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久》 孤芳一世 孤芳一世,幸得一知己。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采洁看着夜色像流水一般从她冰冷的心脏穿过去,夜莺的歌声仿佛岁月的召唤,召唤着死去的爱情,召唤着远去的恋人。 新人笑,旧人哭。 满沧桑,落花雨。 是梦,是花,是花与梦交织的酒醉。 周文也醒了,被窗外的滂沱大雨锤击而醒。沉痛,悲伤。 那个雨久花开的浅水池,那个葬满花的尸体的雨夜,那个盛满糖浆的爱情的女孩。 你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还要从我的梦里挣脱出来?为什么要让我一瞬间失去所有防备被你击溃? 雷声夹杂着水声,哗啦啦唱和着轰隆隆,两个伤心的恋人彼此遥远地拉近拉近又拉近,最终碰撞在一起像原子一样被湮灭。 “采洁,我要去找你,你一定要站在原地。”周文对着雾蒙蒙的黑夜说道。 夜未央,老周家传来了惊叫和吵闹。 “给龟儿子周文儿,就嫩个给老子跑了嗦!”周文妈妈操着一口纯正的重庆话对着一封皱巴巴的显然是草稿纸的信说道。 “阿姨,周文说了啥?”小芙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没得啥子,周文儿说他小时候儿的玩伴儿王二麻子开了一个卫生间,喊他过去给王二麻子的马桶开个光,让王二麻子开的卫生间生意兴隆啥子的!”周文儿妈说完便把那坨纸扔进了便桶里面,然后哼着《最炫民族风》走向堂屋里去了。 而小芙却慢慢地蹲下来,看着周文因慌张而落下的另一个女孩儿的照片,瞬间,就仿佛被一把重锤以很大的力锤击到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沉闷的疼痛。伴随着小芙的不只有泪流满面,还有被彻底绝望的呜咽。 第二天,小芙也走了,没有理由,没有借口。 看着被岁月烤熟的夕阳,小芙也看到了一生的荒凉。 周文找了三天,依旧毫无下落, 《雨久》孤芳一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听我听不到的歌 在这里,我十分感谢小玉以及一些我不知道的读者,谢谢你们能够和我一起分享青春里的那些事儿。 或许,你们可能是青春将来时,也可能是青春进行时,甚至也可能是青春过去时,但是,你们要好好的记住,你们的心房里永远住着一个青春的自己。 说实话,我曾经看过一些青春的作品,可是我感觉那些作品里的故事或许有些不太现实,我想我的作品,应该有些悲伤是需要渲染,但不必夸张;应该有些欢乐是需要分享,但不必放肆。 每一个读者,都是作者,我希望大家多多提出一些宝贵的意见,跟我一起分享你们的青春,谢谢你们了。 有人说,年少当狂,没错,我曾轻狂过,也曾挥霍过我的珍贵的青春,但是,后来的自己并没有想着要祭奠那死去的青春。 而是,静静地回忆美好的青春。 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困境的时候挫折的时候甚至一蹶不振的时候,可以回忆回忆年少的青春,因为你会深深佩服那个勇敢的自己。 在这里,我更希望的是大家一定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在遇到艰难险阻的时候,想想你那无懈可击的青春吧!想想你那“nothingisimpossible!(一切皆有可能)”的青春吧! 在这里特别感谢小玉为我做的封面,也代替《雨久》,代替小说里的人物谢谢有可能正在观读的你们!谢谢! 《雨久》听我听不到的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忽如一夜春风来 我记得,曾经对峙的锋利的青春。 我记得,曾经缅怀的惨死的桀骜。 但我不记得那些年一直暗恋的你, 也不记得那些年错过的烟火美丽。 驻留在黑色玫瑰的花园之中, 听着黑色的夜莺唱着歌, 吻着黑色的玫瑰散着香, 想着黑色的恋人招着手。 有人说,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心灵招兵买马。其实真是这样,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却随着青春之舟远去。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青春,却因为一桌散伙饭一场毕业典礼一首离歌从此散落天涯。 “曾经牵过的手指,如今夜里独自合十。 如果你忘了苏醒,那我宁愿闭上眼睛。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也淡了,星光也暗淡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引自徐志摩 最后,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每天给大家分享我的青春里的疼痛与欢快,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 凯撒大帝曾说,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 我说,我来了。 《雨久》忽如一夜春风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雨久花开 仍然记得,那个傍晚。大雨滂沱,你神色慌张地撞在我的怀里。你恬静的脸庞,湿漉漉的短发,灵动的双眼,在我一整个夏天都挥之不去。 也是那个傍晚,我们在那个浅水池边,看到了雨久花绽放的如此美丽。就仿佛飞舞在雨泽里的蓝鸟,是我一生最美丽的瞬间。 而这样的梦,往往就那么突然结束了。 上海最大的金融中心,上海证券交易所。 周文静静地站在交易所大厅中心,看着交易所的大屏幕上不断上升又不断下降的汇率,脑海里不断地进行演算,不断地进行对比分析和综合处理,得到了最准确的预估,然后牢牢地将其记在心里。 而周文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停地有人发出悲愤的怒吼,不停地有人发出狂喜的尖叫。整个交易所全是震耳欲聋的人声。 “小哥,你说我这只股究竟该卖空吗?”一个略显可怜的老伯向周文请教道。 “不,这只是一些大户采用的骗线行为,你这只股是成长股,估计三分钟后就会有涨势出现,并将会突破。”周文下意识的拉扯他的领带,淡淡地说道。 果然不一会儿,那个老伯高兴的手舞足蹈,笑得老泪纵横,和周文说的一点也不差。 “赚大发了!赚大发了!小哥,你说的一点没错,谢谢你小哥,诶?小哥...” 老伯正准备去寻找刚刚那个小哥时,却发现他早已经不在了。 走出交易所,一阵裹挟着热度的风吹来,白色的日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里慢慢浮动着的尘埃,以及不远处静默的法国梧桐,显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周文一身帅气整洁的西装,额前的刘海遮住了那双犀利的双眼。走起路来雷厉风行,双手插在口袋里,光亮的皮鞋踏出一个精明的像风一样的男子。 周文在上海念大学,拥有一个记忆力超强的大脑,对金融十分感兴趣,现在正在一所公司当顾问,常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进行趋势分析,最后反馈给公司,公司老板十分器重他。 并且如今他拥有一套很大很大的别墅,可惜只有一个保姆和他两个居住。 在回去的路上,他总是喜欢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家。因为他喜欢热闹的地方,他喜欢亲近世间五彩斑斓的生活。 “大伯,你这样卖东西是没有收益的,你可以这样,然后这样,总之可以这样...”周文总是喜欢用他所学到的金融知识去帮助身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因为每次对别人热心相待,他心里总是溢满了温暖。 周文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浅水池边,忽然眼睛瞪得老大,因为他看到了满池枯萎的雨久花。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那久久未碰触的青春以及记忆里那个永远不爱说话的她。 周文念高中前的一个暑假,由于中考过后没有作业,就每天出去野来野去,常常背着父母偷偷和同学去小镇里的荷花池去捉鱼。 “顺子!把你们隔壁家的那些小学生招呼过来,到时候帮我们提鞋子,完事儿给他们几条小泥鳅!”周文招呼着他的哥们王顺子。 “天哪!周文儿,你又要我去?上回因为没有给王来他小子多分一条泥鳅,他告诉他妈后,我被王大妈追了两条街!最后又被我老爸狂帼了两巴掌!”顺子作痛苦万分状,仿佛又再次回味了一遍那次惊心动魄的场面。 “哎呀呀!顺子哥哥,我上高中就要离开小镇了,你就体谅体谅小人家我了啦?”周文摆出一副发嗲的样子,随即把手将嘴巴做成嘟嘟的样子,样子格外萌呆。 “我靠!你又来?虽然很早就习惯你的卖萌战术,不过看在你就要离开了,我...我就再去一次好了。啊!啊!啊!”顺子气呼呼的离开了。 周文中考考上了市里的高中,暑假一过就要离开这个陪伴他十五年的小镇了。 “文哥哥,我们来了!这次我们准备去哪捉鱼啊?”一群兴奋的小学生好奇的问道,正准备大展身手。 “唉唉唉,同志们听好!这场战役格外辛苦,需要你们提着我和你们顺子哥的战靴,这么神圣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过后我会给你们大大滴报酬和奖赏!”周文像个村长一样发号施令。 “是!遵命!”这群小学生居然天真的相信了,还真以为两个大哥哥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他们则干的是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里面的小事儿,自我感觉棒棒哒。 随后周文和顺子就贼兮兮地离开了。 七月的荷花池,开满了粉色的荷花,硕大的荷叶托着荷花,在夏风里摇摆着最曼妙的舞蹈。知了不停地叫着,成了夏日最绵长最持久的歌声。 周文和顺子就这样在荷花池里幸福的忙活了一整天,他们收获也不少,有十多条青鱼和二十几只龙虾。 “文哥哥,顺子哥哥,不好啦!有大人来啦!”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向周文儿打报告。 “啥!”顺子一震惊,一害怕,当场吓得坐了下去,可下面是有水的池塘,顺子当即又是一声惨叫。 “顺子,出息!”周文强壮镇定,可看到顺子的四角短裤后面全是湿泥,还是噗的一声大笑。 “笑啥呢?笑啥呢?”看着周文一脸嫌弃,顺子气不打一处来。 随即看到真有大人来,两人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当当当人不让之势灰溜溜的跑了。 “天!天!我天!我们的鱼和龙虾还没拿!”顺子突然想起。 “都啥时候了,还鱼啥啊!赶紧跑路吧!不然待会儿就要被那个死老太婆骂成神经病!”周文没好气的说着。 刚没跑出多远,就听见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传来,“哪个~天杀~的呀~把我的荷花弄断了呀~真是没娘养的呀...”不时声泪俱下,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其场面甚是可怕。 周文和顺子躲在远处,看着这些心里发毛。都在想:这老太婆怎么那么厉害? 突然,那老太婆一下子不哭了,“诶?这盆是谁家的?”说着便拿起盆仔细打量了起来,左看一眼,右瞧一眼,仿佛神探夏洛克一样。 “天!天!我天!周文,你的作战武器!”顺子当场便浑身发抖。 “哎呀!不行!周文,我跑路了,你好自为之。”说完顺子就撒丫子狂奔。 “这没义气的家伙...”周文此刻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看了半天那老太婆都没看出什么名堂,“老娘要挨家挨户问这是谁家的盆!”最终那死老太婆做出决绝的决定! 此刻听到这句话,周文心里拔凉拔凉的。 仿佛一万头羊驼从周文心里呼啸而过。 周文想着赶紧到小镇后山的浅水池藏了起来。 日光渐渐又白色变成了浅白色,头顶浅灰色的云越来越浓,飞鸟都飞回了枝桠里,而周文一个人躺在浅水池边的草地上,呆呆地凝视着头顶的天空。 “这是要下雨了吗?”周文心里想着。 突然雷声大作,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倾泻如柱,不一会便成了一片泽国。 雨世降临,雨滴打在浅水池里,拍打出一朵朵晶莹的浪花。 可就在这时,一个形色匆匆的女孩子从前面跑过来,一下子撞在周文的怀里。 “啊!”两人同时发出尖叫。 女孩儿抬起美丽的白皙的脸庞,湿漉漉的短发显得格外可爱,还有那灵动的深邃的眼睛,以及长长的睫毛,深深地震撼了男孩儿的心灵。 在雨中,周文被打湿的头发衬托出一个俊俏潇洒的少年,周文的精致的脸庞,清秀的样子,仿佛在那一刻发挥到极致。 “你,你好,我叫周文,你是...”周文羞涩的问道。 ......看到女孩儿没有任何动静,周文又问,“你好?” “拜托,你可以先放开我么?”那女孩儿两颊绯红,轻轻地说道。 周文当即心头一阵,才发现自己紧紧地搂住那个女孩儿,不过说实话,他发现这个女孩儿的身体好柔软,抱着她好舒服。不过还是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不好意思,刚刚只顾着低头跑,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你好!我叫杨采洁!”采洁回复说。 周文和采洁就那样在大雨里凝视着对方。 “哎?我们这不都在滂沱大雨了咧?我们到前边儿避避?”周文说着便拉着采洁的手向前跑过去。 拉着你的手,仿佛拉着一整个世界的幸福。 万千滴雨水的阻挡,万千扇形成的雨幕,都无法阻挡此刻被你偷走的半秒心跳的悸动。 有一种爱情,叫做一见钟情。自从你闯入了我的心里,你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你就这样一辈子驻扎在我心里,我一辈子为你招兵买马,好么? “你好像不是我们小镇上的人?”周文说着。 “我是市里过来的,因为父母工作忙,就把我送到这里的姨妈家里过暑假。”采洁回答道。 “哦!哦!嘿嘿!”周文摸着脑袋,说着。 过了一会儿,采洁突然拉着周文,“周文儿周文儿!你看!是雨久花开了耶!”采洁高兴的拉着周文手舞足蹈。 那时,周文看着浅水池里开满了雨久花,她们绽放的像一只只飞舞在泽国的蓝鸟,在雨世里,她们就是最美的王后。雨点敲打着,她们随歌起舞,摇曳着美丽的身影,在滂沱大雨里显得分外美丽。 人生若只如初见,看见了你就算金银珠宝江山美人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不见。 每次想你,都仿佛在品着一杯女儿红,时间隔得越久,当它被呷进嘴里划过舌尖时越香醇。 你怎么可以这样美丽,害得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美丽。 子夜一梦 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 你的磁场正好,我的能量正好,我们的共振正好。 在那个夏天,周文总是喜欢仰头看着头顶宝蓝的天空。仿佛那个日光笼罩的小镇,总有什么值得周文用他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自从周文遇到了杨采洁,他就再也没出去野了。顺子感到奇怪,小学生更感到奇怪。 “顺子哥哥,是不是文哥哥在那次战斗中被敌人控制了身体,最近我老看到他陪一个女妖精一起玩儿,都不和我们玩儿了!”王来咬着手指,腮帮子鼓鼓的,仿佛格外生气。 而顺子因为不仗义抛弃周文独自跑路,以为这是周文给他的报复,于是也不好过问,只是心里涩涩的,难受。 “去去去,一群奶娃儿!别烦着我,小爷现在很不舒服!”顺子不耐烦的看着这些扑闪着大眼睛的小学生,嫌弃的别过头,一个人坐着发着牢骚。 “哎哎哎!这不是顺子吗?你们在这儿干嘛?”说着周文走过来,两手放在后脑勺,十分悠闲的说。 “周文儿,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我错了,原谅我吧!”顺子一脸惭愧,满脸都快挤成一个苦瓜了,顿时作万分痛苦状,就差没给周文下跪了。 周文当即心里一颤,没想到自己最近没有搭理顺子他就那么自责,心中还是有点感动。但随后偷偷地奸笑了起来。 “顺子!你你你!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逃啦!我算是认识你了!啊?你知道我后来怎么样了吗?我的屁股都被我老子抽得痛了整整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三十七万九千二百秒!你忍心吗?!”周文随即发挥他的铁嘴铜牙,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我错了我错了,周文儿,我真的错了。”顺子可怜巴巴的捏着衣角,像个出嫁的小媳妇儿。 就在那样单薄又漫长的夏天,周文和他的朋友们安安静静的度过了。还有周文和那个话不多的女孩儿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周文只知道那个夏天,小镇上的荷花似乎开得是最多的一个夏天,天空里飞满了不知名树的种子,还有那沉闷日光里永远都无法停息的街上的吵闹声。 “杨采洁在家吗?我是她的朋友周文。”周文腼腆的说着。 “采洁?有人找你!”一个中年妇女向里屋喊道。 “诶!姨妈谁呀?”采洁回答道。 “你的朋友周文!”中年妇女有点不耐烦的走了进去,开始整理家务。 采洁穿着一身格纹短裤,上身是米白色的短衣,可爱的短发柔顺飘逸,实在美丽。 “采洁,可以和我出去玩儿吗?”周文摸着后脑勺,小声的说着,并把头不时地看着地面。 “当然可以啦!”采洁高兴地牵着周文的手,向外走去。 那一刻牵着你的小手,我的心跳猛然间不知快了多少倍,仿佛就要撞破我的胸腔,就要喷薄出血液了。 “周文,你是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和你在一起玩我好开心!”采洁真诚的说道。 采洁第一次到集市和周文玩如何从一百个人海里很快找到人的游戏,第一次和周文吃着不给钱的水果,第一次看着周文如何与菜市场的大妈唇枪舌剑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以一块二角五分的价格买到一大把蔬菜,更是第一次被周文戴上了一个特别精致的花环。 “周文,你咋那么厉害咧?”有时采洁都忍不住想砸开周文的大脑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经济之神。 “哈,我也不知道啊。”周文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你就嘚瑟吧你!”采洁说着便敲了周文的脑袋。 周文和杨采洁就那样坐在他们相逢的那个浅水池边,看着雨久花在微风里轻轻地摇摆,仿佛时间都定格在那一刻。 天空中飘着杨花的种子,男孩和女孩一起坐在那个夏日里,一起感受着莫名情愫的暗自发芽。 暑假就快要结束了,周文用他妈每天给他的买菜钱不停地和菜市场大妈斡旋,最后竟悄悄的存了一百元。 在采洁离开的那一天,周文追着大巴跑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大巴司机实在看不下去了,停下车就说道:“小子!虽然车上真的满了,不过看你这跟我跑了那么远也没有放弃,你就坐我的贴身小板凳吧?” “不......不是,我......我是来找人的,希望司机大哥让我上车,我把东西给她后......后就离开。”周文上气不接下气。 “采洁?采洁?你在哪?”周文一到车上就四处喊着。 “周文!怎么是你!我......我还以为你不来送我了呢......”说完采洁拿开头上的黑色帽子,当场紧紧抱着周文,轻声啜泣了起来,仿佛周文就是她的未过门的发妻。 你笑一次,我可以开心很多天;可看你哭一次,我就难过了好多年。 “给你,我给你买的,一个笔记本和很多女生用品。”周文不好意思的说道。 “啊?你还买了头巾啊?哈哈,你去买的时候那些阿姨笑你没?哈哈!”采洁看着这些精致的发卡,头巾等等,不禁想到了周文一个大老爷们同时被很多女的用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的模样。 周文突然脸上绯红,烫得可以煮熟一锅龙虾了。 “这个笔记本你可以留着每天写一些东西给我吗?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寄过来。”周文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套着妇科医院广告布的座位。 “当然可以啦!嘻嘻!”采洁调皮的捏着周文的鼻子,可周文还是沉默的看着那个怎么看都觉得没什么名堂的座位。 “好好好!我走了啊,下个暑假再来看你,周文,很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暑假,再见。”采洁看着不断远去的周文,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嘿!你小子还挺浪漫的!你这跑那么久是专为送你媳妇儿来着啊?”司机大哥打趣道,饶有趣味的看着周文。 “开好你的车!小心揭发你!不知道高速路上不准停车吗?到时候叫交警把你分都扣完了都!”周文凶巴巴的说着,和他刚开始上车那种文质彬彬的样子判若两人。 “嘿!你这小子!过河拆桥是吧?”司机大哥突然感觉特别尴尬,这小子变脸变得真快。 “不好意思啊,拆掉了你的无懈可击,就等着我三百年后的桃园结义吧?”周文真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看着车轮不断旋转,载着你的大巴就这样消失在了天际,突然一下子感觉空落落的,就好像丢失了心脏的感觉,失落无比。 采洁,你带走了我的心,你知道吗? 采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吗? 采洁,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又恢复了以前的旧模样,小镇依然那样热闹,白汽从刚出笼的包子冒出来,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稀少,夕阳又将天边的彩霞染成了橘红色。 头顶的电线切割着方方正正的天空,依旧有燕子在高空婉转的啼鸣。 可这一切都与周文无关。他毫无防备的沉浸在和采洁度过的日子。然而后来他发现,仿佛昨天的一切就仿佛子夜一梦,曾经存在过可又觉得什么都不没有,可说她是梦吧可那些记忆又是那么那么真切。 依旧又开始出去野,和顺子一起调皮一起捣蛋。 依旧满世界的追逐打闹,和菜市场大妈一起探讨做生意大全,和精品店老板切磋价格升涨降跌,和顺子挑着从卖鱼店老板鱼塘偷出来的鱼卖给卖鱼店的老板。 依旧没心没肺的度过了这个热闹又疯狂的夏天。 可是,每次安静下来,周文都开始思念一个人,那个在记忆里对他微笑的女孩,那个在雨泽里和他一起看雨久花绽放最后高兴的牵着他的手的女孩,那个在大巴上抱着他轻声啜泣的女孩,那个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女孩。 周文也要准备到市里念高中了,他也依次被留在镇上念高中的同学和朋友祝福和作别。 “周文,好好干!以后记得回来看我们!” “周文,不混出个大名堂出来,不准回来!” “周文,记得回来的时候带个漂亮的妹子回来?” “去死!” 一群人哄得起来打打闹闹,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女生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了。 周文慢慢地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膀。 “陈小希,你怎么了?”周文说着捧着她的脸,却发现她双眼饱含眼泪,眼眶通红。 “周文,我喜欢你!”说完就挣脱开,跑出去了。 周文不禁心头一笑,这傻丫头,整整三年不说,暑假不说,搞了那么久,现在说她喜欢我,这种告白,还真是少见。 周文当然不会当真,因为首先他心里满满的装着采洁,其次小希她只是因为初一的时候受到一群女生的欺负被周文搭救了心存感激,周文可不认为那就是爱,他心中一直把她当做妹妹。 明天就要出发了,到时候顺子也要和他一起去,不过他不是去上学,而是出去打工,因为他觉得读书没意思,他父母恨铁不成钢,把他从家里连骂带打拖到祖坟,可他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去念书,最后他父母没办法只好喊市里的亲戚帮他找个工作。周文可高兴了,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又可以在一起了,刚刚突然还汹涌的离家的不舍伤感之情一扫而光。 大巴车缓缓驶出小镇,在日光笼罩的早晨,周文和顺子离开了那个那么熟悉如今却突发觉得陌生的小镇。 我望眼欲穿,看我看不到的你; 我侧耳倾听,听我听不到的你。 海棠依旧 我仍然记得,在那个滂沱大雨的黄昏,在那个开满雨久花的浅水池,看着你英俊的脸庞,看着你被雨水打湿的黑发,那一刻,成了我人生中最美的瞬间。 也记得,在大雨里被你紧紧抱住,无论雨水多么冰冷,可我仍然心中一阵阵温暖。 中国第一条商业步行街,重庆的解放碑。 杨采洁一个人站在解放碑前,看着夜空被城市的灯光绚丽的没有它原来的颜色,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匆匆忙忙,同时也想着记忆里的少年独自发呆。 杨采洁现在正在一个酒吧打着零工,父亲因为生意失败抛弃她和她妈妈偷偷逃出国。而采洁如今不得不忍受所有的痛苦和悲伤照顾家里精神崩溃的母亲。 她依稀还记得她和父母小时候一起去吃德克士,可记忆里爸爸的模样如今却那么的模糊。 现在采洁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快乐时光就在那个和周文刚认识的暑假。那个夏天,仿佛成了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采洁因为父母工作忙,所以这不中考一结束就被爸爸送到了一个远方姨妈家里。 “采洁啊,你一定要听你姨妈的话,不要惹麻烦知道吗?暑假过后我就来接你回家,听话啊。”采洁的爸爸耐心的安慰着采洁,看着眼泪汪汪的采洁,心里只想着如何把采洁劝服。 随后她爸爸跟采洁的姨妈交代了几句就火速离开了。 “采洁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啥姨都给你弄,好吗?”采洁的姨妈摆出一副特别慈爱的样子。可只有采洁知道,她爸爸给了她姨妈很多钱,这才不好推脱,将采洁接纳下来。 “谢谢你,姨妈。”采洁懂事地回答道。 采洁知道,自从她爸爸有了钱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每天很少回家,每次采洁都会看着三碗饭端来却还有一碗饭剩下,可等到了晚上那碗饭依旧一动没动。 虽然采洁念的是贵族学校,但是采洁根本无法融入到里面,因为她觉得这里的同学很少有过真诚的心,要么就是像极了他们的官老爸,要么就是太过于纨绔,反正不是采洁心里认为的朋友。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那样被命运轻轻改动了前行的轨迹,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 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古朴的小镇,感觉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纯粹。 采洁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感受着小镇独特的味道。有包子的味道,有烤鸭的味道,有各种各样的为招徕生意的特意散发出的小镇味道。菜市场大妈一天到晚都可以像复读机一样以相同的语调和音色喊上一天,贪玩的小学生可以不吃中午饭在街角沉迷的扇上一整个下午的纸卡,还有瘸腿的修鞋的大爷和他妻子一起幸福地吃着他们自带的午餐。 仿佛这一切,都是采洁十五岁不曾遇到过的美好。她被这座小镇深深地吸引住了。 在姨妈家住了几天,觉得了解的差不多了,采洁就告诉姨妈她要出去玩,姨妈只是在打麻将的时候爱理不理的回答了一声,随后采洁就走上了远处。 这一次,采洁想走远点,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看的风景。 “姐姐,你好漂亮。”一个吃着奶瓶的小家伙坐在一个迷你小板凳上嗲声嗲气的说。 “你这小鬼,这么小就想调戏姐姐?呵呵。”杨采洁说着便伸出手揉捏着那个奶娃。 “不好啦!大家快来救我!有坏姐姐拐卖我这样的青春可爱天真无邪的小孩纸!”那个奶娃突然发难说,眼神里透着贼兮兮的目光。 采洁一听,差点没吓个半死,心想,这熊孩子!随后便尴尬地离开了。 “哼!叫你揉我帅气的英俊的潇洒的冷酷的小的脸蛋,啦啦啦!”奶娃随意的扔掉奶瓶,双手叉腰,然后又扮着鬼脸,吐着舌头向不远处的采洁嘲笑。 “你这倒霉孩子!”采洁不禁笑道。 说着又继续了她的“奇妙探险之旅”。 暂时与时空脱离,只想找到真实的自己。 那时舞台上的你,是我亲手制造的自己。 路过一个浅水池,池里面有许多雨久花苞,也不知什么时候开,或许这个夏天,也或许是明年夏天,也或许很快就被人折断了再也不再开放了。 而不远处,采洁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高大的松树,这是她一生未曾看到过的。 青白色的树体,粗壮的枝干,浓密的松叶,以及那黑黑的硕大的松果。风吹来,松树林发出一阵阵好听的声音,仿佛是火燃烧的声音,又仿佛是巨河翻滚的声音,萦绕在采洁耳畔,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看着松叶像针一样随风摇摆,采洁不由得发神,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可不一会儿,头顶铅灰色的云块渐渐聚集在一起,越来越浓黑,这是大风雨来临的前兆。 于是想都没想,杨采洁低头看路,疯狂的往回跑。还没跑几步,雨就突然哗啦哗啦下起了。可采洁越跑,仿佛雨势就越大。 被摔碎的雨水蒸发成雨雾,在地上盘旋成一道道迷幻的风景。 可就是那么忽然一下,采洁不知撞到了什么。 “啊!”两声尖叫同时发出。 采洁抬起头,看见一个清秀的男生正傻傻地看着自己,他被打湿的头发正滴着雨,那双明亮的眼睛竟然是那样的有神,微微翕动的鼻子,这时看上去是多么精致的一个男孩。 那男孩突然说:“你,你好,我叫周文,你是...” 采洁被周文紧紧地抱住,虽然男孩儿怀抱外面都下着滂沱大雨,可那男孩儿胸膛是多么的温暖。见采洁没有声响,周文又说到:“你好?” 采洁不好意思的说:“拜托,你可以先放开我么?” 那男孩连忙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腼腆的放开了采洁。 “不好意思,刚刚只顾着低头跑,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你好,我叫杨采洁!”采洁口齿清晰的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完了所有的话。 然后两人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对方,仿佛这一刻外面多大的雨声都听不见了,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哎?我们这不都在滂沱大雨了咧?到前边避避?”那男孩提议说着。 于是他就这样牵着采洁的手,在雨中奔跑。 那一刻,仿佛我心里所有的青春少女的情愫都开始滋生,这一切都被那个少年不经意间唤醒。真的,就那么轻易的,我的豆蔻年华就那样发芽。 “你好像不是我们小镇上的人?”周文问道。 “我是市里过来的,因为父母工作忙,就把我送到这里的姨妈家里过暑假。”采洁倒也十分坦诚的回答,也不担心周文是坏人。 “哦!哦!嘿嘿!”眼前这个男孩憨笑起来可真是好看。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如果没有雨的话,外面应该是夕阳西下,一片炊烟袅袅的景象吧?忽然,采洁看到了满池的雨久花开,那池她甚至以为错过了花期的雨久花。 “周文儿周文儿!你看!是雨久花开了耶!”采洁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高兴的叫喊着。 满池的雨久花都开了,仿佛一只只落在池里的蓝鸟,荡起晶莹的浪花,在雨中上演一出美妙的舞曲。曾经以为静止的画面,如今仿佛开始活跃了起来,那些雨久花曼妙的舞姿,深深震撼着杨采洁和周文的夏天。 那个令人难忘的暑假,那场令人留恋的青春,就随着那雨久花开,绽放出最美的开始。 “采洁,你披着我的衣服先回去吧!我在等雨稍微小一点后就回去。”周文说着脱下外套,披在采洁身上,关切的说着。 “不,要回一起回去!”采洁想坚持。 “你还是先回去吧,你看不然你姨妈待会儿真的着急了咋办,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再说我妈她肯定知道我的,我经常这样,不用担心我的。”周文耐心的解释道。 采洁毕竟不像小镇上的女生,最后还是听周文的,她相信他,于是就离开了。 周文知道,这雨估计是不会停的,待会估计越下越大,还是先让采洁先离开好了。 看着眼前都快成雨墙的泽国,周文咬紧牙关,“他妈的,太上老君王母娘娘观音菩萨,保佑!走起!”念完便撒丫子狂奔。 雨滴打在头发上,周文可以清晰的听见雨水流经头盖骨的声音,他身上的内衣淌满了雨水,可在飞速的奔跑里,周文什么也没想,脑海里只剩下那个记忆里可爱单纯的姑娘。 周文一到家,就向外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吓死你爸爸我了”。然后走进屋里。 “哎哟!周文儿!出门没带伞啊!哎哟,我的心肝宝贝诶!”周文妈说着心疼的抱着周文,上摸摸下摸摸,看看究竟有没有多一块少一块的。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赶紧去换件衣服,哎哟!”周文儿妈仿佛一下子忘记了今天江老太婆到她家找周文兴师问罪的事儿。 “姨妈,我回来了!”采洁向着里屋的正在打麻将打得热火朝天的姨妈喊道。 “哦,哪里去玩的啊?赶紧把衣服换一下好了。”姨妈看都没看一眼采洁,甚至采洁身上披着一男生的衣服都没看见,只专注着她的麻将。采洁貌似也习惯了这样的亲情。只是摇摇头,独自去更换衣服。 这样单薄的青春里,我就这样打马而过。没有任何一点温暖的触觉,只有一点点被那男生触动的青春的小情绪。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一眼万年 慢慢,慢慢没有感觉。我不知道我的青春里是不是被你种下了雨久花的种子,只知道每当我孤独一人的时候,每当我难过的时候,我的记忆里的雨久花就开始肆无忌惮汹涌澎湃的盛开。 周文,是你在我的生命里点燃了青春火焰,在爱与痛的边缘,在冰与火的刀尖,是你给了我稳稳的幸福。 采洁躺在床上,耳朵里似乎还在轰鸣昨晚那场雨声,以及那时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采洁!吃饭啦!”姨妈喊道。 “诶!来了!”采洁回答道。 不一会儿,采洁来到饭桌上,可姨妈他们都快吃得差不多了。采洁也不好发作,因为毕竟这个亲戚以前也不是经常来往。 并且采洁早已习惯了,她常常对自己说,我的亲情,自从我家有钱之后就死了;而我的友情,自从我离开那个承载我多年回忆的弄堂的时候也死了。上帝啊,你可以再好生待我吗? 可小镇的夏天,很快就淡去了采洁心里突然涌现的忧伤。 坐在姨妈屋后的青色台阶上,看着小贩们用尽浑身解数推销他们的产品,看着来来往往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看着所有采洁以前没有看到过的真善美,采洁心里仿佛被一团很温暖的光所包裹。 不一会儿,周文来了,采洁就很高兴的陪周文出去了。 看着身边的周文羞涩的样子,仿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采洁就一路不停的笑话他。 “哎哟哟,周文儿,你是不是昨晚被顺子家的母猪威胁吃了一箩筐含羞草,敢情今儿遗传了含羞草的全部基因?”采洁笑话周文说。 “你才被含羞草奸了杀,杀了奸,奸了再杀,杀了再奸,哈哈!”周文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采洁被气的仿佛心脏病复发,作痛苦状。 “喂?你可别装啊,我从小可是因为怕被我老娘拾掇练就了一身演艺的绝世武功,你那点小伎俩可蒙不住我的哦。”周文鄙视的说道,可悄悄的看着采洁,她还是死死的埋着头,两只手捂住胸口,仿佛真的很痛苦。 “喂?采洁,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周文赶忙跑过去,正准备去好好看看采洁的时候,突然“哎哟”一声,被采洁狠狠地揪住耳朵。 “哎哟喂,额滴肾啊~”周文突然发出一声格外怪异的*。 “啊?可我揪的是你的耳朵好不好?管你肾毛事儿?”采洁奇怪的问道。 “咋不管我肾的事儿啦?你这闪电般的偷袭,搞得我差点吓尿了!你知道如果不能正常尿尿那肯定会对肾损伤超级大的喔!”周文儿摸了摸下巴,装着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 “真的啊?那岂不是更好!我就英勇地拯救了万千花儿般的少女不是,哈哈?”采洁突然再次发力,一阵一阵杀猪的声音撕心裂肺,此起彼伏。 采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觉得只要周文在她身边,她就永远也不觉得孤单,永远也不觉得伤感。 或许,他就是这辈子上帝给采洁唯一的祝愿。 看着周文叽叽喳喳和菜市场大妈噼里啪啦说了一个小时,最后气的菜场大妈满脸通红,仿佛被大法师开了光的小苹果。周文拿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幸福得像个小傻子,咧开嘴向采洁炫耀:“看看!瞧瞧!你可以用一块二毛五买来这些吗?你可以吗?哈哈!” 采洁也弄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于是采洁心里坚定的发誓,下次周文买菜,她一定要站在旁边好好听听。 “大妈啊,做人不能这样啊?你看看我!比你还要穷,你知道吗?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大妈,额滴亲娘诶,就便宜卖给我吧...”采洁惊得瞪大了眼睛。 “大叔,你看看,周围130.6米的商家都卖八块一斤,你却卖八块二一斤,我会去人民广场做好宣传工作的,你就等着在门口捉麻雀吧你!”周文狠狠的说道,并做出了走的模样。 “别别别,小兄弟,来来来,七块五,便宜卖,千万千万别那样做啊!”老板赶紧陪笑,周文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爷。 采洁又是惊得合不拢嘴巴,傻傻地看着陪笑的老板和脸上一副不耐其烦的周文。 “喂!死老太婆!你又在这里卖?哈!你别动啊,我喊城管了啊!”周文一副凶狠模样,两只手指着那个卖菜的大娘,就要作大喊状。 随即被那大娘送来一把新鲜的芹菜。 此时的采洁,完全被惊呆了,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 回去的路上,采洁问这问那,感觉好奇怪。 “周文,你是怎么看出那大娘的摊位在被撵的位置?”采洁眨动好奇又好学的眼睛,满脸微笑的问道。 “你仔细想想,那个大娘和其他卖菜的有什么不同?”周文就是想吊得采洁胃口疼痛难安,最后再大气的告诉她。 “不都是卖菜吗?哎呀,别卖关子啦!”采洁摇着周文的双手,满眼全是渴望知识的光泽。 “哎呀!你没看到她卖菜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吗?你没看到她卖菜的价格比周围一大圈都低吗?显然那是心虚的表现。你看看,如果她不在那个摊位卖,每天早上出菜二十斤也就是十千克,如果以低一角钱的价格卖,按理说会比其他商家亏两块,可她可以全部卖完,其他商家最多也就卖个八成,也就是十六斤,还有四斤亏损,而如果蔬菜的价格仅仅是五角一斤的话,她就可以轻松的和普通商家一样,而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她可以赢得更多的熟客,她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大。” “你听懂了?看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文看着采洁,惊讶的说着。 “没有!我在想以后我也可以来找刚刚那个老太婆要菜来着。”采洁说完嘿嘿一笑。 “你这傻孩子。”周文无奈的笑笑。 “以前念小学的时候,我记得那时我特别调皮,有一次管老师借钱,我是这样认真说的:‘老师,你借我十块,我还你五块,但是我实际上只借了你五块,可我却已经还了你五块,所以说我们互不相欠。’老师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抄起竹鞭把我满操场追的跑。”周文尴尬的说着。 “哈?真的啊?哈哈!”采洁没想到周文也有这样尴尬的时候。 男孩和女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落日的余晖滑过两旁的建筑,发出流金的光芒。男孩和女孩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返家的飞鸟在树枝上唱着黄昏的小夜曲,小镇的热闹像冬眠的动物一样蛰伏下来,只有男孩和女孩嘴边还在轻轻的诉说着趣事,告别这炙热的绵长的夏天。 采洁看着那逐渐暗淡的天边,以及天空中寥落的星辰,不舍地走进了姨妈家。 依旧是一张张陌生阿姨的脸,姨妈头也不回得说:“采洁啊,饭在厨房热着呢,自己端出......诶?胡了!哈哈哈!给钱给钱!哈哈哈哈!” 看着姨妈手忙脚乱地搓着麻将,采洁只是摇摇头,径自走向厨房。依旧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饭桌上,以前家里也是一样,父母工作忙,几乎每天都是采洁一个人吃着丰盛却永远不曾变过的饭菜。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躺在床上,采洁总是用力的睁大眼睛盯着黑黑的夜,总想着从黑暗里寻找出任何一丝光亮,可最终发现睁眼和闭眼一样,也就在这不知是睁眼还是闭眼的情况下睡着了。 远远地看去,院子里,左边的一间房一桌人不辞辛劳的打着麻将,而右边的一间房却睡着一个安静美丽的少女,谁也不知道她做着怎样的悲伤抑或幸福的梦。 只有头顶璀璨的星空,以及同样热闹的夏虫的歌声。 暑假也慢慢地过去了,采洁也要回去了,采洁的爸爸来接她,并把一切都打理好,因为采洁爸爸在小镇上还有事儿,就让采洁先回去。 这几天采洁很少看到周文,总感觉周文神神秘秘。采洁一周前都告诉周文她要回去了,可周文这段时间都不见她,采洁心里无端仿佛被一阵阵暴风搅动。 就是采洁离开的那天早上,周文甚至都没来送她。大巴走了,可那个少年却一直没来。 采洁把帽子盖在头上,45度角仰望天空,这样汹涌在眼里的泪水就不至于滑落。 不一会儿,大巴停下来了。 又不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采洁的耳朵里仿佛爆炸着宇宙最狂野的轰鸣。 “采洁!采洁!”是周文在喊她。 看着那个熟悉的男孩,那么多的话想和他说,那么多的不舍想和他倾诉。 采洁看着周文拿出一件件女生用品,心里又好笑又感动。原来这些天他是专为干这些事儿啊?还以为他不理我了呢! “周文,我走了啊!下一个暑假再回来和你玩,再见!”采洁还是忍不住的说再见了。 采洁把脸紧紧地贴在车窗上,看着不断远去的男孩的招手,采洁的心就那样定格在那个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瞬间。 打开周文送给她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几行清秀的字: 采洁,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旗杆下绑缚着你我相见的约定,我等你。 采洁仿佛看到了湛蓝天空下猎猎作响的飘动的红旗,以及旗杆旁坐着的记忆里潇洒的男孩。 周文,你一定要等我回去。 可采洁似乎不知道,她深沉爱着的小镇,她再也回不去了。 青鸟送别的人,在晨风里,渐渐淡去。 少年手中金色的日子,燃烧着的放肆青春,在头顶的旗随风萧萧,大声呐喊着最后的疯狂。 你,是我一眼万年的人。 芦花似雪 我亲亲爱着的故乡,我走了,或许很久才会回来,但我真的要走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你,采洁,但是,等雨久花开,等旗杆下绑缚的约定开始挣脱,我一定会在那里,等你回来。 看着曾经那么那么熟悉的小镇,如今透过面前的窗子,却是那么的陌生。 看着母亲在大巴外面偷偷地抹眼泪,而父亲却一如既往的严肃,周文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因为一路上有顺子和他爸照应,周文就坚决不用爸妈陪他去学校了。 虽然以前去过市里很多次,可这次周文心里却无比沉重。 大巴开动了,日光摇曳,伴随着不好闻的汽车尾气,周文离开了。 可就在这时,大巴前面的乘客都伸出脑袋向窗外,随着“汪汪”的声音响起来。 周文也探出脑袋,居然发现是自己家里的小花!当即周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都搞不懂这小花是来送情郎的,还是来秀秀她那富有驱动性的前肢和后肢?哎哟,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周文看着小花跟着大巴死命地狂奔,心里说不清有多么悲伤和不舍。 “哎呀!周文,是不是今天你没有给小花喂你独门秘制的酸爽发霉苹果核还有周文牌剩饭?怎么还那么舍不得你咧。”顺子在一旁打趣道。 原以为周文要发火,可这货居然摸了摸脑袋,随后呀的一声,“还真的没有给她喂诶!” 顺子当场石化,他这兄弟,有时候就是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花,回去啦!小花!”兄弟二人往外大声的喊着,场面甚是催泪。 一条脖子上被周文系着粉红丝带的黑白雪花狗,一辆30人次的大巴,两个满头大汗的少年,上演着一幅苦情戏。 小花就这样在大巴的发动声和周文的呵斥声里渐渐放慢了狗步,仿佛小花知道这次那个给她调配黑暗料理的主人这次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无法再跟着周文一起奔跑了。 周文看到小花不再追着大巴,看着她渐渐跑进一片芦苇荡,看着芦花似雪的飘扬,像慢镜头一样飘扬在那片熟悉的天空下。 周文隐隐约约看着小花在那片芦苇荡里面看着小花仍然坐在芦花荡里看着他,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下来了,为了不让一旁顺子和顺子他爸看到,周文就这样假装睡着了。 没想到周文不一会儿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除了不时地颠簸,还有那只在芦花荡捡到的流浪狗小花。 记得小花第一次开始跟着周文满大街跑的时候周文脸上幸福的微笑,记得第一次小花吃着周文特别料理的狗粮,记得第一次小花开始汪汪叫着外人并且把顺子屁股咬了一个大包最后顺子他爸带顺子到医院打了一针特别粗的狂犬疫苗...... 梦里花落知多少,梦里悲伤几多愁。 再见了,我最亲亲爱着的故乡,我最爱的小花,以及我最牵挂的爸爸妈妈。 周文醒来了,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看着都快得看不出原貌的风景,看着每时每刻都在颤抖着呼吸的风景。 但是,周文也看到了不远的未来。 那里有青春的校园,那里有比小镇更丰富多彩的世界,那里也有周文一直隐藏在他心里的梦想。 车里的人大部分都睡着了,周文这时呆呆地看着窗外,那里阳光万里,开满鲜花。瓦蓝天空下,有不同于小镇的山脉,有不同于小镇的河流,更有不同于小镇的人和事儿。 周文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睡得简直不能说的顺子,心里还是有点安慰的,毕竟还是有个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陪在他身边,也不至于像个娘们一样偷偷抹眼泪。 突然,车子颠簸了一下,周文就直接和顺子来了个嘴对嘴,那场面,可谓销魂加恶心,诱惑加黄色。 “色狼啊!”顺子仿佛一个被性侵的十七岁小女孩儿,两颊绯红,像火烧云一样。 “你丫的是不是接着还要打报警电话啊!”周文瞪着眼睛气愤地嚷嚷道。 顺子接着往他爸爸座位那边靠过去,有点开始怀疑周文是不是隐藏多年的同性恋恶魔! 周文一看,当场狂笑。于是靠过去安慰顺子:“媳妇儿,哎,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啊,来来来,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顺子当场吓得抱在顺子他爸身上,看着正在酣睡的顺子叔惊呆的样子,周文笑的肚子疼腿脚抽筋儿。 周文坐着开往市里的大巴,听着手机里不太熟悉而此刻却格外震撼的歌曲,仿佛所有的都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似乎所有美好幻想的尽头,都出现了记忆里那个美丽的姑娘,采洁。 有时候就是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你,而每次想到你心里就被想念席卷。 采洁,我这一生都只为你意乱情迷。 采洁,真的真的好想你。 采洁,一定要记得那杆旗下的约定。 记忆里的女孩儿在灰白色的世界里奔跑,跑过春夏秋冬,跑过海角天涯,跑过我记忆斑驳的青春年少。 我真的无法与时间对峙,因为没有你陪伴的日子,我心里开始孤独。我真的无法与酸痛发涨的青春年少对峙,因为你住在我单薄的岁月里。 周文看着窗外的风景换了一幅又一幅,日光在车窗上打下不同的影子,渐渐地又睡着了。 而远方也有个女孩儿,一个人坐在一扇华丽的落地窗前,看着人来人往,寻找着那个雨久花开抱着自己的男孩身影,可终究是徒劳无功的。 “周文!到了,快看!”顺子第一次到市里,对外面的事物感到很是震撼。 “哎!顺子,到车站还有半小时呢,我再睡会儿啊。”周文说着就又躺下了。 “还有半小时啊?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么多高大的建筑了呢!”顺子好奇的问着周文,可看到周文嘴角的口水,仿佛极度困的睡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最后周文坚持自己独自去学校,于是顺子叮嘱再三一定有空找他玩,就和他爸爸去找城里的亲戚去了。而周文作别远行的兄弟,一个人向着打的的地方走去。背着沉重的书包,提着更加沉重的行李,周文此时心里无比澎湃。终于一个人开始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此刻的周文觉得,什么儿女情长,什么思乡胆小,都应该被他心里的责任和那个神秘的梦想征服。 周文泰然一笑,在出租车上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想着心里那个梦想,他心中澎湃不已。 五年前,周文十岁的时候,和妈妈来市里的时候,由于贪玩和妈妈走散了,最后在马路边死命地哭,可周围竟然没人去帮他。 然而最后一双温暖的大手高高的抱着周文,“小孩,怎么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温和的问道。 “我和我妈妈走散了。”周文一边哭一边说。 “哦,好好好,别哭了,叔叔带你去找妈妈。”那个叔叔要周文骑在他头上,这样或许周文他妈妈可以看到他。 于是那个叔叔边走边喊,在人群里艰难前行。 “小孩,我们去买个冰激凌吧?走!”那个叔叔牵着周文的小手,走进了卖冰激凌的小摊。 “要这个味道的还是那个?”那个叔叔慈祥的问道。 周文看着那么那么多那么那么大的冰激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悲伤和忧郁,高兴地选起来。 周文和那个叔叔坐在马路边上的花坛,一人吃着一个大大的冰激凌。 “小孩,我们来数车子吧?”那个叔叔歪着脑袋问周文。 “好呀!”周文奶声奶气的回答。 “红的奔驰!”那个叔叔指着面前飞速经过的车说道。 “黑的......车,哎呀,叔叔,我不认识那些牌子!”周文尴尬的说。 “黑的马自达!”叔叔提醒着。 “哦哦!” “快看!白色宝马!” ...... 冰激凌吃完了,两人又踏上了寻母之路。 一路上,那个叔叔告诉周文他是市里一个证券公司的一个ceo,他原本也有个和周文同龄的儿子,最后不幸被仇家撕票了。那个叔叔看着周文觉得特别亲切,仿佛就是他的儿子一样。 最后那个叔叔帮周文找到了在原地抱头痛哭的妈妈,周文特别感激那个叔叔。 可当周文在回头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叔叔不见了。周文一边安慰妈妈,一边寻找着那个对他很好的叔叔。 于是从那时起,周文立志要成为一个金融学的高手,就像那个叔叔一样。 这是周文五年来最珍贵的梦想,也是周文无限动力。 到了学校,因为行李太多,宿舍目前也找不到,于是周文把行李先放在了保安那里,然后走进了这个文化厚重的校园。 校园的路边种着许多的小叶榕,但是却被寄生的菟丝子扎进躯干狠狠地吮吸汁液。但是那墨绿的树叶却挡住了所有毒辣的日光。 看着这个陌生的高中校园,周文心里阵阵激动。 “老师您好,我是高一新生,请问宿舍在哪里?”周文对着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舍监礼貌的问道。 “哦!那个嘛,你得先去招生办搞个条子来嘛,不然这宿舍嘛,你是进去不了的嘛!”那个舍监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哦,那谢谢,马上来!”周文说着跑去找招生办,问东问西,总算找到了。 “那个嘛,你得看看贴在外面的分寝室名单嘛,然后就自己上去嘛!”那个舍监又不耐烦的说道。 “知道了,谢谢!”看着这个很想往她脸上扣屎盆子的舍监,周文也不好发作。 周文打理好寝室,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和空无一人的寝室,思乡不由得再次涌现。 那个芦花似雪的时刻,是我一生再也不想经历的痛苦画面。 听见凉山 不是你,亲手点燃的,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不是你,亲手所杀的,那就不能叫做故事。 整颗心都稀巴烂,整个世界都整个崩溃。 或许上帝赐予我们的爱情,还没有被时空耗尽能量,所以他安排了我们的再次相遇。 周文来到了他的学校,认识了室友,他们都来自这个城市各个地方,像他一样,不过很快周文就和同学熟悉了。 一个寝室有六个人,很快都自我介绍了起来。看门的是孙爽和阳南,周文下铺的是齐军,对面的是李显和张子达。 “喂?你们什么时候去教室啊?”阳南躺在床上问道。 “不知道,据说我们班主任是个女的诶!”孙爽说。 “女的?敢情又是一只母老虎喔?”阳南肆无忌惮的大笑道。 “哈哈哈!”寝室一伙人都大笑了。 周文也开始渐渐了解了室友,阳南性格开放,阳光帅气。孙爽是个比较传统比较胆小比较严肃但是勇于发表意见的人。而李显却不怎么说话,性格内向。至于齐军和张子达,由于他们是市里的,感觉和周文他们没什么话说,就没有加入到周文一行人里来。 “哎?我说大家,咱不能就这么在寝室待着呀,走!出去看看我们学校的妹妹如何?”阳南猥琐又神秘的笑着。 “哇塞,看看你,都口水不住地往外流,阳南,是不是想水淹陈塘关啊?”周文打趣道。 “喂喂喂,我们可是男人,对女人的追求和痴迷就仿佛磁铁一样,我之于女人,就仿佛大山之于大海,我们的相爱是被月老祝福的......”阳南作吟诗状,周文和寝室其他人赶紧捂住被子,样子十分痛苦。 “诶?你们也是1班的?我也是,只不过在你们隔壁寝室。”一个黄发同学走进来,阳南的吟诗戛然而止。 “哦哦哦,对的,我是阳南,你好!”阳南赶忙抱笑说。 “哦!你好!我是王之余,以后你们就喊我余兄就好了。嘿嘿。”王之余拍拍胸脯说道。 “鱼胸?鱼有胸吗?”阳南作极度思考状。 “周文!鱼有胸吗?”阳南一副死缠烂打天真无邪的用极其好学的眼神向周文求助。 周文满脸疑惑,一脸都写着:我不知道呀。 “孙爽,你知道鱼有胸吗?”阳南又是一副好学又无辜的样子。 而孙爽却推了推眼眶,摸了摸下巴,然后又摸了摸头发,最终十分可惜地说:“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而当阳南回头看王之余的时候,看到的是满脸黑线,双眼瞪得老大的王之余。 阳南知道自己想错了,不禁苦笑道:“余兄,余哥哥好。” “我我我掐死你我!”王之余就和阳南开心又开心的玩着掐脖子游戏。 最后周文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下床一本正经地大喊:“看我这暴脾气!” 一寝室的人惊呆了,全都安静下来。 周文无奈的笑笑,转了转眼睛,随后无辜的笑着说:“我们该出去吃饭了。” “好!哈哈!” 周文一行人就出去了,只有齐军和张子达没和他们一起出去。 周文和他的室友一路上打打闹闹开开玩笑,倒也十分开心。 夕阳下的黄昏,把路旁的小叶榕全都染成了一树树的红枫树林,而青春的少年正在路上灿烂的行走。 “青椒肉丝!不!番茄炒蛋!不!土豆肉丝!不不不!还是青椒肉丝!”周文反复地犹豫,由于心里不断地浮现关于青椒,番茄,鸡蛋,土豆和肉类的价格以及哪种营养值更高,以及哪种有益于维持他健硕的体魄,更包括食物是否安全等等。 “哎哟我说,周文,人格分裂啊?自问自答的样子,吓死宝宝啦。”阳南作可爱状,嘴巴成嘟嘟状。 “这个时候,咳!我觉得点菜应该是这样的。”余兄神秘的说道,“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 服务员和周文一行人当场石化。 “我说,我们都点好了,到时候一起吃好吧?”孙爽提议说。 “好!这个靠谱!”众人都点头。 五六个人就这样一起坐在一个不是那么高端的小饭馆吃着晚饭,他们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相互了解的幸福和欢乐。 在城市的霓虹灯下,看着被光雾笼罩的马路以及喧嚣,听着朋友们的欢声笑语,想着遥远的故乡,感受着不一样的思念,周文心里还是有淡淡地伤感。 “兄弟们,我有点事儿,先走了,慢慢吃哈!”周文向一群正在喝啤酒的室友告别。 “哦,那好,你快去办事儿吧!”孙爽说。 “嗯,拜拜!”周文告别了朋友,一个人走在城市的街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周文不想自己伤感的样子被别人发现。 马路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路旁小贩们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的喧嚣,街上络绎不绝面情冷漠的行人,周文都感觉这是城市幻影,感觉比起小镇的真小镇的古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琴行,听到了一首特别好听的钢琴弹奏。仿佛这首弹奏就把周文心里的滋味全部弹奏了出来,十分契合周文心里在外漂泊的伤感。 周文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琴行外面聆听这最美妙的音乐。 而周文此刻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弹奏者就是那个他日日夜夜思念的采洁。 采洁沉浸在自己的孤独伤感的弹奏里,没有看到外面的周文。 周文沉浸在别人的属于自己的弹奏里,没有看到里面的采洁。 采洁弹完了,收好东西离开了。 周文仿佛意犹未尽,闭上眼睛感受着余音绕梁的美妙。 采洁和周文就那样在琴行外面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意识到对方。 如果那个夜晚我真的听见了凉山,如果那个夜晚我可以回头一看,如果还可以给我永远永远,采洁,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的眼,我的一见。 明天就要开学了,躺在床上的周文就带着些许思念和些许期待就睡着了。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闭上眼睛,开始做梦,开始另一段不同的人生之旅。 早晨起来,发现外面阳光明媚,夏风和煦。挨着寝室外面的家属区楼上的鸽子扑打着翅膀,一幅祥和的景象。 室友们都在睡觉,周文悄悄地轻轻的起床,叠被子然后穿鞋洗漱完毕就出去了。 学校里面张贴了很多欢迎新生的横幅,也有很多家长拎包拖着锅碗瓢盆到校,还有一些学校的学长当志愿者帮助引导工作。 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周文还是挺喜欢的。 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一个女同学扭动着腰,甩着手,连连抱怨着她一身的行李。 于是周文赶忙笑着跑过去接下那个女同学身上比较重的一个行李。 “来来来!同学我帮你!”周文热心的说着。 “哦?谢谢同学谢谢同学!”那个女生抬起头,可爱地向周文感谢道。 周文直视那个女生,发现简直是美呆了。 白皙的脸上透着一点红晕,明亮的大眼睛仿佛传递着暗暗的情愫,长长的睫毛以及全身格外标致的身材,周文要不是看过采洁,估计都快被眼前的女生征服了。 “你......你好,我叫欧阳小芙,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欧阳小芙害羞的说着。 “哦哦哦!不好意思,小的该死,娘娘恕罪!”周文一下子回过神来,就喷出这些话来。 “啊?”欧阳小芙当时心里一颤,以为遇到了疯子,不过看这同学长得还蛮俊俏的,没有那么帅气的疯子啊。 “哦!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你好,我叫周文,你好!我帮你拎到寝室门口好吧?”周文说着就走在欧阳小芙前面。 “嗯!好的谢谢。” 在热闹的人群里,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就这样穿过四季喧嚣,穿过兵荒马乱,穿过时隐时现的激动和青涩。 “对了,你是哪个班的啊?”欧阳小芙问道。 “一班,你呢?”周文回答说。 “诶!我也是诶!好巧!”欧阳小芙欢呼雀跃。 “哦!真的好巧!”周文也感叹,这个世界有时就是那么小。 帮欧阳小芙搬完东西后,周文就出去吃早饭了。 看着碗里不一样的面条,感受着另外一种滋味从舌尖滑过咽喉,最终进入到胃里,感触到那份热度和辣味,同时,周文也燃烧起斗志迎接属于自己的青春盛宴。 他要战斗,为了曾经那个叔叔,为了实现自己喷薄的梦想,为了一切值得拥有的人生梦想,他周文,要开始征战他的高中了。 回学校的路上,听到一个走在他前面的女生哼唱着昨晚他听过的那首曲子,他当场震惊万分。于是他加快脚步,装作行人一样往前快步跑去,回头一看,他的整个世界都仿佛从凄风苦雨里射出道道金色光芒,他的整个世界都开满鲜花,他的整个幸福人生就仿佛被唤醒了。 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女孩,正是杨采洁。 正是那个绑缚着再见约定的姑娘,正是那个自己追逐着大巴奔跑的姑娘,正是那个陪他一起度过一个快乐暑假的姑娘,正是那个在滂沱大雨里在雨久花开满整个浅水池偷走他心跳的姑娘。 有时候,残忍来的突然,一夜之间就可以剥夺所有安稳的人生。 但也有时候,幸福来的更是突然,就在一回头,就在一眨眼之间,给了两颗孤独的心最幸福的拥抱。 “怎么是你!”两人同时发出惊叹。 我们一起听见凉山,那是我听过最动听的音乐。 野火百合 我青春里住着一个小小的年龄的野兽,它总是在我孤独的时候陪伴我进行痛苦的嚎叫,那啸声成为了我记忆最深刻的歌声。每当夜深人静,每当所有的寂寞变成最残酷的刀剑仿佛要把我凌迟,可我心里的野兽帮我抵挡了所有悲伤和残忍。——杨采洁 我青春里却总是有那么一个女孩儿,她在每个日光枯燥的夏日陪伴我走过了所有单薄的青春年少,在整个池塘的雨久花在雨中最美的绽放的时候,我想,我的一生就交给了她。而她,也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偷走了我的心跳,我注定一辈子为她画地为牢,她就是我的天荒地老。——周文 周文和杨采洁就那样毫无防备的被上帝再次安排到了一起。 那样的一眼,注定震荡所有曾经弥漫悲伤的天空。即便是阴霾的天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相遇照耀的没有下雨也能出现彩虹;即便是狂风暴雨,也被这毫无防备的含情脉脉化作春风细雨;即便是被整个冷漠的世界挤压,也被这燃烧着青春的你我释放所有压抑。 “哈!采洁?怎么是你?哇哇哇!”周文激动的作抹眼泪状,对采洁又是摸又是上看看......额,下看看还是算了。 “哎哟喂,采洁,你咋瘦了嘞?说好的好好吃饭呢?哎哟,来,我帮你吹吹,哪里瘦我就把哪里给吹胀起来,哎哟,采洁洁,来?”周文赶紧摸着采洁最近变瘦的小脸,仿佛在鉴宝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看采洁哪里瘦了。 采洁当即在周文额头上弹了一下,“哎哟?周文儿,我跟你很熟吗?待会要不要我大喊色狼啊?保证你被我稳当的转交给我市三室一厅不用交水电费的劳改所!哦不,少管所!要不试试?”采洁正要作发话状,周文吓得仿佛小心肝都跳出来了,他想,我那么年轻,咋能去那种地方被剔个死光头咧? “打住!我亲亲爱着的我亲亲尊敬的采洁大小姐,采洁公主,采洁女王,我错了嘛,息怒息怒,生气可容易变老喔?”周文一脸贱笑,就是一副讨打的样子。 采洁作鄙视状,其实心里见到心里的男孩简直仿佛被踹进了天堂。 “周文,说说,你咋在这儿咧?”采洁严肃地说。 “我在这里念书啊?怎么了?”周文一脸茫然地看着采洁。 采洁心里顿时一阵窃喜,因为这样周文在市里她就可以和他常常在一起玩耍了,她就再也不会孤单了。 “在这所学校?哈!以后我们是同学咯!我也在这里!”采洁拍拍周文的肩膀,微笑的点点头。 “真的啊!我在一班,你呢?”周文两眼发光,仿佛比听到哪户人家的男的去另外一家的寡妇家里扒灰(意思是偷情,起源于某个乡村故事,大致是寡妇把土墙掏了个洞,然后她的情夫从那个洞里爬进来,就有了灰咯)的消息还要劲爆! “啊?这样啊,好可惜喔,我在二班诶...”采洁嘟着嘴,仿佛在发牢骚。 “啊!这样啊!不会吧!不带这么玩的啊!可以转班吗?我要和你在一起!”周文顽皮地拉拉衣服,像棉花糖一样粘着采洁。 “哎呀,好了,乖,二班是国际班,非汝辈所能进去的喔。”采洁正要抚摸周文帅气的头发,准备安慰安慰这个受伤的朋友。 “你!”周文听到采洁的略微鄙夷的语气,掏了掏鼻孔,然后极端恶心的把鼻屎球球掏出来弹在地上,一副无比的流氓痞子样。 “哇靠!你个死周文,这里是公共场合诶!你居然...”采洁被吓得仿佛身上被安了一颗*一样,当即追着周文狂打痛锤。 “打死你个死流氓,打死你个小杂碎!”采洁一副女巾帼的英雄女侠模样。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而周文就是一副被搜刮到鞋底里的私房钱的被执行家法的耙耳朵(重庆方言,形容男的当不了家,可以形容为“死娘炮”)的落难英雄模样。 就这样,男孩和女孩在人山人海的街上最美的相识了。 “周文,你是学校住读吗?”采洁和周文坐在乘凉的石阶上,一起喝着冰冰的奶茶。 “嗯,我跟你讲,我认识了很多有趣的同学呢!嘿嘿!”周文咣的一声,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 采洁没有告诉周文,其实她家里很有钱,只是她觉得贵族学校只是浪费她的青春,就只能待在一所普通的学校。 没想到这个决定最终竟然和周文相遇了,采洁真的真的很高兴。 周文看着正在捡拉罐的阿姨,他就对采洁说:“你看,这个阿姨收废品的原理就仿佛小学奥数题一样。是这样的,王大爷卖桃子,小明去买,三个吃了的桃核可以换一个新鲜的桃子,你看啊,小明如果买了6个,最终他实际上可以吃多少个?” 采洁想了想,回答说,“8个!” “错!”周文当机立断的回答。 “为什么?”采洁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含着吸管,含糊地问道。 “答案应该是9个!”周文摸了摸下巴,富有学者气息的说道。 “你看,你开始确实吃了6个,然后用6个桃核确实换了2个,但是,你可以找王大爷赊1个,然后吃了,就拥有3个桃核,最后把那3个桃核还给王大爷不就行了吗?这样总共就是9个咯!”周文仿佛感觉到头上散发着学者气息,儒雅气质,就准备接受采洁的褒扬和敬佩来着。 可采洁仅仅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有了。 周文一阵心塞,想着自己那么的经济之神,最终却被这群无知者埋没,无奈地摇摇头。 采洁喝完了,就和周文去报道了。 采洁走在前面,周文走在后面。听采洁说这是为了避嫌,周文又搞不懂女人的世界,就只好听她的咯。 周文就这样呆呆傻傻地盯着采洁往前走,可一不小心,被一个台阶绊倒,眼看就要跌倒了,突然被一个女生给扶住了。 周文一阵心悸,连连道谢,就差点没把头给地磕上一个大包。 周文仔细一看,竟然是欧阳小芙! “欧阳小芙,怎么是你?”周文震惊道,同时心里不断地念着:世界好小世界好小。 “周文,你没事儿吧?以后走路看着点喔。”欧阳小芙温柔的关切说。 “嗯嗯,好的。”周文却有点腼腆的回答道。 “我们一起去报道吧?”温柔又美丽,端庄又贤惠,善良又平凡,周文只能这样描述眼前这个女孩儿了。 “好好好!”周文蒙头蒙脑地回答。 新学期开始了,没想到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自我介绍,而是被班主任贺美霸道的吩咐到小卖部门口搬书,那可真是壮观一景象。 一群群无知青年抢着排队搬书,周文一是觉得震撼,二是觉得这买卖可不划算了!买了那么多书不说,到时候回寝室回家不仅这些书嘚瑟在你书包里当大爷,而且等三年后毕业自己还要将它亲手搬到垃圾桶,简直是浪费书本费浪费体力浪费青春。 “哎哟,阳南你们怎么那么积极,还非要拉着我来搬,你是不是天生是个坑货啊?”周文抱怨说。 “哇靠!周文儿,你以为我想啊?你是不是孽子拉嗲(孽子拉嗲,是绍兴方言,音译傻子他爹),你不看看教室里全是女生吗?我不是看你蠢蠢地趴在桌子上数指头,我才不拉上你呢!”阳南满脸嫌弃,直接无视周文的尴尬表情。 发完书之后,老师要他们休息一下午,晚修的时候自我介绍和安排座位。 一下课,周文就溜到二班门口等采洁,而他们班上的女生,他直接翻白眼,招呼都懒得打。 这时一个二班的胖子走过来,一脸凶恶的看着周文,然后慢慢地说:“你搞啥咧?”一副东北腔调,周文全身鸡皮疙瘩立刻涂满全身。 “我等人,干你事儿吗?别狗拿耗子啊?”周文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得理不饶人。 “我说同学,你要礼貌,不然俺可要生气了。”那个胖子满脸通红。 “搓你个温比。(嘉兴土话,整句话的意思是操你妈逼,仅提供音译)”周文笑着回答。 “你说啥咧?俺可听不懂咧?”那个胖子看着周文笑,怒气全消。可他却不知道周文一直在笑着骂他。 “搓你个温比。”“你说啥咧?”......进入了无限不循环的模式。 “周文!你在这等我呢。”采洁背着一个特别可爱的书包从里面走出来。 “嗯嗯,胖兄,这是我......我初中同学,我就是等她的!”周文介绍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幸会幸会。”胖兄问候道。 随后采洁和周文一起走在种满小叶榕的校园里,彼此心里装着沉甸甸的幸福。 有一种爱情,不可说,不可描绘,不可作任何诠释。 有一种青春,不可动,不可开交,不可有任何伤害。 采洁和周文,一路说说笑笑,一路心花怒放,一路品着对方给与的最温暖的陪伴。 阳光打在男孩和女孩的脸上,看着被菟丝子寄生的小叶榕,看着阳光从缝隙里跌落下来最终静静地躺在周文和采洁的脚下,年轻的朋友们开始了整个校园最稚嫩的青春,最纯真的青春。 野火烧遍了整个山野,最终遇到了美丽的百合,野火觉得自己爱上了百合,就压制自己所有的火势,让百合在火海中依旧灿烂的开放。 茉莉茉莉 仍然记得,茉莉花茶陪伴了一节又一节体育课,就仿佛被茉莉花点缀的最美钻戒。 青春,是一道伤口,有的人用云南白药创可贴将其掩盖,有人却顺其自然让他慢慢愈合。 而茉莉花茶陪伴的周文和采洁的青春,却成为一个半温暖半寒冷的独特的王国,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国。 周文和阳南他们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饭就上晚自习去了,教室了说不出的热闹,有时候周文就想,这又要酝酿出多少菜场大妈啊?一个个那么能说,咋不去百家讲坛去谈谈我国坊间花边新闻啊? “大家安静,我想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名字了吧?我叫贺美美,以后就是大家的班主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将成为你们的英语老师。”班主任说完了,然后又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大家要一起多多关照,多多合作,好吧,我们来把位置调一下,来,大家站在过道上,由低到高排好!” 周文懒懒的听从班主任的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被拉扯过来又被拉扯过去,仿佛是商品的十块钱三双的袜子大甩卖一样。 最后周文居然和欧阳小芙成为了同桌。欧阳小芙比周文稍微矮了一点,周文的身高在班上算中等,而欧阳小芙就算比较高挑的了。 “哇塞,周文,很高兴和你做同桌哦?嘿嘿!”欧阳小芙伸出一只白皙柔嫩的手,脸上美美的酒窝以及明亮的眼睛让周文一阵意乱情迷。不过周文毕竟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可爱活泼,在外人面前却很少讲的采洁,所以还是很有分寸。 “嗯嗯,嗯嗯,嗯,嗯!”周文仿佛在吃着一顿格外好吃的红烧肉一样,不停地贱笑和“嗯”。 “对了,今天谢谢你帮我搬东西,改天请你喝茉莉花茶好不?”欧阳小芙温柔地说道。 “啥?茉莉花茶?你就这么囊中羞涩,要不我请你喝那个有点甜的农夫山泉?”周文开玩笑的说道。 “啥?究竟是谁囊中羞涩哦?”欧阳小芙笑笑说。 “你看看,农夫山泉算是矿泉水里的霸王吧?难道还有那种矿泉水比农夫山泉还贵?而你的茉莉花茶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给体质能量什么,脉动什么,倒夜壶的,哈,不是吗?” 周文打趣道。 “嗨,没想到你倒是挺能说的。”欧阳小芙托着下巴看着周文。 接下来轮到全班同学自我介绍,周文感觉都不感冒,除了阳南你小子狂妄地吹嘘他是什么魔教教主阳顶天的第m代传人,其余都仿佛听新闻联播一样,一样的腔调,一样的介绍。 “下一个,周文!”班主任点名道。 欧阳小芙伸手悄悄地在正在发呆的周文大腿上揪了一下,周文大吸一口气,双眼瞪得老大,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欧阳小芙,然后将绿箭口香糖吐了出来,摁在课桌底下,小声又镇静地说道,“小芙,你干嘛?” “老师叫你呢。”欧阳小芙神色慌张的说道。 “喔。”周文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慢慢吞吞的走向讲台。 “大家好!我叫周文!”周文简单的说。 “皱纹?这么奇葩的名字?哈哈”一个同学插嘴道。 “不,是周文!”周文黑着脸向那位同学重复道。 “哦,原来是猪瘟!”又一个同学幽默的打趣道。 “看我这暴脾气!”周文作发怒状,手里拿着讲台上老师的备课本。 全班立即鸦雀无声,仿佛无意间被抽了一耳光一样。 “对对对,周文周文。”那两个同学赶忙承认错误。而全班的女生都花痴地笑了起来。 自我介绍完了,班主任就开始安排班委了,而从小周文都身担要职,时不时受到同学们为了开后门或者放水的贿赂,所以十分积极的竞选班委。 “大家有谁愿意当生活委...”班主任还没说完,周文就大喊道吧手举得高高的,“我!” “哦,好!周文那么积极,大家同意吗?”班主任征求意见道。 “同意!”全班同学恨不得周文把所有班委都承包了,因为他们不想麻烦。 “那下个职位是体育委员,有谁愿意当吗?”班主任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问道。 “我!”周文仿佛双眼泛着金钱的光芒,大声呐喊道。 欧阳小芙想拉住周文,可又不好意思。 “哦?哈哈,没想到我们班还有周文这么年轻有干劲的同学,我心里很欣慰,大家同意吗?”班主任再次征询大家意见。 “同意同意。”这次大家心里乐呵呵的,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都在默默地为周文加油。 “下一个,是班长,有......”班主任再次喊出。 “我我我!”周文又屁颠屁颠地举起手来,摇摆道。 “哎,周文,我知道你很积极,可最多只能任两个职位啊?你还是谦让给大家吧。”班主任鼓励周文说。 周文当场眯起了眼睛,坐下来不闻不问,和这场选班委就脱节了,和小芙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接下来的选拔,除了看到大家犹豫半天最后被老师残忍的指定,周文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周文,你好幽默喔,嘿嘿,很高兴认识你咧!”欧阳小芙快乐的说道。 “仅仅只是很高兴认识我?”周文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道。 “那不然咧?”欧阳小芙眨动着明亮的眼睛单纯的问他。 “你应该说认识你是我一生的荣幸。”周文作深沉状。 “你就贫吧你!”欧阳小芙拍了拍周文的头,然后开始整理课本了。 周文一边在花花绿绿的课本扉页写名字,一边想着采洁,有时候想的眼睛都恍惚了。 “哎呀!周文!你怎么把你的名字写的那么扭扭曲曲的哦?仿佛一只只恶心的蚯蚓!”小芙作干呕状,十分嫌弃周文的书法。 “哦!哎哟,这叫艺术,你这等凡人,不懂的。”周文回过神来,掩饰说着。 “诶,对了小芙,蚯蚓是一条条的,又不是毛毛虫变成的蝴蝶!”周文补充说道。 小芙两颊绯红,她竟然不知道蚯蚓是一条一条的。 下了晚自习,周文不爽的被班主任呼唤到办公室,班主任让他坐下。 “来,周文,这是我们班费,你作为生活委员一定要保管好。”班主任贺老师就把二百元班费交给了周文,而此时周文眼里全是商机。 “老师,这点资金恐怕不够啊!”周文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不够?这可是我掏钱包的哦?”班主任有点为难的说。 “你看,就说教室布置,就说清洁用具,就说图书购买,就说设置奖励等等环节,都是需要花钱的!”周文扳着指头逐一列举,十分认真的样子。 “好吧,还要多少?”班主任正要痛苦地掏钱包。 “500!”周文狮子大开口。 “你这不是抢钱吗?”班主任有点把持不住了。 “老师老师,别急别急,你看下周啊,就向班上统一收集班费,到时候54个同学一人30块不就1620块,老师的700我悄悄退还,而在同学面前我依旧维护你好老师的模样,这不是两全其美?”周文一边说服老师放心地把钱交给他,另一边就在计算各银行的汇率,想着如何把这些钱运输到银行利滚利。 就是这样的日子,在周文执着的青春里开始被镌刻在青石板上,开始凝固成如雪的明月定格在夜空。 周文看着头顶的月儿在乌黑的云里穿行,身边行走着嘻嘻哈哈的室友。 由于采洁是走读生,晚自习很早就放学了,周文看着稀少的国际班,不免有些失落。 又回到了那个越来越熟悉的寝室,周文心里还是很温暖的。 “哥几个,这是我妈妈带来的秘制牛肉,有谁想试试?”孙爽向大家招呼说。 结果一群人蜂拥而上,甚至隔壁寝室的余兄也跑来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空袋子和欲哭无泪的孙爽。 “你们这群强盗!”孙爽无奈地说道。 而这时周文又来补了一刀,拿着一块牛肉,闻了闻,然后舔了舔,最后一口吃下去,发出赞美道:“这feel倍儿爽!爽爽爽!哈哈!” 孙爽当即掐上了周文嘚瑟的脖子。 夜已深,床头放着下课后小芙给的茉莉花茶,琥珀色的液体在精美包装纸下静静地闪着光,周文听着外面的鸽舍里白鸽扑打着有节奏的翅膀的声音,渐渐地沉入梦乡。 在学校早起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仿佛每一段开学的光阴里都存在一个适应的习惯,而这种习惯伴随着特殊的味道到后来被渐渐遗忘。 晨光熹微,透过单薄的少年的眼,映射着一个个燃烧青春的梦。 念着晦涩的古文,闻着隔壁少女淡淡的茉莉花的体香,周文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早晨。 而采洁最近似乎并没有看见,仿佛被一个大人死死管住了。每天下午,采洁都被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开车接走了。 周文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他只能静静地等待。 体育课上,小芙又拿来一瓶茉莉花茶给周文,和周文一起坐在小叶榕下的草地上,一起看着篮球场上的热浪滚滚,炽烤着一个个少年的青春。 “喂,咱们的周大体委,你不去运动运动,怎么能作为我们的表率呢?”小芙打击周文说。 “哈?我认真起来,可是超级厉害的,就怕把你征服了以后给我提鞋子!”周文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最后还是经不起小芙的软磨硬泡上了篮球场。 可接下来还真是被周文震撼了。 只见周文速度极快,一个转身就三分球。然后周文突破了一个个防守,竟然纵身一跳竟然一个灌篮!要知道这些学校能灌篮的几乎没有,而周文还仅仅是个高一的新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因为周文精彩的球技所折服。 周文虚身一晃,一个跳投直接让全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小芙看着同桌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挥舞着全身,看着少年的耳旁的汗水像彩虹一样折射出五彩光芒,仿佛就像梦一样。 茉莉茉莉,你快点开花啊,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带到我的情郎身边,向他表白我的爱啊。 茉莉,茉莉。 陌上花开 从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到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我们,像没发生事儿一样,自顾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用双手轻轻一触就破。 泛黄,有它泛黄的理由,思念将越来越薄。 郭敬明说,与时间对峙,与锋利对峙,与酸痛发涨的年少岁月对峙。 而周文一整个十七岁,却一直在与那紫红色的爱情对峙。 或许真的就像故事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周文和采洁原本刚刚开始发芽的爱情,就被采洁的父亲生生地掐死。 有一次课间操,学校极端可恨极端啰嗦极端更年期的孟主任在台上训话,说哪个年级哪个班到的迟,说哪个班哪排的哪个学生姿势站的不标准,简直台下所有的学生都快开骂了。 周文默默地看着隔壁班的采洁,眼神哀伤而且悲痛。忽然,采洁踉跄了一下,晕倒在地。周文心里焦急,正准备去看看,可采洁班上一个白净的男生将采洁背起就往校医室走去。周文心里酸涩极了,因为自从正式开学,采洁就没有和周文多说话,甚至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仿佛采洁故意躲避着他,可周文想着开学前采洁说要和他一起玩呢? 陌生的少年背着我心爱的女生,看着他们一起在别人的祝福里走过,看着你虚弱的贴着他的背,采洁,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的疼痛么?那种疼痛,在后来的周文看来,就仿佛数百上千的黑色蚂蚁噬咬着我的心脏,留下来的甲酸持续的作用在我那越来越残破的心脏里。 “一班那个男生,看啥呢!现在都广播操第几节了!”虽说是男的,但孟主任绝对比更年期的大妈有过之无不及,喷出的话简直都不能忍。 “周文,说你呢。”小芙在周文旁边悄悄地提醒道。 周文看着小芙在做跳跃运动,马上向着拿着大喇叭的孟主任报以“首长好”的姿势,跟着节拍格外认真地跳了起来,其实心里早就开始暗暗诅咒起了。 在明媚的阳光里,忧伤席卷的少年在青春里失魂落魄,周文很想很想将心里的悲伤全都跳出来,可是最终只有因为无氧呼吸积累的乳酸让肌肉酸痛,也让周文更加悲伤。 绵长难熬的课间操结束了,同学们成群结队地离开了。周文一个人,在人潮里缓慢的前行,而心里总是将采洁被陌生男生背走的画面挥之不去。 “喂喂喂,周文,干嘛了!”欧阳小芙在周文背后拍着他的肩膀。 “没啥,可能是你们女生的痛经传染到我的小弟上了,最近一直魂不守舍,哎哎!”周文双手抱着后脑勺,望着头顶总是静默的小叶榕。 “你!流氓!”小芙羞红了脸。 “哎呀呀,我的可爱漂亮小同桌,你就这样舍得骂我这么萌呆的男生么?”周文发嗲的说道,牵着小芙柔软的小手,作可怜状。 小芙背后发冷,放下周文的手,有点嫌弃地说,“好了好了,不生你气了”。 周文和小芙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斑驳的阳光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最美的时间花纹。 “哟!小芙!你也在这里上学!”一个略显胖的女生惊喜道。 “啊!小玉!怎么是你!”欧阳小芙高兴地跑过去又是抱又是亲,就像离奇失散的姐妹最终在命运地安排下再次相逢的苦情戏一样,周文不忍直视,心想:女人的世界,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所能了解的!唉... “小玉,这是我同桌周文。”小芙引荐道。 “你好同学,我叫肖玉!”小玉伸手恭敬的说道。 “你好同学,我叫周文,西周的周,文化的文。”周文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就叫我小玉好了,我和小芙是初中同学,是特别好的朋友!”小玉笑着回答。 “小玉,这个我知道,以前不是有个电视剧叫做宝莲灯吗,那个沉香就喜欢小玉,对了,小玉是狐狸精吗?”周文挠着头作思考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没有结果,随后又十分好学的问小芙,“那个小玉是不是狐狸精啊?” 小芙瞪了他一眼,当即揪着周文的耳朵,“叫你说我好朋友狐狸精!叫你说我好朋友狐狸精!”周文叫苦不迭。 “好了好了,小芙,放过他吧,马上要上课了。”小玉阻止道。 “本来就是想知道那个宝莲灯里面的小玉是不是狐狸变的,你这个泼妇,看看!瞧瞧!人家小玉是那么的稳重,那么的端庄!”周文一副鄙视地看着小芙,小芙倒也有些失态,毕竟她一直是个文静的女孩,温柔的女孩,可看到了以前十分要好的朋友,她真的很高兴。 周文和小芙就一起回到了教室。就在走进教室前门的那刻,他猛然间看到采洁在位置上看着自己,周文心里仿佛瞬间开满了向日葵百合茉莉玫瑰等等鲜花! 周文就准备去找她时,可采洁摇摇头,阻止了周文。周文看到了采洁眼神里有种迫不得已的含义,周文就不舍的走进了教室。 整节课,周文都在思考采洁眼神里面的含义,这是菩提老祖暗示孙猴子半夜三更去学习舞蹈,还是美女暗示她家有瓶陈年老窖要我去她房间?正在周文发呆的时候,数学老师点名道:“那个男生,是叫周文是吧?”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盯着讲台上的座次表,用手指了指周文。 “周文,叫你呢!”小芙悄悄地提醒周文说。 “哦!啥事儿啊老师?”周文一副无辜加茫然的样子站起来回答。 “来,你说说,黑板上这道应用题怎么算?”数学老师用手里的教材指了指黑板。 看着黑板上是等差数列求和,周文毫不犹豫的回答:“首项加末项乘以项数除以二,这是公式,所以答案是650,老师,答案没错吧?”周文故作深沉的说道。 数学老师按了按计算器,最后严肃的说:“周文的解题方法完全正确,答案也正确!大家鼓掌!!”全班同学十分惊讶,他们那时都还没有学等差数列,没想到周文那么快的就算出来了。 “其实数学家高斯在他很小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方法了,从1加到100,顺序排列,然后又倒序排列一组数,也就是1加100,2加98......依次类推,都等于101,不过加了两次,到时候除以二就行了,答案是5050。老师,我说的没错吧?”周文像个学霸一样,掉书袋,一副很讨打的样子。 “对对对!没错没错!”数学老师满脸写满了惊悚! 曾经像木棉花一样的青春,还有那旗杆下绑缚着我们的约定,采洁,你还记得么? 周文依旧记得采洁走的那天,他坐在旗杆下,看着头顶的红旗在宝蓝天空下自由的飘扬,猎猎作响的声音好像一首离歌,在周文脑海里震荡。 而如今见了采洁却不能在一起,就宛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样,难以捕捉。 采洁,我真的真的好想拉着你的小手,好想好想和你疯和你在一起聊天,我好想有你呼气的温度,甚至好想多看你一眼。 中午放学了,周文在二班门口静静地等着采洁,可发现采洁竟然和上午背着她的男生一起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周文看到了,转身想走,可身后的采洁却喊他等等。 周文看着采洁跟那男生说了几句,那男生就先走了。而采洁渐渐走到周文身边,周文开始闻到了采洁身上的体香,那种熟悉的味道,那种沁人心脾的味道,足以让人一生意乱情迷,足以让人一生再也容不得其他。 依旧看着她脸上淡淡的微笑,看着她曾经一起奔跑一起走过的夏天的眼神,周文仿佛坠入了地狱里的天堂,他心甘情愿,他无怨无悔。 “周文,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开学后就不理你了,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就算再迫不得已我也无法改变什么,呵呵,或许这就是上天跟我开的最大的玩笑吧,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却不能像从前一样,和你在一起说话一起吹牛皮。周文,忘了我吧!”采洁神色黯然地说道,这几天,采洁明显消瘦了不少。 看着心里喜欢的女孩神色暗淡,看着她有点伤感的眼神,周文心疼极了,他决定要默默地守护她,默默地爱着她,无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仍然相信,她依旧是周文曾经认识的女孩儿。 “采洁,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我忘记你,我办不到。上午看你晕倒了,现在好些了吗?”周文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采洁听着记忆里的男孩依旧说他不会忘了她,她心里真的很温暖。仿佛最近的阴色世界里,有点淡淡的光芒映照着暗黑的云朵。 周文远远地走在采洁后面,采洁慢慢地走在周文前面。 记忆里的男孩和女孩,不舍的离开对方而去。他们用他们含情脉脉,用他们的苦涩爱情,用他们的勇敢坚持,构建了一整个炽热的青春王国! 采洁远远地招手,意思是周文不要送了,周文看着采洁走出校门,眼里的泪不由自主地滑落。而校门外的采洁,几乎同时也流下了眼泪。 那泪光里折射的光,不是七彩光芒,它散射的是一种凝血的紫红色光芒。 曾经以为简简单单的青春岁月,如今却复杂多元,悲伤逆流而上。 采洁,我在等待陌上花开的时候,希望那时候,我们就只是两个狂野的男孩儿和女孩儿,就只是两个单纯的你和我。 周文,我也在等待陌上花开,同样也希望和你再次度过我们相逢的那个暑假,那个雨久花开的青春。 飘雪国度 那个黎明,周文躺在床上,就听到了有什么轻轻地打在窗台上的声音,而后听到他妈妈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周文揉了揉眼睛,外面真的下雪了吗?怎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啊,以前下雪的时候总是要高兴半天,可如今却愈加悲伤了。 明天放重阳节,周文在电话里答应妈妈会回去的。开学这几个月来,周文都很悲伤郁闷,每次看到采洁却只能远远地笑笑,虽然周文答应采洁不再去打扰她,可他忘不了曾经的她。 但至少,周文还是知道采洁心里还是有他的,因为采洁短发上的发卡就是周文曾经追赶大巴时送给她的。 很想问她这是为什么,可他知道她有难言之隐,从她那眼神里就可以看出那种迫不得已。答应你,我不会忘记你,但我真的越来越难受,有时候难受的甚至忘记了呼吸。 采洁每天晚上,都会在周文送给她的笔记本上写着一页页令人心碎的文字。自从那天离开莲花镇,采洁就在第一页写上了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絮,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采洁流着咸咸的眼泪,流过脸颊,吻着嘴角,最后滴落在笔记本上。两滴泪,分别落在“伤”和“别”上,溅起的泪花洇湿了纸页。 有人说:白纸黑字间,沙页翻长河。 而那个笔记本里,何尝不是一整个悲伤的河流呢?但那竟然要采洁一个人容纳。 采洁的日记里写道:时间无声狂奔,开学已经快两个月了,我们却只有开学那天的记忆。周文,原谅我好么?因为我无法承诺你陪伴,也不敢给你承诺。走过稚嫩纯真,尝过泪雨倾盆。有些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释和解决的。其实我心里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可每次看到了你,我却只能低头默默地走过。起伏的人生,在生命里来回的浮沉。希望上帝可以给我们俩一个马上的幸福。 第二天,采洁偷偷的来到车站,看着周文走上大巴,神色暗淡地坐车离去。 采洁看到一个女生和周文惜别,那个女生还温柔的给周文理了理头发,可周文仿佛生了病一样,仅仅笑了笑,就和那个女生挥手回家了。采洁看到这里心中不知是什么开始从心脏涌起,从心房流到心室,最后经过循环系统直接刺痛了采洁的大脑。 这次是看着他离开,采洁心里仿佛被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难以呼吸。最后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那个奢华的冷清的“家”。夕阳映红了女孩瘦弱的背,走在女孩前面影子显得单薄以及孤独,那种打在地上的浅黑仿佛勾起了采洁最寂寞最郁闷的回忆。 原来以为从莲花镇回来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没想到,它居然变得更加凶猛,一出现就足以让青春的女孩儿泪雨倾盆。 周文一个人坐着车回家,听着不太熟悉的歌,看着不太熟悉的风景,想着不太熟悉的人。 这次回家,除了看妈妈,还有就是看望回家的顺子。本来开学的几周,顺子周末都会到周文学校找周文玩耍,每次顺子请周文吃东西喝东西的时候总是说:“周文儿,你一个学生有啥钱,我请你!” 每次周文都不好意思推脱,毕竟他知道顺子是他最好的兄弟,用不着说谢谢一类的话。但每次都看到顺子给钱时总有一些不对劲的神色。 “顺子,有钱了啊?哈哈!” 周文总是在看到顺子拿出一个装满毛主席头像的钱包,就差念叨“毛主席万岁”了。 “瞧着点,你顺子兄弟我还是特别厉害的,放心,我会挣很多钱,然后回去建设家乡的!还有,你要是有需要什么的就赶紧打电话找我!知道吗?” 看着顺子那么的讲义气,周文啥话也不说,直接干完了一瓶啤酒。 可周文后来有很久没看到顺子,以为顺子工作忙,就没在意。又过了几周,顺子还是没有出现,于是周文打他电话,还是没打通。等到跟妈妈通电话时无意间提起顺子的时候,没想到妈妈说顺子回来了,估计他这辈子就完了。 周文听了焦急的问怎么了,他妈告诉周文,原来顺子开始是在他亲戚的工厂当小工,后来嫌弃工资低,于是背着家里的父母就出去混。每天晚上跟着几个黑社会的一起出去黑吃黑,开始还赚了不少钱,可后来仇家越来越多,就在一周前就被一个帮派的头领直接砍了腿,一辈子或许都起不来了。 周文听完,直接坐在了地上。简直比五雷轰顶还要可怕,那天,他不吃不喝,在寝室睡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除了顺子曾经单纯的对他笑以及他们一起走过的画面,一片黑乎乎的。 所以这次回去,周文最主要还是去看望顺子,那个陪他穿开裆裤长大那个一直惯着他宠着他一直把他当作亲弟弟的兄弟! 一路上,周文都浑浑噩噩,仿佛上帝在他原本阳光明媚的世界熄灭了太阳,一整个阴暗的世界。 阳光永远也照不到那片荒坟,因为青山重重围住着,山涧的静静流淌的溪流散发的水汽笼罩着,荒坟四周的庄稼以及树木更是将那里塑造得幽清冰冷。 曾经为你勾勒的最美容颜,如今早已枯朽。 我希望,从坟上的树木中找到那棵你重生的树,你会让我找到么? 周文看着那山那水很快地向他驶过来,熟悉的味道也进入周文的鼻孔然后侵入他的身体。小芙帮周文买了很多补品,有给周文妈妈的,更多的是给顺子的。在车站的时候,小芙叮嘱了一遍又一遍,要周文好好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好好孝敬伯父伯母,而周文只是像个孩子一样点头。 以前想家的时候,多么希望回家,可如今回来了,怎么反而更悲伤了?周文不明白,只是静静地走下车,背着一大包行李回到了家。 “妈!我回来啦!” 隔着老远,周文就大声喊道。看着依旧熟悉的自家的小洋楼,周文心里还是有些亲切的。 “来来来!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可想死我了!来,妈妈亲一个!” 周文笑着被妈妈亲了左脸亲右脸,又被妈妈捏了脸蛋和肚子,看看她宝贝儿子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啥不健康。 “走!妈妈早知道你要回来,就炖好了一锅鸡一锅鸭一锅鱼,走!宝贝儿子吃饭了!” 周文几乎是被妈妈抱着回到了家,其实看着妈妈染的头发,还是有几根隐约可见的白发,周文知道,妈妈肯定又操劳了,周文抱紧了妈妈,想哭,可他不能让妈妈伤心。 “怎么了?我的傻儿子?” “嘿嘿,没啥,就是想占占妈妈便宜。” “你个逼孩子!” “哈哈!” 吃完了一大顿饭,周文几乎是哭着放下了碗。爸爸妈妈啥都没吃,光看着周文吃。不断给周文夹菜,不停地给周文添饭,周文起身简直油光满面红光闪烁,颠覆了他以前帅气萌萌的形象。 “爸,妈,我待会儿想去看看顺子!” 周文从卫生间走出来,低着头有些难过的说道。 “去吧孩子!顺子也没少照顾你,只是可惜那个孩子,哎...” 周文妈叹气的说着,随后就开始洗碗了。 周文走在顺子家的路上,心里怀着极度悲伤的心情。手里提着很多的东西,却没有周文心里那沉重的心情还要重。 推开顺子家灰暗的门,看到顺子妈红着眼睛在外面洗衣服,而顺子爸出去上班了。 “阿姨,顺子在家吗?” 周文小心的问着,每一个字都被周文说得十分颤抖。 “在在在,你们都是好伙伴,你就自己进去吧,我这儿还有衣服。” “您忙去吧!我自己进去和顺子说说话就好了!” 说完周文就咬着牙含着泪进去了。 “周文!怎么是你!” 顺子下身盖着被子,整准备起身迎接周文。 “躺下躺下,我来了。” 周文说着就赶紧把东西放在按桌上,来到了顺子床前。 “顺子,最近好些了吗?看你这瘦的,腿还疼吗?”周文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你看,每天都能吃很多碗饭咧!”顺子笑着回答。 “你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混!你看你现在!”周文后来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而顺子默不作声,只是听着这个最好的朋友如泣如诉的话,只是不时用手抹着眼泪。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偷李婆婆家的梨子吗?那时我们俩一个放哨一个摘,可最后李婆婆家的狗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出现,最后吓得我俩在梨树呆了一个下午没敢下去,最后还是李婆婆把狗赶跑了。最后我们回家都被老爸抽了屁股,第二天我们还比较谁的屁股更肿了!哈哈!” 周文一边说着一边发笑,两个人一起笑,可最后两个人都哭了,哭得一塌糊涂,面目全非。 “周文,我的梦想是建设我的家乡,可如今恐怕是不行了,你答应我,你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可以吗?” 顺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周文哭着说道。周文坚定地点点头,最后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周文躺在他以前的床上,一边想着顺子的事情,一边泪水止不住地流,最后捂住被子竟然哭着睡着了。 一丝白光从东方席卷而来,笼罩了一片岑寂的莲花镇。周文在床上睡着,忽然听见了有什么打在窗上的声音,那声音非常的轻,仿佛棉花被风吹过的响动,最后听见妈妈说“下雪了”,周文起身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一整个飘雪的国度。 三寸天堂 在学校的那天,天空中昏昏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阴暗的世界里透着冷意,仿佛被一个昏沉的纱帐套住的校园。 周文从家返回到学校,安安静静地上了几天课。 可就在那天,周文的一生彻底颠覆了。 记得那天,周文一如既往的从食堂回到寝室,走在小叶榕遮挡的白光下,看着远方年轻的少年们在足球场上挥舞的青春,周文低着头,走进了寝室大楼。 “周文儿!最近看你那么要死不活的样子,咋啦?” 阳南从后面拍着周文的肩膀,一把像搂媳妇儿的抱着周文。 “嘿,装忧郁王子泡妞咧。” 周文没心没肺的说着,心里也是无奈的叹息。 “对了,我跟你讲,四班有个女生......” 阳南在一边说的火热,声情并茂,两双眼睛几乎都快蹦出来了。可周文依旧沉浸在他那紫红色的悲情世界里。 两人打开寝室门,就听到孙爽说:“周文,你手机响了半天了,我没敢接,好像是你妈妈打来的。” 周文赶紧回拨过去,没过几秒钟他妈妈就接了电话。接下来的话,让周文的所有快乐都被悲伤杀死。 “周文啊,顺子......顺子他喝农药死了.....你作为他这世上最好的朋友,还是回来看一看吧......” 话没说完,周文就挂了,他疯了一样冲出寝室,然后神情呆滞般地向老师请假然后坐上回家的大巴。 在车上,周文一直闭着眼睛,可泪水却不住的从眼角奔涌而出。有时候喉咙仿佛被人掐着,呜咽的难以呼吸。 周文就这样睡着了,在梦中,他仿佛依旧看到了顺子在夏日莲花池里对他幸福的微笑,他仿佛看到顺子在夕阳染红的街头对他说再见,就好像他要出去一长段旅行一样。 到站了,周文疯一样地跑到了顺子家。 门前贴满了惨白的挽联,锣鼓声仿佛宣判着一个人灵魂的离去,撕心裂肺的哭声此起彼伏。 周文满眼红肿,强忍着走进门。 顺子的遗照前摆着顺子那依旧微笑着的遗照和两只血红的蜡烛,前面是顺子他娘在悲吼着哭泣,顺子他爹在帮忙料理客人以及顺子的后事,可不时地在抹眼泪。 黑色的棺木里躺着的就是那个曾经最好最好的朋友,周文的眼泪哗的狂流下来,然后悲痛的跪在顺子的灵位前面。 那时的周文,脑海里有他一生都不想再听到的挽歌,有他一生都不想再听到的锣鼓声,有他一生都不想再看到的舞狮,有他一生都不想再经历的悲伤。 周文就从黄昏跪到午夜,很多人都拉他起来吃点东西他死活不干。 就这样,他给他兄弟回忆着往事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欢笑,有时候大哭。到后来,周文就开始责骂起来。 “顺子!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你怎么就那么懦弱!以前干什么事儿都可以怯懦,可如今你怎么能还是这样!你怎么不想想你爸你妈!你怎么就不想想我这个好朋友!顺子,你怎么那么傻呀!” 周文说着又哭起来了。明天凌晨,顺子就要下葬了,所以这天晚上,周文都没有休息,这不仅仅是因为要坐夜(重庆当地一个传统,人死后要埋葬的头天晚上,送行的亲人不能睡觉,要为已故之人守夜,整整一个通宵。因为是坐着守夜,所以叫做坐夜),而更是因为周文和顺子之间那比亲情更加深厚的友谊。 周文不停地给死去的顺子烧纸钱,不停地念叨着要顺子下辈子一定要富裕的成为一个大土豪,周文的双眼都哭肿了。 扬起的纸灰在风里飞扬,依旧燃烧着的是余热加温的炭红,法师在顺子的棺材周围转来转去,耳畔的锣鼓声成为周文一生挥之不去的死亡之音。 遗照里的顺子,依旧笑的那么坦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无关。而顺子的眼前,是极度悲痛的哭的稀里糊涂的周文。 起棺的鞭炮声传来,周文呆滞的跟着送行队伍。一行人穿着白衣,而前面是八个人抬着的棺材。 记得那天凌晨,是下着雪的,点点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周文的头发上,不一会儿就融化了。 周文那时眼里仿佛只有一个黑白的世界,能看到的只有悲伤。 这是青春之殇,少年用青春的死亡换来他的超脱,可留下了一整个悲伤的天空让仍然活着的人无尽伤痛。 周文看着黄色的土块散落在顺子的棺材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或许此时的泪水都哭完了吧,周文只是静静地看着顺子的棺材渐渐被埋没,渐渐消失在黄土里。 “顺子,来生再做兄弟!” 周文离开了,他走的时候一路往前走,一路没有回头,他不想让顺子以为他不舍得,然后让顺子依旧留在这个悲惨世界。 可周文走一步流一滴泪,走一步啜泣一声。 天空中盘旋着一只乌鸦,它嘶哑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尖叫。 回到了家里,空落落的,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和顺子一起捉鱼摸虾搬螃蟹,上树下沟偷杨梅。他笑了,嘴角荡起最单纯最幸福最甜蜜的微笑。 被敲门声吵醒了,“周文,刚刚顺子他妈过来了,说是顺子给你的信!”周文妈妈喊道。 “哦!来了!” 拆开信,周文就看到了以前嫌弃过的顺子的笔迹: 周文,相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永眠地下了。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很伤心,你不要怪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承认,当初为了多挣点钱混社会确实是错的,可是我是真的好想很快赚大钱以后回来建设家乡啊!哎,可没想到最终结局是这样。我一辈子真的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好好的孝顺父母,赚大钱建设家乡,然后照顾你这个总不让人放心的兄弟。可如今我成了这样,一切都完了。周文,答应我,你来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好吗?从小到大,就数你最聪明,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干一番大事业!你不要悲伤难过了,真的,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心你呀!下辈子,再做好兄弟!!! (顺子) 看完这封信,周文彻底爆发,大声哭了起来,积压在周文心里存留的悲痛一下子宣泄了出来,哭过之后,真的很舒服,虽然淡淡的忧伤还是围绕着周文。 第二天,周文就上学去了。周文走的时候,看着顺子坟墓旁坍塌的围墙,看着头顶的莲花镇的天空,一片灰白。 坐在大巴上,周文觉得仿佛云层上积累着一场大雪,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下下来,或许就在今天,也或许明天,但也可能不会落下来。 周文,他告诉自己洗后不可以悲伤了,他要顺子安心的离去,不要再担心他这个兄弟了。还有,周文心里的梦,仿佛一下子膨胀了。 如果说五年前的那个叔叔给了他一颗梦想的种子,而顺子的事儿就让这颗种子萌发,开始茁壮地生长。 答应兄弟的事儿,就算刀山火海天涯海角,也要赴汤蹈火一往无前的实现,那是生与死天与地的诺言。 回到了学校,周文像变了一个人,对学习格外认真,而且周文更加地刻苦读书,努力学习。 小芙和阳南感觉周文大约是被人换了魂魄,简直和之前叛逆之前傲娇的他判若两人。 每天晚上,周文都会在昏暗的操场上,一个人对着空气说着什么,不知道的人以为见了鬼,而只有周文知道,他相信顺子还没有放心离开,他要告诉顺子他过得很好,周文希望顺子下辈子过得一定要很好很好。 或许,小时候曾经许诺的盖世无双武林高手的大侠梦不能实现,但是一生相伴永远却可以轻易实现。因为你永远在我心里。 周文开始从年少轻狂渐渐蜕变成稳重成熟,因为他还有两个人的梦想要去实现。 采洁自从周文消失两天后就发现周文怪怪的,他再也没有对她笑了,他再也没有和她有任何交流。 还有几次,采洁看到周文和那个车站送他离开的女孩在体育课上开心的在一起打羽毛球,采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苦涩难说。 然而采洁身边,依然有个男子,不过她对他并没有任何感情。 日光开始席卷世界,散发着丝丝凉热,透过小叶榕树叶的复杂的叶脉,裹挟着青春的气息,让每个追梦的少年一阵陶醉。 依旧有爱吃的女生下了课疯狂的奔向食堂抢饭,依旧有花痴的女生在篮球场边上看着心爱的男生帅气的投篮。 周文依旧在教室里写作业,下课已经十几分钟了,去食堂吃午饭估计只有剩饭了,可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走下楼,周文向远处的足球场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声不响的走向食堂。 桂花在周文头上发出好闻的冷香,梧桐树散落下斑驳的日光,小叶榕遮挡着明亮的黑的道路。 周文抚摸着心脏的位置,在那个三寸天堂里,存在着他一生需要守护的人。心脏扑通扑通的律动,给了周文最舒服最踏实的感受。 而他不知道,他站立的远方,有个双眼含着泪水的姑娘呆呆地看着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似秋风悲画扇。 周文,如果你我可以再如初见一样重新认识,我杨采洁,愿意将我整个天堂,都留给你。 两个背影,消失再两个相反的方向。 漫天飞舞着落叶,送别着那一年的青春。 隔江犹唱 你就像烟火的美丽,轻划无人的天际。 你就像烟火的神秘,风随着你若即若离。 可你每次的绽放,都仿佛只是一个谎。 你的手里握着我的天堂,我怎能让你逃到远方。 寂寞的歌女隔江犹唱那首心碎的歌,同样寂寞的诗人在寂寞的城市里走着,相爱的人一起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破碎的美丽,是林黛玉用最心痛的爱情在阑珊夜色里的葬花;破碎的美丽,是三毛历经沧桑后被撒哈拉点化后的如同钻石一样的明彻与超脱;破碎的美丽,是贝多芬用灵性至极的黑白键敲击出的悲壮乐章;破碎的美丽,是周文和杨采洁之间深深相爱却被永久被囚禁在心房里的爱情。 周文看着杨花飘满了小镇的天空,空气里浮动着暗香,清凉又忧伤。杨花落满了青色的小街,淡淡的白色印着少年单薄的记忆。 周文自从顺子死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天到晚都不断和文字数字英文字母鏖战,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然而只有周文自己知道,这种忙碌有时更是为了抵挡那突如其来毫无防备汹涌澎湃的悲伤。 “周文,这道物理题的怎么搞?” 采洁一副茫然的样子问着周文,而看着周文猖狂的在演算时采洁几乎快被吓得大姨妈提前来串门了。 “额,这个你先进行受力分析了啦,用整体法先求出加速度,然后判断a物体的临界加速度,然后进行讨论分析,对了,一定要注意那个b物体的......” 夕阳西下,暗黄的日光扫过教室里两个追梦的男孩和女孩。 凭借着周文的认真和刻苦,更是他本身的聪明智慧,就直接从原来的年级三十多进步到年级前十,并且就稳定在年级前十。 “周文!周文!这次期末考试你全年级第二诶!猴犀利喔(粤语音译,很厉害的意思)!” 欧阳从老师办公室叮咚叮咚地跑过来,满脸充满着惊讶和佩服地说道,几乎想立刻马上从周文*里挖掘出成功秘诀,然后像只幸福的小猪一样珍存这个秘诀,改日和周文并列第二。 然而周文一副淡漠和冷静的笑了笑,然后继续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过寒假。 出现假期的学校,就仿佛是出现一丝光亮的黑暗,所有陷入漆黑沼泽里的青春年少彻底疯狂的冲向解放。 “周文,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好吗?” 讲台上,擦完黑板的欧阳满眼期待的邀请道。 “嗯,好!” 周文倒也干脆利落,毕竟是面前这个女生和她最香最难忘的茉莉花香在他的高中里陪伴了他的每时每刻。 每个夜色如水的夜晚,周文总是做着同样的梦,梦里不断出现采洁,却也不断渐渐模糊。 我的视线里,是摇曳灯光下你孤独背影。采洁,我们真的连一句话也说不上了么? 我思念你流下的眼泪,都会变成一粒沙,最终有了撒哈拉。 安静的饭店里,周文帅气地坐在欧阳对面,欧阳今天穿着米蓝色的伞裙,在仲夏刚凋零的夜色里散发迷人的气息。 “小芙,你今天看起来挺诱人的嘞!” 周文嘴角荡起一丝微笑,嘴里吃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真的吗?” 欧阳双眼一亮,托着腮帮子深情地望着周文,希望可以从周文那里得到更多的赞美。 “当然,看着我就想把你扛回去生孩子了!” 周文夹起一根芹菜,看了一眼对面酷似雌关羽的欧阳,然后继续开心地吃上了。 “周文儿!过来!姑奶奶有金宝贝和银宝贝给你瞧瞧,过来?” 欧阳满脸奸笑地诱惑着,并假装打开那个粉色的书包,神秘地笑笑。 “切!金子可以吃吗?银子可以喝吗?” 周文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然后欧阳又是一阵诱惑,几乎说尽了她一辈子的好话撒了一辈子的谎。 “你赶紧过来!” 欧阳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拍案而起,仿佛高一上学期欧阳从周文那里学会了痞子气息,而周文从欧阳那里学会了端庄优雅。 “咋啦?” 周文一脸无辜地看着欧阳,然后茫然地走到欧阳面前,可刚走到那里,一阵撕心裂肺的杀猪声就这样从饭店里响起。 周文走在后面揉耳朵,欧阳满意地走在前面。 而站在不远处的采洁,刚好看到这一幕,又看到了那个在车站送周文的女孩,或许,她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然而采洁知道,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周文的那个谁了。 风儿伴着月,冷的夜,白的雪,只是年少轻狂留下的疲惫。 我们不再追,追着谁,靠着谁,如今天涯海角成了谁的谁。 一睁眼,一眨眼,转身过了多少年。 一段缘,残的缘,缠绕无数的思念。 周文,记得你和她快乐地走过的影迹,记得她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身后用她手的影子拉住你的手的影子,更记得她眼里盛满了糖浆般的甜蜜的微笑。 或许,我是真的吃醋了,我吃醋了! 昏黄的未央白昼,三个人三个世界,一个世界里开满了整个荒野的百合,一个世界里种满了一树树的依米花,而另一个世界却飘零着遮天蔽日的丁香花。 周文在小叶榕的傍晚树阴里,告别了采洁,明天约好一起去车站,然后心情有些愉快地往宿舍楼走去。还没到寝室,就遇到了满身行李的阳南。 “喂喂喂,你现在就回家?不怕半夜在街头被一个年老色衰的老麻子(重庆方言,形容中年妇女长得实在不能说然而却依旧以为自己“国色天香”)先奸后杀啊你?” 周文一副没心没肺地调笑说道。 “哇靠!哇靠!哇靠!” 阳南每说出一次“哇靠”就故作惊讶地打一下兰花指,仿佛十分信服周文然后对自己的旅途堪忧的那种。 “怎么样?害怕了?来来来,我的小宝贝囡囡,跟你爸爸我回家了啊?来,抱抱?” 周文绽放母性般的笑容,期待阳南改变主意回寝室,可谁知...... “切!老子你大爷我求知不得呢。你难道忘记我的称号了吗?‘来者不拒牌绅士属性骑士徽章帅哥商标高富帅阳顶天第m代传人阳南’是也!哈哈哈!锵锵锵!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小阳南还有些东西,西天回家,,呸呸呸!今天回家不容易,容易就算不上大业绩。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我阳南火眼金睛和七十二变.........” 听着阳南哼着歌就一副释然地离开了宿舍,而周文一副石化的样子。 想着明天就要回家,然后紧随其后就是一个月的寒假,周文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明天和欧阳约好七点钟校园门口见面,所以周文早早地睡着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青山绿水间顺子重生的鸢尾花,不知道在飘扬的旗杆下还能不能等到心爱的女生一起实现曾经的约定,不知道明天所有的不知道都能不能一下全部解开。 早晨的初阳从窗纱的缝隙里溜进来,家属区顶楼的鸽舍里传来了白色的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隔壁寝室传来了余兄的抱怨声“他妈的,还让不让你爷爷我睡觉啦?你不去利比亚伊拉克宣传和平跑你爷爷我睡觉的地方来闹个球啊!改天把你们都下药毒死算了!” 周文想着鱼兄变成了鸽子爷爷,直接从水生动物跨越变态发育的两栖动物直接进化成飞的了,感觉很好笑。 赶忙轻轻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就跟寝室里几个呼噜不断的蒙被子超人告别了。 “周文!这里!嗨!” 还没走出校门,就看到了欧阳在向他招手。 “来了来了!” 周文有时心里就纳闷儿了,你看,女生早晨不仅仅要做所有男生要做的事情,还要梳头发吧,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哒吧,还要等等等等,为啥还那么早咧? 坐着恒通牌子的城市公交车,胶制的座位总是让周文感觉清爽舒适,看着刚刚睡醒的城市,看着在自己肩膀上鼻子翕动的正在安静地睡觉的欧阳,周文自从顺子离开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公交车穿行在这城市的各个角落,承载了形形*的人,见证了各种各样的事。 可一个急转弯,欧阳就直接扑在周文的胸口上,周文下意识的抱紧她。 欧阳听着周文扑通扑通心跳的悸动,感受着一个少年特有的气息,以及自己心里幡然醒悟的爱情。 满身黑色的少年抱着粉色的少女,在漫长的车途里感受着短暂的激动。 但是周文并没有被这茉莉花香的女孩占据心里,因为他的心田之下,埋葬着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女孩。 “额,小芙,对不起喔。” 周文红着脸,诚恳地说道。 “哪里的话,我还要感谢你呢,不然万一在我睡着的时候被磕出一个大包咋办?” 欧阳握着周文的手,小鸟依人地说着。 然而,周文却不好意思地抽出了手,规规矩矩地坐着望向窗外,一副正襟危坐大人物的样子。 “喂!你干啥呢?这样很二咧?” 欧阳嘲讽说。 “没事儿,我只是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大啊......” 周文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想着不断接近的莲花镇,心里泛着点点微光。 车站把欧阳送走之后,周文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他希望在人群里找到那熟悉的脸,可又怎能在视线之外找到熟悉的脸呢? 采洁,你给我的短暂瞬间,就这样昙花一现。 曾记得我们一起分享的秘密,曾记得我们跑过的痕迹,曾记得我们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在一起。 烟火绽放的美丽,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我隔江犹唱最美的情歌,只为把你永远的记着。 残酷月光 黑的白的紫的红的彩的透明的, 大的小的整的碎的方的椭圆的。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 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我会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周文的回忆,深深凝固在那个杨花飞满小镇的早晨。多多飘飞的杨花,纷纷扬扬,轻轻地落在青色的石阶上,屋檐上,浮沉着水虱的水沟上。 或许,他们之间仅存的青春,就在那个刚开始萌芽的暑假里死去。或许他们从来没有开始过,那时滂沱大雨里最温暖的拥抱只是彼此制造的温暖幻觉。 采洁一个人站在脚步急促的城市之中,看着前面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想着单薄岁月里像阳光般温和笑脸的少年,泪水终于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过嘴角,掉落在漆黑的地面上。 有时候,采洁看着这个城市里那些人挣扎地在灰色地带或者黄金舞台上生活,她总觉得眼前所见是那么那么的不真实。 有的人托着僵冷残疾的双腿在街头乞讨,而有的人却翘着二郎腿在空调房里自由自在的生活最后什么也不做而钞票满天飞。 采洁的理想并不是特别遥远,她只是想有个普普通通的有父母在身旁关心呵护的家,即使不像现在这样富有也没有关系。 可她爸爸用金钱的渴望渐次占据亲情的位置,毫无防备,毫无二致。 周文放寒假回到了莲花小镇,看着满池干枯的荷花,暗黄色的池塘里散发着生命消逝的气息。可也就在这时候,他想到了那个长眠故土的兄弟–顺子。 有人说,当一个人不在的时候,那么,他会变得无处不在。 周文跪在顺子的墓前,手里握着明黄色的菊花,在这个九月深秋黄昏,深深地怀念曾经的挚友。 三年前,周文和顺子屁颠屁颠从小镇后面的桃花镇管理的山上贼兮兮偷偷地挖了一棵百花桃树,可没有红壤以及相应的施肥方法,三年来都未曾开花。 可如今,在顺子坟前,那棵桃树,竟然在百花凋零的季节发了芽,吐了苞。 大家都看到过鲜花野草在孟春里闹,可周文也看过一些树在隆冬里一簇簇地吐着新绿。而眼前这个桃树,更让周文心里无比震惊。 或许,已逝去的人,会很快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周文坚信。 如果江南可以再下一次雨,我愿意一辈子为你缠绵;如果哈尔滨的雪可以飘到这里,我愿意一辈子为你冰冻三尺;如果你可以再看我一眼,我愿为你等待万年。 由于采洁的父母要到新加坡和别人谈生意,所以这个年就在国外过了。而采洁顺理成章地又被采洁的父母用很多钱寄在了莲花镇上的姨妈家里。 坐在父亲车上的采洁,看着窗外被染成橘红色的云朵,远远的望去,被时间渐渐的淡去了温色,仿佛一整个青黑色的海洋。 以前日日夜夜思念的莲花小镇,如今变成了采洁无法触碰的禁区。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采洁就这样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墨绿的草地上,可每根草都仿佛在寻找什么,匍匐在地面,紧紧地贴着自由的生长。 可她看到的不远处,却发现了那个记忆里神色匆忙行动慌张的少年。 在猎猎作响的红旗下,那个少年不停地抹着眼泪望着毫无边际的远方,等待约定的姑娘回来和他一起解开曾经绑缚的约定。 女孩在梦里看着男孩心碎的哭泣,就好像成了女孩十七年最恐怖的梦魇。 采洁是个外表坚强,内里软弱的女孩。 记得采洁三岁的时候,她在她家弄堂里的一个水沟边玩水,青色的树枝轻轻被胖嘟嘟的小女孩的双手搅动,可突然间,从水底窜出一只青蛙,于是高兴的小采洁一个下午都在看那只青蛙。 然而,童年的伤痛也随之而来。一条灰黑色的水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口就将青蛙吞下,水面上留下猩红色的血慢慢地扩散。 那天,小采洁高兴了一天,可也哭得一塌糊涂。采洁的父母那天晚上一直在小采洁身边安慰她,一直陪伴她。 也从那时起,小采洁发誓以后不要在大人面前哭,不要做让人操心的女孩儿,所以,以后的采洁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被满是铁锈的钉子划破,她撅着小嘴不哭;不小心跌倒在满是泥泞的街上,她忍住不哭;甚至看着父母日渐远离的背影,她也强忍着泪水不让其滑落,碎在水泥地上发出挫骨扬灰的凉薄。 到莲花小镇的时刻,已是黄昏。可采洁记忆里无数的黄昏,都只是一页页苍白的作业纸,只有一篇是被水墨渲染过,画满了雷雨倾盆浇灌的盛开的雨久花以及那个自己深深爱着的少年。 “采洁!你来啦!来,快进来坐。” 姨妈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简直是一个下流社会举世无双的交际花的级别,可只要得到了她的利益,她就会比悟空的脸变得都还快直接不管不问了。 又像以前一样,住在一个有甜腻腻的腐木味道的阁楼里,看着窗外依旧的风景以及那片枯萎的荷花池。采洁心里约摸是有些伤感和失落的,于是就一点点看着最后的夕阳,被属于遥远的黑暗蚕食,消弭了最后的光亮。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 采洁走在清晨的小街上,呆呆的看着人们来来往往的走在喧嚣的小镇上,各种声音终于从采洁的耳畔重新爆炸开来,城市的冰冷和麻木,开始被小镇的热情融化。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采洁!怎么是你!” 周文睁大眼睛,使劲地看着眼前那个他做梦都觉得不可能再见的女孩。 “嗯,周文,最近好吗?” 采洁平静地笑着,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轻轻地问道,声音仿佛是融化了的软糖,将周文的身体包裹难以呼吸。 周文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淡淡微笑着的采洁,神色无比开心。 可就在这时,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大爷往前一不小心撞到了周文,周文破口大骂: “你的眼睛会呼吸啊你!” 老大爷眨巴了眼睛,茫然地问, “啥意思?” “你眼睛长在你脸上出气!” 周文一副混世小魔王的样子,得理不饶人地骂道。 “你小子!简直不尊敬老人!我要替你老子教训你!” 老大爷卷起袖子,作发难状。 “你为老不尊!倚老卖老!” 周文双眼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几乎就要动手了。 采洁看到两个奇怪的生物即将搏斗的样子,终于“噗嗤”笑出了声。采洁用她那可爱又聪敏,善良又漂亮的样子以及格外伶俐的樱桃小嘴把老大爷和周文就轻松简单的和解了。 最后周文仿佛老泪纵横,跟老大爷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真仿佛上辈子是一只在垃圾箱里被老大爷救下的流浪狗一般。 两个人,终于又走到了一起。 有人说,相见是缘分。 其实,大部分的遇见,都是秘而不宣的远道而来。 周文和采洁并肩走在清晨的小街上,看着买早餐的人们热闹地在包子铺门口摆龙门阵(重庆方言,吹牛的意思),听着倦懒的鸟儿从天外飞来,闻着岁月里酿的醉在男孩身上暗香浮动。 “采洁,我们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像在学校一样,我不问你什么原因,但是我真的不喜欢那种生活。” 周文小心翼翼地问着采洁,害怕这一问采洁就会像纷飞的蒲公英一样随风消散。 “那个,,,我得好好考虑,要不,,,我在你身边,你给我买上次送我的女生用品?” 采洁嬉笑着说道,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能再让周文难过了。 “当然可以!哈哈!” 于是周文脸上仿佛被涂上了无数层厚厚的蜡,神采飞扬声色并茂手舞足蹈地在首饰店和老板讨价还价,最终给目瞪口呆的采洁买了她三年都用不完的头饰首饰以及很多她自己从来都没有看过的装饰。 “采洁娘娘,奴才今天中午给你准备了一顿超级无敌好吃的饭菜,希望娘娘给奴才一个款待你的机会!” 周文用特别怪异的声音盛情邀请采洁,请他吃一顿饭。 “嗯,好吧,小周子。就赶紧给哀家准备我的膳食吧。” 采洁一副享受的样子,就差命令周文一步一步搀扶着走向行宫了。 采洁和周文吃了饭,看着周文一个饱嗝接着一个饱嗝,她就笑个不停。 “哎哟我说,你笑个啥呢。隔~” 周文两眼翻白,随之一个饱嗝呼之而出。而一旁的采洁嗤笑道: “拜托同学,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拉风?哈哈哈哈!” 男孩和女孩抛弃学校的种种难堪,终于又仿佛合欢树的树根一样,在潮湿的地底重新汇到了一起。 “采洁,明天早上我去找你玩好了,你一定要等我喔。” 周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目光里泛着光,望着明天不可预知的未来。 “周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采洁正准备走近周文,可周文一把抱住采洁,高兴地将她抛在天空。 那时候,仿佛就被周文一下子抛在了天堂,仿佛所有的不愉快都随之弥散,周文,我是你幸福的女孩儿。 上帝之手,创造了世界,而你的手,却给了我未来! 回首又见他,我的少年。 就在那个被风吹走厚云的深秋,就在那个被合欢树紧紧环绕的小楼。 如果秦时明月依稀可以照见此刻的阖家之欢恋人之乐,我希望做一个永远发亮发烫的太阳,一生为你照耀前方。 此去经年 “大哥哥,可以帮我找一下弹珠好吗?” 一个甜甜的声音打断了单膝下跪深陷回忆的周文,一身笔挺利落的西装,一条深邃黑的领带,让眼前这个调皮可爱的小女生焕然一新。 “来,小女孩儿,什么弹珠掉了?哥哥我帮你找一下好了。” 周文就被小女生拉着手离开了那个满是凋零满是破碎的雨久花的荷塘。 “大哥哥,就是在这里不见了。我和妈妈在附近买菜,我拿着弹珠去那个超市前面的弹子机前面玩,没想到一高兴就掉了。” 小女生带着上海这边独有的吴侬软语,嗲声嗲气的,让周文这个如今快当叔叔的大哥哥可是心疼。 “来,大哥哥帮你找啊,别哭了啊,乖。” 周文说着抱起头上扎着可爱的小髻的粉嫩小女孩,在满是人群的农贸市场以相当犀利相当敏捷相当快速的眼睛,搜索着一颗普普通通的弹珠。 “找到了!在那儿!” 周文紧挨着小女生婴儿肥的脸蛋,朝着一个小贩的地摊旁边指去。 看着小孩步履轻快的跑去,在满是冷漠的人群里显得是那么的和谐,在周文残破的心脏里在周文寒风凛冽的胸腔里悄悄地点燃了一盏灯,许是那个不见岁月的黄昏,上帝给他派遣了一个匆匆的小天使。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我叫莹莹,可以和我一起去打弹珠么?” 莹莹拉着周文的手,仰着小脑袋看着周文发呆的样子。 “哦,好啊。大哥哥陪莹莹去打弹珠。” 周文抱着莹莹就大步流星般地走向一个超市前面,真仿佛不被别人当做人贩子,不过周文的一身西装革履,锃亮的皮鞋,帅气的头发,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人贩子的感觉。 “大哥哥,我这里有一个硬币,我先投进去得到八个硬币再说。” 莹莹撅着小嘴,白白嫩嫩的小手伸进一个弹子机。 周文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着童真的莹莹一颗一颗地投进去,然后弹珠在不断地反弹中终于落在了亮着红灯的地方。 “耶!” 莹莹稚嫩的声音在弹子机旁边高兴的手舞足蹈,而乒乒乓乓的落在奖励弹珠的时候,周文随手拿着一颗弹子投进去,随后根据概率以及正态分布的相关规律,一直赢一直赢,只有莹莹一旁不断地发出尖叫的声音以及奖励弹珠碰撞挡板的声音。 “大哥哥好厉害好厉害!大哥哥好棒!” 莹莹抱着周文,亲了又亲。而超市里柜台的阿姨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帅气男人竟然跟一个小女孩在打那幼稚的弹子机,她简直仿佛见了鬼,在她看见那个男人几乎把弹子机的所有弹珠都赢走的时候,她简直仿佛见了猛鬼。 周文对莹莹招手,他要回家了,可莹莹死命地抱着周文的手不让他离开。 周文看着夕阳映着莹莹的小脸,看着莹莹眼里略微淡红的泪水,听着不时起伏的莹莹的哀怨声。 记得曾经被风吹过的夏天,鸽子扑扑扇动翅膀的那些年,也记得命运里的很多个黄昏被淡黄色晕染的琴弦。 “好啊,大哥哥陪我一起去逛街!” “逛街?莹莹也去逛街啊?” “嗯!是的!” 莹莹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仿佛很是熟悉。 等到莹莹说“到了!”的时候,周文才发现所谓的“逛街”不是逛商业街,而是满是梧桐的行道树街。 周文牵着莹莹的小手,一起在泛着红光的马路旁,慢慢地走着,莹莹踢着散落一旁的树叶儿,周文紧紧地拉着莹莹的小手,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画面。 “周文,你知道太阳雨吗?” 采洁躺在草坪上,呆呆地望着天空,望也望不尽的远方。 “哦,就是又出太阳又下雨呗,怎么啦?” 周文一本正经地说道,并从包里拿出一摞柿子饼,在这个即将和采洁一起度过的寒假,一起尽心的玩耍。 “周文,如果以后在炎热的太阳底下,忽然下起了雨,那就说明我哭了。而我哭的越伤心,雨就下得越大,你要好好记住喔。” 采洁闭上眼睛,闻着青草飘来的清香,在长满狗尾草的山坡上,在仿若淡淡的黄色火焰轻轻摇摆的狗尾草丛里,哼着一首那么熟悉却又总是陌生的歌儿。 周文凝望着采洁,手里拿着逐渐散去热量的柿子饼,在记忆里仿佛很想很想攥紧采洁的手,不让心爱的女生流下任何一滴泪。 可周文就连这样的回忆也仿佛慢慢地变得褶皱,在深刻里只是找到了浅浅。 “大哥哥,你怎么不走了?” 莹莹好奇地看着正在发呆的周文,撒娇的拉扯着遗忘在过去的周文。 “哦!莹莹,走吧。” 周文蹲下身直接抱起莹莹,往路旁废旧的公交车站走去。 “莹莹,我们来数小汽车,好吗?” “怎么数啊?” “你就数有多少辆车过去好吧。” “好啊。” “1、2、3、4、5...19、30!” “不对,19过后是20,莹莹输错咯。” “不要嘛,莹莹才读小二班了啦。” 莹莹抱着周文的脑袋,害羞的说着。 闻着莹莹身上舒肤佳的味道,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都开启了氙气灯,在即将进入永夜的黄昏里不时地鸣笛,唱着一曲张扬的小夜曲。 周文抱着已经熟睡的莹莹,在农贸市场的出口等着莹莹的妈妈,并把65颗弹珠用一个可爱的阿狸布袋给莹莹装着,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静静地看着莹莹。 最后一个中年妇女过来轻轻地抱走了莹莹,周文和她打过招呼就走了,他很想给莹莹说“拜拜”,可周文只是在莹莹软软的脸蛋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就和梦里的莹莹做了再见。 或许,明年还会在这个地方再见,也可能永远不会再见。 或许,再见时你还会认识我还会和我一起去打弹子机,也可能你长大了成熟了早已经不打弹珠早已经忘记了我。 或许,真的再见,真的再也不见。 东方明珠塔上打开了最亮的灯光,无数电磁波在这里轰鸣,无数喑哑的通讯在这里缠绕。 周文也融进了如水的夜色里,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次别留的疼痛。 而远在千里的重庆,采洁一个人走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马路上,冷漠地看着满是皱纹的捡垃圾的阿姨,走过小时候在作文里写出的栉风沐雨的保洁人员,听着流浪的歌手在围观的人群里嘶哑的歌唱。 如今采洁也学会了淡然接受,也品味了生活的艰辛。虽然如今家里破落,但至少彻底撕裂了以前虚伪的面具。采洁很珍惜眼前真真切切的剧痛,只是她还是对曾经那段灰色的痕迹放不下。 采洁打扮一身火热,低胸装,超短裙,高跟鞋。或许采洁也向生活低头了,她不得不在一个高档的酒吧工作,不得不把自己打扮的十分性感暴露,不得不忍受有时客人无理的骚扰。她融进了那个无比嘈杂的酒吧,只是轻轻地泄露了曾经的一点忧伤。 云遮秋雁遮住十载月光, 离愁别恨是心的溃疡。 露水凉,老船晃,人惆怅。 弹指一挥间,红尘已渺远。 青丝蘸白雪,来路生云烟。 在那个格外寒冷的寒假,采洁和周文一起疯过了很多地方。 每天清晨,周文就会带着采洁,在结冰的荷花池里自由的滑冰。 厚厚的冰层,席卷了整个枯萎的荷花池。而结冰层下,也有两个人被冰封的依赖和爱情。 采洁喜欢跟在周文身后,因为周文总是给她非常神秘的惊喜。 周文喜欢走在采洁前面,因为采洁总是给他非常强烈的勇气。 “周文,这儿是哪儿啊?” 采洁拉着周文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躲在周文身后,打量着这个小镇后山上的神秘天坑。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咋没注意过这儿还有过这样一个黑黢黢的天坑诶,里面不会有蛇吧?” 周文摸了摸下巴,然后又往上摸了摸脸,再然后拍了拍脑袋,最后拉了拉耳朵,可还是摇了摇头。 “瞎整呼啥呢!要不要还抠一下你的大鼻孔!” 采洁嫌弃道,随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二话不说地往里扔,显得简直比花木兰还牛,比梁红玉还叉! “啊!!那个滚犊子砸我!给老娘出来!!老娘他妈不弄死你我!” 周文一听,这不是卖红薯的王大妈的声音吗,随即一跺脚。 “天!我想起来啦,这儿是街头卖红薯的大娘家的苕坑(重庆土话,用来储存红薯的地方)!里面那个是王大妈!天!快跑!” 周文拉着采洁撒丫子狂奔,因为他知道这个王大妈骂起来打起来简直不是女人。周文从他妈那儿听说王大妈年轻的时候被张家的狗咬了,最后她直接一锄头像削红薯一样把那狗给削了。然后她硬要找个上门女婿,把她婆家气得三年不相往来。更厉害的是,只要是有人找上门吵架的话,王大妈非得骂到那个人三天三夜不敢出门才肯罢休。 因此在莲花镇,惹谁都不要惹王大妈,因为人家的道行高深莫测,凡夫俗子实在不敢与之抗衡。 周文拉着采洁从山间小路一直狂奔,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一样,要像影视里的大英雄一样逃掉身后即将爆炸的*。 “周文,周文,实在......实在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采洁弯着腰,不断地喘气,仿佛要死的干活。 “哎呀咋整呢!这时候可一定要跑啊,后面那主可不是省油的灯,赶紧的!” 周文正要拉起采洁,扶着她继续跑来着,可采洁死活不跑了,周文啥话也没说,直接背起采洁继续跑。 记得你背着我穿越满是核桃树的山林狂奔,记得那时我红着脸贴着你的后背听着你匀称起伏的呼吸,记得那一刻的岑寂成了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周文,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在你的背上,无论路途有多么颠簸,我永远不怕,因为我深深的爱着你。 全世界最芬芳馥郁的花,在全世界最稳固的湿土里,最完美的绽放。 梦幻天堂 关于无间道,亦或无间地狱的说法,佛经里说: 时无间, 空无间, 罪器无间, 平等无间, 生死无间。 周文躺在床上,无奈地翻着曾经的叔叔给他的一本佛书。可他自己这些年一直活在曾经的梦魇里,周文也按照卡耐基的名言支撑着在上海这个大都市艰难的活着: 忙碌可以治疗世间一切的胡思乱想。 对于股市,周文从来没有读过任何一本研究股市的书,他凭借对股市的基本原理以及经商的通用手段,从大学教授那里学到了一套独特的本事。 而每个悠闲的夜晚,他总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分析不停地综合白天获得的相关材料以及数据,一方面有助于周文对行情的分析与把握,而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治突如其来的忧伤在他脑海里久久震荡。 那个暮秋,败落的百花从四面八方涌向莲花小镇。 “周文,你说我漂亮吗?有那支梅花漂亮吗?” 采洁指着周文左手边的腊梅花,两只水灵的眼睛望着周文。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我们的采洁肯定是比这些瘦弱黄黄的梅花好看滴”,周文翘着鼻子相当肯定的说道,“但是,这些香香的梅花肯定又是比臭臭的采洁香滴!哈哈!” “你个死周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我不把你耳朵揪成红泥巴!” 采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当仁不让之势,一把擒住周文,坐在周文的腰上撕扯周文的耳朵。 接下来,就是周文仿佛一只扑扇金色翅膀的凤凰,却发出豪猪一样的尖叫。 两个人,在过去一半的寒假里,在那个雨久花悄悄枯萎的草地上,每天分享着各自的快乐和青春。 可直到有一天,在一个下雪的傍晚,采洁和周文之间终于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周文,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采洁在她姨妈家的围墙里面悄悄地对着周文说。 “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傻气的周文憨头憨脑地走进问她,只见采洁从她内衣里摸出一条围巾递给周文,然后羞红着脸说着“明天一定要带上,我们一人一条!”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周文呆呆的站在大雪纷飞的篱墙边,看着满天的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雪花在天空下自由的旋转,听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足以点燃整个冰川。 “这,,,我,,,” 周文拿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很想问问他自己他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于是他狠狠的掴了自己,很痛很真切! 于是他抱着围巾死命地跑回家,然后关上门抱着围巾就睡觉。 莲花小镇被冰冷的大雪覆盖,雪花的冷匍匐在周文炽热的心房之外。 那个画面,他一生都没法忘记。心爱的女生为他亲手织的围巾,心爱的女生把围巾从她内衣里羞赧地拿出来交给他,心爱的女生最后羞答答的跑开。 第二天,周文很早地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戴着围巾,然后早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 “你个野孩子,早饭都不吃,哪里去浪啊!干啥呢!对了,你那条红围巾哪里弄来的?” 周文妈碎碎念,唠叨还没开口周文就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了。 他在采洁家很远的地方等着,然后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想着该怎么跟采洁说,不过反正那条围巾紧紧地系在周文脖子上,一切的语言都是那么无力与苍白。 依稀记得那时你被围巾紧紧勒住的小脸,依稀记得你神色不安的样子四处张望。 那棵记忆里披着雪花的柳树,在你头顶成了新郎最好的装扮。 “采洁,我……我……我爱你!” 周文咯吱了半天,原本打算背一首徐志摩先生或者顾城的情诗来着,最后竟然抖抖的全忘记了,直接说了一句“我爱你”。 “嘿!好肉麻哦。” 采洁笑起来,酒窝荡起来成了最美的回应。 周文看着采洁也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围巾,听着采洁的柔软的好像棉花糖的语言,他仿佛到了一个美丽的国度。 从那晚开始,周文和采洁就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可这些关系,比民国时期搞地下党的还要隐蔽还要秘密。 “采洁,来,给你,我们莲花镇最好吃的特产!” “采洁,给你,这是我们莲花镇最好吃的柿子饼!” “采洁,来,这是跟我一起长大的羊挤出的奶,喝吧。” “骗谁呢!那羊还不是老妖怪啊!” 采洁白了周文一眼,最后又十分不情愿的说: “我说周文,你每天都拿东西给我吃,是不是想把我喂肥了好多卖点钱啊!?” “怎么会!哎哟喂,我的宝贝采洁喔,我对你的爱你难道不明白吗?多吃点,把身体弄得健康棒棒哒,知道吗?” 周文一边说一边一勺子一勺子地喂采洁,以前是他妈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现在是他一勺子一勺子喂着他的女朋友采洁。 采洁看着周文清癯的脸庞,少年格外帅气的面孔,在她眼前呆呆的久久难以移开。 忽然,在采洁发呆地片刻,周文对着采洁的樱桃小嘴就是迅速的一吻,然后看着震惊的采洁以及空气里凝固的暧昧。 然后两人就疯狂的吻在了一起,周文的舌头和采洁的不停地缠绕不停地吮吸,周文在那一次深深地体会了最甜蜜的滋味。 他的手搭在采洁的香肩上,然后开始往下游走,就准备掀开采洁的衣服时,却被采洁紧紧地抓住。 “不行!不可以这样!” 采洁抽走滑嫩的舌头拒绝道,眼睛里氤氲着泪水。 “对不起采洁,对不起。” 周文拉着采洁的小手,然后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只是盯着地面的一根树枝。 “周文,我不想那么快就……真的不可以。” 采洁揉了揉双眼,随后一口咬住了周文的下嘴皮,转身跑开了。 “记住,周文,你以后只能爱我一个人!” 采洁边走边喊,最后消失在树林里。 周文用舌头舔了舔被采洁咬过的嘴唇,心中的幸福像花儿般绽放,随后发出和谐的阳光。 然而,周文回来了那么久,他和采洁的关系却被另外一个女生全部看在眼里,包括在这个小树林里的热吻。 她就是曾经那个向周文表白的陈小希。 周文一直觉得陈小希是个单纯善良平凡的女孩,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彻底颠覆了周文曾经的认识。 其实, 骄傲的小公主她只是骄傲,并不恶毒; 平凡的灰姑娘她只是平凡,并不善良。 就在周文和采洁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这些天里,陈小希心里嫉妒的火焰也随之烧起来了。 “周文!你回来了也不给我说一声哈!” 陈小希门也不敲地走进了周文的房间,看着周文连屋里那么热的环境也戴着那个女人送的围巾,心里的嫉妒之火哭狂烧不息。 “啊,,啊哈,小希啊,你怎么来了?哎呀呀,哥哥我……” 周文此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心里毕竟还是有些惭愧的,可什么话也没说。 然而其实小希心里是有非常非常多的话非常非常多的爱给周文说给周文讲,她其实心里真的喜欢周文,几乎每个夜晚她都是想着周文睡觉的。 “周文,可以抱一下吗?” 陈小希微微地笑着,伸出双手希望周文的拥抱。可她看见周文毫无动作的双手,她知道她应该又要失望了。 周文是个对爱始终如一的男人,十分专一更可以说是执着。所以他自从接受采洁的围巾开始他就严格要求自己和其他女生应该保持格外适当的距离。 陈小希心里不甘,向前准备抱住周文,可周文一躲闪。再索抱,却又被周文躲开了。 这时就出现了一个极端奇葩的场景: 一个面容较好的女生追着一个特别帅气的男生即将实施*,追着一个房间团团转。 陈小希最后实在气不过,她是个要强的女人,最后十分痛心地说:“周文!我真的喜欢你!” 然后摔门而出,只剩下周文呆呆的坐在床上。 “小希啊,这么快就和你周文哥说好话啦?” “啊!阿姨我走了,改日再来啦!” 周文心里忽然觉得很难受,感觉总有什么事儿要发生,这种感觉自从陈小希走后越来越强烈。 北风呼啸,陈小希一个人站在黑夜里轻轻地啜泣,如今她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男郎,可男郎如此决绝的行动却仿佛把她的心狠狠摔碎在满是玻璃渣子的地上,疼痛剧烈并且持久。 她就这样在黑暗的小巷里对着一面老旧的墙哭诉起来。可后面一个黑影慢慢地接近她。 “别动!把钱交出来!” 那个黑影发出狰狞的怒斥,用一把西瓜刀顶住陈小希的脖子。 陈小希什么话也没说,把钱包给了那个黑影。 “对了,看你样子也不错嘛!嘿嘿!” “你干嘛!你干嘛!放开我!放开我!” 那个黑影扒开了陈小希的衣服,从陈小希的雪白的脖子一直往下亲,而陈小希的力气哪有面前这个黑影的力气大,只能拼命地挣扎,死命地抵抗。 可最后那个黑影竟然伸进了陈小希的牛仔裤,陈小希的挣扎最后变成了求饶,悲吼。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 陈小希抱着上体,哀求不要黑影进入她的身体。 “臭*!待会儿让你知道你爷爷的厉害,让你爽快到天!” “啊!” 陈小希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和黑影的身体交织在一起,心里想着周文曾经和她在一起在青春里奔走过的日子,心里充满了羞辱与悲愤。 她默默地流着眼泪,看着歹徒离开自己,看着自己被撕碎的衣服以及地上洇湿的血。 “他妈的臭*!x你就像x一具尸体一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那个黑影啐了口唾沫在陈小希脸上,然后摆摆手走了。 留下一个目光呆滞的,毫无血色的陈小希,像死一样的躺在黑黑的地上,紫红色的月掩映着冬月的雪。 惨白的月光,随着空气里水汽蒸腾的微风,冷冷的穿透着陈小希残破的身体。冰冷的身体衬托着一个少女破碎的纯洁的青春与爱情。 在梦幻天堂里,我曾经和周文哥一起过着我织布他打鱼的生活,在梦幻天堂里,周文哥很爱很爱我。 青鸟飞鱼 曾经有那么一个故事: 在最开始的时候,大海不是蓝色的,他是一个什么颜色也没有的纯洁少年。而鱼儿那时候也并没有生活在海里,而是奔跑在花丛里的阳光美丽的少女。 可有一天啊,鱼儿撞见了正在磐石上休息的大海,就那么小小的一眼,她就看到了俊俏的大海,她就托付了终生。 大海邀请鱼儿去那广袤的浅海区,鱼儿哼唱着小调就去了。她第一次感受着清凉的海水,第一次感受到摆脱地心引力重重束缚的美好,第一次自由自在地仿佛飘在天空中。鱼儿很想去更深的地方,可被大海拒绝了,他说那儿很危险。 可任性的鱼儿怎么会听,大海一个不留神就溜进了深海里。开始鱼儿还很惊喜,可不久她用光了力气,开始喘不过气来,越来越难受。海水开始不断地从鱼儿的喉咙里灌进去,鱼儿大声地呼喊着大海。 大海终于看到了鱼儿溺在深海区,他心里焦急万分,他祈求风儿救鱼儿出来,可风儿要大海答应他以后只准他一个人享受大海的广袤和清凉。 大海看着鱼儿在水里不停挣扎的时候,他心如刀绞,眼瞅着鱼儿越来越虚弱,于是他心急如焚的答应了风儿。 一阵狂风就把鱼儿救上了岸。 大海守着誓言,把昏迷的鱼儿送走了很远很远,他把他的话留在了鱼儿耳旁的一个贝壳里。 等鱼儿醒过来,听见了大海给她留下的话: 鱼儿啊鱼儿,我多么多么的不舍。 看着你在我身上自由欢乐的游泳, 我是多么多么的欣喜。 我对你敞开了心扉, 你对我送上了心意。 你优美的舞姿永远是我心头最明亮的幸福。 可是大海真的很危险,鱼儿你身体瘦弱,不适合在海里生活,你还是在山里幸福一生吧! 不见,我亲亲爱着的鱼儿。 鱼儿啊鱼儿,我多么多么的不舍。 等鱼儿听完了大海的诉说,她就疯了一般地在山里的一个湖泊里不停地训练游泳。锋利的尖石割破了鱼儿原本细腻的皮肤,最终结成了茧,变成了鱼鳞。而每日每夜的哭泣让她的喉咙变得嘶哑。 终于有一天,鱼儿练成了本事儿,可时光把鱼儿雕刻得连上岸的力气都没有。而大海依旧是曾经俊俏的容颜不改的年轻郎,鱼儿却变成了浑身长满鱼鳞,声音嘶哑的老妪。 鱼儿佝偻着身体,望着远方的大海,怎么也到不到的地方。她死去的时候,不停地念着“不能不能”的话语。 鱼儿的身体化作了千千万万的小红鱼,从山涧流向最终流向了大海。而每条小鱼只从他们的母亲那儿学会了两个字,“不能”。 大海自从分别了鱼儿,每天都流着眼泪,因此以后大海的味道都是眼泪的咸味。 大海问着每一条鱼儿曾经的恋人在哪里,可每一条鱼儿都说着同样的话“blue,blue...”,大海认为这是鱼儿托的信,希望大海变成蓝色,这样她就能很快找到他。 于是大海就变成了蓝色,永远在山前,等待着记忆里美丽的女孩儿。 鱼儿虽然没有再见大海,可她的后代最终永远地和大海长相厮守。 只有记忆里舍不得你的话,鱼儿最后的哭声:“不能......大海,你不能不见我,大海,我不能没有你。” 周文听着采洁在车站里给他讲的这个故事,眼里盛满了泪水。他知道,采洁希望他俩一起面对未知凶险的人生,共同守护他们萌芽的爱情;他也知道,采洁希望他们的故事不再是鱼与大海的故事,不再是梁山伯与罗密欧的故事(周文有时就是这样,对于文学,他常常卖弄,不过都是一副张冠李戴怒发冲冠百折不挠的样子)。 “哎呀呀,我的乖乖采洁,听话啊,回家以后要多吃肉,多吃菜,健健康康睡睡觉。” 周文一边拍着采洁的肩膀一边抚摸着采洁滑嫩的纤巧的玉手。 然后周文理好采洁散乱的发丝,闻着淡淡的发香,心里涌满了不舍。 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归来有人离开。周文和采洁互相看着对方,眼眸里凝聚了最深最沉的爱意。两个人依旧带着红毛巾,仿佛一团火焰围绕在脖子上,爱的味道彼此交叉,被丘比特的箭射在一起成了希望里的永久。 “周文,给你!” 采洁将小嘴送到周文嘴里,给了离别无言的告别。周文吮吸着采洁滑滑的舌头,闻着采洁独特的体香,在这个冰封的季节,在这个季节的分别。 采洁和周文,终于惜别在莲花镇的路口。 倔强的周文一直跑,一直哭,他舍不得跟他如胶似漆的恋人采洁,舍不得这被爱滋养的习惯。 周文在刚刚化雪的路面一直追着采洁的车一直跑,一直追,一直哭。 整个大巴车上的乘客都往后看,仿佛在看一件特别格外非人类非主流非洲人才干的事儿。 而只有采洁,看着周文追着她的大巴,不停地摔跤不停地痛哭,心里充满了巨大起伏的忧伤,仿佛巨浪在震荡。 周文用尽了力气,不停地追赶,那份不舍的心情随着大巴的远离幻化成漆黑的绝望。 冬日凛冽的寒风,从西伯利亚草原洗去了水分席卷而来。依旧在那个满地白色枯萎的芦苇荡,送别了那个美丽的姑娘。 一个人失魂落魄心里落空地回到了家,走了她,失去了天下。 周文看着略微清冷的莲花小镇,又摇了摇头,踩着脚底的黑色的泥浆,终于回到了过去的生活。 微微入夜的莲花小镇,有那么一双恶毒的目光看着采洁的相片,然后一刀滑碎成四五片。 陈小希自从那个夜晚遭受了惨无人道的*,从此性格大变。原来隐藏的对周文和采洁之间爱情的嫉妒,如今汇成茫茫血色的仇恨。 她认为她的不幸正是采洁给的,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最终的理性烧成了灰烬。 依旧是平淡的生活平淡的日子,周文在莲花镇即将到来的春节享受着静静的光阴以及思念凝成的颤动。 采洁原本是在莲花小镇过年的,可不知为什么采洁的妈妈要采洁回家过年,说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儿,今年就不去国外了。于是这才有了采洁和周文不得不说再见的起因。 “周文,小希来了,她找你出去玩儿!” 周文的妈妈从厨房里发出惊天雷一样的声音,吓得周文都快翘屁股了。 “谁?陈小希吗?” 周文想着那天的事儿心里直哆嗦,虽然他知道陈小希喜欢他,可他一直把她当做妹妹,更何况他现在心里对采洁满满的,都是爱! “妈!你就说周文公务繁忙,作业都快堆到厕所门口了,不行!” 周文拿着用数学选修4(直角坐标系与参数方程)卷裹成的喇叭筒,一副老脸挂不住地说道。 “嘿!你这小子!老娘看看你究竟有多少作业,人家小希那么好的姑娘被你弄得双眼红红的,你个......” 周文妈果然是莲花小镇生的,嘴上仿佛被黑客装上了“复读机和大喇叭加强版(而且无法卸载)”的外挂,在周文房间门前喋喋不休个没完。可房间里只有一扇打开的床以及书桌上收拾的整整洁洁的课本。 周文知道,唠叨的妈总是蛮不讲理颠倒黑白,光是唾沫星子就能直接成为长江黄河以后的第三大河。 可刚走出街头,就看到了一直呆呆望着他的陈小希。 “小希我......” 周文此时的尴尬以及后怕,让小希心里备受煎熬。 人们都说,上帝都会给每一个女生派一个天使守护在她们身边。而陈小希的天使究竟在哪里呢? 那一眼的对望,不是陈小希梦里情意绵绵青涩暧昧的对望,而是混杂着酸涩以及痛苦,尴尬以及怨恨。 陈小希记得那晚她一个人疯疯癫癫地回到家,然后嘴里不停地念着周文哥,希望得到救赎。可今天又看到周文哥在车站与采洁幸福的吻别,心里就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最后崩溃了最后的爱的希望。 “周文哥,我是来为那天的事儿说对不起的,我不该那样对你,对不起。” 陈小希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说道,泪水早已经哗啦啦喷涌而出。 周文一生都看不过女生的哭泣,他不希望女生在他面前哭,尤其是眼前这个他一直把她当作小妹的女孩。 周文是独生子,而他一直希望有个妹妹,每天可以爱她关心她,每天可以推着婴儿专用车几个小时不嫌累,每天可以看着自己的小妹高兴的笑着自己就可以一口气写完整个语文的假期作文。 可自从遇到了小希,他终于遇到了他理想中的妹妹。初中的时候,他和小希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他会给小希每天早晨一瓶蒙牛的纯牛奶尽管小希一直满脸黑线的喝完,他会给小希在篮球场上最美的姿势灌篮...... 所有的一切,他都把小希当作自己最亲的妹妹。 “小希,没事儿,周文哥原谅你,其实我躲着你就是怕你再那样,小希,没事儿哈,乖。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爱的妹妹呢!” 周文把陈小希轻轻地抱着,嘴里还不时“哦喂哦喂(四川方言,关于妈妈安慰孩子时的哼唱)”安慰这个他一直认为脆弱善良的小妹。 而陈小希没想到周文居然不介怀那次,如今却还抱着她安慰她,悔恨的眼泪变得有了一丝温度,弥漫着感动的气息,洇湿了女孩心里被伤过的狰狞血痕。 周文哥,小希被你抱着很幸福很幸福,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流出来的眼泪都变成了珍珠,最后串成一串儿抛向海洋,化作了琥珀。 周文哥,我真的很舍不得我们的曾经我们的所有,真的真的。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长相思》纳兰容若 暮光之城 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 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明。 黑夜。 一束光。 镶嵌在幽蓝夜空的星辰无处躲藏,于是映着月光,星辉月华一起洒落在地上。 连系着月亮与地球的是引力,根据牛顿万有引力的定律,任何两个物体,无论相距数万光年,也存在万有引力。 周文有时也就在想,他和远方的采洁,每时每刻应该也有这样的引力牵引着彼此。 天上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在地面上,周文只身走在大年三十的街上,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围巾。 街头卖包子的大妈端起一笼刚出炉的包子,而桌上的客人早已经不耐烦地用筷子敲打着桌子。 在古色古香的莲花小镇,浓郁的朴实和勤劳气息总是让周文倍感温暖。 斜斜的刘海遮住了周文的右眼,而周文左眼的深邃仿佛一潭灵动的湖泊。 昨天和小希约好去初中校园看望老师,因此周文早早的就在小希家门口等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小希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粉红色的帽子显得格外可爱。而周文却穿的较为普通,除了一条扎眼的像火焰一样的围巾,一件灰绿色的皮夹克,一条黑色运动裤,很容易就被当做邻家大叔了。 “周文哥,你那条围巾好好看喔,是伯母给织的吗?” 陈小希说着抚摸起来,感觉这条围巾十分的精致,竟然有种爱的味道被缝补在其中。 “这是我女朋友给我织的,嘿嘿,她也有一条和我一样的。” 周文觉得没必要对着他最好的妹妹隐瞒些什么,因为他相信陈小希不会出卖他和采洁这对抗日双黑玫瑰地下党的。 可当陈小希听了后,白白的牙齿咬的紧紧的,嫉妒的情绪从昨刚被抚平的心脏又开始滋生。 “哦,周文哥都有女朋友了啊,还真是贤惠哟。” 陈小希只能陪着笑笑,其实她哪里不知道周文和采洁之间的关系,自从周文放寒假回来她就一直偷偷地看着周文。 “嘿嘿,还好啦。” 看着周文哥眼里流泻出的幸福目光,陈小希就忍不住地在心里不停地怨恨和煎熬。 “对了小希,你都给老师带去了啥礼物啊?我都不知道该送啥。” “嘿嘿,周文哥你猜,小希我可是别有用心的准备咯?” “哎呀小妹,你快说啦,我好在2元店里面去瞎整几件啊。” “哈?你还没买啊?那你就给语文老师整个烟灰缸好了,他喜欢抽烟;给数学老师买个掏耳勺,每次上课他都掏耳朵;至于英语老师,就送她一瓶农夫山泉好了,每次上课她都忍不住夸奖这农夫山泉这好那好......” 周文傻傻的看着眼前的陈小希口若悬河地说出他以前压根儿没注意到的事情,感觉说得格外有道理,握着小希的手十分感激的说: “小妹啊,你可是帮你周文哥的忙了,这次保证所有的同学只有我一个备受老师的喜爱,哈哈!” 周文说完就“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地跳着“小苹果”跑向了前面的礼品店。 “周文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啊,你快点!” 陈小希嗤嗤的偷笑着,然后思绪万千地沿着堆满了雪的街道,走走停停的向前走去。 冬日地阳光融化了银杏树上的积雪,携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润泽大地。陈小希带着一颗半残破半完整的心,在这个冬天苟延残喘。有时候,她真想随着融化的冰雪永眠与镇上的那个莲花池;但更有时候,周文哥的存在让她难以放弃这个被玷污的身体,继续她的灵魂守望着周文。 “小希!小希!你咋走那么慢咧?” 周文在学校门口像只小猪一样不停地摇摆,仿佛马上就要吃一箩筐的红萝卜白萝卜。 “来了来了。” 陈小希说着加快了脚步,和周文一起进去看老师去了。而周文一旁心花路放的唱唱跳跳,“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 “周文哥,你就没有其他萝卜了啊?” 陈小希鄙视地看着面前这个像个三岁孩子的周文,对他吐了吐舌头。 “嘿!小希,你可不知道,跟你讲啊,以前每个老师都说我智商高情商低,这次看我不把他们的嘴封牢实了,哈哈!” 周文说着就昂起了头,然后像京剧里的人一样锵锵锵锵地迈着小步上楼去了。 “哎呀呀,我滴亲亲英语老师,哈,看,“农夫山泉,有点甜!”,怎么样,还是我小周文最懂你吧!” 周文嗲声嗲气地抱着他初中英语老师的头,然后一副傲娇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哈!周文儿!这都快大过年的,你就给老师送这么一瓶寒酸的矿泉水啊?你看,这大冬天的,还不用放冰箱就结成冰了。来年等冰化了我一定告诉你的学弟是你给送的!” 英语老师带着哭腔难受地把话说完了,其实周文不知道英语老师是有名的好面子,干啥事儿都需要讲究体面。提的包包必须是lv级别,用的化妆品必须是欧莱雅级别,她上课喝的农夫山泉矿泉水,也是因为在莲花小镇只有农夫山泉是卖两块钱一瓶,最贵的。 周文羞红着脸干笑了两声就溜出门了。可当他发现戒烟半年的语文老师惊慌的看着周文的烟灰缸,老脸羞红的数学老师怒视着周文胡须都竖起来了。周文才知道被小希耍了,敢情乐极生悲倒真的是真的。 “小希,你你干嘛骗你周文哥我咧?” 周文嘟着小嘴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发着脾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文哥,你看,这棵我们最初相见的梧桐树,如今它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陈小希说着就哭了起来,仿佛她和周文哥的过去就这样结束了。 周文看着陈小希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痛万分。他一直不喜欢女孩子哭,更不希望他最爱的妹妹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泪人儿。 周文说着就这样抱着陈小希,在曾经最初相识的地方,守住他们的梦幻天堂。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 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 记得将士托着残破的身子在疆场百战死,最后一曲高歌,向着故园引刀成一快。 记得被贬谪的骚客在国破家亡的山河里,跌跌撞撞,用最心碎的诗词最沧桑的面孔,行吟泽畔。 记得伤心的女孩一直被心爱的男孩当做妹妹,最终看着男孩和另一个女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滋味,足以成为这个世界最残红的悲伤河流。 “小希你看,那里垂吊着很多虫子诶?” 周文轻轻地推开陈小希,指着梧桐树下很多由丝线悬挂的虫子在空中无力地摆动。 “天啊!周文哥,我怕!” 陈小希又紧紧地抱住了周文,把柔软的胸脯往周文身上挤过去。 周文察觉到了异样,担心出什么事情,因而赶忙推开陈小希就跑远了,留下一个目光呆滞的陈小希在梧桐树下满心失落满怀悲伤。 “不可以不可以......” 周文一边跑一边念叨,因为他感受到了小希在梧桐树下不知名的情绪,那种情绪周文只在和采洁接吻的时候才会萌发。 而陈小希知道,或许这棵梧桐树的死亡就这样埋葬她和周文之间最后的感情。这些控制不住的泛滥感情,终于在此刻开始干涸。 明。 黑夜。 一束光。 陈小希有时候总是感觉自己被黑暗深深地包裹,黑暗仿佛有重量,压抑得她总是喘不过气来。可周文哥最后化作的一束光也突然被黑暗吞没。 “算了,要不就死了算了,呵呵。” 她这样想着想着就步履蹒跚地走向不远处的池塘,就快走进冰雪和水混融的大池塘,可突然她眼里又发出十分毒辣的目光。 “那怎么可以,难道杨采洁就这么好运!” 雾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陈小希淹没,将那棵梧桐包裹。 整个世界都只是一片白茫茫的海洋。 周文看着陈小希的方向,眼角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其实周文一直知道,陈小希一直像情人一样爱着他,陈小希一直不愿意当他那个要人保护的妹妹,她要当他唯一的情人。 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周文和采洁之间那种暧昧纯粹的感情,唯一只有不时的尴尬以及一种莫名的难受甚至是酸涩。 两个人就在这样浓厚的雾气里对望,最终看也看不到的对方。 周文步履蹒跚的回去了,打开门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留下了一张妈妈写的字条: 文文,妈妈和爸爸去外婆家了,大年三十回来,这些天你就在你大伯家里吃饭。要听话喔。 周文无声地走进了房间,如今感觉脑海里格外的混乱,又是采洁又是小希。 “算了,想他妈那么多干嘛!” 说完周文拿着枕头往自己头上砸了一下,捂住被子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梦里,有一个灰色的女孩,在一棵梧桐树下不住地哭泣,哭声哀转久绝,仿佛遗孀在港口呼唤远去打鱼丈夫的嘶吼,仿佛塞外的乌鸦叼走死去战士的血肉,仿佛所有的悲伤化作的青鸟在暮光之城里久久啼转。 周文在梦里哭,和着那个灰色姑娘的泪声,在冬夜飘雪的岁月里,凄切悲痛。 明。 黑夜。 一束光。 最后也摇曳着被风熄灭了,所有进入了永夜。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疆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凉州词》 南音成花 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 就好像周文以前每年冬天都要玩的烟花就那么突然地在这个冬天不知不觉地隐藏。 韩寒说:他的国,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有时候周文也觉得仿佛韩寒和他就是同一种被上帝抛弃的人,他们没有国没有生活。 因为有时候突如其来的冰冷仿佛绝对零度把他整个世界都冰冷到窒息。 “周文,记得那天吗?那是夜晚和白天交接的一瞬间,音乐像一双轻盈的翅膀飞了起来。” 采洁在电话里对着周文温暖地诉说,而周文听得心里仿佛轻柔的春风吹到他心里。 “采洁,我想你了怎么办啊?” 周文可怜巴巴地握着家里的座机,两眼泪汪汪小嘴巴是多么想亲亲电话线对面的采洁。 “周文儿,乖啦!我也多么多么想你了啦!” 周文和采洁就这样唠嗑了几句,打情骂俏了几句,互相温存了几句,这几句下来就说了几个小时。 “呀!周文!我爸爸回来了,我先挂啦,下次再聊了啊,亲亲,乖乖。” “嘟嘟嘟嘟......” “采......” 周文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电话挂断的声音,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采洁,把你妈叫出来!快点!” 采洁爸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踢开门就是一声呵斥。 “干嘛爸爸,把门踢坏了又得麻烦阿良叔了。” 采洁皱着眉头就往妈的卧室走去,虽然采洁感觉回来之后她父母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或许今晚,她就开始颠覆曾经的虽冷淡却衣食无忧的人生。 “你凶孩子干嘛啊你?” 采洁妈从卧室里出来抄起个杯子就摔了过去,直接把采洁爸的肚子打中了,采洁爸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你个疯婆子!你妈逼......” 采洁惊讶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刚回来几天,原本一直以为恩恩爱爱的父母如今却像仇人一样闹得不可开交。 采洁想去拉开父母,可不知被扭打在一起的父母谁扇了一巴掌直接倒在了地上,而因此打架的两口子闹得更凶猛了,不管地上的采洁,厮打在一起难以分开。 采洁迷迷糊糊倒在地上正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看到一双熟悉的手把她抱走了然后就毫无知觉了。 采洁醒来后就看到了阿良叔,觉得亲切又想哭。 “洁儿,老爷和夫人都走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或许过两天他们就和好了也说不一定。” 阿良叔依旧像她小时候那样关心爱护她,无论采洁她家是普通人家还是富人区的人家,阿良叔在采洁眼里从没变过。 而采洁看到阿良叔眼睛里闪烁着遗憾的意味,她知道父母这样子或许已经很久了。 “阿良叔,你就给我撂个底儿,我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洁儿啊,有些事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阿良叔不是不想跟你知道,但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因为如果你知道了真相,我担心你......” 采洁从没有看到过阿良叔这样的表情,她知道发生了大事儿了,而且是不可以挽回难以估计的。 或许,目前采洁可以做的就只有静若处子一样的慢慢了解,然后再做出决定。 记得以前小时候,在那个弄堂,父母和她一起去吃阿良叔在街头开的玫瑰豆沙包子。在过年的时候,爸爸会在家门外放鞭炮然后妈妈慈爱地把采洁抱在怀里。记忆犹新,一家三口普普通通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平平淡淡的生活,记忆犹新。 可自从爸爸生意做大了,妈妈把阿良叔请去她家气派的别墅里当佣人,采洁就仿佛成了一个留守儿童,而阿良叔就成了这座冰冷城堡里一个慈祥的爷爷。 采洁的城市是没有雪的,或许是密集的人群对欲望滚烫的呼吸将头顶的积雪融化,也或许雪花女神根本未曾驻留在这喧嚣的城市。 其实对家原本就开始越来越模糊的感受,即使如今突兀地出现在采洁的眼前,采洁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而唯一还有的,只是采洁害怕父母撕裂后脸面上的愁容。 “阿良叔,我想吃你做的我最爱吃的玫瑰豆沙包子了,你可以给我做吗?” “好嘞!给洁儿做包子去了!” 月光笼罩着采洁的别墅,仿佛绒毛轻轻吹动的样子流泻下来,渐渐氤氲了一个正在开心吃包子的女孩儿以及一旁慈祥微笑的爷爷。 六月被时光流放,火焰烧过九月的石榴,最后经过恋人蔓延至冬天。 采洁,你吻我的一年,让我整整温暖了三年。 或许有一天,你会被陌生的人带上飞机,然后远游他乡。 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曾经的世界早已经没有了我们。 或许有一天,你和我一起淌过的河变成流沙最终干涸。 请你记得按时吃饭按时起床按时睡觉,请你也记得按时忘记我。 周文每天在大伯家吃好喝好,体验了一下小皇帝的生活。 “贤惠又漂亮的阿姨,人家肚子饿了,有没有炸鸡翅啊?” “有!来啦!” 大伯的姐妹把周文像小童星一样细心地供奉了起来,原因是周文那帅气的脸蛋,嘟起嘴比瓷娃娃还要可爱。 “端庄又美丽的表嫂,可以给点零花钱出去浪吗?” “当然可以!” 可越是惯着周文,大伯的姐妹们越来越发现瓷娃娃正以极快的速度进化成小霸王。 “快拿烤鸭!赶紧的!” “没饮料啦!搞什么!” “这点零食!喂泥鳅呢?!” 周文一副痞子的模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山珍海味吃了再走一走,保管混蛋到九十九。 终于到了除夕那天,各位大伯家的女人们像送瘟神一样送走了周文,而周文两眼泪汪汪水灵灵的挥挥手,恋恋不舍地说:“各位阿姨,明年我再来啊?一定要等我哦?” 大伯家的女人们全都同时不由自主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文文啊,大伯家里好玩吗?” 周文慈祥的母亲捏着周文略微发福的小脸蛋,温和地说着。 “很好玩很好玩的,妈妈,妈妈咪呀,要不要我就在大伯那儿过年好了?” 周文很是回味那段被当做土皇帝的日子,很是念想大伯家的女人们的照顾。 “那怎么可以?文文,大伯他们也很忙的哦,别去添堵啦,乖乖跟我和爸爸回家,过年咯!” “哎呀......” 周文嘟起嘴,眉头都拧在一块了。 “对了,你表姐姐过来了,她这次要在我家过年。” “哪个表姐?” 周文爱理不理的样子,仿佛还在跟她妈妈不准他在大伯家过年赌气。 “就是小时候你偷看别人洗澡的那个表姐啊?哈哈哈......” “啊!啊!她?!?!” 周文一副见了超级恐怖的鬼的样子,全身瑟瑟发抖,寒气逼身,眼睛泛白,手脚哆嗦。 这个表姐姐,是在周文七岁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他表姐姐十五岁。 周文在暑假的时候去外婆家里玩,玩了一阵子被舅舅接走了,在舅妈家里过完了那个暑假。那个时候周文可调皮了,对住在农村的舅舅家里格外好奇。 屋后有棵梨树,非得在梨树上撒泼三天才罢休;后院有只母鸡,非得瞪着眼和母鸡斗上一天的眼;前门有个水塘,非得无聊地用纸船在那儿划上一个月都没有打完的“赤壁之战”。 可有一天,周文不小心就走到了舅舅家隔壁的一座小洋楼里面。 “呀!这座房子咋那么气派?” 于是好奇又好学的周文宝宝就偷偷摸摸地从围墙那儿翻过去了。 周文学着福尔摩斯一样,看一眼,然后再翻一个身,搞得威风八面八面玲珑。突然,周文听见有水声,有些漆黑的楼道透着丝丝绿油油的光芒,吓得周文大气都不敢出(之所以大气不敢出的原因是这样的,小周文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大哥哥骗去看林正英的僵尸片,然后大哥哥告诉他屏住呼吸僵尸就发现不了,于是每次周文晚上做僵尸噩梦女鬼噩梦都屏住呼吸,就这样成了金科玉律)。周文心里认为遇到了鬼宅,可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周文一时间心里有两个怪物在搏斗,一个瑟瑟发抖的说“别去了,万一真是女鬼咋办?你还年轻呢!”,而另一个则说“怕啥,别怕,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是什么?如果真的有,不是有龟息大神功吗?”。 周文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看来是第二个说服了周文。 周文到了门口,闻到了很香的薄荷味道,还有些许的水汽从门缝里旋转出来。正准备看个究竟,谁知脚底一滑,直接撞门而进。 眼前一幅周文现在想起来都有些黯然销魂绝对香艳的画面:一个女子在浴盆里吃惊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她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有节奏的打在她身上。 周文看着眼前雪白的女子竟然呆呆地移动不开视线,最后被女子的惊恐声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舅舅家。 周文原以为风平浪静,可第二天那个女的哭红着鼻子就带着他爸妈找上门来,而周文也被严格的舅舅仔仔细细的真真假假地抽了屁股。 而后来,周文每次看到那个表姐他都低着头躲着走过去,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偶尔看到了还是有些脸红。 可再后来啊,周文回家后就没有听说表姐的消息了,好像是去北京了,可也有人说是去了深圳。 而如今,时隔十年,没想到能再见面,周文又是惊又是喜。 故事里的两个影子,都渐渐遇上了自己的光,自己的影。 白色的鸽子飞舞的那个仲夏,成了无法倒带的时光;秋叶零落飘絮的那个冬天,凝固成记忆里永远的墓碣。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这正是青春给男孩女孩最后的洗炼。 记得以前有个孤独的老爷爷给周文讲过抗日战争,他是一个特别厉害的狙击手,可在旅顺的一次执行任务中为了救一个普通日本女人的命,居然被国民党的上级打断了腿。他从此就刻意回避国民党的命令,最终只能被派去青训营。 他儿子也在青训营里,为了保护他儿子,他一直把他儿子当做弱者辱骂,希望他失去上战场的决心。可后来啊,年少气盛的青年被国民党高官的话语蛊惑,私底下上了战场。可即便有800米的狙击成绩,没有实战经验,最终只能摔得粉身碎骨。 老爷爷听到噩耗,只能叹息:战争没有输赢,只有不再生长庄稼的土地和永远醒不了的年轻人。 周文自从听了老爷爷的故事后他发誓从小到大都要好好听父母的话,无论父母的话是对还是错,他都一直无条件的遵从。 可叛逆的青春,炽热的青春,依然在他心中翻滚了起来。 接下来的黎明,没有光明。 泡沫之夏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周文看到表姐的时候,着实吃了一大惊。因为曾经那个腼腆害羞的表姐姐,如今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满脸涂了很白很白的化妆品,全身上下十分性感妖娆。但这些,和以前周文所偷看的那个传统保守的大姐姐完全不同。 “周文表弟!” 周文隔了老远都听到了那个表姐姐在喊他,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表姐……” 周文羞红着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还没开口问好就被表姐亲了亲。而周文真真切切地闻到了那股香味,那种麝香,就和十年前那种香味一模一样。 “十年不见,小表弟都长成了一个帅小伙了啊!哈哈!” 表姐把周文抱在怀里,大大的*挤在男孩急促呼吸的胸膛。表姐依旧把周文当做十年前那个害羞单纯的顽皮男孩,而周文却已经到了十七岁这个青春懵懂的年纪。 “表姐,表……” 周文想开口说话,可被热情的表姐激动地抱在怀里。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闻过女人的体香,感受女人的柔软。虽然和采洁有过多次接吻,可每次都只是十分规矩十分拘束地吻过了就适可而止了。 可眼前的二十五岁的表姐,让周文一时间竟然意乱情迷了起来。 “表姐!你快被你给抱断气了,你再抱我我可发火啦!” 周文使劲地推开表姐,蹲下来直咳嗽。心里对采洁地忠贞还是及时毫无保留地将所有不恰当的荷尔蒙给灭活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的表弟你没事儿吧?” 表姐又蹲下仔仔细细地盯着周文看,那家伙,简直比亲妈还要慈祥。 而看在一旁的周文妈,看了忍不住还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爱恨已尽心已枯,放不过自己,蹉跎了永远。 错过那一天,错过那一眼。 苍鹿茫茫,霜雪凝成最初的缠绵。 “表姐,你为什么那么多年才回来啊?表爸和表妈呢?” 周文和表姐两个人坐在大大的沙发上,周文靠在表姐的肩上,而表姐则是望着窗外不停飞舞的雪花,白的仿佛南极才有的冰天雪地。 “他们,死了。” “啊?” 周文猛的一阵,瞬间坐起,看着面前的目光呆滞而内心悲伤喷涌的表姐。 东风无力百花残,最后越冬的花儿终于耐不住寒冷,花瓣儿一片片凋落,悄悄地腐烂在冬雪上。 “十年前,我和父母搬到了深圳,刚开始几年还是过得挺好的,父亲的公司蒸蒸日上,母亲在家里做些家务和照顾我,日子真的就和我梦里的三口之家没有差别。 可搬到深圳的第四年,父亲就开始夜不归宿,嘴皮上是说应付工作,可私底下不知在外面干些什么。直到有一天,父亲和母亲在房间里吵架,我偷偷在他们门外听。 “你怎么还是天天出去和那些女人乱搞?昨天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吗?” 母亲怒气冲冲地指着父亲鼻子说。 “哼!难道我还要天天和你这个黄脸婆抬头不见低头见?” 父亲理都不理就直接拉开被子睡了。 可母亲却掀开被子非得要个说法,最后父亲被惹毛了,直接把母亲扔在床上,把母亲身上的衣服都撕碎了,然后就和母亲干起了那事儿。母亲一直在哭,有时想推开父亲,就直接被父亲用皮带抽打。 那一年,我刚刚从十八岁过渡到十九岁,没想到就看到了听到了永远的刻印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噩梦。” 表姐说到这里全身都在瑟瑟发抖,泪水从眼角不由自主地滑落,蘸湿了她长长的睫毛,灼烫了她脆弱的心脏,仿佛她又瞥见了那一刻恐怖的画面。周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给表姐递上了一张纸巾。 “后来啊,父亲更加肆无忌惮,有时三五天都不回来,而一回来就折磨母亲,每天晚上,我都会听见母亲在床上的*和被父亲用皮带抽打的惨叫。母亲越来越消瘦,最后在一个冬天的傍晚,我看到了死在厕所里的母亲。然而我却看到了母亲嘴角扬起的微笑,仿佛是一种解脱一种释然。 母亲死后父亲并没有太多悲伤,草草办理了母亲的丧事,可最可恨的是,父亲竟然在母亲丧事那天,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灵堂后面*。 我一怒之下把父亲公司的秘密用高额的钱卖给了别人,最后的结果是父亲欠了一屁股债,被关进了监狱据说是无期。我也离开了深圳那个悲伤的地方,一个人只身来到了北京。刚开始还可以用从出卖父亲的钱过日子,可买这买那的坏习惯终于耗光了所有钱。 然而我并不想过那些打工妹一般辛苦的又累又脏的活儿,于是就做了世间最饱受唾骂的职业–妓女。” 周文听到这,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从小他都是个乖孩子,所有与乖孩子沾边的事儿都被周文隔离的远远的。然而面前的表姐姐居然是…… “周文儿,别怕,可你不相信姐姐了吗?” 周文看着表姐眼里泛着泪花,他知道,最初看到表姐的时候也是这种泪花。来自遥远太阳的光线在此刻被表姐的脸分割成一条条,最终在暗的另外一边汇聚成光团。 周文坚强的点点头,示意表姐继续往下说。 “其实最开始我还是抗拒的,可姐妹们都说忍一忍就过去了,于是我就这样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就麻木了。 我们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干活。开始我只是在夜总会的包厢里等客,后来就直接到可以看得到街上的地方迎客。来的人有挥金如土的土豪,也有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一晚上花光的农民工。所以,再后来的日子我生活上也不愁吃喝。 姐妹们都告诉干这行不要动真感情,其实我本身都特别看不上这些来嫖娼的。直到有一年盛夏,一个大雨滂沱的黄昏。 那时我正在门扉里无聊的玩手机,可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就那么突兀的跑了进来。他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样子清秀帅气。刚开始我以为他也是来嫖的,我问他是搓背还是打飞机,他却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我以为他是过来捣乱的,于是呵斥了他两句,可后来啊,直到他身上的学生证抖落下来,我才知道他真是个学生。因此我让他坐下,问他来这里干嘛,他说他是来避雨的,可我忘记了那时究竟相信还是没有相信他,只记得后来和他聊了很久,直到雨停了。 其实干我们这行的,如果没有客人的时候,是十分冷清的,于是后来很多时候我都想再次遇见他。 或许那时我真的是寂寞了。每天我都往外面望啊望啊,希望能看见他。可有几次他仿佛故意朝这边望,却总是回避我的目光。 又到了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似乎夏天总是多雨呵。他又再次出现了,我们秘而不宣的坐在一起,他给我讲了许多他学校里的事儿,而我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他说的每一个字,温文尔雅,仿佛春天的小溪一样,真的很好听。 他明知道我是个妓女,可他却不怕,那年夏天,他几乎每天都要来看我,而常常为了能和我多待在一起,他常常把几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发廊里的妈妈。 我给他说过,我和他在一起不需要他的钱,而他总是执拗地非塞给我不可。有时候他遇到了伤心的事儿,向我讲着讲着就哭了,我就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我想把身子给他,可他说过了这个夏天等他毕业了他来娶我的时候再说。于是很多时候都是我抱着他,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然后两个人美美地睡着了。” 表姐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荡起一丝纯纯的微笑。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久违的日光映在白雪上,格外明亮。 “自从他说要娶我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要努力工作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然而祸从天降,他在我过生日那天出了车祸。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重症监护室外面围了很多很多人,原来他的父亲是一个高官,他有很大的家族很有钱的背景。 我就在一个黑黑的角落苦苦地等着他,等着他醒来。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我知道,他在找我。可我也知道,我不能被他找到。我把曾经他送给我的发卡悄悄还给了他,我和他,真的很不配。 后来他来发廊找了我很多次,每次我都哭红着眼睛看着他离开,可他好像并没有生我气,他只是一次次满怀希望的来却满心失望地离开。 在夏天的尾巴上,突然就有那么一天他就不来了。虽然我知道我和他是没有结果的,虽然每次看到用黄金装帧的他一次次来找我的眼神那么真诚,可真要突然不见了他,心里还是蛮痛苦的。 一个姐妹把那个我送给他的发卡给了我,还附带着一封书信。在信里,他说他父亲要让他出国留学,可能几年就回来,也可能永远都在国外了。他希望让我等他,等他回来娶我。可我知道,就算等到了他,他的家族真的可以接受我?我真的可以勇敢的和他一起走向婚姻殿堂吗?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他走后一个月,我也离开了北京,就去了东莞。后来一阵子扫黄打非,被抓进监狱了。一直到了现在,我才从监狱出来。可当我回到家,发现那儿早已经芳草萋萋,无法住人了,最后想起还有个偷看我洗澡的表弟你,这不才到你家来过年了吗?哈哈!” 周文红着脸,摸了摸脑袋,傻傻的笑着。他看了看表姐,表姐也笑了,只是笑着流下了酸涩的眼泪。 表姐只是摸了摸周文的脑袋,然后一起看着窗外金黄色的世界。 当暮色悄悄地降,生息寂灭了浮夸渴望。 骁勇的浪静静流淌,月光温暖了冰凉。 任风云随波淡忘,暗红的月是唯一方向。 海上的月亮,在余波中摇晃。 雕刻了时光,和你静默的守望。 周文知道,表姐的那个夏天,或许是泡沫的夏天。 彩虹的光,从爱情的纸页间渐渐泛黄。我希望在月亮之上,永远为你遥远的征途点亮,我永远不敢奢望的前方。 那种光,哪怕带着些许凄凉,但是请你一定要记着它的故乡。 有什么难过,为什么难过。 当初炽热的心,早已经沉默。 说什么你爱我,如果骗我,我宁愿你折磨。 春花秋月 断桥是否真的下过雪,狂风暴雨过后的晴天是否真的有彩虹,你说过永远要保护我是不是真的? 周文记得妈妈经常告诉他,女人就像海底的鱼,身处危险的海域,不得不用各种颜色来伪装来保护自己。但是周文可不会像那个取西经的和尚师傅慈悲为怀,周文抓住的鱼一定要好好的看管一辈子,直到再也找不到装下她的缸,再也没钱给她买吃的,再也走不动了。 莫斯科没有眼泪,大雪纷飞,你冷的好憔悴。单身的我,原本以为,可以一辈子不跟谁。 周文和他表姐一起,度过了一个短暂又开心的寒假。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周文假装跑厕所,意思是很明显地求压岁红包,于是在他案桌里面的抽屉放了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装了两个硬币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钱不在多,要有才行;礼不在少,满意才行。守岁给红包,来年吃个饱。 谁知等周文回来,竟然发现不仅红包带上两个一元的硬币不见了,甚至连旁边的存钱罐也不翼而飞。 “啊!啊!妈呀!妈呀?” 周文一通瞎嚎,声音的分贝几乎可以震死一只刚出生的小鸡崽了。 “瞎嚷嚷瞎嚷嚷干啥呢?“ 周文妈正在和表姐嗑瓜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向周文说道。 “妈!我的存钱罐和红包不见了!” 周文挠着头,十分震惊的说道。 “哦,你说你的存钱罐?诶?你不是在上面写了钱啊礼啊,我以为是你送给你老妈我的压岁包,所以就十分勉强十分羞涩的收下咯。” 周文妈一副欣慰的样子,仿佛因为周文把他一年的积蓄大方的给了她而看见了久违的小太阳,感受到了儿子难得的孝心。 “可是妈!你不是小学二年级都没毕业吗?你认识字吗!” 一旁极度苦恼的周文哭丧得仿佛流产一样失落落的说道。 “哦,所以我让你表姐姐给我念的啊?怎么了?” 周文看着沙发上的表姐捂住嘴巴嘿嘿的笑着,他就知道他一年通过三寸不烂之舌和菜场大妈水果店老大爷斗过的嘴以及帮别人理财(其实就是教一些叔叔婶婶赚一些光明正大的黑心钱)存的钱江将如滚滚长江东逝水。 他还想着用自己存的钱以及内亲外戚给的压岁包给采洁买一个可爱的甜美兔子背包了呢,可竟然被一个腹黑流氓霸道令人抓狂的表姐给坑的满脸黑线。 于是,周文黑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几个亿一样,和爸爸妈妈表姐姐看完了一年更新一集却怎么也看不完的春节联欢晚会。 临睡前,周文一直沉默着,不时向妈妈和爸爸抛眼神,样子格外滑稽。 “妈妈咪呀,你们就不准备发点压岁钱?呜呜呜,人家好怕怕晚上有妖兽来咬我哦。。” 周文把他妈单独叫出去,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向着妈妈撒娇发嗲。 “哎呀我的周文小宝宝了啦,你都这么大了啦,妖兽什么的都不怕啊,就算有你的年轻妈妈我也会将其勇猛果敢的制伏滴!”看着妈妈一副充满母性的蒙面超人的样子,周文一时语塞加心塞。 等周文没精打采的走回卧室的时候,表姐姐突然拍打着周文的肩膀。 “啊!表姐,干嘛啊?吓死我了。” “给你!” “什么啊?” 周文神秘地看着表姐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脸上的愁容随着红包地拆开渐渐解开。 “哇塞!八百八十八块!我爱你,表姐姐!” 周文欣喜若狂,抱着眼前这个小金菩萨的表姐姐。 “男孩子,身上还是要有些钱才好,不然那算什么样子。新年快乐!” “表姐姐说得太对了,真的是……真的是难以言表的幸福和快乐,表姐姐新年快乐了啦!” 看着新的一年的烟火从天边渐次燃起,听着钟声和爆竹声在漆黑的夜空中迅疾的流动,想着过去一年里的悲伤和新的一年里的希望。 莫斯科没有眼泪,我却流泪,不住哭的赞美。让我付出不怕心碎,是你最好的美。 冬天干冷的空气渐渐被春天的潮湿占据,而银装素裹的大地消融后留下了一个破碎不堪的世界。 早春的鸟儿在枝桠上啼啭,偷偷萌芽的小草努力地生长着,而爆竹声断断续续,交织成拜年特有地音乐。 采洁看着城市里极度喧嚣极度奢华的贺年场景,心里却依旧留恋那个充满着朴实气息那个有男孩地莲花小镇。 “周文啊周文啊,好想你啊。” 在解放碑最热闹的步行街上,采洁看着狂躁的人群从身边汹涌而过,发丝间留下了烟花燃放后留下的碎屑。 而另外一边的周文,被老妈拉着给每家每户的亲戚拜年,听女人们谈论那些比在英语课本上的词组boringdocumentary还无聊的话题,很多次周文都想一头撞死在南墙上得了。 可也有很多时候,周文都在思念采洁,想着那个他要用一辈子去爱去呵护的女人。最美丽的不是永恒的美丽,而是烟花在冰冷星空里瞬间的绽放,更是水面下红色鲤鱼忽而摆动尾巴的定格。 当两个孤独的灵魂像磁铁的南北极相互紧紧地抱死,当岁月里的春风跨越遥远的海洋姗姗来迟,当旧日子就忽然那么结束新日子不期而至,周文就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仿佛随着蛰伏的蛇一样在酣睡突然的醒来。 在周文的城市,高中生就是没有元宵节的,更何况周文还是寄宿的。 正月十三,冬阳照射在淡红色的炮屑上,然而周文也不觉得热,脖子上紧紧套着条十分鲜艳的红色围巾,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上了大巴离开了。 而表姐决定以后就留在莲花小镇上和周文妈在服装厂里上班,周文倒是希望这个漂亮的小金菩萨多在他家待上几年,最好就一辈子住在他家好了,因为这样周文就永远不愁没有钱去得瑟了。 就在周文上车后,他不知道在车站的某个角落,有个哀怨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周文哥,这下可好了,你终于可以和你的爱人一起共享幸福了,呵呵。” 大巴的引擎发动启动的声音,灰黑色的尾气蔓延开来,离别的人和送别的人难舍难分的话语声,最终随着大巴远去的呜咽渐渐停息。 周文看着穿着蓝色羽绒服的表姐和黑色棉袄的妈妈,做了一个英国著名首相丘吉尔创造的胜利的手势,就潇洒地离开了。 前天周文神神秘秘地跑到十里外的地方用公用电话给采洁打了电话,说他快要去学校了。 而采洁佯装生气的说不要周文了,周文说了一个小时的好话才安慰好采洁。 “啦啦啦,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因为就要再次看到情人采洁了,周文浑身说不出的快乐与幸福。 可就在周文得瑟的时候,大巴车司机一个急转弯,周文整个脸都狠狠地摔向旁边一个肥胖的大妈脸上。 “啊!” “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尖叫,大妈没好气地用胳膊肘一甩,把对她而言十分瘦弱地周文直接推到了另外一边,紧接着又是一声“啊!”。 等把周文弄过去后,胖大妈接下来的表现可不是一般的牛逼。 “二蛋你要摔死你老娘我啊?给我停车!” 一个瘦瘦的驾驶员马上就停下来了,脸上是veryveryvery不高兴。 紧接着胖大妈揪着驾驶员的耳朵又开骂了,而那个瘦瘦的驾驶员一句顶嘴的话都没敢说,只是不停的求饶。 看的一车的人目瞪口呆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周文。 “老婆老婆,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 “你个死二蛋,是不是想把我摔死了然后取外面找妖精啊?” 看着司机的耳朵从白变到红,然后再变到青,最后又变成白,一车人竟然不敢因为耽误时间而催促他们。 “好了,今天就算了,哼!” 胖大妈然后又啪啪地扇了司机几巴掌,就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周文压抑住心里地狂笑,看着瞬间长胖的大头司机,一副吃了狗屎的样子,继续开车了。 一路上周文正襟危坐,正派严肃,正儿八经,丝毫不敢稍有哪里不对得罪旁边的母夜叉孙二娘。 到了学校,就看到了孙爽和阳南在寝室轰轰烈烈地讨论哪个亲戚大方哪个亲戚抠门,哪个阿姨过年穿丝袜哪个叔叔打牌输了多少钱。 “咳咳!” 周文假装咳嗽,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以此来欢迎他。 “你咳嗽个ball?喉咙有痰,快用斯达舒胶囊!” 阳南很忙的样子无暇顾及周文,转了一个头,然后继续和孙爽热聊去了。 “氧化钙(化学用语,cao,意思是操)!还可不可以愉快地玩耍了啊?” 周文一脸发苦的说,想寻求朋友的安慰。 “哦,刚刚孙爽告诉我斯达舒是胃药,不是喉咙痛,你可以用金嗓子喉片,嗯!” 阳南又瞬间回头再转头,把周文孤独又无奈地晾在了一边。 周文收拾好就躺在了床上,把孙爽给的脐橙放在了床头,然后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采洁那个寒假给他的吻给他的爱。 由于周文不知道采洁在这个大城市的家,只好在学校静静地等待着开学日和她的相见。 发烫的灵魂,在青葱色的年少岁月里静静地燃烧。 浅灰色天空上飞不高的风筝,在人群里依旧害怕孤独的人,春天绵长的丝丝细雨把繁花缝进了岁月。 捧着炙热的眼泪在手里最终酿成了绿酒,留给相遇的灵魂醒不过来的沉醉。 等到狗尾草像金色的火焰燃烧整个山野的时候,我答应你,那时给你一个永远都不醒的梦。 周文又听着校园外的居民楼上鸽舍里鸽子拍打着的翅膀,那种像催眠的律动不禁让周文陷入了沉睡。 搁浅的船,躺在沙滩上,而它身边又是数以千计的船迅疾地开过。 病死的树,枯在荒草里,而它前面又是许许多多的树快速地生长。 男孩和女孩的青春,也注定会有另外一番不一样但绝对足以感动宇宙的爱情。 雨久花的花语:天长地久。 辛夷花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雷电的边缘带着蔷薇的碎片,扫过四季,却孤独了自己。 怀石逾沙的沙漠行者,牵着高大的骆驼,在很多个日出日落过后,看到了尽头的国,却被一阵强烈的沙尘暴裹挟到了深深的地底。 茫茫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满脸沧桑的打渔人看着空落落的船篷,于是放弃了漂泊,在一阵狂暴的浪潮过后,终于彻底永远地埋葬海底。 新学期开始了,周文却依稀感觉到了新年的味道依旧回旋在同学们的厚厚的棉袄间。 可奇怪的是,在家的时候总想着上学,上学的时候却总想着在家。 这个奇怪的念想在周文脑海里从幼儿园念小班开始到如今上高一下半学期都没有消失,可管他呢,周文如今有了女朋友,什么不高兴的都将像做验证机械能守恒定律实验一样一扫而过。 贺美美班主任又把周文叫进了办公室,而周文每次进办公室都不会像某些学生一样害怕到偷偷挤几滴眼泪,用周文的话说就是“办公室,有糖吃;吃得饱,睡得好”。 “周文啊,这学期的班费又要麻烦你了,来,这是这学期的活动安排表,你来算算多少钱。” 周文抄起笔就神采飞扬稀里糊涂地算了起来,感觉仿佛股神附体一样精明,而一旁的班主任满眼赞美的看着她的爱徒,就差没说“我的好徒儿啊,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亲亲可爱的美美班主任,我算好了,你看?”贺老师脸上像花儿般绽放了迷人的微笑,虽然她孩子都上小学了,可听到周文这些马屁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诶?周文,这些波动预算是啥?” “哦,那时担心市场价格变动而保险多支出的钱,老师,你就放心吧。” “哦!perfect!就是我们周文细心,哈哈!” 而周文也摆出金星老师的招牌动作,“完美!” 整个办公室都被周文都笑了,而周文心里也笑了,事实上那些波动预算是周文为他自己准备的,那些可能因为价格调整的钱周文早就算进去了。 整栋教学楼都仿佛永远安静不下来的证券交易所,隐隐跳动的焦躁和喜悦交错地生长,最终会长成热带雨林抑或亚寒带针叶林,只有那些被轻轻篡改的命运年轮才知道。 “小芙,寒假过得好吗?怎么样,得了多少压岁钱?” 周文一副贼兮兮贱兮兮的样子望着面前穿着鲜红衣服的小芙。 “嗯!过得还不错哦,压岁钱?你爸妈还给压岁钱啊?我们都那么大了哦。” 小芙带着疑惑的眼神问周文,然后慈祥地摸了摸周文的脑袋。 而周文老脸通红,想着表姐给的一大笔压岁钱,心里就有点娇羞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是给采洁买礼物的,并且是他人生中第一笔恋爱基金,也不是那么丢脸哦。 “唉?周文,你这条围巾还挺不错哦,谁给你的啊?”小芙轻声询问道。 “是我女。。。。。。吕阿姨送的!”周文正准备傲娇一下,可差点暴露了他和采洁这对黑暗的地下革命组织,真是吓死他了。 “哦。。。。。。” 其实小芙还想问为什么她看到隔壁二班的杨采洁也有一条和周文一模一样的围巾,不过看着周文逃避的目光她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欧阳小芙只是转身,悄悄地抹了一下略微潮湿的眼角,然后笑着开始和前面的女生聊天。 “大家静一静,我班的男生赶紧到楼下领书,快点!” 贺老师用黑板擦在讲台上使劲地敲,扬起的粉笔灰让第一排的同学不停地咳嗽。 “周文,你怎么不去啊?莫非你有什么。。。。。。” 阳南用惊讶的眼神盯着周文,感觉似乎周文有什么特权可以不用去搬书这种苦差事。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阳南的嘴角扬起,对周文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贱笑着俯身听周文说秘密。 “其实。。。。。。我。。。。。。不是男人。”周文一个字一个字阴森森恐怖的说道。 而阳南着实被吓了一跳,“啊!”用异样的眼光好好的打量了周文的上上下下,然后准备检查周文是否有男性特征,可周文抚媚妖娆的翘了翘腿,又把阳南吓得仿佛见了鬼一样浑身哆嗦的离开了。 “周文,你咋不去搬书啊?男同学都去了。”班主任催促周文说。 “老师,是不是不是男生就可以不去啊?那我不是男人好了。” 周文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掏着鼻孔像痞子一样赖在桌子上不走。 “你个死小子,快去了啦!”班主任不耐烦的走过去,揪着周文的耳朵,顽皮的揉了揉。 “哎呀!”周文模仿女性的声音,大声的娇嗔着,结果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一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记得在青春里猖狂的大笑,记得在年少时肆意的玩闹,可就是记不得那时究竟是怎样遇见了你然后又不见了你。 周文刚一下楼梯,就远远地看到了校门口搬着重重行李的采洁。于是周文火急火燎的跑向了校门口,而完全忘记了去搬书的任务。 “哎呀!我的宝贝采洁,可是见着你了,想死你了我。” 周文说着就要抱着采洁,两只咸猪手正准备伸出去就被采洁打下来了。 “这里是学校了啦,快点帮我把行李搬到女生宿舍了啦!” 采洁没好气的训斥周文说,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塞给了周文,她身上只剩下个单肩包,于是周文和采洁说说笑笑地就去了女生公寓。 “采洁,你也住宿啊?上学期不是走读生吗?” 周文背着个皮箱,双手提着两包东西,嘴里还咬着一袋子水果,支支吾吾的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啊,以后再告诉你好了。你快点了啦,待会儿要报名了啦!” 采洁催着汗涔涔的周文,急忙的赶往女生寝室。 “采洁,我就不上去好了。” 周文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再女生公寓门口挠头,想让采洁自己弄上去。 “哈?这么重的东西,你要我一个人搬上去,要是把我美美的小胳膊弄痛了,你舍得吗?” 采洁眨巴着灵动的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惹得周文心里难受得要命。 “哎呀哎呀,我的宝宝采洁,我来我来哈。” 于是周文又驮着采洁大小姐的行李往楼上爬,每每遇到女生下楼,要经过周文的时候,周文总是把头缩得严严实实。以前总是说“头可断,发不能乱”的他,现在用采洁的大包小包埋得严严实实,采洁在一旁不停地嗤笑。 “周文儿,你可以装作我老爸,然后就没人笑话你了。” “切!我……我像是那么好面子的人吗?告诉你,我就是那个脸皮有城墙转拐那么厚的人!” 周文坚定目光,正准备挺胸收腹头抬高的时候,正碰到一个舍监下来,于是赶紧像缩头乌龟一样挡住了他的脸。采洁看到了当即捧腹大笑,笑到泪流满面。 周文,看到你其实真的挺开心。没有你在的时候我是那么那么地想和你在一起,现在和你在一起后我是那么那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看着你无微不至的疼爱我宠我,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你就那么突然消失了,那时候你给我的习惯就成了我一生难忘的疼痛。 寝室里就只剩下周文和采洁两个人,采洁看着周文额头细密的汗珠,她慢慢地走进,然后拿出一包纸给周文擦汗。 周文闻着清香的发香,以及采洁在额头细心的擦汗,心里充满了感动。 炙热的春阳开始发烫,校园里的小叶榕也开始一簇簇地吐绿,春天终是来的大大方方。 周文和采洁再也不怕同学的指指点点,两个人每天总是安安静静地在那条被光秃秃的银杏树遮盖的校园小路上一起散步,然后在到很大的操场上一起聊天一起打闹很久很久。 时光终于从早晨的微光里逃逸出来,然后又迅疾地被黑暗驱赶到了蓝光隐藏的夜晚。 “周文,你和隔壁班的杨采洁好上了啊?” 阳南饶有趣味的问着周文,两眼充满着兴趣以及打量。 “对啊,不行啊?呵呵!” 周文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直接动手开始和阳南打闹了起来。 “等等,周文,其实我想告诉你吧,你知道杨采洁家里吗?” “怎么?你可别打我家采洁的主意啊,小心我不认你这个兄弟哦!” 周文作殴打状,而阳南十分滑稽的往后跳了三大步。 “嘿嘿,你个见色忘义,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儿!哼!” 阳南眉毛皱得老紧,两个鼻孔仿佛还冒着白汽。 而周文撇着小嘴,假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对了,周文,你难道不晓得杨采洁家的财产是全重庆前十吗?她老爸是一个金融大鳄,最近还在晨报上频频露脸呢!” 阳南掏了掏耳朵,两眼直视周文,心里直嘀咕为毛周文可以攀上杨采洁那样的富家女。 “哈?我……我居然不知道。” 周文听后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采洁她竟然有这么富有的家庭,可她却一直瞒着他。不过也没什么,周文深深爱着的是那个女孩儿采洁,那个他答应一辈子去爱去保护的采洁,不管她家是富还是贫。 周文笑了笑,就没太在意。不过看到了隔壁的王之余到寝室来串门了,就高兴地迎接了上去了。 “嗨!余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哦!” 周文一寝室的人就围了上去,想从他那儿抢些特产来吃。 “啊!啊!啊!” 只听见余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快要生娃了。 或许,就是这样热闹的和朋友待在一起,周文才感觉生活不那么枯燥乏味,才感觉生活真真切切的呈现在他面前。 每个人并不是一座孤岛,首先他必须成为大陆最坚固的部分。 流星花园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周文是个对天气十分敏感又十分挑剔的人,他不喜欢要死不活的春天,不喜欢萧寂含蓄的秋天;相反的是,周文更喜欢热情干脆的夏天,更喜欢纯洁直爽的冬天。 而周文的性格也是这样,干净坦率,大大方方。 于是周文在这个芳菲节柳枝飘絮莺歌燕舞的春天,他总是怏怏不乐以至于生了很多很多的病。 开学后一周,周文就感冒了。小芙常常看到周文每天一包餐巾纸,擤玩鼻涕后总是满脸苍白的睡在课桌上。而小芙只能满脸关怀的望着他,却不能给周文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开学后第二周,周文的感冒好了,可因为感冒引起的牙痛又开始了。采洁常常看到周文在她面前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说“今天吃得已经很饱了”,而他的牙龈肿的大大的简直不能直视。于是采洁一勺子一勺子地喂周文,周文一时的郁闷倒也一扫而光。 再后来周文不知道感染了什么细菌,眼睛上有一颗麦粒大小的肿粒,阳南拿个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过后,一本正经十分严肃的下结论说是周文看美女看多了被舍监那个死巫婆施法诅咒了。而周文劈头盖脸就说:“你个死阳南,你看的美女比余兄的眼屎还多,为毛你不长?”而阳南听后淡淡地到了隔壁寝室,然后和余兄一起来嘲笑眼前丑陋的周文。 “呀,周文,你眼睛那儿怎么长了个痘痘啊?”小芙十分担心的问道,可毕竟不像以前那么亲密,毕竟现在一班二班都知道了周文和杨采洁的男女朋友关系。 “唉,天妒英才啊,上帝看我这么年轻能干,于是想给我一些苦头吃。”周文眼睛那儿长了那么一个难看的东西,可大言不惭的嘴巴还是叽里咕噜地直冒泡。 “要不要和我去看看男性医生?”小芙满眼关切地说。 “为毛是男科医生?又不是我的那个功能有问题!”周文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男性医生,不然你看到美女医生又该不好意思了。你一天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啊。”小芙听到周文说到那个,紧咬贝齿,气鼓鼓地用钢笔在草稿纸上划下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切,不和你说了,有人找我,seeyou(再见)!”欧阳小芙回头就看到了采洁在她们教室后门等周文,而每次看到周文满脸幸福地迎接上去,小芙的心脏生产甜蜜的地方就仿佛被成百上千只蚂蚁叮咬,注入的甲酸(化学式为hcooh,又称为蚁酸,是蚂蚁叮咬时释放的分泌物,给人刺痛的感觉)让小芙阵阵酸痛。 其实小芙自从开学就感受到了,周文和她之间说的话少了,彼此的很多感情都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男孩在篮球场上帅气的扣篮,在体育课上矫健的身姿,在那个绿荫下和他一起喝过的很多瓶茉莉花茶,永远在小芙柔软的心脏上永远地留着。 周文和采洁一起走在春风化雨的春天里,热闹喧嚣的步行街上涌动着各种各样的人,在重庆市最热闹的地方是没有鸟雀啼鸣的晴空万里的,也是没有皎皎月轮点缀的幽蓝星空的。 而这些在市里不常看到的在周文的莲花小镇却是周文地习惯,可周文是没有时间仰望天空的,他如今只需要好好地看着面前这个他深深爱着的人。 “周文,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你到我家去玩好了,我家很大地哦。” “好啊,我听阳南说你家很有钱的嘞,你家是不是一栋超级大的别墅?” “哪有啊,不过我家有个游泳池和私家花园哦。” 周文一阵无语,不过周文才不管采洁家里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钱,周文要的只是采洁的那颗心。 柔和的阳光照在两个恋人的脸上,男孩女孩眼睛里洋溢着对未来的期许以及现在的幸福。 无论他们周围是多么鼎沸的人声,恋人们心里只剩下一片弦音,悠远安静。 而周文和采洁并不知道,他们或许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次割裂。 在周文上学之后,另一个人也上学了,而且就是周文他的学校。 她就是陈小希。 原本家里不那么殷实而且成绩也不那么好的她,在家门外跪了一天非得要到周文那个学校念书,后来忍不下心的父母还是花高价将陈小希送进去了。 而原本身心遭受摧残的她哪是从头再来,她将她遇到的所有悲痛噩梦都算在了采洁的头上。 “如果不是杨采洁,周文哥怎么会不爱我?如果不是杨采洁,我又怎么会跑到黑暗的地方最后遭受*?如果不是杨采洁,我又怎么会如此被周文哥讨厌?杨采洁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陈小希毒辣的目光从角落里迸射出来,不禁让正在和采洁喝奶茶的周文寒毛倒竖,而他只是认为有风吹来吧。 采洁和周文分开后就直接回到了寝室,正准备将头发盘起准备洗澡,没想到一个陌生的女生就闯了进来。 “同学,有卫生巾吗?我那个来了。” “有啊,我用的是朵朵,不过我也有自由点,你用哪个比较用得惯啊?” “随便了啦,快点,有些痛了啦。”采洁于是急急忙忙地拿给她卫生巾,然后就搀扶她到了卫生间。 来的人正是陈小希,不过她告诉采洁她的名字叫陈爱雯,此后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成了比较好的朋友。 采洁觉得雯雯是个十分善解人意十分善良朴实的女孩,她带给了采洁莲花小镇的气息,而那种气息是采洁十分留恋十分喜欢的味道。 陈小希在周文不在采洁身边的时候总是和采洁在一起,而采洁却认为她善解人意。两个人在一起后总是在学校外面疯狂的购物疯狂的逛街,然而陈小希总是花的采洁的钱。 采洁对钱并不是十分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痛恨,所以她花钱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开心,反正她父母赚的钱够她花几辈子了。 买完东西两个人就回学校了,可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学校寝室就快关门了,于是陈小希建议从小路,即使那儿并不*全。 而这些天采洁真的很佩服陈小希的老于世故,于是就跟着走了。 昏黄路灯下,散发恶臭的垃圾堆积如山,脏兮兮的黑猫发出凄惨的叫声,一条黑暗的巷弄让采洁心里的恐惧油然而生。 “雯雯,等等我啊,我好怕哦。” 采洁脚上全是黑黄的淤泥,从没有见过这些的采洁心里真的后悔了。 “采洁,快来啊,马上就要到了。” 陈小希待在原地等着采洁,而采洁一追上陈小希,就从黑暗里走出几个浑身破布的流氓。 “哈哈,今个儿还碰到了几个漂亮的妞,老大,我们享福了。” 几个流氓挡在出口前面发出令人发指的笑声,每个流氓眼神中都透着一些玩味以及饥渴的目光,有个流氓甚至还开始将他身上破烂不堪发着特别难闻臭味的衣服往她们身上扔。 采洁看着眼前这些脸上语气粗鲁满是刀疤浑身脏兮兮的流氓,当场被吓傻了。 “采洁,待会儿赶紧把这些大包小包扔向那些流氓,然后赶紧跑,我给你断后。” “那你呢?” “别担心,我学过跆拳道的,你赶紧跑好了。” 陈小希随手就将她和采洁手上所有的包向那些流氓扔了过去,然后推着采洁就往外面跑,而陈小希却挡着那些人。 采洁看着陈小希才黑暗中被那些人拳脚相向,她眼泪直流,可恐惧占据了她纯洁的大脑,她只能往前拼命的跑。 此刻,她就将陈小希当作了生命里最好的朋友了。 当采洁在学校门口懊悔自己为什么让陈爱雯一个人挡住那些流氓的时候,哭得稀里糊涂地时候,还在担心雯雯会遇到什么难堪的时候,那个巷子的情况是:“够了,滚开,拿开你们的臭手,这是你们的钱,拿着赶紧离开。” 陈小希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洒在那些流氓身上。 “就这些?打发叫花子是吧?”流氓老大一脸横肉,即将发难。 而陈小希又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钱摔在那个老大的脸上,“这些够了吧?你还想要什么!” 陈小希满眼冰冷地说道。 “哼哼,我他妈还想要你!” 说完那个老大就要扑上来,可陈小希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往那个老大脸上一划,顿时那个老大倒地抱头尖叫,撕心裂肺。 流氓老大直呼要让陈小希死,可他的一群手下看着陈小希的匕首以及阴冷的眼神,都吓得瑟瑟发抖。 “一群废物!来呀?”陈小希嘲笑道,然后把水果刀用力的插在地上就离开了。 留下一群破落成乞丐的流氓围着一个不断惨叫的流氓老大,在那个暗夜里发出像孤独的野狼一样的悲嗥。 或许陈小希那一刀,彻底断送了那个流氓的人生,因为那个流氓将永远活在暗无天日之下。 而当采洁看着浑身伤痕的陈小希时,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雯雯,他们对你怎么样了?”采洁捧着陈小希的脸,充满后悔。 “他们,他们侮辱了我。” 陈小希可怜巴巴地说完,然后无声地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逃脱的,都怪我雯雯,对不起,要不是你为了帮我,你也不会……” 采洁紧紧抱着陈小希,泪水喷涌不止。 而陈小希却嘴角却极端阴鸷地笑了,没有人看见,因为那种笑比夜晚的黑还要冰冷还要漆黑。 有时候,青春就是这样,被很多人路过然而却真的被解构成碎片,然后重新建构成与以前完全不同的青春。 凤舞九天的美丽,女孩不再留恋,终于踏出了那个属于她的流星花园。 断弦锦瑟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凡过去的,皆为序曲。 或许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的结尾并非幸福美好的在一起了,因为公主根本不会烧火煮饭,王子也不会耕田打渔。 曾经经历过的跌宕起伏的爱情,到了看似美满看似幸福的时候,其实更大的波澜正在酝酿正在蓄势待发。 清冷的日光划过周文的指纹,淡绿色的玻璃映射着春天里静静呼吸的生机。 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名次直接从年级前五滑落在七十五。 班主任找周文在办公室里谈了几个课间约一个多小时,小芙在周文耳边唠嗑了两天,妈妈几乎在电话里埋怨了一个星期。 而周文呢,脸上堆满了笑容,给老师说是因为考试前一晚上由于紧张没有睡好,其实周文考试前一晚上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厕所背了十几首徐志摩的情诗;给小芙说是因为考试前一晚上由于梦遗然后一直在为换内裤发愁没有休息好,其实周文真是梦遗了只不过他休息的很好;给老妈说是因为考试前一晚上因为隔壁同学打呼噜没休息好以至于写语文作文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其实周文在写语文作文的时候挑战了高中生作文要求“文体不限,除诗歌外”在月考作文上写满了徐志摩的情诗。 放学后,班主任责令周文奋发图强,让周文单独在她办公桌上复习功课。 于是周文眼巴巴的看着所有同学叽叽喳喳快快乐乐地放学回家,而自己一脸茫然地看着桌上发着咯咯笑地英语阅读理解。 “我亲亲爱着的美美老师,今天周五就放过我吧,下次保证进年级前十,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 周文咬着笔,一脸呆滞地恳求道。 “不行,这次就算你叫我姐姐都不行!不写完不准离开!” 贺老师一皱眉,一瞪眼,一仰头,一个国民虎妈跃然纸上。 “姐姐姐姐姐姐。。。。。。”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于是周文一个人满脸黑线浑身很不爽地一口气写完了十篇阅读理解,背了三首古诗文,然后差点咬贺美美嚣张的脸一口就蹿了出去。 “周文,这几天你为什么总是很晚才放学啊,我都等你很久了。下次再让我等你得给我发工资!” “哎呀,还不是人家贺美美总是让我留下,而且还是几个钟头地修炼我咧。” 周文无奈的垂下了头,无精打采地坐在黄角树下的花坛,手里拿着枯黄的落叶一个人闷闷不乐地看着操场上依旧奔跑着的体尖。 采洁慢慢地靠近周文,然后轻轻地坐下,陪着周文看着远方渐渐模糊的风景。 采洁握着周文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周文,要不然以后你还是好好学习吧,老师她们也是为你好。”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老师认为你比其他人有过人之处,她们希望你能够有大作为啊。” “那我宁愿不要这些,采洁我只想每天能够有时间和你在一起,即便这些,让我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没有关系。” “我们不是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吃饭吗?” “可是你知道的,我只想要我们的小爱情。” “好了好了,周文乖,我知道你对我的爱,如果半期考试你考了年级前十,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吻,好不好?” “真的?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接着周文就瞪鼻子上眼,紧紧抓住采洁的手色迷迷地看着她,之前用悲伤描绘塑造的忧郁王子形象一扫而光。 你的影子一闪,就跌进了我的心房。 让你住在我的心底,慢慢住进我的梦里,让我知道梦想充满了希望。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坐在黄角树开始焕发新生的春天里,享受着各自给对方的温暖。 操场上的体尖已经开始休息,嘴角留下的饮料的水汁,青春在夕阳下闪烁着金黄的颜色。 晚上在操场慢走的大妈大爷开始陆陆续续地从操场的进口说说笑笑的进来,采洁和周文也背上书包开始离开学校。 从那过后,采洁和周文一周只有吃饭以及周末才可以在一起,其他时间周文都在努力地念书,只是为了给老师证明,更是为了给采洁证明。 用周文地话说就是“我努力起来,哈佛的学霸都要给我喊爸爸”,而除了老师用力地拍打周文的肩膀,阳南以及小芙等同学都只是翻白了眼睛叹气的看了周文一眼。 不过,正因两个人的约定,才有两个人很快地走进了周文和采洁的生活。 “周文,这道题怎么解?” “你只需要将那个不等式化简就可以了,那个椭圆方程式是很好求出来的,只是在求最大值的时候需要化简。” “哦,谢谢啦,下午请你吃手抓饼?” “哈哈,求之不得。”小芙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周文和她之间久违的和谐,看着一旁眼神坚定地思考然后上下其手(意思是作弊,不过周文常常用其作为望文生义的意思,大家就用望文生义的意思理解好了)操作笔杆子的周文,她真的真的很温暖很开心,就像上学期和周文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学习一样。 而另外一边,自从采洁被陈小希救过之后,更是因为陈小希的谎话,采洁已经把陈小希当作了她人生中的金兰姐妹,誓死不会分开。 “采洁,我们去沃尔玛好吗?”采洁正拿着一盆子的衣服,可看到了雯雯小希渴望的目光,当即放下衣服就出去了。 陈小希把采洁带着在酒吧在ktv在各种采洁都未曾去过的地方但是却丰富多彩的地方去,这些足以刺激采洁的眼球,但有些诱惑有些刺激足以致命。 直到有一天,当采洁和陈小希在酒吧尽情的释放内心的时候,陈小希拿着一颗白色的药丸走向了采洁。 “采洁,来,把这个喝了,不然待会儿你又要醉了。” 陈小希抱住正在跳舞的采洁,然后把药丸给采洁服下,然而采洁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因为她十分信任这个救她这个给她带来无限快乐与刺激的姐妹。 采洁发现跟着雯雯可以看到更多以前没有看过的事儿,可以感受不再孤独的热闹感觉。 “诶?这个喝了怎么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哇,这个好棒,不可思议。” 采洁说着就开始更加疯狂的摇摆了起来,那种感觉,十分舒服但痛快。 陈小希给采洁的就是“*”(一种毒品),也给了采洁一生悲剧的开始。 以后每次陈小希带采洁去酒吧都要给采洁服一颗*,开始只是陈小希喂采洁,而后来采洁开始向陈小希索要,采洁越来越上瘾,以至于每晚在酒吧等场所生龙活虎地扭动身体热舞连连,可白天上课总是脸色苍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有很多次周文看着采洁不停地捣鼓食堂里地饭菜却总是不吃,直到今天想问她关心一下没想到采洁突然发火把筷子摔在周文脸上就走了,之后有几天都没有看到她。 周文以为是因为这些天把采洁冷遇了,自己开始不停地埋怨自己。 “都怪我,这些天把采洁一个人孤独了。” “都怪我,没好好照顾好采洁。”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周文扯着自己的脸不停地骂自己,就差扇自己两巴掌了。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多希望也有星光投影。 努力为你改变却改变不了预留地伏线,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周文这几天都在很精心为采洁准备道歉礼物,而采洁却依旧沉迷在药丸作用下的灯红酒绿。 当周文再次看见采洁的时候,竟然发现采洁的脸色竟然如此的苍白。 “采洁,你究竟怎么啦?” “不用你管,呵,你不是和你那个美女同桌复习功课吗?管我干嘛!” “谁跟你说的?我和她仅仅只是学习搭档而已!” 周文激动地看着眼前一副冷嘲热讽的采洁,心里极度震惊,没想到才几日,以前乖巧温和的采洁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采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周文起身抱住采洁。 “采洁,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可我爱你的心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了啊。” 一滴眼泪就这么忽然从周文的眼角掉落在采洁的颈上,就算隔着皮肤里面的脂肪层,采洁也感受得到周文泪水中的酸痛。 采洁看着周文哭了,或许周文这次是真的为采洁担心而流泪了吧,也或许采洁被麻醉的灵魂这时开始有所痛觉了吧。 “采洁,给你,你最喜欢的粉红猫咪发卡,等你气消了,我再来找你好了,真的要照顾好你自己。” 周文再次抱了抱采洁,就离开了。 看着周文的背影渐渐模糊在视觉里,手里的发卡在此刻竟然如此醒目。 而采洁那颗最近被社会里的灯红酒绿被毒品沉睡的心就在周文离开的那一刻仿佛被唤醒了,她知道,周文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周文,对不起。” 树林里又传来了窸窣的响声,或许又是起风了吧。头顶的天空散落下幽蓝的光芒,悲痛的女孩握着手里爱情的宣纸,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字里行间那些有温度的笔墨。 因为,她的眼泪早已经模糊了一整个世界。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青青子衿 天色渐渐暗淡,夜晚的气息开始悄无声息的从光与影的交接线处慢慢倾吐,像黑雾一般,席卷少年整个孤独的背影,渐渐吞噬那缩小的光明。 周文一个人躺在寂寞无人的塑料操场上,听黑色的风搏斗黑色的梦,终于不再挣扎,最后一声呜咽,万籁俱寂。 看着头顶寂寞的天空,也不知是什么鸟儿在这个时候唱起了小夜曲,伴随着春天里独有的草香,竟然让周文此刻的悲痛有些沉醉,可那种滋味比忧愁时醉酒还要痛彻心扉。 “周文,你怎么了?” 周文躺在地上,看着俯身凝视着自己的小芙。 “小芙,你怎么来了?” 周文坐起来,很吃惊小芙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是小玉告诉我的,她说她在跑步过后看到你了。” “哦” 小芙说着就慢慢地坐在了周文的身边,陪着周文聊起了。 “周文,这几天怎么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可能太累了吧。” “那每天晚上早点休息,知道吗?” “嗯,知道了,你也是。” 小芙和周文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空荡荡的操场,但此时两个人周围的温度却是那么暖和,因为当孤独的灵魂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用冷漠武装的外表,都会解开冰冷残破的盔甲,用最真诚的自己拥抱对方。 周文其实很感激小芙,因为每次周文不高兴了,小芙总是第一个知道的,而第一个关心他的,也是小芙。 这几天,周文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和小芙在教室简简单单地学习,而他现在很少看到采洁,不知道她是不是很讨厌自己,反正周文只要每每想起采洁心里就仿佛有一个锥子,不停地扎着周文原本柔软的心脏。 而采洁自从被周文送她的发卡感动之后,她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周文,这些天一直逃避周文。 其实采洁很早就开始发现自己的异样了,采洁很早就开始察觉自己越来越暴躁,精神越来越颓靡,但采洁怎么也想不到就是那个自己的好朋友雯雯在一点一点地剥蚀她的灵魂。 “采洁,这些天为什么不去酒吧了啊?杰克他们很想念你的热舞呢。” 陈小希端着一杯掺了些许*的白开水走来,然后给采洁喝下。 “雯雯,我不以后不去酒吧了,我感觉或许是在酒吧让我的身体不舒服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待在周文身边。” 采洁喝完水就睡下了,而目光阴鸷的陈小希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嘲讽。 没错,陈小希一直跟踪采洁,包括那次采洁和周文的争吵以及周文向采洁的道歉。 陈小希现在是迫不及待想整垮采洁,而看到采洁竟然会因为爱情渐渐脱离她的计划,害怕她和周文会和好如初,于是她更要加快节奏了。 她知道现在再如何挑唆采洁和周文的爱情已经无济于事,现在要彻底让采洁毁灭。 “啊,啊,雯雯,雯雯!” 采洁开始在床上抽搐,浑身冒着冷汗,嘴皮十分的惨白,并且开始在床上不停地翻滚。 “怎么了?” 陈小希假装关切,甚至还带着一些疑惑的语气。 “身体不舒服,想要你以前给我的那种吃了后不会醉酒的药。” “采洁,那种我身上又没有,我是在酒吧里找杰克他们要的,要不我们去酒吧好了。” “嗯。” 于是陈小希就扶着采洁去了酒吧,而手里握着一整瓶的“*”。 有时候,骄傲而恶毒的小公主并不恶毒,她只是骄傲。 而也有时候,善良而平凡的灰姑娘并不善良,她只是平凡。 采洁如今瘦削的身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甚至可以说是凄凉,而搀扶着采洁的陈小希脸上溢满了畅快,丝毫不念及采洁对她的好,采洁视她如生命。 热闹的酒吧里,两个黑影在角落里。 一个黑影弯着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而另外一个黑影给那个孱弱的黑影喂了什么东西,然后佝偻着的黑影突然精神抖擞起来,混入了热闹的人群,而另外一个黑影,却站在原地,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这次,陈小希给采洁服用了大量的“*”,足以让采洁一辈子躺在床上,甚至蹲进监狱。 而她仅仅待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个夺走她周文哥让她如此悲惨下场的采洁,哦,不,是姐妹,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 原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酒吧,突然,之前的律动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止了舞动,所有的焦点都在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身上。 “快拨打119!” “快救人!快救人!” “快送医院!” “快叫救护车!” 所有的嘈杂声围绕在采洁周围,而采洁依旧看着头顶旋转的彩灯,五颜六色的光芒,打在周围的人脸上,竟然一时觉得格外眩晕。 “他们怎么不跳了?围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颗米饭?” “唉,我想起来,唉,怎么没有力气了啊。” “雯雯呢?雯雯去哪儿呢?” 采洁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最后一眼看到了那个朝她微笑的雯雯。 第二天,周文的学校,没有采洁的学校。 “同学们注意了,高一二班的杨采洁,竟然私自跑到外面酒吧去吸毒,不仅违反学校纪律,更加违法法律,本校特此给予杨采洁开除学籍处理。” 周文听到学生处的陶老师在广播里说完这些,当场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一直向班里的同学问那个广播里的杨采洁是哪个班的,可每问一个都说是二班。 “那个杨采洁是几班的?” “二班。” “那个杨采洁几班的?” “哎呀,说了就是隔壁二班。” 然后周文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去问,可每个人都说是他的采洁,他不信,在精神崩溃的时候小芙把他死死的抱住,把他拉在了座椅上,小芙只是沉默地看着周文,而周文的大脑里安静地只剩下一片弦音。 “就是你的女朋友杨采洁啊,周文,你怎么让采洁去吸毒啊?” “唉,这个同学这辈子估计是完了,可她还这么年轻。” “周文,她就是你爱的杨采洁,就是你。。。。。。“所有的同学都这样回答他,可周文一个人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悲痛里,那种惊慌和悲伤,是像潮水一样突如其来的,把周文整个人都浸润,让他被沉没在悲伤化作的大海里,难以呼吸难以生存。 采洁,为什么你要去吸毒,为什么你要瞒着我去吸毒? 采洁,是我把你的青春葬送的么?是我因为学习冷遇了你让你想不开去吸毒了么?可你知道我那么努力地学习就是因为你啊! 采洁,你可以亲自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好么?求你了。 采洁,求你了,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你快回来告诉我啊。 天空的蓝,渐渐被雾霾笼罩,又是这种惨白的鬼天气。 城市没有生气,仿佛死一样的寂寞。所有的事物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周文眼里慢慢地浮动。 疼痛的心没有伤口,因为它的内里早已经被撕裂的七零八落。 而此刻的医院里,采洁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门外依旧是采洁的爸妈互相争吵的声音,而采洁是听不见的。 “都是你个臭婆娘!不好好待孩子,非得跟着我去搞金融!看看!如今孩子都成什么样了!” “哼!怪我!你自己算算你一年回过家几天!怪我?我看你就是存心不管孩子的死活!” “那好啊!离婚!孩子归你!” “凭什么归我?谁当初做的好事归谁!” “……” “……” 这些对话听得医院的护士胆战心惊,而对于采洁来说,以前在家听他们的吵骂几乎是家常便饭。最后实在受不了才选择读住校。 不过采洁的爸爸就是有钱,即便采洁吸毒可是犯法了,可采洁他爸那点钱还是拿得出的,用他商人的话就是,“这些钱换了采洁的人生,那我这个当父亲的职责就可以够了,我不再欠她的了”。 采洁就这样在父母的吵闹里睡了整整五天,可她一醒来,就看到父母在打架,于是她想下床阻止,没想到还没起身就软弱无力的倒下了。 “采洁!你怎么了?” 采洁父母一起拥上来了,想询问采洁的情况。 医生说采洁由于吸食大量含有高浓读*的*,对身体的伤害几乎是致命的,估计下辈子就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了。 采洁父母听后就立马板起了脸,都在思忖着谁来照顾采洁的问题。 “采洁这孩子怎么会吸毒呢?她从没有这个不良嗜好啊。” “哼!你个娘们儿还了解采洁?采洁有你这个妈不去跳楼就是三生有幸了!” “你又好得到哪儿去?” 两个人几句话不对口就又开骂了。 而采洁在昏迷里,除了听到父母的争吵,然后就在想她哪里吃了*这类的东西。 “竟然,竟然是她!” 采洁心中很快有了答案,原本她很痛恨究竟是谁毁了她的一生,不过她想到只有那个人有机会,于是她又充满了疑问甚至痛苦。 可已经这样了,我又还能怎么样呢? 呵呵,命运就是这样残酷,可你为什么只对我这样残酷啊? 想着床前不管她死活只把她当作商品的父母,想着之前那个毁了她一生的金兰姐妹陈爱雯,想着那个在记忆里委屈到哭泣的周文,采洁心里如今充满了苦涩的泪水,她担心她一睁眼,所有的泪水就喷涌了出来。 帘外五更风,吹梦无踪。画楼重上与谁同? 记得玉钗斜拨水,宝篆成空。 回首紫金峰,雨润烟浓。一江春浪醉醒中。 留得罗襟前日泪,弹与征鸿。 采洁看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泪水止不住流淌。 此刻的周文,也看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泪水也是止不住的流淌。 一曲夜莺唱的歌,让两人各自品尝着这寂寞里的折磨。 黑白玫瑰 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 如果我忘了苏醒,请你千万别闭上眼睛,因为在太阳下山之前,你还要把我背回家。 如果爱情已经死去,请你在彼岸花开得最盛的季节将爱情的骨灰撒在黄泉里,这样才算真的死去了。 采洁重新回到了学校,不过那是所贵族学校,学费贵得吓人。 而周文自从采洁出事儿后意志消沉,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就此变得灰色暗淡。 时间就像个小偷,在不经意间就偷光了你的选择偷光了你的所有。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静静影子里住着小小记忆里的魔兽,它像幼蚕一样吞噬着一点一滴美好的回忆。 校园里的小叶榕再一次绿得发亮,带着一些青阳的余晖,终于又到了春天,暖和的春天。在小芙的记忆里,每个春天之前都有大片大片的树叶落下,然后在地面上铺满得就像枯黄的尸体,让她心里备受煎熬。然而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春天之前,看着周文一点点衰落,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佝偻,而她的眼角也一次次在黑暗里被潮湿。 或许,看着心中暗恋的人灰暗失色,她的世界也被掏空得彻彻底底,一干二净。 “周文,这道空间向量怎么做啊?” “不知道。” “那,那这道呢?” “不晓得。” 采洁看着周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那一双呆滞的目光,心里仿佛同时被几百根钢针刺痛得难以言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采洁拿着水杯就往教室前面的饮水机接水,而周文则倒头就睡了。 黑板上的粉尘在那个暖暖的春阳里飞扬,整个世界静的像是被次声波包裹的世界,而同时,每一个镜头都慢得像是蜗牛在草间爬行。这一切,就是如此的无常与变换。 “周文,晚上和我一起去吃兰州拉面好吗?啦啦啦?”小芙突然转过身,一副萌萌哒地表情望着周文。 “不去。”周文把头深深埋在手臂里,连头也没有抬起来,支吾着回答。 “哎呀呀,我们的周文同学了啦,体谅体谅我小女子了啦。”小芙轻轻地拉扯着周文的胳膊。 “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他妈的烦不烦啊?” 周文不耐烦了直接把书推翻了,飞起的书本把小芙的腿打到了,书的钝角撞着小芙白皙的腿,而更加刺痛得是小芙被周文莫名其妙的怒火焦灼的心。终于,小芙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喷涌而出。 泪水此刻,就像达到绝对零度的温度的固体,尖锐的钝角在小芙的脸上慢慢地蠕动。那一刻,小芙才发现眼泪流到嘴边是苦涩的味道,自从她长大后,真的没有尝过眼泪的味道,就算有眼泪,也只是在眼角洇湿了就被蒸发在夜色里。 可这一次,她真的被吓到了,也或许是那么久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发泄的出口。可是小芙的哭,也是没有声音的,只有接近心脏的那里有块地方在一阵阵的绞痛以及满脸的泪水。 周文和小芙就这样彼此望着对方,而两个人的眼神里交错着悲伤和痛苦。其实这一刻,周文麻木死去的心仿佛有了一丝生气,仿佛就是被小芙的嘤嘤啜泣给轻微的扎着了。但是突如其来的关于采洁的回忆顿时又淹没了这一点知觉,于是周文收回目光,“哼!”的一声拖起空荡荡的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只是在周文冷漠地离开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教室里面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悲伤,压抑,委屈。 日子还是就这样慢慢地从时光的河流里淌过去了,周文怀着对采洁的自认为的“歉疚”从此自甘堕落,从优秀尖子生直接沦为“问题少年”,而小芙却因为被之前的周文的感染学习上有了很大的提高,渐渐地成了全班第一,并且被公认为全校的校花。 只是从那次周文把小芙打了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周文就被调位置安排在了教室最后面一个人享受着教室背后的时光。对于周文来说,这样也好,没人打扰没人烦。 而小芙就再也没和周文说过一句话,即使偶尔在走廊上遇到过,两人就仿佛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冷漠的打个照面就擦肩而过了。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如我怀抱。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可小芙试着转身过很多次,可周文依旧颓废着走向前面的班主任办公室。每次小芙和周文遇到都想和他打招呼,可是最终看到周文那副冷漠甚至是凄冷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住了打招呼的念头。 “周文啊,这是怎么搞得!怎么搞得班费出了那么的亏空!” “不知道,,,” “不知道?你竟然告诉我你不知道!”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叩问着周文,随时准备在周文的脸上留下几爪指痕。 周文面目表情,呆呆的看着地面,一语不发。 “好了,真是受够你了,以后该干嘛干嘛去!这个职位让别人来干!” “真是不知道突然吃了什么狗屎变成了这幅德行!”在周文离开的时候就突然听到了里面的班主任发出这么一声嫌弃,这种厌恶的语气只有他在莲花镇的时候听到隔壁的阿姨骂一坨泼皮狗拉的狗屎一般的语气。 周文在这段时间也曾试着从颓废里挣扎着爬起来,可一想到自己因为“伤害”采洁而让采洁吸毒的事情就什么顽强的理由都被抹杀的一干二净。而想着此刻的采洁呢?采洁根本就消失在周文的世界里了。 采洁来到了更有钱更奢华的学校,一个教室只有五个人的班,而老师却是每科一个老师,永远不带有任何业余或者说,,,比较“水”的嫌疑,而在这里,采洁发现了以前的贵族学校甚至是和周文在一起的学校都不曾有过的东西,尽管这一切都来自于被最相信的朋友伤害过后。 “嘿,我的小采洁,这个不能吃,吃了对皮肤不好。嘿,那个也不能吃,尽管特别可口,嗯呐,,可是还是不能吃!!!给我放下!”一个嗲声嗲气的胖嘟嘟的小女生顺手打下了采洁手里夹的冒菜,然后自己偷偷摸摸地把采洁刚加过的冒菜放进了自己的小篮子里。“哎呀,天呀,我美丽的亲姐姐呀,你咋来这儿吃冒菜了呢?”那个胖嘟嘟的小姑娘随后又跑到另外一个姐姐面前撒娇,然后拿着那个姐姐的饭卡在刷卡机前面滴滴滴滴的刷个不停,“看!采洁,我也帮你刷了20块的冒菜,你享福了哦。哈哈”然后像个小魔女一样跑回那个两眼泪汪汪的姐姐面前。 这个可爱的女孩是采洁来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女孩,最开始的一周采洁仿佛像是神经病一样提防着周围所有的同学,因为那次的事件在采洁的脑海里几乎成了最致命的印痕,可是直到有一次在游泳课上因为准备活动没做好在游泳的时候脚抽筋差点溺水了,可奇迹的是当时自己明明记得只有她一个人却突然被眼前这个胖嘟嘟的可爱女生给救了,更神奇的是眼前这个要肌肉没肌肉要长度没长度的女孩关键是还那么可爱思密达的女孩在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只老黑熊拎着一只小鸡崽一样,轻松加无所谓。 之后采洁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朋友值得她去交,因为她发现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和之前的雯雯完全不同的品格,她善良,可爱,单纯,即使有一身天赋她也只是无辜的眨巴眨巴着眼睛,最要命的好像所有学校有钱的陌生土豪她都敢伸手去要钱,可竟然没人会拒绝,并且总不忘给采洁捎上一份。 以至于在这种生活两个月后,采洁之前什么不愉快的记忆都被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给刷新的干干净净洁白无瑕。自然采洁也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朋友。可也从那之后,采洁也以复生的完美姿态开始生活,所有的哀伤近乎魔力般的被眼前的优优给化解了。 在家里,采洁的爸爸正在看报纸,而她妈妈在厨房忙碌。 “采洁啊,这个月的生活费咋没看见你用啊?银行卡都是满的整的,难道是你妈给你钱的?”采洁爸将视线悄悄移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采洁妈,看到采洁妈正要转身就猛地回头,装作继续看报纸。 “啥?采洁你这个月咋没用钱呢?没钱你都吃的啥?”采洁妈赶紧把手往围兜里擦了一下就跑到电视机前关心着采洁。 “爸妈,是我学校的一个同学优优,她几乎就没给我用钱的机会。。。” “啥?还有这样好的同学?怎么之前的那所高中没有遇到呢?还遇到了那么个歹毒的朋友想要你命!” 。。。。。。 其实,从那件事过后,不知怎么的,即使当初的采洁很想让那个人间蒸发的雯雯绳之以法,可后面想自己也要感谢雯雯。虽然不知道雯雯究竟想干嘛,为何如此狠心对她,但是采洁知道,正式因为雯雯才让之前两个水火不相容的父母变得互相妥协,也开始关心自己,在生活中双方也有了最初的退让。并且也正因为雯雯,采洁以后交朋友就更能懂得如何识别好坏了。最后甚至觉得,雯雯对她的伤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有时候不敢面对的,只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令人心碎的少年。 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你我保持固定的距离,走过人流喧嚣的江湖,走过车水马龙的城市,走过起起伏伏的烟火。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无法接近你,无法走近你的心里?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王子,就算折断我的骨头让我增高,就算削掉我的脸颊为你变得棱角分明,就算要历经多少痛苦的磨难才能披上那身华丽的战袍,我也愿意骑着白马去找到你的。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浮现你被软禁的红,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 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给你一朵玫瑰,记得在世界上没有玫瑰的盛开的时候还给我。 浮生若梦 当风沙掸落匆匆天涯客衣袂上的疲倦,当久久沉默的坟墓终于淹没在荒草里,当两个孤独的灵魂彼此遥遥相望却始终无法接近。 或许我们身上总有一些悲伤难以用任何快乐抑或逃避将其遗忘,它们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会像洪水猛兽一般撕开我们记忆的黑匣子,我们都会在瞬间窒息在悲伤的河流里。 周文每次想到最后一次看见采洁的画面,想着采洁被毒品折磨成的苍白的模样,想着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让采洁遭受的如此耻辱,他都会在那么一个瞬间目光呆滞,实则内心像溃倒的大坝一样,任凭江水冲刷残缺的堤坝。记得那一天晚上周文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小小的莲花镇,还在那个开满雨久花的浅滩,不过唯一不一样的是梦里的雨久花在没有下雨的情况下竟然开得十分鲜艳。不一会儿,他看见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从远方走来,她静默地走近,走近却投出一种十分哀怨的眼光,周文不认识这个女孩,他想走近去问她为何如此看他,可他刚想走就突然被一双手抓住了脚跟,周文猛然间回头,却发现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女乞丐,周文蹲下身来,却不由得叫出来,“啊!采洁,怎么是你!”梦里的采洁牙齿已经掉光了,头发参差不齐,甚至头上还长满了很多脓疮,而采洁的脸上更是让人心痛,因为早衰让采洁原本光滑白嫩的皮肤起满了褶子,而常年在垃圾堆里的原因让采洁的脸上爬满了蛆。周文看到了不由得哭出了声,可梦里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的,于是周文拼命地哭拼命地叫,却依旧只有安静流下的泪水和着采洁乞讨的拉扯在那个十分真实的梦境里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地刺痛周文早已残破的心脏。 周文醒来的时候还是深夜,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发现全是粘稠的泪水。周文不是被吓醒的,而是因为真正地心痛醒的。原来说好的要一生一世保护好采洁不让她受伤,没想到最后竟然让采洁去吸毒去犯罪,让采洁最后不折不扣地沉沦。 人生最大的悲伤不是不够爱,而是错误的爱盲目的爱。即便最清楚的人,在无数次的疼痛之后,也会麻木,也会厌烦,也会发生不那么理智的冲突。 如果真的要恨,或许恨得也只有自己;如果真的要哭,或许哭得也只是命运。 周文那天就那么看着白昼一点点蚕食夜晚,终于整个世界溢满了白色的光芒,没有一点点仁慈,整个世界的光芒容不得一丝黑暗苟延残喘。室友们像往常一样起床,广播里依旧播着*国绑架各国人质的事情,上课铃也总是在周文死气沉沉地踏进教室之前响起来,而他也总是一个人安静在他一个人的世界。 “今天,我们来讲一篇古文。”语文老师推了推她的眼镜,由于“古文”说得太快就好像“滚”一样,于是全班哄堂大笑,而只有周文面色严肃地看着语文老师。“肃静!”语文老师大声地咳嗽了几下,然而全班嬉笑声不绝于耳,语文老师只好叹了口气,可余光一扫,竟然发现只有周文十分认真地看着她。于是她慢慢地走向周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周文的肩膀,而周文脸颊略微地红了红,就埋头看文言文了。 自从那次开始,语文老师总是时不时地夸周文,“你们这群兔崽子看看人家周文同学,老师教过的作文写作方法只有他一个人巧妙地用了,你们难道没有听课吗?”“我……我简直不能说你们了,一群人都不知道这个古汉字是使动用法,只有周文知道,你们究竟是上课了没?”“哎呀,你们怎么能说我没讲呢?你看看,如果不是人家周文,我还被你们冤枉了!你们究竟上课了没?啊?”其实全班只有周文和少数几个雌性学霸上语文课,其他人都在语文课上做理综做数学作业,并且周文的班主任还说语文是补不起来的,而理综才是关键诸如此类,于是一群人便彻底没了顾忌,上课做其他科目的作业已经成了常事。 而周文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自从采洁那件事儿以后,周文对理综恨得要命,对数学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而对于有着凝着宋朝血红的词,有着盛唐诗人的放荡不羁,有着史记里一群英雄豪杰在古文字里的刀光血影……周文是真的爱上了语文,他喜欢抄一首志摩先生的小诗在无人的地方安然神伤,他喜欢看着穆旦的用泪水凝聚的长诗在一个喧闹的课间潸然泪下,他更喜欢自己写着自己的人物自己的故事,在白纸黑字间享受着自己未做完的美梦。 而现在的周文,除了语文老师,好像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因为有一次周文出去外面吃饭,一不小心看见了小芙和另外一个自己从来不认识的男生牵着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文心里在看到的一瞬间还是心里酸痛得难以言表,不过随后一想自己曾经那么伤害小芙,如今看到小芙有一个爱她的男朋友不是应该高兴吗?曾经的世界里出现个单纯的爱我的女孩,可我却不知道珍惜。等到最后她嫁给了别人,我收到了她的红色分享喜悦,我才发现自己真正丢失的是多么宝贵。“来,周文,给大家朗读一下这篇课文?”语文老师在讲台上骄傲地喊周文起来朗诵,而周文也自信满满地站起来就蓄势然后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周文的声音抑扬顿挫,情感丰沛,仿佛在那一刻,周文就成了故事里的男主角,全班的男生女生几乎瞬间向周文投出了爱慕的眼光,暗送秋波,眉来眼去。而只有一个人没有转过身看周文,她就是小芙。周文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伤他伤得太深吧,因此周文兴致地站起来,却颓丧地坐下。“大家说我的周文朗诵得好不好啊?”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神情自豪地说,“哈哈,大家以后要向人家周文学习,知道了吗?”所有同学都异口同声地说:“好!”语文老师高兴得仿佛自己再次结婚再次高考,竟然高兴得在讲台上跳起了舞来。 周文抬头望向了窗外的天空,铅灰色的云朵被夏天的果决的风切割得整整齐齐,丝丝幽蓝色的光透出来仿佛是诸神降临的前兆。悲伤的时候真的就想像尸体一样躺在那些云朵上,就那样像死了一样躺着,一动不动,随风飘逝。记忆里还没有化的雪,在断桥永远的存在;记忆里还没有忘的人,在悲伤永远的漂流。 采洁在新学校的生活非常快乐,自从有了优优,采洁所有的过往仿佛都已经忘却了。即使优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但是采洁总是很佩服优优的很多天赋以及她的很广的人脉。可采洁每次和优优一起玩一起疯的时候总感觉记忆里有个小镇,记忆里有个男孩儿,他也和优优一样,真诚地带她一起去疯打疯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却总是能看到他心里的十分在意。 采洁牵着优优瓷娃娃般的胖嘟嘟的的小手,走在两旁全是法国梧桐的校园里。“优优,我想这几天去看个人,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采洁站在原地,拉着优优的小手面色沉重的地说道。 优优含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学姐那儿抢来的棒棒糖,两眼迷蒙地回答说:“小采洁那么神秘?莫非……难道是……哈?难道你要去看你在外面包养的男人?” “哎哎哎,说啥呢。”采洁顿时两颊绯红,皮肤微微发烫。 “我类个去,难道还真是?不会吧?小采洁可是我的老婆,谁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抢我的老婆?册那!(上海话:草泥马的意思)”优优拔出棒棒糖,双手一挥,撇着嘴,仰着头,浑像个生气的小公鸡。 “哎呀呀,别乱想了优优,明天周末,陪我一起去吧,嘿嘿。” “去就去,等我看到那个奸夫,看我不咬掉他的那个,让他变成太监!” “啥?优优,你,,,,,,你咋那么污哩?” “额,额?额…。。” …… 一层层的云像飞来的鲲鹏一样,遮天蔽日却纯白如雪,周文一个人走在小叶榕覆盖的林荫道上,记得不久前的有个时候,自己手里还牵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的小手,在寒冷的风紧紧包裹校园的冬天也不觉得寒冷,这时候真的异常怀念那个时刻,因为现在即便烈日炎炎足蒸暑气,自己孤单的心却像北极的冰山一样寒冷。 忽然,周文听到了前面传来嘤嘤地哭泣,周文本想逃避不想管闲事的,可是从小妈妈就告诉周文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周文迅速地往哭声方向走去,可一看那个场面,周文顿时呆滞,难以动弹。几个流氓围着一个女生,流氓头子竟然是那个和小芙牵手的男生,而那个女生竟然是小芙。 “欧阳小芙,你他娘的还做不做我女朋友?”流氓头子拿着一把西瓜刀指着小芙蛮横地说着。 “为什么你们非要缠着我?为什么?我不想再这样了。”小芙几乎是跪着求那些人。 “这件事,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了的,哈哈,兄弟们,给我打!直到打到她像个*(常见于一些恐怖组织或者海盗的地盘,是一些被抢来的女子被他们像驯养牲畜一样驯养的奴隶,专供男人发泄使用)一样就给我停手,快!”一群不三不四的流氓正准备发作。“住手!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臭流氓,赶紧给我停手!” “哦?这又是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儿,给老子打死他!” “小芙赶紧离开!赶紧!”周文说着就和一群人给干上了。其实周文的身体非常强壮,打篮球踢足球几乎是控场大神,而打架更是能以一敌十。只不过人家都是拿钢管拿刀具的人,所以不一会儿周文便被打倒在地上死命挣扎。“周文!周文!”小芙刚跑出去没多远,看到周文这样便又跑回来了。小芙扑在周文的身上,任凭那些人的拳打脚踢。 “小芙,你怎么那么傻啊?谁让你又跑回来的啊?”周文看着小芙嘴角渐渐渗出的鲜血,心里越来越痛,双眼越来越红,内心几近崩溃。“啊!!!”周文一声狂喊,声音仿佛作最后挣扎的猛兽,绝望,愤怒。周文一跃而起,连声狂吼连连挥拳向周围的人,即便刀具还是棍棒打向周文,而周文也毫无感觉,逮着一个人就是一股脑地撕咬一股脑地乱打,那是接近疯狂的打疯狂地搏命。 “老大,不行了,这小子估计是疯了,咱们还是撤吧!”那个老大早已经看不下去了,两脚发抖招呼着他的手下跑路了。我知道,绝对不能再让你受伤,就像我爱的采洁。我知道,绝对不能再让你哭,因为我已经让你哭了很多回。可是啊,小芙,为什么你还是哭了啊?周文闭上眼睛的时候,世界一片安静,唯一看到的是小芙哭得泪雨滂沱。全身仿佛失去了知觉,身体终于像飘在云端上一样了,感觉身体里不断向外流着什么,而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了。我这是要去往天国吗?哈,没想到自己生前那么作恶多端,竟然还可以去往天堂,还可以啊。 就在自己往上飘的时候,一个人就那么死命地拽着自己的双脚。 浅醉花音 如果真的有一个瞬间我的心脏跳得明显又清晰,我想那就是爱的时候。 记得那天拿铁在主席台旁边沉默地驻足痴望,也记得我被一个女孩儿拼命地背着送往医院,更记得那个女孩身上久久未能嗅到的香味。虽然那时听不见一点声音,但是我却能透过小芙的皮肤清楚地感受到她心脏激烈的跳动,我能体会到小芙那时对我无比的担心。 即使世界上所有的冷淡都黏附成窗花贴在每一扇窗户,但是在那一刻的宁静里,周文和小芙之间的计较和冷淡都化作赤红的烟尘,随风飘散。 “周文啊,坚持住,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坚持住,坚持住!”小芙的泪水不断地往外涌,咬着牙,拼尽全力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跑。 “小芙啊,对于之前的那次,真的对不起。” “小芙,不哭。我其实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哭,小芙,真的,不要哭了。” “小芙,我没事儿的,以后我还要教你踢足球打篮球了呢,我可是个绝世高手,不哭了哈。” 周文在小芙的背上虚弱的说着,每说一句话就仿佛了结了一块心病,说道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而小芙听了周文的话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跑。 周文听见小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是自己也在跟着小芙哭泣。以前和小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瞬间涌现在周文的清醒的大脑里,而最终一个像茉莉一样的女孩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小叶榕下的微笑成了挥之不去的画面。 其实自己身边一直有一个爱他如生命的女孩儿,其实自己一直都不孤单,其实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记得那天,小芙像疯了一样穿过人流,背着奄奄一息的周文,泪水流得比周文流的血还多。周文只记得昏迷前小芙像拼命三郎一样把他背着在一群群指指点点的人流中穿行,醒来的时候只闻到空气里医院才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旁边一个大爷叼着根烟枪在看报纸,时不时还像个大人物一样评头论足。夏日清晨独有的浅黄色日光轻微地在玻璃上蠕动,医院里的安静让人的内心得以暂时的平和。 周文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像只蚕宝宝一样,自己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问一下旁边的大爷他的朋友去哪儿了,可不曾想那大爷却先他一步开口:“嘿,小兄弟,你说普京会对乌克兰下手吗?俄罗斯被欧洲制裁后他的经济究竟会出什么问题?你觉得他会如何应对?还有,你说日本对于这次isis劫持人质事件究竟会不会给他们两亿……”周文当场觉得头大,正准备别过头去没想到那个大爷竟然面色十分认真的抓住周文的两臂,用一种十分渴求知识的目光看着周文。而周文又不太忍心拒绝,就以十分严肃的语气回答道:“会,不会出问题,没有问题就不会应对,会给两亿……”周文说得十分坚定有力,只是根据后面的人民日报的新闻来看,周文成功地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最终那个老头若有所思的离开了,躺在床上苦苦思量周文大师的“指点”。 周文叹了一口气,想想待会儿总有护士姐姐来,到时候再问护士姐姐就可以了,于是就倒在床上继续睡觉了。 周文做了个梦,在梦里自己即将被来自天堂的大天使带走,可小芙哭得梨花带雨非说那不是天使,但是最终自己还是答应小芙留在她的身边,拒绝了和天使去天堂的机会。就在这时那个天使对周文说周文今儿还非去不可了,周文不满说天使蛮不讲理,就那么忽然之间天使的翅膀变成了漆黑色,天使瞬间变成了恶魔。小芙高兴得对周文说没有骗他,可周文着急得拉着小芙连往远方跑。跑着跑着周文和小芙再也跑不动了,可是恶魔的奸笑声越来越近。周文拉着小芙,和小芙十分神情地默默地对望着。小芙羞红地问周文是不是要在死之前和她那个那个,周文二话不说拍了拍小芙的脑袋叫她别瞎想。周文对小芙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她流眼泪。于是周文紧紧地抱着小芙,用双手支撑着身子挡在小芙的身前。就在恶魔的爪子扎向周文的时候,周文猛地从现实里醒来,一把就抱住了守在床前的小芙。 “啊!小芙,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周文轻轻地拍着小芙的背不停地安慰他自己。 “哎呀,周文,吓死我了,是不是你故意想占我便宜啊?” “哪有!我对天起誓,绝对没有,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了啦。” “那你做恶梦干嘛拍我的背,赶紧给我起开!”小芙想推开周文,可是周文却牢牢地抱住小芙。 “等等,小芙你的背受伤了?” “恩,没事儿,医生处理了一下,过几周就会消除疤痕的。” “哦,那我给你运功疗一下伤哈?”说着周文就开始捏着小芙的痛痒神经。 “哎呀,别闹啦,你个都进化成蚕宝宝的样子了还那么调皮啊?” “哈哈,好痒好痒,我最怕挠痒痒了。” “啊啊,周文,你干嘛戳我大腿啊……” 周文和小芙两个人就在病房的床上打闹了起来,一个憨态可掬的“蚕宝宝”像奥特曼一样和一个小仙女在小小的病房里进行着挠痒大作战,笑声,求饶声,还有甜甜的对话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医院,给这样的平静带来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欢乐。 可是周文和小芙并不知道,在病房外面,有个不速之客,她正是采洁。 本来采洁是去学校看周文的,可是听周文的哥们儿阳南说周文住院了,于是她就让优优在医院门口等她,她去看看周文就回来,可是当采洁看到周文和欧阳小芙的这一幕幕亲密的画面,采洁的心里顿时像成千上万只蚂蚁不停地噬咬着心脏,并且因为蚂蚁分泌的甲酸一时间不容易被血液中的缓冲对所消耗掉,所以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久久萦绕在心际。 优优看着采洁像个亡夫的宋朝女词人一样从医院的大门里走出来,就知道采洁和她男友闹掰了(掰,拆字为:“分手”,北方方言)。 “哎呀,看看,小采洁啊,没关系了啦,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朵鲜花就让我这株小草一辈子在一起好吧?恩,来,亲亲?”优优卖萌,嘟起小嘴就准备亲采洁。 “哎呀,优优,别闹了,我想一个人静静。”采洁用手别开优优婴儿肥的小嘴。 “哎呀哎呀,咋还不让银家亲了呢?” 采洁就这样在优优的打闹声里沉默地走在街道上,看着红绿灯一闪一闪地,听着内燃机燃烧燃料时的轰鸣,穿行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呢。 采洁开始想自己本来就那么伤害周文,现如今周文和别人好上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再说以前都觉得周文和那个女孩儿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呢?或许采洁放不下的是和周文在一起的回忆,和周文相爱的点点滴滴。采洁放不下的是那个雨久花开满整个池塘和少年的心跳,放不下的是那个小镇上和少年的奔跑,放不下的是少年在芦苇盛开的时候送给自己的发卡,放不下的是两个人在寒冷夜晚里彼此心连心制造的无穷尽的温暖…… 采洁放不下的实在是太多了,可即便被迫突然放下这些所有,采洁心里的城堡真的可能就会随着这些放下分崩离析,轰然倒塌。采洁不想放下,可是看到了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的,再想到自己曾经在吸毒的时候带给周文的悲伤,采洁真的想让周文好点。 爱你,就要离开你。 爱你,就要自己一个人来品尝两个人的痛彻心扉。 爱你,违背世间的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的山盟海誓让你快快乐乐一辈子。 即便这样,我要承受所有的孤独。 即便这样,我要舔舐那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即便这样,我要承受最不贞洁的最难启齿的最无法让人接受的骂名。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给我沧桑,让我慢慢卸掉爱的盔甲;给我漂泊,让我渐渐拆掉爱的城堡。 孤芳一世,有何不可。 为爱沉沦,浮沉天地。 小芙把自己被迫给校外流氓当女朋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周文,原来,那个流氓头子原先是学校高年级的学生,可后来因为在学校打架斗殴、吸烟喝酒、骚扰女生等等并且屡教不改最终被退学处分。然后因为小芙是校花,那个流氓头子在校的哥们儿如何如何说小芙长得好看,这就让那个流氓头子动起了歪心思。于是每次小芙出校门的时候都跟踪小芙,知道有一次找到机会就直接用一把匕首威胁小芙做他女朋友,并且还说如果她不答应下一次见着她就直接把她先奸后杀,小芙知道像他这样的混混就算报警了也没用,就含泪答应了。可后来那个流氓头子越来越变本加厉,对小芙提的要求从牵手开始接吻,小芙当然不愿意,于是就有了周文所看到的那一幕。 “小芙,真是太委屈你了,以后这种事儿就先告诉我,无论如何就算被打残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恩。” 从那次开始,周文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或者说,从那天开始,周文才算是又活了过来。只是他是因为小芙活过来的,尽管他之前是为了采洁死去的。不过,周文想暂时地封住关于采洁的一些记忆,因为在自己快死的时候,小芙撕心裂肺的哭声成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交响曲。 周文开始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开始认真地像很久之前一样学习,也开始成为小芙生命力最重要的人。而采洁,也渐渐地退出他的生活。 命运的伏线穿过沙石漫天的荒漠,被轻轻地改变了预先的轨道。 最初的能量和磁场,再也无法共振。 只留下一整个冰冻的世界。 梦晓轻寒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黯香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醉。 有人曾说,上帝之所以在我们的掌间留下了指缝,是因为要等另外一个人来牵手。 黑夜包围了城市,只有城里的万家灯火还在死守。越来越多的人随着黑暗的浓厚坠入了梦里,可是在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伤心的姑娘却提着灯笼在凶猛的夜色漩涡里为爱祈祷。 如果这一世注定要和孤独牵手,那我一定会尽快和你分手,因为你一定要好好的。 在那段日子里,采洁真的明白了一个人的幸福原来真的是命中注定,虽然之前采洁一直笃信人定胜天。如果和一个人真的有缘,那么无论在什么困境,无论肉体上和精神上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两个人总能伉俪情深相濡以沫共同度过难关,两个人总能心系彼此不忘初心。 可是她和周文呢,磨难一次次地让两个人在爱的荒原里遍体鳞伤,一次次地拆散两人最近的接近。别的情侣历经波折是为了更加深厚的爱情,或许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一些劫呢?可是对采洁来说,他和周文的劫却是上帝用来分隔的银河。只是这次牛郎在天上,自己却在红尘。 马上又快迎来念高中的第一个暑假,周文和小芙正紧锣密鼓地复习着期末考试。 “哎哎哎,小芙,这道怎么搞?”周文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直抓头发满眼恐惧地问着小芙。 “额,你得先把这个物体的合外力找出来,然后求出加速度,进而分析后面的运动……” “哦?是这样吗?我试试。” “恩。” “哇塞,好像真的可以诶。” “当然可以啦,根据老师的步骤来管他送分题还是压轴题一并拿下!” “啥步骤?” “哎呀,就是明确研究对象,进行受力分析,然后进行运动分析或者做功分析,最后嘛,就是用动能定理或者能量守恒就可以啦。”小芙说完嘟着小嘴俏皮地盯着周文。 “哦,原来如此,我想想,,,,,,”周文托着下巴一个人若有所思了一下,然后又突然苦恼地朝小芙抱怨道,“额!不对,那个,,,,,,有的题目那么长一段,我都不敢往下看了都!” 可一望向小芙,竟然发现小芙正两眼直直的盯着他。 “咋啦?不会吧?这样也可以睡着?喂喂?”周文用手在小芙的眼前晃了几下。 “哎呀,睡你个头啦!快点写完这些我给你找的物理题,待会儿还得复习数学了呢。”小芙没好气的用手在周文脑袋上拍了几下,然后脸颊有些绯红地继续做题了。 “啊?还有数学啊?我滴个苍天黄天青天长生天啊!!!”周文像听到了比他今年不收压岁钱还要恐怖的坏消息,连声悲叹。 “啊你个头啦!快点写,学业都荒废了那么久了。”小芙当即往周文的脸上丢了一本“通宵版”的复习题。 周文当场嗷嗷叫了几声,然后安安静静地写练习题了,小芙偷瞄了不禁偷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温度越来越高的夏日里一起努力地备战期末,往往教室里最后离开教室的就是他俩。虽然小芙其实很早就可以离开然后和室友一起去外面买山东煎饼吃,可是看到周文还在拼命地学习就留下来了。 窗外袭来一阵带有白昼余温的热风,吹落了周文脸上的几滴汗水。细心的小芙看到了,然后轻轻地走近周文,然后俯身给周文擦了擦汗。 “额,小芙,,,那个,,,”周文竟然羞涩的话也说不清楚了。 “哎呀,不就是给你擦个汗吗?这有啥!”小芙嗔怪道。 “我是想说,刚刚一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文胸……”周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啥啥啥?你你你!哎呀!!!”小芙瞬间抱着胸两颊烫得通红。 “开玩笑的啦,其实没看到了啦。那个小芙今晚我们早点离开教室,去操场我给你一个惊喜。”周文说完就开始收拾着书包。 “哼!差点就要戳瞎你的狗眼了啦!哼!说吧,什么惊喜?”小芙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也开始收拾书包。 “哎呀,待会儿给你说,不然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对了,你的文胸竟然是粉色的咧?”周文说完就往外跑。 “啊!你个臭流氓!给我去死!”小芙听完立即火冒三丈,就好像全身着了静电一样,连往外跑追周文。 “喂,别忘了关灯嘞!”周文跑到教学楼一楼大声地喊道,随后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流氓周文,给我站住了啦!”小芙没好气的大声喝道,简直是怒发冲冠只为红颜,不对,只为一枪毙了那个知道了看到了太多的红颜。 寂静的校园里,黑夜给教学楼前的刺桐喷上了墨色,零零星星地不知名的小鸟似乎还在抱怨着夏日的灼热温度。而青春里喊着打打杀杀却相见恨晚的少年少女在夜晚肆意的奔跑,那是青春里最温柔的回忆。 “你要给我啥礼物啊?”小芙两眼发光地凝视着周文。 “哎呀呀,今儿咋发现我家小芙的眼睛好闪亮哦。来,让我上前一步仔细观摩观摩。”周文两眼色眯眯地看着小芙,正准备动手却被小芙一手推开。 “快给我讲了啦,是不是又想我好好伺候你的耳朵了啦?”小芙正准备捋起袖子,周文见状连忙退却三丈。 “小的不敢,我的尊贵的欧阳娘娘大人,小的这就给你献上来自异朽国的珍宝。当当当当!”周文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镯子,镯子在黑暗里发着荧荧的绿色柔光,仿佛只要让人看了就可以使人内心平静。 “哇塞,好漂亮。这年头,还有手镯啊?”小芙十分惊喜地看着周文手里的那个玉镯。 “嘁,没见过吧?没见过吧?哈哈,这是我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嘿嘿,今天送给你了。”周文傲娇地说完,就把玉镯放在了小芙的手里。 “啊?那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小芙连忙拒绝道。 “小芙!你还是不是我朋友!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东西为啥还拒绝呢?今天如果你不要以后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周文有些恼火地说道。 “这,,,这,,,好吧,,,”小芙不再拒绝,就收下了。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手中间躺着一个玉镯,发着淡淡的荧光。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在头顶星光灿烂的夜空下,在微风裹挟着淡淡地夏日味道的校园,周文和小芙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在不停地旋转,不停地变换,而唯一不变的,是两个人那一眼充满浓浓的爱情的对望。 其实那个镯子是给周文未来的媳妇的,不过周文觉得老一辈的那些传家宝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或许留下的只是个精神寄托。但是只要夫妻两人真心相爱,彼此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恩恩爱爱一起白头偕老就已经足够了,就算订婚的时候彼此只能交换草戒指,又有何妨?只要彼此相爱,足矣。 而小芙,是周文这辈子不能再对不起的女孩,并且自己这条命又是小芙从鬼门关和黑白无常抢回来的,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对不起小芙了。因此,把玉镯送给小芙是再合适不过了。 过了几天,举行了轰轰烈烈的期末考试,在周文的记忆里,期末考试永远充满着浮躁的味道。一些年轻的老师在期末的时候像是提前到了更年期一样,嘴巴像吃了朝天椒一样噼里啪啦地管教学生,而唯独年长的有经验的老师看得淡,说出了“大考大好耍,小考小好耍,不考不好耍(耍:重庆方言,玩的意思)”千古名言。而周文烦躁的不是期末考试会考得如何,不是暑假怎么玩,而是暑假看见了采洁该如何面对如何解释。 “怎么了周文,明天都要期末考试了,怎么还心不在焉的啊?”小芙走过来握住周文的手,十分关切地问道。 “额,没啥,或许只是有一点疲劳吧!”周文笑着回答道,然*了握小芙的手。 自从那天晚上周文给了小芙玉镯,小芙跑回寝室哭了半夜,室友全都火急火燎地问她咋啦,结果小芙不好意思地说是高兴到了极点就情不自禁地哭了。而也是从那天开始,小芙几乎是三步不离周文,像个小鸟依人一样偎依在周文的身旁。而周文几乎从那天开始就成了全校的二号人物,因为校花一夜之间竟然成了废柴周文的女朋友,周文总是满脸堆笑的说“没办法没办法,个人魅力实在是太强了”,说完总是遭来一大群男性同学的目眦尽裂。 其实周文也开始说不清他和小芙之间的关系了,因为如果想说彼此是单纯的情侣,可是周文的心里还埋葬着一个旧人,可如果不是,周文觉得心里如果忘记了那个旧人小芙绝对是一个最好的伴侣。 期末考试过去了,小芙还是理所当然成了年级第一,而周文却也不差,或者说特别神奇,竟然进了年级前三十,要知道在周文颓丧地那段日子里每次月考几乎都是垫底的。 “哇塞,周文,神人啊!语文竟然那么高?”小芙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来了。 “切,小意思,下次爷给你整个130。”周文瞬间觉得如果不装一下逼,就对不起他语文128的荣耀了。 “咦,好啊,我等你给我考130分。”小芙用双手挤着周文的脸蛋,活活地把周文弄成一个活泼可爱思密达的小孩儿。 由于周文想在学校多待几天,小芙也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留在了学校,尽管周文和小芙的舍监阿姨几乎是跪着求他俩赶紧回家,因为舍监阿姨要等到全部学生回家之后才能放假。只是周文觉得这次回去会发生什么事儿,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周文的心上。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 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滴血子夜 我在等一个人,一个会因为我,一株小草,而对整个花园视而不见的人;我在等一个人,一个会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的人;我在等一个人,一个会因为我,一颗星星,而放弃整片森林的人。 一个在阳光灿烂的春日里会和我一起到开满油菜花的田野里尽情奔跑的人;一个在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和我冲向滂沱大雨里却不顾路人目光的人;一个在秋风乍起的时候和我在铺满落叶你的街上踢树叶儿的人;一个在寒冷冬夜陪我裹着被子看星星许愿的人。 这样一个人,即便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也值得去等,因为一旦等到了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我等的那个人,会因为一个眼神就能在人山人海中找到我,会陪我一起吃饭一起生病一起面对我生活中无法面对的。 站在城市最高的写字楼上,采洁此刻不知道是被风刺痛了眼球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悲伤而泪如雨下,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建筑参差不齐地围绕在自己的周围,采洁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颤抖。 “哇哇哇,啊啊啊,啦啦啦!小采洁,救救我!”优优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失掉魂儿一样惊声尖叫。 “哎呀我说优优,平时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采洁无奈的走过去一把抱住优优。 优优悄悄地看了一眼下面深不见底的楼底,差点翻白眼昏过去了。 “那,,,那个,,,我说,采洁,要不我们还是下去等你爹地吧,我貌似好像有一点点的恐高诶,真的,只有一点点。”优优死命地抓住采洁的裙角,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真的只有一点点?”采洁狡黠地一笑,然后把优优往落地窗前猛地一抱。优优当场吓得腿软抱着采洁的腿直连声哭喊“我超级无敌恐高!我特别十分怕高!我快死了,快抱我回去!” 采洁吃惊地看着优优,觉得优优地恐高还真不是一般地严重,赶紧把优优抱起来安慰。 “哎呀我的优优,对不起了啦,哎呀,乖,小采洁我错了啦,我们这就下去。”采洁说完就搀扶着优优离开了采洁父亲的办公室搭乘电梯下楼了。 今天采洁和优优是来给采洁的父亲说一下关于采洁暑假去优优家玩的事儿,本来是可以等回家再说,可是采洁的学校离采洁父亲的公司近一些,而且优优又很着急,所以就来了采洁父亲的公司了。 “优优,没事儿吧?”采洁给优优买饮料回来就远远地看见优优背着她蹲在地上偷偷地拾掇着什么。 “呜呜呜。”优优发出轻轻的啜泣声。 “优优,咋啦?”采洁正俯身看向优优,没想到优优猛地一下抽出一条蛇丢在了采洁的脸上。采洁见状吓破了胆,两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哈哈,采洁也被我骗了,哈哈。”优优的脸上堆满了一种报复后的开怀大笑。 “哎呀我去,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个逼丫头哪儿去搞得这些东西啊?”采洁长舒一口气,不停地拍着胸脯。 “诺,旁边那个小弟弟的,贼精了,我还给了他5块钱了呢。”优优把头别过去,看向了一个正对她贱笑。 “哎,这小孩儿还真会赚生意,难怪我爸爸说这栋写字楼里面没有一个好主。”采洁说完就把那条假蛇扔在地上死命地踩来踩去。 “哎哎哎,我的蛇啊!”优优正在感叹那个小孩儿的鬼马精灵,忽然发现采洁把她买的二手小蛇在地上踩来踩去。 “小采洁,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说着两个人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追逐了起来,你追我赶,在那个暑气开始微微发烫的夏日里,她们最单纯最真诚的友谊彼此心照不宣交换了最合适的钻戒。 周文和小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手牵着手走着,两人十指相扣,面带幸福的微笑,任凭日光在两人的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在那时的周文看起来,一排排的小叶榕似乎变得十分青亮,以前在潮湿的雨天那些小叶榕给周文的感觉永是压抑逼仄,而现在给周文的感觉却是一种初春时嫩绿新生的感觉,给人清凉和欢快。 “周文啊,你准备啥时候回去啊?”小芙朝着周文笑了笑,然后轻轻地说。 “恩,就这几天吧,到时候再说吧。”周文抬头望着远方被太阳镀上了金色的教学楼,若有所思地凝神。 小芙轻轻地靠在了周文的肩膀上,淡淡地发香氤氲在周文的颈上,周文十分喜欢这种味道,闭上眼吻着小芙的头。 时间就仿佛定格在那个瞬间,刚刚飘落下得枯叶去年这个时候还在枝头“叶叶相覆盖”,而周文和采洁身后飞起的白色鸽子在宝蓝色的天宇下整齐地拍打着翅膀。而对于小芙来说,那个吻成了她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记忆,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小芙被那个吻彻底昏迷。 小芙想抬头吻周文的嘴,可是周文却阻止了小芙。 “怎么了?”小芙疑惑地看着周文。 “我,,,对不起,,,我,,,”周文有些难为情四处张望。 “恩,没事儿,走吧,我们去外面吃饭去了。”小芙依旧温柔的对周文说,然后小芙就往前走,那时小芙的眼眶内其实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洇湿了。她知道,周文还是没有忘记杨采洁。 周文此时内心里十分奇怪的混乱不堪,他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小芙的吻,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心跳的很快很快。小芙今天穿着米色的百褶裙,长发披在两肩上,可是在夏日的歌唱里,周文发现小芙的步履中竟然透着一丝哀伤。 忽然,周文跑上前去拉住小芙白皙的手臂对着小芙的樱桃小嘴迅速地亲了上去。小芙还没反应过来,周文就对小芙说:“小芙,做我女朋友吧!” 他的声音就好像炸雷一样,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在我被他光明正大的强吻之后,他竟然要我做他女朋友,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他曾经开过的最大的玩笑。可是他眼睛里的坚毅,他英俊的眉宇间最明白的真诚,容我不敢一丝怀疑。 他的声音就好像炸雷一样,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在我被他光明正大的强吻之后,他竟然要我做他女朋友,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他曾经开过的最大的玩笑。可是他眼睛里的坚毅,他英俊的眉宇间最明白的真诚,容我不敢一丝怀疑。 “真的?”缓过神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啊?”周文把小芙的手放在胸前,歪着头回答道。 “哈?哈哈!好啊,就试试?”小芙低头害羞的笑了笑。 “试试!嘿嘿。” 终于,周文久违的体香又在那个即将开始的寒假里开始蔓延,蔓延至他的鼻尖,蔓延至他的心田,让久经干枯的灵魂得以更强壮的呈现。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站起,一次次为了爱情拼尽全力却一无所有,一次次想得到完美的爱情最终却被爱情一刀刀凌迟,我累了,因为,天亮了,在黑暗中等待的我,也该说晚安了。 周文终于开始回家的路了,尽管这几日和小芙缠缠绵绵都开始舍不得走了,可是家里的老妈都快把周文的功能机(区分于智能机的一种手机,可以理解为“老年机”,貌似目前大多数功能机都是老年人在使用)给打爆了。 “夫君,再见。” “娘子,等我回来。” 周文和小芙在车站里旁若无人一样上演了金庸武侠小说里官人和小娘子分别的场面,四个字来形容,蔚为壮观。周文坐在大巴车的第一排,和司机并坐,小芙的手伸过车窗,捧着周文的脸,深情地对望。 “没想到,我们才在一起,又要分开,好舍不得……”小芙的手在周文的脸上不断地摩挲,而周文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小芙的背。 “小芙,我会每天给你打一个电话的,我们并没有分开。来,亲一个。” 两个人正要亲嘴,可是在一旁的司机大叔早已经看不下去了,当即发动引擎准备发车了。“我……”周文不小心因为车身的震动磕到了牙,正准备转身骂那个司机大叔,车子瞬间就发动了。周文还没站稳就倒在了座椅上,后面传来不知是谁的嘲讽“嘿嘿,这叫秀恩爱死得快啊!哈哈!”,周文当场怒火三丈,正准备像个小公鸡一样开始喷口水(因为骂人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有口水喷出来,于是喷口水就延伸为骂人的意思),可是看到窗外的小芙梨花带雨追着大巴跑,周文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看着小芙的身影越来越小,而自己却只能无声地挥手告别,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鼻子那么一酸,不舍之情酿成眼泪就流出来了。看着车窗玻璃里的自己的影子,凝神久了竟然也觉得自己那么陌生,或许只有小芙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自己。 “嘿,小兄弟,那个妞是你媳妇儿?”旁边的司机大叔左手夹着烟,右手悠闲的握着方向盘,两眼呆呆的看着前方,然后头也不转地问着周文。 “切!管你什么事儿!看路!开车!你没看上面写着“禁止和司机交谈”吗!”周文还在为刚刚的司机大叔不厚道的事儿发着脾气,嘴巴像吃了*一样说得声音老大。 “唉,现在这些年轻人哦……”司机大叔只能尴尬地把烟往车外抖了抖。 而这时全车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司机大叔没辙,只好加快了车速,大巴车上传来“哎!”“啊!”“……”各种抱怨声,而只有司机大叔别过头在猖狂地偷笑。 “大家!是这个老司机专门整大家的!我看到了!”周文声如雷霆,仿佛车外都能听见。 “啥啥啥?你个臭司机!有没有道德啊?”“小心投诉你,让你回去开拖拉机!”“还有没有王法了啊?开车哪能……”咒骂声像潮水一样朝着驾驶室涌去,而司机大叔只能声音非常非常低地对周文说:“你个小家伙,那么记仇啊!” 就在这个说话的空当一辆小轿车当即和周文的大巴车相撞。 “轰!”非常猛烈地撞击声。 随后,是支离破碎的玻璃碎掉的声音。 最后,是像修罗地狱传来的嚎哭声。 一整个残红的世界,到处都是残骸,都是血。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深幽梦忽返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南宫星子 不知道是命运安排还是你故意的,我再次遇见了你。 本来早已经说好的将你埋葬。 可是你为什么又从我的心脏里挣脱开坚固的混凝土, 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 当周文从暂时的昏迷中清醒时,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大巴车横倒在高速路上,司机那边的车身已经撞没了,司机大叔的身体被挤得血肉模糊难以直视。而大巴车上一些没有系安全带的乘客因为惯性的原因直接摔在车顶上,整个车上充斥着血的味道以及肝脏里难闻的粪便的味道。 大巴车上不停地发出周文从来也没有听到过的令人恐怖的地狱才有的痛苦哭、求救声、哀嚎声还有将死的时候的*声。 周文幸好被小芙反反复复地提醒要系安全带,要注意安全,才保住这条命。不过额头上还是有一些擦伤。他挣扎地从车上爬起来,他想尽快逃出去,因为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会因为汽油泄漏而发生爆炸。 周文试图踢开车窗,可是发现玻璃实在太坚固了。周文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了,车后面有几个轻伤的乘客也开始砸玻璃逃生,不过车上最多的还是淡淡的血雾以及周文以后永远忘不了的哀嚎。 “哥们儿,给你,锤子!”周文听到后面一个年纪相仿的兄弟朝他喊道,并且向周文扔过来一个红色手柄的用来应急的锤子。 “谢啦。”周文接过锤子就拼命地砸车窗,尽管头越来越痛,但是此时无论如何都要砸开车窗,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可刚砸开一点裂缝,就听到靠近油箱的乘客惊惧地喊道:“油箱开始漏油啦!啊!我们都要死啦!”整个车上的人都开始慌忙,后面几个砸窗的人更加用力地砸窗了。 周文咬紧牙关加快了挥臂的频率,两眼发红,拼命地砸窗。半分钟后,车窗由最初的一点裂缝扩展到一片像血管的大的裂口,“轰”的一声,车窗被周文敲碎了。 后面的几个人听到前面的玻璃敲碎了,连忙往前挤过来逃生,而周文此刻的头仿佛要炸裂了。可是周文知道绝对不能在现在倒下,于是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后面,想去搀扶那个给他递逃生锤的哥们儿。 “来,兄弟,走!”周文抱着那个兄弟的胳膊,准备扶他起来。可是那个哥们却笑了,“兄弟,赶紧逃吧,我这样子,就算出去了,也不打算活了。”周文看向那个兄弟的腿,不禁有些心痛。因为那个兄弟的腿被突然的撞击裂开的铁制品卡断了,血流了一地。 “兄弟!只要活着,什么打算都可以有!起来!”周文几乎是吼了出来,拉着那个兄弟就往刚刚砸开的出口那儿走。可是后面的人像疯了一样,把正准备从车窗上逃离的周文二人直接拉扯下来,他们自己先行逃出去了。 周文正准备发怒,可是头越发地痛起来,而身旁的兄弟越来越虚弱,可是周文再怎么用力往车外逃走,可就是使不上力了。就在周文挣扎的爬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被一双手强劲地托起,然后从车窗被推出了车外。 “兄弟!”周文失声哭喊,看向车里的那个刚刚结识的兄弟。 “哥们儿,嘿嘿,兄弟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救我而两个人都死在这儿。或许你说的对,活着什么打算都可以有,希望你代替我好好的活着,这个钱包里有我的地址和一串项链,项链是给我女朋友的,希望你代替我向我女朋友还有我父母问个好,就说我非常爱他们,希望他们永远快乐,谢谢!”那个兄弟说完就倒下了,或许是不想让周文看见他死的时候的痛苦。 周文用力地想爬回去救那个兄弟,可是被刚刚几个从里面逃出来的乘客给拉开了,或许他们也在为刚刚的事儿有些自责和内疚。 周文看着大巴车爆炸前那口车窗竖起的大拇指,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汽油滴答在沥青路上,一根呲啦作响的导线迸射出的一个小小的火花,瞬间爆炸了整个大巴车的零件机械,同时也燃爆了很多条鲜活的生命。 那种爆炸声在周文的耳朵里轰鸣,从耳畔刹那穿过耳腔里的管道,抵达耳郭后向听觉神经的感受器传递了最刺激最悲伤的轰鸣,甚至可以激荡人的灵魂。 大巴车爆炸后,在它五米处被撞的宝马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从里面先后滚出两个女孩,最后爬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五六十岁的老头。周文无神地朝那边一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消失了很久的采洁,那个之前一直难以面对的女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面对。巨大的悲伤还没逃出来,就被另外一层同等沉重的悲伤紧紧地打击。 但是周文还不能因为内心的难受而倒下,因为不远处的姑娘现在需要他。 于是周文坚强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采洁那边。而他身边的几个人还在刚刚那场灾难的余悸中没缓过神来,周文呵斥了几下:“各位叔叔伯伯,刚刚车里的那些人你们都没救,现在前面的人你们还想见死不救?还不赶快跟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周文对周围的五个年纪比他大很多的叔叔们很恼火,因为他们只管自己逃生,不顾车里其他人的生命,甚至在逃生时踩着别人的身上自己逃生,这种自私让人心寒。突然的平静让周文的头痛开始有些好转,而那个兄弟临死前的鼓励以及采洁的突然出现让周文的内心增加了清醒的意志。他把那个钱包小心地放在了衣服里面的口袋,然后和身边几个畏手畏脚的的叔叔们走向了采洁他们。 一走进那辆宝马车,就看到采洁皱眉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她身边也有一个胖嘟嘟的女孩,也是受伤不轻的样子。而半个身子还在车里的老头已经血流如注了,估计熬不了多久了。 “各位叔叔,你们刚刚叫救护车了吗?报警了吗?”周文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叔叔伯伯。 “没有啊,这个鬼地方没有信号啊。”一个大叔回答说。 “那你们有谁知道这里是哪儿吗?离医院还有多远?”周文额头开始冒汗。 “这儿应该算是城乡结合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哪儿来的医院?”一个傲娇的打扮时髦的妇女抱怨的说道。 “等一等,好像我记得前面有一个土家族村寨,我们可以去那儿!”一个老伯激动地说道。 “好,我们就先去那儿歇息一晚上,然后给受伤的人包扎一下,明天再想想办法,好吗?各位大叔大伯?”周文皱眉,然后认真地说。 “好好好,这位小兄弟说得好。”周围的大叔大伯们表示赞成。 “诶,这两个大叔,可以帮帮忙抬一下那个老伯和那个姑娘吗?这个女孩儿交给我好了。”周文说完就抱起了采洁,另外两个大叔抱着老伯和女孩就往那个老伯指的村寨进发了。 采洁,你的体重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增加,一点都没减少。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感觉好重好重? 因为一场车祸,我看着一个兄弟死在火焰里,四周在爆炸声里安静得几近窒息。 可是在那短暂的安静后,为什么出现的竟是你? 周文抱着昏睡的采洁走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两旁的映山红在夏日的绝唱里慢慢地枯萎,微风零乱了采洁的头发,飘起来的头发贴附在周文的嘴唇上。 尽管那么让人怀恋的发香,可惜。。。。。。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凉生枕簟泪痕滋,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 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 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周文一路看着静静地躺在怀里的采洁,白皙的皮肤,翕动的琼鼻,浅红色的嘴唇,柔顺的头发,还有左脸上的擦伤留下的淤青,周文真的感觉恍惚,像是做梦,可是手里的真实触目惊心。 “我们到了。”那个领头的老伯说,于是一行人进村找那儿的村长开始协调,情况说明后很快就回来让周文他们进去了。 “小兄弟,村里的村长说会尽快联系附近的交警来处理这次交通事故的,那个受伤的人会在这个村里的卫生站里进行处理,那个你们先去诊所,我就先走了。”那个老伯对周文说完就和前面的一群人离开去各自安排的住所去了,剩下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伯、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孩还有周文。周文正想要他们帮忙抬一下,可是他们一溜烟就走远了。 “那个,哥哥,他们都生病了吗?”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小孩憨憨的问了周文。 “恩,是的,你知道附近的诊所在哪儿吗?”周文抱着采洁,微笑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小男孩抢着回答。 “爸爸,大舅,快来帮忙,这儿有几个外乡来的受伤了!”那个小男孩对着村长的办公室喊了几声,就走出来几位朴实热心的叔叔。 “哦,怎么回事儿?来来来,赶紧抱起来,往陈医生那儿带过去!”两个大叔赶紧热心的抱着那个老头和那个女孩。 “大叔,他们三个出车祸了,需要赶紧治疗。”周文声音颤抖地说着。 “好好好,别担心了,我们会尽快将你们送到诊所,都会好起来的哈,孩子别担心。”不知道是那个小男孩的父亲还是大舅,这样安慰着周文。 小男孩和周文等人很快就到了诊所,周文心里十分感谢村里热心的小男孩和他的家人。 “好了,真的感谢你们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真是麻烦你们了。”周文十分感激地对他们说。 “说啥呢,没事儿,嘿嘿,安顿好之后来我家,就是那条小溪的左边,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真的谢谢啊。”周文道谢后,就打开了诊所的大门,竟然看到了一个在记忆里已经蒙上厚厚的灰尘的人——陈小希。 “陈小希,怎么是你?”周文见到出来一个护士模样的姑娘竟然是陈小希,心里不由得一震。 陈小希看到了一个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看到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可又看到心上人怀里抱着的竟然又是那个女孩,浮现的喜悦顿时被嫉妒给压下去了。 “小希啊,是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年老的声音。 “大伯啊,几个病人,快出来啊。”小希向里屋喊道。 “那赶紧的,把病人抬进来医治!麻利点!”里面人说话的声音瞬间变得大声。而奇怪的是小希的动作也麻利起来,赶紧忙碌起治疗病人,好像很怕她的大伯。 因此,陈小希和周文连话也没来得及说就开始忙着给采洁她们治疗。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就像一只兔子一样说出来就出来了。而周文看着陈小希和她大伯在白炽灯下忙碌的身影,心里也随着快节奏的身影变得焦急,变得紧张。手里的汗也开始不断地往外冒,周文担心采洁出事,担心心爱的人再次离他而去。 终于,小希的大伯停下了手术刀,包扎好了伤口,一切恢复了宁静, “小兄弟啊,一切都好,那个老头儿可能要休息几天,这两个小姑娘明天就能康复,不用担心。”小希的大伯擦了擦汗,对周文说。 可周文听了,松了一口气,就晕倒了。 那一个晚上,周文做了一个梦,梦见全车人在火焰里嚎啕大哭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整个世界就仿佛血色地狱一样,周文害怕极了,可是耳畔的声音久久环绕难以消散。就在周文抱头痛哭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孩出现在了周文的身前。跪在地上的周文抬头一看竟然是采洁,那个记忆里微笑着的女孩。可是就在周文拉住采洁的手的时候,背后却传来小芙充满悲伤的声音,周文回头发现,小芙的眼睛红红的,还不停地用手擦着眼角的泪水。 周文猛地从梦里醒来。 世界有时就那么小,在陌生的地方总能遇到熟悉的人熟悉的事。 就仿佛上天安排好了的一样。 夏。 白昼渐长,悲伤渐长。 黑夜渐短,快乐渐短。 关于青春里的成长。 冰火雪莲 其实我们和很多人一样,十四岁听着十四岁的歌,十五岁看着十五岁的故事,十六岁爱着十六岁的姑娘,十七岁烦恼十七岁的烦恼,十八岁开始了十八岁的流浪。 所有的人都想要特立独行,到最终发现大家的故事都一样。 你听你听,上海十九世纪的歌,姑娘的长辫子卷起了谁的哀愁; 你听你听,世界二十一世纪的故事,生活下着一场湿漉漉的雨。 那些年你在夜晚里留的眼泪,我都悄悄地收集起来,最后将它们串成了一条项链,在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将项链扔向了人生的湖泊,最后成了记忆的琥珀。 周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淡黄色的日光透过纱帐透过周文的五指,梁上的燕子轻声呢喃,还有淡淡的青草的香味隐隐约约弥散在空中。 这一切不仅给刚刚做恶梦的周文一些安神,还给周文一些故乡的感觉。这不禁让周文想到了莲花镇,还让周文想到了童年,童年的伙伴童年的欢乐。 正在周文沉思的时候,小希走了进来。 “周文哥,好些了吗?”小希坐在周文的床前,面带微笑的说道。 “恩恩,好很多了。”周文坐起来,也微笑的回答小希。因为看到了从前要好的朋友,而且是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希沉默不语,周文却高兴地问陈小希:“小希,你咋在这个地方呢?” “额,这个诊所是我大伯开的,本来我初中毕业就去了城里打工,可是在城里没找到好工作,走投无路就来这里投奔我大伯了。”陈小希的话中略带些无奈,却还是有一丝的紧张,仿佛在遮掩些什么。 “哦,这样啊,其实也好,嘿嘿。”周文摸了摸头,然后笑了起来。 可是陈小希看着周文开心的笑,心里却不停地在哭,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资格做他周文哥的新娘了。陈小希自从来到他大伯这儿,也开始后悔起来,后悔当初因为嫉妒对采洁的伤害,也开始对自己那时的残忍触目惊心。可是,现在后悔都晚了。陈小希现在只想在背后偷偷地安静地看着她的周文哥结婚生子,一生幸福就已经足够了,如果周文哥的孩子还能叫她一声小希阿姨,那她真的谢天谢地了。 “对了,小希,我的那几位朋友没事儿吧?”周文问道。 “你是说采……那两位姑娘和那个老伯吗?她们都康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大概也醒了,周文哥要过去看看吗?”陈小希关切的回答。 “好,那现在就过去吧!”周文说完就穿起衣服,准备去看采洁。 “可是周文哥要不先把早饭吃了再去吧?”小希急切地说道,仿佛想躲避什么。 “不,去看了再吃也来的及。”周文说完就跑出门了,而陈小希却在原地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和周文一起去。 周文着急地打开采洁和优优的房门,就看到采洁和优优正在换衣服。周文当场就差点吭哧吭哧地流鼻血了,因为看到采洁完美的胴体,雪白的后背,诱人的*,还有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的体香。采洁的身体仿佛就是毒药,一旦吸入就无法自拔,自甘堕落。 “我靠!色狼啊!你个死流氓!给我滚出去了啦!”优优夸张的表情和那像见到了鬼的声音,直接顺手抓着东西就往周文的头上扔。 周文正在出神地欣赏眼前惊艳的一幕时,突然被来历不明的东西砸到了脸。周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粉色的文胸,鼻子一热,就流出了鼻血。 周文看了一下鼻血,又看了看采洁,正想对采洁解释,“采……”“洁”还没说出口就被采洁打断了,“周文!快出去!” “哦。”周文低头就关门出去了。 在周文出去的时候,采洁羞红着脸不自觉的朝周文看了一眼。随后采洁就在优优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换好了衣服,“小采洁认识刚刚那个色狼?”优优好奇的问道。 采洁倒也坦诚,“他就是那次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的朋友。” “真的啊?我靠!没想到居然在这儿也碰得到那家伙。”优优撅着小嘴,虽然对周文有,,,太多太多的不满,可是因为是采洁的朋友,也就没说太多过分的话。 “对了采洁,我刚刚发现,,,,,,我好像把你的文胸扔给了周文那小子,他,,,,,,他好像拿出去了。”优优的脸上仿佛瞬间画满了一个大大的表情包,尴尬、内疚、羞愧、窃喜、等着看好戏等等一系列的心理活动。 “啊?你个死丫头!”采洁听完就往外跑,希望追上周文还来得及。 “周文!周文!等一下!”采洁火急火燎地打开门准备追上周文,没想到一下就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就是周文。 记忆里害羞的男孩红着脸拿着我的那个,而我却躺在他的怀里。男孩的味道还是和以前那样,不知道是他皮革的味道还是他身上的舒肤佳的味道,清香又好闻,怀念却伤感。 “那个,,,采洁,这个,,,是你的吗?”周文结结巴巴地说完。 采洁拿过她的东西从周文身上抽身就跑回了屋里,把门关的紧紧的,仿佛一丝风也不想让其飘进来。可是采洁的脸却烫得通红,嘴角却不停地偷笑着,不一会儿却由皱着眉头,小嘴也撅起来了,好像又有其他事儿让采洁懊恼了起来。 “小采洁,咋啦?”优优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表情阴晴不定的姐妹。 可是采洁仿佛没听见,心事重重地将胸罩放回行李箱里面,然后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哎呀,我的姑奶奶小采洁,究竟咋啦?”优优作哭状,想问采洁究竟怎么了。 “没啥,一些往事。”采洁伤感的说,“我们出去吧,去看看张叔怎么样了。” “好的。”优优知道采洁有些心事,她也不去问,优优一直是这样,从来不过问采洁的心事,即使有时候明明知道采洁因为一些心事难过的心憔悴,然而自己却无法帮助,优优对此真的很难过。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门,就看到了一旁沉默的周文。 那一秒的对望,就像在最开始的地方,在雨久花开的浅水池旁边,彼此最情意绵绵,彼此最温柔的对望。即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繁芜,可是这一眼的对望,足以融化一些浮冰和冷漠。 “那个,采洁,你还好吗?”周文小心翼翼的关心问道。 “还好,你呢?”采洁也小心地回答,嘴角微微往上翘。 “恩,还好。” 周文笑了,采洁也笑了。 “喂喂喂,有你们这样的么?把我当做空气了啦?”优优见状极为不满,并且还在为刚刚偷看了的事儿恼火,于是猛然间跳到周文面前,捏着周文的脸蛋直呼天抢地:“你个死小三,原来小采洁的奸夫就是你哈,你偷看我们换衣服究竟有何企图?还有,你知道猪跑出了猪圈该怎么办吗?——王力宏(往里哄)啊!小采洁好好地去看你,你却把她哭着往外赶是干啥啊?”优优是个不愿意把心事憋在心里的人,只要是合适的人合适的对象,她总是竹筒倒豆子全部说出来,完全没考虑可能会出卖别人。 “优优,别这样……”采洁正准备拦住优优,可接下来出现的人完全让采洁手足无措。 “怎么了周文哥?”陈小希听见动声就赶来了,可一来就正看到采洁直直的看着自己。 “你!雯雯!”采洁紧咬嘴唇,两眼几乎快要冒出火来了。 “采,,,采洁。。。”陈小希低着头,手死死地抓住短袖的下角。 正在打闹的优优和周文两个人停下来,看着这两个人异样的相逢。 “采洁,小希,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周文摸了摸脑袋,十分惊讶地说。 “哦?原来你的名字是小希,我就说为什么在学校找不到你的入学登记。还有,你为什么认识周文?”采洁两眼怒视陈小希,因为陈小希对她的伤害和背叛,因为陈小希对她爱情的伤害。 “采洁,她是我们镇里的,以前是我的同学哦?”周文走过来缓缓说道,正准备庆祝一下大家竟然那么有缘在这里重逢,可是一看采洁的眼神,充满愤怒和疑惑,而一看小希的眼神,却满是愧疚和悲伤,周文微笑的脸立马僵住。 “算了,雯雯,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采洁突然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坦荡地对一旁把头埋的死死的陈小希说道。陈小希点点头,就跟着采洁离开了。采洁离开的时候,要周文和优优先去看张叔,她和陈小希有些事要说。于是刚相遇的四个人分成两拨各自散开。 “你是优优?”周文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胖嘟嘟的小女孩儿。 “咋啦!”优优嚼个棒棒糖气呼呼地说道。 “你和优优是同学?”周文被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儿逗笑了。 “咋啦!”优优双眼瞪着周文,再次气呼呼地说道。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不就是被我的眼睛艳照门一次吗?对了,你刚刚说采洁有去看我?”周文像个过来人自来熟一样把手搭在优优的肩膀上,随口问道。 “咋啦!”优优瞥了周文一眼,随即看到周文竟然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哎?谁让你把你的臭爪子放在我肩膀上的?我擦!你个死流氓!看我不弄死你我!”优优说完就吐出棒棒糖,然后追着周文就打,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就跑远了。 古镇的独有的幽蓝天空,被淡绿的树木掩映的涓涓细流,以及古朴的小镇气息,在这个六月,注定会成为命运中的他们最难忘的回忆。 “雯雯,当初你为什么那么做?我想现在在为那些事儿生气也于事无补了,但是我想你给我一个解释!”采洁目光坚毅地盯着小希。 陈小希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采洁,真的真的对不起,我错了。其实我接近你是因为周文哥,我从小就喜欢周文哥,我喜欢周文哥为我出手和别人打架时的帅气和勇敢,我喜欢周文哥的善良,我更喜欢周文哥每个夏天和我一起吃冰棍的场景,可是他一直把我当妹妹,而我想成为他的新娘啊。而当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幸福场面,我很恨,我恨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我恨为什么你可以成为他的情人,于是我就刻意接近你,然后设计一场那次被流氓围堵是你把我当做姐妹,然后把你带到一些肮脏的地方给你喂*毁了你的一生。真的对不起啊……”陈小希说完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仿佛小希就在神甫面前忏悔,仿佛小希希望得到救赎。 采洁听完,只能低着头惨淡地笑了,她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己以前的姐妹竟然是为了爱情才来伤害的,而现在看到雯雯或许是真的知错了,而且也忏悔了,她想也就算了。其实采洁并没有太过恨陈小希,只是觉得被最亲密的朋友欺骗时的愤怒难以消除罢了。 采洁慢慢地扶陈小希起来,然后对陈小希说:“好了,我,,,我其实原谅你了。” “真的?”陈小希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圣谕一般的欢喜。 “真的,让我们重新开始吧,雯雯,哦,不,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小希好了。”采洁微笑着回答。 “好!好!哈哈!”陈小希喜极而泣,以前所有的愧疚一下子被解开,她高兴得难以言表,只能用哭来表示。 “咋又哭了呢?”采洁安慰道。 “不不不,我这只是开心流的泪。”陈小希连忙擦泪。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挂。 如果爱只像一道白月光刺透心里的某个地方,就永远照不亮真爱的天堂; 而如果爱像漫天星斗一样点亮你的心房,那么陪你走到海枯石烂天长地久都不是幻想。 然而,命运之神给爱情的,只有: 男孩捂着脸坐在雨里,泣不成声。 克拉恋人 我一个人,轻轻地双手合十,在星夜暗淡的时刻,祈福你永远发光发亮。 那年那日,我在夜晚一个人,看着你默默地哭泣,我以为你真的不再哭。 采洁看着月光从密密的黑云里倾泻下来,仿佛是上帝赐予圣光给人洗礼,然而采洁没有的忏悔,这次全部给了月光。 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采洁会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韩剧哭哭啼啼;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采洁却依旧在被厚重的窗帘覆盖的浓黑的小房间里发呆。 终于在有一天,被周文突然地拉开是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猛地冲破了进来,让采洁从开始的害怕变成了久违的舒适。 可是这种舒适到了后来,变成了不适。就在那个简朴的小镇,这种不适就突然变成了绝望的伤感。 印象中的那天,明晰而深刻。 “采洁,对不起,我其实已经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儿,我恐怕辜负了你,对不起。” 采洁记得周文说这话时像个扭扭捏捏的孩子,脸蛋红得像火烧云一样。 “可是,,,” 采洁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仿佛沉在了最深的冰洋里,窒息而悲伤。 后来优优的车来了,采洁也就目光呆滞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周文没有来送她,或许那年那日那时那分那秒那个印象,成了彼此爱情的最后的回忆。 周文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是矛盾的,因为他不能对不起小芙,可是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雨夜雨久花开的最美情人。 然而小芙的一个简单的电话,让周文明白了他究竟爱的是谁,究竟谁对他才是最好的。于是周文罔顾心底的愧疚,直截向采洁坦白,告诉了采洁所有的过往,并且对他们之间做了最后的决定。 周文告别了小希,也踏上了归家的路途。只是之前回家的喜悦,现在觉得有些失落。也或许,是很多的期冀和幻想最终落空,那种掏空的感觉最终逼人失落,逼人愁。 两人向相反的方向骑行而去,背道而驰的不仅仅是相随的云彩,还有曾经十分相爱的记忆。 你和我,每走远一步,就每死亡一次,直到最后死了一次又一次,那么就可以彻彻底底地忘了你。 你和我,每分别一次,就每陌生一次,直到最后生了一次又一次,那么就可以彻彻底底地别了你。 最初的那个吻,是一个猩红的伤痕,最后给了我们一生最疼痛的泪痣和指纹。 但不管如何,周文还是回家了。 亲爱的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把周文从上摸到下,看看哪里瘦了哪里胖了,哪里有伤疤哪里又有唇印。尽管周文嘴巴一股,满脸无奈,两耳通红,头发倒竖,把妈妈的头抱着一亲就甩头回家了进屋了。 依旧在回家的第二天,周文会到顺子的墓前和自己永远的兄弟唠叨自己的一切一切。 烦心的,伤心的,开心的。 伤脑的,苦恼的,烦恼的。 有人曾说世间最无奈的事就是:许多念念不忘的事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了。 呵,还真是够无奈的。 家乡还是之前一样,水稻的味道从小镇的四面八方弥散开来,夹杂着黄鳝和泥鳅的气息,在小镇上空随着热腾腾的刚出笼的包子的蒸汽盘旋。还有菜市场永远聒噪的大妈,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守旧的老人,好像那刻不是小镇包裹着周文,而是周文包围着小镇。 写不出壮美的歌剧,却能从壮美的歌剧里解读自己壮美的感情。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还能记得年轻那个雨夜,和那个姑娘不期而遇,纵然上帝单只是给了一个缘,但是这已经足够。 只是,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 周文走在故乡的田间小路上,脚下荒草萋萋,发疯一般生长的杂草占据了田野,卧据在红色土地上,原来小镇还是变了很多很多。 曾经周文和小伙伴一起在河里山里肆意玩闹的画面如今已不再,记得曾经周文会和几个低年级的小伙伴一起在荒野扯一把干枯的野草,然后在别人家地里随手顺一把黄豆,然后在野外烧黄豆吃。 还记得周文会和小伙伴在暑假的时候找隔壁老木匠做一把把木剑,然后模仿着电视里的大侠一样打打杀杀,最后直到一群小弟臣服在周文的威逼利诱下才结束。 甚至,还有就是一昼夜的在萤火虫飞舞的夏夜里在田里河里捉够鱼啊,黄鳝啊,螃蟹啊,龙虾啊什么的,那个时候,周文觉得一天忙的不可开交,尽管那时lol(英雄联盟,全称是leagueoflengends)没有火起来,那时也没有智能机,更没有现代青年的各种娱乐活动,可是周文觉得那时的生活,才算是真的生活。 人与自然的离婚,大概也就开始于第一次工业革命。越来越方便的生活,也意味着越来越稀少的和自然打交道的关系。 如果现在走上半个小时的路会呼天抢地地骂爹骂娘一个小时,而周文记得小时候和顺子跑到小镇后面的山上疯跑瞎转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哭得连周文都不认识的妈妈带着警察才找到周文和顺子。 或许一切都没变,也或许一切都变了,周文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常的恐怖。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浅水池,浅水池里,枯萎着三四根雨久花,不知是夏日的暑气还是人间的冷漠让雨久花枯萎得仿佛泥土一般的颜色。 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浸薜荔墙。 终于不再,你的容颜,你的爱,采洁,再见再见。 周文抬头望着蓝色的天空,望着淡蓝色的忧伤从那个夏日漫长的日光里倾泻下来,最终淹没了周文全部的呼吸和心跳。 采洁在优优家的别墅里成天和优优白天出去野炊,晚上和优优俩躲在被窝里拿着纸巾和零食,看着一出又一出的永远没有结局的韩剧。 “欧巴欧巴!擦浪嘿哟!!!”优优看着故事的男主角帅气的亲吻女主,激动地抱着采洁的头亲了又亲,吻了又吻。 而采洁只能无奈地拿着一张餐巾纸朝着优优的满脸零食碎屑盖去。 “啊!不要死,不要死!”优优看着电视里男主为了女主被坏人捅刀之后,大哭起来。而采洁只能无奈地给优优递纸巾,然后抱着优优直安慰。“优优乖哈,后面男主会复活的。” “啊!天辣!天辣!那个男人深爱多年的女人竟然是他失散的妹妹!”优优一惊一乍,采洁差点没有被吓得噎住。 采洁只能无端叹息当初答应优优陪她来,结果是来给优优当陪看的。可是采洁还是会在半夜听着优优的可爱的呼噜声,想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一切都变了,或许一切都没变,变了的,只有我们永远无法平静的心海以及上帝安排的剧情。 如果有一天上帝不再给人安排命运了,采洁很想给自己重新写一个剧本,故事里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女生,然后遇到了一个可以为了她赴汤蹈火的男朋友,最后两个人相爱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然而没有人会等到那天,因为自己的命运总是一往无前地按照预先的轨迹不断前行,即使有时候有偏斜,但总体的方向依旧不变。 周文回家后,准备花3天把暑假作业做起,值得做的认真完成,不值得做的直接抄答案,这就是周文写作业的原则。结果下来,周文认真做了6天,抄了3天,远远超出了预先的计划。 “妈蛋!英语老师太气人了,竟然安排那么多阅读理解,我操!还有那个该死的化学,简直是心痛。。。”周文写完收官之作“化学100题”,就仰天长啸,“天哪!天哪!天哪!”以为周文要悲痛地抒发感慨,没想到最后周文这家伙来了一句,“终于写完了,嗝~~~”像是吃饱了,周文还没心没肺地打了一个嗝。 “我亲亲爱爱着的小芙啊,哈哈,我写完作业了哦!” “我靠,周文儿,你是不是抄答案了的?” “哪有,我把我的良心和诚实放在天帝老爷爷面前都不会抄答案,虽然还是有稍微一点点地抄袭。。。。” “那你还说没抄?去你妹的!” “欸,小芙,天地良心啊,你说有些比如说问你为什么要用铁槽装稀硝酸却要用铁槽装浓硝酸,那个当然是要用背的啊?他妹的居然问我为什么?我咋知道嘞,结果看了答案,才哦了一声,原来是钝化作用,那我还想问嘞,为什么发生钝化作用?” “切,就你那化学功夫,还问为什么钝化作用,我看你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用水装钠而用煤油装?” “为什么?” “,,,,,,” “小芙,为什么为什么啊?” “nowhy.” “whynowhy?” “nowhynowhy.” “算了,我和化学无缘无分,才不需要知道化学为什么那么贱了呢。嘁。” “你,周文儿,给我过来,气死我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你打呀打呀,哈哈!” “......” “对了,小芙,过几天我来重庆办点事儿,等我哈!对了,给你带我妈亲手做的桂花糕哦。” “这时候哪儿来的桂花?” “四季桂啊。” “哈?” “骗你的,就是去年珍藏的啦!” “好吧好吧。” ...... 每次周文打电话,他老妈总是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跟着据说是男同学说着这么俏皮亲密的话,总觉得鼻子啊嘴巴啊哪儿都酸酸的,最后周文妈总是一副凄楚地问着周文,“儿啊,你有了兄弟,是不是就不喜欢妈妈了?” 周文当场哭笑不得,只能谨慎地点点头。 “啥!你个混账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周文妈当场在客厅里追着周文跑来跑去,不亦乐乎。 过几天,周文就出发去市里了,目的是帮之前那个出车祸的兄弟交给他女友一些东西,然后当然是和小芙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了。 “周文儿啊,记得帮妈妈从医院里带一瓶羍酞药。” “神马!你和老爸这事儿咋不和我商量,虽然我是常常念叨说是要个小弟,但是你咋那么快嘞?我还没做好当哥哥的准备,这事儿得沉着谈谈。等等!老妈是要打胎药?我嘞个去!!!二胎罚款有那么严重吗?在苦不能苦孩子,妈妈可得把小弟给我生下来!!!” 周文儿妈看到自己家的儿子在大巴车上给自己脸上抹黑,简直想拿个锄头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于是二话不说当场就走了。 周文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向妈解释就发现妈妈早已经走远了,正准备哔哩哔哩突然发现满车的人就像见了鬼一样望着他,于是就不再说什么,安静地绅士地坐下了。 到了市里,就发现小芙早早的在车站门口等他,于是周文就屁颠屁颠地挤过老太老大爷,抱起小孩小女孩,第一个从车上冲了出去。 “娘子!好久不见!”周文背对着小芙,满口沧桑地说道。 “夫君,莫要装逼!”小芙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喂,欧阳小芙,给我点面子好吧?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周文张口结舌,还没说话就被小芙咬住了嘴唇。 “好想你。”小芙在周文耳边说道。 “我也想你。”周文紧紧的抱住小芙,仿佛抱住了一个天堂。 小芙把周文带到了自己家里,当周文走到一栋楼前,正准备赞美一番这贼漂亮的别墅时。 “周文,欢迎到我家。”小芙装着商场的服务员的声音一样,微笑着对着周文说。 “我,,,我,,,你家在这栋楼的哪个角落啊?”周文开始有点震惊小芙竟然住在这别墅里,不过以为小芙是家政阿姨的女儿。 “那个,这栋别墅就是我家的啊。”小芙两眼无辜,傻笑着望着周文。 “我,我,,,快扶我一下。”周文顿时感觉心脏旁边的冠状动脉堵塞,一时呼吸不通。 “咋啦周文,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老爸告诉我要低调。”小芙正准备好好的安慰周文,以为是自己的家世吓到了周文。 “小芙,实话告诉我,你爸爸究竟是谁?不会是欧阳修吧?” “扯淡!”小芙白了周文一眼,踢了一下周文的屁股,“给我进去了啦!我给你煮饭!” “哦,好吧。”周文摸了摸屁股,就跟在小芙身后进去了。 吃完饭,小芙准备陪周文去外面转转,可是周文想起那个兄弟的事儿,又不想提及采洁的事儿,就没有告诉小芙就独自离开了。 “周文儿,事儿办好了记得来我家哦!”小芙在公交车外向周文直招手。 “好的!”周文舍不得小芙,仅仅包括这么短的一刻也分不开,把脑袋都伸出窗户老长还不伸进来。 “欸欸!那边那个小朋友,请你把脑袋缩进去好吗?”前面一个司机大叔阴阳怪气地说道。 “卧槽!知道啦!阿姨怎么这么啰嗦!”周文头都没缩回去,依旧向小芙含情脉脉。 “欸,这个小朋友咋还喊我阿姨,不过我那么天生丽质,是应该叫阿姨的,哈哈”司机大叔恋恋自语,就没在意那个快伸出身去的周文。 直到周文下车也没注意到司机是个男的。 找到了那个兄弟身份证上的地址,然后敲了敲门,应声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阿姨。 “请问你是朱在武的妻子吗?”周文礼貌地问道。 “是的。”那个阿姨回答。 周文和那个阿姨谈了很久,当那个阿姨听到周文的朱兄出车祸时不由得放声大哭,可是,周文还是忍着把发生的事儿讲完了。 周文离开的时候,把朱兄的东西给了那个阿姨,并且告诉那个阿姨如果有困难就打他的电话。 看着心碎的阿姨掩面而泣,黄昏被蒙上了灰尘,进去了爱情的永夜。周文有时候也说不清楚这定数,只是周文看着这对天人两隔的伴侣,他觉得很可惜。于是他告诉自己,他永远也不要失去。 所有的故事蒙上了双眼,只是希望有个盲人来解开这凝着鲜血的悲伤。 到了世界末日我也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在青海之上,有个心爱的姑娘,为我把情歌唱,给了我一个永不厌倦的天堂。 冰河世纪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采洁的城市,是一个山城。 从雄奇壮丽的三峡作为城市的开端,嘉陵江和长江汇集的朝天门作为城市最亮丽的裙摆,而那连绵起伏、挺拔险要的山脉则是城市最显眼的标志。 对于采洁来说,她最喜欢的还是城市的桥。大大小小的桥在城市装点着最美的梦,而采洁就在这样的梦境里忘记所有悲痛,然后让自己的痛得以暂时的呼吸。 夜未央,城市的华灯整齐地出现,点亮了的,是一个城市的境界。 阑珊夜色,微醺酒醉。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曾经许过的天长地久,如今却是如此尴尬。 尴尬没有结局,尴尬没有承诺。 周文在小芙家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地玩了三天,而几乎每天和小芙扮演着国王与皇后的角色,每天两人制造的甜蜜足以甜死世界上所有的苦瓜。 “哎呀哎呀小芙,我呼吸不通,胸口难受,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犯病了啊?” “你老年痴呆管你胸口啥事儿?” “我,,,,这叫疾病转移知道吗?” “怎么转移的?老年痴呆的症状因为年龄的提前变成心血管疾病啦?” “额,,,,对对对!” “那你是不是觉得需要有人照顾你啦?” “对对对!” “那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要是有一碗小米粥就更好啦?” “天辣!不愧是俺们家的小芙,说的太对了。那个,小米粥加糖。” 周文说完一副大爷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机,而小芙则是两眼发着冷光一样望着周文。 “好啊,看我今儿不把你打成一锅热腾腾的八宝杏仁粥!” 小芙说完直接跳起,扑到周文的身上厮打了起来,而周文不停地发出豪猪般的惨叫声。 或许在小芙家的日子成了周文整个夏天的秘密,绚丽而灿烂。 日子一天天过去,知了从一个黎明唱到黄昏,太阳从东边腼腆着小脸又挥挥手作别黑夜。 而在这样的日子里,采洁缓慢的身影在五彩斑斓的桥上被夜色拖得好长好长;而周文和小芙的时光却被爱情挤得好短好短。 时间好像无声电影一样,被离人按下了快进键,所有纷杂的浮沉开始飞速的旋转。 日升,日落。 斗转,星移。 新人喜,旧人哭。 百断肠,又牵手。 暑假很快过去了,周文,小芙,采洁和优优开始了高二的生活,只是周文的高二只有小芙没有采洁,而采洁的高二只有优优没有周文。 人间就仿佛蒸发掉周文和采洁的爱情,毫无预兆地消失,毫无生息地再见。 可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周文和采洁的爱情并没有从空间里消失,只是化作了另外一种能量继续存在着。 周文不知道,因为他有了小芙,他钝化了能量的感知。 可是采洁知道,因为每晚一滴泪,足以投射采洁心脏上的满目疮痍。 无声电影继续上映着,一面是周文和小芙快快乐乐谈情说爱的恋爱仲夏,一面是优优和采洁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金兰岁月。 很快,真的很快,重庆又迎来了第不知多少个寒冬,只是这场雪,却是重庆相隔二十几年的第一场雪。 “哇,下雪了,周文!” “嗯,是啊,好久不见,大雪!” 周文在漫天飞雪里紧紧地抱着小芙,而两个人的背影成了茫茫天际里最美的风景。 “欸?这是什么鬼?居然好端端的天给我他妈下雪,神经!”优优不以为意地瞥了一下外面,然后看到了一个土豪金哥哥,当即两眼冒着金币的光芒,直射前方,“哎呀!哎呀!我的欧巴欧巴,好久不见,快给我你银行卡卡,我最近看到一款限量版包包,包你女朋友满意!” “啥?我哪儿来的女朋友?!”那个男生奇怪地搔首问道。 “不就是我吗?我那么天生丽质,那么貌美如花,那么天仙下凡,还没资格当你女票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 优优说着开始用手指插着那个男生的肚子,瞬时引得周围人看热闹。而那个男生眼看要成为明天学校八卦头条,当即拿出钱包从密密麻麻地银行卡中抽出一张扔给优优就跑腿了。 “哈!这个滚犊子!上了我就不造怜香惜玉了!大家看到啦?以后可得注意啪啪啪有风险,以后少去酒店!特别是你!你!还有你!” 优优像个太妹一样,不仅黑了刚刚那个哥们儿,还一并暴露了围观的很多去优优老爸酒店开房的男女。 瞬间周围的人像见了鬼一样,像风一样离开了。因为谁都害怕被这个小姑奶奶盯上。 采洁看到只能摇摇头,叹口气就看向远方。 一整个飘雪的城市。 不过,飘雪的世界里没有原有的浪漫。 两个人就在两个世界里举行了暂时的分别仪式,安静飘落的白雪成了这场仪式的见证。 糖果罐里好多颜色,微笑却不甜了。 你的某些快乐,在没有我的时刻。 小叶榕沉默地驻足在冰雪里,在空无一人的校园,树叶上承载着厚重的白雪,不知是哪儿传来沙沙拉拉的声音,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 几只受冻的麻雀在化雪的湿地里啄食着一些食物碎屑,不时地扇动翅膀,不知道是颤抖还是想飞走。 “周文,穿的够多吗?可别着凉了啊!” “小芙,阿千!我,,最近,,,阿千!感冒了,,,,阿千!!” “啊?谁让你不注意身体的啊?让我亲亲?” “不可以!不能亲话筒!不然我会吃醋的!阿,,,,阿千!” “都感冒成这样了,还嘴贫,买药了吗?要不去输液吧?” “阿,,,阿千!!我拒绝!我这么,,,,这么强壮的,,,阿千!男人!用不着,,,用不着吃药输液的!阿千!!!!” “哎呀,,周文赶紧去吃药了啦,不然过几天我就去你家给你喂药咯?” “不可以!!我可不能告诉我妈妈还有父老乡亲我在外有媳妇儿了,不然我和隔壁老李家的孙女儿的娃娃亲就会受到家乡人的家长里短,阿,,,阿千!!!” “啥!!!你说你在你家有亲?!我操嘞!!!不可以!寒假我得到你家过!我明天就过来!!!” “我,,,,,,阿,,,阿千!” 第二天,小芙就提着大包大包的补品和各种感冒药来到了周文家的四合院,伴随着是周文妈瞪得老大的眼睛还有鼻子插着纸条的周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呀!这是周文儿的同学吧?那么厉害一个人提那么多东西!我喜欢!” “伯母好,我是周文的女朋友欧阳小芙。” “啥啥啥!小芙!妈!小芙!妈!” 周文一时紧张,着急的看着他妈,紧张的看着小芙,场面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这个,,,等我缓过神来,周文儿,跟我进屋。那个小芙啊,就先到里屋坐一会儿哈,我和周文儿说说话。” 周文妈说着就帮小芙放下了行李等,然后瞪了一眼周文就往书房去了。 “哎呀,我我亲亲爱着的小芙,等我一下哈,马上回来。”周文亲了一下小芙的脸蛋,然后就跟着老妈进了书房。 书房里,昏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陈旧的书香味道还有一些樟脑丸的气息,周文妈一本正经地坐在檀香椅子上,而周文则紧张不安地站在书桌前。 “周文!你说说你!像话吗!” “咋啦?”周文声音颤抖地说。 “你可是从小和隔壁老李家的孙女有过订婚的!” “你怎么能敢这样!” “我,,,我咋样啊我,我一直以为那是玩笑的好吗?而且,现在这个社会,你们还讲那些传统!都恋爱自由好多年好吗?” “是,我是不反对恋爱自由!但是你考虑一下周围邻居的看法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小镇的长舌妇?况且本来隔壁老李家对我家平时都特别照顾,并且,,,老李对你爷爷对我们家有一段大的恩情。” 周文妈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书房里渐渐氤氲起来的回忆的悲伤,慢慢地从周围中潜伏而出。接着,周文妈说出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原来,周文他的祖先并不是老四川,而是从湖广填四川到的重庆。 但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周文祖先他们本人的意思,他们不愿离开故乡,更不愿吻别他们热爱的黑土地。 可是清朝政府强迫他们背井离乡,于是他们不得不行走万里,前往巴蜀之地。而老李和周文的祖先就在这一行人之中。 他们背灼烈日,赤脚冰雪,在困难的日子里互相扶持,相濡以沫。记得在最困难的时候甚至用相互的尿解渴。 等到了莲花镇,安定下来,两人成了最铁的兄弟,也从那时开始,他们约定以后如果后代如果是男女,就结成夫妻,如果都是男孩儿或者女孩儿,就结成兄弟或者金兰。 这个约定一直到了周文这一代,由于周文父亲和老李的儿子是兄弟,所以周文的父亲才娶了周文的妈妈。 其实娶周文的妈妈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儿。 在周文父母结婚那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乞丐。 周文爸妈那天感觉那个乞丐可怜,就把他收留在了周文家。可是,那个乞丐居住在周文家的日子里,周文的爷爷发现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仿佛是被偷了一样,最开始以为是周文爸妈以旧换新什么的,最后发现甚至连家里刚买的冰箱都不见了。 周文爷爷就开始严密地监视这座四合院,直到有一天发现那个乞丐竟然在偷偷地往外运东西。周文爷爷当场走出去,正准备十分气愤地骂那个乞丐,可是没想到那个乞丐拿着一把刀恐吓他,周文爷爷一个气血攻心,就当场中了风。 可是事情没有完,那个乞丐依旧像个寄生虫一样明目张胆地活在周文家里,而周文爸妈本来就沉浸在新婚燕尔的喜悦以及突如其来的老爷子中风的悲伤里,根本无法顾及家里的物件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周文妈发现家里的存折被盗以及乞丐的突然失踪,终于,他们彻底醒悟过来,可能就是乞丐害得老爷子这样,因为周文爷爷一向健康,怎么可能会突然中风。 然而现在才发现为时已晚,早已经人去财空,家里又欠了不少债。眼看周文家就要败落,后来是老李分出他家的一半财产给了周文家,最后才能继续维持家计。 “周文,你说这样大的恩情,我们又怎么能不还呢?” 也是,在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的蜀道开始,这种恩情就开始沉淀,沉淀了几百年,现在还能怎样割舍这传统的恩情呢? 周文一直觉得封建传统在现代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而什么娃娃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门当户对都是扯淡,然而现在,自己却站在这些的前面,可叹可悲。 原以为和小芙开的是玩笑,原以为只有一丝的羞涩以至于碍于介绍小芙,没想到是上天给周文开的玩笑,没想到介绍小芙会引起如此大的障碍。 然而,周文和隔壁老李的孙女儿从未见过,好像是和老李的儿子去了上海。 面对周文的,是一个冰河世纪般的爱情。 究竟哪里有曙光,哪里又有桃园? 哪里有属于真正幸福的爱情? 电火石花 柔和的光线冲击着透镜,结果散成了七彩色光。 红橙黄绿蓝靛紫,粉灰白青墨黑褐。 相同和相同融为倦怠,在差别间又凝固着陌生,是一条多么危险的窄路里,我制造自己在那上面旅行。 记得和她相遇,是在一个七月催促着六月结束的日子。那天雨下得正好,花开得正好,人遇得正好。 只是我再也记不清楚采洁离开时的背影,或许是雨,亦或许是雾,给了我一生最朦胧的模样,不过,很美。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没想到三年就这样过去了,其中的悲欢离合,千种风情,又该与谁说呢? 看着杨花稀稀落落地飘洒在院子里,夕阳带着绝望地暗红色扫过枝桠,周文默念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采洁采洁…… 小芙和周文妈买菜回来,看见周文躺在藤椅上两眼无光,以为他生了什么病。 “哎!哎?哎~哎。”周文妈脸上的表情随着周文起身、转身、做鬼脸、跑开而富有节奏的变化,看得小芙都快理解不了这对母子之间的幽默了。 “妈,小芙,明天我要去找一个人。”周文回屋前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周文是心惊肉跳,尤其是他不敢看小芙。毕竟现在名义上小芙可是他的女朋友,而他明天要去找的人却是杨采洁。 小芙倒也没什么,只是“嗯”的回复了周文,这些天来,周文妈把小芙当做自己的女儿,小芙和周文妈都非常满意。 黑夜像是凝固了一般,周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采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芙解释。这一切就仿佛周文内心非做不可的事情,他不知道公司怎么办。可是越想想清楚一个答案,往往就越容易入睡。月光轻轻划过周文窗前的仙人掌,伸出的刺仿佛结冰的纤毛。 莲花镇远处的山脉刚刚泛着鱼吐白,一个黑黑的身影就从窗户里翻身而下,这个身影正准备做潇洒侠盗姿势,就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一个花盆给绊倒在地。 “哎哟~”一声惨叫响起。 接着,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来:“哪个挨千刀的大清早啪啪啪(……啪啪啪,英译为makelove),还没完没了了不是吗?给龟儿子!” 周文那个叫一个冤啊,他想:明明是绊倒的痛苦的喊叫,这些人怎么就如此这般想到那儿去了呢? 因此他得出一个结论,莲花镇的人们思想不太纯洁。 周文无奈的拍拍肩膀和屁股上的灰尘,“哎,装逼不成反背时,妈蛋!”原来,周文无法面对小芙,于是就一个人早早地离开家,奔向车站,坐上了开往采洁家那个方向的大巴。 其实周文不知道,有一个人比他起来的还早,在他离开的时候,她望着他望着望着就泪流满面了。她就是小芙,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周文去找的人一定是采洁。可是小芙是个心肠非常好的女孩,她不想让任何人难过伤心,除了她自己。 窗外的风景依旧,铁青着脸的大山,涓涓流淌着的小河,山谷里时而传来的啼转鸟鸣。 但是这一切在周文的眼里都化成了流动的一团绿色,沉默着绝望,却暗藏澎湃的生机。来来往往大货车,小货车,同样颜色的和不同颜色的大巴,终于使周文闭上了眼睛,沉入了睡眠。 那时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只有青色、橙色、红色和黑色。 周文在梦里不停地奔跑,想要去找到出口,可是几乎跑过的地方都是一样的。累得周文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远方走来,是小芙,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可不一会,从小芙后面又走出一个人,可是这人却梨花带雨,泪水在雪白如纸的脸上像小溪一样汩汩流淌,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她是采洁。 两个女孩都没有说什么,一个安静地笑着,一个默默地哭着。 可是这场景,却把周文心痛得嘴角微微抽搐。 周文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眼角已经微微有些潮湿。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这就是太阳雨吧。 周文看着窗外下着像珍珠一样的雨,看着不留一丝乌云的天空依旧照耀的橙色日光,忽然想起了以前采洁告诉周文的一句话:“如果下起了太阳雨,就说明我很难过很难过哦,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来找我,不让我难过哦。” 一车人都在抱怨着阴阳怪气的鬼天气,而只有周文一个人,随着雨势越来越小,可眼泪越来越汹涌地夺眶而出。 到站了,周文背着一个双肩包来到了一栋别墅前,没错,那就是采洁的家。 周文站在铁门面前,呆呆的站着,正在思考该怎样面对采洁。可这时采洁家的一个佣人就出来了。 “你好,请问你找谁啊?”那个佣人语言亲和地问道。 “我……我找采洁……”周文支吾着回答。 “她……”佣人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周文面前。 “采洁……”周文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妈,他是我同学,我出去玩啦!”采洁说完就打开铁门,拉着周文的手就往远处跑去。 周文牵着采洁的手,依旧和从前一样,软软的,凉凉的,那时候他突然想起高中生物老师讲的“女性的体温低于男性,小孩的体温低于成年”的知识,看来一点没错。 周文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儿,带着他跑过热闹的人群,带着他跑过盛夏的花园,带着他跑过一整个漫长的臃肿的世界。感觉自己仿佛就在做梦一般,但这梦,太真太真了。 仍然是那双手,那双白皙的手,那双柔软的手,那双牵了就不想放下的手。 仍然是那个人,那个美丽的人,那个幸福的人,那个记住就难以忘掉的人。 周文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过了好久他才缓过神来。 “采……采洁,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周文结巴的说道。 “嘿,去一个漂亮的地方!”采洁边拉着周文跑,边高兴地回答。 周文也不想打乱眼前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他只顾拉着采洁的手,只顾往前走,只顾为采洁前行。 “到了!”采洁像个顽皮的小孩一样,嘟着嘴笑着对周文说道。 “这……”周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雨久花:田野上,山坡上,花园里,草地上…… 而且更加震撼的是,在这么灼热的天气里,每一朵雨久花都开得格外灿烂格外耀眼,没有一点枯萎的痕迹,甚至有些花上还有露水。 雨久花就像一朵朵燃烧的火焰,在周文眼里缓缓的燃烧着,散发着阵阵清香。 一整个馥郁芬芳的世界。 雨久花,伴雨而生,伴雨而死,天长地久,为爱成魔。 “周文,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当然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惊慌。再和你分手过后,每思念你一天,我就种了一朵雨久花。可是花死了,思念却生猛地占据我的灵魂。于是就又重复的种花种花,到最后竟然把所有的花都种的不死了,甚至对于雨久花这种阴生植物的阳性栽法也有了独特的了解。我知道你有一天会来找我的,于是我就一直种一直种,没想到你终于来找我了,哈哈……”采洁说着说着就发出了幸福的微笑,在阳光下,周文看见采洁漂亮的脸庞就像融进了橙红色的夕阳里,分外温暖和谐。 甚至,周文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可是在周文心里的另外一瓣,痛楚就像马蜂一样蛰得生疼,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决绝与无情,想到了曾经的冷漠与愚蠢,太多太多懊悔的事儿需要重新审视和道歉。 “采洁,我……呜呜呜…..”还没说完周文就跪在地上啜泣了起来,声音是那么无助、痛苦甚至是绝望。 夕阳西下,男孩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整个灰黑的身影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女孩站在一旁慌乱地手足无措。 终于,女孩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紧紧抱住男孩儿的头,像个妈妈一样,慈爱,和蔼。 夜幕渐渐降临,黑色模糊了男孩女孩的身影。伤心欲绝的男孩在女孩的怀里像是得到了安慰,紧紧抱住女孩不肯放手。 还是那道香,还是那个女孩,还是那个拥抱,可是我终究是辜负了你啊。 真的希望能够在拥抱得更久一点,真的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远。 可是,我不能在继续伤害你了,我的美丽的采洁,我的可爱的采洁,我的珍贵的采洁,我的温柔的采洁,我的世界上所有的能够用来形容你的好的采洁。 “采洁,对不起,没能好好照顾你,没能尽到男朋友的责任,没能遵守曾经的诺言,我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但是我清楚地明白,我真的不能再伤害你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无以为报,我真的是一个混蛋,但是我真的不能再来伤害你了,对不起。”周文松开采洁怀抱,死死地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采洁一眼。 “周文,说得什么话呢,你永远是曾经的你,我也是曾经的我。你依旧是我欣赏的周文啊。”采洁说完摸了摸周文的头,如此安慰道。 “可是我做了那么多让你失望的事情,我是那么软弱无能的人啊!”周文说着几乎快要咆哮了起来。 “周文,你看!”采洁说着坐下,给周文指了指不远处的星空。 漫天璀璨的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就仿佛一颗颗钻石一样,在光的反射下发着蓝盈盈的光芒。雨久花丛中,盛夏的萤火虫如期而至,点缀了一个个仲夏夜之梦。 “周文,没有什么不能被原谅的,我们都可以走错路,但是不要迷路。”采洁说着就靠在了周文的肩上。 漫天星光洒在这两个就别重逢的恋人身上,周文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 或许,这是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只是他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小芙。 薄雾,浓云,愁永昼。 千年一叹 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片刻的降临,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沉默的守护着你,沉默的等奇迹,沉默的让自己就像是空气。 盘底的洋葱像我永远是调味品,偷偷的看着你,偷偷的隐藏我自己。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鼻酸,你会流泪,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第二天周文就回家了,他约定夏末和采洁重新开始。 而这次回去,他最不敢面对的就是小芙,因为他现在越来越模糊他和小芙的关系,越来越怕小芙伤心。 他再也没有勇气和决心去伤害一个女孩儿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机油味混杂着难闻的汽车尾气从车尾弥散开来,站在车门口的票务阿姨用喇叭狂声喊了一遍又一遍:“ci(重庆话,吃,重庆话没有翘舌)饭的,上厕所的,买东西的都回来没得?车子马上就要发车了!”等听到车后面一个说“还没回来!”票务阿姨隆重地抠了抠鼻孔,然后冷不防冒一句:“妈的,一天到晚屎尿多!”当然这话说得很小很小,可一不小心就被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周文听到了。 世界依旧是如此嘈杂,但是谁又曾想到周文的心明明刚被采洁温暖的心捂热,却被不知该如何面对小芙冷得彻骨。等到车子发动后,周文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陷入了冥想状态。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他舅姥爷家有个瞎子姐姐,暂且就叫她如云吧。 如云生下来原本是健康漂亮的,按照众人的想法,如云本应该快快乐乐念小学,健健康康长大,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不测风云可真是疾风骤雨。 她爸爸因为犯罪锒铛入狱,妈妈就在他爸爸出事儿后立即把如云抛弃,改嫁他人。如云昨天还是一个穿着漂亮衣裳在家门口和小猫咪玩耍的小姑娘,今天就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记得那天如云一直哭一直哭,街坊邻居都来围观,可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她。哭声随着议论声、叹息声、同情声以及轻微的埋怨声,在昔日幸福温暖的庭院里,渐渐稀疏渐渐安静了起来。大多数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了,可小如云的哭声依旧不减,因为她还在等她妈妈和爸爸,他们还没回来,小如云就不会停止哭泣。 后来住在高山上的丁老汉赶集路过这儿,听说了这件事儿,心生怜悯就抱起了小如云。 “如云啊,跟爷爷回去好吗?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后,爷爷就把你送回去好吗?”丁老汉和蔼地对如云说道。 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爷爷挺亲切的,如云停止了哭泣。 就这样如云就跟着这个陌生却和蔼可亲的爷爷去了山里。 如云的童年算是从刚刚过去的凄风苦雨回到了幸福快乐的日子,爷爷和奶奶对她很好,就像对待他们自己的孙女儿一样疼爱她。如云长得一个漂亮可人的脸蛋,十分惹人怜爱。 丁老汉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如云就拽把小锄头跟在丁老汉后面,仿佛就在拾掇这块地一样。干活干累了,如云就坐在一旁玩石头,她把那块石头当成小猪,当成骆驼,当成马,玩儿的不亦乐乎。似乎她好像暂时忘了她的爸爸妈妈。 到了如云念小学的日子了,丁老汉就给如云买了个特别漂亮的米奇小书包,如云的生活又转到了念书的日子。如云天生就比较聪明,回回考试都拿一百分,学校老师都十分爱她,而更高兴的是丁老汉两口子。其实丁老汉也有一个孙子,但是这家伙懒惰成性,死不悔改,还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但是如云的出现无疑给丁老汉两口子的生活带来了希望,因此在生活中丁老汉两口子反而特别关心如云而疏忽了他们的孙子。 日子慢慢地像蜗牛一样爬过如云的石头猪,石头骆驼,石头马……如云长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漂亮,可她的心事儿却越来越多。 她不止一次听到同学们在谈论她,说她是没爹娘的孩子,说她是爹蹲劳改(劳改,重庆话,监狱)去了,妈跟人跑了,诸如此类。等她回到家里,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也这样说,她伤心地跑到一片松树的山里,躺在柔软的松叶上哭,一直到傍晚的飞鸟都归巢了,她还在哭。直到夕阳晕染的红彤彤的晚霞逐渐变成一团青黑色,她才停止了哭泣,拍了拍身上扎着的像针一样的松叶,回到了家中。 等她把这些事儿告诉了爷爷,她原以为这些话都是假的,以为这些话都是因为同学们的嫉妒才胡乱说的,可没想到他爷爷竟然沉默了。如云看到爷爷沉默,眼泪就止不住哗啦哗啦地从泪腺喷涌而出,她跑出去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一个不太高挺的桃树下悲痛欲绝。 如云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爷爷是个老实本分不会说话的庄稼人。 那年如云九岁,那天就在如云跑出去不久就下起了狂风暴雨,等找到如云的时候,她已经昏倒了。 第二天如云就发了高烧,持续了三天。等到醒来的时候,如云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成了一个瞎子! 如云的生活彻底颠覆了,而丁老汉一家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如云再也不用背着书包迈入学堂了,而丁老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微笑。 如云失明几个月后,她终是振奋了精神,生活毕竟还是要继续。她开始为爷爷的农事操劳了,放牛,割草,喂羊……她也在慢慢摸索着一个盲人的正常生活,可是尽管如此,丁老汉他女人对这个“瞎孙女”却越来越讨厌。 “去把猪草煮了!去把羊喂了!等一下,帮你哥把稀饭端过去!”丁老汉他女人总是在丁老汉没在家的时候对如云呼来唤去,就好像对待一个奴隶一样,而那个原本就敌视他的哥哥更是无法无天了,经常戏弄这个“瞎妹妹”。 “啊!”如云一声惨叫,她感觉温热的血从手指汩汩地流了出来,十指连心的疼痛让整个身体都发麻。原来又是他哥哥欺负她,竟然把割草用的锋利的刀刃让如云拿着,真的好狠心啊!而每次等丁老汉回来看到伤痕累累的如云,总会十分生气地骂他女人和他孙子,可丁老汉骂得越凶,而下次如云伤的越严重。 “你个死老头儿,真的不晓得捡那么个赔钱货搞些啥子名堂!”丁老汉他女人大声嚷嚷着。 “你个死婆娘!你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打死你!”丁老汉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打死奶奶先打死我!”丁老汉他孙子说着拦在奶奶的身前,而丁老汉顿时哑口无言。他看了眼在一旁默默流泪的如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住地叹气。 以后丁老汉每次出门总是用一根棍子把如云拉着,一起去地里干活。 还是原来的场景,丁老汉在前,如云在后,可是和原来的场景也有大大的不同。丁老汉嘴边不再挂着微笑,眉头紧锁;如云尽管一直微微笑着,但是两眼什么也看不见了。 石头猪,石头骆驼,石头马……全都不见了,或许被一旁的红沙盖住了,也或许在某个风雨交加的雨夜被彻底埋葬…… 那年如云十六岁,那天她是世界上最美的人,那天,瞎子嫁给了哑巴。 丁老汉他女人心肠不知道何时变得那么歹毒,竟然在如云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外打听到了一门亲事,原本成亲是件好事,可是当丁老汉和如云得知对方是个哑巴的时候当即心灰意冷了。如云心底上不同意,可嘴上却什么也不说。只有丁老汉一直强撑着不同意这门亲事,况且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屁! 可是心肠不怎么好的人总是坏点子多,丁老汉他女人竟然背着丁老汉收了人家的彩礼钱,还让各位亲戚上门劝丁老汉把孙女儿嫁出去。尽管丁老汉把所有上门游说的人都轰走了,可是却轰不走眼前这位“孙女婿”。 “亲家,你看,该尽的礼数也都到位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哑子的母亲说道。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们请回吧!”丁老汉大声咆哮着。 “嘿!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怎么不同意?”哑子的母亲仿佛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好个屁!”丁老汉倒是有些不耐烦了。 “好!你那个赔钱货我们还不稀罕呢!彩礼钱还给我们!我们马上离开!”哑子母亲怒不可遏,倒也不想继续饶舌了。 “什么钱?”丁老汉奇怪的问道。 等到丁老汉听到他婆娘竟然早就把如云给卖了,当即气血攻心,多年来的高血压病顿时在那一瞬间爆发了,丁老汉脑溢血,去世了。 丁老汉的丧事一办完,丁老汉他女人就狠狠掴了如云几巴掌,“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赔钱货!”说完便把门狠狠关上了。 几天后,如云出嫁了,嫁的正是那个哑巴。 一个看不见,一个说不得。 如云出嫁的前一天,在爷爷的坟前跪了三个小时,和爷爷唠嗑了不少事。其实她知道她爷爷疼爱她,不希望在她失去父母后再次失去亲人,他爷爷就是不想亏欠她。可是这个地方或许真的不再适合她,而她也不得不离开了,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了。 清晨下着蒙蒙细雨,迎亲的车辆排成一路,如云就这样上了花轿,出嫁了。 周文回忆回忆着,竟然有一丝冰凉触碰着自己的鼻尖。原来车外下起了小雨,他醒了。 这个故事是他妈告诉他的,周文记得那时听到这个故事后竟然有整个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以后如果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好好地去爱去珍惜去守护。即便对方是个瞎子,聋子或者是瘸子,他都要好好去守护。 或许是那个如云姐姐的故事唤醒了尘封在周文心中的男子汉的一面,但正是从那时开始,他就发誓要去守护一个女孩,一定不要让如云姐姐的故事重演。 而他面临的即将就是这么一个故事,只不过故事的主角换成了小芙。 其实周文不知道的是,他的如云姐姐,后来生活的很幸福。 白水青菜 夜色阑珊,草际鸣蛩。 伤心的姑娘思念着未归的恋人,在风雷鬼笛般的虫鸣中,她的哭声幽怨凄凉。 从那刻开始,她,成了一条溺水的鱼,即将淹死在海洋里。 可是没有僧侣来度化她,她所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死去。 毫不挣扎。 街上的吆喝声随着太阳的西沉并没有减弱,胖胖的大妈满大街喊她儿子回家吃饭,炊烟袅袅,静谧的田野安静地守护着莲花镇。 周文在马路上蹒跚不前,该怎么跟小芙说呢? “啊,小芙,我去找采洁了,我发现我还是爱她的……” 可这样说不就显得太草率了吗?小芙不知道该有多伤心。那这样说,“小芙啊,我不是个好人,我觉得自己能力还不够,我们可以不可以先做兄弟?”做作!这不是周文干脆直爽的作风啊! 就这样,周文拖着拖着,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一直拖到了太阳吻别莲花镇西边的桃花山,夜晚发散的冰凉从晚风中袭来。 可是周文却依旧不敢迈出回家的步子。 其实,在周文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不知道有个善良的姑娘一直在他家门前的三岔路口盼望,迫切的希望他回家,迫切的希望梦里的男孩走到梦外面来,她就是小芙。 可是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小芙想着想着竟然流下了焦急的眼泪,周文妈看了竟然深深为眼前这个“准儿媳”感动,竟然欣慰的流下了泪水,心里不停地念道:感谢上天,感谢上天,为我们周文儿找了个这么懂事这么好的儿媳妇。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周文躲在离家不远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默默抽泣,他看着路灯下小芙哭红的双眼,殷切的目光,他就更加不敢回家了。 时钟滴答滴答,夜晚静得可怕。 焦急等待的姑娘守在路旁,看着夜色中迟迟归来的情郎,就仿佛漫长的冬夜出现的一丝光芒,给了一个人所有活下去的希望。 “周文儿!你终于回来了!”小芙说着就跑上去抱着周文,亲昵地在周文身上撒着娇。 “嘿!周文儿!又跑到哪儿去疯了啊?你知道小芙在这儿等你等得好苦吗?”周文妈嗔怪地在周文脑袋上敲了几下。 周文面无表情,他当然知道,因为他一直都在角落看着呢。 说完周文妈就回屋了,她知道,现在应该给这小两口一些卿卿我我的时间,而且还要特别猛烈才行,因为周文妈现在就开始筹划给未来孙子取名字了,甚至都开始在外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中嘀咕些孙子的孙子将要干什么,那时她家的光景是如何如何气势恢宏…… 可是只有小芙发现了异常,她轻轻地捧着周文的脸,脉脉含情的凝视着自己情郎的脸,竟然发现了周文脸颊上隐隐的泪痕。她的心有点慌了,其实从周文这次离开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感觉好像即将出征的丈夫永远不会回来的感觉。 “周文,你怎么了?”小芙嘴里发出甜甜的像吴侬软语的声音,在周文耳朵里竟然像是*(烈性*)爆炸时的雷鸣,摧毁了他心中所有的防线和早就想好的借口。 “小芙,对……对不起……”周文终究是崩溃了。 小芙呆呆地和周文对望,那一刻仿佛全身被麻痹了一样,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声“对不起”中彻底崩塌,所有的希望都仿佛沉没在南极冰冷的黑暗海洋里面。 毫无声息,一片死寂。 “小芙,对不起。我这次其实是去找采洁去了,我发现自己真正爱的还是她。原来我以为她会很恨我,但是没想到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爱我。她为了栽了满山坡的雨久花,盛开的花朵像是燃烧着的蓝色火焰,重新点燃了我对她的爱。对于你,小芙,其实我大部分的时间把你当做兄弟一样,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时间错把你当做恋人。这一次,要辜负你的爱了。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里,我真的很快乐。”周文说完就跪了下去,在小芙面前就像忏悔一般,周文诉说着醒目的像鲜血一样残酷的现实,那些可以让小芙觉得天翻地覆般难以置信的事实。 周文在小芙身前忏悔,哭得像个孩子。 小芙竟然什么也没说,擦了擦眼泪,然后蹲下来把周文抱在怀里。 “周文啊,别哭了啊,我没关系的,你们俩一定要继续相爱呀。”小芙忍着心里的剧痛,强撑着把话说完了。 周文听着小芙好像没什么关系的语气,竟然以为事情没那么糟糕,或许小芙也没他想的那么爱他吧。 小芙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在周文脑海里总是美好的,就好像在学校时,闻到这股清香他总是内心平静,随时准备去拼大风大浪,因为他的身后永远有双支持着他的眼睛。他本以为会面对非常难堪的处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芙,但是没想到小芙还是像以往那样,永远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他宽慰,甚至为了周文的爱情而“退出”了周文的爱情。 夜色微凉,门前的两个人都回屋了,只有一旁的路灯发着昏暗的光芒。 路灯也不知道,守着最后一丝光明的不只是它,还有那个在床上不停抽泣不停流泪不停抹眼泪的小芙。 天还蒙蒙亮,小芙就起床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做好了早饭。 这几乎是一个习惯了,尽管周文妈每次都不好意思地不让小芙来忙活,可每次看见这场景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心情啊,那叫一个激动! 只是今天早饭小芙做了很多个菜,当周文妈起床的时候,小芙就“嘘”的一声。 “阿姨啊,跟你说个事儿……”小芙轻声地在周文妈耳边说了很久。可说完,周文妈就像个小孩不情愿放开手里的糖一样泪眼汪汪。 “真的那么急要走吗?”周文妈说着拉起了小芙的手。 “恩。”小芙说着就地下了头。 “孩子,那好吧,以后记得常来看看啊。” “恩。” 小芙告诉周文你妈说她家里有急事儿,所以不得不离开周文家。但是小芙嘱咐周文妈要等她离开后才告诉周文,原因是怕周文舍不得不让她回家。周文妈倒也是答应了,可是看着小芙那么勤快,那么善良,那么惹人怜爱,关键还是周文的女朋友也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周文妈舍不得那心就仿佛身上割掉一块肉一样。尽管当初周文第一次离开家去市里念书也没有这么舍不得过。 周文妈把小芙送到了车站,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个“宝贝儿媳”,实在是舍不得啊!可是被小芙催了很多很多次让她回去回去,这才依依不舍地挥别小芙。 周文起床就发现特别奇怪,因为他妈和小芙都不见了。看着满桌的早餐,倒是提起了兴趣。几乎每一道菜,都是他特别喜欢吃的,而且味道极好。可是当他看到一碗“白水青菜”时,顿时起了疑惑。他心想:这道菜是菜吗? 白净的碗里盛满乳白色的汤,汤上面漂浮着几片白菜。如此简单。 正等他“吃”了几口之后,他妈就回来了。他甚至都还品出味道,就一股脑喝下去了。急忙就问道: “妈,你去哪儿啦?” “车站。”周文妈空落落的,两眼无神。 “去车站干嘛?”周文奇怪的问道。 “小芙走了。”周文妈有气无力地回答。 “啊?”周文说完就往外奔,甚至搞忘记自己还穿着一个花裤衩。 小芙回家的大巴开始启动了,或许是昨晚彻夜的伤痛已经麻木了,现在小芙竟然面无表情。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乘客不小心的瞬间就发车了。小芙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快地往后退,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司机旁边的后视镜显现出来,是周文! 她看着周文一路狂奔,可是她原以为流干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汹涌了起来。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他一顾跑着挥手告别,可是她却只能捂着嘴默默哭泣。 车子跑得越快,她抽泣得越厉害,而他的身影越来越遥远。 最后,她看到他停了,她看到他在招手,那一瞬间,成了她记忆里的永远。她猛地从车窗探出脑袋,向着那个人影喊道:“周文!我爱你!”然后放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 不过这时候大巴正在爬坡,内燃机轰鸣声远远掩盖了小芙的哭声。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将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大巴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上演的是一场无声电影: 男孩儿含泪带着离别的释怀,那是小芙给他的; 女孩儿在车上依旧不停地哭泣,那是周文给她的; 周文妈在椅子上怅然若失,念叨着小芙的归期; 莲花镇袅袅的炊烟升起,小狗小猫耷拉着耳朵在晒日出。 小芙觉得那天就仿佛生了一场大病,感觉所有的血管都被固醇类沉积物都上了,靠近心脏的地方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磐石,整个身体都像是沉入了深海一样。 周文觉得那天就好像从地球和月球的引力束缚中挣脱了出来,最终稳稳地降落在地球上,终于再也没有了拉扯,没想到在最后,依旧是小芙给了他解脱,在周文心里,又多了许多对小芙的感激。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我们像没发生事一样,自顾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用双手轻轻一触就破。 泛黄有他泛黄的理由,思念将越来越薄。 你微风中浮现的从前的面容,已被吹送到天空。 我在脚步急促的城市之中,依然一个人生活。 善良的姑娘,受了委屈总是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承担,受了伤也总是在寂静无人的时候孤独地舔舐伤口。 她们总是说运气好遇上了所有人都是“好人”,其实世界上有她们的存在,才是世界的幸运。 而宇宙也总是这般可爱,永远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忘记运转。 太阳依旧升起,地球依旧四季变换。 而且阳光依旧那么暖。 凤舞九天 妖艳的花瓣在黑暗中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冷冽的冰泉浇灌着干涸的大地。 月光清冷,岁月清冷,男孩和女孩的故事清冷。 看得到的热烈远远不及看不到的冷漠刺痛人心。 在他远去的梦里,经常梦见一只喷金吐火的凤凰,凤凰不飞,神态安详地守在他身边。他怎么赶、怎么驱逐,它就是不离开。可等到他有了另外的伴侣时,它却突然离开了。 它飞离他的时候,天空洒满了透明的钻石,那是它的眼泪。 他再也没做过那个梦了,因为岁月的老人用他苍老的法杖和灰黑的袍子遮住了过往的一切,而谁也没有勇气去揭开那遮住一切的袍子。 莲花镇就好像一幅水墨画一样,黑白之间突然起了风沙,蒙蔽了所有的画面。 等到风沙过后,又是另外一幅画面了。谁也不知道风沙下面发生了什么,可是这幅水墨画很明显改变了。 透明度减少了,湿度减少了,硬度减少了,亮度减少了。 而画面中的人也少了。 莲花镇旁边是属于湖北的一个小城市,在今年开通了动车线路,周文记得好像是成都铁路局制造的“和谐号”,butwhocares?经过周文飞速运转的大脑得出的计算结果:继续坐那个像流鼻涕的小老头儿一样的大巴,自己不仅在精神上会有较大的损失,关键是费时又费钱。咱们有个动车老大哥,一半的票价一半的时长,为什么不去坐动车呢? 于是周文就提前十天去邮局(中国邮政代售火车票、动车票以及高铁票)把票弄得妥帖,然后去自己的几个兄弟那儿喝了个几天几夜(确切的说是,三天两夜,三个白天在哥们儿家里看小黄片、喝酒、打麻将,两个晚上去ktv像只青蛙一样卖力地呱呱呱了几下)。等到周文妈找到周文的时候,不禁惊掉了下巴。 “这是我的儿子?大叔,你哪儿的啊?”周文妈仔仔细细端详了眼前这个打电话喊她来接的男人,只见他满脸胡茬,头发黏在一起仿佛还有几只绿头苍蝇在头上飞,浑身酒气不说居然还夹杂着像是从垃圾堆上翻滚了无数遍的味道,周文妈差点被熏的没背过气来。 “妈妈咪呀,我......告诉你哈,我歌儿唱的可好听了,啦啦啦啦......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周文还没唱完就被他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当当当仁不让之势背回家了,一路小跑回家,气儿都没喘,因为,丢人! 周文在家睡了一天,然后生生被他妈从卧室拖到了厨房,就仿佛拖地一样,吃了早饭过后就直接被驱赶出家门,带着周文去了姥姥家。 这是周文家的一个惯例,每次周文出远门都要去姥姥家看看,尽管周文每次都嚷嚷说害怕姥姥家凶猛的狗(周文小时候曾经被那狗吓尿了,被读幼儿园的同学整整嘲笑了一学期),可每次周文妈都说,“那狗刀子嘴豆腐心,在逗你玩儿呢!” “我类个去,我堂堂一个man,居然还被狗逗,我不服!我不去!”周文义愤填膺,像是知道了什么爆炸的消息一样,态度坚决。 “真的?”周文却狡黠地笑了。 “珍珠都没那么真,如假包换货真价实!”周文此时就仿佛被推举的某一派的学术代表,对自己无懈可击的理论可谓是相当自信。 “那好,下学期的生活费减半,老妈我不再救济金扶持,你也别想从其他任何姑姨那儿得到任何不义之财!”周文妈说完假装严肃深沉。 “哈哈哈哈,货真价实地想去呀,哈哈哈哈,我的老妈。”周文当即陪笑起来,脸上所有的坚决刹那不知道被丢在哪个角落了。然后周文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妈身后,走去了姥姥家。 “唔唔唔~汪汪汪!” “旺旺旺!” 一只大黄狗两眼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个模仿自己的陌生人,而周文也两眼紧张地盯着“花黄”(这只大黄狗的名字,周文取的,这是他从《木兰辞》里面的一句“对镜贴花黄”引用过来的,他觉得很高逼格,其实他一直不知道眼前这条狗是雄的)。 “花黄”心里或许在想:眼前这人是有毛病吧?明明我是在跟他打招呼,你好你好,可是他为什么一直在用“狗语”说:“我傻吗?我傻吗?” 而周文却觉得眼前的“花黄”或许在跟他争论为什么周文小时候经常拿鞭炮吓唬它,于是啊,心里不服啊,现在要复仇哩,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周文也足够小心了,当他要骂“花黄”的时候,便用人语,“你个哈戳戳的(重庆话,笨的、傻里傻气的意思)笨狗,叫个锤子!” “花黄”不理他了,干脆侧着脑袋睡起来了,而周文顿时神采奕奕,朝着里屋和姥姥聊些家长里短的妈大喊道:“妈~我居然把“花黄”给骂赢了,哈哈,看来我骂人的,额,不对,是骂狗的功力很是深厚啊!哈哈!” 时间从河的左岸跨到右岸,从山野的嫩绿穿到墨绿,也从蝉鸣聒噪的八月唱到了九月。 金秋九月,是个悲喜交加忧国忧民的季节。 没写完《暑假生活》的小学生满脸可怜兮兮地在赶作业,泣涕涟涟,泪眼汪汪,看到《暑假生活》封面上撒泼的小女孩就来气。 “妈!歇一下吧?就一下?写了那么久了。”小学生可怜巴巴地抗议道,显然是没有底气的。 “嘿!你娃儿一分钟之前就休息了,快点儿写!写不完不准吃饭!”他妈粗暴的语气甚至准备去拿预备好的竹条的征兆,看的小学生看了立马抄起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那阵势,无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而另外一部分人,却无不对上学喜出望外。 “yes!yes!又要上学了,这学期我要当个校园督察队的队员,一定要把漂亮的班长追到手!哈哈哈~” “这学期我一定要把化学考个满分,狗啃的,不知道哪个阅卷老师竟然在上学期的卷子上给我扣卷面分,卧槽,你以为这是语文啊!呜呜呜,最可悲的是没有考满分,我的漂亮的化学老师姐姐啊,不能抱抱我了~” ...... 周文第一次坐上了去往市里的动车,听到列车上传来“passengers,weeto......”的广播,心里瞬间觉得“乌蒙磅礴走泥丸”的气势,哈,终于从那个小瘪三大巴车里面逃出来了,这感觉,棒棒哒。 其实在周文的记忆里,大巴车盛满了他最美的记忆。因为每一个心爱的人,都是从那辆大巴车来来往往;每一件感动的事儿,都在那辆大巴上反复上演。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周文的印象中,大巴车好像就真的从记忆里驶向了远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后来周文才明白过来,以前乘坐大巴车的旅途,才算是真正的旅途。有风景,有人,有事,有时间,更有细数不过来的旅途的快乐。反而动车上的旅途,仅仅算是在某个地方坐了,然后玩玩手机(还没有移动信号),接着就站起来、出去,了事。这种单调乏味的动作,也成了周文所谓的旅途。 苦行僧坐化天地,一路一轮回,一转一天堂。 他们匍匐天地之间,只为寻求自己的道中道。 不论时间,不论空间,不论生死,不论存在。 新学期伊始,暑假寂静的校园就好像正在烧煮的水一样,一到报名那一天,就达到了沸点,彻底炸了锅。 周文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赶到了学校,看到那个久违的校门,心里仿佛绽放了一朵大大的向日葵,可为什么是向日葵,周文也不知道,只是那种感觉太过于强烈了。 他在人群中走着,可就那么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采洁。 那一眼,温柔得足够融化所有的冰霜;那一秒的对望,足够把时间从寒冬的岁月拉到春暖花开。 我浓烈爱着的情郎,我们约定的,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我们来到彼此身边。 周围的一切就仿佛是慢镜头一样,慢慢地晃过只属于的我们俩的世界。 从全世界路过,我也不会路过你的世界。 “采......采洁,你......你最近好吗?”周文倒有些不自然了,挠着头羞涩的问道。 “不好!某个人从那次见面后就不主动联系我,搞得我很是懊恼诶?”采洁佯装生气的样子,抱怨道。 “啊?哪个混蛋居然让我们采洁懊恼了啊?”周文又惊又怒,正要抄起袖子准备去帮采洁收拾那家伙的时候,采洁突然破涕为笑。 “就是你啊!”说完竟然哭着抱住了周文,那是幸福的微笑,那是久别重逢的高兴,那是经历过久日的天寒地冻终于苦等到暖阳高照的喜悦。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可爱起来。 周文觉得如此,采洁觉得如此。 行走在小叶榕洒下的荫凉中,那个曾经破碎的曾经灰飞烟灭,一簇簇新生的花儿开始卖力的开放,就好像周文和采洁两人的浴火重生的爱情。 可是,周文旁边的座位却永远的空了,小芙再也不出现了。 听人说她去了德国。 但是这反而使周文更加自在,当然有时这样想周文也觉得很怪异。 可有时候还是会思念那股香味,那个记忆里像棉花糖一样的女孩,那种思念,在周文重获新生的爱情世界里,倒是不知不觉便化作了兄长对妹妹的挂念。 只是每次周文妈都念叨小芙何时回来,何时去他们家,周文妈倒是真的把小芙当做了儿媳,但至少是自己的女儿。 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也或许明天就回来,谁知道呢?在白莲花的满池满池枯萎的夜晚,一只悲鸣的凤凰吐气如兰,她喷的不是火焰,而是一整个池塘的生机。 第二天,又绽放了满池娇艳的荷花。 只是,凤凰飞走了,在那个像蓝宝石镶嵌的夜空,自由飞舞。 沙漠行者 我总是轻描淡写告诉你我的愿望,也给你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目光。 这世界总有人在忙忙碌碌寻宝藏,却误了浮世骄阳也错过人间万象。 古城里长桥上,人如海车成行。你笑得像光芒,蓦然把我照亮。 风轻扬夏未央,林荫路单车响。原来所谓爱情,是这模样。 那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夏天,也是周文记忆里最热的夏天。 上午第一节课上了后,依旧是一天一度的“全国中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尽管都是行将毕业的年级,但是在周文新来的班主任的建议下,年级主任坚持高三学子继续做广播体操。 周文大底是不太喜欢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新来的班主任的,他或许这时才开始有点怀念那个在生宝宝的贺美美老师了。所以在那个教师节的时候,周文竟然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他班主任:“美美老师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离我们而去,我……” 生活在过去的人们,守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骄傲,却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楼梯横道上出现了各种面目狰狞、撕心裂肺的高考励志名言时,有的人才幡然醒悟,呵,原来到了高三了啊。 周文倒也没觉得什么恐慌和害怕,因为身边总有个人在为他加油。彼此相濡以沫,共同进退。 “采洁,下午放学记得等我哦,今天我值日。”周文在走进教室前满脸幸福的看着即将走进高三(2)班的采洁。 “恩,快进去吧!”采洁报以同样幸福的微笑,并且调皮的对周文做了一个鬼脸。 “我不,你不进去,我就不进去!”周文哼哼鼻子,撒娇道。 “真的?”采洁倒是来劲儿了,打趣道。并且说着就坐在了靠门的位置上,一脸好奇地看着半截身子都在教室里面的周文。 “恩!对!就不进去!”周文神气道。 采洁神秘的笑着,周文看见采洁笑,自己也笑。等到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上了讲台,然后开始讲课了,满脸流汗的周文还在坚持看着采洁。 等周文看见采洁笑嘻嘻的从她坐的位置上拿出课本,周文当即知道被骗了。他正转身回到位置上,一声雷霆之音从讲台的方位咆哮而来,“周文!!!” “哦,老师,我在,我在。”周文佯装冷静,赶忙回到座位。并且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在化学课上拿出了语文课本。 “周文!这节课什么课啊?”化学老师问道。 “老师,化学课啊?怎么了?”周文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周文看到化学老师满脸发绿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课本,一低头,一抬头,一憨笑,一收手,一伸手,便把化学课本拿出来了。可他不知道化学老师刚刚和别人打麻将输了钱,于是最终还是被叫到教室后面罚站。周文看到采洁在2班教室后面偷笑,满脸都涨得比孙猴子的屁股还红。 在周文的记忆里,他高三时候的化学课几乎都是在站立中上的,要么是化学老师打麻将输钱后周文上课的时候和阳南吃辣条,要么就是化学老师喝酒之后周文上课跟余兄讲黄段子,还要么就是化学老师说着说着就让周文站起来,理由竟然是:“哎呀,咱么周文要是不站着,我怎么上课还不习惯了呢?”然后嘴里继续念道:“这个合成氨的工业制法啊…….”留下一脸无辜随后满脸黑线的周文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站在教室后面,心里早就有一千万头草泥马嘶哑着喉咙呼啸而过。 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大大的好处,就是每天放学后采洁都要给他揉揉腿。周文当然愿意啊,不就是40分钟的罚站嘛,怕个锤子,有采洁哪怕一分钟的关怀备至,就心满意足了。 “哎哟,采洁啊,我们那个化学老师简直他妈是个脑袋形同三岁发育不完全的青蛙牌智障,妈的每天都罚我站,简直不服啊,我都想喊阳南叫几个哥们儿把那个糟老头子啊校外拦住暴揍他一顿儿了!”周文皱皱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别啊,要是被知道了会被处分的,周文啊,乖,以后每次我都帮你揉揉腿了啦。”采洁相当温柔地给周文按摩着。 “恩,行!为了咱们采洁,就放那个老丑八怪一马哈!哎哟,采洁,这这这儿,不,下下下……”周文随即嘚瑟起来,招呼着采洁给他来个全身大舒爽按摩。而采洁过了一会儿发现周文在骗她,于是将计就计在周文腋下的痛痒神经挠了起来。 “哎呀,啊哈哈哈,别啊,哈哈哈哈。”周文求饶道,于是两人就在落日的余晖中打闹了起来。 当其他同学在绝望中高呼“只有经历地狱般的磨炼,才有锻造出天堂的力量”时,周文却在神游太虚之境,并且口水时不时从嘴角渗过衣袖上的布料;当努力的同学茶饭不思决战高考的时候,周文却在校园里陪着采洁瞎晃;当很多同学晚上灯火通宵熬夜复习时,周文和阳南却躲在一旁看日漫。采洁说周文没救了,周文说要当采洁家的上门女婿,继承采洁爸爸的宏图大业。采洁当即笑的合不拢嘴了。 其实在高三第一次全年级考试后,看到自己的成绩直接从班级前三滑落到班级十几名,全年级一百多名,也曾想过握紧拳头,不甘自己才能的如此压抑。但是他想,如果自己专注了学习,采洁怎么办?他不想让悲剧重演。 “周文儿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作为你的语文老师,尽管不是你的班主任哈,但是!看到你语文成绩那么好,其他成绩那么……差强人意(大体上使人满意),我受你们前任班主任之托,我得好好教育你了。你看,司马迁怎么说的,“西周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那啥?”语文老师正思考着下一句是什么的时候,周文随口脱出: “西周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之所为作也。对吧?老师?”周文目光坚定的看着老师。 “对对对,这些意思就跟那个什么“天将降大任于……”一样,是什么呢?”刚刚豁然开朗的语文老师仿佛又陷入了人生疑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对吧?老师?”周文的目光愈发坚定,他大脑里面的古诗词狂背诵开关仿佛被开启了。 “恩恩,对对对,简直太对了,周文啊,你还知道哪些《史记》或者其他文学名著里面的内容,给我讲听听?”周文的语文老师仿佛看到了祖国未来文学的希望,兴趣顿时像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恩,老师,《史记》里面的《报任安书》就不多说了,但是我觉得《史记》里面关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思想进行的人物传记的刻画真是值得说一说,比如《刺客列传》里面的……”周文说着这些他特别感兴趣的就来劲了,一个堂堂堂堂理科生,居然对文学有着如此浓烈的爱,周文可算得上是屈指一数的人才。 于是,说好的,对周文的不思进取准备教训一番的杨阳老师,就这样和周文义愤填膺地谈起了文学,说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气吞山河: “老师,我给你讲,就在这时,我们的盖聂(《史记》中的刺客)拔剑而起,当即杀死相国府数十名守卫,一个踏步便来到韩国宰相身边。“咝”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宰相便被刺杀了,盖聂的使命也就完成了。随后他又是轻而易举的斩杀了数名侍卫,但是悲壮的是,哎……”周文顿了顿,说着竟然有些泪眼朦胧了,不住地叹气。 “怎么了怎么了嘛?”杨阳老师完全被故事情节吸引住了,竟然像个小女生一样拉扯着周文让他继续往下讲。 “唉,我们的英雄盖聂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牵涉到自己的亲人以及效命的主人,当即削面剖肠、自杀身亡,一代侠客就此了结终生!”周文说完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几根胡须,仰天长叹,“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杨阳老师竟然“泪落连珠子”,为盖聂伤心了起来。 这场面,看的周围的老师也是心惊胆战。周文的那个刚刚钓鱼回来的化学老师一从办公室外面进来就看到了这场面,原本乐滋滋的嘴角当即冒出两个字儿,“晦气,氧化钙!(写成化学式为:cao)”声音是小的,但是被周文听到了。 周文想起化学老师骂人的最出名的一句是:“你的眼睛会呼吸啊?(意思就是,你的眼睛长着出气啊)”然后脑袋灵机一动,在办公室里大声悲呼:“文启名长猪!(文启名是化学老师的名字)关因老病休!(整句话的意思是在冷嘲周文他的化学老师)” “周文,这次背错了哟,是“名岂文章著”不是“文启名”!”杨阳老师纠正道。 “哦哦,对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不是文启名,是名岂文!”周文特别强调了“文启名”,等到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反应过来,周文当即撒丫子狂奔回教室了。 窸窸窣窣的粉笔灰从黑板上掸落下来的声音,成了几乎每个高三最绝望的呐喊。 满黑板满黑板的数字、文字、英语…… 值日生面无血色的在拍着黑板擦,飞扬的尘土像早晨的浓雾一样席卷教室。 以前周文伏在教室外面的栏杆上打望(重庆话,由于重庆美女实在是特别多,因而聪明的重庆人就创造了这个词,为看美女的意思)叫上阳南,阳南总是神采奕奕满面春风的跟去。现在阳南听到周文的邀请,总会说:“妈的,智障!”随后埋进“坟堆”一样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练习题中去了,没办法啊,阳南的女朋友命令阳南必须考进年级前一百,否则不给抱。 周文对此也算是无可奈何,他呢,正打算混过高三哩!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总有一件刻骨铭心的事儿让浪子回头,让注定的人物重回正轨,让春花萌芽,让枯木逢春。 周文不知道这些事儿正在悄然发生。 雾里看花 阿狸说:“雨是云的尸体,埋葬人间。” 白露时节刚过,只属于重庆的灰蒙蒙就盘踞了整个天空。厚重的云层漏下太阳惨白的光芒,可是这依旧不影响城市里来来往往车辆和行人,因为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足够明亮的购物广场足够热闹的娱乐场所,人们才不管天气如何沉闷如何糟糕呢。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似乎越来越多的人无聊乏味的时候求助于网络,而越来越少的人单调枯燥的时候忘情于自然。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科学的时代。这是愚昧的时代。 “周文啊,放学后去我家吧?”采洁抱着一大摞生物作业本,站在高三(2)班教书门口,正准备抱去办公室,对着正在高三(1)班教室门前的栏杆上发呆的周文说道。 只见周文没回答,依旧呆呆地凝视着教室旁的一棵刺桐树,犹如老僧在菩提树下参禅一般。 “周文!”采洁有点不高兴了,毕竟手里还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说不定皮肤下面的组织细胞间都因为细胞的无氧呼吸积满了乳酸了。 “啊?采洁啊!怎么了?”周文回过神来,随即看到对面满脸愤怒的采洁。 “我说今天下午放学后跟我回家!”采洁实在是无力地再次重复刚刚的话。 “恩,好啊!”周文回答完又继续沉思着,一副不想搭理采洁的样子。 采洁倒也没太多地在意,接着就缓缓地走向了办公室。 其实周文在想一件事情,一封信,一个人,一个承诺。前天,周文把采洁送上公交车回学校(采洁是走读生,而周文是住读生)的时候,突然看到学校的收发室外面的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周文”两个字,等他把包裹拿回寝室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个包裹竟然来自上海的一个证券交易所。 他好奇地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九连环。 等他把信全部读完,激动地热泪盈眶。原来,这封信是以前那个陌生的叔叔给他寄过来的,他没想到小时候那个陪他一起数车车的叔叔竟然还记得他,并且从信中得知那个叔叔一直在关注他,甚至很多次都曾悄悄地来看望周文。 而这封信的目的是,想邀请周文立刻出发去上海的某所知名大学,因为那个叔叔不仅在上海最大的证券交易所担任首席ceo,还是某知名大学商学院的一个年轻的院长。因为这次他叔叔的学院有一个培养计划,所以首先考虑了周文。 满心欢喜的周文首先对此是感到疑惑的,其次挣扎在梦想和爱情的边缘。 没错,成为一个像大叔那样的经济学天才一直是他的梦想,但是周文更加舍不得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回来的采洁。 星夜灿烂,野草野花肆意享受这绝妙的时刻。夜风带着丝丝白天的灼热,混杂着荷花池的鱼腥味,在映着一轮明月的水面上盘旋。周文和采洁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荷塘边的一条小路上,带着些许莫名的悸动和矜持,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 有人忍不住去想念,思念都凝成了一片一片。如今两人终于相见,幸福的时刻却说不出的生硬和慌乱。 “周文啊,你说我们的爱情会是永远吗?” “会的会的。” “爱情是不变的誓言,是一个人的心甘情愿。” “是的是的。”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啊?” “没有没有。” “啥?” 采洁说着把手从周文的手里抽了出来,嗔怪地望着周文。 “哎呀,我的小采洁,来来来,让我继续摩挲你的手嘛,好舒服的!”周文说着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起来。 “哎!我说周文啊,你这样子我可不太喜欢哦。”采洁脸色稍微有些严肃起来。 “哪个样子嘛?”周文疑惑地问道,然后试图继续牵采洁的手。 “周文啊,我问你,现在都高三了哈,你可得认真学习了哦。你看看人家孙爽,以前差你一大截儿,现在是你差人家一大截儿了。不行,这次我给你商量好了,如果下次期中考试没有考进年级前十,否则不给牵手!”采洁说完把手抱在胸前,彻底断了周文想要牵手的念头。 “.…..好吧,那今晚总该让我牵手吧?”周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采洁。 “不!可!以!”采洁义正言辞的拒绝道,然后转身背对着周文。 “哦!是,不!可以!的意思咯?”周文说完就从背后抱住了采洁,双手死死抓住采洁的*。 “啊!周文死流氓!”采洁惊吓道,想要挣脱出来。 “哈,我才不咧!哎呀!咱们采洁有点小赘肉哦……” “哎呀呀,不要说出来嘛……”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在月色下打闹了起来。 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镜头慢慢地放远了,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两个幸福的恋人在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写下了红色的记忆,写下等一生的誓言和永远不会改变的爱情。 在采洁的命令下,周文也开始正儿八经起来。但与其说是受到采洁的打压,还不如说是周文终于等到了采洁的这一句话,因为周文这个大狂魔,早就想重新回到原来那个为了梦想拼死拼活的生活姿态。就好像周文经常对采洁说的,“千万别让我认真起来,不然我认真起来会变得非常非常厉害,厉害得连我自己都害怕哦”。 “老师,我来回答这个问题。解这个椭圆的方程用关系式法可以直接搞定,我们设椭圆上的一点的坐标为(x,y),然后根据这个中点坐标公式可以得到……”周文在数学老师一抄完例题就得出了解决方案。 “老师,我来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用分析法来分析这个小球的运动,从a点到b点,小球受到与运动方向垂直的洛伦兹力和重力,根据f=qvb得出,洛伦兹力等于重力,所以小球不受到支持力,这一过程实际上……然后在b点到……”周文看完题就像聪明的一休哥一样蹦起来完美的回答了问题。 “耶,周文儿今天从周公那儿得到了无字天书就回来索,阔以嘛,哈哈!”物理老师打趣道。 “切,老师,我以前都懂,但我不说。”周文解释道,结果全班都大笑了。 周文的状态渐入佳境,各科老师对周文的评价越来越好,都以为是周文的语文老师那次谈话有了很大的起色,而周文呢,自从那次在办公室大声朗诵了化学老师名字的诗,办公室的老师对此都是好评连连,都说周文的朗诵情深意切,内容饱满,积极向上,诗情画意。周文的语文老师也就此发现了周文朗诵的天赋,于是几乎每堂课都喊周文起来朗诵。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水,水!”周文像个被抛弃的小寡妇一样,一边哀怨的念着诗,双手还一边作擦泪状,声情并茂,念得全班同学都起满了鸡皮疙瘩,不过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知音。 “啊,听听听听,我们周文念得多么好,好好好!”杨阳老师满眼欣慰,自己的文学是有弟子传承了。 随后雷霆般的掌声从教室的四面八方传来,而只有周文心里在想,谁他妈写的这么一首如此娘炮的诗啊,妈的智障。 不过话说回来,周文朗诵得还真是好听的,至少他经历了小学语文老师、初中语文老师以及高中语文老师的三重考验。 但那件事依旧横在心头,大叔那边的邀请始终在周文心里面挥之不去。后来周文给大叔回信说他再考虑考虑,并且也提出了他的疑问,为什么大叔会对他这么好。直到昨天收到信的内容,一切才恍然大悟。大叔给周文把名额留着,让周文缓一缓再做决定。并且也告诉了周文不为人知的一幕。原来,周文小时候那次遇上大叔,也是他第一次遇上大叔,那种缘分就开始了。 小周文和妈妈走失了,而大叔刚从墓园里走出来。大叔刚刚亲手埋葬了自己可爱的儿子,他和他可爱的小儿子还有一个雇来的保姆在一起生活,可是粗心的保姆误把大叔的安眠药当做感冒药大剂量地喂给大叔的儿子吃,结果就酿成了这出悲剧。悲痛欲绝的大叔从儿子的目的走出来,他想他一生的希望之火都熄灭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正准备了结此生,就突然看到了在人群中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周文,那样子和他刚失去的孩子是多么相像,于是就前去安慰小周文,并且还给小周文买了冰淇淋,和小周文一起数车车,度过了快乐幸福的一天。从那开始,大叔觉得是上天把他的儿子以另外一种方式还给了他。于是从那天开始,周文就成了大叔要守护的人。 也是从那天过后,几乎每次周文到市里玩儿都会被大叔拉到好吃的地方好玩儿的地方去,把周文的小肚子撑得满满的才放过。而那也是周文童年里最最最美好的记忆,那也是周文的梦想开始孵化的时候,他被眼前这个陌生却越来越熟悉的大叔的爱融化了,他越来越依赖大叔,在周文的心中,大叔就像是一个“迪迦奥特曼”或者“铠甲勇士”那样的英雄,他要成为那种英雄。 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大叔离开了重庆,周文的童年也悄然飞逝,一切貌似归于平静,但是事实上周文不知道,他的大叔每次回重庆都会悄悄地去看周文,看周文是否过得好,同时也是看自己心中重新燃烧的希望的火焰是否健康的跳动着。 而现在,时机也已经成熟了,大叔也想找个能够继承他本事的人,而周文也已经有足够的年纪去接受这突兀却早已计划好的一切。 无聊的时候,周文总会玩弄那个九连环,每次解开需要半个小时,而重新套上也需要半个小时,而且从解开第一个开始,后面都几乎在重复同一件事情。解开的,你又得把它重新结上,为了打开下一个结,周文无奈的在寝室的桌上不断重复这件事情。不过周文不知道,在这一遍遍的不断重复中,周文越来越有耐心,性格也变得沉稳了许多。或许这就是大叔想要教给他的第一件事儿——耐心。 有的人想要拨开迷雾看见明天,而有的人却在雾里痴迷于脚下的花儿。 很多事情轻描淡写,因为这些事情用不得浓墨重彩。 轻舞飞扬 我总爱看流星的尾巴。 我总爱在人群里寻找你。 找到害怕见你,找不到又失望到底。 希望看到你,更希望你能像我心里影印的样子重新回到我的生命里。 ——题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那场滂沱大雨,淅淅沥沥到哗哗啦啦,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周文和杨采洁的爱情就像琴弦“嘣”的一声彻底断掉。 一刀两断,难以复合。 “自己作的死,你他妈跪着也要走完!” 这是采洁在电话那头借着轰隆作响的无线电波对周文近乎狂吼着出来的。周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在日光灯下给人眩晕的幻境,即便窗外是疾风骤雨把整个世界几乎毁灭一样。或许那就是周文爱情的末日降临。 “那,可以啊,为什么不行呢?” 周文竟然无奈地猖狂的笑了,兴许是疯了。 杨采洁不经意间就挂了电话,而周文也不知不觉昏了过去,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通话早已结束。夜晚的灰色光线挣扎着从飘摇的风雨里夹缝生存,屋外的像极了面目狰狞魔鬼张牙舞爪,仿佛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是夜凄冷,惟我而矣。” 周文在这短暂的光影幻灭间,竟经历了一个人几乎一辈子的喜怒哀乐。 昨天还和采洁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在校园里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在车流涌动的夜色中呼啸着青春最响亮的声音,没想到一眨眼就人各一方,心也跟着越来越远从此成为寂寞沙洲上冰冷的爱情,直扑扑地摔死在沙滩上,直扑扑地冷死在海里,永远无法再见天日。 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耳旁,转而又被头发拦腰斩断,洇湿在周文略微自然卷的头发里,就像消失在宇宙中的星辉,转瞬即逝,无从寻觅。 一面是大叔厚望一生的梦想,从稚嫩的童年相随到青葱的少年,又伴生到茁壮生长即将打碎封锁的十八岁;另一面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清清楚楚而又混沌迷茫的初恋,曾经被唐诗宋词、四书五经、野史经传洗脑的闺阁忠贞,可以为了爱情放弃所有的爱情观。 这就是周文的烦恼,也是谋杀周文爱情的帮凶。 那晚周文在雨里跪着,任雨水嘶哑着喉咙鞭挞着周文的发丝,周文的眼、耳、口、鼻,甚至心脏,周文的心里仿佛也在下雨,雨丝缠绕成一张带刺的网,网住周文整个猩红流血的心脏,无法逃脱。 “采洁,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的烦恼,但是我真的不能再爱你了!真的不能在爱你了啊!”周文在雨里失声痛哭,像是沙漠里失去孩子的满身喋血的孤狼,发出最悲惨的哀嚎,在那个冰冷的夜晚里,融进了消停的雨水里,和着污泥,呜咽一声流入雨水立管中。 第二天,周文像平常一样起床,穿衣,叠被……没有一丝异常。只是他忽然间呆滞的目光仿佛苍老了十岁。 “哎呀!有流氓!!!”一个女生失声尖叫,在人流涌动的小卖部前面。 于是围观的吃瓜群众毫不留情的围成一个圈来仔仔细细观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只见周文面无表情的拿着一包阳南托他买的“好丽友”,另一只手伸在前方仿佛在打招呼,可是却死死地抵在一个身穿黄色短裙的女生的胸脯前,那个女生本想占点主动让眼前这个“色狼”拿回手,可是只见周文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操场,女生急的满脸烧红几乎快煮熟一碗小白米粥的时候,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忽然从人群里窜出来一脚把周文揣在地上,随后过去就是一通乱踢,周文不知道为什么就仿佛一个活死人一样,只是一动不动不哭不闹地让别人踢,任别人打,他的世界里仿佛就是一首安静祥和的小夜曲,外面的世界都与他无关。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哪个呆萌的初中部的学弟提醒道:“学长会不会中风啦?你们看他一动不动,现在不会死了吧?”说完刚刚炸开了锅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黄衣服女生立刻俯下身来探了一下周文的呼吸,可还没靠近一公分就连声大叫,“哎呀呀!怎么办怎么办?他……他没呼吸了啊!!!”说完那个黄衣服女生跳着抱紧了他男友,而他男友也满脸发白,尿道、肛门里面的粪尿潴留,几乎失禁。 鼻青脸肿的周文躺在小卖部门口,他依旧双眼透过密密麻麻围着的人群,在影影绰绰的腿间望着前方塑料操场,那个坐在小叶榕下明媚着阳光的采洁。 周文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校医院了,见他醒来,黄色衣服的小女生和她男友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摸着周文的手像是摸着珠玉宝石一般,“你这里疼不?这儿呢?来,你也摸摸!”女生叫他男友也开始摸着周文全身,由于周文打着石膏不能动弹,于是周文目光相当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般诡异的画面,一对情侣在周文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甚至周文的负责繁殖的小周文的地方那个女生也让她男友也摸了一把,讲道理说是担心以后没有子嗣得让黄衣服女生的男友帮忙,说完周文当即背过气晕过去了。 于是周文的生活里也不知不觉多了两个朋友,杨子文和她男友韦伯。 越是这种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越弥足珍贵,因为你往往不知道有时这种偶然的相识,竟然会成为一生的挚友。 “周文,你看你和我名字里都有一个文,说明咱们都是有文化的人,再看看韦伯那名字,显然是个老伯嘛!咱一起鄙视嫌弃他!”杨子文说完扔掉韦伯的手,双手抱着周文的肩膀作嫌弃状,两眼直直地看着韦伯。韦伯尴尬的撒撒手,两眼放光般望着周文,仿佛在说:“周兄啊,赶紧帮帮忙呗!兄弟这面子啊,看我不回去好好收拾这败家娘们儿!”然后韦伯连声咳嗽加干笑,像是想隐藏刚刚发出的求救目光。 “其实嘛,你看咱们韦伯兄弟的名字多么有文化,又是“微博”,还是“wb”,尽是沾着文化的边儿哩!”周文打笑道,瞬间对韦伯抛了个得意的眼神,韦伯也甚是满意地笑笑。 “哎呀,说的也是哈,看来……还是咱老公……有……文化!”说完便一手牵着周文的耳朵,一手牵着韦伯的耳朵,死命地往前走,痛的周文和韦伯直飚眼泪喊妈妈。 “你们两个死基友,合伙起来坑骗咱小女子哈!做些小动作怎能逃脱本女侠的法眼,看今儿不好好收拾你们两个一顿!”说完杨子文像个小辣椒一样肆无忌惮地揪着“不听话小屁孩儿”的耳朵,作为一个地道辣妹子重庆人的妇人歇斯底里教导着两个作为地道重庆人的“耙耳朵”。 然而,周文世界里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苦苦挣扎那段若即若离的爱情。 那段他不知所从的爱情,别人不知道怎样断了的缘分,他也不知道怎么断了的缘分。 可是就这样断了的缘分。 那个高三,沉浸着突兀而又异常迷茫的悲伤,梦想和爱情像是两具背对着对的尸体,相拥踏进周文亲手建筑的塚。 胆小鬼什么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连幸福也害怕。 那年高三,周文回了一次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确切的说是30天零一小时56分钟的时候,周文走上了回家的汽车。只有班主任和室友知道他的离去,可没人知道他离去的原因。 大巴车上特有的汽油味道和熟悉的送别景象周文已经无法再次承受,于是他假装略有防备地被一个黑车司机“满不情愿”地拉上了车。 “车费多少?”周文满脸不情愿像是老祖宗一样一样瞅着黑车司机。 “50。”黑车司机脸上堆满了大大的微笑。 “算算了,我去坐大巴车!”周文做了要离开的架势。 “那那那45!”司机急的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一样。 “还是太贵了,我还是去做大巴车好了。”周文又是一脸贱贱的表情,又仿佛做离开状。 “40!绝对不能再少了。”黑车司机仿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小男人一样,满眼泪花的看着周文。 “好吧!”周文好像略微有点便宜黑车司机的样子,抿抿嘴上了车。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姹紫嫣红的大红花。 在逼仄的面包车里面,周文和几个陌生的人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时刻回家了,那个在他悲伤的时候总能给他安慰的家,曾无数次给他复生的力量,这或许是周文回家的理由,但这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安慰的借口。 在那个炽热的夏天,和风艳阳,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天堂。可在周文满是伤疤的心脏上,只是整个寒冬给予的冰凉。 周文想到了他一个表哥恋爱过程中的一个故事,他表哥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可上了大学一不小心就碰上了一个心仪的女孩,顺其自然双方都觉得对方优秀,于是就在一起了。好事多磨,他表哥依旧像卫道士一样固守着自己传统的爱情,甚至对女孩儿说,如果他对她有什么过分的接触,就一定要让她拿出他的工图小刀,像防止色狼一样提防着他做出进一步的动作。可是没曾想爱情的力量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理智,正当他表哥碎碎念想牵手的时候,那女孩儿主动牵了他的手,留下他满脸大写的懵逼和尴尬无处遁形。然后几番试探想要抱女孩的时候,没曾想那女孩主动抱了他,他却还像个受惊的小孩儿一样呆若木鸡。 周文以前很不理解自己的表哥为什么这样固执这样死守,他相信的爱情应该是明朗自由,两情相悦的那种,谁曾想真正自己去实践的时候才发现,当初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多大的谎言。 爱情搞不好就搞成了仇恨。 这是周文发现的比宇宙真理还要费劲弄清的真理。 周文需要一个仪式,让他亲手埋葬自己的爱情。 一干二净。 彻彻底底。 而他现在正在前往仪式的路上。 时间灰烬 暮钟被寺庙的和尚敲响,红尘的惊鸿纷纷飞起,点染了黄昏浓烈的凄黄。 “我们还会见面的,是吧?” “当你不再是你的时候。” “可我都不再是我的时候,我还认识你吗?” “不认识就算了。” …… 周文高中毕业了,没有人知道那个夏天他去了哪儿,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场所谓的“仪式”究竟是否存在。只是他现在还是会想到那个在雨久花开的大雨里闯进他的世界里面的女孩,想着想着就笑了,他想她的时候除了笑不做其他事情。 在散伙饭上,周文一个人在角落喝了很多酒。 “周文儿,今日风和日丽,天气甚好,要不要给我们班再吟诗一首助助兴啊?”语文老师罕见地打扮得花枝招展,把周文抱在怀里像是母鸡抱着小鸡一样,只是周文毕竟老大不小,在语文老师的怀中竟然把脸烫的简直能煮熟几锅黄焖鸡了。 “老师啊,现在是晚上的嘛,再说,现在我们是在吃散伙饭诶,这个场合不合适吧?”周文满脸无奈地说道, “哎呀呀呀,我们的语文还分白天黑夜啊,文学没有国界,更没有时空的区别,你看,我们现在不还在研究《诗经》吗?这《诗经》都研究了几千年了嘛,你看,所谓《诗经》是先秦……”语文老师谈起文学就一发不可收,说完了这个说那个,而周文也在一旁耐心地听着,仿佛在听知己弹唱《高山流水》,也仿佛在听回忆在自己的脑海中爆炸的声音,丝丝入耳。 周文看着周围的同学和老师在相互敬酒,有的在吃火锅,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合影,也有的在流泪。开始只有两三个女的在小声地擦着眼泪,但好像流泪也会传染,结果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哭得死去活来,班上几个大老爷们甚至哭得比女生还稀里糊涂。 是啊,毕业啦。 周文看着眼前的语文老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真的困了,周文将她扶到一旁躺下的时候,看到她眼角的泪痕,像是蜗牛爬过绿叶留下的痕迹,在灯光下闪着钻石般的光芒。 在人生的诗歌里,离别这一章像是沉淀了最沉重的色彩。 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找到了自己,可当你寻找到的时候又在开始慢慢告别自己。 周文到不觉得悲哀,因为过去的自己仿佛充满了罪恶,被高浓度的悲伤浸泡,萃取出的绝望在清晨的日光里十分耀眼。 周文在散伙饭上只是不停地喝酒,喝了很多酒,上了几次厕所,每去一次厕所就发现有几个抱着马桶喝吐的哥们儿,周文其实真想知道这些醉酒的哥们儿等到清醒的时候看着自己抱着一个马桶是什么感受。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周文后来也喝醉了,他对着班上另外一个喝醉的女生像是在说着什么。 “我好喜欢喜欢你,你知道吗?我每晚梦到的都是你,梦到你和我一起打啵,然后你把手放到我的背上游走……”那个女生仿佛把周文认成了她中意的对象,像老司机一样说着老司机操练的标准开车语言。 “我好想你,想和你重新在一起,想再次牵着你的小手,在夜晚星星满天闪的夜晚,只想和你在一起。”周文也仿佛把对方看成了采洁,说了很多很多暧昧的话语 两个人就像神经病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骇人听闻的话,虽然两人都没在一个频道,但是两个人的信号都有着相似的频率。 “周文儿,小爷我今晚去开房,你跟宿管阿姨扯扯谎,说我妈过来然后把我带走啦!”阳南像小公鸡一样扯着喉咙瞎嚷嚷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梳妆打扮,搞得整个宿舍香气袅绕,暗香盈袖。 “阳南,悠着点,明儿还要把行李扛回家嘞!”周文头也没回,继续盯着居民楼的鸽舍。 “你丫的就不整个漂亮的小姐姐来约约炮嘛?放松一小下下的嘛!”阳南边说边往头顶喷香水,然后在原地转了三四圈,把香气分子给吸附到身上,然后打着响指,“小爷出门了,咚咚锵!”就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你快去吧!待会儿你女票看到又要zhuǎ(重庆话,踢的意思)你小屁屁了。”周文满脸无奈地看着阳南这对俏皮鸳鸯。 “得嘞!”阳南说完就撒丫子狂奔。 周文在夜色里依旧死死的凝视着旁边居民楼的鸽舍,他听得见鸽子鼻翼翕动,那时而起伏的呼吸,像是整个世界最牵扯人心的脉动, 他回忆起和采洁在这个校园十指相扣的夜晚,他觉得那种思念又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个我爱的人呐,你现在又在何方? 你知道记忆存留在人脑中的时限吗? 我大脑皮层的有一块区域,每当想起你的时候,它就会像电火花一样让我的整个大脑瞬间爆炸。 爱你并不需要时间地检验,因为脑细胞会在一个人的一生中顽强地活着,而所有关于你的记忆,会更加顽强地活在我的脑细胞里面。 夜色越来越浓,仿佛粘稠的液体,伸手去触碰的空气有沉重的感觉。 周文什么话也不说,然后一个人默默地整理行李,他明天要把念高中一大袋书搬到亲戚那儿,然后再去那个叔叔那儿玩一会儿就准备回家了。 虽然现在偌大的一个寝室,但是开黑的都开黑去了,开房的都开房去了。或许这就是毕业的常态,并不坏。 “喂,周文,有个女生在宿舍楼下面的梧桐树下等你!”一个哥们儿抽着烟说着,然后自顾自地回房间去了。 “女生,谁啊?”周文心想。 他停下手里的事情,莫名其妙地走下宿舍楼。 周文刚走出宿舍楼,就吓得他四魂八魄都飞到九天云外去了。竟然是小芙! “小芙!怎么是你!”周文震惊得两眼快凸出来了。 “哎哎哎,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啊?”小芙俏皮地回答道,然后拍着周文的肩膀笑了起来。 “你不是……” “回来了行不?嗐!憋问了,咱出去溜达溜达嘛!”小芙打断了周文的话,说着就拍着周文的肩膀往操场走去。 周文看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孩儿被杀了,她父亲就把她用冰给冻起来,直到有一天,当一个醉酒的男的把冰柜打开,发现了一块冒着热气的冰,待他细看时,竟然是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绝世美人,那种冰清玉洁,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或许只有仙女才有的美吧。 而现在周文眼里的小芙,就是那个热冰里面的仙女。 “周文,有没有想我啊?”小芙像极了夏日的百合,美丽善良却又是那么平易近人。 “我可不想你吗?每天晚上都想你到做springdream了啦!”周文好久没有表现这副死皮赖脸的痞子气质了,不过小芙倒是没什么惊讶,毕竟在小芙的认知里,她的周文一直如此。 “哎哟喂,这可折煞小女子我啦。小女子我功力不够,还请兄台另谋高就!”小芙做鞠躬状,并借此回复周文。 周文倒也不尴尬,奸笑着说:“哎,我咋没听明白啊?你,,,小芙你是哪儿不行来着?”还顺便抠了抠头,假装满脸疑惑的样子。 “我去!周文儿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哈!就你耍流氓!”小芙说着就捏起了周文的耳朵,两人在月光皎皎的操场打闹了起来。 小芙漂洋过海来看周文,来参加这不属于她的毕业典礼。 周文差点以为自己的高中就要这样悲痛地收场,可是小芙的到来,给高中的三年留下了流光溢彩的一笔。 周文和小芙躺在塑料操场上,望着头顶如同梵高《星空》一样迷幻的夜晚。 “周文,你毕业准备填哪儿的志愿啊?要不要跟我出国啊?”小芙淡淡的说道。 “我的嘛,还是准备为祖国做出贡献咯!咱!当兵的人……”周文说着就唱起来了。 “打住!你要去军校?”小芙用手撑着地起来,惊讶地说道。 “蛤?不不不,我就随便唱唱的嘛!”周文尴尬地说着。 小芙听完就掐着周文的脖子,周文当场大喊“谋杀亲夫啦!谋杀亲夫啦!”两人说不过三句就又打闹了起来。 小芙高中毕业之后依旧要在国外念书,很可能去加拿大的阿尔伯特大学,她说她也要造就一只“阿尔法狗”。周文听她说完后双眼又瞪得老大。 当小芙听周文说他要学经济的时候,小芙倒也不惊奇,只是她觉得国内的学经济得好像都不咋滴。周文说完看小芙一点都不佩服他的样子,然后周文又说他也可能学国学,这下倒让小芙惊讶得双眼瞪得老大。 “啥!你学国学,放你妈的狗屁!”小芙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周文听到小芙的脏话,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起。 小芙也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也尴尬地挠了挠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儿。 “哎呀,开个玩笑的嘛,我怎么可能去学那种没有前途和钱途的国学了呢?我这么帅的人,要么学经济,要么去当催乳师的嘛!”周文笑着开玩笑说道。 小芙倒也被周文的玩笑逗乐了,两人又十分高兴地望着星空。 周文啊,你是我一直喜欢的人,你要一直过得很好,无论生活,无论工作,我知道你的个性,因此我不想你以后只做个穷书生。 小芙啊,很高兴你一直守护我,对我一直不离不弃,无论时间,无论空间,我了解你的情意,因此我不想你在为我伤心流眼泪。 周文告别了小芙,告别了他的高中三年。这三年,仿佛弹指一挥间,一切都走远。 他离开的时候,喜欢的人却在他离开的时候早已离开。 时间就像刚刚燃过的余烬,偶然间被风吹过,就灰飞烟灭了。 周文知道,一个新的纪元即将开启,而那时,所有的物种都会爆发式地增长,留给未来一片辉煌。 白色纸鸢 红热的太阳余晖消失在山峦的墨色中,天边青紫色的晚霞,仿佛还在留恋猴子早上送出的鲜花,依依不舍被召回天宫。 时间如燃烧的灰烬一般,随风而散。 化作尘埃,呛得离人泪流满面。 周文回到了莲花镇,看着莲花镇上大片大片的荷花开得如此冰清玉洁,他总有一种妖艳的错觉。 你听你听,那是莲花的声音,荷花轻轻的含着夏风,莲叶举着硕大的身子,那是莲花在夏日中的行吟泽畔。 你看你看,那是太阳的影子,忽明忽暗地云里穿梭,浅灰色的云层飘散着,那是炽热日光在世界上的色彩。 周文的身体十分疲倦,饱蘸着残红的悲哀,就这样睡着。他妈妈竟然也不再喊他起床,因为自从那次周文莫名其妙地回来参加什么“仪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周文和采洁的故事,当时她还好可惜周文把小芙气走了。 就这样睡着,任凭眼皮子底下的黑夜给我瞳仁更深的黑暗。或许就这样死在了黑暗中,也没想到我也成了第一个被黑暗谋杀的人。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在星空的另一边,却有另外一个女孩儿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采洁,你今天必须做出选择!到底是跟你妈还是跟我!”采洁爸爸“哗”的一声把一个精致的花瓶打倒在地。 “爸!你们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采洁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吓得不知所措。 “哼!问你妈去!”采洁爸爸冷眼瞟过采洁妈妈,以前如此恩爱的夫妻,现在竟然成了像是结了不共戴天的仇恨的人。 星子闪,夜光薄。 冷月夜,人心凉。 原来,采洁并不是她现在父亲的孩子,而是她母亲跟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所生。她母亲本想瞒天过海,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找来了,先是想勒索钱财,到了后来没想到又想和采洁母亲做那事。可是,采洁母亲也不懂得收敛,竟然倒也从了。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直到有一次采洁爸爸出差,恰巧在某个酒店看到了采洁母亲和那个男人十分暧昧的画面,于是,悲剧就像一个时刻等待着的杀手,看准了时机,迎刃而上,当即结果了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上帝指引人前行时,往往会用灾难来刺激钝化的人心,而这时往往祸不单行。 采洁爸爸的公司在采洁家里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公司的股权不停地被采洁爸爸的兄弟收买,以至于最后只剩下采洁爸爸的不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个原本由自己亲手创办的公司,没想到却被自己建立的公司开除了。 正当采洁父母离婚的时候,采洁家又破产了。双重打击之下,采洁父亲终跳楼身亡,采洁妈妈终日饮酒醉。 那时候,哭的一塌糊涂的采洁在自己家里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她现在只想做的就是想躺在云端,然后慢慢地死去。这种感觉大概能够挣脱眼前这足以毁天灭地般的打击吧? 管家一直在一旁陪着采洁,他没有去安慰她,他想着,等采洁把所有悲伤都哭出来了,或许会好受些吧! 寂静的黑夜中。 寂静的别墅里。 楼上一个妇人一个人喝着酒,酒瓶被扔的满地都是。 楼下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管家,女孩在哭,管家在看。 这世间少不了上帝赐予人的打击,这样的打击完全是偶然性的,它不会像数理统计中的大数定律,达到了一定的频率,就会稳定在某一个概率波动。 灾难没有预期,它不会和你预约。就好像地震不会提前给你预报,洪水不会提前给你预告。 采洁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灾难,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灾难。 几乎每一个高三毕业,都有着相似的画面。毕业生疯狂起来,干尽了以前没有干过的事儿。有学驾照的,有去旅游的,有打工兼职的,还有的,就像周文一样,死皮赖脸躺在家里的。 “周文儿,起床吃饭了嘛!你要不要这几天去你小姨家帮忙守一下超市?”周文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满脸关切地问道。 “妈呀,我就想躺一会的嘛,你们先吃,至于超市的嘛,我又不会算账,不去。”周文慵懒地回答道,然后说着说着又睡了。 周文妈看了叹了口气,然后就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可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周文突然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好嘛,我去小姨家守超市好了,我感觉我已经被咱妈深深地嫌弃了,嘿嘿!” “哎!这才是我的乖宝贝的嘛!”周文妈瞬间高兴了起来。 吃完饭,周文就一路哼着小曲去了小姨家。 他知道,在周文和小芙告别的时候,小芙让周文一定要重新快乐地站在她面前,摆脱目前糟心的状态。周文每次想到小芙,就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茉莉花茶的清香,那个在阳光下为自己加油的女孩子。 “小姨,在家吗?我妈让我过来给你守超市来啦!”周文在楼下喊他小姨。 “哦,周文儿来啦!太高兴了,你你,你帮我把超市打开,然后你就看着营业吧!我继续睡会儿哈!”楼上的小姨说完就往楼下扔了一大串钥匙,接着就没没声了。 周文看了一脸懵逼,“小姨,啥叫看着营业呢?还有,哪把钥匙是超市的钥匙啊?” “看着营业就是看着,营业嘛!你一把一把试嘛,你可是高材生了呢!不管啦,我睡觉了啦,憋再打扰我了嘛!”周文听着小姨的声音,约摸着好像是在枕头底下说的,心里真的无奈。 “小姨啊,你这样做可是虐待童工啊?我待会儿直接破门而入把你给撂倒在床喔!”周文大声地叫唤着。 随即从楼上的窗户扔下一盆仙人掌,直接砸在周文跟前,差点就让周文横尸街头。周文啥话也不说当场去打开超市门准备营业。 莲花镇就是这样一座奇妙的小镇,夏天的时候整个镇子就仿佛是红的白的还有绿的,是莲花的天下。大街上是行走不息的人们,他们不像城市的人们一样行色匆匆,他们总是慢悠悠地行走,散步,然后工作。这仿佛是大城市的延时,也宛如与世隔绝的缩影。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个身着火热的辣妹提着购物篮买了一大包东西,然后在结账的时候大呼小叫呼天抢地一般地让一旁的周文来结账。 当周文看到这些几乎全部都是些女生用品,老脸涨得通红。什么卫生巾啊,文胸啊,避孕套啊,内裤什么的都有,周文几乎想杀了他小姨了,怎么能在超市卖这些东西呢?而且还让他来收银,顿时想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缝之类的,直接钻进去得了。 “一共375.8元。请问你是现金还是支付宝,如果是支付宝或者微信的话你得把你的二维码给我扫一下。”周文满口专业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嗯,我微信支付,等一下哈!”那个身着火辣的女孩对周文笑了一笑。周文这才好好地打量了眼前这个姑娘,只见她穿着一条很短很短的天蓝色破洞牛仔裤,而上身暴露,穿着米白色接近透明的上衣,周文还没打量完就按了按自己的鼻子,因为他很担心再看下去,他的鼻中隔里面的血管贲张,鼻腔内空气升温,接着很可能就鼻血直流。 可当他拿着机器扫完微信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那个女孩的微信头像几乎就是一张底色清晰,面容清洁,画质高清的人体艺术照的嘛,当场觉得整个脑海中充满了邪恶的奸笑。并且心里直犯嘀咕,这女的不会是个洗脚城的小姐姐吧?卧槽!这不诱导青少年犯罪的嘛? 周文以为小姨的超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超市,结果在收银台收了好几个的钱了,结果发现大部分都是女顾客,他顿时心生疑惑,待到没人时,往超市里面一看,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全是女装和床上用品,结果这是挂着“百货超市”的名头卖女性用品?excuseme? 周文好想对他妈说,再让他在这帮小姨开店,臣妾做不到啊!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话说另一边,采洁在家难过了很久,期间竟然也没有一个朋友或者亲戚前来看望,她想着还是得亲手将父亲葬下,于是她擦干了眼泪,将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母亲安顿好之后,和管家一起将那套别墅卖了,然后认认真真准备了她父亲的葬礼。 但或许管家说得对,那晚采洁好像哭干了她的眼泪,在她父亲的葬礼上她仍然坚强地跪着,神情悲恸,可就是不再流泪了。 上帝要让人成长的时候,总是那么奇特,毫无声息,毫无征兆。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采洁的命运或许就此被轻轻改写,从此命运的伏线,将不知通往何方。只是她还是记得某个盛夏,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浅水池旁边,漫池盛开的雨久花,像是只只蓝鸟落地,激起最美妙的浪花。在水花击打出的薄雾中,有个精致的少年的脸庞,我躺在他怀里,像是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我被他好好的保护着。 能让人们真正投入集体的,最好方式就是仪式。 仪式能够增强戏剧性,更能够使得参加仪式的人能够拥有更加神圣的使命,以至于做出的决定在人看来是非常明智的。 而周文那场没人知晓的仪式,就仿佛是神明做出的判决,使得一对恋人竟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了联络。 “nice!nice!nice!”周文的小姨穿着吊带裙,用粉嘟嘟的小嘴吸着一瓶六个核桃从楼上晃悠下来,看着电脑屏上显示的金额,心里乐的开花。 但是转眼看着周文满脸黑线,随即拿起从旁边拿起一瓶营养快线递给周文,“来!你漂亮美美哒的小姨赏给你的,喝了不谢!” “那是顾客退换的一瓶过期的!”周文懒得看,低头拿着手机玩起了欢乐斗地主。 “咦~本店怎能容许过期食品!”周文小姨当场将那瓶营养快线扔出超市,可一不小心就砸了一个路人,结果当路人痛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过来找人算账的时候,周文小姨死死抓住周文的手躲在周文身后。 “小子!是你扔的吧?活的不耐烦了是吧?”那个黑脸大汉凶神恶煞地逼问到。 可周文又不能说是他小姨做的,于是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把那个黑脸大汉给说走了。只是走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巴掌。 “哎呀,我亲爱的周文小婊贝,来我亲亲。”周文这个年轻但是古灵精怪的小姨说着就在周文脸上亲了几口,然后被周文一把推开,接着她就去找吃的去了。 有时候他就觉得眼前这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女人咋就成了他小姨呢?会不会是他妈骗他的?他不知道,只是叹了口气,仿佛大人在为小孩儿的不懂事叹气一样。 “抢地主!” “我抢!” “不加倍!” “超级加倍!” “对三!” “王炸!” “我去!那么狠!” “顺子!” “不要!不要!” “飞机!” “我只剩一张牌了!” “卧槽,我又没豆啦!” ………… 天羽之泪 我爱过一个女孩, 她善良可爱, 像是棉花糖,软绵绵,惹人爱。 我爱过一个女孩, 她冰雪聪明, 像是百花露,冰甜甜,不释手。 我爱过一个女孩, 她却不爱我了, 在人群里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那些年,我们的青春里,嘶哑而过的是爱情里的咆哮。 我们爱过,也恨过。 爱的时候我们向全天下大声地呐喊,“我有女朋友啦!” 恨的时候,我们却独自对着寂寞的旷野,发出像受伤的孤狼一样的悲吼。 猪八戒曾说过:“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我们很难想象一只猪在寂寞的夜晚,向着那轮明月黯然神伤,流下多么痛苦的眼泪。 但是当你真正经历这些悲欢离合的时候,你或许才会真正明白,这其中最为痛苦的情伤。 周文也是如此。 或许时间会慢慢地铣去他刚毅面孔上采洁的注视,但是曾经那份真挚的爱情却永远无法被时间抹去。 依稀记得,在那场“分别仪式”上: 华灯初上,喧闹的街头挤满了庆祝七夕节的情侣。有的手挽手幸福地偎依在一起,有的相互倾诉着露骨的小情话,还有的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热吻了起来。 可是周文和采洁,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 有时候周文每每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总觉得是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他也总想着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他定会这样做那样做,可这一切都无法重来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采洁冷冷地说道。 周文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路面上灰尘死死黏附着的地砖,上面是冲刷了很久都没冲洗掉的尘埃。 “你找我来到底要说什么?说完我就要回家了。”采洁仿佛有点不耐烦,面对着周文,眼睛却斜眼看着别处。 “我们难道不能重新再来一次吗?”周文焦急地说了出来,但说出来当即就后悔了。 “重来?别开玩笑了,我是不会再和你重新来过的,以前算是我看错人了,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采洁说完就背过身去了。 周文当场愣住了。 “你还记得吗?我曾告诉你,你是我的六方海绵,我是生活在你体内的俪虾,自从我们相互认识,我就以你的爱为食,等我慢慢的成长,你身体的孔径就不能容我出去了,这样我就困在了你的心中。你还记得吗?这就是偕老同穴的故事,也是属于你和我的故事。”周文眼角闪着淡淡的微芒,每一次他对着采洁说情话的时候都无比自信,因为他总愿意将自己的情感喷薄出来,然后让自己沐浴其中,这样,他或许才觉得轰轰烈烈。 “这都过去了。”采洁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但是依旧冷酷地摇了摇头。 “好,,,好吧!既然如此,那我送你去地铁站吧?”周文见采洁依旧如此坚决,便也彻底放弃了最后挽回的挣扎。 “不,你不用送我,我喊了滴滴,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还是先回去吧!”采洁说完就准备离开。 “那我送你到你上车的地方吧!”周文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如此坚持,心灰意冷,故作坚强。 采洁倒也没有说什么,一直让周文跟着。 两人相顾无言,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 “采洁我会慢慢忘记你的,你以后依旧要生活得很快乐才好!”周文低着头,痛苦地说着。 “你也是。”采洁仰着头,自顾自地回答道。 话还没说完,突然人群骚动了起来,不一会儿,爆发了尖叫声,哀嚎声,哭喊声。 周文和采洁正准备回头看的时候,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面具的男人猛地闯了过来。黑衣男子一把推过周文,说时迟那时快,将采洁的脖子一下子用手掐住了,并且用刀指着随后跟来的警察。 “你们谁敢在靠近一步,我就杀了这个女孩儿!”黑衣男子凶神恶煞地嘶吼着。 “别别别,别激动,你先放开那个女孩,一切好说。”一个老练的干警试着和那歹徒谈判,话语温和的说道。 周文躺在地上看着惊恐的采洁,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听到有围观的人说这个歹徒刚刚抢了银行,在逃亡途中刺伤了好几个路人。 周文慢慢地起来,随之恢复了意识。才感受到现场是如此惊心动魄。 “好!行!我们给你安排一辆车,但你先把那个女孩给放了。”那名干警看似已经和黑衣男子谈妥了条件。 “歹徒!你快放了采洁,如果采洁有什么事,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周文不知道是不是摔昏了头脑,情绪异常激动,只是被一旁的干警给抱住了,防止他做傻事。 车来了,歹徒没有遵守诺言,将采洁拽进了出租车然后准备开走。 周文看着采洁害怕的眼神,当场挣脱出干警的熊抱,跑出去追那辆车。 那辆车越来越快,周文却一直不放弃,一直死命的狂奔,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让歹徒离开。 他一路狂奔,一路大喊,喊声凄厉,像极了地狱的冤魂一样。 歹徒和出租车司机看了也是心里战栗,毛骨悚然。汽车发动机引擎轰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总是不远不近地从后面传来,因为周文想让采洁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 周文飞奔着,像垂死的猎豹追逐着鹿群,如果追不上,很可能就会因此饥饿而死。而如果周文放弃追逐这辆出租车,他或许就会殉情而死。 幸好,在这个地小的重庆,车辆出奇多就造成了交通拥堵。只听周文的声音越来越近,歹徒没办法将出租车司机和采洁刺了几刀弃车而逃。等周文看到满身是血的采洁时,吓得泪雨涟涟。周文抱着奄奄一息的采洁向着最近的医院飞奔而去,尽管他的双腿已经像灌满了铅一般,但是他依旧奋力地向前跑去,因为有一个他心爱的人正处于生死边缘,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就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周文的灵魂。 幸好,周文送到医院不算特别迟,但是由于失血过多,采洁的情况也比较严重。周文当晚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忧心忡忡地走来走去,可是当采洁的父母来的时候,他却悄悄地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给采洁发了一条短信: “采洁,认识你,真的好幸运。我真的还想继续爱你,可是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所以我也不再挽留。希望,以后还能遇见你!” 周文等这条短信的回复,一直等到他老去,到了耄耋之年了,还是没有等到。 周文走在街上,他四十五度仰望夜空,他以为泪水会噙住,谁知道还是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他会永远记住那个情人节,周围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他却孤独一人,黯然销魂者,惟他而已。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那场用生死时速来铭记的仪式,成了周文和杨采洁之间天长地久的爱情正式结束的悲曲。 时间的幻影,如同不那么真实的孩童的想象。一晃而过,竟让糊涂的人不知所措。 “周文儿!我家超市的女式新款内衣到了,你去镇上的车站去取一下!”周文小姨一边吃着瓜子儿,一边看着欢乐颂,一边无暇顾及般地头也不回向周文喊道。 “我才不去咧!我是来你这儿收银的嘛!”周文低头继续玩着欢乐斗地主。 “收了几盆淫了啦?哈哈哈!”周文小姨饶有趣味地看着周文。 “啥?不就是半抽屉加上微信支付的么?”周文不解为啥小姨如此贱兮兮地看着他,仿佛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哦哦!哈哈哈!”小姨还是哈哈大笑,周文觉得他小姨很可能笑岔气。 但是他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发觉了小姨的玩笑,顿时两眼直冒冷光地盯着他小姨。 小姨被盯得很不自在,随后淡淡地说道:“你去把那袋胸罩拿来的话,我给你加一天的工资!” “好耶!”周文像个小财主一样,两眼冒着dor的光芒,接着屁颠屁颠地跑去领内衣去了。 而小姨却狡黠地一笑。 等周文在他小姨做够了,准备接收工钱的时候。 “小姨!咋那么少?什么哟!” “哪里少啦?你在我吃吃饭要钱吧?扣!你在我这喝水要钱吧?扣!你在我这儿充电要钱吧?扣!通通扣!”小姨脸色非常严肃。 “那,,,那至少得把我有一次帮你去拿东西承诺的一天工资加上!”周文急得满脸流油。 “不不不!这算是我公司的福利,得年末再发,你又不干到年末,发个ball啊发!不发!”周文小姨子像是个泼妇一样,对着周文就是一顿乱怼。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周文冒火了。 “你有合同吗?我当初怎么说的?”周文小姨眼见马上就要得胜,心里乐滋滋的诘问道。 “你,你,,,哼!抠门儿小姨,以后再也不来你这儿了!我走了!!”周文一时哑口无言,话没说就准备离开,好歹他以前也是一代枭雄,生意场上从来不吃亏的那种。现在心里郁闷得简直了。 “拜拜,不送~”周文小姨笑呵呵地说道。 “送你个大头鬼啦!”周文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可是当他回家的时候,他却发现原来小姨给他的工资早就交给他妈妈了,并且还多给了许多。 他倒也是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姨多了几分好感。 流沙河,琉璃盏。 时无间,空无间。 周文或许不知道,当周文离开医院的时候,采洁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周文离开的背影。 眼角明显多了两滴眼泪。 那是罹难的天使的眼泪,洁白的圣羽在空中飞舞,落在男孩的头顶。 他拾起羽毛,却没有向前去守护天使。 而是化身成魔王,杀死了书写天使命劫的星君。 我要那天,再不能主宰你的命运。 我要那地,再不能给你脚下荆棘。 我也不要你再见我而流泪, 我要你快乐地活着, 就算我不见你, 胜似见你。 百鬼夜行 记得那个夜晚,周文看着那团大火,在夜色中显得如此耀眼,火光映在举火人的脸上,映出了思念,忧伤还有不易察觉的疼痛。 那是一个百鬼夜行的晚上,家家户户都在为逝去之人烧着纸钱,整个莲花镇像是一场盛会,灯火通明。 只是,这场盛会是静默的,只有秫秸秆以及黄豆残骸在火焰中发出像是嘶哑的声音,这是一种安静的燃烧,也是一种热烈的燃烧。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兴许是太平洋上的台风残暴之气的残余。头顶浅灰色的云块紧紧包裹着莲花镇,散射的光芒拼命的从云层的罅隙中挤了出来,而整个云块仿佛於伤一般的紫红。 周文很早就醒了,他看着整个房间都慢慢明亮了起来,白色渐次将黑色侵袭,这是黑与白的较量,更是时间自身的较量。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想念采洁,想念那个盛夏采洁带给他的悸动,想念那些夜晚就算百鬼夜行,但仍不感觉孤独伤感的温暖。 每一次触及采洁这两个字眼,周文的心脏就仿佛被刺刀狠狠地扎了几下。 “请你留给我一颗子弹!” “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周文妈妈正在稀里糊涂地看着胡歌主演的伪装者,看她满眼忧伤,周文竟然不好意思打扰。 “妈,我要出一次远门。” “去哪儿?”周文妈连忙擦干眼泪,往梨花带雨地往周文儿望去。 “我要去找采洁。”周文暗自神伤地说道。 周文妈听到周文要去找女孩子,以为是去找小芙,竟开始有些惊喜,不过听到周文只是去找采洁,欣喜一闪而过。 “哦,早去早回哈!”周文妈说着继续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剧了。 周文就这样,没有一丝犹豫,往他思念的地方去了。 车外的电线像是几条互相商量好的平行线,一起往前驰行。车窗上爬着太阳的影子,在光影的幻化里,悄悄消失了踪迹。 绿色的田野不断变换,温度也随着盘山公路的曲折而忽上忽下,车内时而涌起的发动机的恶心的气息,宛如事先被放置在车厢的毒气,懂不懂就让几个晕车的乘客呼噜噜呕吐在地。 只是周文心里此时不知觉的忐忑,惶恐和迷茫,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插进他那孱弱的心脏。 “什么?这栋别墅卖了?那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呢?”周文几乎是惊魂未定地问着一个保洁阿姨。 “不晓得,我只是在这儿打扫垃圾的!” 周文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采洁家,没有见着旧人,只有旧风景,让人心烦,意乱。 周文垂头丧气地回家了,他妈见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断定这次见面是失败的。 周文一个人站在街上,看着他的莲花镇,檐牙高啄,翠烟寥寥。 没有人知道,自从那次他去寻采洁以后经历了什么,但是自从那天过后,周文就不再是周文,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情感变得不再那么丰富,只是一脸严肃,一本正经。 当然,除了在小芙面前。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然而周文并不需要那个成绩,因为他已经在很早之前就被他那个叔叔安排在上海某一个金融很好的大学念书。 在暑假还没结束的一个月之前,周文就离开家去了上海,走的时候他看见他妈妈泪落连珠子,满眼不舍。但是他一咬牙,竟也过去了。 周文的大学时光开始了。 对于周文来说,或许是他整个高中三年流着血的爱情的结束,也或许只是开始。 然而另一边,自从采洁家庭出现了这样悲哀的事情,她发现以前很多亲戚朋友都对他家冷落了很多。但是她也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她很早很早就知道那些人不是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而是生意场上的交好。 她辞退了管家,尽管管家不想离开,但是采洁心意已决。她带着她母亲两人,去了上海的一个表弟那儿住了,那里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能称得上“亲人”的地方。 “妈,不管未来如何,我一定要养活你,也请你一定要相信采洁。”采洁眼里噙满泪水,但是心中的坚强并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只是她妈妈因为悲伤过度,终日饮酒醉,现在已经接近疯癫的边缘了。 上帝向我投掷出希绪弗斯的顽石,那我也必要向上帝亮剑。 来吧!狂风! 来吧!闪电! 命运是击倒不了我的,因为我只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周文和采洁,这两个人的命运竟然就这样从逐渐远离的方向,又再次被拉近,拉近又投出太息般的眼光。 周文每次在他叔叔面前都表现得像是一个五岁小孩,总觉得有一辈子吃不完的冰淇淋,一辈子数不完的小车车。 “哇塞!叔叔,原来上海这么繁华呀!”周文看着灯红酒绿的大上海,竟一时意乱情迷了起来。 “文文,上海这地方,是个神奇的地方。你可以一夜暴富,也可以一夜穷得底朝天。所有的繁华只有强者才能拥有,而属于弱者的,只有泥淖和阴暗、卑微和庸碌。”叔叔望着远方,向周文缓缓说道。 “那叔叔肯定是强者!”周文骄傲地说道。 “叔叔只能算是一个老古董啦,未来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哈哈!”叔叔拍着周文的小脑袋,然后就带着周文去吃西餐去了。 周文由于被他叔叔强势的以所谓的“自主招生”的名头拉进了大学,所以在这个凭借自主招生而进入上凤毛麟角的斯坦福商学院上海联合学院的人,肯定是不一般的人。不过当后来周文身边所有人凭借这一点用尽讨好周文的时候发现周文对金融一窍不通,仿佛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采洁邋遢的回到了表弟家,但是当她发现她一直以为她的表弟家是最后的亲人的时候,她妈妈的亲弟弟也就是她的舅妈一副冷嘲热讽的态度简直让采洁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家的这些亲戚们竟然如此势利。 采洁是个要强的人,她宁愿光荣地死去,也不愿屈辱地活着。第二天她就把她妈妈接到了外面的旅馆去住。而她,则在一个酒吧里面弹钢琴,然后到处做兼职来养活她们娘俩。 葡萄美酒夜光杯,觥筹交错,采洁的指尖弹奏出的黑白音符瞬间从琴键上喷涌出来,飞溅到空气中一会儿变成了彩色的浮云,一会儿像是梦幻的仙境,竟然使得整个酒吧的人一时忘了时间。弹罢,整个酒吧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可是没人知道,采洁的琴声已经从当初的纯粹变得沧桑,不过这种沧桑的琴声仿佛都更加适合来酒吧买醉的人。 光影交错,时序更迭。 周文看着一个新的世界向着他铺展开来,大学校园里面的迎新横幅,无比热情堪称“咱爸咱妈”的学姐学长,还有与高中完全不一样的课堂教学,这些都使得周文目不暇接。 “学弟我跟你讲啊,高数,是一棵高高的树。”一位满眼心酸的学长在谈经验的时候语重心长的说道。 “为什么呢?”周文扑闪着迷人的大眼睛。 “因为很多人都挂在了上面了啊!笨啊你!”学长敲了一下周文的脑袋,顺便给了他一个白眼。 周文一脸懵逼地望着远去的学长,但是周文转过来就对一个旁边的同班的一个女同学说。 “杨玉燕,刚刚学长跟我讲了一个大学的秘密,你要不要知道?”周文狡黠地看了一眼面前一个目光清秀的女孩子,像学长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什么秘密?”杨玉燕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高数是一棵高高的树,你知道为什么吗?”周文得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无知的女同学。 “因为很多人都挂在了上面!笨啊你!”然后杨玉燕狠狠地敲了一下周文的脑袋。 “为什么你知道啊?”周文痛得龇牙咧嘴,本想来耍耍小朋友,没想到结果反被聪明误了。 “因为刚刚那个学长就是我哥嘛!”杨玉燕嘴边浮现一丝微笑。 “卑鄙!”周文咬牙切齿。 “那是因为你无知!” “无耻!” “那是因为你天真!” “卑鄙无耻!” “那是因为你既天真又无知!” 周文气恼,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嘴皮子上输了阵仗,于是用手指了指杨玉燕,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2字,接着又画了一个睡着的8. “你什么意思?”杨玉燕实在没想到周文会来这一手,竟被搞得有一些迷惑。 “我说你二到无穷大!哈哈哈!”周文说完就撒丫子往宿舍跑去,可是没跑出去多远,就摔了个狗吃屎。 “活该!你个死扑街!”杨玉燕在远处狂笑。 “草草草草草草长莺飞二月天啊,拂堤杨柳醉春烟!嗯~”周文不甘示弱,站起来向着杨玉燕搞了一个很怪的表情,随着强忍着疼痛往前走去。 “我去,这家伙,我还真是过马路不扶老奶奶就服你!”杨玉燕擦了擦额头的汗表示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同学的“尊敬”。 而周文悄悄往后瞧见了杨玉燕走远,随之发出“嗷呜”的惨叫声,刚刚那一跤跌得太痛了。 生活充满了惊喜,同样也充斥着惊吓。 只有大心脏的人,不那么着迷惊喜,也不那么害怕惊吓,相反这类人,生活给予他们最适宜的生活环境。 采洁不断地告诉自己,就算累着困着不想干下去了,也要站立着直到母亲先躺下,只要母亲还在,她就一定要让母亲好好地生活着。 采洁的兼职几乎把她训练成一个全能大神:她去国美卖过冰箱,去过大百货商场当过导购员,甚至去过家政公司给别人做过清洁......而她做的所有这些,只是为了能让她的妈妈好好活着。 由于采洁以前都是娇生惯养,突然做这些脏活累活,手上都不知落了几层茧。脸上光洁的皮肤栉风沐雨,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有些粗糙。 生活啊生活。 据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那个时候是一个百鬼夜行的时辰。 只是那团大火映在虔诚的人的脸上,像是热诚,更像是前进的动力,催人进发。 周文和杨采洁,以为一场仪式就终结,可两人的命运之线依旧将要缠绕成结。 你阻挡不了。 你忘不了。 月光宝盒 回忆就像青面獠牙的妖怪,偷走了岁月的青葱,留下通红的晚霞和苍老的叹息。 小时候的影子在黄土的墙壁上游走,在夏日的绝唱里追逐着漫天飞舞的红娘(重庆话,也称鸡冠虫),影影绰绰,群魔乱舞,却笑出了天使般的声音。 故事的主人公不知不觉开始从热闹走向一身孤独,又从孤独走向另一场繁华。可是当他回过头来环顾四周,蓦然才发现那身后的苍凉正如儿时定神仰望的青黑的晚霞,一半走进黑夜,另一半横死光明。 周文进入大学以后,仿佛就遗忘了高中的种种回忆,语文课上声泪俱下的朗诵忘了,阳光下青绿的小叶榕忘了,寝室哥们儿污污的夜谈忘了,甚至也忘了那个从雨久花开的泽国了里走出来的女孩。只是他偶尔会在那么一瞬间,突然沉默,像是回忆起多么疼痛的事情,那一刻的眼神像是坠入了深渊一样死寂。 “大哥哥,教我写高数题的嘛!我上高数的时候在打王者...”周文的qq里面一个头像是易烊千玺的女同学找他补习高数。 “好呀,市场价一个小时80块儿钱,因为现在我必须严肃的找我班同学谈恋爱,时间成本加起来算是一个小时20块儿钱,然后看在你和我的关系不错,给你打八五折,但是顺带加上国际货币的浮动对人民币的汇率的影响,得加上4%利息,所以总共你得支付我88.4块儿钱一个小时,但是为了图个吉利,你就支付我88.8块儿钱一个小时好了!”周文顺手发了一个阴险的表情和一个小纠结的表情过去了。 “我去,哪有这样子帮助同学的!我......”那个女同学沉默了一会儿。可随后突然说:“我简直太高兴了,那么便宜的价格,我求之不得呀!哈哈哈哈!!!约个时间地点!”那个女同学还发了坏笑加上憨笑的表情。 周文一脸疑惑,等到看了上海这边儿的价格,顿时满脸黑线,心里面仿佛想起了“蓝瘦蓝瘦,香菇香菇”的灵魂歌声。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想着自己在重庆时的补课价格应该算是有点高了才是,没想到上海这边的费用高到周文开始怀疑人生了。 “那明天早上9点,图书馆三楼见咯!”周文咬紧牙关,不屑地说出这句话。 “那么早啊,可以晚点吗?我那时候还在睡觉觉呢!”那个女生害羞地回复到。 “嘿!你们女生哪有睡那么晚的!我们那儿的女孩子早上7点就起了,你们上海这边不应该经度更加靠近东边儿太阳升起的地方吗?”周文突然像是一个90后班主任一样开始了他的说道。 “我...” “我跟你讲哈,从微观经济学的角度来讲,你是在消费你自己的“青春”边际成本;从宏观经济学来,你是在荼毒整个民族的未来收益,你个时代的大懒虫......” “......” 周文一直骂到手机显示还剩下20%的电量的时候,才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明早8:30,我来你们宿舍门前接你,不能在讲价了,亲,已经很晚了。” “恩恩,谢谢周文大哥哥的理解,爱你,么么哒。”那个女生仿佛从周文的喋喋不休之中得到了救赎,然后赶紧下了qq。 “呵,女人。”周文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周文啪啦一下将水杯里面的水浇在了宿舍外面的多肉植物上,嘴里还不断念叨:“好好长好好长。”实际上周文只是给自己懒得多走几步倒在水池里找个借口。由于周末的时候舍友都会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才开始夜生活,周文只好一个人去到外面找叔叔聊天儿,当然他知道叔叔平时在股市里忙得不可开交。 “叔叔,你在干嘛呢?”周文托着腮帮子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干练的叔叔,堆着满脸的笑然后慢慢地说道, “在对股市的一些数据进行时间序列分析,咋啦?在学校不好玩儿啊?”周文的叔叔没有抬头看他,而是随后拿起一瓶“六个核桃”递给了周文。 周文很自然的接了“六个核桃”,随性的喝了几口,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在学校是挺无聊的,社团活动那些都是些个啥嘛,要我搬桌子搬帐篷,另外一些人则安逸地坐在一旁撩妹子,很不舒服的嘛!然后学生活动也是,每周去操场牵个手玩一些破冰活动,关键是每次我都跟男生牵手......”周文向叔叔抱怨,而他叔叔则时不时笑笑,等周文说完,他叔叔就说:“来,今天我教你用stata(一款计量经济学软件),改天你帮我接客!” “我去!叔!我不是弯的!”周文听完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捂住自己的上身。 “哈哈哈!我说你帮我给客户赚钱了嘛,你这小子又想到哪儿去了?” “呼呼,还好还好,不然名节不保。”周文松了一口气。 说着周文就开始和叔叔学起了计量经济学了。 “啊,叔叔,这个随机误差项怎么能就这样子消掉呢?” “哦哦!明白了,那那个均值为啥通过观测值的最小二乘法能够表示这个回归方程呢?” “哦哦......” 或许在以后很多岁月里,周文都会怀念那些和叔叔一起学习经济的日子。 时间偷不走,岁月冲洗不掉,甚至就算是将他的脑细胞恢复出厂设置,也无法抹杀他脑海里的回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喂,糖糖,快下来啦,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嘛。”周文拿着手机站在女生公寓的竹林旁胆怯地等候着,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会伴随他的整个一学期。 “来了来了,刚刚在上厕所,就来了啊!”糖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文在一旁正襟危坐,看着进进出出的女生,周文的脸刷的红了起来。等到糖糖终于出来的时候,他赶紧拉着糖糖的手跑向了图书馆。等跑了老远他才说:“唉呀妈呀,给你补个高数简直吓死小宝宝我了。” 但是一旁的糖糖看着连连发笑。 “你笑个小锤锤了嘛,哎呀快点,上楼自习!”周文说完就拿起校园卡往图书馆的门禁系统走去。 “周文哥哥,我老爹是搞房地产的,旁边那条天街就是我老爹买的喔,你如果待会儿讲解的时候对我温柔点,嗯,以后你去那条街看电影就不要门票啦!”糖糖边走边诱惑着说道。 “嗯,我可是个正直的人,你看看,学术腐败就是从你这样子的女人开始的!哼!”周文一脸正经的说道,理都没理糖糖地往前走。 “哎哟,我亲爱的糖糖小姐,可以再加一个人免费的不?我可以对你更加温柔的嘛!”周文突然转过身来嬉笑着说。 “那个嘛,我得看心情了啦!”糖糖见状骄傲起来。 “谢谢我尊贵的糖糖小姐!糖糖小姐姐万岁万岁!” 在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被校园里一路的含笑夹带着雨的气息笼罩着的青春,也成为了周文一辈子除了高中的某个时候曾有过的快乐难以忘却的快乐。 大学时光的一颦一蹙,那一抿嘴,那一抹红,瞬息将周文的满脸愁容化为乌有。 “哎呀!我说过多少次啦!洛必达洛必达!0分之0型就用洛必达撒!你用那个等价无穷小又不会用!傻!”周文看着面前这个孺子不可教的糖糖,仿佛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傻女儿,气不打一出来。 “哎呀呀!免费电影免费电影!”糖糖被题目纠结得开始怀疑自己的智慧的时候顶不住周文的骂声就将免费看电影的事情提出来,而当她提出来的时候,又突然后悔了。 “哎哟,我的糖糖小姐,哎哟,是臣妾错了,呸,是奴才错了,来,我揉揉你的肩,来,亲亲你的脸。”周文说完就把嘴凑过去。 “给我闪一边儿去,讲题!快点!”搞得糖糖哭笑不得。 “来,我们看眼前这个可耐的三角函数,你看,分母这里是可导的,于是求一阶导,带进去发现不等于0;而分子求导后带0进去是等于0的,所以呢,根据洛必达法则,这题的答案就是等于0,这一类的题目都可以这样子做,知道了吗?亲亲” “哦!原来如此的哈!谢啦,亲。” “还有这......” 那时候,两个人相敬如宾,仿佛就像夫妻一样,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后来两人也差点成了夫妻,周文和糖糖,与其说他们的友情是自己选择的,不如说爱情是他们无法控制的意外。 “对了,周文儿,跟你讲个事情,你得想我保证不要告诉别人!”糖糖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我可要考虑我的免费电影票的嘛。”周文一副信誓旦旦地说道。 “最近我经常看到那个男孩子,好烦呀。当初我跟他是战友,可是后来有一天他背着我谈恋爱了,背着亲密的战友谈恋爱了,而且还和我走得那么近,我简直不能忍受,妈的!我当时就和她断绝关系了,并且发誓从此以后不再联系!但是我现在看到他超级尴尬诶。”糖糖满脸不悦。 “哎呀没事的嘛。以后我就冒充你的男朋友,看他还敢靠近你!他系渣渣辉!不过,你们之间有这么严重的吗?”周文转而关切地问道。 “我和他......” 声音渐渐远去, 可两颗心却愈来愈近。 就这样,一场流言的雨,将两个年轻人绑缚在了一起,这仅仅是个开始,但却因此结束。 以后很多日子里,周文都想借着月光宝盒的光,回到那个青春的日子,去阻止这场和糖糖爱情,因为这场爱情,枯萎了叔叔,凋零了采洁,也彻底凋零了那个薄情的岁月。 寒冬将至,冰与火之歌,燃烧整个青春! 一路向东 那一天,没有一点预兆,没有一丝值得让人琢磨的痕迹,周文的发小王来到上海打工,然后满脸沧桑的来学校找周文,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文哥哥,你最近还好吗?”王来羞涩地看着周文。 周文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尘的男孩儿,嘴里说不出的辛酸。他实在想不到曾经那个稚嫩的奶娃居然变成眼前这个老成地成熟男性。 “王来,你咋到上海啦?”周文摸了摸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后辈。 “文哥哥,我……”王来低下了头,半笑半沉默地说出来那个酒楼上的沧海桑田。 那个晚上,王来像以前一样背着书包回到家,刚打开门的时候就突然发现家里有声响,当他准备往外跑喊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爸爸的声音。 于是他往门缝里凑近一看,居然看到他父亲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子赤条条地在桌上亲热。王来顿时脸上一热,但是他心里其实又是十分气恼。但内心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正准备往外溜出去,可一头就撞上了他妈妈。 “你小子没长眼睛吗?到处瞎撞!”王来妈骂了一两句然后就往屋里面走去。 “妈,别去!”王来还没说完,他家的门就打开了。 接下来的一幕当然被王来妈尽收眼底,说时迟那时快,不幸的是王来妈的病又复发了,于是王来就这样看着他妈疯了一样像面前两个一丝不挂的人咬了过去,三个人就这样疯打了起来。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王来爸作为一个强壮的男人总是处于下风。 往往在不幸的时候,死神就这样突然到来。 王来精神病复发的妈不知道从哪儿抄起了一把菜刀,像平时剁排骨一样,就将王来爸爸砍伤了,后来由于抢救无效,被死神悄无声息地带走了。王来在门外看到这一切,他的心彻底死灰。 他那时连一句“爸”都喊不出来,他当时的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王来当时只是愣在那儿一动不动,或者说他那时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他父亲双目圆睁,横死血泊的画面。 后来警察来了,王来妈被带进了精神病院,而他父亲的后事只有他一个亲属还有邻居帮忙料理的,其他的亲戚因为害怕那个可能会突然到来的王来妈,全都没来。 一天之间,众多悲欢离合,轮番上演,王来那时始终没想明白,原来那么完整的家庭,被撕裂开来,竟然会碎的那么七零八落。 那时王来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跪在父亲的遗像前跪了三天三夜都敢承认这是真的,直到狠狠的打了自己几巴掌,发现疼的要命,才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昏天黑地。 后来哭的实在没有力气才作罢,嗓子也是在那一刻哭破了,直到现在他还是那个破了的嗓子,像烟嗓一样令人恐怖。当然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一切该靠自己了。 他那时候才十二岁,就像镇里外出打工的男人那样,背着个蓝白色的尼龙袋,装着少的可怜的衣服,甚至还包括他的初中校服,走出了莲花镇,一路向东,他听大人们说东边能够赚钱,他那时也不想到能够赚钱,只是或许觉得镇里的人们都往那个方向走,不觉得孤单。 他一路风餐露宿,睡过公园,睡过桥头,甚至睡过大街。他也曾找到在餐馆当服务员的工作,可是由于那时候天真,因为老板的欺诈就跟老板闹了起来,最后不仅工资没拿到,就连行李都被扔进了臭水沟。所以他就不得不身无分文甚至连行李都没有地走在路上。不过在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他,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一个人在黑夜哭的稀里糊涂,或许是心态变得好点了,于是他满脸大笑地走在了码头上。 那个晚上,他的背紧紧靠着石墩,双脚并拢地在码头上睡着了。等到他第二天凌晨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江边的水已经漫过了脚背,于是哗的一声从水里跳起,“妈的,吓死我了!”仿佛还心有余悸。 王来就这样笨拙地从小小的莲花镇一直向东走,脸上的鞋越走越破烂,脸上的风霜越来越沉重,可仿佛只有那步伐依旧坚定地向东走。仿佛那个来自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王来就是要往东走,就好像那边才是他的天堂一样。可也仿佛就是他的预感那样,等他走到江苏浙江一带时,遇到了很多镇里的大人,他们像款待贵宾一样接待了王来,或许这种他乡遇故知的情怀,只有在这时候才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后来有的乡里人还为王来找了工作,差点还介绍了媳妇儿。因为他们都同情眼前这个小孩,或许是出于同情。 王来本来还想往东走,但是听大人们说已经到了最东边,于是作罢,听一个大人的安排就安顿了下来,在那些大人的安顿下,现在日子过得还行,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再后来和大人吃饭的时候听说周文就在上海念大学,于是就跑过来找他的文文哥了。也或许,整个世界能够说话的,也就文文哥了。 “王来,你受苦了。”周文听完眼角不禁潮湿了。 “哎呀没事,你给我说说大学生活呗,我这个人连高中都没上过呢。”王来说完就拉着周文往学校里面走。 周文擦干眼泪,然后高兴地拉着王来去游览他的美丽校园。 “王来,我们做个小红(校园巴士,类似于观光车,因为刷了红漆,于是被学生称为小红)吧!” “好呀!” 两个人就这样在那个日光微曛的岁月里,开始了久别重逢的开怀大笑。周文那时的心情,五味杂陈。但是他发誓,一定要好好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因为他的远道而来,是真真切切地裹挟着故乡的回忆,以及沿途的风光,给人思念的味道。 “哇塞,读大学真好啊!”王来满脸羡慕的看着这个象牙塔般的校园,不舍的目光一直在打转。 “那你来读大学撒!”周文拍了拍王来的肩膀。 “没有那个勇气了,哎…”王来叹了口气。 周文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王来说:“我们要不要去吃冒菜吧?我请你!” “好啊!”王来也一脸高兴。 可是等到结账的时候,王来却和周文争执了起来,因为王来非要他给钱。 “你一个大学生,有什么钱,我请你!” “王来,不是说好的我请你吃饭的吗?” ……… 后来周文实在招架不住倔强的王来,被按在桌上,然后王来跑过去把帐结了。 周文曾经以为顺子走了,于是友情也死了。 没想到王来这个曾经的小屁孩,却成了他的忘年交。 只是他这个朋友,比他坚强一百倍一千倍。因为王来是从社会的纷繁复杂里舔着血走过来的,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他了。 “后来我妈在一年后清醒了,还时不时让我回去,这几年一直催我!”王来夹着个火腿说到。 “那她出来了吗?”周文问道。 “她倒是不想出来了呢,可是警察说她病都好了,把她给逼出了精神病院了呢。”王来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可能是她一个人寂寞吧…那你敢回去吗?”周文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打算赚够了钱就立马回去照顾她,毕竟,她还是我妈。”王来顿了顿,正色道。 “你回去准备干啥,我们那镇上不好赚钱的哦。”周文担忧道。 “嘿嘿,我打算回去养猪!”王来说着笑起来。 “我去,别逗了啦!”周文以为当时王来在开玩笑,只是他没想到后来王来是真的回去养猪了,养了漫山遍野的猪,成了当地的一个小富豪。 周文后来跟王来告别后,突然有些伤感起来,一方面是为王来,另外一方面,则是王来的到来仿佛一个触发器,让周文想起了很多关于莲花镇的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给了周文微醉的沉思。 周文一个人在街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咖啡馆的门口,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琴声,仿佛在哪儿听过,但是却与从前的有些不同。 周文想要弄清楚,就像酒吧里面走去,里面人声嘈杂,可是琴声依旧如此大声,但或许整个酒吧只有周文一个人关注这琴声,所以他才觉得声音有些大吧。 他依旧向着琴声的地方走过去,一眼看到的竟然是…… 采洁啊采洁! 怎么会在这儿遇到你! 怎么能在这儿遇到你! 怎么可能还会遇到你! 你的模样没有变化,你的眼神还是那样迷人。 你的指尖的音乐还是像流水一样,弹奏出世间最动人的琴声。 “采洁!”周文笑着向面前这个沉浸在音乐里面的姑娘打着招呼。 “周文…”采洁抬起头,看到了这个久久没有看见的男孩。 这一刻,两人都没有更多的话,也不想再说更多的话语。或许只有对方的名字,才能让这两个孤独的灵魂拥抱最温暖的时刻。 那一秒的对视,仿佛穿越了时空,曾经难忘的幸福画面不禁油然而生,那一刻,他们忘记了分离的缘由,只为了重逢不断勾勒继续的理由。 雪夜迷情 重庆的解放碑,你轻轻吻我的嘴。 下着雪的哈尔滨,我们背靠着背。 繁华的大上海,你认识了另一个男孩。 就在杭州的西湖边,我们流着泪saygoodbye. 周文和采洁两个人,在大上海的霓虹中,在海风迷乱的街道,不期而遇。 时间的放映机在两个人的对望里不断回放,点点滴滴,是恋人泪。 仿佛高中校园青涩的味道又回来了,仿佛那些个可爱的相互偎依的夜晚又回来了,仿佛星子又在爱情浓密的夜晚闪烁,仿佛眼前的两个人依旧是曾经懵懂的男孩女孩。 你在,我也在。 于是记忆倒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光速般倒退,回到了那个雨久花开的盛夏。 男孩急急忙忙地撞在了女孩的怀里,女孩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去,在雨的泽国里,男孩女孩看到雨久花像只只飞舞的蓝鸟落地,绽放出最纯最美的光点。 “采洁,好久不见,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周文温柔地看着采洁。 “嗯,挺好的。你呢?”采洁同样温柔地看着采洁。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对方。 你不说,我也不说。 但彼此心照不宣,这种感觉就仿佛曾经恋爱的时候,但仿佛又有什么不太对劲。不过周文和采洁彼此都不会去细想哪儿不对劲,他们不想去破坏这种异乡重逢,更何况是自己刻苦铭心的soulmate。 夜也越来越深,两人的呼吸却慢慢从最开始的急促渐渐趋于平静,但是他们对望中却依旧那样的热烈,直到最后周文打破了这平静。 “采洁,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家离这儿非常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我还是送送你吧?” “真的不用啦。” 周文看着采洁眼中的坚持,于是也只好作罢。 “采洁,我在闵行那边上大学,以后你可以去那边找我。”周文说道。 “嗯,我会的!”采洁回答道。 周文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那我应该怎样找你呢?” “我………我在……周文,以后如果有事我来找你吧!”采洁艰难地回答道。 此时的采洁已经不再像以前在重庆的那样,她现在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她不想让曾经的恋人看到她的狼狈,她不愿曾经的恋人再为她担忧,她不希望自己的处境破坏曾经的美好回忆。 于是她不愿告诉周文她在哪儿,但是此时她却非常想和周文有个联系,以后能够有个在上海坚强生存的念想。 “有事才来找我喔?没事的话就不能来吗?”周文急切地说道。 “我………”采洁被周文这急切地问到突然慌张了起来。 “那我有事你也得来找我!”周文正色道。 “哈哈,那肯定啊!”采洁被周文这话突然逗乐了。 周文和采洁两个人并肩走着,神色和画面与曾经热恋时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两人手指没有相扣。 “哇,采洁我跟你讲,我在学校遇到一个超厉害的人,他能够在一秒内心算出三位数的乘法;还有另一个女生,哇,她家好有钱啊,她的老爹是一个上校,然后有一天我一个女同学给她吃饼干,那饼干也老贵了,一块小饼干就是十几块钱,结果那个女生拿回家给她的狗狗吃了,理由是因为她家的狗吃得就是那种饼干,结果把我那同学气的呀好几天都不跟那个女生讲话;还有呢………” 周文喋喋不休地讲着他在校园里发生的故事,而采洁在一旁幸福地听着周文的诉说,仿佛有时候她也成了故事的主人公。 这两个爱情未尽的人儿,在异乡的街道上走了一遍又一遍,谁也不知道送谁回家,只知道彼此希望能够多聚一会儿。 “周文,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妈该着急了。”采洁看了下手表,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哦哦,那我送送你吧?”周文将自己滔滔不绝的架势收起,然后关心到。 “周文。”采洁低下头说道。 “哦哦,我忘了,不好意思采洁。”周文也不再追问采洁,他知道采洁不让他送不让他知道她的地址一定有她的理由,他非常体谅采洁。 “但是我还是目送你吧?这可以撒?”周文委屈地说道。 “行!你也要赶紧回学校喔。”采洁温柔地说道。 采洁在前面一步一步地走,走的非常慢,可是每走一步,她的心里都非常开心,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有一个男孩在温柔地望着她。 一生一世,雨久花开。 天长地久,雨久花开。 等到采洁快要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周文突然喊出来: “采洁!我听得到吗?我一直想着你!我还爱你呀!你还要不要我?” 采洁在马路对面,路上有车流经过,喇叭声不绝于耳,她只看到周文满脸通红,大声呼喊。 “你说啥!”采洁也大声喊出来。 “我说,如果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不愿意再跟我一起!”周文踮起脚尖,扯破了喉咙嘶喊道。 采洁隐隐约约听到周文说愿意不愿意一起,她以为周文说愿意不愿意再聚在一起。 “我愿意呀!你快回去吧!”采洁大喊道。 周文伸长了脖子,像是想吃树叶的长颈鹿,听到采洁说愿意,他高兴的直跺脚。 “耶!耶!耶!”仿佛是世界杯期间买中了球队一样,看的周围等过马路的老奶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周文,你快回学校啊,现在时间不早了!”采洁招手让他回去。 “好好好!”周文摆动他的胳膊像挥舞大旗一样,大声呼喊道。 车流停了,绿灯亮了,两个人在马路两边,隔着公交车和小轿车,两人彼此对望,但是两个人都不想离开。 车流又开始流动了,喧嚣的发动机的声音,车辆来来往往,让两人的身影也忽隐忽现。 “周文,快回去啊!”采洁的声音在嘶哑的空气是如此的小声,但是周文全神贯注地从混音中寻找采洁的音色,分辨采洁的音品。 “采洁,你离开我就离开!” “啊?你说啥?” “我说,采洁!你先走!” “你先!我看着你离开!” “你先………” ……… 两个人就在公交车快要收班的马路对面,相互催促对方先离开,卖力喊着的样子,像极了清晨卖力歌唱的小公鸡。 “嘿!你们两个小混蛋,公共场合憋大喊大叫好伐?老子在厕所拉了半天的屎每次都被你们两个小瘪三给憋回去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旁的建筑伸出头厌恶地骂道。 这时候周文和采洁才悻悻的分开,并且离开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周文在漆黑的夜里等着刚刚叫的滴滴,看着头顶冰蓝色的星空,心里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知道,这一次再也不能让采洁从他手里溜走。 如果别人要把采洁抢走,那除非砍断他的手; 如果别人要欺负采洁,那得先从他的身上走过去; 如果他自己再一次抛弃采洁,他想,索性就跳进黄浦江,让他的尸体被小鱼小虾吃掉,然后带着他的血肉去寻找采洁,然后向她道歉。 采洁边走边回忆边幸福地笑了,或许是她很久都没笑了吧,竟然突然觉得心里纠结的心脏顿时暖和起来,这些天被那些亲戚冷漠的语气呵凉了的心脏,终于开始生机勃勃地呼吸,而且每呼吸一次,仿佛体内的血液就更新了一遍,那么真切,那么热烈。 在异乡漂泊,最害怕的是一个人都不熟悉,最幸福地就是他乡遇故知。 而且周文和采洁还是曾经的恋人。 失而复得, 最为珍贵。 后来,周文几次装病,让采洁去找了他,等到采洁知道被骗,却也不会生气。 因为采洁的工作大部分都在晚上,倒也谈不上打扰,更何况周文还不知道采洁的处境,而采洁倒是对周文的情况有很多了解了。 周文和采洁两人睡在校园的草坪里,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还有几团金白色的云朵。 “采洁。” “嗯。” “采洁?” “嗯!” “采洁。” “咋啦周文?” “没事,就想叫叫你。” “嗨?好吧!” 周文第一次上高中,和采洁遇见。 周文第一次上大学,也和她遇见。 他们两人重新在一起后,谁也没问曾经的过去,过去的曾经。 就这样过去了两三个月,每个月采洁都会去周文的大学看他,每次去都会带很多很多水果,每次周文都会惊讶采洁怎么会真的大的力气。 “周文儿,你得多吃水果,这样才聪明。” “为啥呀?” “你看,这水果有红的,黄的,青的,还有紫的,如果你吃了,你的脑子里面也会有这么多缤纷的颜色,那样的话,你就有很多奇思妙想了呀?” “啊?这样的吗?那我是不是吃了香蕉脑子里是不是竟是些黄思想了啊?”周文奸笑道。 “那我得多吃香蕉,以后我满嘴跑火车可不赖我,哈哈哈!”周文说完就往嘴里塞起来香蕉,可是由于塞的记,都几乎呛到,搞的满脸通红,采洁递给了周文她的茶杯,让他喝了起来。 等周文喝完,然后他又说道,“呀!采洁,我是不是这是你的茶杯。你喝过,我也喝过,呀!我们是不是间接接吻了啊?”周文说完贼兮兮地看着采洁。 采洁立刻烧红了脸,立马抢过了茶杯,说周文欺负她,以后不来看他了。而周文一股脑地说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香蕉,因为是它发挥了生物化学作用。 而采洁听了又大笑起来,两人又幸福的纠缠在一起了。 这个迷情的深秋,直到那个雪夜,才彻底结束。 道路两旁枯黄的法国梧,像极了随风飘舞的枯叶蝶,呼啦啦就从天而降。 仿佛末世。 火箭少女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每次多吃一粒米,都要说声对不起; 魔镜魔镜看看我,我的锁骨在哪里; 美丽呀我要美丽,我要变成万人迷。 周文在学校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到食堂,食堂到教室,教室到食堂,食堂到宿舍。他十分明确自己的使命,叔叔告诉他如果想要从事金融这一行,必须要有扎实的基础,叔叔的话,在周文眼里就仿佛金科玉律,他铁定是要按叔叔的话去做。 日子也这样平淡却充实的过去了,而每个月采洁的到来,就是周文最幸福的时光。 “周文,你要不我要和我参加数学建模竞赛啊?”一个跟周文一起上数学模型的哥们儿唐天天问道,周文知道唐天天是他学院营销管理专业的哥们儿,他倒也爽快,当场便答应下来了。 “各位同学们,今天下去有个作业,大家把谢金星老师的数学模型课本后面的题目做一下,大家按照之前吩咐的组共同完成,到时候还要讲ppt哟?”周文看着讲台上的数学模型的老师满嘴哈欠的说道。 “好的!”周文神采奕奕地回答道。而周文环顾四周,发现他的同学都在玩手机和打瞌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另类,顿时老脸一红。 其实周文大学课程大多数都是那个叔叔帮他选的,一方面是因为周文发现学校的选课系统等抢课的时候总是一副傲娇的样子,永远选不上课(周文后来才知道学校的抢课系统是一个在计算机学院的门卫开发的,官方给他们的答复是学校的每个老师都极端优秀,不需要花个十几万外包给其他公司或者让计算机学院或者软件的老师来开发,这对于成本控制是非常不利的),另外一方面是周文的叔叔在上个时代比尔盖茨创造微软的时候就对计算机特别痴迷,长期以来就不自觉地成了一个编程高手,他用黑客的技术帮周文抢课的同时,也把周文的培养计划也制定了。因为在他眼里,周文不是“儿子”胜似“儿子”。 因此,数学模型这门课也成了叔叔手中帮周文安排的一门课之一。 “周文,你丫的咋会去上数学模型这种变态恶心的课程啊?”周文的死党杨玉燕捧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全家桶,里面装满了炸鸡和鸡翅。杨玉燕一边说着一边咕噜咕噜地吃着。 “我是被我叔安排上了,嘿嘿。不过我去,胖燕,几年不见,你又长膘了!”周文说完嫌弃地看着这个婴儿肥的富二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杨玉燕肚子上的赘肉。 “我哪儿胖啦?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打死你!”杨玉燕突然小眼睛一闪,嘴里叼着一个鸡腿,恶狠狠地盯着周文。 周文也是被这个古灵精怪地女生吓了一跳,然后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慢条斯理地说道:“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这世界上谁最胖?”说完就把屏幕转向杨玉燕,杨玉燕傲娇地把自己的刘海梳理了一下,然后昂着头看着屏幕。 “魔镜啊魔镜,眼前这个同学是不是一只大胖猪?”周文说着站在了杨玉燕身后,然后用手按住杨玉燕的后脑勺,随后补充道“是的是的!” 杨玉燕的头被按在了装满鸡块儿的桶里,然后满嘴油腻,一脸懵逼地看着远方逃跑的周文,随即发出了猪一样的嚎叫“啊!!周文,你给我站住,我不把你活剐了然后生吞!你给我回来!!!” 记忆的世界线仿佛老人脸上的皱纹,是岁月刻在脸上的沟渠,引导着故事里的人匍匐向前。 在那个具有魔力的城市,周文也在感受到青春带给他的蜕变,即使这样的蜕变仿佛润物细无声,但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回忆发出炸裂的声音。 “来,各位同学可以参考一下这个椅子的受力分析,我们要让一把椅子的一只脚立起来,同时使其稳定,必须要进行假设……”周文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讲台下面的同学们都满脸赞赏的看着他,周文时不时感觉老师的眼神仿佛告诉他“我静静看你装逼”。当然周文可是毫无畏惧,因为这个的讲解他准备了一周,“最后,我们得出结论,应该摆放成45°的倾角,才能使其保持稳定,大家下去可以参考金星老师的数学模型教辅资料,这里我就不饶舌了。”最后全班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周文当时感觉可自豪了,但后来才知道同学们鼓掌的原因,“因为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但是觉得你好像讲的很好的样子”,周文当时差点血都没吐出来。 再后来,周文被唐天天拉进了一个三人战队,参加一年一度的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然后就认识了另外一个对他有着重要影响的女生龙影。 “嗨,周文你好呀,我叫龙影。”一个满头金发的女生热情地跟周文打着招呼。 “你好!你是唐天天拉来的队友?”周文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女生。 “嗯,是我自己登门来的!” “啊?你为什么选择跟我们一起参加数学建模比赛啊?” “因为我觉得你们很有激情。” “哈?” 直到后来周文才知道,原来是唐天天把龙影勾引来的:有一次唐天天在图书馆自习,发现对桌有个非常认真的姑娘在十分专注地学习,长相还不错,然后瞬间春心荡漾,当然这个姑娘就是龙影。于是唐天天展开了猛烈的攻势,把龙影的室友全部收买了,知道龙影选了数学模型这门公共课,于是作为一个啥数学只是浅尝辄止的营销的学生,满手颤抖地也选了这门课,只为了能够离他心目中的女生更进一步。后来经过唐天天一大通胡说八道,才把龙影给哄骗过来。 等周文后来跟眼前一男一女相处才知道自己被坑了,唐天天只会说,龙影只会一天天买买买。 以至于以后几乎每次采洁过来,周文总得吐槽一下这两个队友。 “周文儿!你干嘛去了,说好的,我的西方经济学作业帮我写了呢?”杨玉燕这次穿着运动装出现在周文面前,手里的各种零食也不见了。 “明早给你,诶,对了,你这是去哪儿啊?”周文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儿说道。 “消灭卡路里!!!”杨玉燕壮志满怀地说道,说完嘴角还有一丝悲壮。 “喔哟,咋突然意识到自己胖啦?”周文说完满意地看着杨玉燕,然后给了她一个赞。 “其实我是被逼的,如果我的体重超过60kg,我就得连续做两个月的家务!”说完杨玉燕痛苦地向周文索取抱抱,周文侧身躲过去,差点把杨玉燕摔得狗吃屎。然后两个人又打闹了起来,这对欢喜冤家,永远也安静不了。 世界从宇宙大爆炸的时候有了记忆还是有了生命开始才有了记忆,无论是混沌还是天地初开的时候,只有爱人知道,那不重要,因为他们的记忆,是从相爱的时候开始的。 而这种记忆,没有终期。 “周文,你知道智慧是什么颜色吗?”龙影问周文。 周文犹豫了一下,他是第一次听别人问这个问题,但周文毕竟是个数学天才,甚至有些鬼马。 “那你知道宇宙是什么颜色的吗?”周文反问龙影道。 “宇宙,宇宙能有啥颜色啊?我又没有像宇航员那样看过宇宙,不过这与我的问题有关系吗?”龙影瞅了一眼周文。 “宇宙的颜色就是智慧的颜色啊?你想,在数学的集合中,一切有智慧的生命是属于宇宙的,宇宙包括一切智慧,因此宇宙就是智慧的,宇宙的颜色,就是智慧的颜色呀!”周文笑着望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 “那你告诉我宇宙的颜色是什么?哼!”龙影不服气,觉得周文是诡辩。 “宇宙的颜色是咖喱色的!”周文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啥?!这是为什么呢?”龙影没想到周文那么快就说出来了。 “这不是我说的,是国际说的!”周文仰起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国际是谁?” “国际就是国际啊,比如美国航天局啥的嘛!” ……… 那个夏天,在周文的大学时光里,又有了一件特别美好回忆的事情。 因为一场比赛,认识了一个女孩,就像战友,为了革命,共同进退。 “周文周文!不好了!唐天天背着我们耍朋友了!”龙影急匆匆地跑到周文宿舍楼下跟周文说道。 “啥?真的吗?所以他究竟还做不做这个比赛?”周文也急眼了,因为这个比赛的工作量特别大,但是比赛时间又那么短,所以如果缺了一个人就几乎宣告终结。 “骗你干啥!我在第三食堂吃饭的时候,亲亲我的小眼睛看到的!他还亲还抱着呢!”龙影仿佛一条单身小母狗一样被虐了一样,一股脑地向周文抱怨唐天天是如何如何秀恩爱的,一点也没考虑过比赛这件正事该如何进展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呢?!”周文假装一脸茫然地看着龙影。 “按照我的想法是,首先好好骂那个王八蛋,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唐天天和他女朋友拆散,最后把他拉回来呗!”龙影像只快乐的小松鼠一样,计划自己的松鼠果子分手计划,然后十分阴险地对周文笑笑。 “这样不好吧,佛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不干!”周文摇了摇头。 “那咋办?我可真的不知道咋办了呀?”龙影认真地看着周文,眼里满是委屈。 “哈哈,骗你的,我心里早就知道怎么做了,哈哈!”周文拍了拍龙影这个火箭少女的脑袋,然后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原来,以前周文的叔叔教周文一些金融知识的时候,周文看到叔叔经常用电脑在进行数据分析和网上爬虫(一种计算机技术,通过这种技术可以得到网络上额外的信息,可以用来做相关金融方面的分析),然后不自觉也学会了。 当龙影看着周文用python编程语言从学校的教务网上获取了全校同学的相关信息,龙影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周文;然后周文又用spss进行相关性分析、方差分析等一系列分析,把全校同学最优秀的同学筛选了出来,整个过程用时竟然不到五分钟,龙影马上就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了周文“大佬,我给你递茶!” 周文满意地啧啧嘴,“这是很简单的哈,那么,接下来我就联系这个同学,我很看好他,如果他能来做我们的队友的话,我们队伍保证能够拿全国一等奖!”说完周文就顺手拿起了茶杯喝了起来。 “等下!周文儿!放下那个杯子!让我来啊!!!”龙影一声惨叫! “咋啦这是?”周文一脸无辜。 “那是我喝过的杯子,然后你也喝了,我去!我们这是间接接吻啊!”龙影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啊?我去!那你拿来给我喝?”周文说完又喝了一口,准备用来簌簌口,没想到龙影又是一声惨叫。 飞机飞过天空,周文的夏天被灼日撕裂成两半,一半给了采洁,一半给了龙影。 情人不知道,爱人也不晓得。 他们的青春,将在那时疯狂。 春雨不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他们曾是少年,在爱与痛的边缘,怀石逾沙,穿越半温暖半寒冷的黎明,穿越满是烟火灰烬的杨柳岸,穿越那物是人非的青春。 他们曾是青春,在光与影的交汇,剪风裁尘,怀抱将枯萎将盛开的花儿,怀抱尽是百花凋零的花田错,怀抱那隐隐作痛的过去。 他们曾是过去,在诗与歌的共鸣,乱石穿空,追忆非花雾非桥水的人家,追忆全是千疮百孔的旧时光,追忆那似水年华的悲鸣。 周文喜欢上海的天空,因为上海的天空总是有许多大块大块的白云,这是在山水之城重庆是很少看到的。 周文却不喜欢上海的建筑,可能他适应了重庆那样的马路下面就是楼房,楼房下面就是地铁,地铁下面还有一洞子火锅的魔幻建筑风格吧。 那个夏天,采洁没有去见周文,因为她知道周文忙着参加比赛。而周文也没有再装病让采洁来见他,因为他知道龙影黏着要他比赛。 周文和龙影选择了一栋教学楼的负一层作为他们的比赛场地,于是他们就占着一群研究生师兄师姐用餐的桌椅,开始了他们历时三天三夜不眠昼夜。 “周文,你选照的那个孩子咋还不过来呀!他娘的你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题了!”龙影嘟着嘴嗔怪周文。 “不应该呀,按照我爬取的精准数据,那个姐们儿是专业第一,并且综合能力超强的呀,咋那么不靠谱呢!”周文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联系错了人。 不过还好,在比赛开始的最后一分钟,迦南准时出现。 “我去,我们等你好久了,快快快!要开始了!”周文擦了擦汗,然后守着比赛官网的通知,同时后手不断地点击刷新。 “我佛慈悲,万事不要着急,我们要一步一步地去做题,我要先去打个坐!”迦南说着就跑到椅子上睡了起来。而一旁的龙影看到那简直叫火冒三丈丈八蛇矛矛那个王八蛋气的,“看我这暴脾气!给我起开,别拦我周文!” 周文一脸懵逼地看着龙影,“我没拦你啊,你要干嘛?”周文和迦南四只迷茫的小眼睛同时迷茫地盯着龙影。“我,我他娘的被蚊子咬了个王八蛋!”龙影委屈地拍了拍屁股。 两个老男人同时贼兮兮地盯着龙影的屁股,像是关怀,更像是探寻着什么。 “出了出了!”周文三个人突然听到旁边的机房传来声音,差点没被吓死,定睛一看,原来是里面也有几个哥们儿在做这个比赛。 三个人整顿好了就开始煎熬了。 “妈了个巴子,这个题目哪个混蛋出的啊?要我们求埃菲尔铁塔的影子投影到阿联酋是什么角度!” “我去!这个全球变暖和国际战争有半毛钱关系吗?” “wtf!!!特斯拉全球扩张计划??我又不是马斯克,我连特斯拉汽车投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只听到数学建模的题目一出,从楼上传到楼下,从楼下传到地下,哀鸿遍野。 只见一个个抓耳挠腮,头皮都快抠破了,都无从下手。 “各位,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从建模到瞎编,从瞎编到崩溃,从崩溃到放弃!?”迦南仰头叹息,然后淡淡的说道,仿佛看破了红尘。 “迦南兄,此言差矣,依我之见,从数学建模,可以走向美术建模,进而走向语文建模!”周文仿佛羽扇纶巾,谈笑间,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的样子。 “哦,此话怎讲?”迦南来了兴趣,开始跟周文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而一旁的龙影则在放弃的边缘挣扎,于是挣扎停止,看起了剧。 机房里面的哥们儿吞云吐雾,不知道为比赛苦恼得抽了多少支烟,多少次龙影都尖叫机房着火冒烟了。 如果说那段日子,最轻松的事情莫过于餐前点外卖,吃外卖的时候看个剧啥的。然后还有迦南和周文每个夜阑人静的时候对女性的评头论足,听得龙影双颊绯红。 最后,在周文的运筹帷幄之中,他们也算决胜千里之外了。虽然给龙影的感觉就是,周文说啥,迦南和她就做啥,最后还整出一篇“像他个龟儿的大手笔”的论文。“哇靠靠,没看出来啊,咱周文那么厉害呀!”龙影和迦南肿着眼睛望着同样肿着眼睛的周文,像崇拜大神一样崇拜着周文,而周文假装淡定地说道,“过奖过奖”。 因为一场比赛,认识几个人,生活也不自觉多了几种颜色。 龙影从那以后,总是有事没事就来找周文玩耍,说是为了巩固革命友谊,而周文也一点儿也不会拒绝,因为眼前这个调皮可爱的姑娘,也渐渐地在改变周文原本单调的生活,但周文知道,他们之间,不存在爱情。 时光也在指尖慢慢地流泻开来,不经意间,周文,采洁和龙影,三个人的时空突然相互碰撞。 采洁会在周文学校里的梧桐铺满在地上的时候,和周文在橡胶跑道上走完一圈儿又一圈儿。现在的他们,彼此互相尊重,话虽不多,但是举手投足间写满了情真意切。 这或许,也是他们的成长。 少了份热烈,却多了份安详自在。 正当采洁和周文两个人安静地在操场上走着的时候,龙影突然从图书馆走了出来,与他们正好撞见。当龙影第一次看见周文旁边的女孩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威胁,她认定这个女孩跟周文的关系不一般。 “嗨,周文儿,你在这儿干嘛呢?”龙影一如既往地跟周文热情地打着招呼,甚至跑上去和周文拉拉扯扯。 周文知道采洁在旁边,一把将龙影推开,然后把采洁介绍给了周文,“影子,这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她叫采洁!” 龙影先是怔了一会儿,眼神假装在采洁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仿佛采洁不存在一样,随即说道,“那我呢?我也是你最亲密的战友啊,你说是不是?” “当然啦,影子也算是我比较亲密的朋友。”周文对眼前这个调皮可爱的龙影一时也拿她没办法。而采洁听到周文能够将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她感到很快乐。龙影瞥了一眼采洁,发现采洁好像在微笑,而周文对她的形容,只用了“比较亲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周文的头就对着周文的嘴吻了起来。 这一吻,几乎让周文失去了大学的所有爱情;这一吻,让采洁几乎陷入了绝境。 采洁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到了最后甚至是慌张,她哭着就跑了出去。 周文愤怒地推开龙影,大声呼喊着采洁。采洁跑出了周文的学校,她发誓再也不会回来。 她一路哭着跑着,她怨恨上天,她本来就已经无依无靠了,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寻得曾经的恋人,没想到老天爷又夺走了他,她极力地奔跑,仿佛要跑出自己的牢笼。 周文也一路追着喊着,他一边对龙影爱的直接热烈而震惊,一边又对采洁感到无比的抱歉。 而龙影呆呆的站在原地,因为她也不敢相信因为嫉妒吻了周文这件事。 世界竟然如此奇妙,将三个人的时空奇妙地相遇,然后竟然发出如此猛烈的撞击,灰飞烟灭,粉身碎骨。 采洁跑累了,也哭累了,在一棵树下无声啜泣,撕心裂肺。周文只是安静地站在采洁的身边,想在这个时候能够给她一些温暖。 采洁停止了抽泣,擦了擦眼泪,抬起头,也没有看周文。 “周文,你回去吧!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本来我们也没什么,我没事的!” “采洁,我…”周文本来想解释,他却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或许是成长,让他多了个沉默的理由。 两人之间相互对立,时间仿佛凝滞了一会儿,静得可怕,可是不一会儿,车水马龙的声音又回来了。 “好吧!”周文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正在他在思考自己为啥会这样说的时候,采洁冷漠地从他的身边离开了。 他们擦肩的时候,周文真切地看到了采洁眼里的绝望无助,还有一层深深地冷漠。周文也想挽留,可是他却再也不能挽留了。 冰雪不语,春雨不眠。 时间留给世人的,不只是皱纹和衰老,还有心的衰老精神的钝化。 年少的人再也没了一腔热血,这是时间所结的封印。 说不上爱别说谎,就一点喜欢。 说不上恨别纠缠,别装作感叹。 周文呆呆的看着采洁越走越远,采洁背对着周文,每走一步,仿佛是跨越千山万水,心中翻滚着眼泪。 采洁不知道该怎样回头,周文不知道该怎样往前。 他们再也不会去花时间去解释误会了,或许,这就是成长。 采洁从那之后,离开了上海,回到了重庆。 周文最后也没去找过采洁,但他也没有再理会龙影,直到他大学毕业,而周文一直留在上海。 采洁和周文,就像那场不眠的春雨,在深秋的影子还没过去,隆冬的白雪还没融化,渐渐消失于泥土,长成了来年的合欢树。 你听你听,是飞鸟在唱歌吗? 不是不是,那是恋人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