看着某四只风卷残云,分吃桌上的食物,秦御天和水玲珑对视一眼,火速冲了过去,抢吃桌上的食物。 金慧远无语,修道重在养生,这群家伙吃饭吃这么快,对身体很不好,且桌上的饭菜吃的和猪拱的似的,摇摇头去了别的桌,与其他弟子一起吃饭。 酒足饭饱,秦御天打了个饱嗝,揉揉发胀的肚子,赞了声:“爽啊。” “就是就是。”土承德豪迈的拍了拍秦御天的肩头,当看到拍的人是秦御天,土承德的脸色一下变得臭臭的。 “养生为先,得道在势,作为修道之人,狼吞虎咽,你们《养生经》学到哪里去了,今晚给我把《养生经》抄十遍再睡。” 金慧远扫视了几只小的,径自离开。 “大师兄,不要啊。”一群小鬼哀嚎。 吃完饭,被罚抄书的一群小鬼,垂头丧气的去了,灵山藏书阁。 一群人找到需要的书册,左手拿着书册,右手拿着毛笔奋笔疾书,只土承德最讨厌就是读书写字,没抄多久,趴在桌上睡着了。 秦御天抄书抄的困倦,一抬头就看见身旁的土承德竟然睡着了,手里的毛笔无意识的,在脸上画了个大大的x,一时无聊,在土承德右脸画了只乌龟。 “秦御天,你太坏了。”木轻灵捂着嘴巴,忍笑道。 片刻,木轻灵拿着毛笔,兴奋的冲了过来,在土承德额头画写了个王字,脸上画了三撇胡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皇甫嘉轩、火凌云全围了过来,就连水玲珑都站在众人身后排队,等着在土承德脸上画两笔。 土承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晴,看到一群人正在自己脸上写写画画,含混的问:“你们在干嘛。” “没,没干嘛,那个我们书抄完了,先走了。”一群人抱着书稿四散而逃。 土承德疑惑的摸了摸脸,手掌变成了黑色,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院中的清池,只见池子里倒映的人,脸似包公,可笑之极。 这群家伙居然在他脸上乱画,千万别让他逮到,不然他定要他们好看。 翌日清早,一众小鬼嬉闹的来到了,金师尊的庭院,看到金慧远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屏息凝气。 “大师兄早。” “你们早。” 金慧远坐在竹林中蒲垫上,一群小的排队将手里的书稿,交给了金慧远,别人都还好,土承德的字简直不堪入目。 金慧远揉揉眼睛,淡淡的说:“土承德重抄。” “大师兄为什么?”抄一次就要他命了,还要再抄一次,杀了他吧。 第22章 万能大弟子 金慧远一脸不悦,将土承德抄的养生经挑了出来,冷冷的说道:“你自己说你看的懂吗。” 土承德看了半天,垂头丧气道:“看不懂。” 金慧远叹了口气,道:“土承德,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修身养性,字写成这样像话吗,你该好好练字了。” 金慧远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今日要指导新任弟子修炼,先行一步。” 秦御天一脸关切道:“师兄,这些不是各位师尊的事情吗,你干嘛要把自己弄那么辛苦,和我们一起修炼吧。” 金慧远叹了口,眼中似有无限无奈:“你想太多了。”几位师尊才不会理会此等俗事。 水玲珑扯了扯秦御天的袖子,怯怯道:“从我来灵山,水师尊只指导过我三次,一般都是大师兄指导我们修炼。” “我也是。” “我也是。” 秦御天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金慧远修炼勤勉,还要代任师职,处理灵山琐碎事宜,话本里演的,如果想要拥有一个门派,首先要有个万能大弟子,原来是真的。 乌云密布,空气弥漫湿重的水汽,豆大雨点滴答滴答落了下来,几只急忙将竹林里的蒲垫、茶杯拿进了屋里。 将一切收拾妥当,金慧远清浅一笑,道:“虽然下雨,你们也不可懈怠,我房间有不少修道的书卷,你们好好看看吧。” 金慧远说完,撑伞离开。 秦御天听话的去了金慧远的房间,金慧远房间极为干净,左边是书房,右边是起居室,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 秦御天走到书架前,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册,《异界录》只看名字就很有趣,将书册从书架拿了下来,逐字看了过去。 世间分为人界、仙界、妖界和冥界。 人界便是他们所处的世界,由皇帝统治,无数平民白日辛苦劳作,晚上繁衍生息,如此循环往复。 仙界,世外之人吃素斋、行善事,修习仙法,拥有无尽绵长的生命,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使得一些凡人,趋之若鹜,只是修仙悟性、机缘很重要,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仙。 妖界,传说那里住满了妖精,样貌妖冶,妖术高强,万妖之王妖殿下,更是其中翘楚,容貌倾城,妖术可与仙帝一比。 秦御天看到此处,抿嘴一笑,是夜哥哥呢。 冥界,由冥王掌管,万鬼轮回投胎之所,数百年前,冥王身亡,冥界现群雄割据,一片混乱。 皇甫嘉轩拿了本没有名字,手写的书册看了起来,里面是一些修道养生的心得,皇甫嘉轩大获裨益。其他人也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书观看起来,只土承德苦逼的趴在桌上抄书。 “你看书怎么也不点灯啊。”金慧远突然出声,顺手点燃了屋内的蜡烛。 秦御天看着金慧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看书看入神了,就没点灯。” 金慧远换了双干燥的鞋子,递了把伞给秦御天:“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养生,以后切不可如此,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珍味馆吃饭吧。” 秦御天接过伞,捏捏发麻的大腿站了起来:“好,师兄。” 第23章 一起吃饭 两人刚要出门,木轻灵提着食盒,冲了进来:“秦御天,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 秦御天疑惑。 木轻灵从桌上拿起一张字条,不满道:“我刚叫你去吃饭,你说要晚点去,我说将饭菜拿回来,大家一起吃,你还点头来着。” “我看入迷了,不记得了。”秦御天不好意思道。 “死小子,你离我师姐远些。”火凌云不满。 火凌云、土承德、水玲珑、皇甫嘉轩,从木轻灵身后闪出。 “你……你们怎么也来了。”秦御天惊讶,他们不是看她不顺眼,怎么还会来找她。 土承德双臂环胸,不满的撇嘴道:“饭桌自然要坐满才吃的香,不然那算是什么饭。” 木轻灵挺挺胸脯,一脸高傲道:“就是就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 秦御天嗷呜嚎叫一声,扑了过去,环住了木轻灵和土承德的脖子:“你们两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就是想和我一起吃饭,真是的,一家人害羞个什么劲。” “谁想和你一起吃饭了。”木轻灵和土承德不满的反驳,嘴角却高高的扬了起来。 火凌云不满的将秦御天的手,从他最喜欢的师姐肩头拿了下去,师姐是他的,谁也不准靠近。 月色如霜,金属小屋温馨热闹,七人分吃食盒里的饭菜。 一言不合,秦御天又和土承德打了起来,木轻灵趁机拿走了秦御天的素鸭腿,吃的别提多香了,秦御天发现扑了过去,最后一群人打做了一团。 秦御天只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过去。 …… 雨后的晨空,像是水洗过一般干净明亮,太阳散发着绚丽的光。 昨晚大家一起吃饭,算是一笑泯恩仇,于是相约一起去水灵渊修炼。 瀑布水雾下,不知何时,盛开一排绚丽的花,蝴蝶合着水声在花上翩翩起舞。 水玲珑欢喜的看着,空中蝴蝶翩翩起舞,红唇轻启道:“水之囚牢。” 蝴蝶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水泡,飘向了水玲珑,水玲珑随手捏破了水泡,抓住了水泡中蓝色蝴蝶。 木轻灵来了兴致,右手手指旋转,袖子里钻出一截树藤,射向空中的绿色蝴蝶,绑了送入木轻灵的手中。 秦御天见此眼睛一亮,道:“玲珑,你刚使得什么法术好厉害。” 水玲珑粉颊微红,道:“囚牢之术。” “教我,我要学。” 水玲珑浅笑,道:“好,昨日我教你的隐身术是将周围灵气聚集体内,囚牢之术则是将灵气聚集手指,画地为牢。” 秦御天将周身灵气运到手指,细细控制力道,直指不远处落叶,落叶在半空停止飘落,诶,成了成了。 白乐水不知从哪儿窜出,拍了秦御天一掌,笑的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秦御天被我逮到你了吧。” 秦御天正专注修炼,猛地受到惊扰,一个不备手里的灵力射出,巨石发出碰的一声巨响,碎石四处飞溅。 水玲珑一个纵身跳进了水潭里,土承德眨眼间挖了个洞躲了进去,火凌云为保护他心爱的师姐,头上砸了个大包。 “秦御天你故意的。” 秦御天转过身,白皙的眼窝被砸成了熊猫眼,秦御天指着自己的脸,反问:“我故意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吗。” 一群人顿了一下,哈哈大笑:“秦御天你好好笑啊。” 秦御天转身,双目喷火的看着白乐水,怒道:“白乐水,你干嘛。” 第24章 苍郁 白乐水双眼紧锁秦御天,满是战意的说道:“秦御天,我们来一决高下吧。” “好啊。”秦御天笑笑,感受周身力量凝结手指,指着白乐水道:“囚牢之术。” 武功只能制服一两人,法术能制服一批人,鬼才要和他比武,她要修炼超级厉害的法术。 白乐水眨眨眼,动了动,真的动不了了。 秦御天食指在白乐水的额头弹了一下,叫这家伙再嚣张,走到水玲珑面前:“玲珑,我会囚牢之术了,教我别的术法吧。” “秦御天你好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接下来,教你瞬移怎么样?”水玲珑可爱的眨了眨眼。 “好啊。”秦御天一口答应,眨眼间,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想想就觉得好帅啊。 “秦御天卑鄙小人,放开我,我们来一场一对一的对决。”白乐水叫嚣。 秦御天小小眉头皱成一团,不满道:“玲珑,他这么吵还怎么修炼,你能不能让这家伙闭嘴。” 水玲珑打了个响指,白乐水就只能张嘴,不能发出声音了。 白乐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得在心里发誓,秦御天,今天算我白乐水栽了,不过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打倒你。 皇甫嘉轩看着众人,眼里闪过一丝艳羡,他好想拥有这般厉害的能力。 皇甫嘉轩趁众人不注意,退到了树林里,按照秦御天所说,背了一堆石头,在树林里穿梭修炼身体。 午后十分,阳光正好,青山绿水间,一群小鬼贪婪的吸收着天地灵气。 木轻灵左手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木块,右手放在胸前,一道绿光闪过。 咔咔一阵响动,木轻灵手里的木块,渐渐变成一只雄鹰。 木轻灵足尖轻点,踩在了雄鹰背上,摸了摸雄鹰的头,有些讨好的说道:“苍郁,今天新来的小师弟在,你给点面子,好好飞哦。” 苍郁双眸不逊的眯了眯,嗷的叫了一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木轻灵小脸紧绷,手紧紧地抓着苍郁后颈。 眨眼功夫,苍郁已然仰冲云霄,在云霄之中翻腾了几下,又朝着地面俯冲而去,快到地面的时候,苍郁猛地甩尾,将木轻灵整个人甩出。 远处是一面石壁,木轻灵若是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木轻灵反应快,右手翻转一截树藤缠住石壁上的树木,脚在石壁上踩了几下,这才免遭一难。 该死的苍郁,这是第几次想要杀她了。 “笨蛋。” 苍郁不知何时落在白乐水的头上,鹰眼看着木轻灵,无比轻蔑的吐了两个字,随即变成了之前的木块。 木轻灵气得七窍生烟,冲过去将木块扔到一旁的水潭里,怒道:“该死的苍郁,既然你不愿意臣服于我,你就一辈子待在水潭里吧。” 火凌云急忙冲了过去,关心道:“师姐你没事吧。” “当然,我是谁,我累了去休息一下,你们好好修炼。” 木轻灵环视四周一眼,一个闪身钻进了瀑布后面的石洞里。 “呜呜~臭苍郁,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想杀我,呜呜……” 木轻灵以为躲在石洞里哭,谁也不知道,谁知那个石洞有放大声音的效果,大家把她的哭声听得清清楚楚。 第25章 守护灵 火凌云动了动,想去安慰木轻灵,秦御天挡住了他:“让她静静吧。” 火凌云叹了口气,修炼浴火之术,一串法咒之后,火凌云整个人变成了火,所到之处一片漆黑。 土承德双手插入土中,拔出一把土黄的色的石剑,御剑攻击石壁。 看着众人修炼,秦御天扯了扯水玲珑的袖子,不好意思的的问道:“玲珑,那个……刚才那个是什么啊?”感觉很强的样子。 “木师尊封印在机关术里,守护灵苍郁,它一直不服木轻灵师姐,经常出现这种状况,木轻灵师姐很伤心吧。” 水玲珑右手指着水潭,虚画了两个圈,水潭突起一股水柱,托着的正是木轻灵之前扔掉的木块。 水玲珑拿起水柱上的木块,微笑的递给了秦御天:“秦御天,师姐不太喜欢我,这个由你还给她吧。” 秦御天看着水玲珑笑颜如花,只觉得有些心疼,揉了揉水玲珑的头发,将木块收入坏,转移话题。 “玲珑,你有守护灵吗?” “嗯。” 秦御天眼睛变成了星星眼,拉住水玲珑的手,激动道:“玲珑,我就知道你有,那个……你的守护灵,可以给我看看吗?” 看着秦御天满眼期待的模样,水玲珑低下了头,羞怯的回答:“好……好的。” 水玲珑取眉心一点血,虚空画下召唤阵法,粉唇轻启默念:“以吾之血,唤尔之魂,福祸相依,生死同契,唯玉出来吧。” 水潭里腾起一条青色蛟龙,蛟龙面目凶恶,银色的鳞甲波光闪闪,四肢苍劲,蛟龙呼啸一声,天摇地动,之后乖巧的盘旋在了水玲珑身边。 水玲珑青灰色的头发沾了水,微湿的披在肩头,双腿变成了美丽的鱼尾,盈盈日光下,水玲珑轻抚着蛟龙脑袋,美得好似画卷。 “玲珑,你教我怎么召唤守护灵好不好。” 水玲珑低下了头,红着脸颊,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半妖,天生有守护灵守护,他会和我一起出生直至消亡,福祸与共,关于守护灵这个问题,你还是问大师兄好了。” 秦御天重重点了点头。 夜色朦胧,金慧远贪婪的吸收日月精华,将腹中掌管灵力的元丹,修炼的更加醇厚。 秦御天坐在金慧远身边,屁股底下仿佛有刺,一直坐不安稳。 金慧远六感灵敏,感受到秦御天身上烦躁之气,颦了颦眉,睁开了眼睛:“小师弟,你可有事?” 秦御天重重点了点头,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今日我和几位师兄师姐一起修炼,看到二师姐的守护灵甚是厉害,不知大师兄可不可以指点一二。” 金慧远凝视着秦御天半天,重重敲了一下秦御天的头:“小师弟,我必须承认你天赋过人,头脑聪颖,隐身术之类,对一般人难之又难的法术,你须臾就学会了。可是,你也要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如今的灵力,只够练习一些简单的法术,真正大法术,需要沉下心来,每日不间断的吸收日月精华,无上灵力支撑,好好修炼吧。” 秦御天捂着头,不满道:“可是,你也可以稍微给我讲讲吧。” “等你拥有足够的灵气再说吧。” 第26章 四年后 时间飞逝,斗转星移,辗转已过去四年了。 秦御天眉眼变的更加明晰,皮肤仿若透明一般,身体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生机,因每日与金慧远修炼灵气,体内元丹一日日变大,会使用的法术越来越多。 今日修炼终有所成,秦御天睁开眼,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木轻灵从荷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方形木块注入灵力,木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一只欲飞的大鹏。 木轻灵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大鹏振翅高飞,在高处化作了一个小点。 火凌云骑着一条浑身是火的大蛇游曳而来,蛇身约五米,腰肢粗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水玲珑怕怕的躲在秦御天身后,蛇这种动物,只怕很少有女孩会喜欢。 “秦御天,水玲珑,我师姐呢?”火凌云站在火蛇头部,望着底下矮小秦御天、水玲珑,一脸倨傲的问道。 “刚才坐着她的守护灵苍郁飞走了。”秦御天回答。 本还兴奋不已的火凌云,脸一下垮了下来,天上啊,他可去不了。 土承德忽然冲了过来,脑后的马尾摇个不停,双手叉腰:“秦御天,我也有自己的守护灵了。”打了个响指,地底钻出一只土红色的穿山甲,讨好的围在土承德身边。 “你们、你们都有自己的守护灵了。”秦御天很受打击,她一直努力修炼,可是就是召唤不出守护灵。 土承德本想好好打击秦御天一番的,不过真见她如此失落的模样,土承德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安慰道:“秦御天,这四年你一直努力修行,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守护灵了。” “希望吧。”秦御天有些失落的说道。 “几位师兄、师姐,大师兄问你们,怎么还不到祖师像集合。”来人是新来的弟子。 火凌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絮絮叨叨的说道:“啊,今日是灵山百年祭,我都忘了,土承德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土承德虎目圆瞪,不满的说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你们别吵了,我们快去吧。”水玲珑害怕的说道,灵山百年祭,他们居然迟到,大师兄一定会狠狠的惩罚他们。 一群人慌慌张张的,朝灵山祖师像跑去,到场时,所有人都站好了,祭典却没开始,似乎在等他们。 金慧远什么也没说,只淡淡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所有人害怕的抖了抖。 火凌云看着早到了的木轻灵,不满道:“师姐你记得祭典,怎么都不叫我一下。” “我早上焚香沐浴时,还记得祭典之事,跟着秦御天修炼后,我也忘了。”木轻灵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是在天上看到的,那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回去提醒你们,我也得迟到了,反正你们都迟了,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我就没提醒你们了。” “木轻灵,你怎么这个样子。”土承德听到两人的话,不满的抱怨。 金慧远在上面念祭词,底下吵个不停,头上青筋跳了跳,干咳了两声。 水玲珑怯怯的提醒:“你们别吵了,大师兄脸色好难看。” 第27章 下山修行 不知过了多久,金慧远念完了祭祀词,转身对几位师尊躬了躬身,几位师尊点点头,走到了叶一秋的石像面前,虔诚的跪拜一番。 几位师尊跪拜完,金慧远高喝了一声:“拜祖师。”带领众弟子跪拜,随即上前上香,祭五谷。 坈长的灵山祭,一直持续到下午,在金慧远的祭词中终于结束了。 秦御天听了大半天的祭词,又跪拜了半天石像,此刻头昏脑涨,听到结束两字,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金慧远整了整衣服,补了一句:“其他人可以离开了,灵山祭迟到的人给我留下。” 听此,刚还上蹿下跳几只,一下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几年大师兄金慧远整治人的手段,愈来愈惨无人道,今日灵山百年祭,他们不仅迟到,还喧哗,会被大师兄怎么惩治呢,好忐忑啊。 金慧远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几只严肃道:“你们几个灵山百年祭也敢给我迟到,今晚收拾行装,明日一早起程入世修炼。”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没事了,自由了。” 金慧远嘴角不自觉抽了抽,这些年,秦御天带头,这几个家伙弄得灵山是鸡飞狗跳。 几位师尊一早决定,灵山百年祭后,让他们下山修行,反正别在灵山祸害了。 但灵山百年祭,迟到也罢了,还肆意喧哗。 他本想装模作样吓吓他们,现在算是怎么回事,金慧远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黯然的离开。 …… 翌日清晨阳光温和,被阳光普照,仿佛沁在温泉里,温暖舒服。 秦御天斜躺在枝头,闭目养神,腰间别着做工精良的神器弑天,不远处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竟是轻装上阵。 “秦御天。” 秦御天听到声音,睁开双眼,狭长的丹凤眼亮的惊人,声音慵懒的抱怨:“等你们好久了。” 木轻灵面目清灵脱俗,身材玲珑有致,绿色纱衣随风摇曳,灵气逼人。 火凌云容颜还残存着些许童稚,此时他双臂环胸,一脸倨傲的望着秦御天,火红的衣袍炫目而自傲。 土承德马尾高竖,圆圆脸盘红光满面,看上去精神奕奕,一袭土黄色的衣袍,腰间别着一把土黄色的剑,满身侠士义气。 水玲珑站的离四人有些远,额前悬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白皙的脸盘,五官精致,一头青灰色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水蓝色的纱衣,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随着阳光散发出内敛的光。 “师兄,师姐,我们出发吧。” 秦御天一个跟头,从树上翻了下来,少女英眉凤眼,俏鼻樱唇,当年假小子般的秦御天,竟隐约可以看到少女的影子。 平日甚少见踪迹的各位师尊,立于灵山之巅,不舍的目送心爱的弟子离开。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几只,纷纷红了眼眶,又因为爱面子,不想让别人知晓,深深的鞠了个躬,趁着起身将眼角的泪水抹去,转身逃似的离开了。 第28章 离开 “真不知让他们下山去,是对是错。” 金师尊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神色凝重,手里捏着的几个铜钱,因金师尊心绪不宁,沾上了些许汗液。 他明明算到他们此去会遭逢劫难,还放他们下山顺应天命,是不是……太无情了。 不不不,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渡过劫难。 木师尊倒是没有金师尊那般纠结,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道:“一切自有天命。” 火师尊有些暴躁的拿起了腰间的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了不少酒下去,辛辣的液体穿过喉咙在胃里翻腾,火师尊心情稍微好了些,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土师尊趁着众人不注意,走到角落抹泪,他家土承德,从小就没离开过他,这回却要独自上路,可能遇到很厉害的对手,可能经历巨大的磨难,好想陪他去。 众师尊都在为自家弟子担忧,水师尊姗姗来迟,轻声道:“都走了。” 犹记得当年,她与师兄秦西墨、师妹风雨雪下山修行,一路斩妖除魔,何等快意,然因心魔深重,恨自小对自己很好的师兄不再在乎她,恨风雨雪抢走了,她最在乎的师兄。 最后害的秦西墨被囚禁,风雨雪失踪,拆散了恩爱的两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反倒因此内疚自责,无法释怀。往事不堪回首,但愿他们的孩子能逢凶化吉。 灵山之外,世界一片广阔,令人驻足恋慕。 秦御天看着凤玉夜消失的方向出神,四年时间,她修行小有所成,可那个人竟是音信全无。 “我们走这边。”秦御天指着凤玉夜离开的西方,笑的灿烂。 “西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不要,我要去江南看烟雨,品美食,我们走这边。”木轻灵扬了扬眉,指着南方道。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异口同声道:“我们各走各的。” 火凌云自是站在木轻灵一边,水玲珑站在秦御天一边,土承德犹豫半晌,选了美食组,一行人兵分两路。 …… 灵山百里外的光远镇,街道两边满是摆摊的小贩,卖力地叫卖着,自己面前的货品。 秦御天冲到水玲珑面前,笑嘻嘻的说道:“玲珑,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秦御天手里拿着两串裹着糖汁的糖葫芦,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水玲珑昂着小脸,好奇的望着秦御天手里的糖葫芦,张嘴咬了一口,哇,好甜。 秦御天嗷呜咬了一颗糖葫芦,味道不错。 水玲珑眉头轻颦,有些担忧的道:“秦御天,这么多天了,不知师姐他们过得好不好。” “他们肯定比我们过得好,玲珑,你不要老担心他们,学着享受此次入世修行。”秦御天说着,伸手揉了揉水玲珑的头发。 一阵喧哗声,人群朝着北方涌去。 秦御天疑惑的眨了眨眼,顺手拉住了一个男人,笑道:“大哥,大家这么匆忙往那边涌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家又出事了。” “哪个林家?出什么事了?” “你外地来的吧,竟不知光远县林府之事,造孽哟。” 第29章 林家有鬼 男人叹息半晌,道:“诶,这还得从两年前说起,林家是本地大户,林员外是本地出了名的大善人,接济穷人,修缮庙宇、桥梁,为乡里做了不少好事。可惜子孙运不好,三十多才得一女,那是视若珍宝,宠爱有加。 林小姐慢慢长大,为了留宝贝女儿在身边,林员外决定招赘,千挑万选,选择了外地来的秀才陈忠,陈忠长相俊朗,勤奋好学,很快得到了林员外的喜爱,林小姐的芳心。 没多久,陈忠和林小姐便成婚了。 一开始的时候,孝顺林员外,爱护弱妻,刻苦读书,谁看到不得夸一声。 只是金钱最是容易让好人变坏人,不过一年时间,陈忠变了个人似的,学业荒废,吃喝嫖赌无一不沾,三天两头的不着家。 林员外气的大病一场,停了陈忠的钱。 陈忠过惯了富裕日子,哪里受得了,勾结林小姐贴身丫鬟琴书,制造意外令林员外落井溺死,又逼死了林小姐和五月大的孩子,之后霸占了林家资产,娶了恶毒的丫鬟琴书。 只是……恶人终不得善终。 半年后,两人生了一个儿子,却不想孩子眼睛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无论打骂,嘴角始终挂着诡异的笑容。 陈忠吓的半死,觉得是林小姐的冤魂回来报复了,当即决定埋了这个孩子,已是陈夫人的琴书拼死拦住了。 而随着这个孩子出生,陈家怪事不断,先是丫鬟画棋勾引陈忠,趁着陈忠意乱情迷时候,割掉了男人的命根子。 之后琴书午夜惊叫,对服侍的丫鬟说,看到林小姐回来找她报仇,划花了她的脸,可她满手血污,分明是自己抓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断,听说又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秦御天不自觉得看向远处华丽的府邸,府邸内阴气环绕,怨气冲天。 水玲珑脸颊微白,怯怯的问:“秦御天,这恐怕是只积怨已深的厉鬼,你要去除鬼吗?” “当然。”秦御天紧了紧发带,细嫩的手指,指着府邸的方向,气势十足的说道:“走吧,玲珑。” 呜呜,玲珑杏眼蒙上一层水雾,糯白的牙齿咬着粉唇,她可不可以不去啊,她不怕法力高深的妖魔,但很害怕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啊。 二人到达的时候,陈府门口挤满了人,衙役正拘捕一个女人。 女人头发如鸡窝般蓬乱,眉宇间却尽是凶恶,脸上遍布伤痕,对着空气凄厉的大叫:“林青蓉,你莫要伤害我的孩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正是琴书,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眼睛安静的闭着,嘴角扬着诡异的笑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伤口处留着黑色的污血。 看热闹的人群神色难看,浑身冰凉,不自觉得往后退了两步。 衙役们的脸黑的厉害,若不是职责所在,他们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邪门的陈府了。 琴书神色突然一变,凄厉的大叫,嘶哑的声音像是石子划过镜面,尖利刺耳:“救命啊,救命啊……” 第30章 鬼魅 琴书丢开了手里的孩子,双手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白皙的手背青筋突起,可以看出使了极大的力气,脸色渐渐变的青紫,眼看没有气了。 秦御天手指翻转,一道光射进了琴书的额头,琴书松开了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被这诡异的画面,吓得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剩下的人纷纷散去,回家躲着了,衙役也吓的够呛,借口有事转身跑了。 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辉,黑沉的天闪过一道闪电,将府邸映照的格外阴森,破败的牌匾歪斜的悬在门梁上,年久失修的门,随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府门前的空地,琴书头发凌乱,面容遍布伤痕,手无意识的放在脖子上,身侧的男婴脸色青紫,身上的皮肉外翻,沁出黑色的污血,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秦御天走近两人,伸出中指点在琴书的额头,记忆混乱不堪,隐约可见对林小姐容貌、富裕的生活,深深的嫉妒,成为陈夫人奢华生活的喜悦,画面一转,则是对林小姐鬼魂深深的恐惧。 秦御天摇了摇头,食指轻点男婴的额头,查探男婴的记忆,脑海内一片空白,一点儿对外界的记忆都没有,看来还是胚胎时候,就已经死了。 好厉害的鬼魅,能让已死的胚胎孕育成人型并且出生。 水玲珑整个人躲在陈府门前的石柱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秦御天,牙齿打架发出咔咔的声音,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这里好可怕啊。 见此,秦御天挠了挠头,提议道:“玲珑,你害怕的话,待在门口,我进去看看。” 水玲珑看看电闪雷鸣的夜空,阴森恐怖的陈府大门,眨眼间,出现在秦御天的身边,抱住了秦御天的胳膊,怯怯道:“我不要。” “那玲珑你和我一起进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别怕。”秦御天安抚的拍了拍水玲珑的头,推开了陈府大门,走了进去。 陈府内因长时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枯叶遍地,空气里满是腐朽的味道。 一道惊雷后,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秦御天一个瞬移,人已在正堂,堂内正中悬挂着一幅佛像,佛慈眉善目俯视着众生。 “啊……”屋后传来凄厉的惨叫。 秦御天剑眉一束,唇角抿成一条线,暗道好重的煞气,整个人如风般冲向了后堂,水玲珑急忙追了上去。 陈府内早已人去楼空,然而陈府后院的主屋灯火明亮,秦御天顺着光亮,穿过陈府长长的九曲回廊,去了后院主屋。 暖黄色的烛光下,一位白衣妇人凭窗而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落在泥土里,偶有不听话的雨水透过窗,打在妇人身上却穿了过去,落在了地上,留下了一摊水迹。 林青蓉转过身,美眸含情,樱唇含笑,温柔似水的说道:“相公,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菜,你可要多吃一点啊。” “不要,娘子,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第31章 鬼胎 陈忠原俊朗不凡,但因近些年流连花柳之地掏空了身子,眼神浑浊、身体瘦弱,一阵风似乎就能吹跑。 “你们还不侍候相公用饭。” 林青蓉一声令下,长相明艳的丫鬟,夹了红油闷心,爆炒肝脏,喂进了陈忠的嘴里,又倒了杯酒给陈忠喂下。 陈忠想要吐出,丫鬟抬高了陈忠的下巴,逼迫陈忠咽了下去。 “我饱了。”陈忠看着丫鬟,痛苦的说了一声。 丫鬟像是没听到,不停地往陈忠嘴里塞吃的。 “娘子,我饱了,我不要吃了。” 听到陈忠求救声,林青蓉回身,望着陈忠笑的诡异,一挥衣袖,餐桌立马变成了赌桌:“吃饱了吗,那就开始你最爱的摇骰子,怎么样?” 不等陈忠回答,林青蓉眨眼间出现在赌桌前,摇动了骰子:“大还是小。” 陈忠沉默。 只见银光闪烁,一把刀飞入陈忠的大腿,猩红的血液,瞬间沁湿了衣衫。 陈忠啊的惨叫一声,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选大。” 林青蓉打开了筛蛊,二二一,竟是小。 “相公,你的运气还真是差啊,竟是十赌九输。” 陈忠脸上布满恐惧,凄惨的大叫:“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林青蓉捏住了陈忠的脸,杏眸似有寒冰,恶狠狠的说道:“那个时候,你可有想过放过我父亲,放过我们的孩子,既然如此,我凭什么放过你。” 衣袖挥动,林青蓉的手插入了陈忠的身体,拿了红色的肺出来,笑靥如花道:“相公,这个做爆炒肺片予你吃吧。” 陈忠看着自己的肺,在林青蓉手里一动一动的,鼻尖充斥着血腥气,吓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碰的一声响,秦御天冲了进来。 古色古香的房间,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白瓷餐具,里面放着吃到一半的脏器,倒在地上的陈忠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秦御天何时见过如此恶毒的手段,一时沉默。 “修道者,你们是来救他的吗,可惜他就要死了。”林青蓉一脸平静的说道。 这些修道者,不管陈忠作恶,却爱管她报复陈忠。 秦御天凤眸定定的望着林青蓉,道:“是啊,他要死了,你大仇已报,是不是该去冥界接受惩罚呢?”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陈忠害死林青蓉一家是因,林青蓉化作厉鬼报复他,虽手段残忍,却是他应得的果。 如今,该轮到林青蓉接受惩罚了。 “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让害死我父亲、儿子的陈忠不得好死,我便去冥界接受惩罚,油煎火烹都无所谓了。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们走吧,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林青蓉神色变得柔和,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肚子。 秦御天盯着林青蓉的肚子愣了片刻,惊讶道:“你养鬼胎。” 在母亲肚子里尚未出世便被人害死的婴儿,心里怨恨是最重的,若以亲人的血肉滋养,胎儿死而复生,出世后为祸一方是为鬼胎。 第32章 鬼胎出世 “他不是鬼胎,他是我的孩子。” 林青蓉睫毛染上一丝水气,伤心欲绝的说道:“我可怜的孩子,尚未出世看这世界一眼,就被自己父亲害死了,老天怜悯他,机缘巧合让他重新活了过来,这一次,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生下他,看他慢慢长大。”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母亲守卫孩子更偏执,秦御天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林青蓉,手按在了弑天上。 弑天乃盘龙之位的矿藏,沁浸日月精华,经春夏雷电锻造,后经未几散人磨练,灵气鼎盛,可除邪祟妖魔。 林青蓉看着秦御天腰间的匕首,神色变的凝重,下一刻,林青蓉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秦御天的身侧,手掌刚摸到弑天,弑天刀鞘上龙眼发亮,整个刀身都在颤抖。 林青蓉啊的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清丽的脸上满是痛苦,手掌没有了,断掌处冒着黑烟。 秦御天趁此时机,拔出了弑天,暴喝一声冲了上去,手起刀落,弑天插在了林青蓉的肚子上,林青蓉神情痛苦,肚子里传来鬼胎痛苦的惨叫,伤口流出黑色的污血。 “该死的修道者,你居然伤害我的孩子,不可原谅。” 林青蓉周身黑色鬼气暴涨,眼白渐渐变成黑色,粉色指甲变成了黑色,咔嚓咔嚓,眨眼间长了半尺长。 林青蓉指甲对着秦御天的心脏插了下去,秦御天反应奇快,本能挥出弑天抵挡,却还是受伤了,心口的位置留下五个指印。 秦御天看着心口上的伤,皱皱眉头,好快的速度,好厉害的阴气。 看到秦御天受伤了,角落里的水玲珑,一下挡在了秦御天面前,气势汹汹的说道:“该死的鬼祟,我不会放过你的。” “水之攻击。” 水玲珑眼中厉光一闪而逝,一挥衣袖,数百水滴冲着林青蓉攻去,却穿过了林青蓉的身体,砸在了林青蓉身后的墙面上,留下无数指尖大小的洞。 林青蓉笑了笑,朝水玲珑的攻去,秦御天一把将水玲珑拉开,弑天刺向林青蓉。 林青蓉闪躲,眨眼间出现在秦御天身后,手贯穿秦御天的左肩,猩红的血顺着林青蓉的鬼爪,一滴一滴,滴在了林青蓉的肚子上。 林青蓉圆滚滚的肚子动了一下,伤口处伸出一只小手,紧接着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身体。 林青蓉伸手抱住肉嘟嘟男婴,男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了眼睛,里面倒映着林青蓉的面容,小嘴呵呵一笑,道:“娘亲。” “宝儿,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等到你出世了。”林青蓉流出了喜悦的泪水,笑道。 宝儿转过头,黑漆漆的眼,幽幽的看着秦御天,肉体内灵魂竟然是雪凰,软糯的开口道:“凰族,怪不得。喂,我要你三滴心头血,之后我放你们离开,怎么样。” 秦御天思诌,自己的血能令死去的鬼胎出世,心头血不知又有什么效用,绝对不能给他,不过可以利用一下。 “可以啊,不过我自己取不到,你自己来取吧。”秦御天说着,舒展开身体,一副任你宰割的模样。 宝儿眨眼间趴在秦御天的心口处,刚要动手,秦御天的弑天狠狠刺了过来,却只刺中了一团黑烟。 第33章 冥差 呼呼呼,一阵阴风后,房间的灯熄灭了。 哐啷哐啷,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嘎吱一声,门打开了,两道黑影飘了进来。 白色无脸面具遮面,身着黑色冥字纹的长袍,手里拖着小孩手臂粗的铁链,拴着四处飘游的孤魂野鬼。 “冥差。”宝儿黑漆漆的眼睛满是恐惧,小嘴无意识的呢喃。 “人间苦海,回头是岸。”仿若鬼魅虚无缥缈的声音,恍然响起。 林青蓉黑色的眼睛,黑色的指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浑身抖个不停,两个小丫鬟变成了纸人。 “林青蓉,陈忠控诉你,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害死了他,他死不瞑目,希望冥差抓到你严惩不贷。根据……” 冥差说了一半,发现自己忘词了,从黑色长袍里,拿出了一本半人高的书,黑漆漆的书皮上,用冥文写着冥法两字。 冥差打了个响指,书本自己翻动起来,不过眨眼功夫,冥差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毫无情绪的开口道:“林青蓉,根据冥法第132条,鬼魂死后应按时去冥界报道,违反者将延后十年投胎转世。 冥法第543条,生前受冤,化作厉鬼报复,手段特别残忍者,将处以十八层地狱的酷刑,延后五百年投胎转世。念你身世悲惨,处以十二层地狱之刑,延后五百年投胎转世吧,对于本冥差的判处,你可服气?” “我心服口服,只一点,宝儿他还是个孩子,并没有任何的错,你可否放过他,让他早日投胎转世?”林青蓉跪了下来,对着冥差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没想到冥差那样强大,她根本无还手之力,只是在此之前,一定要为林宝儿谋个好出路。 “陈忠那个混蛋,害死我外公和娘亲,你不去处罚他却来处罚我娘亲,坏人。” 林宝儿咬牙切齿的说完,整个人扑到冥差怀里,半指长的鬼牙,狠狠的咬向了冥差,然而“咔”的一声崩断了。 冥差看着林宝儿张牙舞爪的模样乐了,一挥衣袖,林宝儿鬼气尽退,黑漆漆的眼欲哭无泪,糯白的牙齿委屈的咬着肉肉的嘴巴。 “虽为鬼胎但孝顺母亲,有趣,小娃儿,做我干女儿吧。” 林宝儿黑漆漆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笑眯眯的说道:“可以,不过你不准处罚我娘亲,还要狠狠处罚陈忠那个大坏蛋。” “可以,干女儿。” “你没事吧?”另一个戴着无脸面具冥差,正定定的看着秦御天,明明看不到神情如何,但让人觉得很心疼的感觉。 冥差按住伤口处查看了一番,没有伤到筋骨,手掌在伤口处缓缓划过,伤处恢复如初。 冥差深深看了眼秦御天,对着远处逗林宝儿玩的冥差道:“我们该走了。” “走吧。” 秦御天上前两步,开口询问:“你认识我吗?”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为她疗伤的冥差,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没有回答,黑色的烟雾飘过,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34章 美人城 日暮西山,夜色降临。 秦御天与水玲珑终于到达,西地最繁华的城池美人城。 美人城城楼晶莹剔透,玲珑精巧,城头悬挂着银色的匾,上面所书美人城三字精巧秀致。 城楼之上,暧昧的灯火下,乐师痴迷的演奏着异曲,舞姬笑容妖媚,肆意的扭着柔软的腰肢。 城楼之下,穿金戴银的富翁,粗着嗓子催促着仆从快些驱车入城,青年才子满面春光,相约好友入城,城门口一派繁荣的景象。 美人城守卫略作盘查,放秦御天与水玲珑入城。 美人城内如传说那般皆是美人,女子妖媚如狐,男子温润俊朗。 街道两旁酒楼、赌坊、楚馆坐满了客人,一派纸醉金迷的模样。 叮铃叮铃,远处传来轻灵的铃铛声,街道上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 街道尽头,一只狐狸高傲的走了过来,狐狸通体雪白,只眉心一撮红毛,脖子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狐狸身后跟着数十个女子,女子红纱蒙面,一袭红裙,缓步而行。 秦御天拍了拍一旁书生的肩膀,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书生看着秦御天,面上浮现三个字乡巴佬,撇了撇嘴道:“美人城守护神明狐仙大人法力无边,可以实现任何人任何心愿。这些女子自愿成为狐仙大人的信奉者,将自己的一切奉献予狐仙大人,只求狐仙大人实现他们的愿望,让他们拥有美丽的容貌,恩爱的夫君。” 秦御天凤眼眯成了一条线,笑道:”有意思,玲珑我们去看看。” 书生回头想说些什么,后面却没人了,红衣女子队伍,凭空多出来两人,只不过有些矮小。 秦御天马尾披散下来,梳成了发髻,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滴溜直转,一袭红色的衣裙,满是风情。 水玲珑杏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秦御天,眨着星星道:“秦御天你这样好好看啊。” 秦御天盯着水玲珑看了半晌,说:“我家玲珑还是穿水蓝色最好看。” 二人说话间,已到狐仙山。 狐仙山山体整个看起来,像是只妖娆的狐狸,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狐仙山山顶,屹立一座狐仙庙,庙宇在月光的笼罩下,看上去神秘莫测。 一阵轻风拂过,狐仙庙上方云朵,变成了一张狐狸脸。 引路的狐狸,狐狸眼微眯,摆了摆毛茸茸的尾巴,竟然消失了。 “你们看,狐仙大人的使者在那儿。” 只见引路的白狐,昂着脑袋,迈着傲慢的步伐,漫步石阶,已经快要到山顶了。 “狐仙显灵啦,拜见狐仙大人。” 红衣女子眼含泪水,虔诚的三叩六拜。 狐仙庙传来狐仙缥缈的声音,温柔而迷惑:“我最忠诚的信奉者,来吧。” 红衣女子兴奋不已,顺着山体一旁的石阶,快步上山,生怕晚一步见到狐仙,被狐仙所不喜。 山顶之上,如霜月色之下,狐仙庙尖顶飞檐,仿若天宫,空气里飘着异样的香气,令人晕眩。 狐仙庙供奉着狐仙,狐仙一头白色长发,面容有如少女,眉心画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双目微眯呈月牙状,嘴角笑得温和,红色的衣裙上面繁花锦簇。 红衣女子纷纷上前叩拜,高声道:“拜见狐仙大人,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赐福予我。” 第35章 狐仙神通 狐仙略抬手,温声道:“左首第一位,请上前。” 左首第一位女子,乃京都第一花魁云美人,云美人伸手解下面上的红纱,眉若远黛,杏眸含情,红色衣裙衬得女子肤白如玉,美艳妖娆。 沉身一拜,云美人袅娜的起身,缓步上前。 狐仙下首供桌,左右各奉一束桃花,正前方摆着白玉圆碗,里面供奉着清酒,散发清淡的酒香。 云美人张开嘴巴,咬破了手指,红色的血液涌出来,滴在了清酒里,清酒瞬间变成了红色。 云美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狐仙大人,请让我的容貌更加完美,拥有世间最好男儿的宠爱。” 清酒中,血液渐渐散去。 云美人眉尾微微上挑,一双眼变的雾蒙蒙的,红唇诱人,容貌只是小小的改变,整个人的气质却全变了,妖媚入骨,勾人心魄。 云美人看着清酒血气散去,内里倒映着自己变美的样子,欢喜的叩拜一番,回到了原位。 “左首第二位,请上前。” 左首第二位女子,乃全国首富梅鹤鸣的独女梅玉婷。 梅玉婷取下面纱,圆圆脸盘上,肥肉将一双眼睛挤成了一条缝,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震颤不停。 “狐仙大人,我天生怪病吃什么都胖,父亲不喜,世人嘲笑,我真是受够了,听说您心地善良,法力高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来了这里。 您可不可以帮我变瘦,若您可以帮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若您也没办法,我只好自尽了,免得我再忍受世人嘲笑。” 梅玉婷张开嘴巴,狠狠的咬向自己的手指,可手指脂肪太厚,好一会儿都没流出血。 狐仙庙传出女子阵阵讥笑声,梅玉婷瞬间红了眼睛,脸颊变成了猪肝色,手指忽然一痛,血滴在了清酒里,荡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梅玉婷看着好像被利刃划过的伤口,愣了片刻,狐仙显灵了,激动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狐仙大人,请让我变瘦变美,不再受世人嘲笑。” 清酒内血气散去,梅玉婷的盘子脸,变成了瓜子脸,眉眼清秀,臃肿的身材渐渐变得窈窕起来。 梅玉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真的变瘦了,直到后面的人催促,梅玉婷才回过神来,退到后面。 之后的女子身份、来历,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有着想要实现的愿望。 而案台之上供奉的狐仙,随着少女供奉的鲜血,银色的头发,有几缕变成了黑色,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衣裙上的繁花似乎开得更旺盛了。 水玲珑见此眨了眨眼睛,扯了扯秦御天的袖子,小声嘀咕:“秦御天,你看狐仙。” 秦御天点头,道:“嗯,这狐妖有点儿本事。” 二人说话间,狐仙点到水玲珑。 水玲珑走至供桌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真心许愿:“狐仙大人,我想知道我父母的下落。” 水玲珑用指甲划破手指,哒哒哒,滴了三滴血在清酒内。 清酒内血气化去,出现一座水蓝色的宫城,宫城上方金色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蛟龙宫,蛟龙宫内,虾兵蟹将重重守卫。 第36章 玲珑心愿 重重宫门后,一间布置典雅精致的宫室,珊瑚屏风后,床|上坐着一位美妇人,云鬓如墨,眉目精致,容貌和水玲珑有九成相似,葱白的手指捏着一张画像,上面画的赫然是水玲珑。 啪嗒,妇人眼泪落在了画卷上,丝质画卷污了一块。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门口进来三人。 为首的男子青灰色的头发足至脚踝,额头长着一对龙角,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深深的望着不远处的妇人,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菲儿,对不起,我们还是没找到玲珑。” 男子身后站着两个少年,一个长发如墨,容貌与男子有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袭白色的祥云暗纹长袍,脚踩同色祥云图纹靴。另一个,一头青灰色的头发,头上长着龙角,容貌妖异,一袭黑色的蛟龙纹衣袍,脚踩同色蛟龙纹靴。 两人低着脑袋,声若蚊蝇的说道:“娘亲,抱歉,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姐姐,不过我们一定会找到姐姐的。” 水玲珑眼内蓄满泪水,滴答,一滴泪落在酒杯里,清酒内的一切消糜不见。 这就是她的家人吗,他们一直在找自己呢,自己也要努力找到他们。 回到原位,水玲珑将一切告诉秦御天。 秦御天凤眼眯了眯,赞道:“没想到,这狐仙有些本事。” 秦御天挑了挑眉,从自己的位置站了起来,来到供桌前,谁也没看清秦御天如何出手,银光闪烁白皙手指出现一道血痕,供奉的清酒渐渐变成猩红色。 “我要凤哥哥的下落。” 清酒内血气散去,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山洞高台之上,坐着一个男子,双眉紧颦,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不是凤玉夜是谁。 啊……凤玉夜怒吼一声,全身蔓延出黑色气息,黑气所过之处,花木腐败,山石震颤。 只是下一秒,凤玉夜吐了一口血。 凤哥哥,怎么了。 秦御天看的入神,完全没注意到,狐仙白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瞳眸完全睁开,花团锦簇的衣衫花苞绽放。 门外射入一粒石子,秦御天本能的旋步躲开。 石子击中房梁,哗啦啦,腥红的液体落了下来,刺啦一声响,扬起阵阵白烟。 嗷嗷,一声凄厉的狐狸嚎叫,白烟散去,狐仙变成寻常的狐狸。 供奉者惊叫一声,四散而去。 哑哑,一群乌鸦飞过。 狐仙庙门前不知何时,伫立一女子,黑色的纱笠遮住了面容,背着半人高的弓箭,黑色衣裙随着夜风飞扬。 冷风过境,谁也没看到女子如何动作,一支箭矢已然脱手而出,直射狐仙心口处。 嘭的一声响,箭矢被石子其中,射入地面三寸。 狐仙庙走出一女子,女子墨发如瀑,长相美艳,眉心画着一只雪白的狐狸,一袭红裙美艳至极:“族长大人,我应该警告过你,若你再刺杀狐仙大人,我不会饶过你的。” “容月,本月又有四个族人死亡,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让我杀了狐仙,不然有一天死的就是你。” “族长,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你选择丑恶的生,而我选择美丽的死,该是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老来坏我的事,杀了她吧。” 容月一声令下,狐仙庙屋顶落下数十女子,各个容貌出众,手持箭矢,正是狐仙精选的护卫。 第37章 桃花源 容月率先发出一击,箭矢擦着黑衣女子的面飞掠而去,黑色的纱笠掉落,露出一张鬼魅一般的面容,女子没有毛发,眼神浑浊,嘴唇皲裂,肌肤上长着黑色的鳞片。 黑衣女子一无所觉,与众人对攻,然敌众我寡,终是败下阵来。 砰的一声响,平地炸开一朵烟云,烟云散去,哪还有人影,其他红衣女子想要去追,容月制止,保护狐仙为首要任务。 …… 美人城外星月湖,点点星光落入湖中,仔细听似乎能听到,湖面碎裂的声音。 嘭的一声响,一道黑影扎入水中,一个起伏消失不见。 湖底乱石嶙峋,黑影移动两块石头,湖底形成一个漩涡,将黑影吸了进去。 哗啦啦…… 黑影破水而出,露出一张恶鬼般的面容,正是之前狐仙庙的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环顾四周,小小水潭漂浮着桃花瓣,岸边桃树下屹立一块石碑,上面板正写着桃花源三字,少女几个起伏,已然站在岸边,一步一步朝着石碑不远处的村落走去。 村落荒废许久,一点儿人气也没有,夜行其中,说不出的黑暗阴森。 村落正中祭台立着一块巨石,半面白皙光滑,像是柔美的少女,半面乌黑粗粝,像是强壮的男子。 黑衣少女神色冷厉,猛的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巨石一顿挥砍,溅起无数火星,巨石却一丝伤痕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累的跌坐在地上,挫败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玉不停的落下。 “天神啊,百年来,我们一族生活在桃花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族人勤劳善良,什么恶事都没有做过。老天为什么降下恶石诅咒我们,让我们一个一个变成恶鬼的模样,如今更是被狐仙控制。” “你没事吧?”秦御天不知何时,来到黑衣少女身边,手心是一块白色的绢帕。 “你们是狐仙的供奉,你们跟踪我来此有何目的。”黑衣少女神色一变,上箭弯弓一气呵成,箭尖直指秦御天。 秦御天神色未不变道:“我不是狐仙供奉,我是灵山修道者秦御天,这是我师姐水玲珑,我们路过贵地,听闻此间有狐妖作祟,扮作供奉一探究竟。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狐仙的事情。” “真的?”黑衣少女不大相信。 谁也没有看清秦御天如何动作,弑天已然出鞘,随手一挥,弑天深深插入恶石。 见此,黑衣少女收好箭矢,自我介绍:“之前失礼了,我是桃花源的族长绫月,狐仙之事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百余年前,先祖为逃避战乱,带领族人四处迁徙,无意间于山壁间发现此地,靠山临水,满山桃花,族人当即决定于此定居,我们在仙境般的桃花源,安宁生活百余年。 直至数年前,天外飞来恶石,族人的容颜变的丑陋,皮肤渐渐长出鳞片,前任族长带领族人,用尽方法消除恶石,可恶石坚硬无比,刀剑无法伤其半分。 前任族长当机立断,带族人离开此地,没想到刚出石壁,便被人看到我们丑恶的模样,外面的人当我们是恶鬼,用火药炸毁石壁,将我们封在石壁内。” 第38章 人人喊打 “一年前,狐仙从天而降,只需供奉少许血液,心愿即可实现,族人因恶石诅咒的容颜变的美丽,按照狐仙的指引,族人从水潭逃离石壁,建立美人城。 美人城,城内皆美人,美貌若天仙,身着七彩衣,脚踩金缕鞋,歌喉似黄鹂,舞姿似闫蝶,引得无数人前来。 美人城日渐出名,而美人城内狐仙之名更甚,女子只要祭祀少量的血,心中所愿便会实现,无数女子贡献血液实现心愿。 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心愿得到实现,便会祈求更多,一次又一次向狐仙祭祀血液,最先供奉鲜血族人,因失去精血过多而亡。你们,你们能帮我阻止这一切吗?” “当然。”秦御天挑了挑眉,为弑天注入灵力,轰的一声响,恶石四分五裂。 “恶石……碎了。”绫月满脸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 族人刀枪棍棒甚至于火药,无法毁去的恶石,他,他轻易便毁掉了。 秦御天沉吟:“恶石已毁,接下来我们去驱除狐仙吧。” “好,现在我带你们去我家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去美人城。”绫月笑,恶石已毁,只要驱除狐仙,一切一定会恢复如初。 …… 夜黑如墨,月华皎皎,一道银色弧光划过,一颗流星陨落,美人城一如往常热闹。 叮铃叮铃,远处传来轻灵的铃声。 街道一静,行人自觉让出一条路,街道尽头,一顶红色小轿,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晚风吹拂,撩起轿子四周的红纱,轿子内端坐一美人,眉心画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双眼笑眯眯的,呈月牙状,其后供奉者比往日多了许多。 街道旁的酒楼楼顶凭立一人,眉眼英气,道袍因风飞扬,秦御天足下一点,人已站在轿前,阻挡了去路。 容月打头,其余红衣护卫在后:“你是谁,你想对狐仙做什么。” “玲珑。”秦御天轻轻呢喃一声。 滴答滴答,天空飘起红雨,仔细闻来有股浓重的腥气,竟然是狗血,狗血可辟邪,白烟弥漫,狐仙供奉者容貌恢复如初。 “啊……我怎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不知谁尖叫一声,人群变的混乱。 秦御天趁乱冲向软轿,半路冲出一人竟是容月,秦御天挥出一刀,本只想逼退容月,容月却突然倒下,衣袖露出的手臂,绑着的白色绷带渗出殷红色,显然失血过多。 秦御天顾不得容月,掀开了轿帘,狐仙双眼呈月牙状,笑容依旧。 “你要杀我吗?”狐仙问。 秦御天摇头:“不,但你必须远离人群,去荒山野林、人迹罕至之地修行。” “我实现人们的愿望,人们供奉鲜血助我修行,有人因贪婪许下太多心愿,供奉太多精血而亡,我并不觉得是我的错。罢了,我答应你。” 狐仙笑容依旧,渐渐化作一股烟雾消失不见。 “狐仙,求您帮我变美,多少血我都给你。” 不知谁高呼一声,人群高呼声此起彼伏。 “狐仙不见了,你对狐仙做了什么。”不知谁呼喊一声。 不一会儿,一把菜刀朝秦御天飞了过来,一击未中,一个铁锅飞了过来。 “玲珑、快跑。” 绫月启动事前布置的机关,一家酒楼的牌匾落下,挡住了众人的路,绫月用口型对秦御天说道,谢谢。 …… 阳光明媚,暖风和煦,狐仙幻化成狐,漫步树林,哐啷一声响,铁笼关住了狐仙。 一男子从暗处出来,玉冠束发,黑色的祥云暗纹长袍,一看便价值不菲,微微一笑道:“好漂亮的狐狸,妹妹她一定会喜欢。” 狐仙瞳仁幽深,笑的诡谲,我已经躲至此处,远离人群,之后的事便不能怪我了。 第39章 水中城 狂风乍起,乌云遮天,青灰色的天扬起丝丝细雨。 郊外大禹庙因年久失修,屋顶的漏洞有雨水渗落。 滴答滴答,打湿了庙宇内的神像,神像油彩晕开,露出里面的灰石。 神像之下的供案,遗留的香炉锈迹斑斑,落满灰尘的供盘空无一物。 最后一只老鼠,深深的看了眼大禹像,失望的跑了。 朦胧细雨中,一玄衣少年冒雨而来。 少年眉宇间戾气深重,玄色的衣袍不停的滴着雨水,干燥的地面,因此晕开圈圈水迹。 望着眼前破败的景象,少年喉咙沙哑的说道:“当初你听信谣言背弃了我,而如今你背弃我,也要守护的一切,背弃了你,真是讽刺啊。” 自嘲一笑,少年眉宇间戾气消弥,温和的望着石像呢喃:“你一个人在那边很寂寞吧,我也很寂寞,我很快带着你钟爱的一切去见你。” 雨势渐大,少年一无所觉,步入雨中,朝水中城的方向行去。 行路间,少年偶遇一人,正是秦御天。 秦御天见少年,因没伞全身湿透了,与水玲珑共撑一把伞,匀了一把伞递给了少年。 “这把伞给你。” 少年斜晲了眼秦御天,冷冷的说道:“不需要,我喜欢淋雨。” 秦御天气到吐血,好心当驴肝肺的家伙,掳了袖子准备将人好好收拾一顿,没想到人跑的挺快,眨眼间没影了。 “该死,别让她在碰到他,不然她一定要他好看。” …… 通向水中城的码头,狂风呼啸,大雨滂沱,河面一片混沌,只听得到大雨敲击河面的声响。 守卫认真的盘查来往的客商,是否有可疑,秦御天、水玲珑顺利通过盘查,搭乘通往水中城的船只。 一声鸣笛,船只驶离码头,于汹涌的激流中浮浮沉沉,驶向水中城。 水中城,原依水而建的城池,然时间变幻,沧海桑田,城池的地势变低,河流淹没了城池,城主与百姓不愿离开故土,竟于水上修建了一座城池,因精湛的造船术,盛产珍珠、河鲜而闻名大陆。 “有人落水了。” 不知谁呼喊了一声,船舱内的客人纷纷去往甲板。 大雨中,只见一玄衣少年,漫步水面,如履平地,明明走的很慢,却与水中城特制的机械船同速。 本来打算救援的船工停止了动作,面露惊恐。 传闻守护这一方水土的水神大人,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但十分不喜他人看到其相貌,据闻看到其相貌的人,无一例外葬身水中,永远陪着水神大人。 船工想到这儿,闭上眼不停的念叨:“水神大人,我什么也也没有看到,请不要发怒……” 一道浪打来,玄衣少年消失不见。 船工惊疑不定,刚刚……是他眼花,还是他真的遇到水神大人了。 水中城的机械船,号称水中汗血宝马,这么一会儿功夫,水中城近在眼前。 水中城门前屹立一座石碑,记载着水中城城主的功绩,石碑之下,石像霸下神情哀戚,艰难的驮着石碑。之前消失不见的玄衣少年,出现于石碑前,伸手轻抚石碑上的文字和裂纹。 云破日出,七彩的彩虹于天边画下一道弧,玄衣少年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船只驶入港口,秦御天一下船,四处寻找少年的踪迹,可哪儿还找得到人。 第40章 妖怪 水中城城内的酒楼,时不时飘出诱人的香气,珠宝店华贵的首饰,散发着瑰丽的光,南来北往的客商穿梭其间,将水中城渲染的分外热闹。 秦御天与水玲珑多年清修,鲜少见到这般繁华盛景,忍不住四处打量。 街边一长相富态,衣着华丽的商人,突然拦住水玲珑,笑咪咪的说道:“小姑娘,我用这颗金珠换你额头的蛟珠怎么样。” 水玲珑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不换。” 商人愣了愣,规劝:“小姑娘,你到哪儿去,都不可能有人,会用这么大的金珠换你的蛟珠,但谁叫我比起金珠更喜爱蛟珠,这才邀你换的,你再仔细考虑看看。” 水玲珑摸了摸额头的蛟珠,依恋的说道:“这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不换。”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商人摇了摇头离开。 商人走到无人的街角,一群混混打扮的人围了过来,恭敬道:“老大。” 刚还温和有礼的商人,面目变的狰狞,将手里的金珠,狠狠的扔向墙角,金珠磕掉一块,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石头内芯。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抢了蛟珠。” 小混混中的一个,弱弱的说:“大哥,刚那两人穿的好像是灵山道人的道袍,我们惹不起的吧。” 假扮商人的混混头子,敲了小混混头一下,喝骂道:“笨蛋,打不过就下毒使阴招,这些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吗?” 混混头子话音刚落,膝头被击中,整个人跪了下去。 “谁,谁打我。”混混头子扶着疼痛的膝头,四下寻找犯人。 一玄衣少年从墙角闪身出来,狭长的双眼微眯,冷笑道:“拿包金的石头换人价值千金的蛟珠也罢了,人家不同意,便想硬抢吗?” “你是哪根葱,敢管老子的事情,我可是城主夫人亲弟弟最宠爱小妾莲花的亲哥哥。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死,管好你的嘴,赶紧给老子……” 混混头子突然住了口,目光停在了,玄衣少年腰间悬挂的神兽霸下墨玉玉佩上,玉佩色泽如墨,纹理细致,堪称上品。 今天运气真好,接二连三捡到宝,今晚可以去醉香楼点桌上好的酒菜,叫几个当红的姑娘服侍了。 “将你的玉佩交给我,之后你就可以滚了。”混混头子扣了扣鼻孔,皮笑肉不笑道:“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是你的命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玄衣少年取下腰间的玉佩,置于手心,俊俏的脸庞戾气积聚,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想要,来夺吧。” “兄弟们给我上。”混混头子一声令下,一群地痞围住了少年,大喊一声,攻向少年。 玄衣少年从后脊抽出脊骨为武。 将玄衣少年重重围住的混混,见此一惊,后退两步,结巴道:“妖……妖怪。” “一群笨蛋,不过是些江湖戏法,瞧你们吓的。” 混混头子推开众人,提着把大刀冲向玄衣少年,大刀砍中玄衣少年的脊骨,眨眼间碎成了渣渣。 第41章 龙子霸下 玄衣少年武器龙脊,顺势刺入混混头子的身体,刺穿混混头子的胸骨,只差一点便可扎中心脏取其性命。 秦御天冲上,只听铿的一声响,弑天卡住玄衣少年的武器,龙脊无法前进半分。 秦御天盯着玄衣少年,冷声道:“他们的确有罪,但该由律法判处后决定,你这样滥用私刑可不好哦。” 玄衣少年颦眉,厉声道:“你谁,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明明早上才见过,这家伙装的还是真的,秦御天眉角抖了抖,一字一顿道:“不让。” 玄衣少年左手拍向持龙脊的右手,脊刺划过秦御天的弑天匕首,推进了一大截,混混头子心脏被扎穿,一命呜呼。 围观的小混混见此,惊叫杀人了,然后四散而逃。 秦御天收回弑天,弑天刀锋出现一道细小的缺口,而少年的武器一丝伤痕也无。 秦御天惊问:“你是什么人?” 玄衣少年居高临下的望着秦御天,睥睨道:“龙子霸下。” 龙族乃神族,其脊骨更是世间至宝,坚硬无比不说,若是入药更是可令枯骨生肉,死者复生。 只是…… 秦御天愣了愣,喃喃道:“数十年前,水中城前城主姒文命,不是将龙子霸下处死了么?” “你找死。” 霸下眉宇间被戾气吞噬,龙脊狠狠的刺向秦御天,秦御天用弑天去挡,弑天却被挑掉了。 水玲珑使出囚牢之术,霸下只是动作一顿,继续朝着秦御天刺去,秦御天就地一滚躲了过去,龙脊竟然自行伸长,刺中秦御天的肩,殷红的血眨眼间染红衣衫。 水玲珑红了眼,光远镇秦御天因保护她受伤后,她暗自立誓,不会再让秦御天受伤。 水玲珑取眉心一点血,虚空画下召唤阵法,粉唇轻启:“以吾之血,唤尔之魂,福祸相依,生死同契,唯玉出来吧。” 一条青色蛟龙,从水玲珑身体飞出,蛟龙面目凶恶,四肢苍劲,呼啸一声,天摇地动。 “咦,半妖有意思。”霸下邪气一笑,化身为黑色的巨龙,与半空的守护灵蛟龙唯玉缠斗至一处。 龙族对蛟族天生有压制,唯玉的力量连一半都使不出来,没多久败下阵来。 唯玉吐了口血,回到水玲珑的身体,水玲珑面色苍白,状况不大好。 秦御天扶住虚弱的水玲珑,担忧的问:“玲珑,你没事吧。” 水玲珑轻轻的嗯了一声,倒在秦御天的怀里。 霸下从半空降至二人面前,冷笑:“蛟族历劫前青鱼妖身与人类生的半妖,本以为会有多强,结果还真是令人失望啊。我与你们无冤无仇,若想活命速速离开。” 平地卷起一股邪风,半空飘来一张黄符,黄符燃着,一道阵罩住了霸下。 “困龙阵。”霸下认出了阵法,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有两下子的嘛,竟还会困龙阵,可惜作为龙王之子,小小的困龙阵能奈我何。” 霸下尝试挣脱,却发现此困龙阵并非一般的困龙阵,阵心写有他的生辰八字,束缚力是其他困龙阵的数倍,霸下他根本无法逃脱。 秦御天懵然道:“这不是我布的阵。” 霸下惊,这里还有其他人,而他没有察觉。 第42章 龙临城 “霸下殿下,城主想见你,派我来请您,无奈鄙人天生粗鄙,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话音落,一人从巷子的另一边转出,容颜美的像是画中妖,一袭黑色道袍不显肃穆,反为来人凭添几分妖媚。 霸下不自觉退后两步,戒备的问:“你是什么人。” 此道者一袭黑色的道袍,别说见了,听都未听过,还有这困龙阵,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使的。 “四海为家的无名小道尔,霸下殿下无需放在心上,倒是城主大人等候殿下多时了,我们走吧。”黑衣道人勾了勾手指,霸下在困龙阵钳制下,随黑衣道人前行。 黑衣道人给人感觉很不好,秦御天带着水玲珑蹑手蹑脚正要离开。 黑衣道人突然开口:“城主大人,素来喜欢求仙问道,我代城主邀请两位灵山道人,随我去府上与城主一叙如何。” 这个黑衣道人阴诡多变,秦御天果断拒绝:“额,我们听闻百里外的百草城暴发疫情,我们还要赶去查探,就不打扰了,告辞。” “斩妖除魔固然重要,但吃盏茶,用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我们走吧。”黑衣道人瞳眸闪过一道红光,秦御天精神受到震颤,竟不自觉的点头。 黑衣道人整了整衣衫,自顾自的说道:“好了,我们去城主府。” …… 水中城城中的城主府,传闻前任城主姒文命时,曾有龙从九天降于城内,故名龙临城。 龙临城黑色城楼,布满城主的鹰犬黑衣武者,黑衣武者正一脸肃色巡视着城池。 灿金的天光西斜,城门前渐渐出现一行人,正是黑衣道人引着霸下、秦御天、水玲珑一行。 一向不假辞色的黑衣武者,对黑衣道人却甚是恭敬,垂目恭送黑衣道人入城。 刚入城,一容貌秀丽的紫衣仕女翩然而至,恭敬道:“先生,您可回来了,城主在望龙渊等候您多时了。” “城主要的人我已寻到,我这就随你去见城主。” 紫衣女子颔首,转身于前方引路。 一行人绕过龙临城的主殿降龙殿,入目是一片暗香浮动的桃林,一青衣仆从正悉心喂养桃林里的鸟雀。 紫衣仕女使了个眼色,青衣仆从移开了,正北位石景中一块石头,石景从中裂开,现出一条单人通行的甬道,前行数十米,竟别有洞天。 与桃林这方艳阳高照不同,烟青色的天飘着绵绵细雨,雨珠轻点一池白莲,随即顺着花瓣落入湖中,荡开圈圈旖旎的涟漪。 紫衣仕女从莲花丛中拉出一条船,载着众人前往龙临城后山,龙栖山, 龙栖山,残红的夕阳染红半边天,满山红叶层林尽染,天地尽是红色。 紫衣仕女漫步至枫叶林中一口枯井前,枯井一眼望不到底,从地下蔓延出渗骨的寒意。 紫衣仕女左手提袖,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衣道人引霸下,秦御天、水玲珑,跳入枯井中,枯井井壁凝结着冰霜,井内寒气逼人。 不知下落多久,井底显现一道白光,众人穿过白光,落入一片雪地中。 第43章 城主 白茫茫的天地间,一白发苍茫的老者,怔怔的望着面前的棺材,棺内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男人明明没有呼吸,但面色红润,嘴角含笑,竟像是活人一般。 “城主大人,你要的人我带到了。”黑衣道人垂眸恭敬道。 老者或者说老城主猛然转身,双眸闪现奇异的神采,干裂的唇颤了颤,激动道:“霸下,你果然没死。” 而霸下连一个眼神都未给老城主,眼中只有棺中人,刚想上前一步,困龙阵一道金光闪过,霸下只觉全身犹如热油烹煎,痛苦的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老城主轻轻一推,棺木滑到霸下面前。 老城主眨眼间出现霸下面前,捏着姒文命的脸,喉咙枯涩的说道:“龙族命脉龙丹,于人是可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姒文命明明已经死了,但有龙丹护体,容颜不老,身体不腐,甚至不怕水火,龙丹可真是好东西啊。” “别碰他。”霸下打掉老城主的手,转头对姒文命却是另一番态度,少年常年阴云密布脸,露出比三月春光还要灿烂的笑,像是怕将沉睡的人吵醒,低声道:“姒文命,我找了你许久,原来你在这儿,我这就带你离开。” 霸下忍受阵法带来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小心翼翼的将姒文命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一声龙啸,霸下化身为龙,竟冲破了困龙阵。 老城主神色大变,惊呼道:“拦住他。” 黑衣道人虚空画下四道符咒,一挥衣袖,符咒飞往东南西北四方猛然炸开。 天空转眼间变成黑色,地底伸出无数鬼爪,将半空的霸下拖了下来。 姒文命倒在霸下不远处,银色霜雪中,姒文命容颜更显圣洁,白色长袍微扬,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霸下拼命去抓姒文命,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却好像隔着一个世界,怎么也无法靠近。 老城主挡在霸下与姒文命中间,笑容狰狞:“将姒文命体内你打散龙丹重新聚集予我,我考虑让你魂散的没那么痛苦。” 霸下狭长的瞳眸微眯,笑的邪气:“姒武理你这个小人,看样子该是没多久可活了,所以特别想要龙丹续命吧,那我偏偏不给你。” 老城主浑浊的眼满是狠厉,冷声道:“我其实并不是拿不出龙丹,只是我强行从姒文命的体内逼出龙丹,龙丹的效用会大大减弱而已,而真要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霸下眉眼微挑,笑的邪气:“随便你,反正我不会给你龙丹。” 霸下说完扭头望向姒文命,拼命伸手去够姒文命的手。 老城主忽的笑了:“我想了想,还是换个威胁好了,若你不肯将龙丹给我,我就将姒文命脱了衣裳,挂到城楼任人瞻仰,你那么崇敬他,想来舍不得他受这样的凌辱,将龙丹予我吧。” 霸下额头青筋暴突,怒吼:“姒武理,姒文命是你亲哥哥,你怎能这样对他。” 老城主眯眼冷笑:“可他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自是要做些损人利己的事情。” 第44章 魂祭 “你真是人渣。”霸下咬牙切齿道。 老城主轻抚下颌雾白的胡须,轻笑道:“关于这一点,数百年前,我陷害你是掳掠残害城中婴孩的凶犯时,你就该知道了。” 回忆过去,霸下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当年,姒武理修习邪术,掳掠数十婴孩献祭邪灵,事情败露却诬陷是他做的。 而姒文命那时虽不明真相,却是知晓他是龙族,不可能修习邪术,但还是为平息民愤,令姒武理秘密处死了他。 他是龙族,与人不同,龙族的命脉龙丹不毁,哪怕肉身被剐,也算不得死。 他回到水中城,想拿回龙丹复仇,顺便问问姒文命既然要杀他,为何当初出手救他。 可姒文命竟凭空消失了,他寻访四界却怎么也寻不到,没想到是被姒武理藏起来了,而如今……也好。 霸下闭目,再睁眼满目决绝:“上古龙族,以此身为祭,唤天地之力,达成吾之所愿。” 一道惊雷响起,水中城的上空飘起黑色的雨,城中的活物淋了雨,身上长起黑色的斑点,黑色斑点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滋长,当扩散至全身时,一条生命消亡。 偌大的城池则一点点沉入水里,有船驶离港口,平地掀起一股飓风,眨眼间将船只吞噬殆尽,城内充斥着令人绝望的死气。 有老者叩拜前城主的功德碑,关于前城主,被遗忘多年的事,重回众人的记忆,叩拜者渐渐变多起来,功德碑有亮晶晶的魂识飞出。 “霸下你疯了。”老城主望着水中城风云忽变,惊恐道:“无,快阻止他。” 黑衣道人拧眉,为难的说:“龙族以魂为祭,召唤天地之力,可毁天灭地,这种法术受天地法则保护,一旦开始谁也无法阻止。” “废物。”老城主低咒一声,质问:“霸下,水中城是姒文命毕生心血,你真的要毁掉么。” 霸下的神魂一点儿一点儿消散,神情却异常平静:“我曾喜欢这座城的理由,是因为这里有姒文命,而如今他死了,这座城对我没有意义,但他曾那么喜欢这座城,我会带着这座城去冥界见他。” 老城主摇摇头,说道:“霸下,你去冥界见不到姒文命。” “你什么意思?”霸下拧眉。 “姒文命没有死,事实上当年城中婴孩失踪惨死案,他一直相信不是你做的。于是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想让我帮忙先送你离开,之后查出真相,再将你接回来。 龙族啊,我一直以为只存在传说中,谁承想竟然是真的,若是能得到你的龙丹,我还修习什么邪术。 于是我设计杀了你,可你的龙丹竟一早给了姒文命,为防止他人对其不利,还细心的将龙丹打散,除你以外,谁也无法取出,害我白忙一场。 而你死后,事情本该终结。 姒文命却疯了一般追查凶手,自然而然查到我,还要处死我,为你洗刷冤屈,我是他亲弟弟,你是他什么人,为了你竟然要杀了我。 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虽有龙丹护体,轻易无法杀死,但抽取他的魂魄,令其不死不活还是很容易的。 你想不想知道,他的魂魄被我囚禁何处了吗。” 第45章 魂飞魄散 “你该死。”霸下的魂识一分为二,其一满是杀气的冲向老城主。 黑衣道人见此,挡在老城主的身前,手腕翻转手里多了个傀儡娃娃,控制傀儡娃娃飞向霸下的魂识。 霸下吃过黑衣道人一次亏,本能的后退。 秦御天突然出现,一脚踩扁了傀儡娃娃。 黑衣道人拧眉,他最善惑人心智,能自行解开他幻术的人,世间没几人,不禁惊异的望向秦御天。 而秦御天眉心盛开一朵黑色的火莲,漆黑如夜的瞳仁变成红色,笑容邪魅,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道人质问,此子身上有一半神族凤凰的血脉,这也是他邀她一起回城的原因,但现在这股邪气,又是怎么回事。 “小小灵山道人尔。”秦御天扬了扬眉,问道:“你呢,又是什么人,又或者说,你不是人。” 黑衣道人沉吟半晌,道:“我生前是专修邪术的小道,修习邪术时走火入魔,堕为邪灵。” “你果然不是人。”秦御天摸了摸下巴,疑惑:“只是邪灵听令于人,多是为了哄骗夺取其肉身,你却听令一人百年,好奇怪啊。” 黑衣道人神色有点儿不自在。 秦御天灵光一闪道:“你该不会被人夺去了尸骸,不得不听令于人吧。” “怎么会。”黑衣道人干笑。 而霸下趁着二人说话间,一道法术打向老城主。 老城主从袖间摸出一件法器抵挡,法器是一面银镜,银镜吞噬霸下法术后,镜面亮起白光,与此同时,霸下脚下出现一道阵法。 霸下想要逃开,脚下却似有千斤重,竟一步也无法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贴上霸下的背,熟悉的声音在霸下的耳边响起:“别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霸下的手,将一粒金色的丹丸置入其中。 “姒文命。”霸下轻喃一声,猛的回头。 姒文命微笑的说:“你还活着真好,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阵法内白光大盛,将姒文命魂识吞噬殆尽。 霸下伸手只抓到一片魂魄的碎片,这个人为什么总这样啊,为他人轻易牺牲自己的性命。 霸下恍然回到,百年前的某一日。 霸下突然厌倦了,龙渊没完没了的修炼,偷溜到人界玩。 听闻水中城临城的水域,水质良好,鱼类丰富,便去了那儿。 他满怀期待的到了水中城,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城内的渔市,鱼虾蟹堆积如山,卖出的不足半数,没被贩出的族类,因离开赖以生存的水域,失去原有的活力,被随意挖坑掩埋。 这简直是对他族类的屠杀。 霸下气愤之下,强占了姒文命水中城的临城水域为王,严禁人捕捞水里的族类吃或是卖钱。 这一方百姓靠水而生,不准人捕捞等于断人活路,霸下行为遭到强烈反对。 霸下操控天地,不是暴雨不止,便是河水泛滥,渐渐没人敢说不,他的凶名不胫而走。 与此同时,一些贪图他龙丹的妖魔蠢蠢欲动。 第46章 笨蛋么 霸下一点儿没将贪图他龙丹的妖魔放眼里,但他没想到的是,狼群若是成群结队,亦可杀死雄狮,他竟被一群往日瞧不上的妖魔合力击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群乌合之众,关于龙丹分配出了问题,霸下趁乱脱逃。 但霸下万万没想到的是刚逃出生天,便遇到了前来和谈的姒文命,他害得姒文命的臣民日子艰难,满以为姒文命会趁机落井下石,姒文命却将他藏于一处石洞内,穿了他的衣服,引开追来的妖魔。 再见时,姒文命眼角嘴角全是伤,衣袍多处破损,虽狼狈至此,男子仍如朗风霁月。 略整理仪容,姒文命清了清喉咙,说道:“我今日找你,其实有事要与你谈。你之前指责我的臣民大肆捕捞坑杀你族类,故不准我臣民再捕捞你族类,否则将施法严惩。我回去想过了,你指责的对,我已颁布法令约束他们了,希望你可以允许,我臣民继续靠水为生。” 霸下斜睨了姒文命一眼,轻笑道:“你是不是觉着你今日救了我,我必定会答应你的要求,可我不同意。” “是吗,那我再想想,一定想个你能接受的条件。”姒文命沉吟半刻,说道:“我虽诈死从那群妖魔手里逃出,但这会他们也该知晓自己被骗了。这里算不得安全,你伤的又不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回城主府治疗。” “怎么施恩不成,便想着囚禁我逼我就范了吗。”霸下一脸我已看出你诡计,无情嘲讽道。 姒文命素来品行高洁,深受臣民信赖,被人质疑德行有亏,姒文命脸色很不好看,气呼呼的说道:“既然你信不过我,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告辞了。”语毕转身走了。 霸下冷笑,奸计被看穿恼羞成怒了,食指轻覆唇边,吹了声口哨,一只游龟上岸,没多久爬到了霸下身边,吐出一颗灿金的龙丹。 霸下摸了摸游龟的头,将之前为了安全起见,藏起的龙丹服下,内腑的伤渐愈。 轰隆,远远传来一声巨响。 霸下猛然睁开眼,这是……妖魔施法合击的声响。 霸下出了石洞,不远处,姒文命被一群妖魔打的只剩一口气,仍不肯说他的下落。 “不错嘛。收了这么忠诚的人为仆。”一条手臂环上霸下的肩膀,来人狭长的眼闪着暗光,纤薄的唇似笑非笑。 “二哥。”霸下惊讶,睚眦离开龙渊多年,他许久没见过睚眦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意外碰到了。 “我听闻你被众妖魔追杀,特地来瞧瞧你怎么样,看来是没事。咱兄弟好久不见,我请你去我常去的酒馆喝酒。”睚眦拉着霸下便要走。 霸下拉住睚眦,笑道:“二哥,你能不能帮我救下那人啊。” “这样忠心的仆人不好遇,该死在更重要的时候,我帮你救下了。” 睚眦从腹部抽出根肋骨,嗜血一笑,冲入妖魔中,所指之处,不断有妖魔倒下。 睚眦当年在龙渊天赋修为就极高,这么些年游走四界,修为晋升速度更是惊人。 第47章 龙临 霸下一步一步走向姒文命,姒文命已然进气少出气多。 霸下居高临下的问道:“喂,我禁渔害得你臣民生活艰难,我被众妖魔剿杀,你为什么不把我供出去,这群妖魔不仅不会再为难你,反倒是我会很麻烦。临城水域怕是也顾不得了,水中城的问题迎刃而解,不是吗。” “咳咳,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姒文命一阵剧烈咳嗽,吐了口血。 姒文命明明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但端方的人品却让他整个人,比天上的皎月还要圣洁几分。 只是没一会儿,人失去了意识。 霸下不信姒文命说的话,但今日多亏这家伙救了他,不然的话,他可能已经死了。 霸下吐出龙丹给姒文命喂下,凶狠的呢喃,念及你救了我,龙丹暂借你保命。 睚眦解决完妖魔,拉着霸下去喝酒,霸下想了想,对昏迷的姒文命施了道隐身咒这才离开。 …… 三天后,霸下去水中城,打算找姒文命要回龙丹,结果他都看到了什么。 姒文命帮拉货的老叟推车,结果货车老旧垮了,姒文命为救老叟被货物砸中,半晌姒文命从杂乱的货物中爬出,受了轻伤。之后又去救落井的孩童,结果伤了手,若非有他的龙丹护体险些淹死。 他来人界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见多了人为了私利,置他人于不顾。 霸下疑惑,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吗。 眼见姒文命落了单,霸下一个纵身站到姒文命面前,冷冷的说:“我来收回我的龙丹。” 姒文命摸了摸丹田处的温暖,抬头望着霸下的眼笑道:“我那日能起死回生,原来是因为你的法宝,谢谢你。不过,你的法宝要怎么从我身体拿出来,我不太清楚,你自己看着拿吧。” 霸下不知为什么,很想看姒文命不善的模样,坏心眼的说道:“你知道我的龙丹有何效用吗,可以令人长生不老,不惧水火。” “这么厉害啊。”姒文命微微一笑道:“你拿回你的龙丹后,为报答你将法宝借我,保我一命,我请你去我府上喝酒吧,你要去吗。” “给你一个报答我的机会。”霸下高傲的说。 霸下本只打算吃顿酒,莫名的住下了,之后又莫名与姒文命游走城中,处理水中城一应事宜,夕阳的余晖里,听姒文命畅谈抱负,月上柳梢头,与姒文命把酒言欢。 霸下每日都打算拿回龙丹离开,却是日复一日,直到姒武理设计,二人有了嫌隙。 之后,更是被其算计丢了性命。 …… 姒武理望着姒文命为了霸下魂飞魄散,临死前更是将龙丹给了霸下,怒不可遏道:“我才是你亲弟弟。” 霸下因姒武理疾呼,从回忆里回神,将龙丹吞回内腑,多年游离四界,有些残破的龙魂回复,之后折损百年修为重塑肉身。 霸下一步一步走向姒文命的骸骨,失去龙丹庇护的姒文命,如繁花凋零般,年轻的面庞瞬间老去,转瞬作为森森白骨。 霸下帮姒文命整了整衣衫,轻声道:“我的故里龙渊,有我龙族世代传承的宝物,其中有不少能令人起死回生,姒文命我一定会设法令你复活的。” 第48章 自作孽 姒武理听此,挡在霸下身前,双眼微眯,不怀好意的说道:“带我去龙渊,否则我一定让你再次体验,当年剜心挫骨之痛。” 霸下眉宇间充满戾气,打断姒武理的话,怒喝道:“滚。” 见姒武理丝毫没有滚开的意思,手腕反转,三枚龙鳞射向姒武理。 姒武理唤了声无,秦御天冲上攻向邪灵无。 见无不可能管他了,姒武理生生挨了三枚龙鳞,伸手蘸取心头血,蹲在地上画下邪阵。 平地忽起邪风,水中城因霸下魂祭死去的百姓游魂,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 姒武理入阵,以符纸封住自己的生门,被邪阵吸引的游魂,刚离开身体,本能向往生者的气息,一个个撞进姒武理死门大开的身体。 姒武理面上渐渐浮现一张张鬼脸,身体以奇异的速度,迅速的干瘪下去,因身体太过孱弱,姒武理无法正常站立,只能以一种古怪的姿势佝偻着身子。 犹如怪物般的姒武理,枯涩着喉咙说道:“霸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我去龙渊抑或是给我龙丹,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霸下一脸嘲讽道:“姒武理,若非我当年负伤,且将龙丹予了姒文命,你以为你能杀了我。” 姒武理似有退意,转瞬想到他只有三个月的寿数,今日若不能得到霸下的龙丹,亦或是挟霸下去龙渊,三个月后他将化作一抔黄土。 事已至此,他根本无路可退。 姒武理如鬼魅般,眨眼间出现在霸下面前,如鬼爪般的手探向龙丹所在,霸下的皮肉因邪气侵蚀,渐渐露出内里金色的龙丹。 姒武理伸手握住龙丹,龙丹温热的气息,从手心传至四肢百骸。 姒武理迫不及待的将龙丹吞吃入腹,一股热流涌向生门。 嘶啦一声响,生门符纸燃做灰烬。 生门被毁,死门大开的活死人姒武理,体内的鬼魂疯狂的咬噬其肉身,不过眨眼间功夫,姒武理变成一坨血肉模糊的肉。 霸下望着姒武理痛不欲生的样子,淡淡道:“这么明显的幻术都看不穿,你真的很怕死啊,可你还是要死了。” 姒武理想说什么,可喉头不停涌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御天一个大招逼退邪灵无,转瞬来到霸下面前,责问:“你怎么又杀人。” 霸下眉宇微凝,咬牙切齿道:“因为他们该死。” 秦御天沉默,半晌才道:“姒武理罪有应得,可这一城百姓又何错之有。” 霸下双目圆瞪,恨恨道:“当年若非他们愚蠢,被姒武理利用,姒文命与我也不会……他们该死。” 秦御天还想说什么,姒文命的骸骨,突然间从霸下怀里滚落。 霸下眉宇间戾气瞬间消散,温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一声龙啸,水中城黑色的云雨散去,下起金色的雨露,雨露所到之处,枯萎的花木恢复繁茂,死去的人和动物复生,之前的一切恍然如梦。 “这下你满意了吧。”霸下撇了撇嘴,抱起姒文命的骸骨飞入云雾。 “秦御天。”昏迷的水玲珑醒了过来,几步跑到秦御天身旁,紧张道:“霸下、黑衣道人呢,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别担心。”秦御天安抚水玲珑,同时发现一件事,姒武理的尸骨不见了,该是霸下毁掉了吧。 然,不远处的山洞,一团黑气与姒武理的肉身融为一体,像是剁碎的肉馅似的身体,渐渐回复成一个俊朗的少年。 第49章 英雄救美 烈日炎炎,万里无风。 一匹马儿无精打采的拉着车,马车车板坐着一黑衣黑裤,脸色更是黝黑的侏儒,侏儒浓眉下一双虎目不停的打架,哈欠更是连天,令人十分担忧马车的安全。 一个犹如黄鹂啼鸣婉转动听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小二黑,还有多久到百草城。” 一直懒洋洋的仆从小二黑,精神一振,恭敬道:“回小姐的话,天黑前该能入城。” “哦,我再睡会,你好好赶车,别再把车赶到沟里去了。” 片刻,车厢内传来女子熟睡的轻鼾。 小二黑啊的打了个哈欠,继续无精打采的赶车。 道路两旁的山林,突然冲出一群满脸凶悍,手持凶器的山匪。 为首的山匪刀指小二黑,恶狠狠道:“将钱财和车里的美人留下,我饶你不死。” “我家小姐生平最爱金银俗物,没办法给你们,至于我的命,更没法给你们。”毕竟他死了很多年了,小二黑伤感。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山匪头说着,一刀砍向小二黑,小二黑跳车躲开,刀砍中了车帘,露出车内酣睡的女子。 女子肌肤白的仿佛透明,如蝶翼的睫毛微动,露出一双妖冶的紫眸,樱唇微启,不悦道:“小二黑,什么人扰人清梦。” 小二黑垂眸,恭敬道:“打劫的。” 女子眉心微皱,冷冷的说道:“叫他们速速让开,耽搁我去百草城收药,我要他们好看。” 山匪头子愣愣的望着女子,心道之前松遥镇远远瞅着,就觉得这女人真tm美,如今近看更甚:“女人,做我的压寨夫人,我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说着伸手去摸女子的脸。 女子脸色很不好看,从衣袖摸出一把药粉,刚打算抛出,山匪头子被人拖出车外。 秦御天一脚踩着山匪头子的胸口,酷酷道:“美人姐姐,你这般容貌,只你们主仆二人上路,真是太危险了,还好你们遇到了我,这群山匪交给我教训,你们先走吧。” “谢谢你,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对付这么多坏人,总归太危险,这包药粉给你以防万一。” 扁灵丢给秦御天一袋药粉,吹了声口哨,马一声嘶鸣,拉车冲出人群,仆从小二黑不知何时不见了。 秦御天有点儿怔愣,她在灵山多年,都没人认出她是女孩子,这个美人姐姐竟然一眼看出。 “该死的小子,你害我们丢了猎物,今日别想全手全脚的离开。”山匪头子叫嚣,其他山匪回神,纷纷举刀砍向秦御天。 秦御天冲入山匪阵中,如杀入羊群的狼,将山匪好好教训一番。 夕阳西斜,秦御天从东倒西歪的山匪群中走出,高声道:“玲珑,你可以出来了,我们去百草城吧。” 水玲珑从某棵树后绕出。 秦御天上前,捏了捏水玲珑因受伤瘦了一圈的脸,温声道:“玲珑,百草城名医遍地,我们找个名医帮你好好调养一番,你一定能迅速康复。” 水玲珑干咳两声道:“秦御天,若非龙族天生克蛟族,我吃了大师兄的魏元丹肯定已经好了,但再有几日,我一定会康复的,我们就不要浪费钱了,京都路途还远。” 秦御天板脸一字一顿道:“玲珑听话。” “好吧。” 第50章 百草城 数百年前,神农忧民生病却无药可医,决心尝百草定药性,其间误食百草洼的断肠草中毒身亡,而后化作神祇。 本荒草丛生的百草洼,荒草枯死,泥洼中长满珍稀草药。 百草洼的百姓感念神农恩德,修建药王庙,供奉香火,各地有医者因崇敬神农,迁至百草洼钻研医药,商贩瞅准商机,至此采购灵药贩至他处赚取金珠。 百草洼的声名远扬,平地建起一座城,名医数百人,珍奇药草数不胜数。 昔日小泥洼,摇身一变成为百草城,亦有人称药王城。 落日余晖中,百草城异常巍峨,只是比起往日,今日城门前多了许多守城士兵,而城门前墨迹未干的告示,正围着不少人。 百草城内突发疫病,从即日起,百草城只准进不准出。 本要进城的人散去,只一紫衣女子和仆从准备进城。 咦,那不是之前遇到的美人姐姐。 秦御天上前打招呼:“美人姐姐,我们竟又遇到了,真巧啊。对了,你要入城吗,我听说百草城内的疫病很厉害,死了不少人,如果没事的话,美人姐姐你还是不要入城比较好。” 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她容颜美丽的,扁灵也不例外,扁灵望着秦御天温柔一笑,道:“我叫扁灵,你可以叫我灵姐姐,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入城。你呢,明知危险还要入城啊。” “我听闻这里有疫病,死了不少百姓,特来瞧瞧,如无人有办法医治,我会传书给我大师兄,我大师兄精通医术,一定能救治这里的百姓,且我师姐受了内伤,需要大夫医治调理。” 扁灵颔首道:“这样啊,只百草城内疫病肆虐,城内的大夫,大概无心医治你师姐的病。我医术还不错,你若不弃,我可以帮她瞧瞧。” “灵姐姐,谢谢你。”秦御天激动的握住扁灵的手,手掌柔滑细腻,但异常冰凉。 扁灵不喜他人接触,抽回了手,笑着说道:“我们入城吧。” “好。” 几人经过守城士兵的严加盘查,进入百草城。 百草城家家户户皆挂有祭奠的白幡,房舍内隐隐传来,主家失去亲人的痛哭声,纸钱燃尽的灰烬,充斥百草城每一个角落,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座城的不幸。 “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一个妇人哭喊着,追向带走她亡儿的收尸人。 妇人的丈夫拦住了她,哀伤道:“孩儿他娘,寅儿死了,让他安心的走吧。” “他爹,老天为何要这般残忍,带走我的寅儿,他是那么的乖巧可人。”妇人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戴着面巾的收尸人脚步不停,抱着小孩尸身,与秦御天几人擦身而过。 裹着小孩的被子突然滑落,露出一张可怖的小脸,稚嫩的脸上布满暗疮,流着暗黑的污血,呼吸和心跳已然停止,却依然能感觉到,小孩生魂还活着。 秦御天拧眉,古怪,太古怪了。 “灵姐姐,我师姐拜托给你了,我去看看。”秦御天说着,追着收尸人而去。 第51章 梅三复 水玲珑想要去追秦御天,扁灵拉住了水玲珑:“你被龙族伤了心脉,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小二黑你去看看。” 小二黑恭敬的应是,眨眼间没影了。 水玲珑瞠目,半晌愕然道:“灵姐姐,你好厉害,只靠望闻问切中的望,便断了我的病症,还有你的那个仆从,功夫好厉害啊。” 扁灵不在意的说:“还可以吧,我们去医馆等他们。” “好。”水玲珑乖巧应道。 …… 收尸人抱着小孩的尸身去了义庄,义庄内枯木枝丫,站着一排乌鸦,嘶鸣凄厉而悲怆,树下一座老旧的房屋摇摇欲坠,房梁悬挂的牌匾“义庄”二字,历经岁月已模糊不清,破烂的木门,因风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收尸人伸手推门,木门从门框脱落下来,收尸人将门丢到一边,抱着小孩的尸身入了内室。 内室正西方的神龛,供着凶神恶煞的冥王,其他处停放着,十几具裹着席子的异乡人尸身。 一阵阴风吹过,本就阴森的房间更显森然。 收尸人为冥王上了柱香,从神龛底下取了个黑色的坛子和竹管出来,从小孩的手臂抽血,导入黑色的坛子里。 半个时辰后,收尸人抽满了一坛子血,刚将其密封好。 一阵脚步声,大胡子遮住半张脸,着黑色粗布短打的男人走了进来,从袖子内摸出一枚金锭,丢给收尸人,随即抱着坛子离开。 收尸人千恩万谢,确认周围没人,将金锭小心翼翼的藏在神龛的夹层里。 而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出了义庄后,西行一段路,早有一辆马车等候。 男人上车后,车夫驱车回城。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竟入了百草城第一药商梅三复的府邸。 秦御天施展隐身术隐去身形,跟着马车进了梅三复的府邸。 男人不知何时卸去了伪装,露出一张清俊的脸,黑色的粗布短打,换成了天青色的绸衫,踩着车夫的背,从马车下来。 有仆从上前恭敬道:“孙少爷,老太爷请你去西岚园。” 梅府多年前曾遭妖魔屠府,只老太爷梅三复与孙少爷梅晟鸣幸存,如此说来,之前的大胡子男人,竟是梅府孙少爷梅晟鸣。 梅晟鸣颔首,淡淡道:“我知道了。”随即朝梅三复所在行去。 梅家的府邸,亭台楼阁精致异常,然最奇的是花木,许多都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空气尽是花木混合的香气。 秦御天不喜这种混合香,忍了又忍才没有打喷嚏,蹑手蹑脚的跟着梅晟鸣进了,梅老太爷梅三复的西岚园。 人还未踏入园子,空气的甜香,徒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梅晟鸣一无所觉,径直入内,伸手推开了主厢房的房门。 房门内挂着厚厚的门帘,内里不见一丝光亮。 梅晟鸣早已习惯,老太爷梅三复的房间,常年不见一丝日光,摸黑点燃了房间内的油灯,随即转身望向房间西南角,红木摇椅上沉睡着的红衣少年。 第52章 岁月花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妖冶,然古怪的是其右臂,纠缠着一株黑色的藤蔓,藤蔓枝丫盛开着,像是婴孩脸一般的小花。 本昏睡的少年似是被烛光惊扰,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慵懒的问道:“鸣儿,你回来了,血带回来了么。” “是,祖父。”梅晟鸣应了声,恭敬的奉上黑色的坛子。 秦御天有点懵,这个瞧着比梅晟鸣还要小的少年,竟是梅晟鸣年逾六十的祖父梅三复。 少年或者说梅三复接过坛子,拍开坛封将内里的血,倒入一旁案几的杯盏中,举杯轻酌,本没什么血色的唇,因此染上一丝艳色。 梅三复从袖子掏出一方帕子,轻拭嘴角的血渍,漫步至房间的镜前自照,半晌说道:“我已经足够年轻了,且最近城里闹的有些厉害了,你先什么都不要做了。” “是,祖父。若无其他事,我先下去了。”梅晟鸣说着便要退下。 “等等。”梅三复叫住梅晟鸣,将一个锦盒递给了梅晟鸣,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予你。” 梅晟鸣打开锦盒,锦盒内是一粒黑色的晶石,内有像是血液,却又比血液颜色深几分的液体,循环往复的流动。 梅晟鸣拿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干涩着喉咙问:“这是……这是岁月花的种子。” 梅三复颔首道:“嗯,你之前的不是丢了么,这个可不要再丢了。以你之血,喂养九九八十一日,待花种长成,生祭百人,你便可与之缔结同生共死契,靠饮他人血,与岁月花夺取、共享他人寿数,永生不灭。” “谢祖父赏赐。”梅晟鸣脑中一片混沌,却靠着多年来服从的本能,说出了感谢的话。 梅三复摆了摆手,笑道:“我们可是血脉至亲,但凡我有的,必有你一份,说谢字未免生分。你连日来为我奔波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梅晟鸣拜别梅三复,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明明春光灿烂,梅晟鸣却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入骨髓。 那段被梅晟鸣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再次浮现。 …… 数年前,百草城刚兴起,梅三复瞅准商机,举家迁至百草城贩药,靠着过人的经商头脑,从小药贩做到了百草城第一药商。 父亲和几位叔伯继承其精明强干,药材生意是越做越大,更甚拿到了皇商的资格,而他和堂兄弟们个个聪明机敏,都很帮得上忙。 梅家日渐昌盛,梅三复却日渐老迈,处理起生意,心有余而力不足,慢慢的将生意交给了儿孙。而他痴迷起了寻仙问道,可寻仙问道讲究机缘,他花了大把心思,也未能阻止死亡的脚步愈来愈近。 绝望之际,一个异域来的商人,以一百万金珠的高价,卖给梅三复岁月花的花种。 家里人都在唏嘘,精明一世的老人,垂暮之际竟被一个异族人蒙骗。 然而,梅三复终日缠绵病榻身体,日渐好了起来,面容也一日比一日年轻起来。 第53章 记忆 除了一点有些古怪,梅三复身边服侍的仆从,一个一个没了踪迹,但这并没有多少人关心,毕竟以梅家的财力,仆从要多少有多少,还是梅老太爷返老还童更引人注意。 继祖父后,父亲和伯父养起了岁月花,堂兄弟们明明年纪尚轻,也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亦是养起了岁月花。 经过九九八十一日汲养期,岁月花种中的花中妖苏醒。 梅家的主子们将家中的奴仆祭于花中妖,惊恐的惨叫和久久无法散去的血腥气,如今似乎还感觉的到。 而梅家主子们丝毫没觉得愧疚,反倒为了日渐年轻容颜和身体沾沾自喜,却不知的危机正步步逼近。 岁月花是一种极具妖性和凶性的妖花,其中的花中妖吞噬百余活祭品后,会进入了生长期,而残杀同类会加快生长期,获得更多的寿数和力量。 记忆中的那一夜,皎月沁血,鸟兽瑟缩。 花中妖妖性激增,驱使宿主自相残杀,妖化的众人眼里,没有父母兄弟,只有无尽的寿数与力量。 梅晟鸣犹记得,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父亲,恶狠狠的咬住母亲的脖子吸食其精血,最是疼爱堂兄的伯父,将堂兄吸成了人干。 他整个人瑟缩衣箱里,透过钥匙孔观察着外面,手死死的捂着口鼻,生怕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引来已变成怪物的至亲追杀。 翌日,梅府的血腥气引来成群的乌鸦,周围的邻居察觉不对,合力打开梅府的门。 府内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全被吸干血液而亡。 官府差役费了好大的劲,从乱尸中寻到唯二的活口,梅府老太爷梅三复和梅家幼孙梅晟鸣。 梅晟鸣受惊过度,高烧昏迷,而梅府老太爷又惊又惧,坑坑巴巴半日才说明,阖府上下被张着犄角,青面獠牙的妖怪袭击,愿悬赏千金,缉拿害死其儿孙的妖怪。 官府接受了梅家老太爷的委托,四处寻找可除妖的得道高人。 而梅老太爷梅三复,闭门伤怀十日后,重新振作起来,以高于市价数倍的价格,重新修整了府邸后,购买新的仆人,筹办了儿孙的葬礼。 之后便专注救治唯一的孙儿梅晟鸣。 梅晟鸣昏昏沉沉大半月,终于于某一日半夜醒了过来。 昏黄的烛光下,梅老太爷年轻了近二十岁,手持一本账册查阅,小指缠着一截黑色的藤蔓。 极度惊恐后,梅晟鸣反倒平静了下来,沉声问:“祖父,你要杀了我吗。” 梅老太爷丢开手里的账册,颦眉道:“那夜的一切,都怪卖予我花种的异域商人没有说清楚,不然我们一家必定不会遭此劫难。而如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好好照顾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对你痛下杀手。鸣儿,你这样说,真是太伤祖父心了。” 见梅三复伤心欲绝的模样,梅晟鸣红了眼眶,低头哽咽道:“对不起,祖父。” 之后数年,梅晟鸣苦苦寻找,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异域商人,却只找到一从妖界而来,靠贩售妖界奇花异木赚取金珠的小妖。 第54章 花仙子 小妖立了誓,关于岁月花的一切,都告诉了梅三复,其中包括血亲间同养岁月花,若杀掉对方,夺取的寿数和力量是其他方式的数倍。 梅晟鸣问完话,杀了那只小妖,同时立誓要杀了,那个无论身心都已妖魔化的人。 想到自己所立的誓言,梅晟鸣快步回到寝室,反手锁上了大门,随即从床底拿出一个楠木盒,扭转盒子机关,盒子缓缓打开,内置一粒岁月花种。 当年,梅三复给每一个子孙都赐了岁月花种,梅晟鸣不喜其香,更不想夺取他人性命,延续自身性命,故没有饲养,将其收了起来。 谁承想,反因此从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 梅三复曾询问,梅晟鸣说被奴仆偷了。 梅晟鸣将二粒花种搁置一处,岁月花黑色花种,竟然变成血红色,杀气凌然。 岁月花果然彼此相斥。 梅晟鸣犹豫一瞬,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花种上,花种张开若干小口,贪婪的吮吸血液,片刻后,蒸腾出惑人的香气。 等花香散去,梅晟鸣将楠木盒,反锁收了起来,若无其事的从书架拿了本书看。 梅府处处透着不对劲,可秦御天一时间,也说不上究竟哪儿不对,秦御天决意先撤,细细调查后再来查探。 秦御天几个起落,出现梅府后门,刚想离开。 却见一人立于门前,挡住了去路,仔细看来竟是梅家家主梅三复:“俗话说来者即是客,客人既然来了,不喝杯茶就离开,实在有违我梅家的待客之道。” 秦御天自认将行踪隐匿的很好,谁承想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中:“你怎么发现我的。” 梅三复望向花园。 花丛中,一枝艳紫色的美人魂探出花丛,妖媚的说:“小哥哥,你一来我便看到你了哦。” 另一枝虹之泪挤开美人魂,不满的说道:“什么呀,明明是我先看到小哥哥的。” “男人都爱少言温柔的女人,小哥哥,别理他们,我带你喝我酿的花蜜。” “好多花……妖。”秦御天惊愕,只见梅家花园布满花妖,枝枝娇俏造作。 “不是花妖是花仙,我家花仙最是好客,尤好年轻俊朗的男子,他们请你入花丛聊天饮花茶,作为男子如何能辜负仙子的一片盛情,去吧。”梅三复伸手抓向秦御天。 秦御天急忙后退,熟料脚踝被突然出现的花藤缠住,整个人跌向布满花妖的花园。 无数花枝探向秦御天,秦御天反手拔出腰间的弑天,挥臂斩断脚踝的花藤。 “小哥哥,我好心请你喝花蜜,想让你在甜美的梦乡中,成为我的花肥,你不领情也罢了,竟还斩断我的花枝,不可原谅。” 一直娇滴滴的绒月花,神色变得凶狠,布满黑色毒刺的花藤,如箭矢射向秦御天。 秦御天挥舞弑天抵挡,手臂和脚踝却被背后偷袭的花藤缠住,无法动作。 该死,秦御天低咒一声,吟唱灵火咒,本空无一物的左掌,突然窜起一簇火焰,秦御天点燃手腕的花藤,花藤惊叫一声退去。 第55章 僵尸医馆 木属性的妖怪,果然怕火,秦御天将火燃的更大些。 一旁看热闹的梅三复拧眉,轻抚手指的小花。 一道惊雷划过夜空,浓墨似的夜空突然飘起了雨,花园花妖受到雨露滋养,弥漫出浓郁的香气。 秦御天急忙屏住呼吸,但还是不慎吸入不少异香,眼前渐渐变的模糊,一枝花藤探向秦御天的脖子。 秦御天挥臂斩向花藤,却挥了个空。 噗呲噗呲,花园传来微小的声响,一只只花妖身上燃起蓝色的鬼火。 花妖发出凄厉的惨叫:“救命,救命啊。” 花中妖燃着的黑色浓烟,转眼模糊了视线,半晌黑烟散去,哪还有秦御天的人影。 梅三复拧眉,小指缠绕的黑色小花,渐渐幻化成一娇俏的绿衣美人,正是梅三复的岁月花的花中妖绿寐。 望着一园娇花变残花,绿寐俏丽的脸庞满是阴云,冷冷的呢喃:“我要杀了他。” “绿寐,你别生气,我一定会让刚刚那小子付出代价。”梅三复温柔的安抚。 …… 百草山群山中,隐匿着间黑瓦黑墙的府邸,房梁悬着的乌木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僵尸医馆四个大字。 “僵尸医馆。”秦御天轻声呢喃医馆名,拍了拍背着自己的小二黑,说道:“医馆本身已经够偏僻了,还叫这么个怪名儿,真的会有人来看病么。” “僵尸开的医馆自然叫僵尸医馆,至于病患,的确很少有人会来看病,但其他什么妖魔鬼怪,来这儿看病的还蛮多的,医馆生意还不错。” 小二黑说着推开僵尸医馆的大门。 门内站着一着无头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个木盒,装的正是其脑袋,脑袋看到小二黑笑着说道:“小二黑大夫,我今日去山里打猎,被大虫咬掉了脑袋,你帮我接上呗。” 脑袋虽在笑,但半张脸被大虫咬的血肉模糊,半张脸表情僵硬,笑的诡异。 “诈诈诈尸啦。”秦御天伸手入怀摸出一枚灵符,刚要除僵尸。 小二黑不知从哪儿摸出根针,扎入秦御天的后颈,秦御天全身麻痹,灵符从秦御天手里滑落。 小二黑打了个响指,灵符燃成灰烬。 “小二黑,你做神马,有姜丝(僵尸)啊。”秦御天艰难的操纵麻痹的舌头,口齿不清的说。 “我僵尸医馆医的便是僵尸,其他族类若是带了足够的酬劳,诚心求医,我医馆也会医治。” 小二黑斜睨秦御天,警告道:“因我医馆病患,大多不被世间所容,医馆建立之初,便立下规矩,入我医馆即为我医馆病患,受我僵尸医馆的庇护,任何人不得为难,否则便是与我僵尸医馆为敌。当然,病患治疗结束离去,其生死与我医馆无关。此刻,你入我医馆就得守我医馆的规矩,不然别管我不客气。” “你你和美人姐姐不会是,不会是……”秦御天大舌头道。 “你想的没错,我们是僵尸。”扁灵从医馆内出来,霜色月光下,女子笑容阴谲。 第56章 僵尸 亡者,因对世间执念未断,又恰好遇到阴鼎之时(七月半鬼门大开之时),亡者灵台三魂七魄中,天魂归天,地魂入冥,残存凡体肉胎人魂主七魄,喜、怒、哀、惧、爱、恶、欲,其性行之魄力复苏,人死而复生是为僵尸。 关于僵尸有着各种各样的传闻,传闻上古时期,僵尸四祖始现。 其一为黄帝之女旱魃,涿鹿之战时,旱魃被蚩尤下了诅咒,变成了头不歪、眼不斜,四肢僵硬,浑身长满白毛的妖怪。民众恐之,黄帝迫于压力,将旱魃驱逐出境。旱魃路过尸气丛生的战场,吸食亡者之气,力量激增,为了报复逼迫她的众人,所过之地大旱,饿殍千里。 其二是后卿,曾是黄帝肱骨之臣,为黄帝死于战场,死后因无人收尸,满心怨恨,魂魄不入冥界,游离世间。后遇上古神兽犼,将灵魂供奉与犼,体魄死而复生变成僵尸,以人间怨气为食,拥有强大的诅咒之力,向黄帝复仇失败后失踪。 其三乃黄帝之将的赢勾,涿鹿之战大败而归,黄帝震怒,派其去守护黄泉冥海,赢勾不满,以黄泉鬼魅为食,获得力量后,从黄泉冥海逃出,为祸人间,至今未被捉到。 最后是将臣,容貌、身世不详,亦正亦邪,力量强大。 僵尸四祖失去踪迹多年,留下的只是语焉不详的传闻,不少人都认为僵尸已灭绝。 谁承想,不仅没灭绝,反而欣欣向荣。 秦御天回忆着灵山藏书阁所录,关于僵尸的种种。 僵尸万年为犼,法力通天,可战天神;千年为魃,所见之地大旱,赤地千里;百年为鬾,徘徊阴阳之间,可度亡魂。 除这些高阶僵尸,僵尸一族还有魁,因瞳眸为绿色,也称之为绿僵,铜皮铁骨,无坚不摧;魊,瞳仁为黄色,亦称之为黄僵,可上天入海;冥,蓝僵,一双蓝眼,可见魑魅魍魉,世间真相。 而僵尸中更多的是黑僵、白僵,僵尸一族最弱的存在,思维混沌,四肢僵硬,无特殊技能,怕光、怕火、怕狗血。 月上中天,夜色正浓,小二黑白日不显,此刻在皎月的映照下,犹如深海湛蓝的瞳眸分外妖异。 而扁灵一袭紫裙随风飞扬,深紫色的瞳仁,仿若世上最瑰丽的珠宝,闪着惑人的光华。 “僵尸集天地怨气所生,为天地摒弃六道轮回之外,不老、不死、不灭,故受天道谴责,容貌怪异,小二黑是僵尸无疑,可灵姐姐你真的是僵尸吗?”秦御天无法相信,仙人之姿的人儿是竟是僵尸,虽然她的瞳眸已能说明一切。 “是,你要杀了我么?” 扁灵想到她曾救下的一个小道人,除妖时不敌落入山崖,得知自己救了他,可谓感激涕零,但知道她是僵尸后,翻脸不认人,一应法宝灵符对她使了个遍,可僵尸虽非仙非魔,却也法力通天,更何况她是魃,应付个小道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第57章 药楼 “我是修道者,铲除世间的妖魔鬼怪乃天职,但我私以为人有善恶之分,妖魔鬼怪也有好坏之分,不该一概处之。”秦御天握住扁灵的手,情真意切的说:“俗话说得好人美心善,灵姐姐长的这么好看,我相信你一定不是害人性命的坏僵尸。” “……”扁灵无语,人美心善是这么用的吗,便是人美心善不错,可她不是人啊,妖魔鬼怪都是越恶的越好看,这孩子看脸除妖,以后怕是不好。 见扁灵神色忧虑,秦御天将扁灵的手握的更紧,认真道:“灵姐姐不要担心,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看脸,要知道像姐姐这般好看,让人看了不想为敌的美貌,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 扁灵神色一松,道:“也是,我们去药楼说话。” “……”小二黑我是谁,我在哪儿? 灵山道人不都是一群刻板少言的家伙么,什么时候出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小毛孩,还有主子,痴迷奉承你容貌的人如过江之鲫,你何曾将什么人放眼里过,主啊,你的高冷范儿呢。 扁灵的药楼内,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卷一片漆黑,只右角以朱砂提着一排小字,南方有人,目在顶上,行走如风,名曰旱魃。 画卷前方是一座供台,供奉的白玉酒杯,内里乘着红色液体散发着腥甜,赫然是人血。 药楼左侧是一排排药柜,直通药楼顶部,十分壮观,药楼右侧摆放着问诊的桌子,后方立着张病床,水玲珑躺在病床上,被金针扎成刺猬状。 秦御天想要查看水玲珑,却无从下手,担忧的问道:“灵姐姐,我师姐她怎么了。” “你师姐是半妖吧,半妖亦是妖,龙族乃神族,其法术不仅对妖压制,若中招还会侵蚀六腑,我以金针将她内腑的龙毒逼出来。” “什么龙毒,那小子竟然使毒。”秦御天想到态度嚣张,手段狠戾的霸下,恨的牙痒痒,当她的面杀一人,之后还对玲珑使毒。 知道秦御天误会了,扁灵细细解释道:“龙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只是因其对妖魔鬼怪来说,犹如致命毒素,我们称其为龙毒。我给她扎了安睡的针,明日才能醒来。” “这样啊。”秦御天不好意思,咕噜噜,秦御天肚子响起一串长鸣。 “你饿了。”扁灵轻笑一声,对小二黑吩咐道:“小二黑弄点吃的来。” 主子对着小子太好了吧,小二黑黑黝黝的脸写满不满,转瞬不知想到什么,嘿嘿笑了起来。 第59章 看诊 扁灵为秦御天夹了个黄金眼球或者说黄金圆菇,说道:“虽说小二黑为了整你,做的菜样子都比较可怕,但小二黑的厨艺,我可以向你保证,那是极好的。” 秦御天强打精神,挤出一丝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这样可怕的饭菜,哪怕味如仙果琼浆,她也不想吃。 可美人姐姐又是竭力医治玲珑,又是热心吩咐人为她准备晚餐,她怎能拒绝。 秦御天的手颤颤巍巍的夹起黄金眼球,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将其吃了下去。 本想囫囵吞下去,却不想黄金圆菇面衣极为酥脆,牙齿轻触即破,内里的圆菇鲜香柔滑,引人不自觉的咀嚼,熟料其中竟然另有乾坤,饱满醇厚的汤汁,温柔包裹着入口即化的豆腐,如春霖滋润心田。 秦御天忍不住赞了声:“好吃。” 随即望了望流汁手指和粉蒸童子肉,夹了粉蒸童子肉,粉蒸童子肉外观与素粉蒸肉别无二致,而流汁手指视觉冲击太大,她要缓缓。 粉蒸童子肉或者说素粉蒸肉,主材红薯松软,豆干弹滑,辅材蒸肉米粉粘软,软、弹、粘三种触感于舌尖共舞,细腻的醇香于口腔蔓延。 秦御天怀着,看着好恶心,吃着好好吃;吃着好好吃,看着好恶心的复杂心情,吃着饭菜。 见秦御天不再恶心,小二黑撇嘴道:“无聊,我去看看病患。” 扁灵面前的酒壶,不知何时空了,从袖间摸出一方丝帕,轻拭唇角:“我饱了,你慢用。” 扁灵随即从座位起身,漫步至水玲珑病床前,细细把脉,确认水玲珑体内的龙毒已去八九分,打了个响指,水玲珑身上的金针逐个飞出,回到原先的针盒内。 扁灵拉过一侧的毯子,盖住了水玲珑。 月上中天,药楼顶凭立的猫头鹰嘶鸣一声。 小二黑沉声道:“开馆。” 扁灵于问诊的桌前坐好,小二黑带着病患进来了。 病患是一位鹤发老翁,老翁不知遭遇了什么,半边脸受创,已辨不出本来面目,石灰色长袍破破烂烂。 扁灵眉眼微挑,讥讽:“呦,这不是胡老城主么,你老这是怎么了,真惨啊。” 胡老城主吹了吹胡子,没好气的说:“你不必故意拿话刺我,我知道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只是错怪,你确定不是因嫉生恨,借题发挥什么的吗。”扁灵不爽。 胡老城主面沉如水,唇抿成一条线,不吭气。 秦御天扯了扯小二黑的袖子,问:“他们有仇么?” “嗯,这老小子一直嫉妒,我家主子医术胜于他,处处找我家主子茬。梅家小子看准时机,略一透露主子身份,这老小子就嫉妒上头,把梅家小子做的坏事,全推到了主子头上,还纠结了一群人上门,幸好我们事先收到消息跑了,不然的话……” 胡老城主吹胡子瞪眼道:“喂,小二黑我听得到。” “就是为了让你听到我才说的,要我做出这样的事,哪还有脸上门,真是老不羞。” 第60章 邪祟 “百草城的第一任城主曾定下规矩,每十年举办一次医术比赛,胜者为百草城新任城主。 我自幼记忆超群,医书过目不忘,医术方面天赋卓绝,每每配置的药方无人不称绝。二十岁参加百草城城主遴选的医术比赛,便胜了一众杏林高手,担任了百草城的城主,之后四十年未尝一败。 从未输给任何人的我,前年城主遴选的医术比赛,无论是看诊、配药、施针,竟全部输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这叫我怎能接受。 这个时候梅三复告知我你的身份,还带我看了你购置死尸,为僵尸替换器官。任谁看了那场景,都会和我一般做法,但我不否认,其中有一部分嫉妒的因素。” “你倒还算诚实。”扁灵扬了扬眉,淡淡的说:“你来这儿,不只是为了说明,你有多嫉妒我的医术吧,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 胡老城主额头青筋跳了跳,深吸口气,将胸中的郁气压了下去:“你们离开后,百草城小乞丐频频失踪的事情没了。但竟然爆发起了疫病,死了不少的人,且多为稚童、老者,我查看了不少病患,却始终无法断定病因。 这时,下边负责统计疫病病患人数和亡故人数的小城官,报上件怪事,其他大户人家病患,两只手就数的过来,亡故的也不过三四人,梅家却有三分之一的下人患病亡故。 小城官暗自揣测,这场疫病会不会是,当年害梅家家破人亡的邪祟,又出来作祟了。 我呵斥了小城官,莫胡说八道惑乱人心,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毕竟这世上我连僵尸都见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小二黑拳头咔咔作响,黑脸威胁:“你这家伙故意找茬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话还没说完,你别打岔。”胡老城主抱怨。 小二黑还欲说些什么,扁灵制止了他。 胡老城主干咳几声,继续阐述之前的遭遇。 琢磨了几日,我觉得不妥,带着几个心腹护卫夜探梅府。 子夜的梅府异香弥漫,夜行的鸟兽,受花园内奇花异草的香气吸引,扑入花丛。 花丛中花枝将受到花香蛊惑的鸟兽死死缠住,枝桠上黑色的刺,刺入鸟兽身体,健壮的身体渐渐变的衰老,最后竟然变成了干尸,之后花枝将死去的鸟兽拖入土里,一切仿佛没发生。 “妖……妖花。”胡老城主一心腹护卫惊叫一声,转身慌张的朝梅府大门跑去。 梅三复自大门前走来,拦住了护卫,一脸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如此惊慌。” “梅会长快跑,你家花……花园的花,全是……全是花妖。”护卫拽着梅三复的袖子,结结巴巴的说。 梅三复勾唇一笑,漆黑的眸莫名蛊惑人心,惊慌失措的护卫不禁一呆,只听梅三复一字一顿道:“这样啊,既然你都看到了,今晚可不能让你跑了。” 梅三复手臂缠着的黑色藤蔓猛然蹿出,藤蔓从护卫的七窍钻了进去,眨眼间,护卫被花藤吸成人干,尸体被其他花妖拖入花园地底,化作化肥。 第61章 规矩 “梅三复,你……你是妖怪。”胡老城主不可置信道。 “我是人,但如你所见,我养了不少妖。”一挥衣袖,梅三复脸上的妖术散去,苍老的容颜变的年轻,妖邪的说:“一个不留。” 梅府花园花妖齐齐应是,带有毒刺的黑色花藤遮天蔽日,扑向胡老城主一行人。 今夜来梅府的都是胡老城主的心腹死士,忠心毋庸置疑,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前一刻还拼命斩杀花妖,护胡老城主周全的护卫,下一刻,闻了妖香,竟然丢了武器,对着花妖痴笑,其间被花枝勒住脖子吸食寿命,尤不自知。 胡老城主心中极度恐惧,脑子却清醒异常,护卫明显受到花妖的蛊惑,自己为什么没事。 对了,他曾祖父曾救过龙子睚眦,为表谢意,睚眦赠予其龙鳞,传闻人族服食后,可百邪不侵。 胡老城主想到这儿,从地上拾了把刀,划破手掌,将血涂到脸上身上,猛的冲向大门,其间花妖纷纷退开。 梅三复迎了上来,手中捏着节枯枝,深深刺入胡老城主的心口处:“妖怕你的血,人可不怕。” 再后来,也不知幸与不幸。 因花妖不喜其血,胡老城主没有被吸干血成为花肥,而是被抛至一处荒山。 胡老城主机缘巧合复生为僵尸,成为僵尸后,虽然他竭力避着人,但不小心遇到人,便会被追着打。 之后,偶然碰到了其他僵尸,建议他去扁灵的僵尸医馆修复容颜,至少可以不被人追着打。 可能有些厚颜了,但为了百草城的百姓,胡老城主还是决心上门。 “若再放任梅三复胡作非为,百草城就完了,之前的事都是我的不是,我任凭你处置。只是,百草城一城百姓何其无辜,还请扁大夫你务必出手对付梅三复。”胡老城主作揖,继续道:“再说你赢了百草城城主之位,身为城主自该护一城百姓。” 扁灵神色变了又变,说:“之前我觉着你医术不咋地,为人自负又善妒,如今看来你倒是真爱民如子,不算是全无可取之处。但抱歉,请恕我拒绝。” 胡老城主一口气堵在胸口,转瞬沉了下去,拧眉道:“那些个僵尸说你本领通天,竟也敌不过梅三复么。” “什么,我敌不过他,笑话。”扁灵不屑。 “那是为何。”胡老城主想不明白。 扁灵瞧了胡老城主一眼,粉唇轻启道:“你们人有律法,我们妖魔鬼怪之间,也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比如我们僵尸,因不入六道轮回,故不被天界、冥界、人界所容,只妖界对我僵尸一族还算友善,故按规矩,你不得与花妖和梅三复为敌,不然……” 胡老城主:“不然会怎样?” “失了妖界的庇护,这世上将再无你容身之处,且若惊动了冥界,还会被抓去冥界。你听说过黄泉冥海吗,通往冥界唯一的路径,需要亡者生平的记忆渡过,僵尸不死不灭,记忆无终,会永远于黄泉冥海沉沦。” 第62章 司信花妖 “我是死了,变成僵尸了,可我的亲人仍然是我的亲人,我的臣民也仍是我的臣民,这一点儿无可改变。 而我若因怕所谓的规矩、惩罚,舍弃他们,等同我舍弃了自己的身份,我存在的意义。 无论将付出什么代价,哪怕与神佛为敌,我也要替他们除去梅三复这个妖孽。” 秦御天上前一步,豪情万丈的说:“胡老城主,灵姐姐不方便出手,我身为灵山弟子,遇到这种事责无旁贷,我一定会帮您解决梅三复的。” 胡老城主这才注意到秦御天,一把握住秦御天的手,问道:“你怕是……但你能不能请你师祖出山对付梅三复。” “你这老头小看人是不是。”秦御天默默地撸起了袖子。 然而未等秦御天动手,药楼地面微微震动,地面裂开一条缝,缝隙钻出一枝一人高的花妖,花妖张牙舞爪的扑向扁灵。 秦御天反手拔出弑天,劈向了花妖。 小二黑惊叫:“不要。” 然而秦御天冲的太猛,已经收不回来了,弑天刺入花妖,花妖喷溅大量的绿色黏液,秦御天被喷了一身粘液。 小二黑眼见阻止秦御天不及,迅速拿起墙边的伞,为扁灵挡去了粘液。 秦御天闻着恶臭的粘液,干呕半晌,说道:“这什么啊,好臭。小二黑,你怎么也不早点提醒我。” “这是专职送信的司信花妖,以收信人的血启封花中信,会有清冽的异香,然以暴力意图获取信件,则会充满恶臭。”小二黑解释完,鄙视道:“身为灵山道人,竟然连司信花妖都不认识,呵呵。” 秦御天瞪了瞪眼,指着地上的花妖,分辨道:“这司信花妖,无论模样、体型,与百妖谱里的司信花妖,一点儿都不不一样,我没认出来不怪我,好吧。” 小二黑下颌微抬,嘲讽:“我本来只想说你没见识,没成想你竟说你自个眼瞎,事实证明你又没见识又眼瞎,最最重要的是脑子还蠢。这司信花妖只是个头大了些,颜色古怪了些,你就认不得了。” 听到这儿,秦御天哪还能忍,爆粗口道:“我靠,你这家伙早上拿马桶刷刷的牙吗,嘴巴那么臭。”说着撸了袖子,冲向了小二黑。 一人一僵扭打成一团。 而扁灵笑眯眯的看着,被秦御天殃及池鱼的胡老城主,正狼狈的擦拭脸上的粘液。 半晌看够了,扁灵从一侧的药柜取出一黑色的药瓶,滴了两滴在司信花妖尸体上,只听刺啦的一声响,花妖飘出清冽的异香,尸体化作绿色的液体,液体像是有生命般凝结成一排字。 遥请扁馆主携胡老城主,中秋至梅府一叙。 “梅三复这是什么意思。”胡老城主一脸不忿,他还没找梅三复,梅三复倒先找上门了。 扁灵神色淡淡道:“没什么,要我把你交予他罢了。” 与扁灵的冷淡相比,小二黑气的跳脚:“那群不入流的东西,论辈分给主子你提鞋都不配,竟然张狂的要主子你上门送人。” 第63章 炼狱 咦,扁灵惊奇,小二黑功夫、毒术一流,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解决秦御天,这小姑娘挺不简单啊。 再看秦御天,被小二黑下了毒,通体绿色,说话的声音好似蛤蟆叫,手脚像得了癫痫抖个不停。 被收拾的这么惨,扁灵更惊讶了,小二黑只有对中意的人,才会下狠手教训,一般人都是下一命呜呼(毒药)了事。 摇摇头,扁灵沉吟半晌道:“我亲自去瞧瞧,这小花妖和半人半妖玩什么把戏。” 小二黑赞同的点头,絮叨:“主子,你就是脾气太好,才会令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和您叫嚣。你这次就当杀鸡儆猴,一定要好好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知道了。小二黑,这老头交你处置,帮我叫下一个病号。” “是。” 小二黑替扁灵叫了下一个病号,将药柜其中一个抽屉推了进去,咔咔咔,一阵锁轮转动,药楼地面出现一个洞口。 小二黑唤了胡老城主,就要下去。 秦御天刚想跟上,小二黑阻止了秦御天:“将死尸大卸八块,替给僵尸使用,有违灵山道义。你看到后若是阻止我,我不保证会做些什么,你还是别去比较好。” “僵尸死而复生是机缘,借用死人的身体器官乃生存所迫,我灵山虽一直给人严厉刻板的印象,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我只看看,什么都不会做。” “随你。”小二黑转身眯了眯眼,主子没看错人。 药楼洞口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秦御天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尽头。 药楼地洞仿佛人间炼狱,黑漆漆的洞顶,满是小孩手臂粗的锁链,吊着数不清的棺材。缺胳膊少腿,且瞳色各异的僵尸们,正一脸殷切的望着小二黑。 小二黑瞅了瞅胡老城主,扯了扯墙边垂落的数百条锁链中一条,一个棺材疾速落下,棺材落地扬起如雾的粉尘。 小二黑揭开棺材盖,里面躺着个与胡老城主面容、身材差不离的老者。 小二黑唤了声:“南瓜。” 咕噜咕噜,一阵木轮急速于青石板滚动的声响后。 僵尸病患中,钻出一只小僵尸,手推一辆木车,上面摆满各类药品和器具。 小二黑伸手,皮肤比雪还要白上几分,右嘴角一道缝针疤痕直至耳际的小僵尸南瓜,递了把薄如蝉翼的刀予小二黑。 只见小二黑手腕翻转,刀光闪烁,老者的脸被完整剥下。 南瓜抱着个盛满血红色药液的药盆,接下了脸皮,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脸皮吸收药液,青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脸上皱纹变的舒展,娇嫩的仿佛一触即破。 南瓜将脸皮取出,看了眼胡老城主的脸,捏造了相同的脸。 小二黑点点头,取了另一把刀,替胡老城主剜掉伤处的腐肉,在老者尸身上,取了与伤处契合的肉丢于药盆,浸泡重唤生机后缝至伤处。南瓜适时将脸皮递给小二黑,小二黑手脚利落的把胡老城主的脸皮缝好。 第64章 治疗 完成了这些,小二黑拍了拍手,淡淡道:“脱掉衣服。” “做什么?”胡老城主问。 “替你把心口的洞补上,还有报废的手臂替换掉。” 胡老城主摆了摆手,说:“身体有衣服遮挡,脸这样就可以了,之后,若我用不到,麻烦帮我把脸还回去。” 从身上摸索半晌,胡老城主掏了枚龙鳞给小二黑:“这是我的医药费。” 小二黑瞧了眼龙鳞,不屑的说:“我家主子坐拥天下间的奇珍异宝,龙鳞对你们人来说,可能是稀罕物,可对我僵尸医馆,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麻烦你换其他东西为药费。” 胡老城主分辨:“这龙鳞非一般龙鳞,乃龙子睚眦为报恩给我先祖的,睚眦曾许诺,可以此换一个心愿。” 小二黑绿眸闪过一道精光,一把夺过龙鳞,龙鳞对着光,泛着龙族王族才有的金光。 “这样倒是值医药费了。” 小二黑将龙鳞揣到怀里,唤了之前断头的僵尸,替他缝补断头,修补损毁的面容,医治结束,男人给了药费,熟门熟路的从地洞的侧门离开。 …… 时间轮转,月不知何时已落下,天边泛起鱼肚白。 小僵尸南瓜大大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的说:“小二黑哥哥,今晚的病患终于都治疗完了。天亮了,我去睡了。”随即爬进跟前一个棺材里,拉了拉棺材上的锁链,棺材眨眼升至半空,南瓜酣然入梦。 小二黑摇摇头,上了地洞。 扁灵亦治疗结束,正配置药材,见到小二黑,开口吩咐道:“小二黑,拿药桶来。” “是。” 小二黑拿了特制的药桶来,桶底燃着淡蓝色的鬼火,桶内的泉水,不一会儿,冒起森冷的寒气。 扁灵将配好的药材丢进去,药材眨眼间融化不见:“秦御天,把水玲珑扶过来。” “哦好。” 秦御天一把将水玲珑从病榻抱了起来,水玲珑脸颊微红,声若蚊蝇的说:“秦御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已经到了。”秦御天说着,将水玲珑小心放在药桶里。 “一个时辰后,将人弄出来,我去睡会儿。”扁灵交代完,拿起一旁摇椅子上的白虎皮,从头罩到脚,随即整个人舒服的窝进摇椅内,酣然入梦。 小二黑见扁灵睡了,飞身上了房梁,双臂环胸,倒挂房梁上安睡。 而药浴的水玲珑,随着鬼火的温度愈来愈低,红润的小脸冻的青白,牙齿不停打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秦御天伸手握住水玲珑的手,想做些什么,又怕影响治疗效果,不禁望向扁灵。 “她被神力伤了筋脉肺腑,此时最忌使用灵气,只能硬抗治疗。于她刚好也长长记性,以后遇到龙族赶紧闪人,对阵简直找死。” 扁灵话音刚落,秦御天噗通一声,跳下药桶,抱住了水玲珑,笑眯眯的说:“玲珑,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儿。” “秦御天,你又没病,进来干嘛,快出去。”水玲珑眼眶通红,哽咽道:“这个是鬼火冷炙的药浴,我半妖之身都冷的受不了,你泡了肯定会受伤的。” 第67章 杀妖 而绿寐化作妖身,约莫三层楼高的花妖,绽开如蛛丝般繁密的花枝,所过之处活物皆被吸干,但遇到扁灵却好似遇到什么阻碍,每每靠近,花枝刹时枯萎。 扁灵捏住一截花枝,形容硕大的花妖萎缩再萎缩,最后竟然萎缩的比扁灵还要矮小几分。 绿寐眼见扁灵要将她旱化成粉末,不禁惊叫:“魃主,你勿忘了,你与妖王的协定,妖王予僵尸在妖界有一席之地,而你则要保证,僵尸们遇到妖需退避三舍。” “的确,但对于毁我容颜身体者,杀无赦。”扁灵将绿寐花妖旱化成了粉末。 “死了,死了……”梅晟鸣从内院冲了出来,神情激动,手里装着岁月花种的盒子跌落到湖里,也无暇顾及:“你们,我……” 秦御天大声道:“他是梅三复的孙子梅晟鸣,我亲眼见到他,为梅三复从义庄买血喝,听到梅三复的吩咐他培育岁月花,梅三复如此,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梅晟鸣拼命摇头,低声道:“不是,我虽听梅三复的吩咐,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但那并非我本心,所以……” “所以什么,虽然你坏事做尽,但你仍是个好人是吗。”秦御天无情嘲讽。 “我……你们随我来。” 秦御天冷笑:“好,就去瞧瞧你耍什么花样。” 梅晟鸣食指覆唇,吹了声口哨,后院传来一声马的嘶鸣,一匹白马拉着车,停在众人面前。 梅晟鸣兀自上车,自顾自的吩咐:“去义庄。” “……” 小二黑蓦然一瞬,说道:“你们上车,我来驱车。” …… 药王城外义庄,十年如一日的破烂,收尸人九鬼怀里抱着个喝空的酒壶,躺在门槛上呼呼大睡。 梅晟鸣上前踢了踢收尸人,收尸人九鬼迷蒙的睁开眼,恍然看到了财神爷,揉了揉眼,果然是财神爷,自地上一骨碌的爬了起来,笑的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爷,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派人支会我一声,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何必亲自来一趟,辛苦也罢了,关键这儿还不是太干净。” 梅晟鸣兀自说道:“我让你收的尸都还好吧。” “这个自然,要我带您去瞧瞧吗。” “嗯。” 收尸人于前方引路,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义庄内,堆满了死尸。 往手上吐了两口吐沫,收尸人九鬼挪开一处,堆着十几个裹着破席子的死尸,又掀开其下的木板,木板下是一个新挖的土坑,土坑里面注满黑漆漆的水,水里立着不少“尸身”。 梅晟鸣取下腰间绀色梅花纹络的香包,抖落里面的香粉,土坑里的“尸身”睁开眼,竟好似活了过来。 “我因为一些原因,曾在贩卖岁月花种的小妖处,得了这个假死药。我亲眼看到他给一只鸟吃,鸟没两日死了,闻了香囊香,又活了过来。” “你被骗了。” 扁灵撒了把药粉,从“尸身”的七窍钻出,像是女子头发般丝丝缕缕的黑色虫子。 “傀儡缕,妖界的一种妖虫,靠人的血肉生长,长成后,会披着人的皮囊寻人来吃。 这些人过了这么些时日,内里的五脏六腑,早被傀儡缕吃的七七八八了,人也早死了,再过些时日,这些傀儡缕长成,就会到处吃人,早点儿烧了罢。” 第68章 傀儡缕 梅晟鸣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我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方法,将假死药投入城内水井中,一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血,二来避免那人为了血滥杀无辜,没想到竟然害了他们。” “妖界的妖物本就不该存于人世,贸然留存只会招致祸患。”扁灵对小二黑说道:“我出去等,你去把傀儡缕处理了。” “是。”小二黑打了个响指,坑里燃起蓝色的鬼火,妖虫发出刺耳的尖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鬼火中一缕傀儡缕飞向小二黑,小二黑挥出一根针,将傀儡缕钉在地上,鬼火燃起傀儡缕化作粉末。 烟火散去,小二黑快步至扁灵身后,恭敬的说道:“主子,解决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 义庄不远处,亮起忽明忽暗的火光,不一会儿,门前排满了药王城的百姓。 “我跟你们说,打更的时候,瞧着城主来义庄,你们还不信。”打更人不满的抱怨。 胡老城主之子胡庆上前,搀扶胡老城主,念叨:“父亲,你这两日去哪儿了,也不给家里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您。” 胡老城主拍了拍胡庆搀扶的手,缓缓道:“我去寻访名医了,就是眼前这位扁大夫,想来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她吧,城主遴选的比赛魁首,她能医治城内的怪病。” “她不是妖怪吗。”人群中有人小声念道。 胡老城主摇头:“妖怪之说,说来惭愧,是我嫉妒扁大夫的医术远胜于我,只是听了些流言蜚语,便信以为真,还……我郑重向扁大夫道歉,也请大家原谅我。之前的事,之后我会细细解释,现在请扁大夫,不,新任城主救治您辖下的百姓。” 扁灵淡淡道:“城不城主的我无所谓,但按我的规矩,医一人一万金珠。” 空气安静一盏茶,人群中走出一老丈,手拄黄杨木拐杖,神情严肃。 “城主,您庇护了我们数十年,难道只因这场疫病难以攻克,您便要将我们交给一个医术高超,但毫无医德的女人吗,我不同意,相信其他人与我同一个想法,我们只愿意接受您的医治,也相信您一定能想到办法救治我们。” “是啊,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请不要丢下我们。” 胡老城主哽咽:“大家……能做你们的城主,实乃吾……吾……之幸事。” “胡城主。” 听到喊声,胡老城主回头,接住了扁灵丢来的一张字条,上面详细写了,祛除人体内傀儡缕的方法。 胡老城主想与扁灵说些什么,扁灵却登上小二黑的马车离开了。 “灵姐姐,真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秦御天从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百草城,笑眯眯的说道。 扁灵傲娇:“我才没有,话说你师姐不日便会痊愈,你什么时候把一万金珠的药费予我。” 秦御天羞赫:“我现在没有,但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秦御天眼前一黑,人已经被丢下了车。 马车驶进了僵尸医馆,小二黑将水玲珑丢了出来,秦御天赶忙接住。 小二黑黑着脸,幽幽的说:“欠医疗费的人,可没资格在我医馆白吃白喝白住,你们赶紧走吧。” “我一定会还钱的。”秦御天坚定道。 第70章 不眠夜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秦御天打开了门。 门外提着食盒的丫鬟,见着秦御天,微微一笑,柔声说:“我是这园子的管事丫鬟如意,我来给你们送饭食还有姜汤,你们先喝些姜汤驱驱寒,再用些饭食,我马上安排人为二位准备浴汤。” “多谢如意姐姐。”秦御天接过食盒,置于房内的桌子上,与水玲珑分食。 如意则转身指挥门外的小厮,将浴桶抬了进来,注满水。 背后说人长短非君子所为,但这家人好心收留他们,明知有问题,还不加以提醒,也实非君子所为。 秦御天善意提醒:“如意姐姐,刚进来的那群人瞧着……你们……” “我们会小心的,你们早些休息吧。”如意笑了笑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夜渐浓,风雨不减反增,吹散了古木繁茂的枝叶,打落一地残花。 秦御天用浴桶旁备用的热水,飞速擦了身,换了套干净的道袍,之后将水玲珑安置浴桶内,斜躺在临窗的贵妃榻等水玲珑,然而连日奔波,秦御天累极,等着等着睡着了。 水玲珑整个人泡在浴桶内,以水滋养伤处,半晌睁开眼,只见秦御天如蝶翼般的长睫,于眼下投下浓重的影,丰润的唇蠕动两下,含混不清的咕哝了两声。 水玲珑不禁轻笑,尾巴惬意的摆了摆,扬起片片水花。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灯火通明,一群面相凶恶的汉子围坐桌前。 其中眼角一道疤延伸至嘴角,胡子遮住大半张脸的莽汉,脚踩在桌上,气势汹汹的说道:“我带东风、西风先去开后门,将其他兄弟放进来,然后去逍遥楼,今晚来的人非富即贵,劫持了他们,赎金该能收个满盘金箔。南风,你带人去劫了藏宝阁,北风,你带人洗劫所有屋舍的宝贝。” “是,大哥。”众莽汉附和。 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唤作北风的男人,带人冲进秦御天所在的房间,水玲珑虽急忙把尾巴收了起来,但显然还是被北风他们瞧见了。 “落泪为珠,织水为绡的鲛人。”北风喃喃自语半晌,突然大叫道:“兄弟们,给我捉住她,要知道鲛人有市无价,今晚真是好运气。” 秦御天拿了衣服给水玲珑披上,扯了床边的幔帐,迎着一群人冲上,眨眼间把一群人捆在了一起,塞住了嘴。 “玲珑,我们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好。” 无尽的黑夜吞天噬地,远空沉闷的雷声,一个接着一个,黑沉沉云雨压了下来,利箭似的雨,狠狠的坠向地面,溅起圈圈水花。 秦御天望向了,之前瞧见的高楼,此间山庄的主人应该在那儿,先去将其救下,以报今晚的收留之恩。 逍遥山庄藏宝阁处,突然亮起炫目的金光,金光将整个山庄照的亮如白昼。 秦御天拧眉,带着水玲珑去往藏宝阁,赶到的时候,藏宝阁内的金光已消失不见,其内伸手不见五指。 第71章 逍遥楼 一道闪电自天际落下,照亮了藏宝阁。 藏宝阁正中,立着一个巨大的牢笼,关着前来劫掠的贼匪,贼匪双目留下血泪,凄厉的惨叫着:“我的眼睛好痛,我看不见了……” 如意面无表情的清点,藏宝阁内多宝阁上的宝物,少了不少的宝物,却是神色不变的,移动其中一个多宝阁,其他多宝阁联动旋转,竟又摆满珍奇至宝。 丫鬟如意缓步上前,移动了多宝阁上的一个石佛。 牢笼内的地面裂开,匪贼纷纷掉了下去,且牢笼机关转动,转瞬竟变成一尊仙女散花的神像。 如意取下腰间的香包,将其内的花粉抖落在神像上。 只见藏宝阁顶飞下,一只又一只金灿灿的黄金蝶,黄金鲽受花粉诱惑,伏在仙女散花的神像上,仙女散花的神像,瞬时闪着炫目的金光,仿若真的神女降世。 黄金蝶,生存于南疆充满瘴气沼泽的瘴林之中,受到天敌惊扰时,会闪现炫目的金光,干扰天敌的视线脱逃,故极难捕捉,常年来只皇家、官家能得一二,置于宝库抑或是陵墓中,是最好的防盗者。 环顾藏宝阁恢复如初,如意关上了藏宝阁的门,撑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袅娜的进了藏宝阁一侧的厢房。 秦御天想唤住如意,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秦公子,玲珑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秦御天转身瞧见一女子,黑纱掩面,只露出一双眼,亮若星辰大海,一袭黑色的长裙,将女子本就不错的身材,勾画的愈发娇俏。 “我是灵山弟子秦御天,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玄羽。” “玄羽姐姐,贵府公子没事吧。”秦御天想想之前的场景,自知问了个多余的问题,转问:“你家公子找我有何事。” 玄羽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带路,秦御天与水玲珑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足可摘星辰的逍遥楼,八角飞檐下悬挂的银制风铃,因冷风斜雨不停摇晃,暖黄色的雕花窗上人影攒动,有戴冠的风流骚客怅然自饮,有身姿妖娆的舞姬翩然起舞,亦有多愁善感的琴师不时撩拨琴弦…… 玄羽推开了逍遥楼的门,转身笑吟吟的说道:“秦公子,玲珑小姐请。” 秦御天与水玲珑走进逍遥楼,楼内空无一物,与窗上投射的热闹景象大相径庭。 “这是怎么回事?”秦御天奇道。 玄羽指了指上方,逍遥楼顶悬挂一盏巨大的蟠螭灯,蟠螭灯旋转,投射不一样的幻影,至镂空花鸟窗上。 “好精巧的灯。”秦御天盛赞。 “我家公子颇善奇淫巧技,这盏灯便出自我家公子之手。”玄羽不掩倾慕的说道。 秦御天亦不掩欣赏的说:“如此人物,我真是有幸,能一睹其风采。” “秦公子过誉了。”玄羽虽如是说,但一副该当如此的样子。 抬头仰望顶上的蟠螭灯,随着光影变幻,玄羽于逍遥楼内青石砖铺设地面走走停停,时不时足尖轻点脚下的石砖。 第72章 逍遥公子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本空无一物的逍遥楼,地面震动,渐渐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 玄羽左手提袖,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轻声细语的说:“秦公子,玲珑小姐,这边请。” 秦御天走向了通道,通道内场景,犹如万花筒般不断变化,时而可见,衣着暴露的西域舞姬,站在一人高的朱台上,舞动身体;时而可见,清风朗月,一白衣男子跪坐悬崖边,弄弦抚琴;时而可见,山林环绕的溪边,一群风流才子,正举行曲觞流水宴会,好不风流快活。 画面一转,面前是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临窗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年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孩子的童稚,正兴致盎然的望着窗外。 窗外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呼喊声…… 秦御天不自觉朝前走了两步,看到了窗外的“景致”。 地下擂台,傲立一只威风凛凛的双头白虎,白虎呼啸一声,咬向了虎爪下,男人的脖颈,刹时血花四溅,男人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而随着男人一命呜呼,二楼观众席呼声震天。 玄羽轻步上前,温声说道:“公子,你要见的人我带来了。” 少年操控轮椅,面对秦御天,傲慢的说:“我是此间山庄的主人,人称逍遥公子的相里翼。生平最爱搜集珍禽异兽,我瞧上了你的鲛人,你开个价吧,不拘金钱、权位,哪怕是梦境,只要你想的到,我都能帮你实现。” 闻此,秦御天额头青筋凸起,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你这混蛋胡说八道什么,玲珑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同门,是活生生的人,你把她当什么,竟想出钱买下她,道歉,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道歉?我相里翼自出生起,没人敢让我道歉,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相里翼一脸阴鸷的扭转轮椅上的机关。 房间内的家具摆设,缩成拳头大小的方块,悬浮半空中,除相里翼所在一小片区域,地板眨眼间收缩至墙边,其他地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秦御天带着水玲珑,腾空扑向了相里翼,一旁侍立的玄羽,突然间护在相里翼身前,秦御天动作一顿,玄羽却猛然上前,四肢化作绳索,紧紧缠住了秦御天与水玲珑,拖着二人坠向逍遥楼的无底洞。 秦御天挣扎,没能挣脱开玄羽的束缚,却弄掉了对方的面纱,面纱下的脸,竟是纯木打造的傀儡。 下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地下有流动的风上浮,还隐隐有暗光浮动。 玄羽调转方向,竟然头朝下坠落。 秦御天暗咒一声该死,双眸浮现妖异的红色,挣开了玄羽的束缚,抱着水玲珑,一个旋身安然落地。 玄羽重重落地后,四分五裂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块,其中一块比其他大的木块,传来轮轴转动声,大小不一的木块渐渐合拢至一处,细细查看,可见每一个木块上穿有天蚕丝,连至轮轴上。 第73章 相里氏之墨 只听咔的一声响,玄羽复原至之前的模样。 秦御天将水玲珑护在身后,全身戒备。 玄羽却是从袖间抽出黑色的面纱蒙上,淡淡道:“这边请吧。” 秦御天不自觉退后两步,戒备更甚。 玄羽自顾自的转身,朝一旁烛火摇曳的甬道行去。 头顶房间的机关已关,秦御天略一权衡,对水玲珑说:“玲珑,这座山庄处处透着古怪,这唤作玄羽的傀儡,也不知要带我们去哪儿,你又暂时不能使用灵气,等会儿跟紧我。” “嗯。”水玲珑抓紧秦御天的衣袖,亦步亦趋。 逼仄的甬道内,立着半人高的石像,头顶灯台,手持古怪的工具,正神情专注的制作各式各样的机关。 不知行进多久,甬道尽头涌现白光,穿过白光,眼前是一座连着一座,蜂巢状的牢笼。 牢笼里面关着衣着粗布麻衣的打奴,打奴大部分脸上身上多处受伤,还有少部分没了手脚,奄奄一息,所有人的衣衫都沁着暗红色的污血,可知之前经历了何等残酷的战斗。 “吾家公子瞧上你的鲛人,乃你三生有幸的事,你将鲛人予我家公子,即可享有梦想中的一切,可你拒绝公子也罢了,还妄想对公子不利。从今日起,你只能做相里氏的奴隶,且是最低等的打奴。” 玄羽丢了件粗布麻衣给秦御天,冷冷道:“换上你的衣服吧。” 转而对水玲珑又是另一番态度,玄羽彬彬有礼的说道:“玲珑小姐,委屈你看到这番景象,我这便带你离开这儿,去你的别苑。” “不必了,秦御天去哪儿我去哪儿。”水玲珑说着,将秦御天衣袖攒的更紧。 秦御天拍了拍水玲珑的手,拔出弑天道:“这鬼逍遥山庄,表面看起来风光霁月,内里却是这般污浊不堪,囚禁无辜平民,令其与妖兽厮杀,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毁了这鬼地方。” 玄羽拧眉道:“这里关着的人,可都不无辜,大多乃附近贼匪,妄图相里家的珍宝,却不想反中机关,身陷于此。你莫要空口白牙的乱说,诬我相里氏之墨的威名。” 秦御天轻笑一声,道:“我诬了相里墨之名,该是你们自己堕了墨家的威名,便是你之前捉的都是贼匪,我和我师姐做错了什么,你们这样对我们。” 玄羽拧眉:“你妄图对我家公子不利,这就是你的罪。第一百一十号打奴,该你上场了。” 玄羽不知启动了什么机关,逍遥楼整栋楼都像是活了过来,秦御天与水玲珑脚下地面裂开,分至两边,秦御天想追回水玲珑,然水玲珑却离秦御天愈来愈远。 一股异力推向秦御天,秦御天整个人跌向逍遥楼深处。 不知下落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秦御天抬眼望去,她竟然落到了地下擂台。而擂台上方观众,一个一个戴着或黑或白的无脸面具,衣着华丽的,近乎疯癫的尖叫着。 第74章 擂台 嘎吱嘎吱,地下擂台正西的玄铁门缓缓上升,铁门内走出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身红色小袄,衬得本就粉雕玉琢般的小脸,愈发粉润可人,唯一点,小女孩颈部一条蜈蚣状的疤痕,有些骇人。 小女孩环顾四周,当看到隐在黑暗里的相里翼,绽开春花般妍丽的笑,甜甜的唤道:“哥哥。” 相里翼点点头,手掌划过脖子,做了个杀的动作。 小女孩神情瞬间变得肃杀,杏眸死死的盯着秦御天,哥哥憎恶的人都是坏蛋,都是她该抹去的存在。 秦御天细细的打量小女孩,小女孩神情愤懑,一双眼虽和真正的眼眸一般深黑晶亮,但却看不到丝毫情绪。 咚咚咚,逍遥楼顶传来悠扬的钟鸣。 玄羽自高空坠落,后背突然张开黑色的羽翅,于半空中停住,高声道:“下一轮,百胜相里峳,对战第一百一十号打奴,灵山道人秦御天。” 玄羽话音刚落下,观众席响起了一个高昂的男声。 “下注了,下注了……” 声音的主人身高九尺,脸上刺满黑色的似是文字又似是图案的刺青,裸露的上半身横满肌肉,下半身围着张兽皮,整个人充满野性与力量,竟是一昆仑奴。 观众家一脸兴奋的说:“我下十签,赌百胜相里峳赢。” 观众乙信心满满道:“我下二十签,赌相里家傀儡胜。” …… 不一会儿,昆仑奴手里攒满了赌签。 贵宾间传来一声清丽婉转的女声:“我下五珠,赌灵山道人胜。” 窗户吱呀一声打开,内里的女子蒙着,由指尖大小的珍珠穿成蝶翼状的面具,面具遮了女子上半张脸,露出艳丽丰润的红唇,衣着华丽的云团缎面织锦长裙,腰间系着飘带,衬得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是盈盈一握,从袖间摸出五枚夜明珠,置于窗前下注的匣子里。 观众席传来阵阵口哨声。 女子抿了抿唇,不悦的合上了窗。 与之相对的贵宾间,一道道金光,险些晃花其他人的眼,半晌才看清内里的人,面具只堪堪遮得住五官,下巴堆了三层肉,脖子挂着十个金项圈,十个手指皆戴着金戒指,身上的衣裳则是用金线织成,烛火照过,整个人像是座移动金山。 移动金山伸手,一侧仕女递上十枚龙珠:“我下十珠,赌灵山道人胜。” 对面的贵宾间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女子低低的喝骂声。 移动金山嘿嘿笑了两声,转身离开窗前,仕女合上了窗户。 玄羽望向另一间贵宾间,根本没看见人,然而贵宾间窗外的下注匣,已摆上了等价的财宝。 “我赌我赌百胜相里峳。”窗内传来犹如被掐住脖子又尖又细的声音。 玄羽拍拍手,一字一顿道:“我数三声,不再受注,三、二、一。” 玄羽后心的黑色羽翅震颤,人飞向了逍遥楼顶,敲响了楼顶的钟,悠长的钟声响彻逍遥楼。 “比赛开始。”玄羽清冷的道。 第75章 山魈 玄羽话音刚落,相里峳如炮弹射向秦御天,卷起阵阵风旋,秦御天侧身避过,相里峳头先转向了秦御天,身体随之转了过去,整个人腾至半空,一拳击中秦御天的后心。 秦御天没想到傀儡能转动,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干咳两声,吐了口血沫。 相里峳攻击不停,出脚踢向了秦御天,秦御天抽出弑天,抵挡相里峳攻来的攻击,相里峳一击不成,加足力气再次踢向秦御天,秦御天举弑天再次迎上。 咯噔,秦御天清楚听到,相里峳的膝关节,传来一声异响。 相里峳再次踢人的速度、力量明显减弱。 秦御天脑中闪过一道光,闭目摒除周遭一切杂音,全神贯注的听取相里峳体内机关转动声,靠声音判断相里峳的动作,猛的出手将弑天插进了,傀儡相里峳的膝关节内,扭转手腕将弑天卡死。 相里峳想抽回腿,然而越是挣扎,弑天卡的越深,相里峳气急败坏的挥拳,想揍秦御天却够不着。 暴喝一声,相里峳使力断去了左小腿。 地下擂台观众席爆发雷鸣般的欢呼:“相里峳杀了他、相里峳杀了他……” 秦御天一脸懵圈,不是她占着上风吗,这些人怎么会喊相里峳杀了她。 相里峳闭上眼,人皮缓缓脱落后,内里的软木再次脱落,最终留下铁桦木制造的机关。相里峳猛的睁开眼,全身的机关不停转动,相里峳竟变成山魈的模样,人面长臂,反踵。 秦御天再次懵圈,她她她眼花吗,不然怎么好像见到了,上古遗落书卷《山海经》中的山魈。 逍遥楼暗室内的相里翼突然出声:“你猜谁会赢。” “秦御天。”水玲珑想也不想的说道。 相里翼盯着水玲珑半晌,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着擂台。 “你的机关术这么厉害,不论做什么都好,为什么偏偏要开设这样的地方,让人自相残杀。”水玲珑怯懦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相里翼脸隐在黑暗里,整个人透着能凝水成冰的冷意。 …… 二十年前,上巳节,春光正好。 逍遥山庄庄主相里杗携一家出游踏青,回程的时候,救下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年。 少年名唤仓廪,因匈奴攻城,一家自北境逃难至此,没成想路遇劫匪,其他人悉数遇难,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无处可去,求相里杗收留。 相里杗见仓廪实在可怜,收留了他。 仓廪入府后,被安排外院做粗活。 相里杗见其识文断字,为人也规矩,拨给相里翼做小厮。 相里翼不喜仓廪,一个家破人亡、身受重伤的人,恰巧被救起,派人考证处处都能查证,无论怎样试探都毫无破绽,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相里翼收了人,心中仍存疑虑,只让他做些跑腿的活计,并不让近身。 仓廪一句怨言也无,安分守己的做他的跑腿小厮。 辗转又过了三年,连相里翼都觉着自己直觉出错了,仓廪却突然背叛了。 第76章 回忆 仓廪趁夜将迷药投进厨房的水井里,迷翻了众人后,往相里家一众傀儡关节浇了沙,使的傀儡丧失行动力,之后打开逍遥山庄的大门,将贼匪引进门,烧杀劫掠。 原来仓廪并不是什么落难公子,而是杀了公子的贼匪一伙人的当家,被官府捉拿时,趁乱偷了公子的衣服和身份文书逃了,后伪装家破人亡、重伤出逃的落难公子,卖身相里府,躲避官府追击。 约莫一年前,与原来的贼匪一伙人联系上,合谋了此次劫杀。 记忆中的那一夜,火光滔天,将精巧绝伦的亭台楼阁化作焦土,其间近百主仆皆亡,惨叫声不绝于耳。 忠仆换了相里翼的装束引开山贼,结果被贼匪一刀斩于轮椅上。 相里翼躲在衣柜里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吭声。 大火烧了一夜,凌晨十分,天降大雨浇灭了大火,救了差一点儿就被烧死的相里翼。自火中走出,相里翼立誓一定要将这些杂碎碎尸万段。 然而血洗相里家上下数百人,劫掠金银财宝的贼匪,却像是人间蒸发了。 之前恶行累累都可查证,然而烧杀劫掠逍遥山庄后,却是一丝一毫的消息也无。 相里翼凭借精巧绝伦的机关术,制造貌若西施的仕女,琴技高超的琴师、亦或是功夫高强的侍卫傀儡贩售,赚取金珠,一点一点积蓄力量,只三年便重建了逍遥山庄。 山庄重建后,相里翼第一件事就是,广邀天下名仕富绅来逍遥山庄享乐,四处散播逍遥山庄富可敌国的消息,等待那群劫匪再次上门,从而复仇。 然而,十年,还是二十年来着,依然没有消息。 …… 咔的一声响,傀儡相里峳彻底变成了,上古遗籍《山海经》中山魈的模样。 山魈扭了扭脑袋,平地卷起一股邪风,令人无法视物。 然而闭上了眼,侧耳倾听,上方传来重物落下疾风声,秦御天耳朵动了动,侧身避开。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秦御天原本站着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脚印状的坑。 若秦御天还停留在原地,一定会尸骨无存。 秦御天忍不住,咕嘟咽了口口水。 之前的脚印愈来愈深,秦御天脚下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竟成了黑漆漆的嘴巴,嗷呜一口,将秦御天整个人吞吃入腹。 无尽的黑暗中,下落约莫一刻钟,秦御天落入一片柔软的沙中,温软的沙似是母亲的手,无限温柔的将秦御天拖向深处。 秦御天竭力挣扎向上,可愈是挣扎愈是陷的深。 挣扎中,秦御天口鼻钻入细沙,封住了呼吸,身体变的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眉心被人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混沌的灵台瞬时清明起来,黑暗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秦御天心心念念的凤玉夜。 秦御天眨了眨眼,转瞬扑倒了凤玉夜,高兴道:“凤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吗。” 凤玉夜漆黑如墨的眸,深处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勾唇一笑道:“天儿,经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第77章 兄妹 秦御天赫然一瞬,笑赞道:“凤哥哥倒是一如往昔,俊美无双。” “真会说话啊。”凤玉夜修长的食指,攀上秦御天的唇,轻柔的抚弄,狭长的眸深深的盯着秦御天的眼睛。 秦御天瞬间退后十步,宛若炸毛的猫,死死盯着凤玉夜,愤然质问道:“哪儿来的妖孽,竟敢冒充凤哥哥,该死,我灭了你。” “我可没冒充凤玉夜,但我是他,又不是他。” “什么意思?”秦御天急问。 “我是凤玉夜的一缕魂识,奉命于你危难时护着你。” “是吗,凤哥哥如今可好。”秦御天担忧的问,狐仙幻境中,凤哥哥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凤玉夜魂识轻哼一声,不屑道:“万妖之王,受伤只会令其变的更强,你个小小人族,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你……凤哥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缕魂识。”秦御天懊恼抱怨完,突然想起什么,惊疑不定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什么。” “吾可是万妖之王凤玉夜的一缕魂识,怎会不知你一个小小人类想什么。” 秦御天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眉心浮现雪莲状的印记,秦御天的灵力暴涨数倍不止,只是,莹白若雪的雪莲印记,影影绰绰有黑气萦绕。 “这是……”魂识挑了挑眉,道:“看来不需要我多管闲事了。”话音刚落,魂识消失。 凤哥哥这缕鬼魂识,说的话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猜不透,秦御天决计先不管了,从相里翼那家伙的机关里出去才是正事,随即闭目,屏息凝神,感受灵力于周身形成屏障,将沙子隔离开来。 一得救,秦御天赶忙吐掉了嘴里的沙子,轻念灵火咒,手指燃起一道光,照亮了四周。 变成山魈的傀儡相里峳,内腑呈牢笼状,精密的牢笼隐藏有拳头大小的洞,不断有沙漏进来。牢笼上方,悬挂一颗七彩的晶石,晶石除了为傀儡运转提供能量,内里存储着相里峳的记忆。 相里峳与相里翼本是一对龙凤胎,然而二人还是胚胎时,其母被仇家下毒,相里峳中毒消逝,相里翼虽坚强的存活下来,且顺利出生了,然而双腿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终生不良于行。 而二人的母亲,坚持生下二人后,不久后毒入肺腑身故了。 龙凤胎如平安降世乃祥瑞,若一死一生则为大凶之兆。 相里家主相里杗下令,所有人不得再提起相里峳。 人们渐渐忘却相里峳,仿佛世界从未有相里峳这个人。 但相里翼记得,他学会机关术,制做的第一个傀儡是相里峳,还命人为傀儡相里峳打扮制衣,布置房间,亲自带相里峳玩儿,仿佛那具傀儡就是他亲妹妹。 所有人都道相里翼疯了,相里杗知晓后,更是大发雷霆,命人要将傀儡相里峳烧了,相里翼冒着大火,把傀儡相里峳救了回来。 自那日起,傀儡相里峳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是相里翼的亲妹妹。 第78章 帝之十刃 牢笼上方传来嘈杂的响动,相里峳回忆中止,囚禁秦御天的牢笼急速收拢。 秦御天握住腰间的弑天,然弑天发出刺耳的嗡鸣,竟无法拔出,秦御天拧了拧眉,眉心雪莲黑气更深重了些,铁桦木牢笼,像是受到什么无形的东西侵蚀,出现了个大洞,秦御天逃出生天。 地面上的擂台场,布满身穿黑色甲胄,手持刀剑,一脸肃杀的兵士,正与相里翼的傀儡分庭抗礼。 擂台场二楼,观众散去,一地狼藉。 相里翼正与不速之客,皇帝的走狗,帝之十刃之二的晃非和斩月对峙。 帝之十刃第六刃黄金刃,晃非,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扮作赌客,一身黄金,招摇过市,晃人眼的胖子。 而帝之十刃第九刃弯月刃,斩月,也不是其他人,正是之前同扮作赌客的蒙面女子。 晃非略一施礼,赞道:“相里氏的傀儡,果然天下无双,不仅拥有与人无二的外貌,还有着见神弑神,见鬼降鬼的本领。怪不得吾皇欣赏,命吾等无论如何也要请相里先生入京一叙。” 相里翼冷哼:“没兴趣。”操控轮椅,转身就要离去。 “晃胖子,你和一具傀儡废什么话,按令带走就是了。”斩月说着,抽出腰间的弯刀,手腕翻转,如钩的弯刀自斩月的手中飞出,朝相里翼上方的横木飞去,划下漂亮的弧线,回到了斩月手里。 而相里翼头顶的横木,嘎吱嘎吱响了两声落下,几乎同时,玄羽眨眼间出现在相里翼身侧,将落木击了个粉碎。 “你也是傀儡。”秦御天因惊讶忍不住惊呼出声。 无论引他们入门的老叟,管理院落的丫鬟如意,甚至玄羽都有明显傀儡的滞顿感,可相里翼没有,他的眼隐有鲜活的情绪,关节活动灵活。 “我不是。”相里翼一字一顿道。 不是吗,那帝之十刃的斩月为何要那么说,要知道天下间没有帝之十刃不知晓的事,没有帝之十刃办不到的事。 “秦御天,我就知道你无事。”水玲珑快步冲到秦御天面前,一把抱住了秦御天。 “回来。”相里翼神情凝结成霜,阴鸷的说:“你是我的鲛人。” “我不是。”水玲珑反驳。 “听话,不然我只有将你制成傀儡了。” 秦御天额头雪莲黑气更甚,恶狠狠道:“你敢动玲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不把你打的比现在还要废。” 相里翼最恨人说他废人。 二人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二十年前,江南兴起一伙极恶贼匪,劫掠金银也罢了,被他们劫掠的人家,必然无一活口,宅邸被付之一炬,直至他们洗劫了相里家后,消声灭迹。”晃非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晓那伙儿人的踪迹,作为交换,相里公子可愿与我同去京都,见吾皇一面。” 玄羽突至,道:“不需要,我们自己也能查到。” 相里翼瞳眸一闪,果决地说:“只要你真能告诉我仇人的踪迹,我……” 第79章 真相 “公子你别去,我知晓仇人的下落。”玄羽听闻相里翼竟然想去京都见皇帝,忍不住道。 相里翼眉心皱成川字,质问:“玄羽,你自小侍候我,虽如今成为傀儡,但我认为你的忠心天地可表,你知晓仇人在哪儿,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因为……公子,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玄羽不知启动哪里的机关,众人面前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玄羽推动相里翼的轮椅,朝地穴深处行去。 众人对视一眼,秦御天和水玲珑跟了上去,晃非令其他兵士原地待命,和斩月追了上去。 逍遥楼地底深处如怪兽的肚腹,阴暗曲折,地穴两侧的烛台爆出噼啪一声响,烛火摇曳,地穴更显阴森。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面前出现一道高不见顶的玄铁门,门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人形傀儡。 玄羽转动机关,傀儡变成各式各样的怪物。 门上的枢纽转动,玄铁巨门缓缓打开,穿过一道红光,眼前是数以千计的傀儡,称之为傀儡王国亦不为过。 有小到只拇指高的迷你傀儡,正细致的打磨米粒大小的零件,有大到足有二层楼高的巨型傀儡,正扛着箱子,将一众傀儡制造的零件收集至一处,由戴着凸面镜,手指由各式各样工具构成的组装傀儡进行安装。 安装齐备的傀儡睁开眼,有序的加入其它傀儡工作。 一众傀儡见到相里翼,停止了手头工作,右手握拳锤击头顶(傀儡命脉能量晶石置于头顶处),高呼:“愿为我‘傀主’献出一切。” 相里翼摆手,示意傀儡继续工作。 玄羽推着相里翼穿过众傀儡,吹了声口哨,一辆辆傀儡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我们要去相里氏先祖墓?”相里翼忍不住问。 玄羽:“嗯。那群人在那儿。” 玄羽推着相里翼上车,傀儡马车嘶鸣一声,冲向面前黑漆漆的隧道,炽烈的风,如奔腾的马与人相撞后,奔向更深处。 傀儡马车风驰电掣奔驰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面前是九十九阶汉白玉石阶,一眼竟有些望不到头。 玄羽绽开翅膀背负相里翼朝上飞去,水玲珑召唤出唯玉载着二人追上,斩月身法灵巧,眨眼间,已登上数十层台阶,只晃非骂了声,以肥胖的身躯缓缓攀登着台阶。 台阶之上,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面不见顶端石壁,上面按五行八卦之术,悬挂着相里氏历代家主的棺橔。 玄羽将相里翼安置石壁旁坐下,轻扣石壁,石壁上的棺橔轮转,半晌,写着相里翼名字的棺橔,出现众人眼前。 “相里翼”满眼难以置信,结结巴巴的自语:“相里……相里翼的棺橔,那那那……我是谁。” “你是相里少主以命唤醒的‘傀主’。” 玄羽常年木然的脸上,隐有哀伤流过:“当年,相里少主虽平安出生了,但人受母胎时毒素影响太深,一出生双腿就不能动,十五岁时,毒入肺腑,手也无法正常用力。” 第80章 傀儡赋魂术 “纵有天纵之才,然破败的身体,无法支撑相里少主,做出其脑中设想傀儡的万分一二,只能做些简单的傀儡,廖解寂寞。 就这样,相里少主的身体,仍是一日坏过一日。 若从未遇到仓廪那小人,许是能再撑个几年也说不定。 然而仓廪背叛了,杀了老家主相里杗及一众仆从。 相里少主知晓后,被气到吐血。 老管家为掩藏少主,让自己的孙儿假扮相里少主引开贼匪,却被贼匪一箭穿心。 眼见亲近之人一个一个离去,绝望之际,少主施展相里氏世代严禁使用的秘术,傀儡赋魂术,以之生魂献祭傀儡,傀儡接受祭者的性命、记忆,‘活’了过来,而你便是相里少主献祭生命,唤醒的傀儡。 你苏醒后,按照相里少主遗愿,统率所有傀儡,杀了仓廪一伙人,并令其永世于相里氏墓前忏悔。” “啊……”玄羽暴喝一声。 之前偌大的广场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殉葬坑。 坑内排列着一排又一排骷髅,骷髅朝着棺木所在,呈叩首态。 “相里翼”抱住了头,痛苦的呢喃:“我不是相里翼,那我是谁,又该是谁?” 玄羽面露不忍,也许是相里翼无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又或者,这具本由相里翼制成的傀儡,无法接受主人已死的事实,自己臆造了段记忆,而她实在不忍拆穿,一直瞒到了今日。 “你虽然不是相里翼,但你还是你啊,制做傀儡的技术天下第一,所以,所以……没什么可迷茫、痛苦的。”水玲珑伸手摸了摸“相里翼”的头。 相里翼抬起头,望着水玲珑,女孩子眼神澄澈,声音温柔,无论多伤心的事,似乎都能因此消弭。 相里翼揽过水玲珑的腰,将人捞入怀里,额头抵着水玲珑的额头,低声呢喃:“你是我的。” “你个色傀儡竟然占我师姐便宜。”秦御天挥手间,相里翼之前所在出现一个坑,且坑不知被什么吞噬愈来愈大。 相里翼腿一点事也无,完美的避开了秦御天的攻击。 细细打量水玲珑,确认其无事,相里翼对玄羽道:“我继承主人相里翼的性命和记忆,也许还有他的天赋才华,从今往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而这些人知道了不该知晓的事,玄羽,一个不留。” “是,公子。” “玲珑,奔波半日,你一定累了吧,我带你别苑歇歇。”相里翼伸手就要去牵水玲珑的手。 谁也没看到秦御天如何动作,水玲珑已被她拉到身后:“上次大意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从我眼前把我师姐带走吗。” “峳儿。”相里翼唤了声。 秦御天脚下,突然出现个口状的洞,将秦御天吞了下去,然下一秒,洞像受到什么撕扯被迫张开,秦御天自洞口逃了出来。 玄羽挥动翅膀,无数木制羽毛射向斩月,羽毛尖端是尖利的木针,上面涂有剧毒。 斩月弯刀利落,一一挡去。 见秦御天竟从相里峳口中逃出,玄羽放大攻击范围,无数木羽飞向斩月与秦御天。 秦御天挥手,玄羽的羽毛掉了个向,竟然飞向了玄羽。 水玲珑见秦御天竟无事,立马想冲过去。 相里翼一把将水玲珑拉了回来:“你是我的。” “我是我自己的。”水玲珑说着施展水之囚牢将相里翼困住,冲到了秦御天身边。 第82章 无忧城 西北重镇无忧城,城池后方屹立一座如九天神女般纯洁无瑕的圣女峰。 圣女峰终年积雪,山上的雪化成水,聚集成冰湖,湖水带着雪水特有的寒凉甘甜。 无忧城内人,以冰湖水酿酒,初尝有着雪水才有的入骨寒凉,后味甘醇,入胃后则如火烧般炽烈,故名曰冰火酒,更因其特殊的口感,享誉大陆。 秦御天与水玲珑一入城,便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酒香。 “一年一度的酒王大赛就要开始了。” 不知谁呼喊一声,路人纷纷向城中涌去。 “酒王大赛,听着就很有意思,秦御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水玲珑双眸晶亮,笑容灿烂。 犹记得初入光远镇,水玲珑怯怯的样子,想不到如今这般活泼,秦御天笑的点头应允。 烈日当空,而无忧城内的气氛比之热的多得多。 城主府门前支起三尺高的台子,城主于众人欢呼中上了高台,城主是个而立之年的美髯文弱男子,着一身青色山纹的城主服,更显儒雅。 臣民见到城主,躬身高呼:“城主万福。” 城主双手持平,温声道:”众卿同福。” “谢城主。” 城主颔首后,向众人道:“一年一度酒王大赛正式开始。” “先为大家介绍今年的评审,第一位,可谓众人皆知的酿酒圣手胡老,胡老曾酿制冰火两重天数十年,得过无忧城酒王之称十数次,酿酒冰火酒之术,他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第二位乃圣女峰居士李锄月,居士曾云游四方,品四方好酒,练就一身品酒的本领。 第三位百味童子欧阳西童,灵舌可尝百味,品酒自不在话下。 而第四位是制香圣手云熙娘子,云熙娘子鼻子灵敏,可分辨近千种花草的香味,可从气味判定参赛的酒,孰优孰劣。 最后一位是与诸位相比,没什么特长的我。 我等五人会从色、香、味、酿酒术各个方面品评出今年的酒王,另有善饮百位百姓评审,从各个方面品评酒王。” 城主挥了挥手,自有人将今日参选“酒王”的酒抬了上来,起开坛封,为五位评审和百位百姓评审斟上酒。 参加酒王大赛的酒楼及私酿近百家,评审直至夕阳西下,终于决断出酒王,乃隐瞒姓名参赛者的私酿。 “为什么要隐瞒姓名参赛,大家之后想买‘酒王’品尝要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 “真没想到我闲来无事酿造的冰火酒能得了‘酒王’,城主府约莫还有几坛,都拿出来给大家尝尝。”城主儒雅一笑,道:“城主事务繁忙,之后约莫是没时间酿酒了,劳各位原谅我的一时兴起,另选位酒王。” “城主大人真是博学多才。”圣女峰居士赞了声,说:“城主的佳酿,既不好胜任酒王,那便选之前与城主佳酿,不相上下的春熙楼佳酿,如何?” 其他人纷纷赞同。 无忧城城主见此,宣布:“今年的‘酒王’,乃春熙楼的冰火两重天。” 第84章 魑骨妖哨 该死,刚才那个女人对他施了迷魂香,趁机偷了他的骨哨,骨哨最好平安无事,不然的话…… 龙渊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城主呆了呆,捋了捋自个的美髯,笑道:“酒王这种虚名,自是不比美人青睐,龙渊先生哪日有空寻了我,我再将‘酒王’铜佩予你吧。” …… 云熙阁,制香坊。 云熙娘子对月欣赏手中的骨哨,妖红的骨哨对着月光,隐隐透出黑气,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刹时溢满整个制香坊。 哈,她果然没瞧错,此骨哨正是魑骨妖哨。 传闻妖力至强的妖,死后妖神不散而附魂于骨,是为魑骨,而魑骨打磨成的妖哨,可驱使妖鬼为其所用。 然而,对于制香师来说,魑骨惑人心智的异香,才是世间至宝。 云熙娘子心绪涌动,她要以魑骨,制出天下第一奇香。 扭动制香坊烛台下的机关,香坊装着百余种香料的柜子,从中缓缓分至两边,露出一间密室。 云熙娘子入内,反手关上了密室。 密室左侧多宝阁摆着各式各样罕见花木,右侧则摆满了铁笼,里面关着身含异香的珍禽异兽,还有些竟是妖兽。 妖兽见了云熙娘子,像是见到鬼一般,不停往笼子深处躲,但笼子就那么点儿大,又能躲哪儿去呢。 云熙娘子兀自走到制香台前,将魑骨丢入制香台上一手掌大小黑漆漆的鼎中,随即燃着了鼎下的黑色火油,火焰燃着瞬间,黑漆漆的鼎变成了火红色。 而鼎中的魑骨,自内传出“噫噫”,女子痛苦难抑的叫声,然而之前含蓄的香气,变得吞天噬地起来。 云熙娘子盯着火焰,笑容妖冶,拿起制香台上手札瞧了起来,半晌,漫步至摆满珍奇花木的多宝阁前,细细挑选要与魑骨一起入香的材料。 暗室突然响起细碎的铃声,只见暗室的天窗上,悬着个铃铛,正不停摇晃着。 云熙娘子拧眉,她制香时不喜人打扰,故定下规矩,只有万分紧急的事,才可拉响铃铛。 刚刚铃铛响了九下,该是外人入侵。 什么人,竟敢擅闯她的云熙阁,活的不耐烦了么。 云熙娘子正想着,轰隆一声巨响,密室的门被人自外面暴力破坏,而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偷了骨哨的龙渊。 龙渊面沉如水,手里提着根肋骨,骨头正滴答滴答滴着血。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你杀了外面的家仆。”云熙娘子说着,脸色已青白。 龙渊没有理会云熙娘子,眨眼间出现在制香台前,打翻了炉鼎,将骨哨救下,骨哨已被烧掉了大半。 “你知道吗,这枚骨哨的上的魑,为了我被妖众剔肉挫骨,我赶到时,只救下一小节骨头,一丁点儿魂魄。我花费三百年猜重新积聚魂魄,而你,而你……使了迷魂香,偷去了我的骨哨也罢,竟还将之毁去七八分,真真可恨。” 龙渊挥手间,手里的肋骨贯穿了制香圣手云熙娘子的喉咙:“我睚眦素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重伤我的恩人,去死吧。” 第85章 穷凶极恶 云熙娘子双目圆瞪,双手捂着脖子,然脖子上的伤处出血如注,眨眼间染红了云熙娘子的手和月白的衣衫,衣衫上各色的花,瞬间染上了死亡的颜色。 临死前,云熙娘子沁血的唇,只来得及呢喃:“我,你……”便咽了气。 一双妙目直至最后也没闭上,不知是因为见到传说中的龙子太过惊讶,还是对自己的死太过难以置信,只一时贪心偷了枚骨哨,熟料竟招致杀身之祸。 与此同时,云熙阁的一个胸口受伤的女侍,抻着最后一口气,从云熙阁逃了出去,肝胆俱裂的吼道:“酒王杀人了。” 酒王大赛刚结束,街头还满是人,这惊天一吼,带给众人的惊骇不可谓小。 秦御天与水玲珑正在一家客栈吃烤肉、喝马奶,闻此亦是惊骇不已,她瞧见云熙娘子偷了龙渊骨哨,龙渊追去时,也只想着他是去要回骨哨,谁能料到竟会杀人啊。 秦御天和水玲珑瞬间丢下手里的吃食,赶去了云熙楼。 无忧城城主听闻消息后,第一时间带人将云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龙渊又者睚眦,对外面的动静置若罔闻,自云熙楼走了出来。 “凶手出来了,凶手出来了。”围观百姓群情激奋道。 城主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讯问道:“龙渊,云熙楼灭门是你做的吗,你为何要这样做。” 睚眦本不欲多言,但若不是这人拍醒了他,骨哨怕是煅烧的一点儿都不剩了,便答:“是我做的,至于缘由……” 睚眦磨了磨牙,咬牙切齿的说:“那个该死的女人,我之前遇到过一回,出言便要买下我的骨哨,我没应,熟料今日竟趁乱偷走了我的骨哨,还将其毁之七八。我自是要将之刺死,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听此缘由,路人甲激动道:“制香圣手云熙娘子制的香享誉天下,更凭着云熙楼贩香日进斗金,若是其它稀罕物也罢了,一个破骨哨,云熙娘子花钱还买不到么,竟还说什么偷。定是你垂涎云熙娘子的美色,云熙娘子不应,便痛下杀手。” 睚眦冷冷的望着路人甲,像是望着一具尸体。 路人甲浑身一个激灵,退后半步,强撑气势道:“你想……想干什么,难道只因我说了几句实话,你便要当着城主大人和众人面杀了我不成。” “是又如何。”睚眦说着,手里的龙肋已指向路人甲。 无忧城城主座下护卫纷纷拔出腰间佩剑,剑指睚眦。 素来笑脸示人的无忧城主脸上一丝笑意也无,上前一步质问:“便是云熙娘子偷了你的骨哨,你告知我,我必将为你讨回,你私自杀人算什么,再者云熙楼其他制香师和侍女又何罪之有。龙渊,你可知罪。” “我承认之前急着找回骨哨,这些人又一再阻挠我,出手是重了些。”睚眦话锋一转,又道:“但因着这些人阻挠,我的骨哨才被毁,这些人亦是该死。” 第86章 小妖绯绫 “杀了这么些人,却一丝悔意也无,吾从未见过如此穷凶极恶之徒,无论死活势必擒下他。” 无忧城主挥手示意,其护卫一窝蜂冲向睚眦。 睚眦手里的龙肋迎上,护卫手里锋利的剑与龙肋相接,瞬间碎成了渣滓,然还是有护卫如潮水般涌上。 睚眦嫌烦,一声龙啸惊天动地。 秦御天虽及时大喝捂住耳朵,但还有不少人被龙啸震晕了过去。 而睚眦轻蔑的哼了声,穿过倒下的人,朝城外行去。 夜风流转,乌云蔽月,睚眦凭立圣女峰下冰湖前,怔怔的望着手里的骨哨。 本拇指长的骨哨,如今只有指尖大,原妖异的红色,黯淡只剩下微若的光芒,似是随时便会湮灭。 “绯绫。”睚眦轻声呢喃,轻吻手上残缺的骨哨,不禁想起与绯绫初遇。 …… 三百年前,大雪。 头戴毡帽,身穿皮袄的猎户,哼着小曲,自圣女峰下来,背上的樊笼关着只,因贪慕笼中诱人的鸡腿,而被捉的小狐狸。 小狐狸通体火红的皮毛,油光水滑,似是知晓被捉后,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双圆溜溜的眼布满水汽。 猎户带着小狐狸入了无忧城,径直去了一家酒摊。 虽是一家瞧着不起眼的酒摊,但酒摊的冰火酒,却是去年的酒王。 正值正午,酒摊人满为患,猎户等了半晌,才等了个位置,要了碗冰火酒饮。 本犹自抑郁的小狐狸,无意间瞧到酒桌对面的男子,狐狸眼瞬间一亮,是他。 一百年前,新妖王承袭王位,她和阿姐偷溜去瞧,正好瞧见神族的龙子睚眦替龙王送贺礼。 他该能看出她不是普通的狐狸,是狐妖吧,且神族多心肠纯善,肯定会救她的吧。 小狐妖将害她被捉的罪魁祸首——鸡腿,丢到睚眦的长袍上,天青色的长袍,瞬时沾了鸡肉上的油脂。 睚眦环顾四周,发现了小狐妖,一把捏住了小狐妖的肉脸,询问:“小东西,想让我救你?” 小狐妖拼命点头。 睚眦邪魅一笑,道:“想让我救你,还敢拿肮脏的鸡腿丢我,活该你被人剥皮抽筋,肉被切成一块一块,做成狐狸煲。” 小狐妖眼里的水汽凝结成泪,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许是小狐妖哭的实在是惨,取悦了睚眦,睚眦从袖间摸出枚金珠予猎人,买下了小狐妖。 小狐妖的皮毛实在是好摸,睚眦手欠的揉成鸡窝状,漫不经心的问:“你个小东西,法力尚浅也就罢了,不好好呆在妖界,跑到妖力会大损的人界做什么。” 小狐妖一边理顺毛,一边委屈巴巴的答:“我不叫小东西,我有名字,我叫绯绫。阿姐生病了,其他药都好说了,只人界圣女峰的圣女雪莲,妖界不好寻,我便来人界的圣女峰寻药,千辛万苦寻到圣女雪莲,熟料遇到了大雪封山,没吃没喝过了好几日,后来,后来……” “遇到猎人的陷阱,也饥不择食的吃了,真是笨蛋呐。”睚眦心情不错的补充。 第87章 我无聊 绯绫弱弱的辩驳:“妖界与人界有结界,我一入人界,妖力折损大半,连最起码的人形都维持不住。前往圣女峰时,更是吃足了苦头,不仅如此,寻药时还受了伤,之后又遇到大雪封山,我好几日没吃没喝。 好不容易见到吃的,我能不嘴馋么? 再者,再者,我以为我的妖力虽少得可怜,但至少能脱身。 谁承想,许是妖来人界,受结界影响太深,又或是太饿了,竟是一丁点妖力都使不出,这才被捉,完全不能怪我笨。” 睚眦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的确不只能怪你笨,得怪你又笨又弱鸡。” “你……”小狐妖绯绫被睚眦气到内伤,别过头,闭着眼,鼓着张狐狸脸,决意不理睚眦。 “小东西,竟敢与我生气,罢了罢了。”睚眦提溜绯绫的后颈,将其提到了自己面前,撇嘴道:“我瞧你实在是可怜,本打算请你吃饭,再送你回妖界,如今看来,你怕是不稀罕,我们这就别过。”说着就要将某狐妖丢出去。 什么,什么,要请自个吃饭,还要送她回妖界。 小狐妖八爪鱼般,死死抱住睚眦的手臂,狐狸脸露出个无比谄媚的笑。 “哈,你个小东西真是太有意思了。”睚眦说着,将绯绫刚刚理顺的毛,再次揉成鸡窝状。 睚眦带着绯绫去了酒楼,店小二本要阻拦带宠物入店的睚眦,在看到睚眦手里的金珠,麻溜的将睚眦领去最好的包间,热情的为睚眦推荐酒楼的招牌菜。 睚眦把店小二推荐的酒菜各要了一份后,好奇的问:“对了,店小二,我之前听到不少人,在议论的酒王大赛,是怎么一回事?” 店小二笑答:“客官外地来的吧,酒王大赛可谓无忧城一年一度的盛会,城主大人会带人,从无忧城百余酒家或私酿冰火酒中,挑出色、香、味,皆佳的‘酒王’,酒王可直供皇室。 但对普通百姓来说,之后评选千杯不醉的‘酒王’比赛,才更有意思,无论你是谁,来自何方,只要你有酒量和胆气,即可上擂台,与众人拼酒。赢者可获得千杯不醉的酒王铜佩,未来一年,无论去无忧城哪家酒家吃冰火酒,都是不要钱的。” “有意思。”睚眦将绯绫刚顺好的毛,揉的乱七八糟后,笑着说道:“小东西,等会儿快着点儿吃,之后我们去酒王大赛瞧瞧。” 绯绫敢怒不敢言,她叫绯绫,不叫小东西,还有可不可以不要再乱摸她的毛,女狐妖的毛是能乱摸的吗。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菜便上来了。 睚眦催促小狐妖绯绫快些吃,然而绯绫真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后,睚眦却不紧不慢的品起酒楼的冰火酒,比之之前酒摊酒王的味道,的确次一些,但也不差。 绯绫等了半晌,不见睚眦要去酒王大赛,疑惑的问:“喂,你之前一直催着我要去酒王大赛,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第89章 奴役 “我打你作甚,没得手疼,这样吧,把你丢回妖界前,我喝酒,你斟酒,我睡觉,你打扇,我被人寻仇,你挡刀……”睚眦眨眼间列了一堆不平等条约。 绯绫本不欲应,但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不好说不,含糊其辞间,人被放了下来。 绯绫转了转脖子,扭了扭僵硬的手腕和腰,转瞬于桌前坐好,正要动筷吃早点。 睚眦干咳了两声,说道:“还不来倒酒。” “哦。”绯绫脸皱成包子状,心不甘情不愿的为睚眦斟酒。 而睚眦也不客气,把小狐妖使唤的团团转,最后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给绯绫,就要离开酒楼,还是绯绫机警,趁睚眦没注意,偷拿了两个肉包。 二人一上街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睚眦虽长相俊逸,然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倒是没什么事。 绯绫就不同了,容貌美丽不说,还笑容甜美,引的不少男人搭讪。 一长相风度颇佳的公子,略施一礼,风度翩翩道::“顾某人一见小娘子便觉着倾心,不知小娘子可愿与我一同游览冰湖,赏景赋词。” 绯绫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圣女峰下的冰湖,四季如冬,呆半刻都能把人冻僵,我不要去。” 另一满脸肥肉,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少,挤开前面的顾公子,啪的打开手里的折扇,豪情万丈道:“小妹妹说的极是,赏景赋词有何趣,哪有天香楼的雪兔肉、冰湖寒鳞双尾鱼入腹来的实在,不知小妹妹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个便饭。” “吃饭?”绯绫眼睛一亮,立马应下:“好啊。” 绯绫刚要去,睚眦一挥衣袖,二人消失不见,再回神,人已出现圣女峰上。 “你跑圣女峰来干嘛?”绯绫脑中灵光一闪,难道睚眦想要报复昨晚的事,见早上不给她饭吃没饿死她,如今又想冻死她。 小狐妖什么都写脸上,睚眦眼角抽了抽,自袖间摸出一个香囊,从中摸出一手掌大小的黑色毛球。 毛球得到自由瞬间,张嘴就要咬睚眦,内里锯齿状的牙齿咬合,发出类似铡刀落下,咔嚓一声响。 睚眦轻巧躲开,一把捏住毛球的要害,恶狠狠的说:“恶霸,你想要咬我,怕是你这辈子都没可能,乖乖带我去妖界,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恶霸?”绯绫呢喃一声,惊叫道:“那不是,那不是妖王小叔叔夜阑王的爱宠吗,怎么在你这儿。” “我偷的。”睚眦漫不经心道。 绯绫目光呆滞,嘴巴张成o型。 传闻恶霸原是魔王魔弑神,以千年修为凝成的宝物,可吞噬空间,任意穿梭四界。 九百年前,四界联合剿杀魔王魔弑神时,恶霸落到了夜阑王的手里。 听闻夜阑王十分喜爱恶霸,恶霸被睚眦偷走后,夜阑王想来不可能善罢甘休,睚眦能从妖界平安无事的逃脱,已属奇迹,如今还要再去妖界,作死也不是这个作法啊。 第90章 作死 “我自己回妖界就好,你不必送我回去了。” 睚眦表情滞了滞,嗤笑道:“送你回去只是顺路而已,我自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少自作多情了。” “你……”绯绫磨牙,算她好心当做驴肝肺,睚眦他被夜阑王抓住打死才好呢,哼。 恶霸牙齿尖锐,眨眼间将空间撕咬出,一人高的异空间,空间内透出渗人的魔气。 “小东西过来。”睚眦轻唤一声,绯绫没骨气的站睚眦面前,恶霸开的门,大约没几人能平安通过。 睚眦一把将绯绫搂入怀,带着绯绫入了恶霸开的门。 门内充斥着魔气,一入内绯绫的生命力和妖力就被吞噬,维持不了人形,变成了狐狸状,睚眦为其设立一道屏障,绯绫几欲停止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无数魔族闻到异族气味跑了过来,然瞧到睚眦的脸,又一股脑的散去。 “小东西,等会儿出去后,你头也不回的回家,不然可别怪我顾不了你。” 绯绫盯着睚眦看了半晌,坚定的点了点头。 空间突然闪现一道白光,睚眦带着绯绫穿过白光,二人落入夜阑王的万妖宫。 一只小妖瞧见睚眦,脸色大变,大喊:“睚眦来了,睚眦来了。”边喊边跑远了。 一转眼,万妖宫内的妖全赶了过来,将睚眦和绯绫团团围住。 万妖宫的妖使忘川,瞧着睚眦,双目赤红,凶狠的说:“睚眦,三百年前,你偷走了吾王爱宠恶霸不说,还伤了吾王贵体,你竟然还敢来妖界,这一回,必定让你有来无回,兄弟们擒住他,等吾王归来,交由吾王处置。” 睚眦眉心皱成川字:“夜阑王那小子不在,枉我专程来寻他一决雌雄,罢了,上次我与夜阑王争斗两败俱伤,你们这群小妖竟然趁人之危,幸亏我偷了恶霸才脱身,我睚眦向来有仇必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绯绫被眼前的阵势惊呆了,她知道睚眦招人恨,但没想到这般招人恨。 睚眦弹了下她的脑门,笑道:“小东西,忘了我和你说什么。” 绯绫回神,眨眼间跑没影了。 睚眦愣了愣,呢喃:“你个小没良心的,就算我要你跑,你跑的也太快了吧。” 失笑的摇摇头,睚眦抽出肋骨杀入妖群,如狼入羊群,眨眼间打残了万妖宫的不少妖精。 妖界繁花徒然盛开,空气弥漫异香。 一道红影自天而降,来人雌雄莫辨的脸,比妖界繁花尽开还要美艳几分,一袭绯色的长袍,肩头绣着地狱凤凰,不是夜阑王是谁。 与睚眦争斗的妖众,纷纷停止动作,跪地叩首,朗声道:“吾王万安。” 恶霸痛哭流涕的扑向夜阑王,夜阑王先一步揪住恶霸的后颈,反手将他丢了出去,一脸嫌弃道:“一身龙臭味,别碰我。” 恶霸委屈巴巴,他也不想的,可他又打不过睚眦,没办法从睚眦手里逃出,回到夜阑王身边。 睚眦打量夜阑王,突然大笑道:“竟然又破境了,不枉我千里迢迢来寻你打架。” 第91章 妖境 夜阑王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冷冰冰道:“睚眦你三番两次来我妖界闹事,真当你是龙王之子,我不敢杀你不成。” “你自是没什么不敢的,但我只怕你心有余而力不足。”睚眦话音刚落,脚下突起黑色的妖火,火势眨眼间吞噬了睚眦,待烈焰散去后,地上徒留半片天青色的袍角。 睚眦突然出现夜阑王背后,却只刺中一团红色的残影,果然没刺中,若是这么简单被他刺中,也就不是夜阑王了。 睚眦扯起烧焦的衣角,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上来就是那么大的地狱之火,夜阑王总是那么大的火气可不好啊。”挥手间换了身新衣。 夜阑王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妖红的瞳眸侵染了黑色,冷声道:“我们去妖境打。” “好啊。” 妖境,妖界至南的沼泽,常年布满瘴气、妖虫凶兽,除了妖界最强的几位,普通妖精轻易不敢涉足于此。 夜阑王从天而降,妖虫凶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四散而去。 睚眦随后而至,龙啸一声,妖境妖红的天炸开一道惊雷,天降红雨,妖境的瘴气散去了些。 睚眦抬手间,半空的红雨凝止一瞬,再挥手,红雨破空射向夜阑王,宛若箭矢。 夜阑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红袍上的地狱凤凰挣脱束缚,绽开的羽翼遮天蔽日,将夜阑王紧紧护住,箭矢般的红雨落到地狱凤凰的羽翼上,竟消弭无形。 “好大的魔气?”睚眦疑惑一瞬,释然道:“老妖王风流成性,传闻曾和魔族公主有过一段情,而你是二人所生的妖魔。传言我只道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一千年前,魔族灭族时,我还小,没能参与,而如今,魔族所剩无几,七零八落,我想找个魔族做对手,比登天还难,幸好我眼光好,找到了你。” 夜阑王脸色刹时变得难看,咬牙切齿道:“睚眦你找死。” 夜阑王与常年抽离的“魔魂”合二为一,幻化成地狱凤凰的兽形,凤凰嘶鸣间,天地间竟是地狱火,与其他妖族王族不同,夜阑王的地狱火,除了可焚尽万物,还可吞噬天地灵气。 妖境的妖虫凶兽受了夜阑王地狱火的影响,妖气受损,眼睁睁的瞧着地狱火烧了过来,却无法逃开,被烧成了灰烬。 睚眦腾至半空,天降的红雨又大了些,然地狱火吞噬天地灵气,火势不减反增。 “难怪当年四界联手剿灭魔族,损失惨重,魔族的魔气果然棘手。” 睚眦自腰间荷包摸出魔剑“噬魂”,魔剑噬魂出世,天地变色。 见此,夜阑王面露嘲讽:“一千年前,魔窟被攻破,老魔王与魔族众人被斩杀,但魔族的一应魔器,魔兽,被你们这些自封正义之士的家伙,刮分了个干净,这把魔剑噬魂便是当时战利品吧。你们这些神族真是可笑,一面对魔族之恶嗤之以鼻,一面又贪慕魔族无与伦比的力量。” “什么以恶治恶之类的废话,我睚眦不会说,我只会说,这世间赢了便是对的,输了才是错,夜阑王接招吧。” 第92章 匿身 妖界红雨染了魔气,落下的雨令妖界繁花凋零,鸟兽匿身洞穴,痴痴地望着红雨,夜阑王大人被睚眦那混蛋打伤,不知什么时候能醒,停下这场雨。 妖界狐狸洞,睚眦眼皮动了动,醒了过来,全身上下被裹成粽子,小狐妖绯绫伏在他身边睡着了。 睚眦动了动身上唯二的地方,眼珠和手指中的手指,戳了戳绯绫的脸。 绯绫揉了揉脸继续睡,突然惊醒:“你醒了?” “我记得与夜阑王魔气冲撞至一处,失去了意识,你救我回来的?小东西,我伤了你们妖族夜阑王,你救我回来,不怕其他妖族来找你麻烦吗。” “怕啊,但我妖族最讲恩义,你救过我的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两清了。”绯绫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再休息会儿,我去为你煎药。” 绯绫离开,睚眦突然开口道:“出来吧。” 狐狸洞上方落下一白衣美人,美人与绯绫容貌有七分相似,但较之绯绫稚气犹存的脸,白衣美人脸出落的倾城妖冶。 “我是绯绫的姐姐白卿,吾妹在人界时,多谢您出手相救。”白卿略施一礼,道:“可你打伤了夜阑王,我们只是妖界万千妖族中,最低下的狐族,护不住你,倒是你在这儿的消息走漏,我狐族将面临灭顶之灾。三日,无论你伤好到什么程度,我都会请你离开。” “好。”睚眦闭目养神,白卿离开。 没多久绯绫端着药回来了:“睚眦,此药乃我精心调配,十日后你体内的魔气即可驱除,你身上的伤也会痊愈,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绯绫一脸狼外婆的笑容,喂睚眦吃药,自从与睚眦相遇,一直都是睚眦欺负她,这回竟然落到她手里,嘿嘿。 睚眦看的分明,然不动声色的将药喝了。 “你,你不苦吗?”绯绫疑惑,她明明在药里放了苦草,药应该会变的很苦才是。 《半妖天下:魔君大人万万岁》第92章 匿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交易 绯绫的魑骨被毁的只余一点儿,寄宿其上的魂魄七零八落,估计只有贪得无厌却医术卓绝的魃,扁灵可以救绯绫,听闻她最近回了百草城。 睚眦一副哄孩子的口吻,激怒了狴犴,挥手间,睚眦足下形成巨大的漩涡,欲将其吞噬殆尽。 然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毛球,毛球一点儿,一点儿,将漩涡吞了下去。 “魔物恶霸。”狴犴惊呼出声,脸色一黑,怒道:“睚眦,你平素离经叛道、滥杀无辜也罢了。魔,可令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吾神族与之势不两立。而你多年以前私盗龙族禁地魔剑噬魂,如今竟然豢养魔物。我今日势要铲除你这个神族败类。” “神族败类,呵,多谢夸奖。”睚眦转身离开。 “站住,杀人魔。”话音起,秦御天弑天刺向睚眦,却只刺中一团水汽。 一股杀意自后而来,秦御天本能的想要躲开,却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只见一簇蓝色鬼火一闪而过,将秦御天护住,逼退了睚眦。 踢踏踢踏,远远传来马蹄声,不一会儿,小二黑驾驶马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小二黑自马车一跃而下,恭声道:“小姐,到了。” “……”半晌没有动静。 小姐又睡着了? 小二黑揉了揉眉心,拔高了声音:“小姐,到了。” “嗯,这么快。”马车车厢内传来女子睡迷糊含混的声音。 “美人姐姐。”秦御天惊喜的唤道。 扁灵自马车下来,见到秦御天凉凉的说道:“欠我的医药费凑齐了吗。” 秦御天吃了一瘪,干笑道:“美人姐姐,且再饶我些日子,欠你的医药费,我定会一分不少还你的。” 扁灵斜睨了秦御天一眼,冷哼一声,与秦御天错身而过。 “睚眦,好久不见啊。”扁灵笑的好不得意。 “我并不想看见你。”睚眦没好气的说,半晌,沉吟道:“我答应带你去龙渊,但你……” 睚眦话音未落,扁灵一手抢过他手里的魑骨妖哨,低声呢喃:“小狐妖,绕了一大圈,你还是需要我救你的命。” 小二黑吹了声口哨,马儿拉着马车走到了几人面前:“小姐请。” “客人先请吧。” 睚眦不客气的上了马车,扁灵笑的跟上。 狴犴冲破睚眦的牢笼之术,怒不可遏:“睚眦,你疯了吗,竟然要带非人非鬼、非妖非魔,不入六道轮回的魃去 龙渊。” 扁灵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冷声道:“小二黑,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嘴巴不干净的小子。” “是,小姐。”小二黑捏了捏手骨,双目闪着幽光应道。 睚眦干咳了的两声。 扁灵瘪了瘪嘴,不满的改口:“别弄死了。” “是,小……” 小二黑话音未落,狴犴提着龙牙刺向睚眦所在,小二黑挥袖间,蓝色的鬼火逼退了狴犴。 车厢内飘出银色药粉,药粉因风蔓延至龙渊,拉车的马儿嘶鸣一声,追着银粉奔向龙渊。 狴犴想去追,却被小二黑拦下。 秦御天追上马车,掀开车帘,急道:“美人姐姐,睚眦不是好人,你离他远一点儿。” 马车深处睚眦本在闭目养神,闻此睁开左眼,斜晲秦御天一眼,冷笑的说:“色迷心窍,竟觉得扁灵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啊……” 扁灵挥袖间,三根银针射向睚眦,睚眦侧头避开,三枚银针刺入车厢。 扁灵伸手探向秦御天,秦御天笑着唤道:“美人姐姐。” 然一阵烟雾飘过,秦御天失去了意识,自马车落下。 水玲珑施展水之法术,接住了秦御天,质问:“灵姐姐,秦御天全心全意信任你,你为什么……” “她大劫将至,离我远点对她有好处。”扁灵说着关上车帘,一声口哨,马车跑的飞快,眨眼间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95章 魔器师红袍 一轮孤月高悬寂夜,黄沙合着风穿过沙城,呜呜,呜呜,像是鬼哭的声音,不停于沙城回响。 沙城西方,一个红点自远而近,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 来人一袭红色斗篷从头蒙到脚,不见脸,也不见脚,手里提着个颇为繁重的玄铁制的箱子,箱子上刻着古怪的文字。 黄沙中,突然伸出一只满是血的手,手按在了箱子上,箱子上古怪的文字,一个一个攀上满是伤痕的手,从皮肤毛孔钻入血肉里。 “啊……”凄厉的惨叫划过半空。 半晌,箱子机关转动,只听喀得一声响,魔箱打开,吞天噬地的魔气,从箱子里蔓延而出,红色的魔气中,显现一双眼珠状的魔器,魔眼不停向唤醒它的人靠近。 黄沙中躺着一个男人,男人双目被剜,徒留可怖的血洞,全身被刺了近百刀,奄奄一息。 狂沙席卷天地,掀开神秘人的帽子,露出一张满是刺青,男女莫辨的脸,说话声犹如石子划过铜镜,尖锐刺耳:“好强的怨念,好摄人的杀意,不枉我夜行千里来此地,将你的灵魂予我,我助你复仇,怎么样?” 本奄奄一息的男人,干咳两声,吐了口血,一字一顿道:“只要我能复仇,我魏晏的灵魂任你处置。” “爽快。”神秘人低喃一串魔语。 魔眼占据魏晏双目处的血洞,魔气于魏晏身体乱窜,身上的伤以奇异的速度愈合。 魏晏睁开眼,一双眼妖红如鬼魅,容貌大改,之前刚毅的脸容,竟变的如忘川旁彼岸花,危险而惑人。 当看清眼前人,魏晏惊异道:“你是魔族第一魔器师红袍,传闻当年仙魔大战,魔族消亡后,魔族第一炼器师红袍遁走人界,常年着一袭红色的斗篷遮掩容貌,行踪莫测,但他所经之处,必然掀起腥风血雨。” 红袍邪气一笑,冷声道:“怎么,怕了。” “不,我魏晏说到做到,只要我报了仇,我的灵魂任你处置。” “好,待你复仇之日,我会来取你的灵魂。”红袍话音落下,平底忽起一阵风沙,红袍莫名消失在风沙中。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灿金的阳光破开重重云雾。 魏晏望着天边一轮红日,笑容阴诡,转身朝不远处沙城行去。 沙城城门前贴着一张通缉令,通缉令日晒雨淋不甚明晰,只隐约可见,城主次子魏晏,谋杀亲父,天理不容,死生不论,有擒获者悬赏百金。通缉令右下角盖着新任城主,魏晏的兄长魏鸾的城主印。 魏晏拳头捏的咔咔作响,这些年,魏鸾与父亲诸多政见不合,父亲欲改立他为城主,魏鸾一怒之下杀了父亲,却诬赖于他,下令沙城全城通缉他。 若非红袍出现,他早已是万里黄沙中一缕幽魂,地狱归来,魏鸾你的命我收下了。 魏晏离开的同时,通缉令突然自燃,燃做灰烬。 魏晏径直入城,有城门守备上前盘查,魏晏淡淡的望了眼小守备,守备朝魏晏躬了躬身,自行让开。 叮铃叮铃,驼铃的声音自远及近,沙城最大的商队九头鸟入城,一眼望不到头驼队,驮着各色货品。 魏晏勾唇一笑,混入商队之中。 第96章 索命 魏元,沙城老城主魏冉心腹之臣,然,不知何时与城主长子魏鸾,他的好兄长搭乘一艘船,合谋杀了父亲,还将此事赖到他头上,全程通缉追杀他。 若非老天开眼,他早已成为一缕冤魂。 本以为他自地狱回来,还要花些功夫,才能见到他的好兄长,却不想这么快就又见到了。 “我是男人。”魏晏冷冷说道,侧身越过魏元假意离开。 “上来。”马车内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虽然早已猜到马车内的人是谁,但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魏晏还是不禁浑身一僵,马车周围的护卫,不动声色的堵住了其他路,只留下通往马车的路。 魏晏与护卫僵持半晌,护卫不断收拢,将魏晏逼上了马车。 昏暗的马车内,一男子单手支头,半合着眼,斜靠马车内软枕上,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一缕风掀起了车窗,阳光穿过镂空窗打在男人脸上,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渡上炫目的金光,仿若神明降世。 魏晏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的眼里只有权力,父子亲情,兄友弟恭对他算什么,不要再被他的皮相骗了。 “愣着做什么,过来。”魏鸾突然开口。 魏晏回过神,一步一步走向魏鸾。 魏鸾斜晲魏晏一眼,伸手将人拽到近前,左手钳住魏晏的下巴,右手轻抚魏晏的眼,低喃:“我果然没瞧错,你有着与九头鸟一般的赤瞳,你是神族转世吗?” 魏晏薄唇微勾,邪笑道:“不,我是从十八层地狱归来的恶鬼,专取这世上无情无义之人的性命。” “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魏鸾大笑着,揉了揉魏晏的头。 魏晏盯着魏鸾,不禁想起儿时,他每次做错了事,父亲严厉的责骂他,兄长都会这样摸他的头,温声安抚他,可是为什么,那样温润的兄长,会弑父追杀他。 魔眼闪烁妖冶的红光,魏晏看到了魏鸾的记忆。 城主府四处悬挂着黑白相间的纱幔,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新任城主魏鸾穿过重重回廊,出现在了老城主魏冉的灵堂前。 一道惊雷打响,天降大雨,大雨打散了灵堂前栽种的沙漠圣花——依米花。 魏鸾遣散了灵堂的仆人和护卫,静立老城主魏冉棺木前。 半晌,温润的面庞变得狰狞,魏鸾高声道:“都是你不好,是你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我是未来的沙城城主,担负沙城所有人的未来,需勤勉、博学、宽和、仁爱,我自认都做到了,为什么要变卦立晏为城主,晏他自小什么都不如我,他怎能胜任沙城城主。 都是你的错,若非你朝令夕改,你仍是我的好父亲,而晏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我发誓会一辈子护着他,让他一世无忧的生活下去。 而如今,你死了,晏不得好死。” 魏鸾突然失了力气,跪倒在棺材前,掩面而泣,不停呢喃:“我没想杀你们,我只是,我只是……不甘心。” 第97章 祭品 滴答滴答,如豆的雨珠从天而降,雨珠打在彼岸花上,彼岸花消散不见,之前一切仿若幻境。 雨势渐大,红袍冒雨而来,如石子划过镜面的声音说道:“大仇得报,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 魏晏自嘲一笑,失落道:“我与魏鸾乃双生子,自小心意相通,杀掉他,仿佛杀了另一个自己,如果是你,你会开心吗?” 红袍凝神想了想,答道:“我们魔族从来不会自相残杀,会自相残杀的,据我所知只有人,所以你的烦恼,我怕是不会遇到。” “是么,对了,你要我的魂魄作何用。”魏晏淡淡的问。 红袍神色一肃,缓缓道:“我铸就的魔器,本身就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但还需吞噬极具杀意、怨念的灵魂,才能真正成为一件好魔器,这就像是一把刚刚打造好绝世好剑,需见血开刃,才算的真正意义上的好剑。我铸造的魔器——魔眼,选你做它的祭品。” “祭品啊。”魏晏有些自嘲的说道:“无聊时,我也曾想过将来会怎样死去,许是成为一名劫富济贫的游侠,闻名于江湖,亦消逝于江湖。又或是竭力辅佐兄……那个人治理沙城,将沙城治理成数一数二的城池,将来在沙城百姓爱戴中离世。但我怎样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离世,真不帅啊。” “死从来没有帅不帅,死就是死了,被世界渐渐遗忘,最终一丝一毫踪迹也无,只是迟早的事。” “真是残酷啊。”魏晏最后瞧了眼沙城的天,沙城天永远那么纯粹,阳光普照,万里无云,闭上了眼。 红袍低语一串魔语,魏晏眼眶内的魔眼,闪烁诡异的红光,灵台魂灯灭了,魏晏肉身缓缓倒了下去。 而红袍手里多了双赋魂的魔器——魔眼,慑人的魔气自魔器中溢出,魔眼幻化成魏晏人型。 “我没死?”魏晏惊异。 “身为魔物只会永生不灭,怎么会死,只望你面对永生不会觉着无聊。” 宛若黄鹂啼鸣的说话声,自身后传来,魏晏猛然转身,身后是一面容姣好的少女,穿着红袍的装扮,不禁迟疑的询问:“你是?” “魔王九女魔斩月,另一个身份便是魔器师红袍。”见对方死盯着自己的脸,魔斩月自觉解释:“身为人人喊打的魔族,有这点小手段也是应该的。” 魔箱内里突然传出砰砰砰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人正在箱子里,拼命的拍打箱子。 魔斩月轻抚箱子,魔箱渐渐安静了下来。 “继魔眼后,魔魂也寻到了可心的灵魂。”魔斩月望着魔箱所指的方向,不自觉的露出了会心的笑。 “你要做什么?”魏晏忍不住质问。 “自是想复活吾父魔王魔九重。”魔斩月眉心黑色火焰状的图纹,仿佛活了过来,炽烈的可燃尽一切,星眸仿若火焰般炙热,笑容邪魅。 魏晏本能的否决:“复活魔王魔九重?绝对不行,魔九重复活势必天下大乱,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