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陆地》 第一章 天上掉馅饼 再过几天就放暑假了，学校里到处充满欢乐的气氛。 这是一所全国闻名的高校，毋容置疑，这个学校集中了全国高考生中一批最出色的人才。几乎所有进入学校的学子们都以能来到这里为荣，尤其是他们的家乡，家人会神采飞扬很久，街坊邻居也会持续一段时间他们羡慕的眼神，母校更是日夜打出有他们名字的电子滚动字幕，并在光荣榜里精心制作出他们的彩照，附上不吝词汇的介绍，以说明自己学校如何优秀…… 荣耀归荣耀，毕竟学生来到学校唯一的任务是学习，不会因为学校的不同任务变得轻松或者惬意，相反这任务更重，压力更大，因为优秀的人在一起还要看谁更优秀。所以放假就是放松，暂时卸去压力，回到父母身边，享受快要忘却的快乐时光。 而就在放假的前两天，一个更让学子们快乐的事情降临了：国内一家最知名的旅游公司发出通知，说为了勉励国家未来的栋梁，让他们在假期中得到更好的放松，决定在五所高校中投放十个名额，提供欧美二十日游，所有费用均由公司承担。 第一个得知消息的沈大嘴撞开302宿舍门：“你们这些呆鹅还在这发愣，赶快做准备呀！” “准备什么？”宿舍里正在上网的三人同时抬起头问。 沈大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把大家弄得莫名其妙：“呃，是这样，有十个免费去欧美旅游的名额，我们学校就分配来四个，明天早上抽号决定。” 王一刀咧嘴一笑：“哪凉快到哪儿呆着去，这么小儿科的把戏你也好意思玩儿！” “不是把戏，不是不是，”沈大嘴急的直摆手，“这回没逗你们。”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讲了一遍，说最早见教学楼前面的通知栏前围满了人，挤进去看见了这个消息，他怕是哪个学兄学弟闲着没事搞怪，专门打电话问了他的老乡阮副院长，阮副院长证实确有其事。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三人相信了。宿舍里一共住着四个人，除沈大嘴和王一刀，另有喜欢眨眼的陈眨眼和年龄最小的章鸣。几人高兴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事情明摆在那儿：几千个学生，四个名额，还不跟中大奖样的，哪儿那么容易抽到？ 陈眨眼看了一眼沈大嘴：“看你那高兴劲儿，以为你攥着奖呢！” 沈大嘴讪讪地说：“这不都有机会嘛。再说商场买东西才可能有奖抽，这个奖不花一分钱就能抽不是？” “你老实交代给阮院长打电话是不是企图走捷径？”王一刀问。 沈大嘴道：“这是资源的合理利用，在所有资源中，人脉资源是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最珍贵的。这你不可能不懂吧？”说完他叹了口气，“可惜，阮大人说了，这回校方不沾边，完全由旅游公司抽奖决定。天上这四个馅饼砸到谁头上难说喽。” 第二天一早，302宿舍的沈大嘴、王一刀、陈眨眼例外起了个大早，只有章鸣尚赖在床上。 章鸣不仅在他们宿舍，在全年级都是最小的。他从小学到中学跳了三级上高中，考入大学时只有15岁。初来时同学们怀疑这么小的家伙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教授的课，谁知期中考试他竟在全年级名列第一，大家这才知道什么叫天才，才知道人比人气死人！章鸣现在是大三学生，暑假回校就是大四了，他独自在外不是一年两年，早已学会独立生活，只是每到寒暑假特别想家，巴不得生出翅膀飞回去。昨天室友说抽奖旅游的事他不是不动心，但他知道抽到的概率只有几百分之一，而更有诱惑力的是回家。所以他对今天早上的抽奖并没挂在心上，他的想法是睡醒了看心情，抽也可不抽也可，欧美游可以看到大海，对大海他还是比较憧憬的，抽不到等于没这事，安心回家。 一只手伸进章鸣的被单，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别，好痛！”章鸣知道这是陈眨眼，这家伙最爱逗自己，同时又把自己当小兄弟一样保护。 “起了，九点抽号进场，现在八点一刻。”果然是陈眨眼。 章鸣本想说不去了，想想反正醒了，去看看热闹也好。于是爬起来，洗漱一番，跟上三人出门。 抽号活动在学校大会堂举行。 大会堂门口摆了张桌子，桌边立了块广告牌，上书：深海旅游公司免费招募天之骄子欧美二十日游。下面有一、二、三、四几项条款，说明人数、活动方式等等。桌前坐了三个工作人员，其中两个负责为进会堂参加抽号的人提供号牌并录入电脑，另一个眉目清秀、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似乎没什么事，坐在一边看着学生们抽号。 “哇塞，好有气质！”沈大嘴不愧是大嘴，到哪儿话都都多。其实他嘴并不大，只是爱说话，全身上下最突出的功能就是嘴巴，以此荣膺“大嘴”的称号。 王一刀快人快语，以嘴巴厉害著称。他捅了捅沈大嘴：“哪个美女都能把你眼珠子看掉下来，快该你了。” 高个美女似乎在嘈杂的环境里能听见他们的小声说话，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见美女看他，沈大嘴好像比中了奖还得意，正要再说什么，刚好轮到他摸号，才把话咽回去，恋恋不舍地把眼光从美女脸上移开。 号牌很小，酒盅大小的蓝色塑料片，上面印着一串阿拉伯数字。摸完号，工作人员把摸号人的学生证号码和塑料片上的号码输入电脑，摸号程序结束，下一步进入会堂等待抽奖。 章鸣摸的是0203号。陈眨眼开玩笑说《林海雪原》有个203首长，拉着他的手说请首长跟好他，别跑丢喽。 抽奖的方式是电脑摇号。深海公司请了阮院长摇号。电脑由下而上滚动刚才被抽出的号码，阮院长背对屏幕面对学生，说声“开始”，电脑上的数字快速滚动，然后举起一只手，一副随时下压的姿势站立不动。底下乌压压一片学生安静得出奇，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阮院长那只手，似乎馅饼就在手上，手只要一挥，馅饼就飞旋过来，正好砸在自己头上…… 那只手在大家等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时候，终于随着一声“停”挥下来。大屏幕瞬间也停止了滚动，一长排数字不见了，只留下一串数字：1485。 接下来的数字是0361、0047。 沈大嘴咂咂嘴：“馅饼快没了！” 王一刀说：“还剩一个，放心，一会砸死你丫的。” 最后一个确实砸过来了，不过没砸着沈大嘴，砸到了坐在他旁边的章鸣！ 当电脑屏幕上出现0203数字的时候，章鸣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反复看了几遍手中的蓝色塑料牌，当确信无疑的时候，咧嘴笑了，但笑容很复杂，说不上流露出的是什么情绪。 喇叭里响起请抽中欧美二十游的同学留下时，沈大嘴几人纷纷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走之前每人在章鸣头上狠狠拍了一掌，也不知道是祝贺还是嫉妒，反正拍的章鸣很疼，疼的流出不少眼泪来。他忍不住对最后一个拍他头的陈眨眼喊：“我让给你行吧？” 陈眨眼又走回来，摸着他的头道：“哥是为兄弟高兴。重了点，别生气。” “真的让给你！其实想来打酱油的，抽到了反而宁愿没抽到，回家比这好。”章鸣真诚地说。 “你傻呀！条款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得转让。” “那我出一半钱，你交钱咱们同行？” “条款又写了：此次游因限定人数，不得带亲朋好友。” “放弃总行吧？” “放弃者赔偿公司10万元人民币。” 章鸣哭笑不得：“这是霸王条款！” “人家牌子立在那儿，写明自愿参加招募。你进来前都不带看的？真是，我们肚子瘪瘪的，你吃了块大肉饼还嫌腻！”陈眨眼再次拍章鸣头，“得了便宜卖乖！别忘了回来给我带礼物。” 第二章 此行有猫腻 坐在抽号桌边的高个美女叫叶玲，是深海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又是这次欧美游的领队。她把四人留下，先介绍了下自己，然后让他们各自介绍。1485号是大四的梁一鹤，0361号是大二的姜蕊，这两个是女同学，0047号是个男生，叫曲啸，大四学生。 章鸣惊奇地发现，三人都是学霸级人物，在学校赫赫有名。当然同学们也称自己是学霸，学霸不学霸的他从没放在心上，不过如此说来也太巧：总共四个馅饼，砸中的竟然都是学霸！ 章鸣在心中嘀咕了一下，不过也释然：无巧不成书嘛。 叶玲从身材到脸庞都长的很美，而且不是那种冷美人，热情大方，一看让人想亲近的那种，说话声音也十分甜美，立刻引起章鸣的好感。 “这次活动比较仓促，希望大家理解。前些天我们在其它四所高校招募了六人，加上你们和本人，这次共有十一人前往欧美。你们抽了号进了这里，就已经和我们公司有了法律上的约定，因此大家一会出去再好好看下我们的声明，希望不要违约。我们这次旅游的线路是这样安排的，先欧后美，欧洲主要浏览英、法、意等地，然后乘船由波多黎各前往美国。行程共二十天，你们只带随身衣物即可，其它一概不用准备……” “钱呢，如果天冷想买件衣服咋办？”梁一鹤打断她。 叶玲很有耐性地笑笑：“外面牌子上写了：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所以不用带一分钱。” “哇！那我想吃烤鸡腿了，可以随便要吗？”姜蕊长着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这时候使劲眨巴着眼它们，仿佛鸡腿就在她面前，很白痴地问。 “只要肚子能装，多少均由公司买单。” “哇，这么帅！”姜蕊瞪大眼睛再次哇了一声。 章鸣忍不住想笑，心想这丫头片子是个吃货，而且是个白痴吃货。 “你才是白痴吃货！”姜蕊突然扭过头对章鸣狠狠瞪了一眼。 章鸣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眨眨眼睛：“我又没说出来。” “心里已经诬蔑了，说不说出来都一样！”看来这丫头不是善茬。 “心里想没想你怎么知道？我要说没…….”章鸣还想分辨，叶玲打断他： “好了好了，有二十天呢，你们可以好好吵。回去准备下，别忘了给家人打个电话。明天早上九点学校东大门集中，公司的车接你们去机场。” 一路很顺利。前十天章鸣他们游了意、英、法、瑞士、西班牙等几个国家，然后飞到波多黎各，准备乘船前往美国。 章鸣原本认为无巧不成书，自己学校抽到的都是学霸，出来才知道，五个学校抽出的十个学生尽皆学霸级人物。大家谈开此事，均惊奇万分。问了带队的叶玲。叶玲摊开双手，表示她也不知为何这么巧，只说可能天才自有好运吧。大家对此话当然不信，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新大的英士悦说了句让人不安的话：“此行有猫腻。”他的感知能力很强，这在同行的一路大家都有体会。比如天好好晴着，他让大家准备好雨伞，说马上要下雨，果然不出十分钟，不知从哪儿飘出一块乌云，噼噼啪啪下起雨来。在西班牙马德里大街上，他提醒说有惯偷来了，看好自己的东西，别人不以为然，结果有个同学不久发现公司给每人买的瑞士表不见了。 有人问会有什么“猫腻”，英士悦学叶玲摊摊双手：“抽号是最大的疑点。再就是从西班牙飞美国方便快捷，你们想想为何要先飞波多黎各，然后坐船去亚特兰大？波多黎各并不在游览计划中，这么走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有个同学说：“从波多黎各到美国经过魔鬼三角洲，坐船很危险的。” 这么一说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说行程的安排确实莫名其妙，有的说可能公司为了省钱，也有的说是不是临时增加了波多黎各的游览项目……最后只好找领队叶玲问。叶玲这回没有摊手，说波多黎各是个集中地，这次的旅游是合作性项目，世界上很多国家的旅游公司联合运作，前半段各游各的，后半段放在一起，方便各国的学子们交流。 “公司花钱让你们出来意图并不是单纯的游玩，游历各国长见识，在一起交流长知识，能使你们在这二十天里收获很多，有什么不妥吗？” 叶玲这一解释，同学们不再说什么了，有个同学调侃说这些旅游公司真不简单，身在商场胸怀天下，学雷锋做好事，值得敬佩。 到达波多黎各的当天，章鸣他们就直接上了船。这是一艘很大的轮船，轮船的侧面有桔红色英文“深海”字样，配以打底的海蓝色格外醒目。 在他们之前已经上来很多人。上来之后他们才知道，这艘巨轮被旅游公司包下，只有被招募来的大学生才能上来，领队都不能上。船上有一个总领队，在播音室里用各国语言反复播送各国学子们的仓位和门牌号，特别让大家奇怪的是每播一遍都要强调房间里为每人准备了旅游帽，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必须把帽子放在身边，不管到哪儿都要随身携带，一旦广播里要求戴帽子，必须把帽子戴上，否则将面临十分严重的惩罚。 各国的学子们还在陆续到达，中午时分，终于到齐，巨轮长长地鸣了几声汽笛之后，离岸出发了。 章鸣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那顶旅游帽反复查看，除了比一般旅游帽厚重和布料独特外，没看出更多名堂。他问同房间的曲啸：“帽子很正常啊，为什么他让戴就非要戴？” 曲啸和章鸣做着同样的动作——反复查看帽子，听章鸣问，放下帽子：“只有一个解释：经过百慕大的时候增加安全系数。听说百慕大到现在为止已经失踪了一百多条船和许多飞机，死亡和失踪的人多达近三千。强调到一定时候必须带上帽子，只能与此有关。” 章鸣不解：“难道帽子含有什么高科技不成？” “看不出来。” 俩人没聊出什么名堂，正好外面英士悦喊大家出去看海，于是他们起身跟大伙儿一起登上甲板。 甲板上到处是人。年轻人好动，船在大西洋上航行，又是风和日丽的大白天，很少人呆在船舱里。 章鸣看了一会儿海，觉得海虽深沉辽阔，但缺少变化，久看也无趣。便转过身看人。他有个爱好，喜欢记人面孔。甲板上各色人种均有，不下七八百，有安安静静看海的，也有三五成群聊天的。算上窝在船舱里的，这次同船共渡的有一千余人。章鸣的记忆力极好，眼睛一处处扫过去，目力所及之处的面孔就记了个七七八八。他又沿着船舷转，脑子里刻下了几百个面孔。 第三章 大海的确很深 记面孔的同时，同学们的说话也钻进他耳朵里。章鸣语言天赋不错，可能得益于他超强的记忆力。他选修的是德语，又自修了英语、法语、日语等五国语言，所以很多话在他听来并不费劲。除了学术上和旅游观感等话题外，同学们议论最多的正是自己纳闷的问题，诸如为什么要在波多黎各集中？为什么不坐飞机而是乘船去亚特兰大？强调必须随身携带船上提供的旅游帽是什么道理等等。 转了一圈的章鸣感受到船上有种不安的气氛。 就在他转到自己同学这边的时候，有人在他背上猛拍一掌： “白痴干啥呢？” 不用看章鸣就知道是姜蕊。这丫头正如叶玲所说，一路上只要有机会就跟他斗嘴，尤其是她能知道别人脑子里想什么，话没出口她已经想好如何回击。章鸣对她既怕又无奈。 姜蕊的话引得身边的同学一阵大笑。 章鸣没理姜蕊，跟其他同学说：“不少人议论帽子的事呢。你们觉不觉得强调帽子随身带很奇怪？一个旅游帽很重要吗？” 同校的梁一鹤说：“可能老外喜欢整蛊，帽子的事许是个噱头呢。” 另一个同学道：“这一路是有些稀奇古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想多了破坏心情。” 就在轮船行驶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稀奇古怪的事果然来了，不，不能说稀奇古怪，而是灾难来了！先是汽笛紧迫地吼叫起来，接着广播里传出总领队急切的声音：“轮船遇险。请各位戴好帽子，登上甲板！”他一遍遍地用各国语言快速复述，配以汽笛“呜呜”地鸣叫，弄得所有人无比惊慌失措。 章鸣跑上甲板的时候，甲板上已经站了很多人，惊慌失措的哭声喊声铺天盖地。章鸣看见船在海中打转，似乎海里有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将巨轮往下吸。随着巨轮的转圈，他吃惊地发现海里有个巨大的物体围着船游动，黑色的，像长翅膀的鱼，只是翅膀不扇动。 传说中的百慕大神秘事件落在自己头上了。章鸣悲哀地意识到从一开始所有的巧事都砸在自己头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听天由命吧。身处茫茫大海之中，船沉人有什么办法，在陆地上遇险可能有多种法子逃生，而在海中只能望洋兴叹。章鸣从口袋里把旅游帽拽出来，既然广播里再三强调戴上它，不管有没有用，戴上再说吧，反正一会儿就要见阎王，不在乎多带顶帽子。 果然不似寻常的旅游帽，往头上一扣，帽子便粘在头上，旋转的船上风很大，帽子在章鸣头上并不严丝合缝，应该说大了一圈，但风只能吹翘四周的帽檐，帽子却牢牢贴在头顶。还有个古怪：帽子扣在头上伊始，正中间似有根针状物扎进脑瓜顶，使章鸣疼的一咧嘴，不过瞬间疼痛就过去了。 顾不得多琢磨，现在情况已经越来越糟，人在甲板上几乎不能正常站立，许多人随着船体的左倾右斜惊叫着来回跑动；手抓船舷的人一会儿紧贴栏杆，一会儿有又身体绷直手稍微一松就会离开船舷。好在章鸣抱着一根柱子，影响不算太大，只是偶尔绕柱子转下圈。 船越旋越快，电影里看到的救生艇救生筏之类的东西估计船员们根本来不及放，即使放了也是白放，一样会在漩涡里打转。漩涡犹如一个巨大的虎口，任何东西落在上面根本别想跳出去，只有被它吞噬的份。 巨轮终于在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声中没入大海。 章鸣不会游泳。他本能地闭上眼睛，手刨脚蹬地企图浮上海面呼吸一口空气，脑子里却安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喝了几口又咸又涩的海水，他突然感觉海水不再往嘴里灌，竟然能呼吸到空气了！大脑一进入氧气，思维正常起来。他吃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身在海中，而且快速下沉，周围清纯的海水以及海中许许多多下沉的同学历历在目，只是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他惊异地发现除了几个手脚乱划飘在海面上的人，绝大部分人不再挣扎，惊恐地呆在一个上大下小透明的圆柱体内，看上去像一个个琥珀里的生物。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手脚乱刨乱蹬的时候，头上戴的旅游帽仿佛发生了变化，一股力量往下坠，边坠边把他乱动的身体束缚起来，就是它下坠的时候呼吸到了空气。那么现在他也一定像他们一样，活脱脱一个琥珀里的人。 不用说是旅游帽起作用了！ 章鸣非常奇怪，这么稀奇的旅游帽闻所未闻，其科技水平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难怪总领队要一遍一遍地强调旅游帽要随身携带，不然将面临十分严重的惩罚。是啊，这惩罚的确严重，严重到以生命为代价！他目力所及之处已经有至少三个人斜躺着向海底沉去。 章鸣开始探索包裹身体的透明物体。摸向头顶，感觉有一层玻璃档着，手伸不出去。上下左右地探索，这东西成倒圆锥形，头的部位空间最大，越往身下越小，到脚底，只有尺余长宽。他终于明白，这层透明物体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海水完全进不来，而里面并不是真空状态，吸入肺里的空气含氧量很丰富，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向外望去，大家下沉的速度出奇地一致，仿佛在听从一个无声的口令。 一个离他最近的白人在罩子里对他说着什么，章鸣听不到一点声音。白人的牙齿非常整齐，整齐得令人吃惊，章鸣从未见过这么整齐的牙齿。白人见说话没有得到反应，又耸耸肩膀，摊开两手用肢体说话，表示无法理解。章鸣照样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纳闷儿，也回他一个同样的动作。白人笑了，伸出手拍拍他的罩壁，挑出一根大拇指对章鸣晃晃。 “这家伙是个乐天派，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得意呢。”章鸣觉得好笑，正要做个表示夸奖的动作，发现周围已经暗的看不清东西了。海里到了将近一百米阳光已经很微弱，就像陆地上有星光的夜晚。下沉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已经完全看不见，周围漆黑一团。章鸣索性闭上眼睛，感受下降的速度。 “怪啊，海水里每下降一米，压力是陆地上的一倍，现在都有三百米了，为什么感觉不到压力呢？”一个疑问从章鸣心里升起。 人类对海底的探索只有百分之五，最深潜入海底也只有11000多米，不能探索更多，最主要原因是海水的巨大压力。在11000的深海，其压力相当于一个人手指上放了三辆坦克，瞬间可以把人压成薄薄的鱼片干。人不带任何装备能下潜100米差不多是极限了，然而章鸣感觉和陆地上一样自在。当然，这个答案很明显，又是旅游帽变成的罩子起作用。 就这么下沉，最终会沉入海底，等待他的将是什么？章鸣不得而知。现在不可能有任何作为，只有听凭命运的安排。 海里不时有发光的物体在身边游走。这些物体看不到全貌，但从游走的姿态中可判断出属于深海动物，它们并不侵害人，只是好奇地在周围游来游去。在它们微弱的光照下，章鸣吃惊地发现似有古埃及金字塔般的石块叠赘，还有人形雕塑和古罗马宫廷柱样的东西从他眼前晃过。他还发现他并不是一路垂直下沉，有数次的横竖向的漂移，像是有人在刻意调整，调整到一定方位再接着下沉。 反正章鸣已经做好听天由命的准备，也不在乎怎么下沉了。 又不知道下沉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看见脚下出现了亮光，有个像喇叭里发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响起： “欢迎来到海底世界！” 第四章 海底世界 虽然做好接受任何稀奇古怪事情发生的准备，章鸣还是大吃一惊。 当感觉脚下落在坚实的地上不再下沉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清晰起来：确实是一片海底世界，灯光异常明亮，章鸣和许多一同落下的同学似乎身处一个偌大的广场中央。广场四周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建筑物，建筑物要比陆地上的高大很多。有一些人形生物在他们之间或游或走，其中一个走至章鸣身旁，章鸣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那是怎样一个“人”啊：头、身子、四肢一样不缺，但头是浑圆的，两个耳朵既大且长，如兔子般竖着，头顶如犀牛般有根角，鼻子只有两个窟窿眼，嘴巴几乎没有，只有一条线型唇，眼睛既大又圆，占了脸部的三分之一，没有头发和眉毛，或者说全身上下没有半根毛，有的是巨大如鲤鱼样的鳞片，鳞片覆盖了脖子以下的全部身体，五颜六色十分鲜艳；四肢细长，有手指脚趾，只是和人不同的地方是手指脚趾之间有鸭掌般的蹼。 那海底人走到章鸣身边停了几秒钟，似乎没看出什么毛病，又快速走向另一个人。从他面部看不出丝毫表情，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表情。 同时，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亲爱的陆地人，你们的脑后顶端有遥控器，请用手把遥控器拿下来，红上兰下贴在手腕上，上面有指示标识，请用一分钟时间熟悉操作，在科学指导者示意下列队。” 海底人语言简练表述清楚。章鸣弄不清的是为什么在他听来并未重复却是华语，其他国家的同学如何听得懂？唯一的解释是身边的罩子有同步翻译功能。这不，头上竟有遥控装置，看起来海底人科技水平比陆地人高很多啊……不对，旅游帽是在船上拿到的，难道陆地人早已与海底人有联系？那为什么这样一个能够令世界震惊的消息被封锁得如此严密？如果真是这样，很多疑问就有答案了。 旁边罩子里的人都有所动作了。章鸣不敢耽误，伸出手在后脑顶罩子上摸索一阵，感觉一个地方有丁点突起，最多一毫米的样子。他沿着突起部位摸索一周，感觉是个食指长宽的条状物。用指甲抠下来拿到眼前一看，这玩意儿非常精致：薄如蝉翼呈透明状，既软且硬，折之可弯，甩之不闪，一头红一头篮，上面有八个标识，其中前后左右用箭头表示，一望而知，另两个圆圈中间有上下箭头，估计是上浮和下降，最下面的是加减号，大概是加速和停止的意思。 章鸣把遥控器贴在手腕上，这遥控器背面的粘胶也很神奇：拿在手上不觉粘，粘在手腕上却很牢固。他试着点了下他认为的上浮，果然脚离地人向上飘，赶紧又按了下减号，立刻停止不动，再按下降标识，重回到地面。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在试遥控器，上下左右前后地乱动。这之前他们如定住般一动不能动。原本以为人在海里会随水流晃动，其实深海里海水十分平静，几乎文丝不动。 那海底人在章鸣周围一连看了二十个人，对其中一人指点一番，另有一个海底人游上前来用不知什么东西吸住被指点人的外罩，拖着游向广场外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剩下的在海底人示意下，来到章鸣身后站成一排。 海底世界？海底人？ 这些天超出章鸣认知的事实在太多。 从抽号抽到的尽皆学霸，到毫无预兆的沉船，再到旅游帽、海底世界、奇怪的海底人……这一切令他不得不信这世界无奇不有！ 人的思维往往很有意思：发生一件怪事可能苦思冥想很久，而发生一连串的怪事反而见怪不怪，这大概与心理学上说的“习得性无助”有关吧。 章鸣现在就是这样，由刚见到海底人差点惊叫出声到海底人离开的几秒钟时间，已经镇定下来。他竟然有闲心抬起手腕看表。深海公司给大伙儿买的瑞士表档次不错，有夜光有日历。他大致算了一下：从沉船落海到现在，时间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估摸下降的速度，现在应该至少在海底15000米以下。这个深度，人类根本无法探测，难怪人类对海底存在另一个世界一无所知！ “请紧跟科学指导者进入洗涤塔。”来到海底世界，与他们对话的似乎就是喇叭了。估计海底人不会陆地语言……章鸣刚这么想，站在他前面的海底人令他无比吃惊地说话了： “请按排队秩序跟我来。” 海底人的发音很奇怪，嘴并没有张开，或者说嘴的部位只是一根象征性的细线，压根就没有嘴，发音的部位好像是来自身体，身体里或是安了个喇叭，亦或有个共鸣腔，和广播里出来的声音一样瓮声瓮气。想想也是，如果在水里张开嘴说话，还不立马被水呛死！ 章鸣这个队本来二十个人，不知什么原因被带走一个，剩下十九个人。他们各自操纵着遥控器跟着所谓的“科学指导者”走，其实根本不是走，只是跟在后面向前飘。广场上几十支这样的队伍分别向一个方向飘去。 到海底世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接受洗涤？ 见怪不怪的章鸣此时也不愿多想。他现在的心情是一切随它，走一步看一步。经受大西洋上的沉船事故，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一辈子待在海底，郁闷是郁闷了些，但好死总不如赖活着，何况海底世界的体验几人能有？万一哪天从海底重回陆地，这段体验可是能惊世骇俗的啊！ 所以洗涤不洗涤的随它去。 章鸣这支队伍最先到达广场边一栋大厦前，科学指导者发出一声像“羽”又像“鸭”的音，巨大的滚筒门转动起来。说它是“滚筒门”，是这门的确像滚筒洗衣机的滚筒，不同的是洗衣机的捅是横向的，而它是直立的，其上有很多圆眼，从里向外透着五颜六色的光。章鸣学着科学指导者站在滚筒前，滚筒的转动把他带到大厦里面。大厦里没有楼梯电梯之类的物件，站在大厦中央，四周尽皆一层层的房门，房门也都是滚筒形。抬头看上去，楼高起码五十层以上，光线的原因，一眼望不到顶。 科学指导者引领他们拔地而起，直接浮到大约二十层。这种走法，在陆地上是平面走廊的走法。海里可以浮游，如果翻转90度，相当于平面走廊，当然不需要电梯之流的物件。 进入一个偌大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科学指导者打开一间偏室，示意排在第一位的章鸣进去。 室内大约百来平方，中央矗立一个水塔般的圆形玻璃罩，罩子里面有座椅，座椅上有很多章鸣在科幻电影里似曾见过的复杂高端设备。由罩子顶端螺旋垂下一截粗壮的彩色塑料线，透明的塑料线中间似包裹着金黄的拧成一股的铜丝。塑料线底端连着一个漂亮的头盔。 章鸣感觉那个玻璃罩仿佛有股吸力，正将自己缓缓吸入它的大肚子里。 “啵儿~”耳边一声响，章鸣进入到玻璃塔内。他惊异地发现围在身边的小罩子又变回旅游帽，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看它是怎么变回去的，而且这里面没有了海水。 “请取下帽子，放入椅背的面板上。” 一个优美的女声提示。 第五章 如此“洗涤” 章鸣老老实实照做。椅子靠背后面有块平板，帽子放上去立刻有只机械臂移过来，抓起帽子又移向一边。 “请落座，身体直挺，双手平放在扶手上，不可乱动。” 一个多小时来，章鸣第一次迈开双脚走路，那感觉，他不知怎么形容，总之是人应该做的事！ 座椅很舒适。人一坐上去，身边那些那些复杂的设备自动运作起来：捆腰的捆腰，栓手脚的栓手脚；上面的头盔也自动下垂，扣在了脑袋上，同时耳边响起了微弱的电流声。 “洗涤开始。”女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动听。 以水冲干净为洗涤。章鸣没想到海底人的洗涤竟是过电。 除手脚之处有轻微电流脉冲外，头脑似乎是“洗涤”的重点。头盔一直在“嗡嗡”鸣响震动，不久有无数如针尖般的物体触及头皮，边游走边颤动，随之而来的是大脑如翻江倒海般晕眩，引得肠胃万分不适，欲呕欲吐，好在肚子上有设备启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断化解了不适，只觉得抚揉的恰到好处，使肠胃慢慢平静下来。但脑袋中的晕眩却越来越强烈，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团捏揉搓…… “啊……”，章鸣昏过去之前只记得自己大叫了一声，声音变形的已经不像人类所能发出来的。 章鸣昏过去不久，那些设备自动脱离他的身体，机械臂把帽子准确地扣在他头上。玻璃罩的门将他重又吸到罩外。一出罩子，头顶的旅游帽又迅速把他贴身包裹起来，包裹完毕重新鼓成倒圆锥形。 这间偏室四周还有许多房间，章鸣被吸入其中一间，在门内几步的地方停下。房间很小，只有不足二十平方，正对门的墙壁是一面大屏显示器，房间四个角落分别有四个高强光的聚光灯，章鸣停留的位置正好被四盏灯照射在脑部。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大脑解构图，由上到下、由左到右不停地转动，而后是由外到内……大脑两个半球沟沟壑壑清晰可见，从外到内众多切面无一遗漏……从一旁看章鸣，虽昏迷不省人事，但人直立在罩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专注接受检查…… 时间过去将近3个小时。章鸣也昏睡了将近3个小时。 醒来时，章鸣感觉自己异常清醒，这个清醒不是休息好睡眠足的清醒，而是头脑十分清晰明白：自己作为一个海底人被重置了陆地人肉体，将前往陆地执行崇高的任务。 任务一，每日不间断练式开发大脑，尽快使脑力达到五段以上水平； 任务二，以一个合法的身份进入陆地人的生活社交圈子； 任务三，最大限度地积累大陆币，为完成任务提供必要的支撑； 任务四，两年内建成洗涤塔。 终极目标：将所有陆地人改造成海底人，使之为海底世界提供必要物资。 其余还有些目前必须做的事：安装指令接受器、熟悉新的身份、上浮海面等等。 章鸣从罩子抠出遥控器的位置抠出了一枚小如绿豆的东西，塞入耳孔，那东西见肉立即变为薄片紧贴在耳孔内，耳朵里随之响起了广场上那种瓮声瓮气的声音： “你的代号是0101。现在上浮，海面有人接应。上浮过程必须完全熟悉新身份和所使用的语言。” 言毕，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章鸣吸出房间，一直吸至初进入的大厅，大厅里空空荡荡，进来的十九个人早已分别进入不同的房间。 章鸣知道怎么走，他按动手腕上的遥控器，飘出大厅，来到大厦中央，又按了上浮标识，罩子带着他开始上浮，他又无师自通地连续按动几下上浮的标志，速度加快了，不一会儿来到大厦顶端。大厦是无顶的，章鸣直接从大厦出去进入海中，向海面浮去。 上浮的过程，章鸣在脑子里找出他的大陆人身份，不需要记，本来就在脑子里，他只需要加深一下印象即可。他的身份是行大大三物理系学生，18岁，住励志楼302室，室友有沈阔、王祁新、陈明东，老家在浙南，家有……一长串，十分详细。一遍下来，他已经非常熟悉。 再琢磨练脑力的方法，几条练习步骤出现在脑海里，步骤后面有个说明：脑力开发10%为初段，不适合练此式。脑力开发至12%以上者可练，检验之方法是练习三遍后有无变化，若有变化可练。段位的区分是以初段为一段，12%为1.2段，以此类推，最高者为十段。 章鸣记得任务中有规定：达到五段以上，也就是说脑力开发达到50%以上。 好在不需要特殊环境和肢体运动，只需要放松和冥想。他按照步骤闭上眼睛练了一遍，发现一遍之后即有变化：脑子无论思考什么较之刚才来的更快，记忆力更明晰。 他欣喜地万分：有能力为海底世界做贡献了！ 再练一遍，感觉眼睛不停地跳动，待跳动停止，他试着睁开眼睛，发现刚才漆黑一团的海水不那么黑了，透过罩子可朦胧看出至少五米的距离。这时正好一个巨大的全身桔红的章鱼在三米外浮游，看样子把他当做了猎物。他才不管它，知道自己外面有一层能量保护罩，能发出强大能量，任何生物在两米之内可被至少击昏。还可电解海水，吸收至罩内恒定氧气，同时根据海水压力，自动调节内外压强的平衡。 章鸣现在脑子里储入许许多多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储存在大脑里，但他必须拿出来过一遍才能确切了解。以他的习惯，只要是新鲜的东西，尤其是知识，他都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弄个明白。 正当他想再练一遍脑力的时候，突然感到脑子里开始变得混乱，仿佛一块完整的国土被外族侵扰：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信号在大脑不同部位往一起涌，逐渐集中在一块儿。开始时似乎只在边境骚扰，慢慢一点点侵入，大脑的极小部分好像被分割开，而且侵入的力量很强劲，那极小部分逐渐扩张，不久便拥有差不多半壁江山，随之而来的是入侵的信号变得越来越清晰具体，最令他吃惊的是那些信号表明自己原本就是陆地人，现在去陆地只是旅游，旅游结束将回到浙南老家……妈妈清瘦的面孔……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 一会儿，信号变了：执行崇高的海底任务，终极目标……代号0101…… 两种完全不同的信号打架般混乱无序地出现使章鸣的意识变得凌乱模糊。他甚至怀疑身体里存在另一个人，就是这个人侵入了他的灵魂，自己正在与之争夺对大脑的控制权…… 不，不是自己在争夺，自己对此好像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它们在自己脑子里争斗。 恍恍惚惚中过去了很长时间。 终于，不是凭自己新拥有的夜视能力，而是真正的光线进入了海水，随着上浮，光线越来越明亮，海中游弋的各种鱼类琳琅满目……“啵”地一声，章鸣终于听到了自然的声音，随之海水晃动的“哗哗”声也涌入他的耳际。 身体的栓束也随之解除，能量护盾又缩回到旅游帽，然后从他头顶消失。章鸣想弄清帽子为什么突然之间没有了，嘴里扎扎实实灌了口苦涩的海水。他立即本能地手脚乱刨乱蹬，企图将头露出海面。这时候，他被一个网子如鱼般地捞起，放入橡皮艇里。 第六章 又见巨轮 有人把章鸣从渔网中剥出。 橡皮艇高速在海面上行驶起来。章鸣眼睛逐渐适应了亮光，他抬头朝橡皮艇行驶的方向看去，发现前方停留着一艘巨大的海蓝色轮船，船帮上有桔红色英文“深海”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章鸣猛然一个激灵：所有的记忆一下恢复了。 302宿舍，抽号，白痴吃货姜蕊，漂亮的叶玲，瑞士表……他抬起手腕，一只精美的手表果然套在手腕上……还有，还有旅游帽，黑咕隆咚的海水，奇形怪状的海底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声音里有个词，那个词……对了，“洗涤”…… “洗涤”这个词一旦从他脑海深处钻出，章鸣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被深海人洗脑了！ 怪不得他记起自己在听到“请紧跟科学指导者进入洗涤塔”时十分纳闷儿，有什么比海水洗的更干净，为什么还要进入塔中“洗涤”？原来是洗脑啊！ 把一船人洗成海底人，然后重返陆地为海底人效忠，就是此次充满“猫腻”免费旅游的全部目的？ 答案不可能有它！ 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如此暂短的洗脑意义何在？只是让陆地上零星学霸了解一下海底世界和海底人吗？ 这不合情理。绝对不合！ 如果目的是“效忠”，这样做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亲眼所见海底人科技比陆地人领先太多，怎么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 直到登上巨轮之前，章鸣都没搞明白。 船上已然有两个先上来的学生，一个膀大腰圆的黑人，另一个是韩国姑娘，不知是不是做过美容，面孔极其精致，肤色白里透红。两人正在很严肃地说话。见章鸣上来，黑人先走过来，“呜呜啦啦”说了句什么，伸出手来。章鸣也把手伸出来，脑子里琢磨着黑人似乎很熟悉的语言。 黑人并没有如章鸣想象的过来握手，而是在章鸣伸出的手上击了一掌。 章鸣立刻明白击掌是海底人礼仪，而黑人所说的是海底人语言：“你好朋友。” 他大脑中“洗涤”后被灌输进来的诸多信息快速闪过，海底人的语言很全，只是大概被在海中强行挤进大脑并占领了大半地盘的入侵者所排斥，信息的流淌不那么顺畅。 “朋友你好！”章鸣通过练习脑力，反应能力和思维能力快了很多，而且判断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较之前的幼稚提升更多。他马上意识到刚才的疑问仅仅只是自己的疑问，并不代表被“洗涤”的其他同学都如此。 “他们的脑子可能完全被清洗，意识中是完完全全的海底人。我不能当另类，否则就像孤身一人身处敌群之中，结果不言而喻。” 章鸣做了个极其重要的判断。 这一判断决定了他能够活着重返陆地。 就在他等待打捞后面同学的过程中，有个棕色皮肤的印度同学被几个人走上前去击过掌后，惊讶的张大了嘴，用英语发出疑问： “难道你们真被洗成了海底人？” 身边立刻乱成一团，先是有人用海底人语尖叫了一声“奸细”，接着“奸细”、“叛徒”声不绝于耳，俄顷，那印度同学突然倒地，身上却看不出有任何损伤。两个船员走上前，一人抬头一人抱腿扔进海里……不久，耳朵里的接收器响起瓮声瓮气的声音： “奸细3015号已被诛杀。今后船上凡发现此类奸细迅即向总领队报告。离船后发现此类奸细可自行诛杀，然后报告总领队。如诛杀失败，交由总领队安排处理。” 章鸣吓得腿直抖，好在大家尽皆情绪昂奋，“诛杀！诛杀……”地喊叫，没人注意到他。 看来这个印度同学和自己一样，脑子里原本的记忆恢复了，只是没有意识到同行者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说人还是这些人，意识已经完全改变，就如一个原本是端茶倒水的机器人，被删除了旧程序，输入了新的战斗程序，立马不再会端茶倒水，而是以一副斗士的姿态出现…… 打捞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船离开的时候共上来800多人。 章鸣概算了一下：波多黎各上船的同学差不多1200人，1200减800多，其中近400人不见了踪影。这400人在船下沉时没带旅游帽淹死一部分；在海底广场上他们队里被当场带走一人，推而广之，其他队里也会有人被带走，姑且称之为海底人的“初选”吧，又失去一些；“洗涤”中被发现不合格者可能留在了海底。几项相加，将近四百个被“馅饼”砸中的天之骄子人间蒸发了！ 章鸣不寒而栗。 他想找找一起出来的华夏学子们是不是都在，放眼望去，同学们不分国籍随意扎堆，几乎都在谈论着在自己不久后的新角色上如何打算，说的也都是海底语，只见到三个华夏的同学。他不敢去转悠寻找，生怕被发现自己是异类。 那三个华夏同学两个是其它学校的，一个是同校的姜蕊。姜蕊似乎已经对他很陌生，在他望向她的时候，她也朝他望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章鸣倒是惊吓不小。他记起她能够窥探人心里所想。如果自己从前的记忆已恢复被窥探去，这丫头“奸细、奸细”地一叫，自己还不像那个印度人样不明不白倒地而亡？慌乱中他想出一个办法：用海底语言思维。 打捞工作虽然早已结束，巨轮却始终停留在原地。章鸣有些疲倦，回到船舱房间。曲啸已经坐着床上闭眼练式，章鸣开门进来他连眼睛都没睁。章鸣也没和他打招呼，只当同一个陌生的人共处一室，脱了鞋上床盘腿而坐，本只想坐着想事，但海中练了两遍式激发了不小的功能，这对他诱惑太大。虽然知道自己今后不会像他们一样为海底人做事，但大脑的开发不管做什么都大有用处。 大海中练式他的意识还是海人的意识，觉得一切都很自然。现在练起来让他大吃一惊：他竟然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大脑！ 大脑微微发黄的皮质、豆腐脑搬乳白色的脑仁……甚至脑仁纵裂成的两个脑半球、皮质脑仁脑缘系统及密布的血管……再仔细看，连脑细胞的的大概都看得出来……比以前他在生物课上看到的模型不知细化和清晰多少倍！ 回想起来——这个回想必须两块区域联合行动：自己不知为何恢复过来的原有记忆和被挤到角落海底人“洗涤”灌输的记忆——在海中练式所看到的大脑情况是一样的，只是那时好像原本“应该”如此，而现在却完全不可思议。 一定是“洗涤”起的作用。 在海中上浮时，最初出现的意识是自己作为一个海底人被重置了陆地人肉体，将前往陆地执行崇高的任务，而任务的主要要求有四项，第一项就是“每日不间断练式开发大脑，尽快使脑力达到五段以上水平”。海底人既然把“练式”放在首位，不就是强调练式的重要么？既然练式重要，那么海底人在“洗涤”时候，一定特别地加入了“能够”或者“便于”练式的程序，这个程序的加入使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大脑。 换句话说，唯有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大脑，才能练式。 章鸣想明白这个问题，也就不怎么吃惊。 反正这一路令他吃惊的事太多。人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吃惊多了一样不吃惊了。 还是专心练式吧。为什么叫“练式”？而不是“练功”、“练脑”？ 唉，不管它，练式就练式吧，说法不同而已，没必要在一个词上纠缠。 第七章 重回陆地 章鸣开始专心练式。连练三遍，除了脑子更加清晰之外，没有任何收获。怪了，在海中上浮时练了两遍，开发出夜视功能和提升了思维能力，现在练了三遍却一无所获，章鸣只能归咎于此式开始容易后面难，就像脑子一片空白时的幼年，一加一等于二分分钟学会，十四加二十五得很久才闹明白一样。 入夜，房间的喇叭里响起总领队的声音： “各位海人，我是总领队。现在我说的每句话必须牢记。” 重复三遍后，终于说到正题。他先是报了手机号码，让大家在他讲完的半个小时之内发短信告诉他各自的代号和新身份以及在哪国哪校；然后将船上的823人分成82个组，四个组为一个队，通告了每个队的队长，各个组的组长将由队长指派；强调今后的工作组员服从组长，有事及时向组长报告，组长按五天一次向队长报告，如有任务由他一层层下达；最后是在陆地上的约束守则，多达三十条，总而言之十分严格，哪怕违反其中一条都是“诛杀”的惩罚。 “约束守则将在你们给我发短信后发到你们手机上，背熟后立即删除。组员给我发毕短信后马上找到各自的组，互留联络方式。除上述内容必须记牢外，现在着重强调：你们的接收器可以直接接受海人总部的指令，凡接收器听到的指令均由总部发出，其指令高于一切，当指令有冲突时，必须无条件服从总部的指令。” 停顿几秒钟，声音再次响起：“再过20分钟，深海号轮船将拉响汽笛，一旦汽笛拉响，你们必须尽快跑向甲板，登上运输机。” 章鸣所在的组正是华夏的十个同学，和亚洲其余二十多个国家的同学组成的三个组为第六队，队长是带他们旅游的领队叶玲。 登机时章鸣完全震惊了，因为有了夜视功能，加上这夜月亮很亮，他清清楚楚看到：这哪是什么运输机，分明是ufo！ ufo的图片他见过不少。大致相同的是圆盘形状，所以世人又称之为“飞碟”。这架ufo总体与图片上的很相似，只是前面突出如鱼的吻部，两边各多出一个“翅膀”，说它是“翅膀”又不准确，它很短，伸出一截后又弯向后方，与圆盘相贴，远看上去就像圆脸上的一对耳朵。章鸣突然想起巨轮沉没时，在海里见到围着轮船转悠的巨大黑色物体，两者十分相像，或者说它们就是同一个物体。 有了海中经历，这一物体再次出现答案清楚了：当初使巨轮下沉的旋涡就是它制造的，后来巨轮重新出现也是它的“功劳”，而背后当然是海底人在作祟。 不明白的是ufo所有的科普资料上都说是宇宙人的航天器，怎么成了海底人的工具呢？ 这一趟不明白的事太多，以后有时间再想吧，现在要紧的是蹬上ufo，这不，同学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呢！ 飞碟的客舱足够大，大到八百多个同学都能容下。 根据飞碟的厚度推测，章鸣他们呆的地方应该是底层，上面还有一层，可能是驾驶舱。密封很严，看不见驾驶舱的情况和驾驶员，想来上层气压一定巨大，不然海底人会自爆。 飞碟的速度很快，不久就降落到一块空地上，四周并没有章鸣想象的大海。因为是午夜时分，附近空无一人，飞碟把人卸下后又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里。 空地远处有哨声，同学们下了飞碟赶往哨声响起的地方。哨声也在移动，引领同学们来到一个千米外的公路旁边。 公路上停了二十辆大巴，每辆大巴下来一个领队，报着小组和队的编号，招呼人上车。 章鸣在23组六队，这组都是他们同行的华夏同学，一个不少，但大家已经不似在英法旅游的状态，见面似乎完全陌生，没有了一丁点的亲密感。车旁，站立着叶玲。叶玲边喊着小组编号，边看着上车的人。 章鸣头皮一紧，感觉就像在海底广场上那个海底人面对自己审视。不容置疑，叶玲负责在大学遴选人的时候，一定在每个人抽号时审视出脑力开发程度，并且有超凡的记忆力，在后来电脑抽号时控制电脑，把她认为合适人的抽出来。从这点上说，很可能也具有姜蕊的读心能力。再说和姜蕊在一辆车上，需要万倍的堤防！ 他可不想早早被人结束了生命。 总领队宣布的30条约束规章许多条都是要他命的，只有先混过去，等自己和他们分开再想办法应对。 他怕自己稍不留神使用了人类语言思维，赶快不再用海人语言胡思乱想，而是用海人语言默想互相的小组人员姓名以及每个名字对应要去哪个学校——这在总领队讲完话后不久组员们一起交流联络方式的时候，互相有过自我介绍和将来的身份以及所去的地方说明。经过叶玲身边时，叶玲用她那迷人的微笑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车上，队长叶玲宣布了四个组的组长名单，说。23组的组长是英士悦。同时告诉大家，现在车行驶在印度，正赶往机场，到达机场后，各自凭机票登机回到终点。说完拿出一沓机票挨个分发。 章鸣吃惊不小：看来行程改变了，ufo直接把他们载到印度，结束了旅游，看来“免费游”的目的就是把大家骗来“洗脑”，“洗脑”完成，旅游结束。好在一起待的时间越短越好，不用一直提心吊胆地隐藏自己。 车到机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章鸣无事，索性练起式来。快到机场的时候，他觉得大脑有反应，意念力增加不少。到机场候机的时候，他做过了个试验：用意念力让一个也在候机的白人回过头看他——这本是闹着玩的试验，谁想那白人竟真的突然间回头望了他一眼，然后仿佛从梦中醒来，自己笑着摇摇头继续盯自己的手机。 这之后，章鸣有意识地加大距离把意念力加到被试者头脑中，发现最大距离达到三十米。三十之内几乎百发百中。 候机的时间漫长。同学们交流这练式的体会，他们的脑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开发，出现的功能各有异同。盈大的任磊能看清三千米之外人的长相，同校的梁一鹤能在一米内隔空移动喝水的玻璃杯重的物体，而曲啸出现了一项能杀生的本领：半米之内飞过他眼前的苍蝇，他可以把它击落在地……章鸣这才知道那个印度同学是怎么死的，船上有很高段位的人存在！ 最担心的姜蕊似乎进展不大，只出现了夜视功能，窥探大脑信息方面还停留在简单的外泄信息的收集上——关于这一点，章鸣已经根据曾经看过的电磁波知识琢磨过来：人脑其实无时不刻都在想事，其中大部分是无意识或者下意识的，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属于有意识，而无论是什么，凡思考都会在大脑周围产生脑电波。脑电波有强弱之分，有意识的那部分比较强。一般人接受不到他人的脑电波，而有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则能接受到，比如姜蕊，她就有能力接受。这种接受并不是单纯的感觉，而是能够把他人的脑电波转换成语言、图像等。原理在于大脑在思考事情时产生频率波动，这种频率波动其实就是信号，和手机接通后说话产生信号，信号进入另一个人耳朵里时转化为语言是一个原理。 明白这个科学原理对章鸣提防姜蕊这样能够收集他人脑电波的人十分有帮助，只要时时警惕自己有意识思考的内容就行。 第八章 浙南老家 据队长叶玲说，姜蕊这项功能最后可以达到主动进入别人的大脑，挖掘出底层沟裂中自己都不清楚的信息。人的大脑有100多亿个神经细胞，每天能记录八千多万条信息，一生能储存一百万亿条信息，只是大部分记忆信息没有二次或者多次提取出来进行重复记忆，很快被淹没在脑海里忘得一干二净。从这个角度说，达到进入别人大脑窥探信息，能够比本人还了解本人，比本人更多地知道本人。 章鸣长长地松了口气：幸亏这小妞进步慢，不然太他妈可怕了！ 进入大脑？这可不是能够提防的。就像一个人把东西藏在口袋里别人看不见，但别人如果把手探进口袋里拿出这东西，自然暴露无遗。 叶玲说，脑力开发能出现什么功能，功能最后有多强大，并不是达到十段所有的功能都会出现和功能最强大，还要看大脑天生的属性。达、意、敏、利、虚、粹这六种属性都出色并且均衡，达到的程度最高，不均衡有的功能就不可能出现，而六种属性互有关联，缺一，则终身不可开发，也就是终身将不会出现任何功能，就如一根完整的链条断去一截转动不起来，任千锤万练都白费劲。就如绝大多数人那样，终身脑力只能停留在10%左右，也就是初段的水平上下；或者即使经过刻苦学习，脑力有所提高，达到11%、12%……但不可能出现特殊功能。 章鸣走到叶玲旁边坐下，悄悄问：“为什么曲啸能杀死苍蝇？” 叶玲告诉他，说明曲啸大脑的利属性强大，所以最先开发出来的特异功能带有伤害性质，如果这种属性强大到一定地步，加上练式得当，两三千米之内杀人不是问题。 说的章鸣汗毛一阵倒竖，他想起那个印度同学莫名其妙的死亡。 “妈呀，一旦‘洗涤’失败信息泄露，光一个曲啸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更别说那个隐藏的高手！但是今后和这些被洗脑的同学有很多活动要在一起开展，还要执行上面下达的各种指令，而且随着他们脑力段位的提升，想要不被发现实在太难啊……”他对自己的将来，不，到不了很久的将来，甚至现在的每一刻都危险重重感到害怕之极！ 章鸣后悔当初去会堂抽号，接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想起这事，万分痛恨掐他屁股的陈眨眼，不是他多事，哪能有今天的惶惶不可终日！ 抽号之前的章鸣无忧无虑，学习对他不仅轻松而且快乐，又享受着父母百般关爱……参加了个什么免费旅游，突然之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长途汽车终于到达城关镇车站。 章鸣背上双肩包心情复杂地走下车。家离车站不算远，他打个电话给妈妈，接通后铃声一直响到“无人接听”，又打爸爸的手机，同样的情况。章鸣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心吊吊地小跑着往家走，好在不远，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章鸣听见院子里有人大呼小叫，还有一个小孩的哭泣声。院门半开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院子一看，见几个人正指手画脚地对着父母喊叫。母亲低着头，紧搂着吓的哇哇大哭的妹妹，父亲一副无奈的表情，站在对面一声不吭。 “不做声是哑巴啦还是想耍赖？告诉你，今天不说个让我们满意的解决办法没完！” “就是，没完！” 章鸣看清了，说话的是他们家邻居王大翠，附和的是她两个儿子刘彪和刘横。 这家人住他们家下面，关系一直不好。没有别的原因，这家两个女人——一个王大翠，一个王大翠的婆婆，不仅蛮不讲理，而且特别爱占小便宜。两个儿子长得五大三粗，不学无术，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成天跟镇子上的流氓地痞混，俨然混成了他们街道的两霸，街坊邻居没少受他们欺负。受害最多的就是他们章家。原因有二：一是章鸣父亲章新立在镇二中教书，曾带过他们家两个儿子的班，儿子学习不好，王大翠怪章新立这个邻居没有关照好；二是容易找麻烦。章鸣家靠山而居，从这家人院门口的路过来只有章鸣一家，在他们家的斜后方。而且章鸣家的地段高出一点，下雨，说水流到他们家了，扫地，说灰刮到他们家了，从门口经过，说声音大吵到他们了……反正处处是事儿。 章新立和章鸣的妈妈孙英都是个老实巴交的教书匠，遇到王大翠家找麻烦，习惯于点头哈腰地赔不是，今天提盒点心去，说送给刘姨——王大翠的婆婆甜甜嘴，过几天包了饺子端上一盘，说买了新鲜的韭菜尝尝鲜……这王大翠家呢，东西送去的头几天风平浪静，三五天后事儿又来了。 章鸣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因为心思几乎都放在学习上，父母又总出面顶着，奉行破财免灾的古训，隔三差五地花点小钱图清净，而且尽量不在章鸣面前提起，章鸣虽知道这家人霸道，但感受不是那么深。 这次一回来遇到这等阵仗，人家都上门兴师问罪了，而且年幼的妹妹被吓得直哭，章鸣把曾经的记忆连在一起，方发现父母因为这家恶邻忍声吞气内心受了多少折磨。可以推断，由于刘彪和刘横的成人，这家人的欺辱只会变本加厉。但他打小没面对过与人争执吵闹这种事，一时不知如何办。 母亲见章鸣进门，喊了声他的乳名：“鸣鸣……你”，“你”完了仿佛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受点窝囊气也就算了，生怕她的鸣鸣受伤害。 王大翠闻声转过头：“哈，鸣鸣正好回来了。你也来听听他们都做了啥事。” 章鸣没有理会她，快步走到父母面前：“爸，妈妈，这是咋啦？” “咋啦？你爸随便动我们家门口的东西，真是，胆子越来越大！”王大翠声嘶力竭叫喊。 母亲拉了一把章鸣：“你坐车累，先进屋。” “爸，你动了王婶啥东西？”章鸣一反常态，放在过去，他肯定是低着头进屋，今天他觉得自己老大不小了，站着父亲面前高出半个头，不能再像过去那样。 父亲叹了口气：“买了辆车，从你王婶门口过他们说吵了他们，又说把路压坏了，平常都不咋开。今天说你回来，和你妈琢磨着买些好吃的放冰箱，想着东西多，开车出去人不受罪，结果开回来时他们家门口多了块石头，车不能进，我下去把石头搬开……这不，说不该动他们门口的东西。” “是啊小鸣，你评评理。”刘彪说话了，一只手握成拳头，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不紧不慢地敲着，“石头是我放的，我妈准备把罗筛放到什么晒茄片。你爸搬走了我们咋晒？” “彪子哥，你再搬回去不影响晒吧？”章鸣一听肺都快气炸了，这不明显故意拦车耍无赖嘛？谁家把东西晒在大马路上！ “再搬回去？哈哈，你大学上的会狡辩了！搬回去要不要力气？耽误的时间呢？”这回是老二刘横。 章鸣明知道这家人茬是找定了，说什么都没用，无非想敲诈点小利。但这次不能让，不然今后车就成了摆设，开一次会被敲诈一次。但没处理过麻烦事的章鸣一时不知该如何办。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学会的意念控制，于是没多想，对着三个人默念：“我找茬错了，向人家承认错误……” 说来也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老大刘彪突然间像换了个人，拳头也不敲掌心了，立马乖乖放下双手，低下头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态：“章叔章姨，是我们错了，对不起！”说着竟然鞠了一躬。 第九章 穿制服的人 王大翠和刘横不知什么情况，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彪。 章鸣看出来自己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刘彪离他最近，所以他先中招。于是章鸣又专门对着王大翠默念一遍，后面还加了一句“下跪认错”，接着对刘横…… 接下来的情景更让章新立和孙英吃惊：王大翠和刘横相继跪在他们面前承认错误，说石头是他们故意放的，就是想找茬为难邻居，今后不再做这种缺德的事了…… 章鸣又一个个控制了一会儿，搀扶着父母进屋。父母还没想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一步三回头地纳着闷。 关于大脑控制，章鸣在机场控制那个白人时已经想明白：和思考时大脑产生脑电波是一个原理。得知别人在想什么，是收集他人大脑不同脑波震荡时产生的信息；而控制他人，则是发射自己大脑的电磁波改变他人大脑的波动，从而影响他人思维。形象点说，前者为捕获，后者是攻击。 这三人跪着念叨一阵，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跪倒在别人家门前，面面相觑地不知所以然。一个个爬起来倒也不敢再做什么，灰溜溜走出院门回到自己家。 蛮横了一辈子，今天遇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大家你问我我问你，哪能问出什么名堂。王大翠的婆婆是这一切的幕后操作者，听说后吓得不轻，想了半天，说以后不要招惹这家人了，有可能他们家鸣鸣在外面学了邪术回来，能够请神唤鬼。今天人家手下留情，惩罚不重，万一给每个人来个缺胳膊断腿，或者嘴斜眼歪痴傻，都没**理，还不自己活该倒霉！ 自此，章鸣父母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 章鸣的父母不迷信，无论如何闹不明白情况缘何急转直下，并没怀疑一向本分老实的章鸣做了什么手脚，而且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章鸣有这种本事。只是把人心往好里想，认为再恶的人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章鸣肯定不会把新学到的本事甚至自己这趟旅行发生的奇异事情告诉他们，以免他们担惊受怕。进了家门，从双肩包里拿出叶玲为每个人准备的给家人朋友的礼物，说深海公司很大方，专门买了礼物带给亲人。 一家四口过得其乐融融。父母是老师，也在暑假中，成天没事琢磨着给章鸣做好吃的。章鸣呢，承受了百慕大沉船和海底梦幻般经历，尤其是同行的同学们尽皆被洗成海底人，自己一个人清醒过来，过了几日唯恐被发现担惊受怕的日子，一旦回到安定的生活里，倍觉做一个普通人的轻松快乐。 该死的沈大嘴、王一刀、陈眨眼一个个算准日期打来电话，问欧美行如何？陈眨眼又强调是他掐屁股才让章鸣吃上了大馅饼，为答谢他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他们的电话又使章鸣陷于担忧之中，意识到在家的日子很快过去，不久将回到学校，同校就有三人六双眼睛，还有面临组长、队长到总领队、总部的各种需要完成但目前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指令，不说是杀人放火，即使是像谍战片中那些间谍卧底干的事，章鸣都深感惧怕，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让他背圆周率小数点后面哪怕一千位数，不出半个小时可以背得滚瓜烂熟，间谍做的事，自己一样都做不来。而且，这个间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是干与八十亿人类为敌的勾当，一旦被人类发现，下场可想而知！ 自己哪怕千刀万剐也就算了，父母怎么办！还有年幼的妹妹，他们会遭到整个人类的唾弃。光王大翠一家就能使父母战战兢兢，如果整个人类都唾弃他们，让他们怎么活？ 章鸣越想越怕。 他首先想到的是找个地方自杀，一了百了。想想又舍不得这条命，自己才18岁，许多美好的东西在前面等着他体验呢。再说父母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自己死了相当于把他们活着的希望也杀死了。 躲呢？躲到哪里去？如果自己消失对父母的打击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同样不是办法。 剩下一条路就是使自己强大起来，就像对付王大翠一家，如果不是自己练式出现念力控制，王大翠一家怎么会善罢甘休？如果自己练式达到十段，定能在海底间谍——他把这批同船旅游的同学定性为“海底间谍”——之中游刃有余，一是可以隐藏的很好，不为他们发现；二是万一被发现，有能力保护自己。 对，加紧练式，快速使自己强大！ 章鸣做了决定。 这之后，他不再沉溺家庭的温暖，没事就躲在自己房间里打坐练式。 几天过去，章鸣的脑力开发达上了个层次。夜视可以看出五百米，念力可控制将近一百米，可喜的是出了三个新功能：目力可看清千米远人的五官，耳朵能分辨至少八百米内的说话的声音，五百米内即使是恋人的呢喃也听得一清二楚，最让他兴奋的是和盈大的任磊一样，大脑的利属性有了明显的进展：一米之内念力可把苍蝇击落…… 裹足不前的担忧一旦被打破，章鸣对自己充满信心。 这天，章鸣正在小屋里练式，耳朵里突然想起瓮声瓮气的声音：“所有登陆的海底人请注意，所有登陆的海底人请注意！陆地人宇宙*****已经察觉这次行动，正在搜捕你们，正在搜捕你们。现在命令你们听到指令后立即躲避，不得再用原来身份，不得再回原地，所用通讯工具立即销毁。新的联络方式和下一步的行动将在纽约时间明天七时单独通告。再重复一遍……” 章鸣听了不仅没有紧张，反而高兴起来。 陆地人也不是吃素的，竟然这么快察觉了百慕大沉船的诡异。搜捕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将“海底间谍”一网打尽是天大的好事，自己从此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本想把耳朵里的接收器抠掉，今后和海底人彻底脱离关系，用不着听他们的指令。可弄了半天，那玩意儿像长在耳朵里，已经与自己的肉体合二为一，根本无法分离出来。想想作罢：这东西就让他在耳朵里，听听他们还说什么，自己也好有个防备。 海底总部的指令播出不到两个小时，章鸣听得街道口有不少人声。平常往自己街道来的人很少，一般都是住在这里的邻居。大热天人们白天很少在外面走动，很安静的一条街。章鸣侧耳仔细一听，原来有人打听他的住址。 “好家伙，来得够快！”章鸣穿戴整齐，知道自己暑期在家的日子结束了。 不久传来汽车声，一直开到自己院门口停下。过一会儿，院门被敲响，母亲问了声“谁呀”走去开门。“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听得有浙南市口音的人问： “请问章鸣是在这住吗？” “是。你们是……”母亲声音有些颤栗，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不知儿子什么地方招惹了警察，免不了有些恐惧。 章鸣此时已经出门走到门口。他把母亲拉到身旁，对警察道： “我是章鸣。” 其中一个警察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我们是安全局的，有件事想请你配合调查。” 第十章 SVP和RT “在这里还是……” “不是在这，麻烦去局里。”拿证件的警察对孙英说，“阿姨，别紧张，章鸣没做什么，只是我们有些情况想了解，需要您儿子的帮助。” 孙英显然松了口气：“孩子他爸上街买菜了，能不能等他回来再走？” “没问题，刚才说了，只是需要您儿子的帮助。” 这当儿，有些被打听地点的邻居也围在门口，议论着是不是这家小子犯事了，有人说不会吧，多本分的孩子。警察听到议论，转过身说：“有件事需要章鸣同学的帮助，请大家不要乱猜。” 章鸣挺感动。这两个执行公务的警察够人性化。 路上，警察没有对章鸣多说什么，只告诉他不用紧张，到了局里自会知道需要他做什么。而且再三表示歉意，说可能这个假期没时间回来了。 章鸣笑笑，也没多说话。 到了浙南市，安全局的人直接把章鸣送到一个军用机场，说在路上上面发到手机里的新指示。机场警卫森严，有人检查了两个安全局的人证件，另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接替了他们，客气地请章鸣登机。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章鸣上学的都市。有专车停在跑道旁，没有多余的话，章鸣被请进专车。 车行驶中，章鸣左右无事，干脆闭目练式。然而几乎没有效果，他发现这种情况和在深海号巨轮上一样，只要旁边有人或者有嘈杂声，练式收效甚微。他想今后如果再练，需找环境特别安静的地方。由此他又想到在海里上浮的时候仅仅练了两遍，效果非常明显，当时还以为初开发容易，现在看来除此之外海中应该更适合练式，等有空的时候去试试。 车停的地方令章鸣十分吃惊，竟然是一家五星级宾馆。他以为会到安全部或者有“公安”字样的地方，看来是要他先住上一段时间。 电梯把他带到32层，两个警官才示意他出去。 进入一间宽敞的房间，章鸣才发现自己想错了。房间里有很多仪器，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坐在各自的电脑桌前工作。一个身穿军服模样十分俊俏的年轻女孩走上前来迎接他。轻声说请他坐在椅子上做个测试，还问他可不可以。 来都来了，还不是听凭摆布？章鸣没有说出来，他也不是刺头的性格。只是温文尔雅地笑笑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不禁使他想起在海底的遭遇，他也是坐在差不多一样的椅子上接受“洗涤”。只是这椅子的设备没人家海底人的先进，缚胳膊栓腿带头盔不是自动来，而是由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手动完成。 机器“嗡嗡”地工作了一段时间，骤然停下。门被打开，先前帮章鸣戴设备的工作人员进来又帮他卸除。女军人笑容满面地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把一只精致的小手伸向他： “祝贺！” 章鸣明白她祝贺什么：他们一定检查出他还是地地道道的陆地人！ 他伸出手在那只精致的小手上握了握。手十分光滑润嫩，握在手里非常舒服。章鸣长这么大几乎没握过年轻异性的手，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女军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手朝外抽了抽，脸上仍然挂着好看的笑容： “我叫贺琴。请跟我来。” 章鸣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跟在后面。 贺琴引领章鸣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会议桌旁已经有几个头发花白的人就坐。看看他们身上的警衔，章鸣虽然不会分辨，但从它们的漂亮和复杂程度知道这些人有着相当高的地位。 贺琴把一份文件放在坐在首端一个老者面前，示意章鸣坐在对着门的中间位置上，自己迅速走到他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章鸣坐下后，发现对面坐的除贺琴是三个老外。正对面那人的制服和别人的完全不一样，别人是深蓝色警服，而他是深草绿色外国军服，肩章上赫然有五颗星。章鸣听说过五星上将，如果是，他可是有幸了，旅游一趟随随便便与五星上将同坐一席。另外两个依次坐在他的右手，制服和他的一样，不同的是肩章和左胸前的牌牌，没他的花哨。 上首头发花白的老者看了一眼文件，面露喜色，朝肩章上有五颗星的老外点点头，清清嗓子开口说话了：“你叫章鸣？” “是。” “你参加了深海公司组织的欧美免费游？” “是。” “好的，我来介绍一下，你对面的是国际svp委员会的罗斯上将，他右手边上的是宾格上校和基诺洛夫上校；我叫高正民，专项厅厅长；这边就坐的上首是副厅长褚程均，挨着的是处长游颂，你右边是左舒教授；罗斯上将旁边的可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是刚才带你进来的叫贺琴，翻译兼纪要员。我们几个是国家安全部门rt专项厅工作人员。至于这两个英文缩写代表什么，我在这里不作过多解释，而且英文缩写本身没有含义，它只代表一个职能部门。你需要知道是svp和rt的存在是为保卫地球人的安全。” 章鸣很紧张，第一次参加这么严肃的会，不知道人家介绍完是不是自己也该说点什么。 高厅长似乎看出章鸣的不自在，笑了笑： “不用紧张，这次请你来是想希望你协助我们了解海底的情况。一直以来人类对海底的了解甚少，多年前国外在下潜深海的时候发现了些蛛丝马迹，经过长时间的考察取证有些进展，怀疑海底有高等生物的存在。特别是最近几年有了更多的发现，并且已经这手调查此事。至于详情，可能不如你这一趟深海旅行来的更详细。想听你讲讲此趟旅行的前前后后，这对我们，往大里说，对整个人类都大有益处。大概以你的体会，能同意我说的法。” 斜对面的贺琴不断小声对罗斯他们做着英文解说。 章鸣点点头，同时心里对自己说他们有求于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么一想果然不久就放松下来。 他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看着高厅长道：“现在说吗？” 高厅长点头：“越详细越好。” 章鸣清楚他们想要什么，而且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最重要的是帮他们其实就是帮自己。于是章鸣从容不迫地从参加抽号开始讲起，讲到进入海底的所见所闻和自己被“洗涤”的全过程，同时描述了一起旅游的同学们的状况。章鸣话说的很慢，知道贺琴要逐字逐句翻译给罗斯几个老外听。 讲完事情的全过程，章鸣又讲了几个小时前接到海底总部发的指令：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了你们的发现。海底总部六个多小时前通知了所有‘海底间谍’，警告他们隐藏，并说纽约时间12日七时逐个通知新的联络方式和下一步的行动。这些人，就是同去海底的这些人，很有能量，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越来越有能量。说这话的意思，是想，是想……”章鸣在选择合适的用词，“是想提请你们特别小心这些人。” 罗斯听完翻译插话了：“谢谢提醒。其实这次请你来主要目的是配合我们抓住他们。” 章鸣松了口气，心想这也是自己最希望的。 接着，他又把大脑开发带来的特异功能仔细描述了一遍，强调如果假以时日，这批“海底间谍”将会给人类带来恐惧的灾难。 第十一章 同一个祖先？ 贺琴在翻译到“海底间谍”时罗斯笑了，说了句“这个称呼不错”，然后看看手表，对高厅长说通知的时间这里是今晚八点，svp那边需要告知日期和纽约时间。 高厅长对褚程均说了些什么，褚程均匆匆走了出去。 罗斯抬起头来看看章鸣，问道：“你通过什么方式接受到他们的指令？” 贺琴还没来得及翻译，章鸣已经回话了，他指指耳朵，用英语说：“每人耳朵里都有他们的接收器，我也有。” 罗斯突然脸色一变，对高厅长说：“帮章拿掉它！” “长在里面了，连肉割吗？”章鸣吓坏了，“不拿没关系的，还可以知道他们以后的行动。” 罗斯转过头看着他：“必须拿掉，里面很可能有高爆装置，如果发现你不是他们的人，可以遥控起爆，把你炸得一点不剩。” 章鸣吓得吐吐舌头：“这么厉害？” 罗斯笑笑，“放心，高将军有先进的技术，不会让你很疼。”又对高厅长说，“高将军，请你在谈完话就帮他拿掉，放在防爆装置里，连上探测器，准确探查信号从什么地方发出。另外，把所发的指令记录下来，好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高厅长也是个将军？章鸣有些糊涂：警方和军队的称呼不一样，警察是警司警督什么的，军队才称中校上将等等的，也许特殊部门有特殊叫法吧？弄不明白就弄不明白，反正也不关他什么事，只要他们能顺利抓住“海底间谍”，自己就度过劫难了。 想到这里，他说：“问一下，总共823人，哦，除我之外822人，另外队长、总领队加上他们之前‘洗涤’过的人，少说有850人左右吧，你们逮住了多少？” 高厅长没做声，看看罗斯。罗斯犹豫了几秒钟，道：“如果高将军同意，从现在起我就聘请你作为svp的一员，派驻在高将军部门。”说完望向高厅长。 高厅长看向游颂。游颂点点头。 “好吧，手续以后再办。”高厅长说。 罗斯挑出大拇指做了个赞赏的动作：“既然这样，用你们的话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事不需要对你保密。海底人的行动非常迅速，也怪我们的布置缓慢了，有些国家需要时间磋商，耽误了很多天。最新接到的报告一共抓住312人，30%吧。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异议的国家先动手抓到的。今后的任务很艰巨，章的协助尤显重要。晚上二十点海底总部发出指令后，据我估计，在你们国家还能抓住一到两个。通过所有抓住的人，我们的技术如果起作用，还会有些效果。不过这些对抓捕作用不大，以后成果如何，主要看章的表现。” 章鸣听到这，来了个大泄气。 这么大的国际组织都有些束手无策，靠他？那等于自己的压力几乎没减少！ 不过想想也是，“海底间谍”一旦成功躲避这次抓捕，再抓就十分困难。不说他们有严密的组织随时通风报信，就是他们本人的能力，想躲避抓捕也不是难事。看来今后主要还得依靠自己！ 想想都头疼。 高厅长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章鸣同学要尽快拿掉接收器。先到这里吧，我们晚上八点继续在这里开会。章鸣准备一下，晚上除了根据海底总部的指令研究对策外，想听听海底人都给你洗脑的时候灌输了什么资料。灌输的资料虽然在你脑子里，但需要你翻阅一遍，毕竟那些东西不是你习得的。就像一本书，虽然在你的书柜里，但不打开亲眼看，永远不知道它的内容。但愿能够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这层楼好像什么都有，贺琴领着章鸣在同层楼进了另一个房间。 其实拿掉接收器很简单，需要动一个小手术，把它从耳腔里剥离出来，何况创面很小，又打了麻药，章鸣没受多少罪。拿掉罗斯说的高爆**，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幸亏这些人找到他，不然不用“海底间谍”的追杀，人家一按遥控器，小命连渣子都不剩，想想真让人后怕。 趁吃饭的功夫，章鸣倒腾起海底人灌输给他的东西。这一进入脑海，章鸣才发现海底人留下的东西已经被过去的信息排挤到很小的角落里。他那个疑问又来了：为什么同学们除那个印度人外没有他这种情况，一个个都是死硬的海底人意识？晚上开会时得问问，也许他们能帮他解释这个问题。从他们的谈话中可看出他们针对海底人所做的功课不是一天两天，一定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只是这项工作应该说到目前为止八字没有一撇，一直对世人保密，也是怕造成恐慌。他曾听说过某个国家抓住过宇宙人，资料什么的都属于绝密，绝不会轻易公布出来。估计道理是一样的。 翻阅海底人灌输给他的资料的时候，章鸣吓了一跳：资料上的事把他过去所学的关于人类起源等等一些知识翻了个过，甚至可以说对他坚信不疑的所学来了个颠覆式的修改。以致他张大嘴楞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坐在对面的贺琴不知怎么回事，以为他发了癔症，伸出手在他眼前摇晃半天，见不起作用，又站起来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这才使回过神来。 “打我干嘛？”头有的疼，想起好像贺琴戳了他一指头，有点生气。 “没打你。” “怎么没打，这儿还疼呢。”章鸣指指额头。 “那不是打，是点醒你，刚好像傻了似的。” 章鸣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但嘴上还不承认冤枉了贺琴：“点就是打！” 贺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笑了：“你这人怎么跟孩子似的。” 吃完饭，贺琴把章鸣送进刚才开会的上面楼层一间房子里休息，临走时说：“跑了一天的路累了，好好睡会儿，到点我来叫你。” 章鸣哪里睡的成，在脑子里打开那些被灌输的资料飞速地翻看。 晚上八点，原班人马按时来到下午的会议室。 海底总部的指令尚未发过来，高厅长让章鸣先捡值得讲的说说。章鸣先说了段最颠覆他认知的的东西。 据海底人资料上说，海底人和陆地人本同根同族，都是太空人的后代，诞生在五万年前。五万年前，祖先外星人驾驶着宇宙飞船接近地球，这个宇宙飞船就是早已被毁坏的月球，带着斥引力装置，在离地球不远的空中停下，然后乘坐小型飞行器登上地球，原本想找个适合的居住地，但发现地球的引力等因素不适合长期居住而放弃了。准备离开时，看地球上已经存在适合生存的许多生物，但这些生物只有形体没有精神意识等高等生物具备的特质。源于播撒文明种子的目的，他们利用先进的遗传基因科学，选取了些生活在陆地和海洋具有一定灵性的动物，尤其居多的是精力旺盛、智力较高的雌猿，在它们身上提取出遗传基因，将这些基因进行分离、剪切、组合、拼接，再植入太空人的基因进行杂交，创造出一种新的具有陆地、海洋双重特点，又有太空人丰富神经系统的新物种，这就是人类。 人类诞生后，根据各自创造时些微的偏差，自动选择更好的地方居住。于是有的来到平原，有的去了山林，有的下到海洋。这之后就是不断繁衍，同时形成自己的文明和科技。科技水平之高，现在的海人和陆人穷其智慧都还无法企及。那时人少地广，大家相安无事，生活很平静。 第十二章 这药很牛 太空人做完这些事准备离开地球，但没有立即走成。其原因一是宇宙飞船出了些问题；二是他们之间不知因为什么产生了矛盾。这一呆几万年过去了。终于，他们内部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从争吵到发展为战争。一万五千年前，一些部分太空人将宇宙飞船开走，开离到现在月亮高度时被另一部分太空人击毁，宇宙飞船上的太空人死了一些，幸存的驾驶飞行器逃离了。 但宇宙飞船上升时给地球上的人类包括动植物以及尚待在地球上的太空人造成了巨大的灾难：由于宇宙飞船的庞大，上升时带来的巨大场效应将地球上的水吸附到了北半球。造成了一场洪水大劫难…… “报告！”章鸣正讲着，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的他接收器接收到海底总部指令。 高厅长拿过进来的军人递上的纪要本念上面的内容： “0101号请注意，15小时后拨打14456电话，严格按照电话中的指示行动。” 高厅长念毕，说：“下面是重复，重复了一遍。”他把本子放下，看看手表：“现在是20时十五分，也就是明天中午十一时至十一时十五分章鸣同学需要打这个电话。号码记下了吗？” 褚程均副厅长笑着插话：“现在是你手下一员战将了，应该叫同志。” “对对，章鸣同志。”高厅长也笑了。 章鸣讲的口渴，正端着杯子喝水，听高厅长问，赶忙放下水杯：“记下了。” 高厅长又转向送纪要的军人：“信号的发出地查到没有？” “时间太短，不能完全确定。初步断定是从太空发出的，应该是一颗人造卫星。” “不能‘应该’，我要的是肯定答复。”高厅长严肃地说。 “是！有关数据还在分析，一有结果立刻报告。”军人敬了个礼走出房门。 等军人关好房门。高厅长对游颂处长说：“挑选几个人准备明天跟着章鸣同志行动，打电话时你也必须在场，记下电话内容，及时向我报告。估计电话是告知接头时间和地点，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建立联络网。你负责这次抓捕行动。” 游颂站起身回答了一声“是。” “罗斯将军这次来带了重现记忆的药物，14456电话可能是个小头目，希望通过这个人把参加旅游的其他八个人抓获，再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章鸣说的国内的其他‘海底间谍’，叶、叶……” “叶玲。”章鸣提醒。 “对，叶玲，把叶玲这批老牌的‘海底间谍’一网打尽。” 章鸣听要把叶玲“一网打尽”，心里不忍：多么漂亮的脸蛋儿，一颗子弹打变形……啧啧，太可惜……突然想起刚才高厅长提到“重现记忆的药物”，想起自己一直存在的疑问。马上问： “一起被洗脑回到陆地的823个人，为什么独独我和一个印度人能恢复记忆？难道我们脑袋里天然有这种药物的成分？”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基诺若夫上校，觉得这个戴着眼镜、总呈现出一副思考状的老外像是军队里的科学工作者，而且罗斯将军带着他，一定与“记忆”研究有关。 章鸣的推测果然不错。 基诺若夫见章鸣问，看了一眼罗斯。 罗斯点点头，转向章鸣：“你的判断很出色！基诺若夫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药理学专家。” 基诺若夫见罗斯应允，用英语说起来： “毫无疑问你很幸运。不是你脑子里有药物成分，而是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个大脑自我保护和修复系统，区别只是强弱的问题。你的很强，此外，你的幸运还有dna的排列组合正好与我们的药物吻合……” “药物吻合？等等，”章鸣吃惊了，“我上船之前并没有吃过任何药啊！” “是的，你的嘴没有吃，但是你的头吃了。”基诺若夫仍然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说，“当你带上帽子的时候，头顶有没有不适的感觉？” 章鸣张大嘴，眼睛瞪得圆鼓溜丢：“你们在旅游帽里作了……作了手脚？” 罗斯上将接过话题说：“我们多年前就怀疑外星人有办法给地球人洗脑。有几个被抓进ufo又出来的人意识与之前大不一样，而且百慕大那些失踪的人后来也有生还的，他们情况大致相同……噢，这属于特级绝密，虽然此类消息走漏了一些，但未经证实的消息谁都无法确信。你现在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不能用你的嘴对别人说，要遵守我们严格的保密制度。” 章鸣听的正起劲儿，生怕罗斯不说下去，狠命点了几下头，晃得头直发晕。 斜对面的贺琴在本子上刚记完罗斯的话，抬头见章鸣点头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埋在桌子上。章鸣知道这丫头一定怕别人看出她嘲笑自己，才把头低下，狠狠瞪了她一眼。 “百慕大沉船和你进入海底以后的事，包括加入svp所做的工作都属于特级保密范畴。一个字都不能向外透露，包括你的家人。”罗斯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然后又转用正常的语气接着道，“鉴于此，我们聘请了许多优秀的科学家，研究各种对策，其中包括基诺上校说的药物。”说完向基诺若夫伸出手掌做了个“请接着讲”的手势。 基诺若夫接着刚才的话，问：“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帽子扣在头上的时候，正中间有根针似的尖扎进头顶，”章鸣边说边比划，抬起手臂用食指按住自己的百会穴，“就是这儿。当时一阵刺疼。” 罗斯又插言：“我们对这次世界性的免费旅游一开始并不知情，但接到消息把这么多学生集中在波多黎各，准备通过海运送到亚特兰大，尤其经过的海域是容易出事的魔鬼三角洲，让我们担心，我们商量，现在的航海技术虽然出事的可能性极小，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基诺洛夫的lir在正常情况下对人脑没有丝毫副作用，带有一种实验性的手段，派了高级特工事先上船，在船舱房间的帽子里放置了基诺研制的药。可惜很快就被发现了，他们很警惕，每个房间都安置了摄像头。特工虽然每进一个房间都事先使摄像头失灵，但监控的人及时发现了问题，派人杀死了我们的特工。根据特工临死前的报告，只放置了二十六支。” “但只看见一个印度人……” “这种药研发的时间不长，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方面没有来得及做充分的论证和检验，暂定名称是lir，”基诺若夫继续说，“和个人的大脑自我保护和修复系统以及dna的排列组合是否对应相互结合才起作用——这两点也是我下午听你描述你当时状况后意识到的。所以如果lir改进成功，章，你的功劳很大！” 章鸣道：“二十六的两个，十三分之一成功率？” “不能这么计算，”基诺若夫摇摇头，“一是用药者有巧合，二是那八百多人中还有没有像你这种情况的目前是个未知数。” “不管几分之几吧，上校的研究实在很牛！”章鸣太庆幸基诺研究出lir，并且被自己撞上，而且自己的那什么什么都般配。看来不管好的坏的，从放假前一天起，自己一路与“无巧不成书”这句俗语十分有缘啊！ 受到夸赞的基诺仍然不动声色。章程心想你就不能笑笑？这么一想，基诺果然咧嘴笑了一下，但是笑得非常难看，除了嘴角裂开，脸上其它地方的肌肉似乎没有作相应的配合。 章鸣立刻意识到这家伙被自己无意间加了念力，赶快不再乱想。 高厅长咳了一声：“章鸣的问题问完了吗？问完可以接着介绍海底人资料。” 第十三章 大洪水 章鸣说了句好的，接着讲起在资料中看到的内容。 由于宇宙飞船的过大，上升时带来的巨大场效应将地球上的水吸附到了北半球。造成了一场洪水大劫难。洪水是江河湖海由南朝北被吸附调动的，当时因为引力的作用，地轴也发生了改变，造成了北高南地的地形。这场劫难持续了一个多月，几乎杀死了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包括留在地球上的太空人。人类只有极少量海中和进入高山的存活下来，但所有的文明毁灭殆尽。大洪水一个多月后由北向南退去。 海人最初几乎荡然无存，只有两兄妹栝凹、蟕鲤事先得到海神巴辰的指引，事先进入海中最深的洞穴中躲避，从而保住了性命。 大洪水过后，等一切恢复平静，栝凹和蟕鲤游出洞发现大海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好相互依存。慢慢长大后，他们有了孩子。再后来，海人繁衍出更多的子孙。随着时间的变迁，他们的后代也发生变化：一部分留在浅海生活，长出了尾巴和翅，就是现在的海人鱼；一部分到深一些的海水中生活，这部分人就是海人的祖先。为了躲避陆人的捕捞和伤害，海人越潜越深，逐渐适应了深海的压力，现在的海人可以在海底两万米的地方生存，但已经不能上浮到一万三千米以上，因为经过一万多年的深海适应，身体内部压强最适合的深度是一万七千米。 说到这里，章鸣抬头看了看高厅长：“里面有海神巴辰和栝凹、蟕鲤以及其它几个海神的资料，还有他们大致的发展历史，要不要说？” 高厅长道：“这些就暂时没必要在这里介绍了，以后请你写出来作为内部资料在一定范围内传阅。看有没有海人给陆地人洗脑和海人向陆地侵入方面的资料？还有，海人科技水平方面的描述？”他已经通过章鸣的介绍不自觉地把“海底人”转换成“海人”了。 “刚才休息时大致翻了。洗脑和科技水平方面一个字都没用，侵入嘛，有一小段海人的阶段性目标好像沾边。这里面说他们现在面临陆人200年来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的威胁，虽然目前陆人把目光更多地投入太空，但总有一天会转向深海，那时将面临重大灾难。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出了问题的传送门……” “传送门？”罗斯将军似乎能听懂这个词，没等贺琴翻译，直接打断章鸣：“去哪里的传送门？” 章鸣见罗斯对“传送门”如此重视，仔细在资料中寻找。存储在脑子里的资料很容易翻阅，一趟过去，没有关于传送地点的描述，但几处提到宇宙飞船好像与之有联系。他照实说了，加了自己的判断： “猜测应该是月亮。因为海人一直把月球描述成太空人的宇宙飞船。至于如何修建和哪个年代修建的直通月球的传送门里面没有任何记载。” 罗斯把手掌伸向他做了个“请继续”的动作，章鸣接着说： “除了传送门的问题，他们还面临合成物质所需要的元素短缺困难，这里面没有具体提到是什么元素，但这些元素陆地上有。飞行器和增、减压装置等许多方面都有大量需要。如果照此推测，这次他们把大量智力超群的陆地人洗脑变成海人，然后再送回陆地，用两年时间在陆地上建立洗涤塔，大量制造海人，目的应该就是为他们生产大量所需的物质，然后制造更多的装备对付陆人。从根本上消除陆人对海人的威胁。” 章鸣说完，有些不安地看看在座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分析是不是幼稚？ 一直没有说话、坐在他右手边的左舒教授开口道： “有道理。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分析，海人虽然不能直接对陆地有所作为，但他们的科技水平明显高于陆地，其通讯监视器材很发达，对陆地的情况不能说了如指掌，但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陆地上一些通过阳光产生的元素，或者还有一些目前没有发现的其它元素，正是他们大量需要的。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海人才有计划地实施改造陆人工程。如果再推测大胆点，海人最终的目的是将陆人都洗成海人，永远消除地球上的威胁。” 这种推测很可怕！ 人类不仅仅面临被扰乱秩序的问题，还面临灭绝的灾难！ 罗斯脸上却一副轻松的神色：“我同意教授的话。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svp以及各国类似rt的存在就是对陆地人强有力的保障。我们在深海号驶往亚特兰大那天，本可以抓获所有海底间谍，可惜被他们提前发现迹象，用飞行器运走了人。虽然行动失败，说明我们通过不断吸取教训，改进行动手段和方式，而且我们的科技能力还在飞速发展，一定能在与海人的对峙中占领上风。” 章鸣这才知道，那天为什么船行的好好的，还要多此一举用ufo运送他们去印度。看样子这svp能量不小，加入他们对自己还是有用的。想到这里，他问： “不知道加入svp有什么……任务和、和待遇？” 罗斯笑了，这老头笑起来不再那么威严，脸上带着不少慈祥：“还没有定你的岗位，回去后最晚一天会给你答复……不过，高将军这……”话没说完把目光转向高厅长。 高厅长笑道：“你的人当然你做主。我们rt嘛，回去商量一下，可以给些补助，当然，今后提供很多方便是在所难免的。” 章鸣听懂了，但是不太明白。毕竟他对社会尤其是官场没有经历，不知道他们有打“太极拳”的意思。 罗斯久经官场，高厅长的话他岂能不明白，他对章鸣说：“把你个人简单的情况介绍和身份证号码发给宾格上校，宾格上校回去后会很快办理。” “没手机，海人总部发指令销毁，我立马就处理了。” 游颂处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看上去很独特的手机：“早有准备。其中2开头的短号是内部联络用。另一个卡的号码是你正常与人联络用的。”说着又拿出一个普通手机，“这个是为你准备的无卡手机。如果明天海底间谍交给你手机卡，可以放进去。” 这时候，只听高厅长道：“现在时候不早了，这样，今天辛苦大家，我们在楼上布置了简单的夜宵，请大家上去宵夜。游处长，你去技术处看看确定发信息的具体物体没有。我们在楼上等你。” 夜宵其实不像高厅长说的“简单”，很丰盛。章鸣觉得从现在起，不仅要想法对付间谍们，许多社会上的事都要认真学。自己过去只知道学习，实在太单纯了！ 海底总部发信息的具体物体大致找到：是一颗人造卫星，但当时不同轨道有三颗卫星分别经过，不能准确确定到底是哪颗卫星上发出的。 游处长将报告给了高厅长，高厅长看都没看，直接递给罗斯：“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还是svp辛苦下吧。” 章鸣专门挑了和左舒教授相邻的座位。席间，他问教授关于人类从一支猿类“偶然”进化而来是教科书上板上钉钉的事实，海人却说人类的祖先是太空人，究竟哪种说法有道理？ 第十四章 谁是神？ 左舒教授说如果没有进入rt，他会一直坚信科教书上的，因为那是经过无数科学家推测论证过的。但进入rt后，随着手中掌握的资料越来越多，他也产生了怀疑。首先，从人类自远古时期敬神的情节看，尽管不同国家、民族敬的神名称不一样，但大体行为方式是一致的，即造人说。上帝耶和华第六天造了亚当，然后取其肋骨造夏娃；纽西兰神话说天神滴奇用红土和自己的血造人；古希腊神话说派大神普罗米修斯和挨批米修斯造人；华夏是女娲造人……不同的是各民族造人的神名字不同，相同的是绝大部分神都有按自己的模样造人之说，而造出的人类除了肤色不同其它地方都是相同的。这说明，造人的其实是同一种人，很可能就是宇宙人。远古人类没有文字，只能口口相传，而且人类dna有记忆成分，口口相传和记忆的偏差，使最初造人的人发生了改变，以致最后形成各民族不同的造人者的形象和不同的造人方法。 其次，关于猿进化成人，到目前为止尚有不少疑点未解决，比如考古探测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从猿人到新人进化过程中几万年的化石；如果人和大猿、黑猩猩4000万年前是同类，那么现在的那些的那些大猿、黑猩猩为何毫无进化？ 还有，从真实的考古发现中也有许多疑点。上世纪20年代，瑞典地质学家兼考古学家安德森在甘肃考察时，得到得到几件新石器时期的陶塑半身石像，其中一件为圆头、长颈、下部切成齿状的彩绘人头，最不和思议的是头像额顶有两块对称的圆镜图案，俨然就是今天我们熟悉的太阳镜。从整个头像看，可以说极似现在画册上的宇宙人。而新石器时期是绝没有眼镜、太阳镜之说的；最难以置信的是日本某地出土一个5000年前的土偶神像，俨然是一个穿着宇航服的人。一个叫查伊斯的美国船员得到一些照片后，抱着试试的心态寄给了美国宇航局，宇航局竟然给了回信，说照片中的通讯设备、眼镜框的安装、柔软接头装置等等部分都被采纳，并付诸宇航服的设计方案……还有，意大利伯来西亚一副史前壁画，画的毫无争议是一个穿宇航服的太空人。除了直观的图画陶人外，许多民族的神话传说中都能对应上太空人的形象事迹。 海底人也许所说的转送门早就存在，也许他们通过传送门一直与太空人有联系，或者比之我们发现了更多人类诞生的秘密。 “所以，我基本同意人类不管什么民族宗教，其崇拜的神其实是同一种人——太空人。” 左舒教授说完似觉很累，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默默发呆。 章鸣也没再问什么，只觉今天他的认知颠覆得实在不可思议。 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刷刷啦啦”的声音。章鸣一觉从梦中醒来，觉得头昏昏沉沉。从昨晚睡着到醒来，章鸣做梦不断，梦中出现的不是海人就是宇宙人，要么是吓人的鬼怪。梦境没有丝毫连贯性，除了出现模模糊糊形象外，根本讲不出到底做了什么梦。 他一贯睡眠很好，做梦一般是在刚睡着不久或者快醒来的浅睡眠期。其它时间不是不做，而是有持续很长时间深睡眠。人在浅睡眠时做的梦一般醒来时很清晰，大多可以复述。但深睡眠的梦几乎在醒来时没有任何印象。像这一夜这样连续不断能够记住梦中一个又一个片段，而又无故事情节的做梦，章鸣最近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他知道这是因为活了18年，18年加起来的经历都没有最近十几天复杂，准确说是诡异的令人胆颤，奇妙的令人震撼。 天虽然尚早，章鸣再想睡却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练式。 不知练了多久，有人敲响了房门。 进来的是游颂处长和贺琴。 贺琴拎了一袋东西放在茶几上：“服务到家，章鸣同志请洗洗吃早餐吧。” 其实他们也没吃早餐呢。章鸣洗漱完三人一起吃起来。边吃着早餐，游处长宣布了一项决定：“昨晚宵夜后高厅长又召集我和褚处长、小贺开了个短会。决定你今后归我们处领导，rt这边，你只跟我和小贺联络。小贺抽出来专门协助你的工作。” 章鸣说：“我还在上学啊，能不能上完学再来工作？” “你上不了学了，”游处长遗憾地笑笑，“海人总部不是通知你们隐藏吗？你以为这‘隐藏’得多久？” 章鸣一下反应过来。他当时没多想，其实稍微想想就能明白：“隐藏”其实就是消失，整个人过去的一切信息，包括面孔、声音彻底在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自己！不过，自己应该不一样啊？svp和rt都知道自己真实的底细。 “你们当然有这次旅游者的全部详细资料。以你们的手段了解起来分分钟的事，可是我……”说到这，章鸣突然彻底明白过来，“对了，我现在相当于双面间谍，在海底间谍那边也需要‘隐藏’！” 贺琴挑起大拇指：“有点脑子。” 章鸣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这等简单的事不是自己想不到，而是根本就没往那儿想。 “你不仅不能上学，更不能回家，所有的亲戚、朋友……总而言之旅游前的一切社会行为、人际交往必须全部抹去……当然，有些必要的联系可以通过贺琴在进行处理加工后帮你完成，但需要慎之又慎。在抓住所有海底间谍前，你完完全全作为另一个人活着。你的名字不叫章鸣，如果同意，你的新名字是杨天。”游处长看着他说，语气间充满同情。 谁都知道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种生活意味着什么！ 章鸣无奈地笑笑：“杨天就杨天吧，无所谓。不过这名字还挺好听。” 游处长喝了一口豆浆，继续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杨天。而你在svp和rt还有个名字是叫师群。师群这个名字是机构登记注册名，也只限于在内部使用。怎么样，牢记几个自己不同的名字对你这个天才来说不是难事吧？” 章鸣点点头：“我的家人，还有同学和所有认识我的人，他们那里怎么交代？他们中有些是知道我回来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说不过去啊。” “这个问题早有考虑。我们已经放出消息：在邀请章鸣协助安全部工作期间，章鸣逃跑，下落不明。并且还要发出了通缉令，通缉你和你那九个同学。” “不啊，这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再说我父母会担心害怕死的，他们也不好做人，别人肯定会猜测我做了天大的坏事！我可是父母一直引以为豪的。” “已经晚了，通缉令昨晚发出的。” “你们……”章鸣气得直抖。 “你得明白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办法。至于你的父母那边，我们可以私下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是告诉你们的父母，你被安全部聘用，执行一项高度机密的任务。并严正警告他们，这属于高度机密，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否则就触犯了国家安全条例。” “是出于保护我的目的？” “这个显而易见。” “好像没必要吧？我今天可能就领你们抓住他们中的一个。那样一来，我不管怎么说都算在海人那边暴露了。既然暴露，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只是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让海人间谍弄死我就行了。所以你们那些‘逃跑’、‘通缉’、假名什么的是不是多余啦？” 第十五章 陌生人 “呃，怪我事情的秩序说的不对。是这样，高厅长让我挑选几个特工跟你抓人的布置，是说给svp那些人听的。罗斯对基诺若夫重现记忆的药lir期待很高。但经我们分析，lir技术目前很不成熟，尚处在实验期。人在被洗脑前注入，只要dna排列对应，自身防御系统不错，效果较好，能够事先在大脑中构筑反入侵机制，在被洗脑后的几个小时之内恢复一定记忆，至于恢复多少因人而异。而被洗之后再注入基本没有作用。”说到这，游处长对章鸣笑笑，“你可能不清楚人跟人打交道需要用些方法。罗斯急于抓人使用lir，我们没必要明里拒绝，那样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甚至会影响关系。高厅长在他们面前按照他们的愿望布置，到时候只说没抓到。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海人间谍’。国内有九个间谍，这只是你们一起旅游的，像你说的深海公司的叶玲这样的人还不知有多少。所以我们必须有我们的卧底，长期潜伏在他们之中，直到把他们全部抓住为止。” 章鸣心想这些人好可怕，没经同意就把自己“通缉”了，还安排为“卧底”。不过想想目前根本没法拒绝，自己暴露的越早被海人间谍们的追杀来的越快。 把游处长的话前后颠倒一下秩序，按照这个逻辑思索，通缉啦假名啦什么的手段可以说是“英明正确”之极！但章鸣一想到可能很长时间内不能上学完成学业，自己的人生道路也从此改变，心里未免十分不甘。 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手，借此稳定下情绪。再走回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 他说：“我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相信学校那边的事你们也能帮我办好。我只有一个条件：等这个事过去到哪儿去，干什么，让我自己做主。” 游处长道：“这个你放心，高厅长早想到了，到时候你给svp递个辞呈就行，我们这边就更好办了，决不难为你。” “好，说话算数。” “当然！你以为我们是什么组织？黑帮？黑社会？” “今天11点打完电话如果和他们见面，是不是没人跟着我？” 游处长指了指贺琴：“她一个人远远盯着，也只是保护你的安全。” 章鸣看了一眼贺琴，见她正用餐巾纸擦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想对她的保护能力提出质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这种机构藏龙卧虎，不能从表面看人。章鸣想：再说又没暴露，根本不会有危险，多个人盯着反而容易出事。想到这里，他说： “我一个人能行。几天过去了，谁知道他们又有什么长进，万一被发现，你们的计划立马泡汤！” “不要紧，她只会远远地跟着，贺琴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再说接完头接下来该怎么做她会给你很好的建议，我们也需要及时知道具体情况。” 游处长把“远远”两个字说的很重。 电话是在公用电话亭打的。 接电话的人声音很陌生，章鸣的记忆力非常好，哪怕陌生人的声音，只要听过几遍都能记住，至少有印象。而这个人的声音却是第一次听到。 “你的位置是夏迢巷路口电话亭。现在放下电话打的去正阳门侧面的茶室。二号茶桌桌面背后有纸条，按纸条上的指示行动。” “你……”章鸣“你”字才说了一半，那边电话挂了。 “糙！”章鸣不自觉地爆了粗口：“神了，在哪打的电话都知道……跟特务接头一样，玩玄玩的像演电影似的。” 他不敢耽搁，正好一辆的士过来，他连忙跑出去拦下。 茶室二号桌有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喝茶。章鸣也不管了，一屁股坐在那人的对面，叫了一杯茶，等茶的过程中手伸进桌底乱摸。果然，在一个角落了摸到用不干胶沾的挺厚的一沓东西。他悄悄抠下，塞进口袋。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对他说起话来： “现在去卫生间。” 章鸣知道又遇上鬼了：这帮老海人间谍好像很强啊。 喝了几口茶，他起身去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匆匆打开纸包。 纸包里夹着一张当日中午一点去青岛的火车票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陌生人，小鲜肉的那种，长的很可爱，看似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名字叫杨括。 戴眼镜的中年人闪身进来。他反锁了卫生间的门，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瓶子放在洗手池上，然后一个个打开：“什么都别问，完事直接出茶室。” 说完拿起一个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手心上，又混合了其它几种，在章鸣脸上抹起来，抹完又这捏那揉地折腾。章鸣心里很怕，不知他要干什么，又不敢问，任他在自己脸上揉捏。 很快，那人揉捏毕，左瞧瞧右看看，又揉捏一阵，就像一个化妆师给顾客精心化妆。 终于，那人再次看看，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照照镜子。以后你就是他。可以放心洗脸，洗不掉的。” 章鸣胆战心惊地转过脸对着镜子……天啊，镜子里哪有自己的影子？出现的竟然是刚才身份证上的面孔！ 还没等他从惊惧中清醒过来，那人递到他面前一个手机：“这是你的电话，上面储存的号码都是自己人，你可以随便打，不用担心窃听。现在出去，立即赶往车站，不用担心有人认出来。记住准时上车，下车后在当地租个房子。以后的事自然有人通知你。” 章鸣什么也不敢说，像个木偶，由着那人操纵。 出得茶室门，章鸣稍稍清醒了些。心想坏了，自己太紧张，竟忘了贺琴这茬。从电话亭出来就上了出租车，没给这丫头一点反应时间，不知她现在撵到哪儿去了……现在离火车开车时间很近，也没时间找她……算了，等到青岛再电话联系吧，幸好游处长给他准备了电话。估计即使现在联络上他们，自己的行程也无法改变。 坐在火车上，章鸣翻看戴眼镜的男人给他的手机，里面储存了十一个电话号码，号码对应的人名是四位数的数字。也就是说其中九个是一起旅游的同学，两个是“老”间谍，其中一个可能是那个中年“眼睛男”。如果国内的海人间谍全在上面，倒是没那么怕人。 手机上还下载了一家银行的app，点开一看，要登陆密码。章鸣想了想，唯一的线索是身份证号。输入后几位数字，竟然登陆成功。里面绑定了银行卡，显示里面有一万币。章鸣不禁高兴起来：今后不能跟家里要钱，自己的经济来源无着落，看来海人想的还挺周到。 他突然想起svp可以领薪水，高厅长也答应给补助。如果他们不食言，自己的生活毫无问题。没有了后顾之忧，今后用大量时间练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练到五段。刚才那个“眼睛男”明显段位不低，在他面前有种受威压的感觉。如果不尽快提高段位，将来被海人间谍发现他的真实状况，即使rt也很难保护他。 章鸣正在东看西想，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倒在他身上。扭头一看，是邻座的一个姑娘打瞌睡，身子歪在他身上。他用力扛了一会儿，以为姑娘只是打盹，发觉靠在别人身上会自己离开。谁知这姑娘像是睡着了，一直靠着，而且越来越沉。 第十六章 住在一起？ 章鸣是个书呆子，从小只知看书学习，很少体育锻炼，身体有些羸弱。扛了一会儿，实在吃不住劲儿，不得不把姑娘摇醒。 姑娘醒来发现自己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那男人一只手还从另一边绕过来抓着自己的胳膊，立刻尖叫一声闪开：“流氓！” 周围的人几乎都在晕晕地打瞌睡，不知为何，人坐上火车特别容易瞌睡。一声女人的尖叫加“流氓”的喊声立刻让他们来了精神，前、后排座位上的人甚至站起来寻找声音的发出地。章鸣见那么多人看他，脸立刻变得通红： “你、你……”他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 姑娘很厉害，杏眼圆瞪，一蹦站起来：“你什么你？趁人家睡着搂人家，不是流氓是什么！” 章鸣真是欲哭无泪，竟然有这样不讲理的人！自己好心好意硬扛了半天，实在扛不住才叫醒她，倒成了耍流氓！ 万般无奈，他只好求助对面的一对老夫妻：“你们二、二老作、作证，是不是她打、打瞌睡靠在我、我身上？” 姑娘不依不饶地说：“说话都磕磕巴巴，做贼心虚吧你！” 那对老夫妻见这阵势好像有点不知所措，老太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直摆手：“我们刚才睡着了，没看见。”老爷子一听也连连点头：“睡了睡了。” 章鸣心想这下坏了，连个证人都没有，这丫头片子把自己赖定了。无奈之下，他想起意念控制。赶紧对姑娘默想：“我困了打瞌睡倒在人家身上，是我不对……” 使周围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只见姑娘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低下头轻言细语地对章鸣道起歉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刚才睡着不小心歪在你身上……”说着说着表情又变得严厉。章鸣一看又赶紧把先前的话反复默念。姑娘的脸像夏天的天，又从阴转晴——从严厉变得低眉顺眼：“对不起，是我的错——” 章鸣不敢接话，看着她一个劲在心里念。 姑娘终于坐下，满脸的愧意。周围人见此戏结束，也都回到座位上，继续打他们的瞌睡。 章鸣见事情过去，也没心思看手机了，靠在座椅上发呆。 “真的是我靠的你？”姑娘怀疑地问章鸣。章鸣知道意念控制失效了，但她欠也道了，看热闹的人也没兴趣了，料姑娘也不会再翻什么浪，没好气地回答： “自己打瞌睡自己不知道啊？难道你睡着的时候能做得直直的睡？” “好像有道理……”姑娘琢磨一阵，终于把心结放下：“你是到终点吗？” “关你什么事！”姑娘闹了章鸣一个大红脸，被那么多人像看一个坏人样的围了半天，他气还没消。 “好了别生气了。欠也道了，软话也说了，你总不能让我下跪吧？” 见她这么说，章鸣才消了气：“是到终点。” “能不能帮我个忙？”姑娘倒是个阴晴转换快的人，刚把别人冤枉得几乎无地自容，这会儿却好意思开口请人帮忙，“我对青岛两眼一抹黑，帮忙找个地方住呗。” 章鸣快晕了。觉得自己脑洞开得再大都跟不上这丫头的节奏！ “我叫罗琼。萝卜的罗，噢不，罗汉的罗……”姑娘把自己的“罗”姓介绍成“萝”，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琼州海峡那个琼。你呢？” 章鸣感觉好笑：还“罗汉的罗”，看你就像个女罗汉！不过人家都很有礼貌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地也不能小气了：“我叫章……”突然想起不对，章鸣暂时消失，自己应该叫……叫……终于想起来：“叫杨括。” 罗琼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不对吧，你叫什么都需要想吗？姓还在第一时间弄错？” 章鸣反应快：“这不是你把我气糊涂了嘛。”说着拿出身份证，“不信你自己看。” 罗琼看了一眼身份证，大惊小怪地喊起来：“哇，你是我小弟弟吔！” 章鸣看见周围又有目光转向他们这边，赶紧摆摆手：“你有病是咋的？一惊一乍。” 罗琼吐吐舌头——她好像总爱吐舌头，把头凑到章鸣耳边小声说：“我比你大三天。” 由于挨的太近，章鸣甚至闻到罗琼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酸是酸腐味儿，甜是大概之前她吃了巧克力什么的。章鸣还没这么真切地闻到年轻女孩嘴里的味道，尽管味道不咋地，还是弄得他脑袋有些晕眩。不知咋回事，他突然对罗琼有了好感，觉得这是个挺可爱的傻妞，性格简单，爱憎分明。 “那也不是你的小弟弟。”他把“你的”两个字说的很重，“咱俩都不认识。” “这不认识了吗？你都知道我名字了。” “是你主动告诉我的，我又没问。” “你……”罗琼圆睁起眼睛，似要发飙，俄顷又眯起来，“不打不成交，反正你比我小，当我小弟弟不吃亏的。” 章鸣本只想逗逗她，谁知稍不注意差点惹她生气，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宽容地笑笑。 “行吧括弟？帮姐姐找个地方租房。” 这“括弟”、“姐姐”都出来了，章鸣不好意思再惹她生气：“说实话吧，我也是第一次去青岛，也是去了就要租房，跟你一样两眼一抹黑。” “好啊好啊，”罗琼又喊起来，发现不对，吐吐舌头压低声音：“正好咱俩一起租。” “咱俩？一起？” “对呀，一次性搞定。免得我跑一个地方租，你再跑一个地方租，多费事！”罗琼为她的好主意洋洋得意。 章鸣不知道她什么逻辑！你跑你的我跑我的，各租各的每个人都是一次，不存在费事的问题。但跟女人讲逻辑等于对牛弹琴，这个经验他有。他妈妈就是这样，经常爸爸和她说道理，说着说着她就生气了，撇开道理不管，说爸爸就知道理、理、理，一点不爱她。章鸣很纳闷：明明是讲个道理，各说各的看法，怎么跟爱不爱扯上了呢？后来不管有没有理，爸爸总是先投降，挂在嘴边的话是：“老婆吔，我错了。”有次明明爸爸有理，不管谁看都是妈妈的错，然而爸爸又是以投降认输告终，赢得妈妈破涕为笑。事后章鸣悄悄问爸爸：道理很浅显，是妈妈不对，为什么你要认错？爸爸反问他：“一个家道理重要还是和睦重要？”“那一个人总得坚持原则啊。”“孩子，结婚后你会明白，对女人来说，道理不道理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男人的态度，愿意不愿意让着她。女人的逻辑不是道理，是男人的态度。” 想起父母，章鸣发起呆来：不知道自己“逃跑”的消息对父母带去了多大压力？ 真痛恨自己一时兴起去抽个什么鸟奖，把一家人平静的生活搅了个底朝天！ 腰上传来针扎的痛，原来罗琼见章鸣半天不理她，掐了他一把：“你藐视我！” 章鸣虽然疼得龇牙咧嘴，怕罗琼又大声喊叫引人围观，赶紧说： “你说的很英明，一起，一起。” 到青岛的时候是第二天天刚麻麻亮。罗琼寸步不离地跟着章鸣，出站的时候人多，罗琼甚至吊着他的胳膊，生怕走丢了。别人看上去俨然一对恩爱恋人。章鸣知道这丫头的厉害，只好随她。出了车站，章鸣打了个的，的士司机问他们去哪儿，章鸣说哪儿有房子租去哪儿。 的士司机一笑：“巧了，正好有个熟人出国进修，老婆陪读，空下房子委托我代租。去那儿看看？” 第十七章 客从天降 “好啊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去那儿吧师傅。”罗琼一听高兴得直嚷嚷。 出租车开到一个不错的小区，师傅边带他们走边介绍：“前面临主街道，生活方便，卖什么的都有。后面靠海，有个后大门可以直接到海边。像你们这样的小情人随时可以浪漫一把。” 章鸣刚要解释，罗琼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少说话。 房子很不错，三室两厅，家具电器一应齐全，最让人满意的是床上被褥枕头一样不少，什么不用买，来了就可以住。 “师傅，除了这里还有没有……”章鸣话没问完，腰上又被掐了一把。 出租车司机听懂了：“这么好的房子还不满意？人家可是要得不高，一月才三千！” “不是不是，”罗琼抢着回答，“有合同吗？现在就签。”说完给章鸣使了个眼色，意思好像是说以后的事再说。 “有的。他们出国前就打印好了一沓，填上日期姓名就完事。”司机从包里掏出合同书。 章鸣其实对房子很满意，只是想问附近还有没有房子，再租一套，因为他和罗琼是两个人嘛。看罗琼的神态，等这套房子办好了再说另一套房子的事，也就不再说话，看着罗琼和司机签合同。 签完合同，罗琼通过手机向司机打了一年的租金，拿了钥匙拉着章鸣到房间里转。 “我还要跟他再去找房子呢。”章鸣急的掰她拉自己胳膊的指头。 “小声点。这么大房子姐姐一个人住啊？” “我走了啊！有什么事打电话，合同上有。”外面传来的士司机的声音，接着一声门响。 “你的意思咱俩住一块？” 罗琼杏眼又睁圆了：“你想耍流氓？谁跟你住一块！我的意思你一间我一间，这叫合租，合租懂吗？” 章鸣真不想跟她合租，这姑奶奶事多，自己的身份和她在一起诸多不便。但小区后面的大海对他诱惑力太大，他琢磨出的练式最好方法就是需要有海的地方。想想也行，实在太闹腾就给她加意念，不信她不老实。于是答应下来，说： “行吧，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不用了。一个人一月一千五，就算我雇了个小跟班。以后记住啦，括弟要听琼姐的话——不对，‘括弟’‘琼姐’？你阔我穷？不行，以后按姓叫，杨弟罗姐，对，就这么叫！以后在家要抢着干活，大小事听罗姐的……对，最重要一条：没罗姐的允许，不得踏入罗姐房间半步！”说着来到主卧室，“就是这间。” 章鸣笑着摇摇头，心想谁听谁的还不知道呢，让她先图个嘴巴快活。 屋子干净整洁，几乎没什么好收拾的。章鸣来时没带任何东西，把住的小房间按自己的意愿稍加整理，就和罗琼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回来蒙头大睡，半天一夜的火车坐的实在累，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咚咚咚”的擂门声把章鸣吵醒，一看表，乖乖，下午两点，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 章鸣睡眼惺忪地跑去开门，门一开脑袋上就被捣了一指头，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咋回事你？明知道我在不远，跑的飞快，连招呼都不打，还跑到青岛来了，害人家挨了好一顿批。” 是贺琴。她背了个大双肩包，地上还放了旅行箱。 章鸣蒙了：这是什么情况？贺琴本事真不小，竟然直接追到青岛，而且还追的刚租几个小时的出租房来了？也是，都怪罗琼，一直粘着自己，电话都没打。他赶紧道歉： “怪我，想打电话来着，事一多忘记了。” 贺琴却愣在原地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刚才捣人和说话时没朝脸上看，只大略看了穿着和身材，章鸣说话的时候才望了一眼，这一望完全愣住了：声音是章鸣的没错，脸却不是章鸣，根本就没见过！ 见贺琴跟换了个人似的，刚才又捣头又埋怨，突然像遇到鬼了样的看自己，章鸣一下反应过来：难怪贺琴蒙圈，自己变相了啊。赶紧解释：“化妆，海人间谍弄的。” 贺琴毕竟是rt的的职业特工，迅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语气瞬间变回去： “累成这样，大包小包的，堵着门不让进啊！”贺琴气呼呼地说着，一把推开站门口章鸣，刚要跨进门，抬头一看，一个姑娘斜靠在里面一个门边上充满敌意地盯着她，立刻小声问，“她是谁？” 章鸣赶快帮贺琴把箱子拿进来：“合租的。” “合租？本事真不小，才多长时间就勾搭个女人住一起！” “不是这样……先进来，慢慢给你说。” “我说杨弟呀，放进来的谁啊？”罗琼不是个省油的灯，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问。 章鸣头都大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贺琴。”又转身指指罗琼，“这位是罗琼。” “杨括的姐。”罗琼补充，眼神富有挑战性地盯着贺琴。 “杨括？”贺琴愣了片刻，没有说下去，知道其中情况尚待了解，把包取下来放在地上，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喘气，下飞机就赶往这里，累的够呛。 罗琼慢慢度过来，坐在贺琴对面：“一，东西不能乱放；二，这里现在是我的房子，请说明来的目的。” 贺琴没理她，看着章鸣说：“具体介绍下。” 章鸣说：“火车上认识的，到这儿上大学，正好也要租房，图方便就一起租了。” 听这一说，贺琴心里有了底：“一，那个包和箱子现在就收拾起来，章……杨……那个什么，帮我把东西提到你屋里；二，既然是合租，也是他的房子对不……” “他是我雇的小跑腿。” 贺琴睁大眼睛：“小跑腿？” “是这样，”章鸣急着解释，“租金是罗琼付的，小跑腿是开玩笑。” “那我们走，再找地儿租。”贺琴说着站起来就要去拿包。 “是，小跑腿是开玩笑，杨括住这挺好……不过，你是他什么人，能替他做主？” “我是他什么人你不用管，反正能做他的主，是不是杨、杨括？” 章鸣不知说什么好，一个女人他都摆不平，两个更一点儿招都没有。 后来经过协商，大家都住这，书房添个床正好能住三个人。当然，章鸣住书房。 现在的节奏很快，打个电话不久床就送来了。两个女人帮章鸣收拾好房间，罗琼出去逛街。章鸣一直对贺琴的“从天而降”心存疑虑，问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贺琴告诉他，内部手机里有追踪定位装置，哪怕他钻到地洞里也能把他揪出来。 “你们监视我？”章鸣生气了。 “不是监视，是保护。像昨天那种情况，万一海底间谍把你劫持到哪儿，我们很快能帮到你。告诉你是想让你今后利用这一便利更好地保护自己。”贺琴说，同时告诫章鸣，“你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听见没有？”说着就要来揪章鸣的耳朵。 章鸣忙躲到一边：“你咋这么暴力啊……进门时把我头戳的好疼。” “知道就好，以后老实点。”贺琴边说边把自己双手的手指头弄的“嘎嘣嘣”直响。 章鸣知道这丫头在向自己示威。心想等着瞧，式练好出几个像样的功能不整的你哭才怪！ 第十八章 练功和练式 小区后面有个门，出门不远就到了海滩。章鸣为了下海，专门买了泳裤换上。先在沙滩练了一会儿，觉得毫无收获，又走进海里，站着海里练了个把小时，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他又把头埋进水了，可是练不过两分钟就受不了，必须出来换气。这么频繁地一进一出基本练不成，意念刚进入大脑，还没来得及一层层扫完，已经憋得难受， 练式没有进展，章鸣干脆上岸坐在沙滩上先专心翻看关于练式的篇章。这一翻才发现：海人给的东西仅仅是自己早就看过的练式方法，而且极其简单，只是在大脑中用高度精神力一遍遍扫描，横向、纵向、两个交叉的斜向，意在唤醒沉睡的脑细胞。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东西。他又在海人给的其它资料中寻找，试图发现相关的东西，可惜没有找到。他猜测海人其实对大脑的开发也只知皮毛，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想想这个问题也容易解释：如果他们已经有完整的系统，个个练成十段，不说海人的科技水平能达到怎样惊人的地步，开着ufo出海就能用意念力把陆地人成批地杀死，然后以此作为威胁，命令陆地人为他们做这做那，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劲给几个陆地人洗脑，再放回来建造“洗涤塔”，用漫长的时间改造陆地人。 对脑力的开发，他们走在前面只是发现了练式的方法。通过这个方法，能不能练出来，达到什么程度，主要看个体先天的优劣和练式的所获。而这个“所获”，除了勤奋外，应该有很大比例的运气成分。 想到这里，章鸣觉得在不在海中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环境。精神力是最容易受外界干扰的东西，稍有干扰，精神力就会下降，要唤醒沉睡多年的脑细胞，微弱的精神力显然起不了作用。 前几次的练式出了不少功能，大约唤醒的是那些处于半醒状态的脑细胞。今后再练，恐怕要艰难得多。 他决心不管再艰难，必须勤奋练下去。海人间谍的威胁一天不除，他就一天不安全。 贺琴看不出来做家务还是一把好手。章鸣回去的时候，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摆在餐桌上。 罗琼正在跑出跑进地拿碗筷，动作虽然笨拙了些，态度却很认真。 一见章鸣进门，罗琼埋怨：“你这家伙不做事也就罢了，吃饭还要人等。” 章鸣一看有好吃的，高兴得顾不得跟罗琼斗嘴，走到桌旁抓起一根红烧排骨就往嘴里放，被正端菜出来的贺琴看见，在他头上戳一指头：“洗手再吃！”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不洗手不让吃东西。” “我有那么老吗！以后定个规矩：不讲卫生的人不许搭伙吃饭！” 罗琼立刻赞成：“对，不讲卫生的人不许搭伙吃饭！” 章鸣搞不明白这俩人刚见面时跟斗鸡，怎么转眼结成联盟了？ “对了，你的手机响了好半天……记住了，以后出门必须带手机，尤其是那部，你懂的。”贺琴瞪着他说。 章鸣因为要下海穿的单薄，三部手机一部没带。他答应着“记住喽”，走进自己房间。电话是海人间谍给的手机打的，储存号0008。他把门关紧，走到离门最远的窗边回过去，接通后那头传来在都城电话亭听过的声音： “手机必须随身带，今天的情况不许发生第二次。明天上午九点你去见经理人，地址我马上发给你。以后东部几个省的业务由你负责。记住，指标：一年内，也就是明年的今天，完成纯利润10亿。需要咨询和支援，可以随时拨打这个电话。” 没容章鸣说什么，那头挂了电话。 章鸣又蒙头了。连日来让他“蒙头”的事不断！ 什么情况？ 他一个大学没毕业的书呆子竟要负责几个省的业务，还一年赚出10个亿出来？ 吃完饭，他钻到贺琴屋里，把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她。他们翻开短信，短信里的地址贺琴知道，是本地最繁华地段的一个写字楼。 贺琴说：“看样子他们已经通过之前隐藏的人积累了不少资金。前天你说他们要在两年内建成洗涤塔，这洗涤塔本身可能需要大量投入，再加上为掩人耳目，需要一大块地，盖一个用以掩护的大厂子。所以急着赚钱。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什么情况。” “他说见经理人，不会也是他们的人吧？” “应该不是。你看电话上一共存了十一个号码，你们一起下海的九个，加上叶玲和打电话的人正好十一个……不对，茶馆的那个……” 章鸣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茶馆的就是打电话的人。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处理过，或者电话本身带处理功能，仔细想想对得上。你打我这个电话试试。” 贺琴用她的电话拨了一遍，结果出现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看来这还真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内部电话。 章鸣又想起一事：“既然你们给我的电话有定位追踪功能，这部电话说不定也有。” 贺琴道：“这个好办，明天去写字楼办完事，跟我去一个地方检查一下。如果有，记好喽，万一哪天暴露，第一时间要做的事就是把电话处理掉。” 章鸣点点头：“不说这些事了，烦。贺琴，你练功吗？” “你说呢？” “既然派你保护我，一定练的。” “怎么，你想跟我比试比试？” “不。我今天练式没有一点收获，看能不能从你这借鉴点经验。” “没问题。我还想试试你的那个呢，看看我有没有天赋。” “好啊，你当我师傅，我当你师傅，扯平。” 贺琴告诉他，她主要是练内功，打通经络。用吐纳的方法，从万物星辰中吸收灵阳之气，滋养和混合先后天之气，使体内真气充实，滋养经络和脏腑，通过一些方法，逐渐打通浑身经络。经络打通得越多，人的精、气、神越旺，还有可能激发你们练式练出的潜能…… 章鸣打断她：“你说的精、气、神是不是包含精神力？” “当然。只是说法不同。精神力就是精、气、神。你想，精、气、神强健，另外内功练到一定程度可以自由引导‘气’在身体包括脏腑内运行，你的那个练式一定事倍功半。” 章鸣狂喜：“别说那么多理论，现在就教我练内功。” “想得怪美！你说扯平，你先教我练式。” “总有个先后吧？是我先说的。” “那不管！我数一二三，不干我去练功啦，一、二……” “我教我教。”章鸣知道和对罗琼一样，不能跟贺琴论谁先谁后这个逻辑，立马认输。 贺琴一脸笑意：“这还差不多。” “先声明，练式和练功不一样，练功只要勤奋，以我的理解多少都会有长进。但练式第一重要的是由先天决定，如果大脑属性达、意、敏、利、虚、粹这六样缺少一样，终身不会有一点效果。” “这我懂，听你前天说过。不试怎么知道？” “好吧，如果先天具备这些属性，那我祝贺你，练式一定比我快，因为你的精神力强于我，毕竟你练了很久内功。” “那当然，我可是从小练起。” “但是，你根本练不了式！”章鸣看着贺琴一字一顿地说。 第十九章 意外事故 贺琴急眼了，跳起来就用指头向章鸣脑袋戳去：“好哇！说来说去是在骗我！” 章鸣早有准备，一个后仰躲过： “不是骗，听我说……” 章鸣把练式方法一点不漏地讲给贺琴听，末了说： “海人洗涤时在我们大脑里像给电脑系统里装了能细致观察大脑的程序，练式时才能利用精神力上下左右地来回扫描。只有达到这种程度才具有练式的基本条件。你试试能看见自己脑袋内部吗？” 贺琴本身就是练功的人，一听就明白，闭了眼睛专注地试了试，摇头道： “世界上没人能做到。”说毕，站起身拉开马步架势，“看不见但蒙着依你的方法试试。” 章鸣在一旁无事，想起还有几块红烧排骨没吃完，悄悄走出去，刚拉开门，吓了一跳：罗琼紧挨门站着，见门突然打开，显然也吓了一跳。 章鸣怕打扰了贺琴，赶紧带上门把罗琼拉到客厅沙发边：“你偷听？” 罗琼红着脸道：“谁偷听！你们关在里面叽叽咕咕不理我，我一个人无聊，正想参与呢，不行啊？” “我们在探讨练功的事，别瞎掺呼。” “只是练功的事嘛？” “是啊。” “哼，我不信！还同事呢，一点不像。她一来就不不理我这个姐姐啦！” 章鸣怕罗琼闹腾，赶紧哄：“没骗你。这是我们单位的工作之一。” “你们什么单位啊？没听说上班还有必须练功的单位！” “保密。但一定要相信我。” 看章鸣说话时少有的严肃，罗琼没敢再问下去。 半个小时过去，章鸣和罗琼把剩下的排骨吃的一点不剩，半盘油炸花生也吃得见了底，里面传来贺琴的叫声：“杨括！” 章鸣走进去，见贺琴一脸沮丧的样子，知道没戏，安慰道：“没关系，能练式的人可能仅有我们这些被洗了脑的人……” “才不信！海人最初是怎么发现这个方法的？发现这个练式方法的时候一定没有这套程序。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道理，先发现练式的可能才逐步总结发明了观察的大脑的程序。第一个练出式的海人一开始肯定是蒙着练的！”贺琴气呼呼地说。 “对对对，也许得多试几次呢。那你该教我了吧？” 这天晚上章鸣练内功很有收获，也是贺琴教的好，基本上把要领都掌握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气沉丹田站了几个小时的桩，感觉精神力较之以前强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他们按短信发的地址找到了经理人。经理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话语不多，自我介绍叫胡杨，看了一眼章鸣的身份证，就把他们领到一间装潢华丽的会客室，让秘书拿来一厚沓资料：“李懂事长传过来的，请杨总过目。” 章鸣和他一起走来的时候，似不经意地用海人语试探过他两回，看他毫无反应，知道他仅仅是公司总部聘来的经理人，一颗悬着的心早已放下。拿过资料，随意翻了翻，只记住了公司的名称叫星月公司东部分公司，自己是总经理，眼前的胡杨是执行总经理。后面名目繁多的内容对他来说像看天书，随意翻着头都大，别说一页页地仔细看下去。 章鸣把资料递给贺琴：“贺助理，你先看看，有问题提出来一起研究。” 贺琴不为人察觉地白了章鸣一眼，伸手拿过资料假装看起来。和章鸣一样，资料上的内容对她来说一样头大。 “胡经理，总部指示这里的一切完全交给你打理，遇到棘手情况我们才出面解决，比如人际关系、资金等方面的问题。除此之外财务报表每半月传一次，一会儿把我的联系电话和邮箱号码给你。”其实章鸣说的这些完全是瞎话，他看过几部电视剧，对里面涉及关于公司运作的情节有一点印象，于是信口来了几句，又不敢多说，怕说多了露馅：“目前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先谈谈。” “这份资料我也是昨天才接到，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两天后我会交给杨总一份完整的策划书，哪些是难点一并列出来，到时请杨总过目。”胡杨说。 章鸣大松一口气：要是当场提出些疑难问题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办！ 回去的路上，贺琴把章鸣好一顿埋怨：“你不知道我对经商也一窍不通啊？推给我，还什么‘有问题提出来一起研究’，我能提出个大头鬼！其实你就直说你只是管理者，不懂公司的具体运作，我呢，也只是你的管理助理。事情说开以后少好多麻烦。” 说的章鸣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社会经验太少，以后注……” 话没说完，只听贺琴喊了一声“小心”，一个大跳，揪住章鸣的头往后带推带旋，章鸣的余光看见一辆红色轿车紧挨着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传来“嚓啦”一声闷响，一股力量把他扑倒在地，贺琴压在他身上…… 一瞬间他反应过来，自己光顾说话，过马路没注意看，红色轿车离他已经很近了，是贺琴发现危险扑过来救了他。 还好，章鸣没感到哪里摔坏。本来他最担心头磕在马路边上，但贺琴的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把他头给护住了，倒地时自己的头枕在贺琴的手掌上，只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贺琴，快起来，车过去了。”他摇摇身上的贺琴。 奇怪的是贺琴不仅一丝不动，连话也不接。章鸣突然想起那声“嚓啦”，嘴里说声“坏了”，抱着贺琴一个侧翻，这时正好有个路人过来，帮他坐起来，同时惊慌地说了句“出事啦”。章鸣看见怀里的贺琴后脑勺上一片血迹，许多殷红的血还在往外渗……又有几个路人跑过来，其中一个男子拦了一辆的，其余的帮章鸣把贺琴抬离怀抱，平放在路边。 的士司机有点经验：“快找个东西把头包住，血这么流撞不死也流死了。” 慌乱中章鸣脱下自己的t恤，在别人的帮助下裹紧贺琴的头，然后抬进的士后座。的士司机是个好人，没埋怨把他的车弄脏，还一路狂奔，很快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帮忙把贺琴弄到章鸣背上才离开。章鸣想起没给车钱，喊司机：“一起进来给你钱！” 司机拿了一张名片过来：“钱不钱的不要紧，要紧的是救人。这是我的名片，用车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说着把名片塞进章鸣的裤子口袋里。 经过紧急抢救，贺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放在icu病房救治。 “只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能不能彻底救过来还难说。初步诊断是严重脑震荡。即使救活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医生告诉章鸣。 “你们一定救活她，求求你们！别让她变成植物人！”章鸣哽咽着说，“她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 “这个不用你多说，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小，不用过于担心。治病救人是我们的责任。你现在的事是把钱准备好，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章鸣犯愁了：他卡上只有一万块钱，家里他不能联系，即使联系了家里的情况他大致清楚，一时间也凑不到多少钱。他真想打自己嘴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走个路都不知道注意？情急之下，他想起了rt，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游颂处长的电话。讲明情况后，游颂让他别急，稍等片刻。不久，游颂电话打过来，说马上发个卡号和密码，让他把卡绑定支付软件上，一切花销用手机支付。 章鸣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第二十章 第一次 他的t恤包了贺琴的头，还一直光着膀子。只好打电话向罗琼求助。 一个小时后，罗琼满头大汗地赶来，扔给章鸣一件刚买的t恤：“带我去看看贺姐。” “icu现在不让进，等等吧。”章鸣给罗琼讲起事情的经过，说都怪自己大意才出事。 “我就知道跟你一起没好事！火车上做好事都让人误会，你说你能干什么？”罗琼指着他的鼻子凶。 晚上，icu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章鸣和罗琼进去。贺琴头上裹了一层层的纱布，人事不知地躺在病床上。章鸣走过去，见左手上也缠了纱布，知道这只手是为不让自己头撞在水泥地上垫在底下蹭的，忍不住哭出声来。罗琼揽住他的腰，轻声说：“已经这样了，难过没用。正好离开学还有几天，咱俩换着照顾，一定让贺姐尽快好起来。” 贺琴命大，昏迷一天后终于醒来。 章鸣惶恐地用手在她眼前晃，见她眼睛虽然没劲动，但眼神似乎正常。又趴在她耳边喊她名字，她眨眨眼，嘴角略微有些抽动……章鸣高兴坏了：医生说如果这种情况，说明不会成为植物人。 贺琴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院。章鸣和罗琼轮换着照顾。闲暇时，章鸣专心练内功，这一个星期有了长足的进步，不知他天生是这块材料还是贺琴教的好，竟然在短短的时间能够引导气血运行，精神力不知长了多少倍。 贺琴好的很快，不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而且偷偷练过两回式，好像有潜能呼之欲出。具体什么她说不清，但肯定以后会出。她听说大脑受伤后有先例，有人竟摔出了特异功能，眼睛能看清千米远的人；还有人摔以前不懂音乐，竟然无师自通会作曲了……罗琼说可能是真的，她们有个邻居脑中过风，半身不遂，有次拄个拐杖在外面一颤一颤地散步，刮大风把楼上一个花盆刮下来，正好砸在他头上。本来以为这下彻底完蛋了，谁知救活后在病床上躺了几天，一下地走路跟健康人一样，半身不遂好了，走的比谁都快。 所以每当章鸣小心翼翼地在贺琴面前表示歉意，贺琴总是笑着说：“弄不好还要感谢你喔，要不是你个傻货差点撞车，我就没机会撞头，万一出个潜能还不是因祸得福？这福也是托你的福啊。” 章鸣当然盼望贺琴真能出个潜能，这样他不至于太内疚。 这天，他想试试精神力强盛以后练式有什么长进。吃完中饭哪里都没去，盘腿坐在床上专心练式。约莫半个小时以后，感觉脑子里很活跃，于是意守大脑，加强精神力一层层扫描……突然，他看见了乳白色的东西，细嫩光滑，似……豆腐脑。对，像嫩闪闪的豆腐脑。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内视功能。 那嫩闪闪如豆腐脑的东西是自己的大脑！为证实是不是真的，他又意守自己的胸腔，乖乖，里面五脏六腑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次看见人的内脏很可怕，尤其是自己的。他赶紧睁开眼睛，盯向墙面，然而眼前的墙竟然不存在，一眼能望见客厅。客厅的沙发上光溜溜躺这着个人——是罗琼，罗琼可能看电视看着看着困了，睡在沙发上……章鸣赶紧散去意念，墙又回来了，堵在书房和客厅之间…… 同时出了两种功能：内视和透视！ 章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这时，只听隔壁房间贺琴大叫一声：“出了！” 贺琴在自己房间大声喊叫，章鸣以为贺琴脑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后遗症，吓的赶紧跑过去。罗琼也被喊醒，俩人跑到贺琴屋里一看，贺琴啥事没有，独自在床上坐着乐呢！ 贺琴听见门响，扭过头看，一看不禁满脸通红，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啥情况？”罗琼一脸懵逼，眼睛看向章鸣。 章鸣意识到贺琴也出透视功能了。一个姑娘家，第一次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的身体，能不臊吗？ 这下可热闹啦。章鸣想：三个人，除了罗琼，两个人都能看见赤条条的人在一个屋檐下晃来晃去，也太好玩儿了点吧。 “可能摔傻了吧。”章鸣对罗琼打马虎眼。 罗琼瞪大眼睛：“不是吧，这几天都好好的呀？” 章鸣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贺琴那边也继续捂住脸“咯咯咯”地笑。 “你们……有病！”罗琼丢下一句话，气冲冲回自己房间。 章鸣进屋关好门：“透视？” 贺琴点点头。 “我也出了，两个，还有个内视。” 贺琴吃惊地把被子裹在身上：“那你不是也能……” “彼此彼此。一比一平。” 贺琴低头想了半天：“以后立规矩，谁都不准在家里开透视！” “那我吃亏了，没看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们不敲门就进来。” 章鸣爬到床上，小声说：“看一回行不？扯平。” 贺琴一把揪住章鸣往下压：“我看你敢！” 结果这一压正好脸对脸，又挨得只有一个拳头近，彼此的呼吸都闻得真真切切。两个人相持着，呼吸越来越沉重，脸上同时飘来红晕……终于两张嘴*对在一起，笨拙地亲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贺琴*滚下来，喘着粗气：“没想到初*吻给了个小屁孩，还是个山寨版的，不知道谁的一张脸……” 章鸣想起来是自己先爬到床上的，怕贺琴一开始是情不自禁，过后恼羞成怒怪罪他，如果气急败坏加以拳脚，自己岂不要吃大亏？于是连忙胳膊一撑，跳下床拉开门跑回自己屋，反锁了躺在床上听动静。 还好，没有动静。 回味着刚才接*吻的滋味，章鸣觉得实在美妙，不禁浑身燥热，有个地方起了不小的反应……难怪陈眨眼他们一个个跟馋猫似的寻找一切机会跟要好的女同学约会，原来……如此美妙！ 正在浑身燥热难耐之际，电话响了。拿过一看，是胡杨。 “杨总，您批准的东部分公司运行规划运作的很顺利，只是在征地一项上有麻烦。我已约请了有关人员今天在酒店用晚餐。请杨总光临。具体事项和酒店地址马上发到您微信上。” 事情和明显：征地的是胡杨搞不定，救助他了。 章鸣知道自己晚上可能要动用潜能。但意念力只能控制一时，如何才能达到目的他没一点把握。想想，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0008的电话，告诉他自己面临的情况。 0008问他意念力能控制多长时间？章鸣回答一两分钟。“太短，要加紧练。这样，让胡经理准备好合同，另外备个银行卡，卡里不用太多钱，最多十万。觉得时机差不多开始控制。双方签字后送卡，留下收卡的证据，要尽快结束饭局，结束前一定连续不断控制。” 章鸣听明白了：“问你一个练式问题，意念力的控制练到最后能达到多长时间？” “很长时间，甚至是永远。” “永远？”章鸣不相信地问。 “最高层次的时候不需要控制，只需要改变对方的理念，一劳永逸。除非对方在成长过程中又改变了理念。当然这是指观念灌输方面，行为动作的控制因人而异，不过不会太长。” 章鸣听懂了。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控制，直接在对方大脑中植入自己的理念，行为动作不属于理念，只是一时性的，自然事情过去行为动作终止：“问问，您达到哪个层次了？” “看来守则没好好背啊……念你初犯，先饶过，没有第二回！” 对方说完不容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十一章 救罗琼 章鸣出了一身冷汗：船上总领队发的“守则”他背得滚瓜烂熟，只是一时心急忘了这茬，看来自己有很多方面要注意啊，不能像过去傻乎乎地只知学习其它事不上心。从现在起，每做一件事事先都要考虑妥当！ 他给胡杨打电话，让他把合同准备妥当，合同条款拟定尽量合理，不要太出格，做到晚上双方签字后不要有皮扯。胡杨惊异地问晚上能签？章鸣说问题不大，另外准备一张银行卡，里面放个十万，餐厅里事先悄悄准备好摄像头。胡杨说十万太少了吧，开始说过一百万的，对方不敢收，说不是钱的问题，那块地几家公司在，争其中一家公司背景大得吓人。章鸣说那就一百万吧。反正是海人的钱，不用白不用，0008如果怪罪下来，就说事先已经谈胡杨已经跟对方谈好价。 胡杨还在发愣，章鸣挂断了电话。 晚上的事很顺利，在章鸣的控制下，对方二话没说，酒桌上就签了。在胡杨和他的秘书看来，对方完全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签字前杨总什么说服工作都没做，把合同拿过去推到对方面前，对方似乎早就等待着，前面几页翻都没翻，直接找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本来胡杨是瞧不上他的杨总的，以为他只是个有背景的公子哥，没想到能量如此之大，只一下午时间就把人搞定到如此地步，对方在自己面前开出的许多条件竟然只字不提……自此开始，他算佩服上了这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的上司。 合同上签了字等于有了法律效应。章鸣怕夜长梦多，推说公司晚上还有会，草草结束了这顿晚餐。 直到那人上车，章鸣还在意念控制，车跑的不见影儿，章鸣才松了口气，张罗大家回公司。路上，章鸣对坐在车后排的胡杨说： “这人明天可能反悔，你们决不能软。” “杨总放心，白字黑字他没法反悔。反悔意味着打官司，他已经收了我们的贿赂，照片拍的十分清楚。” 其实，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章鸣不知道自己的意念已经可以一定程度地植入对方的理念，虽然比较微弱，但一个人一旦有了某种理念，就如种子在土壤里发了芽，无论它多么弱小，外部环境多么糟糕，毕竟植物的胚胎已经存在。 此刻，签字的那人坐在车上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假思索地就把字签了？大地公司那边怎么交代？人家可是有深厚背景的。 “签就签了，你再了不得能把我咋的？”他把手伸进口袋捏捏银行卡，“不信你能把我蛋啃了！”有一种人是这样的：明知自己没办对事，但事已至此无法更改的时候，往往更加蛮横执拗。 章鸣不知道这个情况，但也不担心，剩下的事是胡杨他们的。车还没到明辉大厦——公司的办公地，他让司机停车，说想散散步。胡杨说： “杨总，这是您的专车，一会儿让司机小张把他手机号发给您。您随用随叫。” 章鸣下车看了看，车档次挺高，凯迪拉克——车标他记了不下百余，这个徽标他记得。心想公司总部为装个面子还真舍得，也说明海底间谍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 “连吃带喝带租房才打给我一万，真他妈不够意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下车的地方离他的住房不太远，章鸣没让车送主要是想在大街上试试这些天他练式方面有哪些长进。 远视和夜视长进了，虽然是夜晚，可达能够一千二百米，这两项功能在夜晚可能是叠加的；耳力，之前是八百米，现在好像不下千米，这不，南面很远的地方有个女生说“你们想干什么”……不对，接着又是这个声音喊“救命”，声音有点耳熟……一千多米……是罗琼的声音……没错，是她的声音，歇斯底里，火车上就是用这种声音对自己吼叫……再听，声音微弱下去，似被什么阻碍了声音的发出……捂嘴？对，捂嘴！而且那声音向自己的方向而来…… 罗琼出事了！不敢耽误，章鸣招了辆的，让司机稍等片刻，手扶车门再仔细听…… 呼救的声音变成了“呜呜”声，大概离章鸣只有三百米。他迅速做出判断：罗琼被人绑架，现在在一辆车里，车正向自己方向开来……章鸣上了的士，摇下玻璃，对司机说： “一会跟一辆车，车在后面，马上到。” 好在罗琼是个倔强的姑娘，被捂住嘴还在不屈不挠地“呜呜”，章鸣听得一清二楚，开了透视，扒在车窗上向后看，那车从旁边呼啸而过的时候，他大略看见车后排罗琼被两个男子夹在中间，头不断地晃动，似想摆脱捂嘴的手…… “就是这辆，快！” 晚上路上车少，的士司机比较精明，没熄火等着，听闻章鸣的话，挂档一踩油门跟上了。 章鸣刚才一瞬间见车里连司机四个男人，知道自己跟上去也不一定救得下来，连忙拨通贺琴的电话：“罗琼被人绑架了，追踪我的手机，赶快来。”说完不等贺琴说什么，挂了电话专注前面那辆车。那是辆黑色的标志3008suv，涡轮增压发动机加速很快，不断超越前面的车。章鸣让司机一定跟上：“给你双倍钱。” 的士司机普遍能开快车，车开的像一条游鱼，在车流中左右穿梭，紧咬住那辆标志不放。 不久，车开出市区，章鸣见山越来越多，问这是往哪里去？司机专注开车，语言简洁：“崂山。” “别跟太紧，不能让发现被跟了。” 这一带路上车非常少，再紧咬着一定会被发现。司机是个精明人，速度慢下来，保持在50米左右的距离。 又前行了大约五六公里，标志车在一栋简易的楼房前停下。 章鸣让司机超过去，在一个转弯处停下。章鸣用手机给司机扫了两百块钱，急忙下车往回跑，司机问要不要等？章鸣摆摆手。 楼房里刚才黑着的窗户亮了好几个。章鸣不知罗琼到了那个房间，开透视看，距离过远，只看到青灰色的墙。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靠近。楼房大门口有个人来回走动，是个望风的。章鸣走到30多米的时候不敢再走了，躲在石头后面观望。突然之间章鸣差点打自己一嘴巴：有功能不知道用呢！马上对那人进行意念控制：自己人。自己人来了！ 章鸣大摇大摆走向大门。那人果真对他笑笑又接着度他的步。离楼房十米的时候，章鸣通过透视终于看见罗琼在二楼正中的房间里。罗琼斜坐在一张椅子上，不知绑架者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罗琼现在很老实，耷拉着头不哭也不闹。屋里有两个男子，一个守在门口，另一个坐在罗琼对面说着什么。 章鸣打开耳功细听。 “……立马放你走。如果罗毅不肯，别怪我们无情。” “他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是罗琼的声音，语气中满是哀求，“走的时候我听他跟我妈说……” 章鸣不敢再听下去，怕面前望哨的家伙脑袋清醒过来。他又用念力灌输那人：他去公路放哨……然后自己走到公路上，向回走了百把米。在一个草丛旁蹲下。 罗琼被绑的原因大致听出一二：四个人是绑匪，熟悉她的家庭情况，绑她是为了钱。现在就盼着贺琴及时赶到。以贺琴的功夫，加上自己的意念控制，对付这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罗琼那边，一时半会还不要紧。 第二十二章 不许锁门 半个小时以后，千盼万盼的贺琴终于来了。她坐的是一辆武警专用车，跟她一起下来的有四个穿迷彩服的特警。见章鸣没多说话，一摆手让他在前面带路。章鸣心里骂了一句：“神气个鸟！”人还是乖乖站起来走在前面。走了几十米章鸣站下，指着楼房说：“二楼中间屋子。门口有放哨的。” 贺琴点点头，朝特警摆摆手，几人迅速弯腰向楼房摸去。章鸣发现他们虽然五个人一起走，脚步却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战斗结束得很快。武警上去三下五除二救下罗琼，楼房里抓出四个人一个个戴上手铐塞进车里。一个武警问贺琴：“长官，车里比较拥挤，是否需要再派辆车来？” 贺琴看看章鸣，回头说：“不用。你们先押回去审，一定要审出幕后的人，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人敬了个礼上车了。看着车消失在夜幕中。章鸣拍拍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罗琼：“她把车放跑了，咱们咋办呢？” 罗琼被吓住了，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不说话，只是呜呜咽咽地哭。 “还吓她？别装，打电话，把你的车叫来。”贺琴瞪了他一眼。 “草！刚有车都知道！rt的人真不是吃干饭的。”章鸣心里骂了一句，掏出手机，见短信里果然有司机小张的号码。 审讯当天晚上就有了结果：绑架罗琼的人是受人雇佣，想从罗琼爸爸罗毅那敲笔钱，至于受什么人雇，那几个人也不清楚，他们是一个专门从事绑架、催债、行凶报复组织的成员，这次绑架罗琼是他们的头交代给他们的任务，说雇主让他们敲罗琼的父亲罗毅三千万，这笔钱归他们组织，事成之后雇主再给他们几个人一百万，除此之外问不出什么。他们组织的头很狡猾，这几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住哪儿，平常都是电话联系。按号拨过去，已成了空号。估计那栋楼房里当时搜查时看见的摄像头是他们组织的监控系统，特警进去抓人时已经被发现了。 罗琼早已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咕咕咚咚”连喝了几杯水：“贺姐，杨弟，今天要不是你们我死定了，不知道咋感谢你们好？” “那还不好办？请吃啊，吃大餐。”章鸣顽皮地说。 贺琴一本正经道：“还是赶快通知你爸爸吧，也好让他为你为他自己有个防备。” “不行。不能告诉他。”罗琼说，“本来他就不让我一个人在青岛，保镖都找好了。我说跟个保镖就不上学才把这事搅黄。你们想啊，天天有个保镖盯着还能活吗？告诉他我被人绑架了，保镖明天铁定飞过来。他不用提醒，防备严着呐，两个特厉害的保镖天天跟着。” “今天是你走狗屎运，恰好章鸣开了耳功听见你叫唤。如果这个雇主不肯罢休再雇别的人绑架你，不可能回回都有狗屎运给你吃！”贺琴说。 “这样行不行，我知道你们打架厉害，有那什么……武功，对，你们会武功，教教我，我厉害了就绑架不了我。” 贺琴戳了一指头罗琼的头：“你个傻妹妹，武功是那么好练的？等你练好可能都被绑一百回了！” “如果也练的像杨弟老远听到声音，坏人离好远我就溜之乎也，谁能绑住我？” “这个是耳功，更难练的。”章鸣说。 “才不难。贺姐不是被车撞头练出了功夫？” “你怎么知道？”贺琴和章鸣俩人几乎同时吃惊地问。 罗琼一脸得意：“哼，你们还骗我！中午贺姐大叫一声把我吵醒，以为脑袋又出状况了呢。后来才回过神来，原来你喊的是‘出了’，出什么呀，还不是那天聊有人摔脑袋摔出特异功能的事。还瞒着我，说什么可能摔傻了。”说着使劲掐了把章鸣的腰，疼得章鸣“哎呀”一声： “我说姐呀你的武功就是掐腰啊！” 说得两个姑娘笑弯了腰。 贺琴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水：“这种概率不知道是几亿分之一。我只是运气好，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可不是学来的。” “不信本小姐没这个运气！”罗琼说完做了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动作：脑袋使劲磕向沙发后面的墙。只听“咚”的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贺琴叫了一声“傻丫头”，赶紧扶罗琼平躺下，见章鸣掏出手机，说别叫车，最多是轻微脑震荡，一会儿就没事的。 果然，没过三分钟罗琼悠悠地醒来。她睁开眼睛：“好恶心，想吐。” 贺琴跑去拿来脸盆儿放在沙发边上：“你咋这愣呢？脑震荡，不恶心才怪！” “二货！”章鸣到了杯水端在手上，“长得怪秀气，干这种蠢事！” 罗琼没力气反击他们，趴在沙发边上干呕。 贺琴说：“轻微脑震荡不要紧，再搞一次撞傻了让她每天伺候我们，算白捡个傻佣人。” 罗琼朝贺琴翻翻白眼：“都这样了还损啊……现在，现在可以教我了吧？” 贺琴道：“不行，你得休息。明天起来看情况，没傻就教。” “太好了！说话算数，”罗琼有气无力地说，“扶我去卫生间，洗个澡睡。” “洗你个大头鬼噢，脑袋受伤不能乱动的。来，喝口水漱漱，我俩把你抬到床上。” 安顿好罗琼，他们回到客厅。贺琴说：“这丫头看起来单纯，有心眼呢。” 章鸣想起来那天出房门看见罗琼站在门口：“我俩说话她有时候偷听，会不会知道咱们那个事？” 贺琴剜了章鸣一眼：“谁跟你咱们，还那个事，我们俩就没事！”说完看章鸣吓得低下头，暗自笑笑，又道，“不过以后练功的事不必瞒她，人是个好人，善良，热心。教她学点功夫，多少对她有点用。绑架她的幕后雇主没查出来，这事儿不那么简单，雇主明显不是冲钱来的，还会有下次，我们不可能天天跟着她。” 这点章鸣也想到了：雇主敲诈罗琼父亲三千万一分不要，还倒给凶手一百万，显然另有目的。虽然与罗琼相处时间不长，但在章鸣的成长过程中与女人亲密接触她还是头一个，尤其是闻到女人嘴里的味道，那味道虽说不咋的，但每当他回味起酸酸甜甜的滋味，总是令他心悸，浮想联翩。虽然有了与贺琴的深吻，但第一次的体验总固执地让他回味无穷……他下决心一定保护好这个自称“姐姐”的傻妞，不让坏人伤害她半分……但，保护罗琼自己得有这个能力啊……练式，多出些潜能，尤其念力攻击，如果练到叶玲说的千米杀人，不说千米吧，百米有效即可，对付像今天那几个绑架者还不易如反掌？ 章鸣想到这，也忘了跟贺琴打招呼，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小屋，先练起内功来。这点他非常清楚：练内功直接的效果是提升精神力，精神力强盛练式事半功半倍，顺序一定不能颠倒。 贺琴看章鸣呆里呆气地一声不吭回房间，没管他，反正这书呆子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打开电话拨通游处长，每天晚上的例行汇报功课是要做的。 “看看表。”游处长上来就让贺琴看表。 贺琴这才想起时间已经很晚了，赶忙解释：“对不起，出了点情况。”她把罗琼被绑架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章鸣很在意罗琼，再找套房子怕章鸣不肯。” “不用了。罗琼没问题，初、高中学习不错，人品上也不错。她父亲创建了一个公司，生意做的比较大，一直奉公守法。这是最近调查的结果。罗琼和你们住在一起多少还是个掩护。” 第二十三章 罗琼就是个钓饵 “他父亲有对头吗？比如能下狠手绑架他女儿敲诈他钱想让他破产的对头？” “这个不属于任务范畴。如果想帮告诫他们提防点就好。”游处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尽快帮章鸣通过他们的内部电话查清那几个人的方位，时间不能拖久。他们的练式很可怕，不光章鸣介绍的控制人的大脑、千里眼顺风耳这些，最近看资料，还可以隔空点穴、空间逃离、万米之遥杀人等等，万一有那么几个练出来破坏力极强很难对付；如果他们的所谓‘洗涤塔’提前建成，更是不可想象的灾难……这两天有两个信号专家携带最先进的仪器赶到青岛，看能不能通过他们的内部电话查到什么。千万记住的是章鸣不可暴露，我们只有这一条线索。” 贺琴当然知道对付海人的入侵章鸣的重要性，她接着问：“星月公司这条线索呢？” “根本没有什么星月公司，也没有西部、南部这样的分公司。星月公司东部分公司是独立存在的，不是任何一家公司的分公司。这些海人间谍狡猾透顶！”游处长愤愤然地提高了声调，震得贺琴不得不把手机拿得远远的。 章鸣练内功练的很晚，半夜才睡下。第二天还在酣睡中，被人拧着腰掐醒，懵懂中看出是罗琼。 “我让你装！再装肉给你拽掉！”罗琼咬牙切齿地说，嘴里薄荷牙膏的清香喷了章鸣一脸。 “哎呀……快丢手……”章鸣疼得龇牙咧嘴，大声咋呼。 贺琴推门进来：“罗琼别胡闹！” 罗琼这才把手松开：“人家叫了半个小时，他装睡不理。” “你才进来不到一分钟好吧？”贺琴走过来拉开罗琼，“夸张！” “反正我喊了好久，他跟个死猪似的。” 章鸣揉揉被掐疼的腰，生气道：“像死猪就说明没醒，咋是装啊？以后我得锁门睡觉。” “不行！”俩女异口同声地说。 “不让你锁门是第一天就说好的，以防有情况时第一时间把你叫醒，我们也方便躲进来。”罗琼说。 “不公平！为什么你们可以锁门？” “因为我们是女的。”俩女又异口同声。 “有区别吗？” “不是说过吗？我们如果不锁门，半夜你个大色狼进来图谋不轨怎么办？”罗琼说。 “那我就不怕你们谁半夜三更进来图谋不轨啦？” “切！”贺琴“切”的吐沫星子差点喷出来：“谁稀罕图谋你，也不拿镜子照照！” 章鸣无语：对自己的颜值一贯自信，即使被0008改头换面也还是小鲜肉一个！跟蛮横的人真是没道理可讲，只得认栽：“好吧，不锁就不锁。这么早叫我干啥？” 罗琼立刻换了付面孔，笑得有些谄媚：“教我练式好吗？” “那我就是你师傅了。吵醒师傅，还使劲掐腰，恨不得掐掉块肉，这是对师傅的态度？” 贺琴站在一边偷笑。 罗琼跪在床上，双手合掌：“师傅，下回不敢，饶过弟子一回。” 章鸣继续绷着脸：“一回都不行，要严惩！” “严惩，严惩，中午请杨师傅吃大餐咋样？” 贺琴生怕章鸣不干，立马接茬：“一言为定。说好了，酒楼我定，菜我点。” 罗琼的头算是白撞了，师傅也算白叫。章鸣给她讲了练式需要的基本条件——当然省略了海中的情节。罗琼闭起眼睛试了半天，一脸沮丧睁开眼睛，又来掐章鸣： “早说啊，姑奶奶我不是白撞头啦？” “式练不成不要紧，你先跟贺琴学练内功，内功练好一样很厉害。”章鸣安慰她。 “不对！”罗琼突然想起贺琴的练式，“她怎么就能行？” 贺琴看罗琼这么执着，只好以骗作为安慰：“我和他一样可以看见大脑，恰好运气好伤了头摔的在点，所以出了潜能。这种巧合在人群里可是以千万分之几计的，不能强求。” 罗琼明显受到打击，一副蔫蔫的神情，眼看就要哭出来。 罗琼明白俩人虽是安慰她，但练内功学武术的好处她是知道的，感激地点点头。 她从小家庭条件优越，又是独生子女，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亲戚加保姆精心呵护下长大，漂亮啦，聪明啦……这样的词语无数次堆在她身上，养成她骄横跋扈的个性。高三下半学期受到一次严厉打击使她体会到人生中第一次挫败感：一个非常优秀的男生甩了她，他们可是私下好了足足半个月，搂过摸过亲过。期中考试前的一个周末，罗琼在家里百无聊赖，电话约这个男生出来玩，男生拒绝了她，说作业没做完，再说高考在即，高考之前他打算努力冲刺一把，约会的事高考完再说。罗琼当时就生气了，而且气得要爆炸的那种，大吼：“你以为你是谁呀，本小姐主动打电话你竟然敢拒绝，也不照照镜子你有什么了不起！”男生也生气了，说了一番罗琼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都要气炸肺的话：“我是没什么了不起，但比你强，起码高考我能靠自己本事考个不错的大学，然后毕业，自食其力。你呢，要才没才，要貌也就那样，过得去而已，大学呢，靠家里使钱勉强能上一个，然后嘛，只有靠父母。先啃老，再继承点钱财，自己什么都不会也不愿做怕吃苦，甚至做个饭倒杯水都要人伺候……以后啊，谁找了你可以说倒八辈子霉！” 那天，罗琼把她的手机砸了个稀巴烂。 罗琼骄横是骄横，但还有点悟性。气过之后仔细想想，男生说的大部分是放屁，有一点说得对：从小到现在甚至到将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离开家离开父母将寸步难行。要强的性格使她下决心争口气，让那个家伙看看是不是谁找她都倒霉。她开始在家做点事，偶尔洗下自己的碗筷啦，给花浇浇水啦……这次上海洋大学，虽说家里拿出不少钱，但自己毕竟考了说得过去的分数。本来家里找好保镖买好机票送她过来的，她坚决拒绝，自己在网上订了火车票，连卧铺都不要，心里对那男生说：看看本姑娘是不是让谁倒八辈子霉的人！ 杨弟和罗琼话说的很讲究，但罗琼听得出来：自己不是练式的料。她真想跳起来再撞一回头试试，说不定撞出看见大脑能出潜能的那种，这次撞狠点，撞出贺琴那种重度脑震荡……不行，轻度都这么难受，重度实在不敢尝试……她抬头眼泪巴沙地看着贺琴。 贺琴抚摸着罗琼的头说道：“咱们练好内功试试？其实内功练好，再教你几招拳脚招式一样很厉害的。” 罗琼点点头。 罗琼的悟性不错，贺琴将内功的原理和练习要领讲了一遍她已经领会了，独自认真地练起来。 贺琴招招手让章鸣跟她到自己房间：“星月公司不存在，除了你手机上数字，没有一点线索。” “绑架罗琼的幕后人呢？” “rt人手紧张经费不足，不可能去查。” “你那些武警同志呢？也不帮忙？” “绑匪交给公安了，查不查得到另说。” 章鸣想了想，道：“中间断了一截链条，公安查戏也不大……罗琼迟早还要被绑，我们自己来。” 贺琴担忧地说：“我们不可能天天守着她呀？” “感觉那个幕后人很急，敲罗琼爸爸三千万明显是意图整垮她爸的生意，而用消耗资金的方式整垮一个企业必须需要一个时机，失去这个时机可能仅仅只能使对方损失点钱财。所以他们的动手会迫不及待。” 第二十四章 法术？ 贺琴吃惊地看着章鸣。 “这么看我？刚才还让我拿镜子照照，怎么，现在看出我帅啦？” 贺琴一指头捣过来，吓得章鸣赶紧躲。 “可以啊你，学会分析事儿啦。” 章鸣嘴一撇：“不是帅哥吹，平时只是不喜欢分析俗事，分析起来嘛，哼！” “吹吧你！”贺琴又一指头捣过来，这回章鸣没躲开，头上着着实实挨了一下，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生气，扭过头不理贺琴了。 贺琴见章鸣真生气了，拽住他的胳膊：“姐下手重了点，给，你还两下。”说着头伸在章鸣面前。章鸣当然不会打贺琴，迅速在贺琴额上亲了一口赶快躲开。贺琴笑笑： “扯平！说说你的办法。” 章鸣见贺琴没生气，坐过来：“既然知道他们迫不及待，也就是知道了大体时间。这两天多让罗琼出门，我们悄悄盯着，咱俩联手不信逮不住一个。只要逮住一个立马大脑控制，第一时间问出任务指派人，再顺藤摸瓜，锁定幕后人。你要做的是事先和公安联系好，行动必须迅速，不然这次抓不住，打草惊蛇以后难度加大，保护罗琼很难了。” 中午，罗琼说到做到，让贺琴指定吃饭的地方。贺琴早就瞄好一家叫若拉的西餐厅，给罗琼发了地址，说你前面走，她和章鸣说点事随后来。 贺琴和章鸣跟了一路，没发现情况。几人来到西餐厅大吃一顿，花了罗琼八百多块钱。贺琴不好意思地说点多了，罗琼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说太少，请师傅咋说没两千块钱不像样子。 章鸣道：“这是留了一手，分两次，下次必须吃够数。” 罗琼掐腰：“一点不心疼姐姐的钱啊！” 章鸣早有防备，躲闪开，笑道：“不能让姐姐心里不舒服是不？我这人实诚，喜欢帮人完成心愿。” 走时，还是让罗琼一个人先回。罗琼不明白为何他们不跟她一起走？但想来他们有他们的事，没多说话，一个人先出了餐厅。 这一路依然没情况，三人安然无恙地回到出租屋。 “今天周日，明天罗琼上学我们再跟，不信他们不出现。”章鸣悄悄对贺琴说。 贺琴觉得怪怪的，好像他们巴不得有人绑架罗琼。 第二天，他们没对罗琼说，俩人从楼上看到罗琼出了大门，紧跟着来到楼下。罗琼去学校坐102路车，没走到车站，章鸣发现了问题： “两个，注意，车站左边。” 果然，罗琼离车站尚有几十米，两个穿黑色t恤迎着她走来。一辆黑色奥迪突然间停在他们之间。罗琼浑然不知将发生的危险，背着双肩包哼着小曲往车站走。两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个伸手在她鼻子上晃了晃，只见她像走路崴了脚，歪着身子向一边倒去。另一个男子像是顺手一扶，就架着走向奥迪车。 章鸣首先控制了奥迪车司机。司机转过头来看看同伴，一付不解的模样。贺琴大步赶过去，在扶罗琼的男子推罗琼上车的刹那，用掌砍向脑后，男子顺势倒向车内。章鸣控制完司机，转而控制另一个男子，那男子懵里懵懂地从另一边走向车后门坐进去。贺琴没有停顿，也从车尾绕过去，在车中动手砍晕刚坐进去的男子，自己也坐进车后排。章鸣把已经被塞进车的罗琼拉出来，把被砍晕的第一个男子耷拉在外面的腿搬进去，关上车门，将罗琼抱到车站椅子上靠好，对站在一旁戴红袖标的“文明志愿者”说了声“帮忙照看一下，她瞌睡大，马上醒”，转身走入副驾驶座。 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 章鸣一路都在不断给司机加意念：“市公安局。”司机没丝毫犹豫，向市公安局方向开。 后座的贺琴羡慕道：“我要出这个潜能就好了。章鸣，给姐洗衣服，章鸣，给姐喂饭吃……嘻嘻。” 章鸣睖她一眼，不敢接茬，继续控制司机。突听身后“啪嗒”一声，转头一看，原来第一个被砍的绑匪又被贺琴砍了一掌：“这家伙身体挺壮实，这么快苏醒……”贺琴说着不放心，又来一掌。 “当心砍嗝屁喽。”贺琴的力量章鸣有体会，每次戳脑袋都很疼。 “放心，这点数没有姐不是白练了。管好你的人！” 行驶中，贺琴打了个电话。放下手机说：“那边准备好了，等我们呢。” 到了市公安局，几个警察等在门口。贺琴下车指挥着警察架着三个绑匪走进大门。贺琴让警察把被她砍了三掌的绑匪单独关到一间有信号追踪仪的屋子里，拽着章鸣一起走进去。里面已然有两个警察端坐在仪器旁边，仪器的边上摆着一台已经开机的电脑。 贺琴向章鸣使了个眼色：“控制。让他多说话。”然后不知按了绑匪腰上哪个穴位，绑匪叹息一声悠悠醒来。章鸣忙控制绑匪：“打开免提，给头打电话，人已经抓住。很顽固，就是不给她父亲打电话。接下来怎么办？” 绑匪很听话。醒来哪里也不看，掏出手机打开免提，拨号。 “嘟嘟……”没响几下，那边接听了：“头，人已经抓住，很顽固，就是不给她父亲打电话，接下来怎么办？” 跟复读机似的，绑匪把章鸣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读出来。两个警察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章鸣。 “混蛋，这点事办不了！”电话那头说话了，“不是告诉你了吗，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只要不弄死。” “可是她实在顽固。” “可是她实在顽固。” “少啰嗦，给你半个小时，搞不定以后别混了！”那边显然十分耐烦。 一个警察抬头做了个v字型的手势，在电脑键盘上一通“噼里啪啦”的敲打。 章鸣立刻默念：“是，头！” “是，头！” “关机。” 绑匪关机。 另一个警察看一眼做手势的警察写在纸上的字迹，马上拨通一个电话：“西区建设路泰达小区，坐标……” 绑匪关机后老实了一阵，突然惊讶地四处看看，站起来就想跑。贺琴手疾眼快，跳起来照绑匪后脑勺就是一掌。倒霉的绑匪第三次被打晕，像一袋装满煤渣的麻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警察打完电话，站起身对贺琴说：“已经行动了，这个速度即使对方有怀疑也来不及跑。” 贺琴说：“谢谢，这是我电话，如果审讯有困难找我们。”说着走到电脑桌旁，在纸上留了一个号码。 “那是自然。”警察不由得不信服，这种不用审讯，让绑匪做什么绑匪就做什么的方法他还是头一次见识。他问章鸣：“兄弟，你用的什么法术？” 章鸣刚要回答，贺琴插嘴：“对不起，保密。再次感谢，我们先走一步。” 警察心有不甘，心想学会这门技术，审讯罪犯简直不费力气，什么审讯前做足准备工作，吃透案情，了解犯罪嫌疑人社会关系、个性特征，使用心理战等等技巧……自己光审讯这门课就学了几年，到了那乳毛未干的小子手里根本不屑一顾。压根看不懂那小家伙用了什么法术，对，就是法术，让说啥说啥……看他们走出大门，人家说了“保密”，不好死皮赖脸地再追上去问，只好遗憾地目送他们走出视线。 第二十五章 司机和劫匪 走出公安局大门，贺琴说想逛逛街，让章鸣陪她。俩人沿路随意逛起来。走到一家服装店，章鸣突然想起送贺琴去医院那天的士司机的钱没给，对贺琴说了这事，说正好在大街上，的士如果在附近跑，顺便把钱给人家。贺琴说那必须给，让他给的士司机打电话。章鸣掏出的士司机留给他的名片，司机叫李强，按名片上的号码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电话里很久没有人说话，章鸣听力好，发现并不是没人说话，是说话的人离手机有一定距离，而且电话接通后好像有被甩出去的“噗噗塌塌”声。他立即警觉起来，开了耳功仔细听。隐约听到有打斗的动静，司机似乎嘴被人堵住，挣扎着说出两个字：“早窗……” 出事了！ 章鸣忙喊贺琴。贺琴正在喜滋滋地拿着一条连衣裙准备进试衣间，听有人喊自己名字，回头一看，见章鸣大步走过来，满脸焦虑，走至贺琴面前，一把抓过连衣裙甩在货架上： “司机出事了，大概有人抢劫。” 服装店音响放着“叮叮咚咚”的摇滚乐，太吵。贺琴拉着章鸣走出门。章鸣把听到的情况描述一遍。贺琴肯定地说：“的确是遇到抢劫……早窗？快，拦个的，跑的的人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拦住的的士是个老司机，一听这个情况二话没说，一边踩离合起步，一边拿起对讲机向公司报告。待司机报告毕，贺琴问“早窗”是什么意思？ “你们说嘴好像被堵，说话肯定不清。‘早窗’最大可能是告诉地方，只有一个地方与‘早窗’贴近：枣庄。” “没有别的地名相近？”章鸣问。 “还有一个是邵川。” 贺琴说：“没错，如果只有这一个，一定是枣庄。邵川的邵是卷舌音，而且‘窗’‘庄’同韵母，川离得远。” 司机说：“公司已经报警，你们还去吗？” “去！”章鸣肯定地说，“司机救过我们，这个恩一定要报。何况我们去可能作用比警察大。” 的士司机怀疑地从后视镜看了章鸣一眼，觉得这小哥可真会吹，抓劫匪谁会比警察强？不过这俩人热心肠，一个仅载过他们一趟不相干的陌生人能使他们如此关心很难得，没忍心说破，加大马力向前开去。 仅凭“枣庄”两个字根本不好找人。“枣庄”的意思可能在去枣庄的路上，可能在枣庄大区域之内，也可能过了枣庄。章鸣忽然似有一种感觉：他要找的人和口袋里的名片似有某种信息上的传递。他掏出名片，这上面留有李强的信息……他闭上眼睛，脑中似乎有个东西飞出，左边，“看”清了，是条河，河边一些高大的植物边，有个人蜷缩着…… “那边，快，那边有条河，人在河边！”章鸣指着左前方喊。 司机和贺琴愣住了：从这里望过去，根本看不见河，高高矮矮的房子挡在三五十米之内，房子后面还是房子…… 贺琴知道一定是章鸣哪个潜能发挥了作用，没多问，指挥司机：“找条路按他说的开！” 司机犹豫了一会，还是照他们说的方向找了条小路开过去。心想往哪开都是找人，既然抢劫，在偏僻地方可能性更大。 开出100多米，一辆警车从他们拐下来的公路疾驰而过。 枣庄是个种植蔬菜的村庄，可供车行驶的路是一条单行土路，菜农收获蔬菜运送到家里的通道，比车身宽不到一尺，十分难行。章鸣看见土路上有不显眼的车痕，虽不显眼，但很新鲜，上面没有覆盖任何其它印记，更加确定自己“看”的没错。到底隔了许多障碍是如何“看见”的，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也来不及多想。从司机李强蜷缩的身姿上判断，应该受伤不轻，必须尽快救人。 枣庄沿路而建，或者是先有房屋，路又把枣庄一分为二。公路那边是一片居住区，的士车拐下来是路这边的居住区。车行五百多米，前面没了房屋，大片的菜地展现在他们眼前，菜地尽头可见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河流不算大，一眼看过去能见两岸一簇簇迎风摇摆的芦苇，并不密集，似村民有意割后留下来的，既不想让它们长得过于密集又不想斩尽杀绝。 章鸣脑子里锁定了目标，指着一簇芦苇：“芦苇后面。” 李强果然在章鸣说的地方。人蜷缩着趴在河滩上，衣服上沾满了沙土，脑袋边一块钵子大的黄白色河石上有些许血迹。章鸣制止了准备上前翻转李强的贺琴，透视李强的大脑，脑袋里的脑仁清晰可见，靠后脑勺左边区域有少许鲜红的血铺在大脑灰白色的皮层上…… “脑出血！打电话叫救护车。”章鸣看过这方面的救治方法，记住的是不能随意乱动脑出血的人。 的士司机立刻拨打了120。 贺琴学过一些简单的救治知识，打开透视功能看了看，还好，出血面不大，要紧的是看呼吸有没有受阻。对章鸣说：“可以轻微移动，咱们把他侧过来看呼吸情况。注意，要侧躺。” 俩人加的士司机小心翼翼地将李强侧过身子，贺琴试试鼻息：“万幸，呼吸畅通，没东西堵。我们把他抬到车上。” “好像脑出血不能动的。”章鸣不放心。 “动作轻点没事，关键他已经被打至少半个小时以上，呼吸很微弱了，早一分钟抢救少一分危险。” 把李强抬到车后座躺平，章鸣让贺琴跟司机回迎救护车，说感觉劫匪没走远，自己留在枣庄协助警察。 “行，送上救护车我再转来。”贺琴怕李强一个人躺在后座上不稳当，从后门上了车，猫在前后座的间隙照看。 的士车开走之后章鸣四处观望，发现有车辙印向砂石地延伸，俯身下去手抚印痕，立刻感知到红白相间的的士车轮廓，沿河往上游五百多米……他打电话给贺琴，让她想办法把公路上驶过去的那辆警车叫来，说的士车公司既然报警叫来警察，一定有他们的联络方式。 就在章鸣快要走到的士车跟前的时候，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警察已经知道是河边的小伙子帮了他们，客气地向章鸣道了谢，走向空车提取劫匪留下的痕迹。章鸣跟在警察身后，在门上座椅上摸了一阵，对警察说：“劫匪没走远，好像在公路那边。” 同来的是两个警察，个子大点的警察对章鸣摸车很反感，本想阻止他，碍于他帮了大忙忍住了，听他说劫匪在路那边，不客气地说：“你往边上站站，我们正在提取劫匪留下的印记。”说着用镊子夹起几根毛发装在袋子里。 “我说劫匪在路那边一个地方，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章鸣又说了一遍。 个子小点的警察对大个子警察说：“他既然能找到人和车，说不定靠谱。有的人感知力很强……你是感知到的吧？”说着望向章鸣。章鸣点头： “没错，相信我。” 大个子警察被说服了，挥挥手：“这里也差不多了，走，一起上车。” 车拐到公路上，章鸣问能不能摸摸他们提取的东西，说只隔着袋子摸。小个子警察拿过袋子。章鸣闭起眼睛摸了一阵，大部分信息指向市区方向，仅有一丝信息朝向路北偏远的地方——大概一根头发丝起的作用。他依然闭着眼，指向西北。 第二十六章 诱杀？ 警察毕竟是警察，没有多问。大个子开车，小个子按章鸣指示的方向指挥着车前行。房屋不算密集，车东拐西拐，终于来到最西北端的一处破旧的瓦房前。章鸣睁开眼，透视进房屋，见里面有个躺在床上睡觉，信息的落脚点正在这个人身上，果断地说： “里面睡觉的人是劫匪。” 两个警察当然无比吃惊，但早已信服了这个看上去奶气十足的小伙子，丝毫没有犹豫，停下车撞开门进去抓人。 贺琴是坐另一辆的士来的。她一路追踪章鸣的手机，来时劫匪在警察的审问下供认不讳，正戴着手铐被警察押上车，见此情景知道章鸣顺利找到人，招呼章鸣上她的车。警察说要跟他们一起去警局录下情况，最好坐他们的车。坐谁的车都是返回市区。章鸣他们当然没意见。 车上贺琴说已经把李强送上120，医生说生命特征很弱，让的士公司的人跟随去医院。的士司机开着车跟去了，自己打的这辆的是公司派来了解情况的。因为犯罪嫌疑人坐在车上，两个警察很想问章鸣是如何得知劫匪待的地方又不便问，一路没有谁再说话一直开到派出所。 劫匪的招供很简单：到市区拦的抢劫早有预谋，目的就是弄钱。警察问他为何已经抢劫成功却把车扔在离司机五六百米的地方。他回答沿途有摄像头，想等风声过去，如果车不被搜到再换牌照开到朋友的修理厂重新刷漆卖掉。 章鸣他们说了情况按了手印离开派出所，走时小个子警察再三问章鸣是使用了什么方法得知李强、车和劫匪位置的？贺琴替章鸣回答了两个字：“保密。” 章鸣和贺琴两人出门后去医院看李强，李强在手术室手术，他妻子眼泪巴刹地坐在手术室外面。贺琴介绍章鸣说是他打电话时发现异常才救回来人，问医生怎么说？李强妻子是个老实的家庭妇女，告诉他们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医生不敢保证救活。章鸣和贺琴各留下一千块钱，临走时写了电话号码，让李强妻子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他们。 回家的路上，贺琴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告知她绑架罗琼的幕后黑手抓住了，是都城一家做五金化工公司的老总，绑架罗琼敲诈罗毅的钱是为了搞垮罗毅的公司，原因很简单：罗毅的公司也是做五金化工的，最近很红火，逼得他面临绝境，他认为罗毅针对他使用了卑鄙的商业手段。 “你的推理很正确啊，年纪轻轻有点头脑。在哪儿学的？”贺琴赞扬章鸣。 章鸣得意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么简单的逻辑推理是个人都会！” 这是实话。现代人很幸运，电视、网络一应媒体发达，只要不是成天干坐着晒太阳，各种信息会源源不断涌来，许多事情都能“无师自通”。 贺琴伸出食指：“头痒痒了不是？说你胖你真喘起来了……对了，忙一上午，把罗琼给忘了，不知道醒来后纳闷成什么样子？” 罗琼的确纳闷，而且纳闷坏了：怎么走着走着就昏迷了呢？只记得有个人向她伸了下手，自己顿时不晓事了……七点半不到快到车站的，醒来看表已经八点四十。她向四周看看，车站等车的人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这个衣着整洁的姑娘，不知她为何不在家睡觉而跑到车站酣睡？ “文明志愿者”见她醒来，走到她面前：“你醒了？” 罗琼不知就里地望着这个带红袖标的女子。女子看她一脸蒙相，没等她回答接着说：“有个小伙子把你抱过来，说你睡了，让我照看。看你睡得香，没敢叫醒。” 罗琼更纳闷了：什么情况？一个小伙子抱自己来？见等车的人更好奇地望自己，有几个听见红袖标说的话，甚至围到身边，想听听这个到车站酣睡的人为何被人抱到车站睡觉以满足好奇心。罗琼见不是事儿，正好班车进站，一句话没说，站起来一头钻进车里。中午罗琼一般是在学校食堂吃饭，有时候也去附近的馆子点几个菜吃。这天她饭都懒得吃，只愣愣地琢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直到下午放学还没想明白。 章鸣在回家的路上接到胡杨电话，请他立刻赶到明辉大厦星月公司办公室有要事商量。章鸣问什么事这么急？胡杨说来了就知道。贺琴坚持和章鸣一起去，说胡杨是他的手下，按说不会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电话上总要透露一点，别是有猫腻，比如海人间谍发现了什么，想诱捕或者诱杀你？ 说的章鸣汗毛直竖：“别吓人好不好？” 贺琴严肃地说：“上次在rt听你介绍练式只当是天方夜谭，特异功能方面的东西了解过一些，耳朵听字啦透视人体啦，虽然神奇但并不可怕。和你接触这几天见你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思维，好端端一个人像傀儡一样；还能在千米之外不通过眼睛看见要找的人在哪里……那个叫叶玲的，在学校招募合格受洗的人，仅凭肉眼在几所学校招到的全是合格人才，说明她不光有透视功能，还能分辨脑细胞的苏醒程度……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千里之外能看到的你一举一动？如果是这样，这些天你的疑点多了去了，仅凭我们在这里说话就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 章鸣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分析的没错，但他们还没到那么可怕的地步。如果真有那么强，我在国外已经回不来，至少0008在茶室见我的时候我已经完蛋了。别太担心，或者说担心没一点用，反而会坏事。如果0008那样的人真想杀我你根本保护不了，如果只是对我怀疑，你去只能给他们提供证据。” “这是什么歪理？听不懂。” “记得我说过的姜蕊吗？” 贺琴点点头。 “姜蕊能从别人脑子里提取信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准备说什么。如果这个能力再强大些，能够把人脑中深藏的信息全部调出来，即使我用功能隐藏得很好，你能做到吗？” 贺琴吐吐舌头：“这么强？” “这是叶玲亲口告诉我的。”章鸣说，“同样练式的人能用精神力抵抗不被外力攻入，你才刚刚开始，外力随便能进入脑子里，你的身份，对我情况的了解，人家还不像看电影一样一目了然？” 贺琴想想也是，如果0008真像章鸣说的能在章鸣面前碾压他，自己去了反而坏事。只好同意：“自己注意点，我回去给游处长汇报，看他们有高招没。” 离公司尚有很远的路，章鸣打电话让小张来接他。 果然贺琴的直觉靠谱：叫他来背后的人是0008！ 章鸣走进办公室，只有0008一个人坐在桌边。章鸣感觉到有入侵者侵入大脑，防御机制不自觉调动起来，把那股力量抵出去。 “呵呵，你还警觉性挺高啊！”坐在椅子上的0008笑道，用的是海人语。 章鸣以刚才的体会，0008的渗透大脑的功能一般，也许这些天自己练了内功，精神力强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心里有了底。他用海人语回答0008：“长官，我是本能。” “知道。凡练式的人一定程度本能都会出现。并不是怀疑你，因为华夏只有你进过安全局，逃出来的本事相信你有，但不放心你应该能理解。”0008坐在椅子上一直没看他一眼。 章鸣说：“怎么逃出来的跟你讲没用。如果不信任，我愿为海人事业牺牲，请长官裁决。”他这会儿知道乞求一点用都没用，不如强硬。 0008又“呵呵”一笑：“这次来是看看胡杨做的怎样。你们十个人各据一方，只有胡杨这里超前，两年的期限啊，不抓紧不行。我想先在胡杨这建成第一个洗涤塔，资金的问题从其它几处抽调。你必须亲自全力以赴修建洗涤塔，胡杨只知道我们征地盖工厂制作化工原料，洗涤塔的事他不理解更不能让他知道。只告诉他是化工材料试验室。塔建成后，里面的设施设备一切由你完成。到时候我会一步步告诉你。” 第二十七章 六种属性 “愿为我们的事业鞠躬尽瘁！”章鸣站起来道。 0008摆摆手：“我们都一样，在陆人的地盘上人数虽然微乎其微，但两年后不一样了啊，势力成几何数增长，最多五年，不，三年，三年后我们就能成大气候，因为我们通过练式，一个能抵一万个陆人，加上洗涤塔不仅十个，每建成一个易地再建也会成几何数增长，不断生产我们的人，相信三年后陆人即使全力防范也无济于事。” 如果一个接一个的洗涤塔建成，练式的人达到一定能力，章鸣知道0008不是在吹牛。他附和道：“当然，我们海人强劲有力，陆人根本不是对手。征地时练式起了大作用，体会到我们的练式大有用途，难怪任务一就是‘每日不间断练式开发大脑，尽快使脑力达到五段以上水平’。总部真是英明啊。” 0008说：“这是针对目前在陆地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总部规定的。我们仅凭不多人打入敌人内部，没有特殊手段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你的练式必须尽快达到五段，五段后可以轻松应付各种不利环境因素。” 章鸣想试探0008的功底，更想知道五段后各属性能达到什么程度：“违背守则的话不说，想知道练式每个属性都有哪些功能可能出现？” “行，属性问题可以给你讲讲，掌握方法可以更快提高功能。来。”0008说完自顾自走到窗前，见章鸣跟过来，隔着玻璃指指楼下一个大楼保安，“看见那个人了吗？” 一个穿浅蓝色保安服的人正在大楼前的停车场指挥停车。从这里望下去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保安伸出手臂，手腕不断向怀里勾动，章鸣耳力好，听见保安“倒倒倒……”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在他指挥下慢慢倒向停车位。下一秒，保安突然直挺挺地倒下，章鸣能清晰地听到保安身体砸在水泥地上的“扑通声”…… 很显然，0008使用利攻击杀死了保安。 准确距离是一百七十多米。 章鸣咽了口吐沫，稳住神，指指一千米远的一只流浪狗：“那儿有条狗。” 0008摇摇头：“利攻击特别费神，我现在快突破四段了，四段以后可以连续击杀三次以上，攻击距离能达到千米。” 章鸣很后悔，自己想套看0008的功底，结果害死了保安。但不能表现出来，不然0008杀自己像抹掉一只苍蝇……他装作对0008功力感到震惊，说：“谈谈属性吧，我也希望早日达到长官的能力。” 0008重又回到桌边坐下：“关于属性问题我曾与一个六段讨论过。他说练式书上虽然没写，但五段以上属性不仅能清晰体会到，而且可针对某项属性专门练式。每个属性对应的功能不同，有的属性天生强大，有的弱小，强大容易出功能，弱小很难出，即使出也很弱。但无论功能多少强弱如何，段位高的精神力强悍，能压制段位底的，哪怕底段位的人某些功能强大。” 章鸣听出六段可能已经是地球上练式最出色的，0008不到四段，自己呢，通过内视好像将要突破二段。他问：“具体达、意、敏、利、虚、粹每项对应的都有哪些功能？” “达，属思维，思维敏捷，逻辑严谨具有很强的空间能力及混合能力，包括记忆力；意，意念力，能够控制人的思维行动，甚至杀人，因为意念力还可以控制人的心跳，当把一个人心跳控制为零的时候，这个人当即被杀死，此外，意念力可以收集看不见的信息，每个人无时不刻在向外界发射信息，当然这是不自觉的行为，比如这个人正在想事，所思所想产生信号，意练式到一定程度，可以收集信号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章鸣不由得想到姜蕊。但0008对脑电波显然没有了解，不知道所谓“收集信息”和“心跳控制”实际是对脑电波不规律震荡的接受以及己方使用脑电波对他人身体内器官、血管等的干扰，从而达成对身体的伤害。 “这是意的初级阶段。”0008继续说，“高级阶段不仅能收集非常遥远的信息，还能主动进入信息没有散发出来的信息源窥探，比如此人此时并没有想到他的父亲，也就是说此时他父亲的信息没有散发出来，意能够深入到储存在他大脑中收集关于他父亲的信息。另外，这项能力通过同类信息互联，能准确掌握信息另一端具体情况，比如你面前这只茶杯，喝水时你端着它，留下了你的信息，无论你出去后走到哪儿，练式高手都可以通过这只杯子上你留下的信息找到你。所以这项能力很强大，听电话中说你已经可以控制人了，很好，加紧练，我们修建洗涤塔需要大量资金……后期还需要严格保密，意将起极大作用。” “是的，那天征地用了意念控制才成功的。”章鸣附和道。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自己今天找到的士司机李强原来这张名片起了作用，看来自己不知不觉出了些功能，有时间得整理一遍，否则本事放在身上不知道用纯属浪费。 “这项功能你出现的最早……”0008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停下不说，挠了挠头发，顿了一下才转个弯道，“说明利属性不错。” 以章鸣现在的思维能力，一下就抓住0008想表达的真实意思：十个人中自己意属性功能出现的最早。这是透露机密，违反守则的，0008说漏了嘴。章鸣装作没察觉，赶紧说了句废话：“争取早日练到理念植入。” “对，只停留在一时控制上作用不大，植入才解决根本问题。”0008看了一眼章鸣，见章鸣对自己违反守则的事毫无察觉，放心地继续道：“敏属性完全在身体、五官上。身体方面移动迅速，练好后跑起来比豹子快，弹跳比猴子高；五官上嘛好理解，眼耳鼻喉舌头功能很多，拿眼功来说，远视、夜视、内视、透视等等，据说最高可看见不同层次空间。这些空间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只是进入需要找准入口和身体的速度及完全的融合性。陆人有过这方面的报道，说几个人下海游泳，明明看见朋友扑向大海，却莫名其妙消失了，此后再也没有找到。我理解进去不易，出来一样不易，是不是进去需要找准入口出来也一样需要找出口。” 0008说完敏属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道；“第四个是利属性，刚才你亲眼看见的保安，杀人用精神力加念力，原理是瞬间用意念力加精神力爆开大脑血管，引起大量出血，去医院检查十个有十个是脑卒中，没有其它。此外利属性开发出来后，身体强壮四肢有力，击打和抗击打能力均有大幅度提高；至于虚，这项你可以从字面理解，虚，空也，这个空不是什么都没有，空旷的意思，而虽空旷，在虚属性开发出来的人眼里其实是‘实’。隔空挪物取物，隔空点穴杀人，和‘意’隔空杀人不一样，不需要精神力和念力，别人看似遥远手不能及，虚能力者则触手可及，和面对面杀人一个道理，动力是物理性的，可造成明显外伤。至于原理如何我目前也说不清；最后一个是粹属性，这个属性练出来的能力据说可以不吃不喝不需要水、氧气这些肉体存活的必须条件。而且身体可以在一定时间内雾化，雾化期间可上天入地腾云驾雾……关于这项属性开发出的能力目前只知道大概，也许达到十段后幸运的人才会拥有吧。” 第二十八章 未知信号 0008显然把自己说的无限神往，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到这个地步大概可以看见海神巴辰和栝凹、蟕鲤了。”章鸣也眼睛迷离无限神往地假装说道。 0008朝章鸣看去：“我们有一天都会到这一步的。加紧练式吧，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顿了顿，又把话扯回现实，“听胡杨汇报，工厂的建设下月开工，洗涤塔等工厂建设大致完成进行内部设施建设的时候盖，大致时间是明年下半年，你督促紧些，时间上决不能拖延。” 章鸣再次站起来：“请长官放心，决不拖延！” 0008摆摆手：“以后不能叫长官，很容易让人怀疑，我们穿的是普通人的衣服，和‘长官’这个称呼不搭界。和胡杨一样叫，李董事长。” “好的，李董事长。” 0008看看表：“我马上走，你和胡杨谈谈，看进度上有什么问题，需要帮的用特殊功能帮一把。这里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你将来评级。” “评级？” “对，这是总部给我的指令。级别一二三级，三级者不适合在创建岗位上做事，必须调离做杂务工作。”0008说着走向大门，“对你有信心，好好干杨括。” 0008走之后，章鸣来到他坐过的地方，试图找点留有0008信息的东西。将来一旦需要可以通过它寻找到0008。他记得0008挠了几下头皮，一定有头发掉下来，结果寻来寻去没到一根毛。只在椅子旁的地上发现一个芝麻粒大的头皮屑。他用食指按住头皮屑，闭上眼睛追踪信息，好在0008尚未走出大楼，距离不算远，很快章鸣脑子里出现了0008乘电梯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用餐巾纸把头皮屑粘起来，折叠好装进牛仔裤后袋里。 这件事做完，他去经理室找胡杨。他当然不是督促工程，只是想看看洗涤塔的图纸，知道他们在陆地如何建洗涤塔，如果每个洗涤塔模式一样，对rt那边破获海人间谍有参考作用。 秘书说胡总刚出去送董事长。章鸣让秘书把工厂和实验室的设计图拿到会议室。 洗涤塔的样式与海底的大致相同。图纸上在标有“实验室”字样的大楼内共有三个这样的玻璃装置，就是说一次可以洗三个人。 “乖乖，一次三个，就算三个小时洗一个，除了防止洗涤塔过热停机休息时间，一天下来至少可以把二十个多个地球人变成海人。十天两百，百天两千，一年七千二三。假如这批同学都建成，乘以十得七万二三千，这些新制造的海人又成批建更多的洗涤塔……”章鸣不敢想象，地球人如果没有很好的防范手段，海人入侵地球的速度令人毛骨悚然…… 章鸣拿出手机拍下图纸，对胡杨的秘书说要回去研究研究。章鸣是副董事长，这个权利当然有。秘书是个三十多岁干练的女人，恭恭敬敬问董事长还需要什么？章鸣摇摇手，说暂时不需要，自己的车送李董事长没回来，让秘书另派车送他回去。 回到出租屋，贺琴不知去哪儿了，罗琼还没放学。章鸣给游处长打电话，把0008来的情况汇报一遍，说：“一会儿给你发张图，海人洗涤塔样式图，你们可以先留存，以后估计全世界的洗涤塔和它大同小异，可以作为一条线索侦察捣毁。svp那边请你代为转发。” 游处长表扬他工作有成效，说线索很重要，但先一步还是希望他尽早找到十一个海人间谍：“信号专家已经到达青岛，不久贺琴会与你联系，配合他们查查。毕竟从根子上拔除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章鸣何尝不知道。对于从0008给的手机查线索他不但不抱希望，而且非常担忧，增加了自己暴露的几率。章鸣知道暴露是迟早的事，即使拖延到洗涤塔快建成，他那时必须主动暴露，因为他得破坏洗涤塔的建成。但过早暴露不但他自己性命堪忧，对rt乃至svp扫除海人的侵入造成巨大的困难。 章鸣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活雷锋。真的，真是一个活雷锋！自从刚刚见识洗涤塔图，推算出如果一旦海人计划顺利完成对地球人造成的威胁，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一种使命感：保卫地球人的生存大概~可能~也许~就落在自己一个人头上……当然地球人的配合，具体说目前stp和各国类似rt组织的配合也起关键性作用，但没有他……难说！ 他把0008的头皮屑拿出来，试试多远距离自己可以找到一个人，结果毫无作用。大概计算一下，这里离火车站十五公里以上。他又跑去贺琴的屋子准备找跟头发测试，这丫头锁了门。罗琼的也一样，门紧紧地锁着。又跑到厨房，在地上拈起一根长发。贺琴和罗琼都留长发，不知是谁的。闭上眼睛一试：贺琴，模模糊糊许多活动的东西在她身边来来回回运动。 “贺琴，你现在在哪儿？”章鸣第一时间打过去电话。 “小区左边的超市门口，马上到，带了两个专家。怎么？”贺琴回答。 “没怎么。”章鸣说，怕贺琴没完没了地问，赶紧挂了电话。 小区左边的超市？直线距离大约五百米。的士司机李强被打的地方当时应该有一千米。看来千米之内信息互联没问题，啥时准确测试一下，到底最远距离能达到多远？这项功能找人十分管用，今后寻找十一个海人间谍能派上大用场。 章鸣找出一个钱包，把贺琴的头发、0008的头皮屑、李强的名片放在不同层里。钱包不太理想，他想以后专门找个有许多格子的盒子之类的东西放它们，凡有关联的人都把带信息的物件弄来。 贺琴带回来的人是游处长派来查询章鸣手机上那十一个人的两个专家。他们折腾好设备，让章鸣拨个电话。贺琴告诫要想好说什么怎么说，千万不能引起怀疑。章鸣想来想去，拨通了0009，这个号码应该是叶玲，作为他的队长，向她汇报自己练式的体会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 “0101什么事？”果然是叶玲。只是不知她现在改成了什么名，声音没变。 “是队长吧？不知现在怎么称呼您？” “不是已经有称呼了吗？以后不许打听其他人现在的名字。” 原来现在他们被通缉，又怕其中出现叛徒，非常谨慎，改后的姓名都不会透露给自己人。 章鸣说：“那就队长吧。队长，前不久和李总讨论粹属性，觉得很神奇，特别希望早日练成，为咱们海人做贡献。打电话是想问问关于粹的练式有没有捷径？” “以我的体会那是最难出功能的属性。建议你不急于求成，一步步来……”叶玲没说完突然话题一转，“你附近有人？” 章鸣吓了一跳：难道叶玲通过电话就能感知到？ “当然有，我在超市买吃的。”章鸣只好撒谎。 “不对，好像有两三个，他们不像超市的顾客，从你打电话起原地不动。” “哦，我已经挑好东西准备付钱，他们在排队。” “下回在安全的地方打电话。”说完那边先挂了。 章鸣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再说下去很麻烦。怎么样？”他问两个信号专家。 他们摇摇头。其中一个说：“这个电话的网络是未知的，从传输手段上看世界上尚未有的技术。” 贺琴迷惑不解：“地球以外的星球？” 说话的专家摇摇头：“这台机器几乎能跟踪全世界所有的无线网络，而且有即时识别的自动功能。这个信号却无从辨别。不说是外星球的吧，起码它用了不同的信息传输技术。” “无解？”贺琴不甘心。 第二十九章 罗斯将军的电话 “无解。”专家说：“已经储存在机器中，回去研究吧，一时半会没办法。” 章鸣想起给自己接收器发信息的人造卫星，说：“会不会是卫星上的网路信号？” “跟哪个东西发射的无关，关键是使用的信息传输技术不同，到目前为止这种技术还闻所未闻，完全超出我们目前技术的好几倍。我们的信号传输无论是数字还是光纤、无线移动信道是直线型的，通过点对点对接辐射全方位，而这种信号的传输是螺旋形的……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回去我们需要花很久时间研究，最终有没有结果现在不好说……看看你的手机行吗？” 0008给的这款手机外形上是一款很普通的样式，但专家在它上面根本找不到插卡孔，整个手机封死，无处可拆卸，如果想看是移动的联通的还是电信的卡或者内部构造，除非把它砸烂…… 两个专家走之后贺琴还在发愣。章鸣说：“别发傻了，海人技术比我们先进，一定是卫星上的网络。0008之所以大方地发手机一定是海底带出来防泄密的。地球上没这个东西，网络既不是电信也不是移动联通，专家也无能为力啊。” “这条路走不通该怎么办呢？”贺琴像是问章鸣又像是问自己。 “凉拌！”章鸣回答，“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们那个游处长还浪费人力物力做无谓用功，害我差点暴露。” “你估计她几分怀疑？”贺琴的“她”指叶玲。 “零分。以我的了解她段位比0008低不少，可能通过无线信号的联络能看出点模糊的影子，连蒙带诈呗……不过这项能力不错，好好练练，以后给你打电话有哪个男人在身边一眼就发现。”章鸣嬉皮笑脸地道。 “滚！你把我初吻都抢了，我还能和谁在一起。”贺琴说着准备动手戳额头。 章鸣做出投降姿势：“说点正经的，我准备周游世界。” 贺琴说：“一个间谍没抓到，你有心思游山玩水啊？” “no，这次出游就是抓他们。我们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 对贺琴无需保密，章鸣把看洗涤塔后推算的结果说给她听。惊得贺琴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你别这幅吓傻的模样，这还只是国内的情况。上次罗斯将军说大约850人只抓住312人。也就是说隐藏在陆地的海人间谍还有540人左右。少说点，500人吧，500人每人建三个洗涤塔，一千五。一天一个塔洗二十人，一千五百个塔是三万人，十天30万，百天300万，一年将近一千一百万。一年内洗涤塔还将成几何数增长，第二年、第三年……光洗涤的人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亿，这期间他们完全可能组建军队利用海人先进技术与陆地人真枪实弹地争夺地盘，他们有特异能力优势，有海人先进技术优势，而且仍然在不断把陆地人洗涤成海人……陆地人面临的结果是成倍锐减，最后……” “别说了，太吓人！”贺琴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章鸣分析，知道如果海人计划得逞，可能这种结果比章鸣说的来得更快，“我跟游处长联系，把这个情况告诉他。” “光告诉他没有。我给罗斯将军打个电话。国内只有十一个人，大头在世界各地。” 打了几遍终于接通罗斯的电话。那头传来罗斯苍老的声音：“师群，正想找你。” 师群是章鸣svp的注册名。“刚接到游发来的图纸，推算的结果他们按计划完成后每天可以制造几个军，你们国家正规军队编制三个军加两个团。情况很严重。” 章鸣问：“基诺洛夫上校的药lir如何？” “在改进。我们依靠lir对那些已经被彻底洗脑的人毫无用处。没被抓住的全部消失了，不管调用多少监控工具都无法找到一个人，全体人间蒸发。高将军了不起，让你打入他们内部的策略很好，你现在是我们找到他们的最好途径。如果没有你，我们将提请联合国使用特级战备令敦促各国全体彻查。那样一来不仅引起全球大恐慌，世界的发展都将受到极大影响，而且，”罗斯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即使这样能不能彻底解决海人的问题我不抱有信心，所以那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采用的方法……师，希望你来一趟svp总部，我们一起商量一个好办法。” 从罗斯的话中章鸣听出svp这样一个国际组织对海人间谍已经束手无策，而且他们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章鸣说：“海人间谍改变了身份改变了模样无从查起，即使全世界的人一个个查指纹唇纹dna，也只能在不多国家有点效果，据我所知绝大部分国家并没有完善的个人资料库。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给你传的洗涤塔图样不能作为唯一寻找他们给陆地人洗脑地点的参考。建洗涤塔洗脑有利于集中陆地人这个‘原料’和规模化生产，一旦彻查，他们一定会舍弃这种明显的厂房式建筑或者改变厂房的样式，最有可能根本不用任何样式的固定洗涤塔。” “带上设备游走？” “对。依我看见的洗涤设备，在陆地不需要玻璃罩隔绝海水，自动化座椅也可以不要，关键部分是头套和连接的输入终端。这两样设备如果再制造的精致些，一个小手提箱完全可以装下。他们提着它，可以在任何地方进行生产。” 电话里罗斯将军重重叹了口气，隔一会儿才道：“他们目前没有这样做的原因一是设备过大，缩小的技术还没有达到？二是没有发现你觉醒的存在，认为陆地人不可能知道能在陆地制造海人秘密，所以才建立稳定的长久的基地？” “还有三。三是他们在陆地上使用这种设备技术上目前过不过关？制造这种设备是不是需要非常昂贵的材料，资金上有没有短缺？不然他们为何大量办公司搞经营疯狂赚钱？” “师，你还是来一趟吧，几个小时后我让财务人员把工资报酬和来往经费汇给你，希望尽早见到你。我们现在最迫切的任务是把他们全部抓获，从根子上消除威胁。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和你的0008沟通好，如何不引起他的怀疑离开一段时间。” 看样子平时svp和rt联系很紧密，罗斯一直在密切关注自己的情况。章鸣心想。他答应争取早日成行。 放下电话，见贺琴正在盯着自己，章鸣问：“咋啦？” “情况真有说的那么严重？游处长都急眼啦。” 章鸣道：“严不严重你心里清楚，他急眼有什么用！你去给我办个签证，我去趟荷兰。” “0008那边咋办？你和海人的电话也一定有跟踪定位功能。” “电话你带在身上，他们一般不会打电话，即使打你不接，我争取尽快回来。本来说周游世界，想简单了，0008给的手机实际是个监控机，如果跟他明说毫无理由，反而引起他怀疑，只有悄悄溜。” “办签证的事明天上午吧，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得带上那个机子呆在青岛。” 说着话，罗琼放学回来。进门一副哭瘪瘪的样子：“今天出怪事啦！” 两人本来心情沉重，一见罗琼的模样，不禁想笑。 “你们知道不，我今天走到车站竟然睡着了，而且睡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不叫‘整整’好吧。”章鸣忍住笑。 “好吧，不整整，一个多小时。那么多人把我像傻子看，一节课也耽误了。你们说咋回事？我昨晚睡的很好啊，走的时候一点都不困。而且，而且据说有个人把我抱到车站的，还是个男的。”罗琼说。 贺琴故作惊讶道：“有没有人说抱你的人像他？”她指指章鸣。 罗琼瞪圆眼睛看向章鸣：“你搞的怪？用你那个什么特异功能把我弄睡，然后让我在大街上出丑？” 第三十章 无能为力 两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罗琼见他们笑，以为真是章鸣搞的鬼，冲上来就要掐章鸣腰。章鸣赶紧抓住罗琼双手： “我们救了你，难道想恩将仇报？” “不信！救完人扔在大街上不管不顾？” 贺琴站起来搂住罗琼的肩膀：“他说的是真的，不是我们悄悄跟着你，今天你面临的是第二次被绑架。” 把罗琼拉坐下，贺琴对她说了早上发生的事。 罗琼后怕地一头拱到贺琴怀里：“谢谢，真心谢谢你们！”转而一喜，“我发现自己太英明伟大了。” 说的贺琴和章鸣一头雾水，怎么没谢两句倒自我夸奖起来了？ “你们看吧，我可能也有特异功能，火车上遇到杨弟，硬拉他一起租房，又带来贺姐你，等于无形中带来两个保镖，还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们说我是不是很神奇？” 两人听了哭笑不得。章鸣对贺琴说：“怎么听了半天我们辛辛苦苦救了人功劳倒是被救的人？” 说笑一阵，贺琴对罗琼说：“以后不用担心再被绑架了。害你的幕后黑手已经找到，是都城一个姓崔的老板，他的目的是想让你父亲的公司破产。” 罗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一定是崔晋化，他原来是我爸的副手，到我家去过。后来我爸发现他在公司财务上做手脚私吞公款开除了他……没想到这家伙心肠如此歹毒……” 章鸣说：“现在好了，打个电话告诉你爸，让他留心防备这样的小人。” 被绑架的阴影没了，罗琼很开心。她毕竟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遇到眼前两个不仅救了她还救了自己父亲公司的人，不知说啥好，抱着贺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弄的贺琴痒痒的边躲边笑，指着章鸣说：“还有他呢。” “他嘛，来这个。”罗琼说着伸出手做掐腰状，吓得章鸣跳起来跑回自己屋。 荷兰，阿姆斯特丹。 章鸣走进拉特维斯大厦即有身穿军装的军人前来迎接。两个高大威武的军人引领他来到21层svp总部议事厅。罗斯将军已经带领着四名军人等待在议事厅，见章鸣进来，一个个走上前与他握手，罗斯将军则向他介绍每个握手的人。 宾格上校章鸣在rt专项厅见过，当时与罗斯和药理专家基诺洛夫一起开了一天会。另两个是svp委员会的副主席——罗斯将军的两位副手约瑟夫将军和格尼将军。还没落座，章鸣已经感觉到svp对他此次到来的重视程度。 宾格上校首先介绍了抓捕海人间谍的进展情况，到目前为止，通过监控录像分析和dna比对又抓获32人，加上之前抓获的312人，共344人。这344人均为七月份“深海”号载的学生。以前被洗脑的“老牌海人间谍”没有抓到一个，原因不言而喻：学生可以从“深海公司”抽取的学生名单中落实到具体人，进而可以通过监控录像分析及从有资料库的国家调取资料进行比对，而老牌的根本无从查起，即使那些进入学校组织学生抽号有名有姓的人，资料库中没有留下他们任何人的资料。 抓捕海人间谍最佳时机是旅游归来到他们化妆、改变身份之前，抓获这32人已是非常不易，再往后监控录像完全失去作用，dna比对只在个人资料库完善的国家从理论上说起微小作用，几乎不能做指望。 关于卫星发射海人总部指令一事，调查结果当时有三颗通讯卫星从不同层面轨道陆续飞过，无法确定其中某一颗。已照会卫星拥有国德、巴、印，从提供的数据上看不出任何疑点。目前只有等待章鸣的接收器再次接收信号或者强令三国同时改变发射频道。后者因牵扯许多接收终端造成麻烦和不小损失，不到万不得已不采用。而且即使消除海人通过卫星发射指令，他们完全可能通过其它途径达到同样目的。 宾格上校介绍完情况，罗斯将军说： “坦率说我们已经对抓获所有海人间谍无能为力，全球动员彻查除了引起人类普遍恐慌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在宇宙中地球很小，但对人类来说很大，即使使用侦察卫星扫描仍有有许多盲点，更不用说他们如果利用山洞、地下建筑。之前委员会召开了关于海人入侵的专项会议，参加会议的有联合国秘书长、副秘书长以及有关部门，就海人在世界范围内普遍修建洗涤塔洗涤陆地人的情况作了通报。已被联合国秘密列为一年内头等s级待处理事项。根据师群提供的情报，海人普遍将于两年内建成洗涤塔，而我们推测不排除进展快的一年多建成。因此保险起见，我们铲除海人间谍的最后期限是12个月，也就是到2039年8月的最后一天。目前针对海人15000米以下的深水探测器和深水**正待研发，但是这项工作第一不能确定时间，第二不能确定完全消除海人的威胁。消除海人在陆地上的作为才是唯一可靠的方法。目前我们以大西洋为中心全面监视整个海域，防止海人再次批量洗涤陆地人，包括各种不明飞行物。目前重点任务是抓获所有海人间谍。陆地人与海人之间唯一桥梁是师群，这次请师过来，希望能过商量一个好办法，彻底消除海人的威胁。” 其实在章鸣来svp的途中就一直琢磨这个问题，上次与罗斯通电话他已经明确自己责任重大，不说svp能量是否有限，即使整个人类武装起来也无法应对海人的“蚕食”。就如一个人能够拼死抵抗另一个人的致命击打，而对来自自己身体内部细胞的坏死却无能为力……不能不说海人的策略确实很高明。 章鸣见大家望着他，咳了一声稳定情绪，缓缓道： “以我对海人间谍情况的了解加推断，他们被海人洗脑后灌输的忠诚度非常高，而且非常遵守他们的守则，纪律性很强；鉴于他们智商开发程度，又非常机智狡猾；加上他们改变相貌改变身份简单容易，比如我的相貌在不到三分钟时间就被重新塑造成与身份证照片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长久不变，我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变回原来的模样。通过网上查找，身份证也是真实的；此外通过练式，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些特殊能力，能够预先防范和躲避甚至对抗抓捕；这几点足以说明试图用常规手段抓捕他们无异大海捞针，所以必须有依据、有针对性地捕获他们。 “我在这里提几点建议供各位参考：第一，海人在陆地建洗涤塔的计划可能早已有之，但实施是从我们这批人开始。理由很简单，如果早些的海人间谍已经实施，没必要再弄出大动静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把我们骗进海里去洗脑。因此可以从我们接到海人总部下令躲避的三日后，即八月24日为起始日期，秘密彻查各国注册登记的公司、工厂等生产经营机构，从中找出这批人。当时从海底上升时出现在脑际的任务指令有很多条，其中任务四，就是两年内建成洗涤塔。所以这批人被集中洗脑回到陆地主要任务是完成洗涤塔的建设，围绕修建洗涤塔需要生产经营获取资金，生产经营在几乎所有国家都需要登记注册。从这当中入手是条捷径。 “这之中需要注意的是这批人都是学生，没有生产经营经验，我在当地的公司就是依赖雇请职业经理人，由他执掌公司建设发展。所以通过他可以找出背后的海人间谍，怎样不被怀疑地实施抓捕，你们是行家，我就不在这里多说。 第三十一章 师群少校 “第二，这条与刚才说的有密切关系，就是怎样认定海人间谍。 “我在来的一路通过不断内视、透视比对，发现纯正的陆地人大脑有一层微黄色的膜，里面是乳白色的脑仁，穿插纵横交错的血管。而我那部分被洗涤过的部分呈现不易察觉的青色，非常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我想在高精仪器下不难识别。这就为鉴别海人间谍提供了帮助……” “打断一下。你大概比对了多少人？”格尼副主席显得很兴奋，插言问。 “不下20个吧……这个简单，你们把已经抓获的人和陆地人用最好的仪器比对下就能得出结论，因为我担心自己是不是特例，正好想趁此机会去看下抓住的同学，一是再证实下我的发现，二是想知道利用透视能不能看到他们原来的面孔，三嘛，我想用意念控制试试他们是否能被控制……” 罗斯本来面带一丝愁容的，听章鸣说“第一”的时候已经舒展了眉头，听到这已是有了些笑意：“师，你的建议很好，关他们的地方不远，会带你去看的。请继续说。” 章鸣见几位军人面露喜色，自己也放松了不少，继续道： “如果我不是特例，而是被海人洗脑后留下的印迹，鉴别他们就有了依据。他们总人数我推测老牌的50人左右吧，加上尚没抓获的478人，总数算530，那么通过彻查新登记注册的经营部门再抓捕一批，如果效果好，抓住一大半，能够极大地震撼他们，放缓他们建洗涤塔的速度，为我们赢来更多的时间。” 章鸣说：“除了赢得时间，也大大减弱了他们的破坏力，同时如果我想说的第三点起作用的话，为一网打尽这些人减少了难度。 “第三，刚才我说试试用意念控制是否起作用只是其中一点，整体说就是我利用海人练式的办法迅速提高大脑开发程度，争取潜能尽快强大化，利用潜能中的搜寻功能找出剩余的海人间谍。搜寻功能有多种，比如信息之间的互联。”章鸣讲了他通过一张名片寻找被劫持的司机李强和通过留下的身体信息抓住劫匪的事情；讲了叶玲通过电话得知他身边有其他人的事。“我当时最远距离大约离司机千米左右，而叶玲和我通话时一定不在一个城市，距离少说五百公里，或者一千公里都有可能。或许这里面有区别，一对一的电话可能信息更集中更强。不管怎么说潜能越强大联络距离越远。还有……”章鸣想说大脑“粹”属性开发出来后的嚇人程度，话到嘴边硬生生打住了，这种功能一旦开发太厉害，弄不好最后陆地人怕管制不了把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当做隐患勠力追杀，万一自己具备了粹的一些能力，清除海人威胁后自己反倒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罗斯见章鸣欲言又止，问道：“还有？” “还有一些手段吧，这里不详尽说了，反正是对发现他们有用的手段，一一细说起来很长，不耽误各位太多时间。” 罗斯这些人哪里不懂这些？知道章鸣不好透露，便没问下去。罗斯笑道： “师说了三点，还有四五六吗？” 章鸣也笑笑：“有四，最后一点，没有五六。这四嘛，我想提醒大家他们老牌的有人已经具备了利用意念和精神力远距离杀人的能力，在抓捕他们的时候一定注意，否则人没抓住还造成很大牺牲。” “这一点你在华夏介绍过，我们已严令除你们这批学生外，其他的一律当场击毙。”宾格上校说。 “对了，有第五，”章鸣想起卫星的事：“海人总部通过遥控指挥方便他们统一采取行动，此外海人研制的在陆地上使用的各种装备譬如洗脑设备也需要通知海人间谍获取的时间、地点，如果能破坏他们的联络渠道，陆地上的海人间谍就成了瞎子聋子，翻不起大浪。” 章鸣说完，见svp一干人还在盯着他，摊开手说：“没有了，五点建议。” 罗斯说：“师说得很好。我们将根据你的建议制定新的方案。你说的第三个建议其实是你对自己要求，如果需要我们协助我们将尽全力。据我所知全球有一些人具有特异功能，我们可以召集一批这样的人协助你。” “没必要。陆地上具备特异功能的人和练式出来的特异功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章鸣说。 “好吧。在你来之前委员会研究过，为了工作方便给你办理了证件，军衔嘛，慢慢来，先从少校做起。”罗斯说完，宾格上校拿出一个证件递给章鸣。证件单位的名称是svp委员会对外联络部，军衔少校，照片是阵容后章鸣到青岛传给他们的。 章鸣翻看一会儿，心说不错嘛，一上来就当了少校，把所有海人间谍抓获后搞不好能弄个上校当当。合上证件，递给宾格：“请处长替我保管。带在身上不方便，那个0008一见我就到处扫描。” 一直没说话的约瑟夫将军说：“刚才宾格上校没有说定位器的事。他们给你的专用手机具有跟踪定位功能，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功能，”说着看看章鸣，“爆破。”边说两只手边往外翻做了爆炸的手势，“因此一旦感觉身份暴露，立即紧急处理。我们为防止抓捕的这些人被炸，已经将耳朵里的接收器和专用手机单独存放。但到今天早上为止，这些东西陆续全部炸成粉末，威力巨大。” 章鸣不寒而栗。 “我们推测你说的0008是亚洲地区几个国家的头目，而叶是你们华夏的头目。” “为什么我的事情不是叶玲出面而0008亲自出面？他应该很忙才对。”章鸣不解。 约瑟夫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华夏九个人顺利转移，而你，我们放给他们的信息是国安部门押解途中逃脱的。” 章鸣点点头：“知道了，他们怀疑我。叶玲功力不行，0008亲自出马考察。” “0008上面可能是负责亚洲的头目，再上面是总头目。推算起来，加几个副手和打杂的，你预测50个左右有道理。”约瑟夫继续说，“我们暂定他为50个吧，这些人威胁程度最大，发现和清除难度也最大。对我们来说没有查找他们的任何办法，但你，师群，你有一条线索。” 章鸣问：“约瑟夫将军，你说的线索是他们联络用的手机？” “是的，我们不能够定位的专用手机。”约瑟夫说：“开始让抓获的学生打电话，正如你说的，他们非常忠诚，使用任何办法他们都不打那个电话。我们自己式过三部，因为有爆破装置，事先把手机放在防爆箱里，旁边放上模仿机主的录音，但最多对话三句，对方引爆了手机，无论声音模仿的多么逼真。而这条唯一能够与他们联络的渠道你能够利用，只是需要想个好办法。” 章鸣说：“这是目前唯一的渠道，但即使成功，也只能清除0008和0009,。我推测0009的手机上只有我们十个学生和0008的号码，0008的手机有亚洲头目的号码，亚洲头目的手机上有总头目或者几个头目帮手的电话……假如我顺利清除0008并拿到他的手机，再往上追只能看我有没有能力控制0008，否则只能到此为止。” 第三十二章 宾格的震惊 罗斯将军说：“师群，你是能否全部清除海人间谍的希望，抓紧练，不要让我们失望。我们将根据你的需要提供最大支持。”转过头对宾格上校道，“你写份申请，再给师群批一百万通币。师群，需要任何帮助可以随时联系。” “练式方面我会尽最大努力，请将军放心。”章鸣听将军开口就是一百万，还是通币，一百万通币相当自己国家的五百万，不免高兴，计划着回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潜心练式，开发出更多能力，“有个问题问下：他们的手机爆炸范围多大？” “爆炸范围不大，大约四平方米之内，两米之外波及很小。”宾格上校回答。 “好了，这里的谈话结束。宾格上校，你带师去利拉监狱看看他的同学们。”罗斯说。 利拉监狱在一处偏僻的山洼里，离市区近两个小时路程——这还是车开到150公里的速度，算起来接近300公里。监狱的围墙高十多米，围墙上是一圈电网，四个拐角处竖着坚固的混凝土碉堡。远远看去整个监狱森严壁垒。 宾格上校带章鸣进入监狱里面的一间审讯室。审讯室不大，只有20多平方米，但有个玻璃隔间，从隔间能清楚地看到审讯室的情况，而在审讯室却看不到隔间。 宾格上校坐在审讯室里，让人带一个学生进来。章鸣坐在隔间，带进来的学生坐在面对他的位置，打开透视看进去，五官十分清晰，他在船上无聊时记了八百多张面孔，这张他记得是一个巴基斯坦人，看来是第一批被抓获的，没来得及改变面孔。来时他与宾格上校已商量好，由宾格上校随意审问，当章鸣认为可以结束的时候通过耳麦通知宾格。 宾格上校从名字问起，对方回答“雷和曼·阿诺”。学校、家庭住址阿诺一一回答，似乎很配合，当问到是否下海接受海人洗脑、被派到陆地从事间谍活动，阿诺则一概“no，no，no”。章鸣知道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关了扩音器，安静地打开透视功能，观察阿诺大脑。现在章鸣的透视可以达到百米，审讯室这点距离看的非常清楚。 阿诺的大脑表层没异常，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黄膜。脑仁咋看是乳白色的。仔细观察，大脑皮层透着微弱的青色光亮。章鸣一喜：自己的发现被证实，说明对鉴别海人至关重要。 他继续观察，有了新的发现。以前说大脑开发至百分之几，比如爱因斯坦的13%是由普林斯顿医院的医师托马斯对他的大脑解剖研究得来的数据，也有说是通过iq智商测试由他自己测出来的，还有说是解剖后根据脑容量推算的……练到现在这个地步，章鸣能大致看出脑细胞的活跃程度。那些脑细胞活跃的部分光泽度明显比处于休眠状态的部分好些。按照总量推算，可以计算出大脑的开发程度。 阿诺的段位只在1.5上下，但有些什么功能及属性却完全看不出来。 章鸣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被关押的学生除了吃饭睡觉没别的事做，有大把时间练式。长久关押下去，说不定他们中有能够达到四段以上的，所出功能如果强悍，利拉监狱包括狱警们在他们面前完全可以视作无物，一人逃出能够帮助所有人逃出，后果不堪设想…… “监狱的事情做完得赶快告诉他们。”章鸣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好容易抓住三百多人，让他们跑出去当然情况十分严重。 章鸣试着使用控制法控制阿诺，但意念力进入后遇到强烈抵抗。从玻璃墙望过去，阿诺显得很紧张，不断向周围看，明显发现了有人用意念力侵入。 五分钟，十分钟……章鸣攻不进去，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再看阿诺，阿诺咬紧牙关，头上的汗出得更多，几乎满脸爬的都是水，精神萎靡不堪。 宾格上校显然闹糊涂了：阿诺刚才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啦？不过毕竟是内行，不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为了配合章鸣的攻势，继续审问阿诺，分散他的精神力： “说出你的队长的代号。” 阿诺张张嘴，没说一个单词又把嘴闭上，瞪圆眼睛看着宾格上校。 章鸣怕宾格有危险，立即通过耳麦说：“换一个。” 这次来的是后抓的32人中的一个白人。从脸上看完全认不出，透视进去，章鸣吃了一惊：这是那个下海后在罩子里冲他纳闷耸肩有着一口整齐白牙的同学。通过扩音器，知道他叫富朗索瓦·马丹，听名字是个法国人。探索大脑，发现他只有最初的开发段：1.2！意念控制，没有遇到一点抵抗。 宾格的审问很顺利： “你在海底被洗脑？” “不存在洗脑不洗脑，我原本就是海人。你们陆人霸占了整个地球，还想向海底扩展，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上来与你们争斗。” 海人洗脑中灌输的理念非常强烈，强烈到这些原本是陆地人的人根本不做任何怀疑。 章鸣听后再次自我庆幸了一把，如果不是自己运气逆天，基诺洛夫的lir正好下在自己帽子里，加上自己大脑的防护系统强大和dna匹配，少一个条件也和马丹一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就是地地道道的海人。 由此章鸣得出结论：当初海人在他们中剔除了一批大脑开发不足12%的人，但即使达到12%也并不都可以练式，正像叶玲说的，六种属性不全不可练式。照此推理，从深海中浮出的800多人中当然不可能只有马丹一人不能练式，还有一些马丹这样的人。 想到这点，他决心将344个同学彻查一遍，把马丹这样的人挑出来，不然自己的担忧告诉svp，svp的人很可能采取极端措施将他们全部清除，因为留下他们已经对破获其他海人间谍毫无用处，清除是唯一干净彻底的办法。马丹这样的人只要关在监狱里，就跟关押陆地上的罪犯一样，一般不具备逃脱能力，也就没有隐患。毕竟，他们是无辜的，如果没被海人所害，现在正在学校上课，而这批学霸级人物，绝大部分将会是未来这个地球上推动各行各业发展的精英。 想到此，章鸣有种欲落泪的感觉：一千二百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精英学子就这么被海人害了，有的浮尸海上，有的死在深海，更多的将毙命同袍手上…… 宾格上校的审问还在继续，但除了问出一些章鸣在rt专项厅谈论的海人情况，没有一点新东西。 章鸣想了很多事，有一阵没有控制马丹，而马丹似乎尚在受控制中，这让章鸣不免惊喜：自己的意念控制力不由分说强大了许多，前不久控制绑匪时需要不断加进意念力，而现在已经至少五分钟没有注入新的意念力，马丹仍然在被控制中。 意属性增强了？ 章鸣试着改变马丹理念，用十足的意念力灌输马丹“我原本是陆地人，我进了洗涤塔，海人给我洗脑使我丧失了原来所有的思维……” 没有用？ 没用。马丹大脑中没有丝毫变化，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海人崇拜的伟大的神——巴辰。 看来经过海人改造的大脑对意念力暂时控制没有抵抗力，但对于理念的再次改造有坚固的防线。或者说，意念的植入是需要一定基础的，好比一只狗，再怎么植入人的理念都不行，因为狗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人各种意识，不具备任何一点条件。 章鸣反复试验，的确没用，只好放弃。 能够暂时控制也行，如果段位达到一定程度控制0008，一层层来，找出全部海人间谍也是可行的。 章鸣不想再耽误时间，告诉宾格上校可以结束了。 来到休息室，章鸣对宾格上校讲了自己的想法。 宾格对章鸣说的他们在监狱练式的危险十分震惊。 第三十三章 洋妞保镖 “疏忽，巨大的疏忽！不说练到千米杀人，单说像你这样的控制，轻轻松松可以把狱警招来给他们开门，控制狱警相互对打……他们完全能够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狱警还可能乖乖用车送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太可怕了！我这就给罗斯将军打电话。”宾格上校说。 “等等，”章鸣制止，“他们中有一部分完全不能练式，不管咋说都是条人命，下海前是陆地上优秀人才。我想把他们挑出来，让他们活着，哪怕在监狱呆一辈子。或许哪天我们也发明了洗脑技术，再把他们洗回来，毕竟他们很无辜啊。” 宾格上校点点头：“不错，我们跟海人不一样，一定要讲人道。放心，我会认真同罗斯将军谈这个问题。” 章鸣认真地说：“先说好，如果罗斯不同意，从今天起，我脱离svp，而且永远不再协助你们！你把这话传给他。请给我找个地方休息，不断使用意念力很累。” 宾格上校让一个狱警带章鸣去休息，自己很快拨通了罗斯将军的电话。 章鸣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算算时间，几乎睡了十个小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顾不得吃饭，让狱警带他找到宾格上校。宾格上校告诉他，罗斯将军完全同意章鸣的做法，但需要保证百分之百： “你知道如果错一个是什么后果。” “当然，一个都不能错。”章鸣保证。 章鸣用了两天时间对被抓的同学检验，最后的结果63人没有练式成功。 他反复查看这63人，发现并不是大脑开发到12%一定能练，关键因素还是六项大脑属性是否完整无缺。由此看来海人对于练式也是刚刚起步，掌握的规律并不是很全面。这给章鸣带来了信心：既然他们刚刚起步，那些老牌的海人间谍并没有那么可怕，可能正像自己推测的那样，0008所说的六段是陆地上最高的段位，以自己和这344人做对比，他们中没有超过自己的，说明自己的练式效果不错，假以时日超过老牌海人间谍不是妄想。这，也许是贺琴的内功帮了忙？ 不管怎么说，内功的练习使自己精神力强大，而练式激活休眠的脑细胞全靠精神力唤醒，在这点上，自己又被“馅饼”砸中，人算不如天算地遇到贺琴，而且还朝夕住在一个屋檐下。 章鸣把63人的名单交给宾格上校，告诉他：“这些人现在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任何潜能，但不能保证今后有没有个别晚出的。就像有的小孩一岁就会走路，有的爬到两三虽才学会。我会每两月来一次，保证他们不出问题。” 宾格上校说：“正因为对你的信任罗斯将军网开一面，要不然他会将所有人枪决。” “那些人，63人以外的那些人没有更好的办法暂时留些日子吗？”章鸣心中很可怜这些无辜的人，高高兴兴被“馅饼”砸中，最后丧命在“馅饼”上。见宾格上校看着他没说话，知道什么叫以大局为重，该牺牲的必须牺牲，才摇摇头，“也罢，只怪我练式太慢，不然一定有办法把他们改造过来。” 章鸣虽然对自己练式有信心，但极短的时间练到某种程度不可预测。陆地人的安危是第一位的，不能由于自己心善而出差错。 不敢久待，怕0008或者叶玲这期间有事找他，电话在贺琴手上，一遍两遍不接电话编谎勉强说得过去，多了必然引起怀疑。章鸣告别罗斯他们准备回国。罗斯将军考虑得很周到，给他配备了当今世界上最凶悍的短武器——ck手枪，有人给称这种手枪为“蝗虫”，射程虽只有80米，但它的凶悍之处在于子弹出膛瞬间爆裂为十数块，距使用者大约20的距离，然后这些碎裂的子弹呈30度扇形向前方继续飞行，且每一块都带有剧毒，中枪者哪怕是在脚上也会瞬间死去。这种枪最大的优势在群杀，如果敌人成群涌来，一击可杀一片！就像游戏里的法师，是群攻的利器。 章鸣本不想要，自己不太可能面临一群敌人的攻击，与海人间谍发生冲突斗的是潜能，于无形中拼死活，枪械这样的东西几乎用不上。但见手枪小巧玲珑，只有手掌大小，幽蓝光亮，心想带给贺琴她一定喜欢，随装进口袋里。 最让章鸣傻眼的是罗斯将军让宾格上校送他到机场的时候，还派了个保镖跟着他。保镖是个20出头的洋妞，会说一口地道的华语，模样俊俏不说，身材高挑，该紧致的地方紧致，该突出的地方突出，火爆得都不敢多望一眼——太惹眼！而且到机场时宾格上校说保镖不仅仅护送章鸣回国，直到任务彻底完成一直要跟着他。宾格介绍说比起贺琴这个中文名叫晴岚的一人至少抵她五人，俄国特种兵，不仅搏斗凶悍，还精通狙击、电子设备、急救等等门类，有这样的保镖在章鸣身边他们放心。 章鸣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异性一点不动心，这么惹眼的洋妞带在身边起码养眼，但考虑到自己真正的危险来自练式高手，可能对手是什么模样都看不见已经脑血管爆裂死翘翘了，再厉害的特种兵总不能对着空气开打吧？再说自己租的房子只有三室一厅，去了住哪？还有，见自己带这样一个惹火的洋妞回来，贺琴和罗琼怎么想，她们怎么相处？ 章鸣刚想一口拒绝，见晴岚眯着一双美眸看着自己，觉得不能伤害她，也不能弗svp的好意，于是婉转地道： “这个，嗯，目前没有危险，再说我那里住不下很多人。如果哪天需要……” 宾格上校不等他说完，笑着打断他：“我们在青岛购置了一套墅级洋房，那里环境优雅清净，适合你的练式。名义上是你租的房子，实际上是你个人的财产，用的是师群的名字，房产证贺琴先替你保管。所以住不是问题。再说新房子只有你、晴岚和贺琴住，那个女孩不要再住一起了。这样会更安全，少受打扰，对你的练式有好处。说到危险，你在练式初级阶段需要保护，不能保证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章鸣还要推辞，宾格上校挥挥手：“这是总部的决定师群少校，你现在是一名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少校，这是军衔啊。行，服从就服从吧，再说多一个保镖也不是什么坏事。 飞机在港岛换乘。离飞回青岛的时间还有十个小时，章鸣决定去海洋公园看看。小时候看过海洋公园的图片和介绍，知道这是一座集海陆动物、机动游戏和大型表演于一体的世界级主题公园。章鸣从小对海洋就充满向往，这次被海人劫到海底虽内心有点灾难综合症的恐惧，但大海及一切关于海的情景似乎在他心里加强了神秘感和吸引力。 临行前他建议晴岚到机场附近的宾馆休息，飞机起飞前40分钟在候机室见面。晴岚不干，说保镖不能离开主人。晴岚虽是俄国人，一口华夏语说到很地道。来的途中她介绍说像她这样的特种兵实际不是真正的特种兵，而是接受了特种兵的训练。训练的内容和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但结业后任务不一样，专门从事要人的保卫工作，所以必须至少精通一门外语。她从小喜欢华夏，选修了华夏语，自然结业后注定要到华夏。 第三十四章 海洋公园 晴岚开朗大方，说任何话毫无忌讳，让章鸣感觉她总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不像他在电影中看到的满脸阴沉、暗藏杀机那种特种兵。而且俄罗斯美女本就誉满全球，晴岚又是美女中的美女，况且特种兵出生，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走到哪都吸引一圈眼球，心下不免很受用，对晴岚时时跟在自己旁边不仅不排除，还有些巴不得。 两人打的来的海洋公园。海洋公园设计独特，主场馆外形如一条灵动的鲨鱼，张大嘴面临大海，一层层的玻璃窗恰似鲨鱼嘴中的牙齿，在落日的余晖中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晕。 买票的时候，听见有脚步声飞快跑进不远处的大门，章鸣回头看去，一道人影消失门内。 “什么人这么性急，里面有金条啊？”章鸣笑道。 晴岚离开售票窗，塞给章鸣一张票：“他们跑他们的，我们慢慢走。” 进入大厅，两人正准备上楼，按章鸣的意思，先上到最高层，然后一层层往下参观。 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忽然楼上想起枪声，随即游客的尖叫和跑动声混杂一片，不一会儿，从楼上冲下来许多游客，有个抱孩子的母亲被冲过她的人撞倒，边护着孩子往下翻滚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更多的人被她绊倒纷纷倒在楼梯上……章鸣正呆呆地发愣，猛然被人拔离地面抱起。抱他的人是晴岚，晴岚抱着章鸣转身一个侧跃，刚好躲开了正蜂拥而下的人群。如若不然，章鸣必定被撞翻在地成为许多脚的人肉垫子。 晴岚侧跃后没有停留，直接几个跨步来到一根粗大的柱子边才将章鸣放下：“待着别动！” 晴岚的个头跟章鸣差不多高，由于贴身站着，几乎脸挨脸，说话的热气全喷在章鸣脸上，热气中夹带着一股异样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章鸣不自觉地一阵脸红耳热，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晴岚说完转过身将章鸣堵在身后，两眼放光地看向楼梯口。 疯狂逃窜的人群跑下楼梯向大门涌去，又有几声枪声响起，从门外一直响进大厅，在封闭的大厅内枪声震耳欲聋。正在逃窜的人群像军人听到口令，齐刷刷地站住了，喊叫声也顿时消失，大厅内一片寂静。 “都手抱头蹲在地上！快！我数三声不蹲下立刻打死！一……” 大门口出现两个掂手枪的人，一个对着众人喊叫，另一个用枪指挥着海洋公园在门口验票的工作人员关闭大门。门外不远的地方传来警车的警笛声，几乎在下一刻就来到大门外。 章鸣开启透视向二楼望去，只见二楼的地板上躺着四个人，其中两个是穿制服的警察，从血涌出的地方看，两个警察都是头上中了子弹，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另两个是游客，只是负了伤，疼得在地上叫唤。这时楼梯上奔下两个提着手枪的人，边跑边狂叫： “趴下，都给我趴下！” 原来，这四个歹徒谋划洗劫附近的银行，两个动手洗劫，两个负责在外接应。巧的是两个外出执勤的警察路过银行，认出其中一个正往银行走的人是他们正在通缉的惯犯，迅速停下摩托车准备实施抓捕。接应的歹徒观察到这一情况，知道通知两人回到车上已经来不及，警察的位置正好卡在中间，便通过耳麦告诉他们已经被盯上，赶快撤离到附近的海洋公园等候接应。 这两个歹徒奔跑速度非常快，掉头就向海洋公园跑。警察来不及启动摩托车，也在第一时间靠双腿紧跟其后，边追边向警局报告。 负责接应的歹徒虽然也迅速启动车辆，无奈路上车多跑不快，眼看着同伴抄近路跑进海洋公园，慢了五分钟才把车开到公园门口。 停在大门外的警车只有一辆，他们正在附近办案，警局为了抢时间先把他们调来。警车上只有两个警察，下车后不敢贸然冲进来，绕到车后隐蔽，都握紧了枪指着门，防止歹徒从门内冲出。警局的人正调动人手赶来支援，他们只好先守住大门。 追进大厅的两个警察一直追至二楼，因为游客太多不敢开枪，只是边追边高声警告游客躲避，边紧盯着歹徒不放。歹徒不管游客的死活，瞅准时机开出几枪，造成目前局面。 歹徒知道现在跑出去就是找死，用他们惯用的手法——控制人质。用人质作为条件和警察谈判。 四个歹徒看来是老手，不用商量，每人占据一个角落，将蹲在地上的游客赶到三米外的身前，既能利用他们充当掩体，又能随时防止他们有任何小动作。 不多久，大量警车赶到。 警察可能处理了不少这类案子，车没停稳就跳下一个警察，高举着一部对讲机走向大门，打开大门刚往里看了一眼，就见一个穿花格t恤的人向他举起一只手——说明歹徒也非常了解警察对这类应急事件的处理方式——门外的警察把对讲机扔给花格t恤，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向警车。 接着，歹徒与警察的对话开始。 章鸣听歹徒让警方放一千万通币到他们车里，只抓一个人质带走，安全后保证放回人质。然后是对钱多少的讨价还价。 “他们胃口不小，开口就是一千万，还是通币。”章鸣小声嘀咕。 晴岚说：“他们不容易拿走，外面有两个狙击手。” “我怎么看不见？”章鸣眼力现在是常人的好几倍，以自己这样好的眼力都没发现，根本不相信晴岚说的话。 晴岚乜斜章鸣一眼：“你都能看见警察是吃干饭的？” 章鸣暗暗诧异：“这妞不简单，华夏的俚语都会说！” “警告你，可不许乱来！”晴岚压低嗓门厉声说。 章鸣更为吃惊：自己脑袋里转过是否用控制法让歹徒丢掉枪投降，她怎么知道？不会也有潜能吧？ “你不是特种兵吗？想办法干掉他们，拖下去还会有伤亡。”不让自己出手，激她一下。 “这不是我的任务。”晴岚看都不看章鸣，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边谈判有了结果。一个歹徒拎起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站起来，似乎对手中的人质不满意，眼睛四处张望，好不好的，这家伙竟然看中了柱子前的晴岚： “哈哈，这洋妞合适，条子不守信用不能不顾国际影响！” 说着推开高中女孩，窜到晴岚面前，一把抓住晴岚的胳膊推到身前。章鸣以为晴岚要发飙，已经准备意念控制，但见晴岚向他瞪了一眼，人乖乖地向前走去。 这是什么情节？难道这个特种兵是孬种？ 晴岚说过不许他乱来，章鸣也知道四个劫匪在四个方向，一时不能全部控制住，万一出岔子劫匪伤害了游客，自己可是罪莫大焉，只好眼睁睁看着晴岚向前走。 “就站这吧傻妞，一会儿带你飙车，乖乖听话今晚喂你好东西吃。”歹徒淫邪地眯着一双三角眼哈哈笑着说。 这么无耻的话晴岚肯定受不了要动作了吧？ 第三十五章 晴岚终于暴起 章鸣已经准备控制拿对讲机的人了，他断定那家伙是几个人的头。却发现晴岚不仅没发飙，还转过头对身后的劫匪笑了笑，并妩媚地眨了眨眼睛，神情泰然。 现在章鸣终于搞懂了：不是孬种不孬种的事儿，她有自己的主意。不是有两个狙击手吗，那三个歹徒被狙击手打爆的同时，她收拾身后的家伙一定易如反掌。 想到此，章鸣安心抱头靠在柱子上，转等警察把钱送来后的好戏。 哪想到歹徒狡猾异常。 几个小时后当警察拎着几箱钞票在玻璃门外一一展示给歹徒清点，得到歹徒的认同后放入他们汽车的后背箱可以放人离开时，歹徒命令警察连同警车退后100米，警察照做后，又命工作人员起身打开大门，正当游客以为安然生还的时候，穿花格子t恤的歹徒朝房顶开出一枪，大喊：“你们所有的人都朝放钞的车跑，跑偏的全部打死！”说着又开出一枪。 人群一涌而出，玻璃门被潮水般涌出的人挤碎，许多人被挤倒踩踏，哭声嚎叫声响成一片。四个歹徒混在人群里跑向汽车。 两个狙击手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流往外涌，根本无法瞄准歹徒，即使看到他们的身影亦不敢开枪，通往汽车的路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 章鸣担心晴岚安危，想控制她身后的歹徒，但始终罩不定人。控制人需要牢牢罩住对方，不然意念力不能完全进入大脑则不能形成控制。正焦急中，忽见晴岚的方向传来一声男人嘶哑的惨叫，接着一个身影向自己跑来。 章鸣喜极：这不是晴岚吗？只见她手里拿着歹徒的手枪，三两步跑到章鸣身边，要过来拉章鸣。 章鸣大喊：“我安全。现在去把他们全干掉，这是雇主下的任务！” 晴岚浅蓝的眸子飘过一丝犹豫，伸向他的手停在半空，俄顷，脚一点，高高跃起转身向歹徒的车奔去。 章鸣紧跟着跑出大门。 歹徒的车停在门口不远处，他担心晴岚一人不敌三歹徒，，疯了似的跑去帮她。远远看见晴岚已经打倒一个歹徒，正滑步向另一个歹徒出击。这个歹徒拿着手枪想瞄准晴岚，却被她左闪右躲瞄不到人，正欲扑上去徒手搏斗时，被晴岚一个侧翻抬脚踢中肩膀。这一脚力量极大，把歹徒踢翻在地滚了几个滚。晴岚速度极快，歹徒好容易控制住身体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晴岚一个大跳，一只脚跺在他头上。章鸣没来得及看后面的情况，只听汽车发动机响起，歹徒头领已经发动汽车不顾同伴欲逃跑，马上集中精力对着他发出指令：“熄火，下车，跪地。没有机会了，这样才能免于处罚……” 章鸣的控制起作用了。只见花格t恤熄火、下车、手抱头跪倒在地…… 晴岚打倒面前的歹徒，正要对坐上驾驶室的歹徒发动进攻时，见此情景，一脸不解地愣在原地。章鸣冲上去，拽住晴岚撵人群向外跑。没跑出几步，只听见一声闷响，回头一看，花格t恤头上流血，已然趴倒在地上。不用问，狙击手抓住了时机。 章鸣没有停止脚步，拉着晴岚向机场方向跑，气喘吁吁。 晴岚跑得很轻松，见章鸣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拉住章鸣一斜身体，一下把章鸣背在背上： “说，往哪儿跑？” “机场。赶时间……放我下来……” 晴岚不尿章鸣，撩开长腿往机场方向跑，边跑边说：“我们帮他们收拾坏蛋，他们应该奖励我们。” 章鸣趴在晴岚背上，颠得直想吐，说话的声音随着颠簸有节奏地一顿一顿：“我，不能，露面，放到，网上，我，我，就暴，暴露，啦……” 晴岚边跑边笑：“我听过你们的山东快板，打快板的就这样说话。” 章鸣无语。 这一带因为游客到处乱跑，交通秩序混乱，打不到的。晴岚背着章鸣跑了好几条街才拦住一辆车，期间无论章鸣怎么恳求，晴岚就是不放，章鸣只好乖乖趴在晴岚背上，忍受着骑马般的颠簸。好在这洋妞体味闻起来有股异国风味，章鸣很享受。 赶到机场候车室，恰好要检票进机场。俩人方松了口气。 临上飞机前，接到贺琴电话：“0009刚给你打电话。” 章鸣一听十分紧张：“可不能接！” “我吃饱撑的？啥时滚回来？”这丫头语气冲冲的。 章鸣咧嘴笑笑：怎么身边的女人没一个善茬？就不能温柔点？ “正准备上飞机飞回去，隔着海没法滚。”章鸣跟贺琴幽默一把。 说到女人的温柔，章鸣坐在飞机上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对爸爸虽然表面上凶，其实骨子里却很温柔。爸爸每天穿啥衣服，饭吃没吃饱都挂在妈妈心上，惯得老爸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些什么衣服、几双鞋，每次出门都是妈妈提前摆好，妈妈偶尔忙没顾上，老爸就像无头苍蝇不知所措。 唉，爸妈不知现在怎样了？他的事尽管rt能在他们面前说圆泛，但他们的邻居、朋友、亲戚不知道真实情况，在外人的眼神和议论中，爸妈肯定受不少煎熬…… 想着想着，章鸣的眼眶湿润了：“回去跟贺琴商量商量，想办法见见他们。” 三个多小时以后，章鸣回到青岛。 贺琴早已接到通知知道章鸣带回一个保镖的事，而且同时接到娜塔莎中文名晴岚的详细资料。见到晴岚，大方地伸过手去：“你好！我叫贺琴。” 晴岚也很大方：“晴岚。晴天的晴，山岚的岚。” “华语学得不错啊，让我张口解释岚字我得想一会呢！”贺琴咯咯一笑，把气氛调节得很好。 章鸣放下心来，他真怕几个女人在一起成天斗个不停，把头吵爆。 不对，还有个罗琼呢，这丫头更能折腾。三个女人一台戏！正好凑够班子。转念一想，马上就要搬家了，贺琴和晴岚都是军方的人，闹到什么地步自会拿捏，不用担心清净的问题。但以后不和罗琼一起住还真有些不舍，这妞蛮是蛮了点，但性格大大咧咧单纯可爱…… 章鸣暗骂了自己一句：色鬼！人家女孩跟你啥关系？还不舍不舍的！ 见章鸣在一旁发愣，贺琴笑道：“怎么，家里没见到你的罗姐姐不开心啊？” “哪里，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搬家？” “下午吧。那边我已经收拾好了，拎包入住。”贺琴道，“不过你姐姐不干，非要住在一起。这事儿呢，我就不管了，你的房子你做主。” 章鸣说：“一起就一起，听说四室两厅呢，正好一人一间够住。” 贺琴一指头戳向章鸣脑门：“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章鸣没防备被戳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委屈道：“你让我怎么办？” 贺琴对晴岚说：“你认为呢？总部说人不要住杂。” 晴岚一直坐着端个茶杯没说话，见贺琴问，抬起好看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快速眨动几下：“这样的事不归我管。” 说的贺琴和章鸣暗笑。贺琴问：“那你管啥？” 晴岚指指章鸣：“不让他死掉。” 第三十六章 自己人别打架 两人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章鸣边笑边道：“不要伤害罗琼，中午她不回来，下午搬家她晚上回来一看人去楼空，一定心里难受。还是明天搬，晚上吃个散伙餐也让她好受些。” “我就知道你小子婆婆妈妈，像……贾宝玉，对，像贾宝玉那样的情种，哪个姑娘都不忍伤害一点点。” “噢，”晴岚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喊起来：“这个人我认识！贾宝玉，vieygood，是个好男孩。”说完意犹未尽补充一句，“我喜欢。” 听了晴岚的话，差点把两个人笑翻。 章鸣想起电话的事，问贺琴电话在哪儿？贺琴指指自己屋，章鸣走进去。0009接到电话第一句就问为什么不接电话？章鸣说穿泳衣到海边练式不方便带。0009说听0008说公司发展不错，准备带其它公司的经理来学经验，有几个个公司发展太慢，她很着急。定了日期，三天后来，让章鸣在机场接他们。 放下电话，章鸣走出贺琴屋，对两个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的姑娘道： “想到一件事，咱们没个车不方便。我想把公司配给我的车要来，晴岚开。” “好啊，那本来就是你的车，只是换个司机而已。”贺琴赞成。 章鸣征求晴岚的意见：“你开可以吗？” “这是正当任务，我接受。”晴岚认真地说。 贺琴那边“噗嗤”笑出声来。晴岚似对贺琴总笑她感到恼火，转过头突然双手去擒贺琴的肩膀，想把她扳倒在自己怀里。不想贺琴反应极快，双脚在地上一点，人瞬间从坐沙发的姿态变成空中翻越，章鸣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贺琴已经凌空翻到茶几旁边，双脚稳稳落在地板上。晴岚在贺琴翻越的时候也动起来顺着双手扑空的力道缩头在沙发上一滚，躲过贺琴翻越时顺势踢出的一脚，滚到沙发另一端落地站稳。 两人调整姿态，握拳在胸慢慢绕着茶几寻找机会…… 章鸣一看急了，喊道：“自己人别打架！” 两人互相眨了眨眼，飞身一扑，一人架着章鸣一条胳膊把他凌空拎起，手一松，准确扔在沙发上。章鸣来了个“狗啃屎”，整个人扑倒，嘴里吸了不少沙发垫上的灰尘…… 两个傻妞整人啊！章鸣意念力集中在贺琴头上，默念“趴在地上，趴在地上……”但对方有很强的念力在抗拒，贺琴看着他笑而不语。章鸣想起贺琴也练式，于是转而对晴岚默念。 章鸣对晴岚默念不下半分钟，只见晴岚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要说往地下趴，连微微弯曲都没有。 章鸣吃惊地坐起来：“你练式？” 晴岚摇摇头。 “不对，贺琴练式我知道，你怎么也不受控制？” “那是你能力不行。特种兵精神力很强大，只有能力稳压才能被支配。”晴岚撇撇嘴。 一句话说的章鸣臊半天。试图给她们来个下马威，结果被整出个“能力不行”。他暗暗下决心，以后不浪费一点点时间，一定把段位练上去，尽快使自己强大起来。 吃完中饭，章鸣换了泳裤去海边练式。 白露这个季节天开始变凉，海边的人不如前段时间多，章鸣找了个完全没人的地方盘腿坐下，调整呼吸准备先练内功，但半天静不下心来。他很着急，心想可能今天事多想的也多，或者还有对练式缓慢的焦虑，干脆专心体悟练式的捷径。 现在他的一条捷径是练内功以求迅速提升精神力，那么在练式方面还有没有其它捷径呢？他想起每次实际运用潜能后，总感觉在下一次运用的时候更加熟练和顺手，是不是仅靠练式提高没有实战运用快？有门！ 他先从敏属性的远视试起。 从这个位置望过去，五公里外有座小岛。小岛呈一高一矮两座山包状高出海面，上面有不多的绿色植物。章鸣紧盯着一棵植物看：初始只能模糊看见像棵树，集中精神力看过一分钟后，大概分辨出它们的枝干，再过两分钟，枝干分明，并看出叶子的大概形状——好像听当地说过叫“耐东”的植物，实际和他见过的山茶树相似。再看下去，枝叶分明。 章鸣一喜。果然如此！出现的潜能亦需要不断练习方能快速提高。这个道理很简单，比如投篮，学会投篮只能说掌握了基本要领，能不能投进去，在多远的距离投进去则需要反复练习。 悟到提高已经出现的潜能方法非常重要，能够使自身能力迅速增长。有没有可能通过单独练习每一项潜能激发段位的开发呢？从理论上说是可行的，还拿投篮做例子，一个人先学了投篮，那么篮球在手中掌握起来当然比没摸过时自如得多，再学运球、运球过人、三步上篮毫无悬念比别人快。不是有个词叫“触类旁通”吗？一项强能够带动同类几项的增强。 章鸣从敏属性练起，又支起耳朵听声音，半个小时后，竟然大致听见海岛上海鸟的叫声。 他又站起身在沙滩上盯好前方百米一个目标物，看好手表上的分秒，以百米跑的速度跑去，第一次是38秒，第二次是36秒——章鸣歇歇跑跑，跑跑歇歇，一个小时后，时间缩短了整整十秒——只用28秒就能跑到。 这当然不是正常人在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的效果。正常人一年半载突破一秒就不错了。章鸣的敏属性不错，最先开发出的就是远视和夜视，跑跳这类属于身体灵活性的功能也需要敏属性的给力。 人类百米最快的速度是博尔特在柏林世锦赛创造的9.58秒记录。沙滩上跑步不似跑道上，跑起来沙子往下陷，章鸣很想在跑道上试试，看比博尔特慢多少？ 看、听、跑几项练下来收获不小，章鸣信心大增。他走回原地，盘腿练内功。这次他已经彻底排除了杂念，完全沉浸在虚无之中，达到练内功最佳境界。 一个小时后，收气，放松，活动了十分钟，感觉精神力特别旺盛，章鸣进入练式。 通过对344个同学的透视，现在他已经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脑细胞的变化。现在的开发程度大约是接近2.0，而且一些过去休眠程度很重的脑细胞有一些正接近苏醒。他没有过多考虑这些，苏醒多少先不管，不断出现潜能才是关键。刚刚练过内功，精神力很强，他用精神力在大脑中一遍遍扫描，从上到下，回过头来，再从上到下……为什么非要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试试？ 从上到底端，不再从头来过，直接从底端往上扫。 这样来回扫了几遍，大脑中发亮的细胞越来越多，似乎有一批即将苏醒！ ………… 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章鸣看见苏醒的脑细胞接近30%，也就是说段位快到三了！ “喂！章鸣，喊你回家吃饭呢！” 章鸣正练得起劲，被一个声音喊醒，回头一看，是洋妞晴岚。 醒过来的章鸣很生气，他觉得正是突破三段的最佳时机，这一醒，刚刚泛亮的一些细胞有些马上暗淡下去，就像喊醒一个人，差不多快喊醒了，结果嗓子一哑出不来声，那人翻个身又睡过去…… 第三十七章 突破 章鸣是个脾气好的人，轻易不对人发火。已经这样了，发火有什么用呢？于是笑着摇摇头，准备手撑着沙地站起来。不过他突然想试试自己跨了一个段位后功力如何，念力集中在晴岚头脑默念：趴下！ 刚念毕，听得身后“扑通”一声，回过头一看，晴岚四脚着地，老老实实趴在沙滩上，眼睛还吃惊地看着他…… “哈，哈哈！”章鸣高兴地一跃而起，在沙滩上蹦了个高。 晴岚露出更加吃惊的表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你能直接弹起来？” 章鸣以为这洋妞华语学得不够全，什么叫“直接弹起来”？ “刚才，你是这样的。”晴岚怕自己说不清楚，干脆坐下，然后伸开两臂不扶地，胸部一挺脚一点，整个人从地上不用手的力量蹦起来，“你练过功夫？” 章鸣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可不是这么蹦起来的么？难怪晴岚说他“直接弹起来”。 他又试了一遍，果然，很轻松就不用手就蹦起来了。看来跨段后出的潜能不少啊，有机会多试几样：“那是，小菜一碟。” “刚才是你控制我把我弄趴下的吧？”晴岚笑嘻嘻地走过来。 章鸣看出来这洋妞心怀不轨想收拾他，撩开腿就跑，边跑边喊：“有本事抓我。” 晴岚心想我特种兵白练的，抓你还不跟抓小鸡一样？转身就追。哪想追了不下一公里愣是追不上，而且距离越拉越大，后来几乎拉了一百米。 章鸣哈哈笑着站下，等晴岚气喘吁吁靠近，说：“特种兵也不过如此嘛。” 沙滩上快速跑动比在硬地面累人得多，晴岚不服气地问：“你怎么比我厉害？” 章鸣道：“哪有，跑可以，打架还打不过你，要不然svp要派你保护我呢。” 俩人聊着天回家。贺琴做好饭等他俩，罗琼也已经回来了。罗琼见章鸣穿个泳裤进门，也不管傍边有人，扑上去抱着章鸣： “你个坏蛋别想扔下姐开溜，火车上说好的，一起租房子一起住，一千年不许变！” 章鸣不习惯当着人面和异性这么亲热，又怕伤害罗琼，只好把头扭开，拍拍她的背： “说过一起租房子可没说过一千年不变的。我们单位有纪律，不能跟单位以外的人和租。” “我是你姐，比一个单位的人远吗？” “好了，都等着呢，先吃饭吧。”章鸣心里确实不忍让罗琼伤心。 “不行，不答应不让吃饭。”罗琼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缠劲上来根本不跟谁讲道理。 章鸣说：“那也让我换泳裤穿衣服啊，冷。” 贺琴在一旁说：“先让他穿件衣服吧，肉皮都冻红了。” 罗琼这才松手。 趁罗琼去卫生间，贺琴对章鸣悄悄说：“游处长专门说了这件事，说svp的宾格也打过电话给他，新房子只许我们三人住，不受干扰好协调任务。再说以后我们面临的可能是生死之战，不能平白害了罗琼。” 关于是不是一个单位的不能住在一起章鸣倒不在乎，贺琴最后一句话点醒了他。是啊，在海人那里迟早是要暴露的，到那时面临的将是生死之战，不让罗琼跟他们有密切来往，尤其是不住在一起就是保护她。她自己不明白，他们又不能直说，只好先让这丫头伤一阵心，毕竟比起生命伤点心要轻得多。 吃饭的时候，他们说自己所在的单位是个保密的单位，纪律非常严格，他们也没办法。章鸣说既然认了她这个姐姐，会经常来看她，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他立马赶到。 罗琼见大家这么说，知道再纠缠下去不好，点头同意，只是再三恳求他们经常过来看看她，想他们的时候也让她去看他们，偶尔在他们那儿住上个把晚上。 见他们同意，罗琼转而又开心起来：“哼，你们走了才好，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想睡哪个屋睡哪个屋，在家里翻天都没人说我！” 说的几个笑起来。 吃完饭，章鸣给胡杨打电话，告诉他车子以后放在他这，自己有司机了，小张另作安排。现在就把车开过了。 胡杨当然执行，顶头上司嘛，还不是说出的话就必须执行。 很快小张把车开到楼下，章鸣三人没多少东西，背上包就下楼。下楼前章鸣和贺琴每人拥抱一下罗琼告别，在罗琼眼泪汪汪中离开房门。 章鸣让小张打的回去，晴岚坐进驾驶室在贺琴的指挥下去他们的新家。 svp够大方，房子买在一处近海小区。小区起的名字很别致：雅海居。雅海居是高端居住区，前面五排二十四层高楼，高楼后临海的一面是八栋七层高的墅级洋房。章鸣的房子在最前排的二栋一楼一号，离海不到两百米。房内四个居室。其中三个是卧室，一个写字间，另外还有三卫两厅三个大阳台。建筑商已然作了精装修，期间贺琴根据需要买了电器、被褥、厨房用具等，一台大屏电脑也端端正正放好在写字间书桌上。 三间卧室几乎一般大小，两个有阳台的卧室被两个姑娘占了，美其名曰有阳台的屋子危险性大，除了房门有阳台的屋子多了个进口。章鸣不在意，笑笑说正好喜欢幽闭一点的卧室，安全感强。把包朝架子上一挂，关上门上床打坐练起内功来。 下午练式的突飞猛进鼓舞了他，他觉得照这样练下去很快达到五段不是问题。按0008的说法，他们最高的是六段，如果自己练到五段，自保应该不在话下。 没有了罗琼，屋里明显安静得多。贺琴和晴岚是练武之人，见章鸣一进门就躲进屋子练起来，也不多话，各自进屋练功。 三天后叶玲带各路经理人来学习，章鸣认为这是抓获国内海人间谍的好时机。每个经理人后面有一个同学，获得他们身上有信息的东西，找到他们后再找他们身后的老板——他的那些同学不是难事；趁叶玲带队过来，拿到她身上有信息的东西，国内的海人间谍就全部有了着落，起码抓她有目标可寻。至于0008自己手上已经有了他的头皮屑，那东西比名片的信息强烈的多。 章鸣发现自己练内功分心了，而且不容易集中，可能今天过多脑细胞苏醒带来疲倦，干脆躺下拉开被子睡觉。练不出名堂不如好好休息。 第二天、第三天，章鸣又有新突破，将近四段。现在0008在他面前已经形不成威压，顶多是个平手。章鸣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期间他试过一只海鸟，将近一百米，被他精神力加念力一击而中，从低空掉落到海里，引得在海边戏海的众人纳闷不已，纷纷猜测海鸟好好地飞着，是如何毫无征兆一头栽进大海的？ 除此之外，章鸣发现自己也可以像同校的姜蕊那样获得别人思维时的信息，知道他人正在进行时的所思所想。不过他只是拿几个同在海边的游人作试验，没敢在贺琴和晴岚身上试，怕万一被她们察觉今后不好相处。 从不到二段突破到将近四段仅仅几天功夫，章鸣纳闷为什么之前缓慢而这几天来了个突飞猛进？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找对了方法？或许加上自己天生那些休眠的脑细胞睡眠不深容易被唤醒？再或者那六项属性在自己这里高度平衡？ 不管怎么说总之是天大的好事，越快越好，起码面对将来海人的攻击能够自保。 第三十八章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叶玲带人来的时候，章鸣没让晴岚开车，他觉得自己带着一个洋人跑容易让人更多猜测，应该低调行事。晴岚不干，说随时跟着他是职责所在。章鸣经不住纠缠，只好让她先去公司，说接到人后会立刻带人去公司。章鸣自己不会开车，只有贺琴开。 章鸣一天前就打电话让胡杨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到火车站接人，当他们赶到车站的时候，商务车已经到了。 叶玲不多不少带了九个经理人来。 见到叶玲章鸣吃了一惊：那么靓丽的叶玲现在是一副三十多岁女人的模样，说不上难看，只是过于普通，没有了一点章鸣最初对她的感觉。18岁的章鸣正处于青春期后期，对异性的关注自然早已悄悄不知不觉开始，尤其见到叶玲当时在学校大会堂门口那副俏丽的面容、魔鬼般的身材和统领几千人的抽号活动胸有成竹的样子，比起他那些单纯稚嫩的同学不知多了多少魅力，爱慕不好说，但说不清楚的吸引力肯定是有的。见到叶玲这幅模样心里自然难以接受。 悄悄打开透视，叶玲原来的样子又出现在他眼前，她…… “你在透视我？”叶玲一脸严肃地问。 这句话一下把章鸣拉回现实。 “你不是过去那个学生章鸣了，现在叫杨括，肩负重大使命，站在你死我活的战线上，再幼稚下去会死人的！”章鸣在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他只好编谎： “看看是不是真人。” “理解。警惕性高是好事。”叶玲淡淡地说。 “海人洗脑真彻底，把陆地人的人情味都洗没了，只剩任务。”章鸣方才明白洗脑的结果非常可怕，完完全全改变了一个人。 九个经理人坐进商务车，叶玲则坐进章鸣车内。叶玲企图进入贺琴大脑探查，被贺琴抵住，叶玲吃惊地看向章鸣。胡杨聪明，见叶玲看看贺琴，又看向章鸣，知道叶玲想知道贺琴底细，主动介绍： “杨董事长的秘书贺琴。” 章鸣笑着对叶玲说：“许多东西不懂，聘了贺秘书。她是理大管理系的高材生。” 叶玲点点头，又用意念力侵入章鸣脑中，可瞬间被顶回：“杨括你练式进步很快呀，贺秘书也练式？” “刚开始练，见董事长眼睛能看几公里之外的景物，央求他教的。”贺琴抢着说。 到了星月公司，胡杨带经理们去会议室，叶玲说要跟章鸣私下谈谈，章鸣让贺琴也去会议室，自己带叶玲来到从未待过的董事长办公室，让人泡了茶，关上门，坐到叶玲旁边。 “上次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叶玲换了付严肃的面孔。 章鸣一惊，心里快速推断叶玲话背后的意思：这句问话不是简单的闲聊，是有所怀疑才问的，或者不仅仅是有所怀疑，而是很怀疑！自己的回答直接决定生死。怎么回答？时间不能拖长，两秒钟之内不回答已经说明有问题！章鸣只好拣想到的最好答案说： “和0008谈练式的问题，有些事还没弄明白，想求教于你。” “不要抵触，让我进入大脑。”叶玲一副“鬼才信”的神情，说话的语气不容反驳。 进入大脑？只要让叶玲意念力一进入大脑，章鸣立刻露马脚，没说的。看来今天叶玲抵死要解决他从安全局“逃出来”的嫌疑，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不，我不喜欢别人窥探！”章鸣只好先硬抗，万一不行只好暴露， 叶玲站起身向写字台走去，手伸进衣袋拿出了手机：“背一下守则第八条。” 章鸣也跟着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无论何时何地何情况必须服从上级。” “违背守则上任意一条的结果是什么？”叶玲手按在手机上不动声色地问。 “诛杀。” “对，诛杀！”叶玲说完没有回头按下手中的手机键。 “吧咚！”他们刚才坐的沙发位置一声十分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团如雾般的白灰窜出，直抵天花板，随后迅速在屋中扩散…… “不听命令的海人是叛徒，叛徒必须死！”叶玲在“吧咚”的爆炸声过后一字一顿地说，说完转过身……突然，她愣住了： 章鸣正微笑地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原来，章鸣看见叶玲掏手机，知道这个女人下决心处理他了，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沙发背上，走到两米之外…… 叶玲手指又在手机上按了一下，这时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金色头发的高大女人冲进来一把抓住叶玲的手，手腕一转，把这只手连同胳膊扭到身后，另一只手抓着叶玲的衣领，膝盖猛然一顶，叶玲如一根突然被砍倒的木桩，一头扎向地面，手机滑落到沙发底下…… 冲进来的女人是晴岚。 章鸣看见叶玲刚才的动作，心知不好，顾不得跟晴岚多说，只吼了声“抓紧她”，赶快移开沙发找到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连接0008的电话号码。章鸣立刻按了挂断键，随后调出联系电话。叶玲电话里储存的联系人和章鸣的基本一样，只有十一个号码，说明她的权限仅仅在国内，不同的是她的手机底端多了个红色按钮，不用问，刚才章鸣手机爆炸是这个按钮起了作用。 章鸣按了0008号码下的0546号码。0546一接通，对方刚说了句“0009请指示”，章鸣没有丝毫犹豫按下红键，手机里立刻响起刚才自己手机爆炸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十分清脆…… 叶玲看见章鸣的动作，拼命在地上挣扎想摆脱晴岚，嘴里还嘶吼着晴岚听不懂的海人语。章鸣自然听得懂，她在吼叫“扔手机，逃”。这女人是在给章鸣打通电话的人报信。 “打晕她，不能让她说话！”章鸣对晴岚说，手上按键的动作并没有停。 晴岚一掌砍在叶玲后脑勺上，把叶玲打晕。 接着往下打，0217、0187、0376……当章鸣打到第七个时，0008的电话来了。0008的电话很霸道，可以无阻碍地冲破章鸣正在打的号码。章鸣不接听也不挂断，将手机远远放在沙发拐角处，挥挥手对晴岚说把叶玲拎出办公室。三人刚出办公室，叶玲的手机炸了。 章鸣这会儿头脑十分清醒，他让晴岚看好叶玲，自己跑向会议室。 会议室胡杨正侃侃而谈，听见门响，看见章鸣冲进来，立刻停止了说话。九个听会的经理也一脸不解地望向章鸣。 “你们，每人把所在地的地址和公司地址写在面前的本子上，还有你们董事长的联系电话。快，马上写！要详细！” 这些人不明就里，看章鸣一副不容争辩的样子，不敢多问，“刷刷刷”地写起来。 章鸣对贺琴说：“快，把他们写的地址发给rt！”自己则拨通游处长的电话： “已经暴露！贺琴正把九个地址发过去，你们布置好后我让经理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去公司。来不及申请批准我已经处理了六人，还剩三人。” 游处长很果断，说做得好，他立刻安排。 因为章鸣去svp说了查新登记注册的生产经营部门这条线索，svp当天就通知到各国，华夏这边动作最快，查到符合时间日期并且规模相当的生产经营单位九百多家，又通过辨别施工图纸筛选了八十多家，正准备一声令下同时进行抓捕排查，因此前期工作已经到位。 贺琴手脚很麻利，她直接用手机拍照经理们写下地址发给rt。全部发完后，大约一刻钟左右游处长打来电话，告诉章鸣已经布置妥当，可以让经理们打电话了。 第三十九章 漏网之鱼 章鸣严肃地告诫九个经理，说自己和贺琴是国家安全部的，有重大敌特活动牵扯到他们的董事长，务必不漏痕迹地用电话把他们叫到自己所在地的公司经理办公室，如有语言中泄密嫌疑，以通敌罪论处。 章鸣说话时，贺琴拿出工作证挨个给经理们看。 华夏历来重视教育，尤其是政治教育、安全教育、法制教育……经理们经过多年教育当然知道事体的严重性，哪敢拿“通敌”的罪名开玩笑。 怕大家一起打串话，按座位秩序一个个来。第一个经理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会儿问： “董事长知道我出差，怎么说呢？” 贺琴道：“你就说刚才秘书打来电话，工商部门来人了，认为公司有违规项目，你远在青岛，请董事长亲自去经理办公室处理。” 这个经理开始拨打电话，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抬头望向章鸣：“无人接听。” 换人打，一个个打下去，全部无人接听。 其中六部电话当然“无人接听”，章鸣已经通过叶玲的特殊电话处理了他们，还有三人一定是得到0008的通知扔下电话跑路了。 “妈的行动够快！”章鸣心里骂了一句，对贺琴说：“这里交给你了。”说完边拨打游处长的电话边回董事长办公室，他想起意念控制的事，怕晴岚那边出事。 接通游处长的电话，章鸣告诉了游处长这边的情况，说剩下三人已经接到0008的通知逃跑了，后面怎么办再商量，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跑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见大门开着，晴岚正对着炸成一个深坑的沙发观察手机爆成的一层白灰，叶玲则被捆绑住手脚仰躺在沙发上，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章鸣松了口气。也是自己缺乏经验，万一晴岚被醒来的叶玲控制后果不可想象。回去后要好好总结下今天的事，既然已经暴露，今后自己包括贺琴和晴岚都随时处在危险之中，一个不谨慎或者不周全都关乎性命…… 晴岚说话了：“没见过这种**，爆炸不起火，手机连渣子都没有，全部成了灰。” “这种事你比我懂，有可能是什么原因？”章鸣对***这类事一窍不通。 “估计手机里没有**，整个手机就是**。而这种**材料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章鸣听了晴岚的话，知道手机来自海里——海人制造！海人的科技水平当真先进些。 回到办公室，章鸣有些晕眩，情绪也十分不好。他知道刚才忙碌忘了亲手结果六个同学的事，来到现场，杀了人的心结凸显出来，影响了自己的心绪甚至身体。他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的窗边，眼望远方调整呼吸平稳了一下情绪。稍好一点后章鸣不敢耽误，开始思考下一步的事。 通过仔细回忆每个干掉的同学的声音，从说话的声音判断，活着的三个人一个是同校大四的女生梁一鹤，出过隔空移物潜能；一个是盈大的任磊，有不错的远视功能；最后一个是中大的英士悦，出过什么功能当时没有显露。 章鸣本来记忆力就很好，经过一段时间练式，大脑已经像电脑储存器，只要进去过的东西想忘都忘不掉，除非自己有意删除。 来的九个经理都见过自己的董事长——也就是那些同学，当然见的是易容后的人，那么经理们有可能通过他们原先的照片从脸型、身形或者其它方面大致认出他们。 想到此，章鸣走回会议室，问贺琴能不能调出国内坐“深海”号巨轮的同学图片？让经理们认一认。 贺琴说这个简单，专项厅建有详细档案，她有调档的权限。 几分钟后，贺琴调出九个同学的图片，编上号直接投射到屏幕上。专项厅下了不少功夫，每个同学都有几张照片，学生证的正面头像，能收集到的生活照风景照，其中半身的全身的几乎都有。 九个经理比对九个人，不似在千万人中寻找相似的。一个人再怎么整容，脸型、身形在那儿，即使有些变化，对比其它几张照片很容易看出来，何况还分男女。很快七张照片被经理认领，剩下两个犹豫不决的，在两张中能够毫不犹豫地选出来。 章鸣几乎第一时间认出了他们谁是谁。逐一让贺琴剔除那些已然解决了的，剩下三张，对照经理写的编号和询问经理的所在地，梁一鹤在杭州，任磊在襄阳，英士悦在西宁。他让这三个经理中的两个先回自己的公司，在不放松对公司管理的情况下等候他，留下杭州的经理，准备一起先去趟杭州。其他经理则返回各自的地方，继续把公司的事做好。怕他们有心结，再三安慰他们此事与他们无关，今后可能只是变更公司名称和法人代表，公司该怎么发展还怎么发展。 贺琴行动很迅速，当即在网上订了四张中午去杭州的机票。并打电话让国安局的人把叶玲带走。 章鸣不放心，很想结果了她，但电话里解决人是一回事，当面杀人又是一回事，不好下手不说，还怕牵扯法律什么的给自己惹来麻烦，他知道即使游处长也不敢做决定，毕竟这是在华夏，一切要走程序。但叶玲的危险性让他十分担心，再三对带叶玲走的人说明情况，交代危险来自何处。交代完还不放心，又给游处长打电话，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希望游处长亲自出面解决好叶玲的事。 处理好所有的事，几个人家都没回，在公司叫了外卖，随便吃了安排杭州的经理到休息室休息，章鸣三人加胡杨坐在会议室说事。 胡杨一脸愁容，问章鸣他以后是不是不能在这里做下去了？ 章鸣说既然其它九家公司继续做，这个公司当然一样做下去： “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其它公司的经理到这来参观学习已经说明问题。你按你的计划先做，另外尽快物色能够接替你位置的人，如果顺利，我准备让你做总经理，统领十个子公司。” 胡杨没想到刚才还愁丢饭碗，这么快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而且转过去还大大升了个高度：“那李总那儿……” 章鸣摆摆手：“以后总公司不存在什么李总，即使他来或者打电话，你先应付他就是。法人代表我会尽快变更的。”章鸣还觉话没说清楚，加了一句，“你要明白从现在起公司与李总毫无关系！” 打发胡杨走走之后，章鸣对贺琴和晴岚说了他的担忧： “从今往后海人会下死力杀我，你们最好回单位，呆在我身边十分危险。” 晴岚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让你危险啊。” 章鸣说：“你不太明白，他们杀人是在远距离无形中，你保护不了。”章鸣把那天0008在这里杀楼下保安的事讲了一遍。 晴岚和贺琴同时伸了伸舌头。 “这种杀法怎么保护？所以你们在我身边极其危险。要是因为我你们出事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贺琴说：“我如果练式上去了没问题，你那天不是意念控制我没成功吗？你说过段位高可以抗拒的。” “这是自然。但练式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即使你练得快可以自保，晴岚不行啊，她可能根本练不了式。” 晴岚不服气：“你那天也被我给顶回去了。” 第四十章 马不停蹄 “那时我才不到二段，后来在海边不是让你趴下啦？”章鸣说。 “再试，看不能不能让我趴下！” 章鸣二话不说，集中意念控制晴岚。果然不出几秒钟，只见晴岚直愣愣站起身走到椅子后面趴在地上。 章鸣撤去控制，晴岚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才蔫蔫地爬起来，吃惊地瞪着眼睛问： “是我自己趴的？” 见俩人笑而不语，疑惑道：“特种兵训练的时候没这种课。” “当然没有。练式的人在陆地上没听说过，即使有也一般不会出山。有展现的都是与人无害的那种，什么隔空移物，耳朵听字，千里眼顺风耳什么的。别说用精神力杀人，刚才这种意念控制露出来都不得了。你们想啊，这样的人到到银行不是想要多少钱人家给他多少钱？社会秩序还能有保障吗？” “那你不是可以到银行随便拿钱？”晴岚问。 章鸣笑道：“行有行规山有山规。练式的人有一条规矩：不得在凡间随意使用特异能力伤害他人和为自己谋取非正当利益，除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保护自己以及惩恶扬善。” 贺琴哼了一声：“骗人！征地的时候你对人家用是为了保护自己？” 章鸣道：“对人无害的情况下可以用。那个手握大权的人无非不敢得罪更有权势的人，而我们征地是合乎条件的。” 晴岚意识到自己完成不好保护章鸣的任务，心有不甘地问贺琴： “你也练式？” 贺琴点点头：“练的，刚刚开始。不过可能练不下去。” “我也要学。”晴岚说，“你们都当我的师傅。”晴岚说。 章鸣道：“这可不是谁都能练的。贺琴还是头被车撞了才因祸得福有了练式的条件。而且她刚刚说了，很可能无法练下去。” “撞头？”晴岚显然被说傻了。她怎么也不能理解练式和撞头有什么必然联系。 章鸣笑道：“这里面的事等有时间再跟你讲。快到点了，建议你们这次都不去，我一个人去。” “我要去。”晴岚坚决地说，“你们那样的人对付不了，但是他们如果派杀手来，你没办法对付，还要靠我们这样的人。” 贺琴也说：“晴岚说的没错。从今天的情况看他们在国内只剩几个人，而且你说过厉害的就是0008一个人。他有可能不亲自出马，花钱雇杀手。” 章鸣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便道：“那这样，晴岚跟我去，贺琴在这联系游处长帮把公司法人的事解决了。就以你的名义做十个公司的法人代表，相信rt办这种事易如反掌。” 贺琴争了半天要跟章鸣一起，看章鸣态度坚决，最后只好交代晴岚仔细些，千万不可出差池。 下了飞机，章鸣一行人匆匆赶往0008在杭州开的公司。经理姓王，王经理带章鸣和晴岚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让秘书找来钥匙打开门。章鸣让王经理忙他的，晴岚守在门口，自己进了门。 其他公司的同学不像章鸣公司丢给经理人打理自己当甩手掌柜，他们都非常敬业，起码每天都来参与和指导工作。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公司的经理人缩手缩脚，而他们被洗脑后对陆地的情况尤其是一些潜规则方面的事一窍不通，实际上阻碍了公司的发展。章鸣在电视上看过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各有特色，特别是女老板的办公室，花啦装饰啦少不了，可到梁一鹤的办公室一看，除了桌椅就是沙发，什么摆设都没有。这也印证了从海底出来他对女性海底人的判断：海底人从外貌到修饰到语言动作两性没有差异，女性不像陆地人有阴柔爱美的一面，思维模式两性差不多。 不过这也好理解：海底人有鳞片护体不需要穿衣服，而且浑身没一处有毛的地方，谈不上发型什么的，更不用说用衣物装饰自己。习惯决定思维模式，既然两性习惯一样，思维当然差不多。陆地人从古至今习惯于男性保护女性，男性在外拼搏养家护家，女性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因此长期以往男性思维趋于阳刚，女性则偏向阴柔。 至于海人两性之间除了生殖系统肯定有些差别，哪怕十分微小，差别一定有，但章鸣在海底没有机会观察，想不出来，想通过梁一鹤的办公室看出点什么。 看着梁一鹤没有任何特点的办公室，章鸣发现不了一丝线索，甚至在办公桌抽屉里都没有女主人的彩照化妆品什么的。由此他也感叹海人的洗脑实在彻底，一起旅游时他可是知道梁一鹤很爱美并且有些自恋的。 感叹归感叹，这些思维章鸣其实只在十几秒完成的。他来到这里当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他要完成的事是找到梁一鹤有身体信息密码的物品，以便以此为线索找到这个曾经是一个叫梁一鹤的优秀大学生，现在只是一个连自己出生地都不知道的忠实的海人间谍。 办公桌椅上没有，地上干干净净也没有。最终在沙发靠背和坐垫的缝隙中发现了一小截细软发黄的毛发。章鸣用拇指和中指拈着它注入念力细细感受，有梁一鹤模糊的轮廓。 当时拿着出租车司机李强留有指纹的名片章鸣没有细细琢磨，只感觉联通到千米之外的一个地方。梁一鹤的这根头发有她的基因在里面，自然比名片具有更多更具体的信息。 但没有联通。 也就是说梁一鹤早远遁到不知什么地方，超出了章鸣感知的范围。 章鸣本来就没有奢望在杭州抓到梁一鹤，能找到一根头发已经圆满完成了这趟旅行。章鸣用纸包了头发放在钱包夹层里，那里面还有0008的头皮屑。放好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身边的人也应该留下线索，万一走散了好找啊。贺琴的上次在厨房已捡到留下了，他把站在门口的晴岚叫进来，怕晴岚想偏了，说明原因，要来一根完整的头发。 留别人的头发在古代最亲密和最值得怀念的人之间有“睹物思人”说法。更有男女将头发取下来扎在一起象征夫妻结合，所以有“结发夫妻”之说。因此章鸣觉得不解释清楚不行，万一洋妞对华夏文化有一定了解，想偏了发起飙来很麻烦。 下一站是襄阳。 襄阳是盈大学霸任磊的公司。 在任磊呆过的地方连头发丝都没找到，没办法章鸣只好把任磊看过的书撕下一角有一点任磊信息的封面放进钱包。 撕封面的时候章鸣疑惑了：海人洗脑时既然把陆地人原本的信息清除干净，为什么被洗脑的人还认得陆地人的字？为此他专门翻开自己头脑中已经被挤到角落的海人区域，才发现海人洗脑时不光灌输进大量海人的东西，陆地人的文字语言灌输的很全面，几乎包括了大部分国家和民族的语言文字，社会知识和风俗礼仪也有一些，不过很简单。 这让章鸣由衷地佩服起海人来：他们不仅能够像控制电脑一样对人脑进行删除和下载，还能够把陆地人头脑中的信息“拷贝”到他们的电脑里，然后整合完善，需要时再复制到其他陆地人的大脑中。 这在2039年的现在还是陆地人难以攻克的项目。此领域的大v们虽然论文早已见刊，但仅仅停留在设想阶段，进入实用阶段还不知要多少年？ 如果海人这次大批改造陆地人的计划成功，地球变成海人的世界仅仅是时间问题，没有丝毫疑问！ 想到此，章鸣更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 第四十一章 遭遇袭击 在几十亿人口的大陆，他是唯一能够尽快找出全部海人间谍的人！ 没有任何耽搁，章鸣带着晴岚又奔向大西北，到西宁寻找英士悦的踪迹。 在英士悦的办公室找到不少他的脱发，可能英士悦头发遗传不好，现在他虽然在意识里是彻彻底底的海人，但身体没变，该遗传什么遗传什么，海人对肉体的改造要么不重视要么没有达到某种程度。这对章鸣是个好事，如果肉体也被改造，那么用带有身体信息的物体去联络身体寻找本人这种方法恐怕无效，另寻它法真还不知道从何突破。 三个活着的同学联络身体的标本是找到了，接下来要一个个寻找他们。章鸣决定既然在西北，先找到英士悦。如果运气好英士悦还在西北，就不用天南海北地到处跑，省点时间是点时间，这三个找到再找0008，然后是国外。虽然他们还有500人左右，这种清除会给他们带来惶恐，不能踏踏实实地按进度建造洗涤塔，极大拖延他们的时间。 如何以最快速度找人？当然是在空中。空中辐射面广，如果有架直升飞机低空飞行，自己不到二段的时候就能找到千米之外的李强，现在即使没有提高，只要飞机在一千米以下的高度飞行，找人要比在平面上快捷得多！ 想到这里，章鸣给游处长打电话说明此意。游处长当即同意，说安排好后通知他。 趁此闲暇功夫，章鸣和晴岚走出公司找地方吃饭。 据公司的经理说走到前面的主干道向右拐三百多米，有家叫“鲜得很”的羊肉馆是这片街区的一大特色。晴岚说她就喜欢吃羊肉，章鸣虽然对羊肉不太感兴趣，但可能受父亲影响，内心里总希望身边的人高兴。没反对，拒绝经理开车送，和晴岚溜达着去“鲜的很”。 走出公司不远，章鸣突然浑身汗毛直竖，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他意识到“敏”属性又出功能，能够敏觉察到周边的威胁。立刻拉晴岚躲入路边行道树后：“有人要对我们不利！” 晴岚经过被章鸣两次弄趴下，已经对他异样的功夫有所信服，二话不说，将章鸣护在身后，从腰间掏出手枪迅速向四周观察。 公司所处的街区靠近繁华的服装街。此时正值下午五点来钟，来往逛服装街的人不是很多，但也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中看不出形迹可疑的。章鸣不敢确定是不是没出什么功能汗毛只是其它什么原因的反应。但汗毛还在不停地竖。 行人似乎没问题，公路上……刚想到公路，公路上停着的一辆黑色吉普门突然打开，从里面下来五个人向他们冲来。速度之快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晴岚笑了笑，把枪装起来，双手叉腰，来了句让章鸣觉得十分装逼的话： “呵呵，小毛贼啊，老娘我一打五。”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嘚瑟！章鸣恨不得骂晴岚两句。有枪不用，竟然赤手空拳对付五个显然受过训练的彪形大汉……你妹的，万一打不过，冲过来一个都能把我脖子扭了…… 气归气，章鸣不敢做声，怕影响晴岚，为自保，自己则尽量往后撤。 五个壮汉跑近晴岚的时候，晴岚还那么叉腰站着，跑在前面的壮汉离晴岚两米的时候突然高高跃起，一只脚带动风声向她踹过来。晴岚向侧面跃起，抬脚踢向他。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壮汉分开双腿中的蛋中了招，疼得直接从空中摔在地上，然后在地上直打滚…… 后面几个人见此情景不敢盲目往前冲，一个个掏出匕首慢慢朝晴岚围拢过来。 晴岚动作极快，不等他们近前，又向离的最近的左边一个壮汉发动攻击。只见她一个虚招出拳，打向那人的脸面，那人用刀去挡，晴岚却突然矮身一个斜踹。这一踹又恰好踹在那人的裆部，那人立时脸色铁青，捂住裆部倒在地上…… 章鸣看的一清二楚，心想这洋妞真变态，不知学的什么路数，招招直奔男人的要害。 “你们拖住这娘们！”最右边的壮汉大叫，反身向章鸣冲过来。 晴岚一看顾不得前面两个人，赶紧来挡冲向章鸣的人。那人应该是五个人的头，功夫也好一些，三五个回合下来没有中裆部的招。几个人看来没少配合，看他们的头与晴岚打在一起，一个在左边的家伙趁机跑向章鸣。晴岚想回过头阻拦，无奈正在搏斗的对手死缠着她不放，另一个壮汉也从侧面攻击她，在两人的夹击下晴岚脱不了身。 眼看跑向章鸣的家伙转眼来到面前，章鸣只有使出老一套——意念控制。 这次章鸣真急了，竟然让来人用手里的刀戳他自己。 已经四段的章鸣现在念力发出很强劲。只见来人突然一个急停，挥刀在自己的腿上扎下去……“啊呀”一声，这家伙扎中了自己的大腿根，疼得直叫唤。这还没完，踉踉跄跄歪倒之前，又抽出刀在另一条腿上来了一下…… 正和晴岚打在一起的壮汉头见此诡异的事心知不好，知道这次任务已经不能完成，不顾其他几个人，一个急转身跑向吉普，拽开门扑进去，同时喊了声“快开车”。车本来就没熄火，负责开车的人一直坐在车里等候撤离，听闻迅速启动加速向前驶去。 剩下一个人轻松多了，何况这人比跑掉的领头家伙功夫差不少，被晴岚三拳两脚打倒在地。晴岚眼见车跑远，返过身跑到戳了自己两刀的家伙身旁，趁着跑势一脚踢向正惊慌失措往起爬的壮汉。那家伙本来就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七荤八素，只是习惯性地倒地爬起，晴岚的这一脚相当于在冲刺中完成，脚力本身就大，加上奔跑的速度，比原地踢出的力度几乎大了一倍，左侧胸骨响起“卡啦”一声，接着滚出两米远，昏死过去。 这边的打斗已经引来不少路人远远围观，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晴岚一脚踢出后，飞转身奔两个先踢中蛋的家伙，把一个刚勉强站起来想跑的家伙再次踢翻，又用脚踩住另一个，气喘吁吁道： “你们为什么打人？” 这洋妞华语说的不错，但词语表达上不太清晰。章鸣见危机解除，心想还得自己亲自问问。走过来问： “谁指使袭击我们的？” 这家伙可能被踹狠了，嘴角不断冒着白沫尚未缓过气来。晴岚脚下加大力度：“快回答！” 晴岚这句倒到简截了当。 “别……别，脚拿开，我说……”声音很小，几乎就是有气无力。 “说吧，谁指使你们的？”章鸣见这家伙已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蹲在他面前问，以便能听清楚他的话。 “是，是索仑。” “谁是索仑？” “我们，我们的头……刚才那个……一起来的……” 章鸣听懂了，他说的是跑了的那个家伙。 “不是问谁带你们来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背后的人，谁指使的？来的目的是什么？” “脚拿开，我，我喘不，不过气……” 晴岚把脚挪开，但还是警惕地守在面前。 “索仑说有人给钱让杀你，谁让杀你我们底下的人不知道。”这家伙说话利索起来。 章鸣还想再问素仑会往哪里逃，他想抓住索仑一问就明白了，突然感到有一股强烈的精神力侵来，直往脑子里钻，大脑的防御机制已经自动向外抵抗……他立刻明白不用再问，一定是0008或者其他海人间谍所为，马上运足精神力抵抗，同时眼睛顺着精神力射来的方向看去：前方有不少围观的人，不是，还在远处。远处是公路，来回跑着一些车辆。还不是，这股精神力是固定中的，并没有移动。 第四十二章 挪亚方舟 章鸣站起来，千米之外有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尽管章鸣现在视力可以看清千米内人的面孔，但此时正好阳光斜射在车窗上，车窗玻璃反光，无法看见里面的人。 章鸣想告诉晴岚幕后人在那辆车上，但那股精神力太强，容不得他半点松懈，只好默默地抵抗。 晴岚纳闷章鸣问着问着不问了，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只是往远处看呆着不动，不明就里，怕歹徒缓过气来有所举动，继续将脚踩住歹徒。 这时一辆警车“乌拉乌拉”拉着警笛呼啸着从黑色轿车的方向开过来。 章鸣觉得对方精神力渐渐弱下去，这才说了句：“晴岚你蹲下。”他是怕对方杀他不成转而杀向晴岚。 晴岚可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很容易被杀死。 当警车来到面前公路的时候，那股向大脑中入侵的精神力突然消失，章鸣看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车掉头反方向跑了。 晴岚很懂程序，没等警察开口，主动拿出svp的工作证：“联合国人类保护委员会的。这几个人袭击我们。”说着指指章鸣。 章鸣见警察看向他，道：“安全局的，证件没带。请你们先把这几个人带走。” “你们也需要跟我们去一下。”一个警察友善地说，“既然是安全局的人，程序你们清楚。” 去派出所作了笔录，章鸣临走时对警察说：“幕后的人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可以不再追踪下去，只希望你们把索仑抓住，这是个给钱就杀人的团伙，逍遥法外会使更多人丧命。” 警察希望章鸣说出幕后人，他们好通过技术手段抓人。 章鸣说：“相信我，那个人不是你们能抓住的，免得浪费警力。而且让我说，我根本就说不出来那人是谁。但我心里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章鸣交代晴岚：“以后我们尽量不在一起，不管到哪儿，至少相隔十五米以上。” “你讨厌我？”晴岚瞪大眼睛问。 章鸣道：“怪我没说清楚。0008已经盯上我了，这家伙就是我说的那个在楼上用精神力杀保安的人。今天他出现了，杀我没成功。” 晴岚恍然大悟：“难怪，我看你像傻瓜一样愣着，以为你出毛病了呢。” “被他盯上甩掉不容易，他可能早就有我头发什么的。接下来他会一门心思除掉我，这回知道用精神力杀不了我，下回不知会用什么手段。但知道了你的厉害后，他会先除掉你。我这么想啊，你改变下发型，换套不同风格的衣服，以后只要出门在外我们俩离得远远的，0008没你的信息，而且注意力在我这儿，你危险性小些；另外今天回去我教你练内功，精神力练强大能抵御他的击杀。”章鸣本想让她回去，但想到今天五个壮汉的情景，又觉得身边还非得有晴岚这样的人保护，如果练式方面0008没有别的路数，下次来杀他雇请更为厉害的杀手可能性很大，没有晴岚在身边杀他如杀只鸡。 晴岚完全听明白了，点头说吃完饭就去做这些事。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章鸣拿出一看是游处长。游处长说直升机已联系好，告诉他联系电话，需要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可以随时调用。章鸣将0008雇人杀他和亲自来杀他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游处长听后很担心，说调用一些当地特工来秘密保护他，被章鸣拒绝。章鸣说还不到这一步，需要的时候会打电话请求保护。 游处长再三嘱咐章鸣小心行事，最后用玩笑的口气说： “你的命很金贵啊，至少还有500条命等你收呢。” 关了电话，章鸣决定先吃饭，吃完饭就联系直升机。现在这种情况不能过多耽搁，晴岚的改装也放在以后，找到英士悦是重点。他本能地觉得从英士悦身上会有些突破。从荷兰回来他后悔有件事没做：对这些被海人洗脑的人的了解。 原本以为他也被洗了脑，通过自己对那些同学包括之前洗过脑的人应该非常了解，经过这次跑三处地方感受他们的行为，才知道自己的意识行为和他们差别很大。如果当时在荷兰和他们有一次长谈，会深入了解他们，对识别其他的人可能有不小的帮助。 但再次去要耽误时间，因此找到英士悦一举两得，既多抓获一个海人间谍，又能满足对他们的深入了解。 游处长所代表的rt能量很大，来接章鸣上直升机的是军方的吉普。吉普把他和晴岚直接送到一个警戒森严的军用机场，迎接的人对他们十分恭敬，告诉说直升机随时供他们使用，直至任务完成。 章鸣想想也了然。一个国家无论如何发展科学技术、发展经济，安全总是首要的，没有安全作为保障，一切都是空谈，即使再强盛，没有了安全都将化为泡影。就像史前那场大洪水，将人类辛辛苦苦积攒的文明瞬间涤荡得一干二净……想起海人记载的关于洪水的资料，章鸣有次调阅被挤在角落的海人复制内容时，发现一个问题：在基诺若夫上校lir药物产生作用迅速恢复陆地记忆的时候，实际上海人洗脑后复制的东西不仅被挤到角落，有一些内容被覆盖了。 但覆盖不是整体的，游离出来一部分东西。完全覆盖的当然全部丢失，但游离出来的这部分尚可调出，只是不可避免显得支离破碎。比如第一次在rt专项厅向高厅长他们介绍海人关于人类遭遇大洪水后的记载，有一部分被挤散了。这部分与陆地上《圣经》中的《旧约·创世纪》的记载惊人地相近。 圣经上记载，上帝造人之后看到人犯下众多罪恶十分后悔，决定把人类全部消灭掉，只留下一个仁义善良又笃信他的挪亚。上帝对挪亚说：“你要用歌斐木造一只方舟……你与你的妻，与儿子，儿媳都要进入方舟，凡有血有肉的活物，每样两个，一公一母，你要带进方舟，好在你那里保全生命，……我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昼夜，把我所造的各种活物，都从地上除灭。” 挪亚遵循上帝的旨意，造了一艘长125米，宽22.5米，高16米的方舟。大雨开始后，方舟在汪洋中飘到了亚拉腊山……人类及许多动物幸运地传承下来…… 而海人灌输的这部分资料中，有零星游离出来的后续，说一部分太空人在乘坐宇宙飞船——月亮准备逃离前，已经计算出一旦飞船离开地球，上升时带来的巨大场效应会将地球上的水吸附到了北半球，从而造成了一场洪水大劫难。他们事先造了一只庞大的木船，把能收集到的当时地球上有的生物一公一母装在船上，命一个叫纳夏的太空人掌船，待洪水来后将他们运送到安全地带，以保留地球上的物种。 “纳夏”这个名字在读音上与“挪亚”相近，在海人的记载中，纳夏，或者就是圣经上的“挪亚”，如果他们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实际是个太空人。但具体庞大的木舟飘零到哪儿并没有详细记载。 在说到大洪水淹没地球四十昼夜后，活下来的人除了海人的祖先栝凹、蟕鲤，陆地上就是高山上的人。这与圣经上说的挪亚方舟飘到亚拉腊山惊人的契合。亚拉腊山位于现在的亚美尼亚境内，海拔5165米，经年被冰雪覆盖。 第四十三章 直升机的便利 关于人类对挪亚方舟的探寻章鸣曾经看过有关资料，说一些虔诚的基督教徒和探险者一直在寻找这只船，直到1883年的一次地震，将亚拉腊山脉一处地段震裂，在开裂处露出了一条大船的部分船体。当时目睹这一惊人发现的是一些地震灾情考察和评估组织的人。他们目测估计这只船12到15米高，但由于船只露出一小部分，大部分镶嵌在冰川中，无法估计它的长度。后来还有几次飞机飞过亚拉腊山时看见和拍摄下方舟的。直到1955年，法国探险家那巴拉在亚拉腊山找到一块木头，经鉴定确属歌斐木。 挪亚方舟承载的人在亚拉腊山活下来和海人记载的陆地人在高山上活下来是一致的，应该不是巧合。 从这个角度看，海人说他们和陆地人同为一个祖先之说能够立得住脚。 章鸣沉浸于胡思乱想的时候，直升机已经“轰隆隆”发动了。 上飞机前章鸣已经告知了他找人的方法：要找的人并不知道在哪个方位，所以要求飞机只是围绕西宁转圈，转一圈扩大一千米，……直至燃油将尽需要返航。对飞行的要求只有两点，一是高度在500米最合适，二是速度越慢越好。 飞机升空后，章鸣拿出英士悦的头发捏在指间，向下方专注精神力。 还好，英士悦没有出市区，直升机转到第六圈的时候章鸣有了感应，大约在南段城郊的一个地方。章鸣通过耳麦向飞行员说了方位。直升机降低高度径直向南段一处民房飞去。 “没错，就在这了。”章鸣很高兴事情这么顺利，因为飞机越往前感应越强烈，比之当初拿着名片找的士司机不知强烈多少倍。 章鸣让飞行员停在两百多米外的空地上，让晴岚远远跟着，自己在走到离民房50米的地方，打开透视向里看。 这是一处平房，屋子里有一个客厅两间卧室和一个厨房。 英士悦身穿米黄色鸭绒棉衣正坐在一间卧室的桌子旁看书，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起初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扒着窗子看了一眼，觉得这飞机样子长得很怪，与他乘坐过的飞机完全不一样——经过海人对他大脑有关曾经的记忆强行删除，他对陆地上存在的东西已经一无所知，他们这批人实际上对陆地的认知除了语言文字、必要的法律常识和一些社会知识、人与人交往方式、穿着打扮和各国不同的礼仪等等有些灌输外，其它的只是从海中浮出被打捞上来开始。好在他们是各校的学霸，脑力非常惊人，加之守则里有“每时每刻学习，最快速度适应陆地各种事宜”条款，他们又被灌输了无比忠贞的指令——其实和制造出机器人差不多，或者说除了身体上的区别，观念、意识等精神层面就是海人制造出的另类机器人——因此学习非常刻苦，进步也非常快。 如果说他们每天都在脑子装进海量的信息并消化吸收，这话并不过分。 所以才有章鸣发现的自己与他们之间存在巨大差异。 这么透视进去见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正在看书。从身形上看是英士悦无疑，比之入海前的他英俊了不少。海人对他们这批学生整容均有所美化，在荷兰看到的那些学生时章鸣就有这个印象。 章鸣朝英士悦走来时已经想好办法：让他相信自己是燕大的黄皓——黄皓个子和自己高矮差不多，身形也比较像。如果骗过英士悦，下一步通过他招来梁一鹤和任磊，再找到0008是条捷径。 他对晴岚做了个原地等他的手势，大摇大摆从隐藏的树后走出来，走到窗前咳了一声。 英士悦很警觉，马上站起来走到门背后。 章鸣敲了敲门：“有人没？找口水喝。” 英士悦犹豫了一会儿，走出卧室到客厅开了门。 在英士悦打开门的一瞬间，章鸣就以最强力的念力向他脑海里植入自己“是燕大的黄皓，0415黄皓。”在章鸣对他使用念力的时候没有遇到一点抵抗，如章鸣在荷兰时挑出的那些练不出式的同学。他意识到这个英士悦也是练不出式的人，心下立即高兴起来：不能练式的人很好控制，看来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果然，英士悦本来一脸警惕转而换成了笑脸：“黄皓？0415？” 海人间谍其实很寂寞。英士悦自从和其他人分手还没见过一个自己人。虽然海人复制的他们没有什么情感，但他们毕竟不同于机器人，有思想有意识。一个人一旦有了这些，免不了会产生一些情绪。 章鸣听英士悦说的是华夏语，本来已打开的海人语言放弃了，用华夏语回答：“是我。” “不对，”英士悦突而又一脸警惕，“按程序是要打个电话的。” 章鸣早已有准备：“别提了，差点被抓住，跑的时候手机掉了。” 英士悦满脸狐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0008打电话通知我转移的时候，我说想找组长，他告诉我你在西宁郊区。为了找你我跑了好多路，幸好有远视和透视功能。”说完，用念力使他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他说的是真话！” 英士悦明显松了口气：“章鸣这个叛徒，使我们以前做的事半途而废！我准备把剩下的人招来，找到他，必须诛杀！” 他之所以把章鸣还叫章鸣，是改名换姓后海人间谍之间相互保密，0008通知中怕只说代号逃出来的人不能识别，把从海中出来分组后各自介绍利用的身份姓名告诉了三个通知到的人，以利他们提防。 章鸣窥探到英士悦记忆中还是从海底出来后在回国途中大家各自介绍的名字。他假装气愤道：“我要求找你就是这个目的，这个叛徒必须诛杀！组长你打电话吧，把人集合起来一起行动，听说这家伙出了很多功能，人少对付不了。” 英士悦把章鸣让进客厅，拿出电话说：“先请示李中队长。” 章鸣这才清楚0008的职务是中队长，赶快用念力控制着不让他打这个电话，嘴上也道：“不用打，李中队长很忙，这件事我们自己做。诛杀叛徒不违反守则。” 章鸣的控制很灵，英士悦果然放弃了请示0008的想法，按下0008后面的电话。按一个不通，按一个不通，连按七个都不通。章鸣知道六个已经被自己爆了，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号码。 “这么多海伴都死了？章鸣这个混蛋！”英士悦按下第八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梁一鹤，听出是英士悦的声音，非常激动：“组长，请指示。” “来西宁南区岭北新村56号集合。”英士悦说话很简洁。 梁一鹤没多问一句，一口答应，说马上动身，明日一定赶到。 接着英士悦又按下手机上最后一个号码。 趁此功夫，章鸣谎说上卫生间，推门出去。岭北新村房子之间隔得比较远，每户独门独院，厕所在屋外。章鸣赶紧给晴岚打电话，告知这边的情况，让她请直升机等一两天，抓了人再走，吃饭住宿自行解决。 章鸣进屋的时候，英士悦已经顺利联系了任磊，告诉他任磊明日也能赶到。 第四十四章 成功控制 章鸣通过观察，发现自己控制人的能力已经有大幅提高，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不断控制，这可能就是0008说的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将理念植入人脑中，成为对方新生成的意念。许久没有对英士悦再注入念力，而英士悦对他的信任没有任何反复的迹象。 为什么在荷兰对那个白人植入不了意念，只能暂时控制？ “可能植入陆地人的理念不能成功，而有着海人间谍原本记忆的事情容易吧？” 黄皓原本在英士悦的记忆中，只是现在章鸣替代了他，况且身形差不多，样貌又被集体易形？ 章鸣心想这是个道理。随放心下来。 英士悦没有学会做饭，或者根本不屑于学，早已买了几箱快餐面放在厨房。晚上，英士悦烧开水，俩人泡面吃。 吃着面，章鸣想窥探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自己所不知道或者被覆盖的东西，但努力了一会儿，发现进入别人脑中主动获取信息这项功能没出一星半点儿，还停留在他正在想的、在大脑外形成脑电波的信息采集上。 英士悦大部分时间是在愤恨章鸣的背叛，梁一鹤和任磊来后去哪里找这个人？一些时间出现的信息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统一文字、度量衡以及各国货币的票面图案，虽杂乱但有序，基本围绕历史和货币打转。 章鸣想可能来时英士悦正在看有关书籍。英士悦没有带他去卧室，具体看什么书虽然他能透视进去看见，但这无关紧要，他懒得去关心。 既然收集不到海人复制的东西，章鸣只好通过言语来了解。他问： “现在洗涤塔暂时建不成，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成小型的随时洗涤陆人呢？” 英士悦看了他一眼：“资料上不是说小型的正在试制中吗？你不会不知道吧？” 章鸣笑笑：“你是组长，当然知道的比我多。” 英士悦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以为我们知道的一样多呢。小型洗涤箱的研究基本成型，但缺少一种材料，至于什么材料属于保密级，只有陆地上能提炼。我们的工厂如果建成，洗涤塔当然是最重要的任务，其次就是提炼这个材料。材料一旦能够提取，我们送回海中大量制造洗涤箱，那时我们洗涤陆人的速度就能呈几何速度进行。这个材料的作用不仅能制造洗涤箱，传送门坏了很久，也急需它修补。一旦传送门修好，我们就可以前往太空船去修理损坏的部分。那时，”英士悦说到这里，眼光中流露出无比向往的神情，继续道，“驾驶太空船寻找我们的祖先，从他们那儿得到高深的技术，最重要的是减压增压技术，使海人不依托设备能够出海进海自由，彻底占领整个地球。” 章鸣睁大眼睛望着他，心想自己被覆盖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一旦海人顺利在陆地提取这种材料，陆地人还真是无法与他们抗衡！ 不过有一点信息非常重要：小型洗涤箱暂时缺少一种材料制造不出来。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信息。 章鸣的时间充裕了很多。 只要世界各地严查正在修建的大型洗涤塔，海人间谍一时半会无法洗涤陆地人，如果海人总部没有其它有效手段，推迟洗涤塔的修建，给章鸣赢来的是宝贵的时间！ 知道了这一信息，章鸣对其它信息没什么兴趣，至于海人科技水平如何？他本想了解一下，又觉得没必要，只要海人现在只能靠密封的ufo出海，掀不起什么大浪，再先进的武器作用不大，否则早就不用大费周折洗脑陆人了。只是闲话道： “组长出功能了吗？” 英士悦遗憾地说：“我没这个天赋。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去诛杀章鸣。” 这家伙还在记恨章鸣。 章鸣想起旅游帽的事，他一直对自己头顶的旅游帽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纳闷，顺嘴问： “我们出海时的帽子怎么突然没了？” 英士悦疑惑地盯着他：“帽子的事也有资料啊！” 章鸣道：“哦，怪我没仔细翻读，我来找找看。” “算了，我讲给你吧。”英士悦脑子里因为植入了黄皓的概念，怀疑只在一瞬间，听了章鸣的解释很快消除，“帽子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它叫能量盾，能自动调节压强和滤入海水中的氧气，它的动能系统可以使它在操控下任意方向行驶，而且外部涂层又含强辐射，辐射强度在有外来物侵入到范围之内瞬间可以发射1000让阿，陆地人好像称拉德，我还没来得及研究它们如何换算，1000让啊的强辐射可以立即使一条直径两米多的鲸鱼瞬间晕眩或者死亡。但它有个难关尚未攻克：不能在空气中暴露超过三次，第三次能量盾彻底报废。为了不让陆地人得到报废的能量盾去研究，里面加入了倕物质，就像陆人书里写的‘酶’一类物质吧，当能量盾报废时倕立即发挥作用，瞬间把能量盾分解为粉末。” 难怪章鸣当时去摸帽子的时候帽子突然消失了。章鸣想这个海人叫“倕”的物质是不是也用在了他们的手机上，与其它物质掺杂一起，和手机来了个冷爆炸——在他的董事长办公室炸的手机一点火都没起，而且成了一层粉末。 闲聊了一会儿，英士悦说他要去学习了，问章鸣看不看书，他这里有不少。章鸣说他带的有。英士悦让他去另一个卧室休息。临走时章鸣又往英士悦大脑里植入不能给0008说集中人诛杀章鸣的事，给他的理由是他自己没有练式，争取在自己的领导下诛杀章鸣得些分，尽量评级的时候高一些，不至在这个行列里得分最低。植入完念力，章鸣放心地去另一个卧室。 练功之前，章鸣思考了一遍行动方案，觉得没有漏洞，唯一不确定的是梁一鹤和任磊会不会给0008打电话汇报到英士悦这里集中的事。但这个事由不得他控制，走一步算一步吧，即使那边泄露了，这边牢牢掌握英士悦，不怕找不不到0008。但找到0008之前，自己练式必须有大幅提高，依靠晴岚的力量击毙0008不成问题，关键是要通过0008顺藤摸瓜，找到0008的上级，由他的上级再找到上级的上级，彻底摧毁海人在陆地的这套人马，因此活捉0008，像控制英士悦一样控制0008是行动成败的关键。 国内的海人势力已不成气候，但国外还有400多人，是一股不容小觑的队伍，一旦他们建成洗涤塔和提炼材料的工厂，威胁依然很大，清除他们刻不容缓！ 每次练式之前章鸣必先练内功。海人关于练式的内容章鸣是在第一时间获知并实践的，那时基诺若夫的药物尚未起作用，不存在内容被覆盖的问题，而且据0008上次的描述中得知海人练式速度并不快，也证明了他们只知道练式，没有摸索出练式的捷径。 以自己练式的实践和速度突飞猛进的经验，章鸣坚信先练好内功提高精神力，或者依贺琴的说法练出更强的精、气、神，是练式最好的助力。所以很长时间以来他练式之前必先练内功。 现在他已打通了任督两脉。以前看武侠小说时，觉得任督两脉非常难打通，而打通这两条脉又非常重要。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是人体经络主脉。它们属于人体奇经八脉。任督两脉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百脉通促进气血循环，提高人的精、气、神。 第四十五章 但愿没有意外 但通过练内功打通经络，章鸣觉得任督两脉其实不难打通，而且觉得它们本来就是通的，只要按贺琴的教的如何正确引领气血运行，日积月累气血则能够自动正常运行，而且越来越顺畅。只是不知道他们本来就是通的还是自己有这个潜质？ 或者传统的武侠小说对任督两脉的说法过于玄乎？ 不好说。 小说毕竟是小说。 待浑身气血充盈，章鸣抓紧时机开始练式。一个小时后，感觉头脑清晰舒畅无比，大致计算了下进度，已经在四段出头。就是说，如果0008还停留在突破四段的关口，他已经超越了0008。 而根据今天上午与0008的对峙，已经对他形不成威胁。而且以这个成长速度不久后反过来碾压0008很有信心。 练式与练武在打斗中最大的不同是：练武之人可以对同道突然袭击，在武功相同的情况下能够得逞；而练式之人相同段位则不容易，因为精神力可以自发地防御外来精神力和念力的侵入，进而被本人发觉，再行主动抵御。所以哪怕段位底两级亦可有抗衡时间，不会被突然一击而杀。 只是章鸣现在还不知道如果段位高出三段以上是否能够一击有效？ 从理论说是可行的，因为精神力高出太多，对方微弱的精神力不足以抗衡，就如一个大人打一个两岁儿童，儿童虽伸出拳头抵抗，但毕竟力量过弱，大人的拳头能够轻易将儿童的拳头抵回去而击中有效部位。 练式有了长进，章鸣急于检验下。他打开透视，清晰地看见英士悦正坐在桌边聚精会神地看书，手上抱的书名也赫然在目：《货币的演变》。 章鸣又透视向屋外，希望找到一个活物试它一试。可惜天已黑尽，连个鸟雀都寻不到。 他活动活动有些酸软的腿——现在练内功和练式都采用贺琴教的站桩式，即双腿叉开站成马步。这个方法对练功和练式确有好处，不仅气血运行更畅，人脑的空灵状况也更好，练起来感觉杂七杂八的阻碍少得多，进步更快。但站桩时间久了双腿酸麻。贺琴说站桩是个功夫，练到后来能一站一天不觉累。 他还没练到这个地步。 活动毕，章鸣在手机上查了明天上午开往西宁的班机，一共二十二架，到达西宁的时间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如果算上梁一鹤和任磊下飞机再打车寻到英士悦这里的时间，大概上午十点半以后到下午六点半前这段时间。 章鸣给晴岚打电话问她在哪儿？晴岚说在直升机上，准备夜里在机舱里度过。章鸣让她来房子里，说： “直升机上睡觉不舒服，悄悄过来睡床吧。明天上午可能要抓人，住这里方便些。” 晴岚答应一声，下了飞机来56号民房。 英士悦的确没出任何功能，章鸣出客厅开门，晴岚进里屋，虽然小心又小心，但至少有点动静，英士悦没有丝毫察觉。 章鸣把明天梁一鹤和任磊将过来的事告诉晴岚，说这两个人不会同时来，来一个抓一个，但这两个人有潜能，需要配合着抓，以防万一。 睡觉时，章鸣让晴岚睡床，自己在椅子上靠一夜。晴岚不干：“都睡床。你个小屁孩还怕我给吃了？” 章鸣笑道：“华夏语说的不错嘛，连‘小屁孩’都懂。不过我可不是小屁孩了啊，你可小心点！” 晴岚道：“敢乱来小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小心废了你！” 只有一床被子，俩人只好合着盖。章鸣怕晴岚误会，只拉了被子一角紧挨着床边躺下。晴岚倒是大方，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别装，老实点就行。” 章鸣挨着暖烘烘的晴岚，心脏不免砰砰乱跳，上次和贺琴紧挨着时间毕竟很短，这可是一夜啊。他怕自己真有受不住的时候，赶快转移注意力，打开透视看向英士悦。 英士悦学习很用功，这会儿又抱了本书在看。章鸣看着已不是原先面容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没有海人的欺骗，这应该是个前程似锦的男孩，具备一般人没有的感应能力，聪明好学，逻辑能力极强，还有一定的领导气质。 他觉得很奇怪的是英士悦在欧洲旅游时已经具备了超强的感知力，比如在西班牙马德里大街上，他提醒说有惯偷来了，看好自己的东西，果然有同学就被偷了。而学会练式后许多同学出了潜能，而他却属于练不成式的一类。看来有一类人天生具备某种特异能力，但仅此而已，只能说明他虽然某个属性特别突出，但六种属性不完备永远停留在一种潜质上，不可能再有进展。 他的感应能力可能被海人“洗涤”掉了，所以没法儿练式的他在潜能方面甚至还远不如从前。 但现在这样一个有突出才能的小伙子永远不能在陆地正常生活了，海人毁了他的一切。 想到自己要把他亲手送到监狱，虽非常不忍但别无它法。 “没办法啊老英，得罪啦！” 胡思乱想中章鸣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章鸣醒来。晴岚还在呼呼大睡，章鸣怕吵醒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谁知晴岚这洋妞睡眠很浅，掀被子的动静竟然惊醒了她。 刚睡醒的晴岚十分好看，面孔粉嫩，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带动那惺忪迷离的宝蓝色眼睛一开一合……章鸣很想伏下身在蓝幽幽的眼睛上亲一口，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敢造次。 晴岚咧嘴无声地笑了：“我丑？” “不，很好看。”章鸣意识到盯着一个姑娘看很不礼貌，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这样看我？” 章鸣只好找理由：“想问你个事呢。” 晴岚明显不高兴了：“不是好看才看，是想问事啊？” “不是不是，”章鸣见晴岚不高兴，知道自己犯错误了，不该画蛇添足找理由。但不找理由自己盯着人家看还不跟个大色狼样的？但既找理由掩饰就掩饰到底吧，“那个，是那么回事，我们从荷兰回来进机场安检，照说枪带不上飞机，为什么他们没检出来呢？” 晴岚把好看的蓝眼睛眯起来：“你猜。” “svp事先打招呼了？不对，打招呼了就不应该拿仪器扫。仪器坏了？也不对，那么严格的地方不会仪器坏了都不知道。猜不出来。” “告诉你吧，只要是人造的电子仪器我让它坏它就坏。”说到长项，晴岚阴转晴高兴起来，“拿你的手机说吧，我让它没信号它就不能打通电话。” 晴岚这一说章鸣想起来，当时宾格上校介绍晴岚时说过她精通电子设备，一定是她身上藏了什么仪器干扰了安检设备。 “你那个干扰电子设备的仪器带在身上没？”章鸣立刻有了想法，如果把英士悦的手机屏蔽掉，0008打不通他的电话，自己不是少些麻烦？ 晴岚穿外套下床，从包里拿出一个像遥控器的东西，不同的是那上面多了个仪表盘样的窗口，此外按钮形状各不相同，三角的，棱形的，星型的，方的圆的不一而足，颜色也是五颜六色。 晴岚鼓捣了一阵，摇摇头说那个手机屏蔽不了，仪器根本搜不到。 章鸣以为要对准被屏蔽的设备，透视看见英士悦的手机在他的枕头底下，指着手机方位说：“手机在这个方向。” 第四十六章 阴险的0008 晴岚收起***：“你以为是用枪打人啊？不需要对准，只要在方圆百米内，有效设备都可以自动搜索到。他那个手机对电子***来说不是有效设备。” “又是海人的未知科技。”章鸣说，“那算了，0008如果打来电话，我们想办法应付就是。” 章鸣拿出钱包，找出梁一鹤细软发黄的毛发，感受毛发主人的信息。信息连接极其微弱，似乎在城区方向。 “来了一个，女的。不过很远。”章鸣对晴岚说，“你出去藏起来，不要离房子太远。等她进屋你冲进来抓。” 晴岚点点头出去了。 章鸣又找出任磊的一角书的封面。估计封面上的信息远比毛发弱，他感受不到丝毫联系，当然也许任磊离的过远。 放好东西，章鸣走出房门透气。 天色刚蒙蒙亮，早起的鸟儿已经飞离栖息地觅食了。上次在海边章鸣曾尝试在百米之内击落一只海鸟，这次他选了五百米开外一只麻雀试验，一击而中，麻雀从低空中垂直落下。 章鸣又将距离放到八百米，这次没有效果。按刚才五百米击落麻雀的感觉，他现在能够发挥作用的距离应该在六至七百米之间。但麻雀太小，如果是人的话他估计也就在五百米范围内。 回到屋内，正好听见英士悦的手机响，章鸣没进里屋，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用耳功向里听。 “你召集了两个人？”0008生硬的声音。 英士悦答：“是。” “现在是你一个人吗？” “黄皓昨天来了。” “黄皓？先说你的具体位置。” “西宁南区岭北新村56号。” 0008说：“不许把我打电话的事告诉黄皓。你和他等那两个人，等不来不要离开。记住，这是你的决定。” “可是这是你的决定啊？”英士悦显然听糊涂了。 “是我的决定！但在他们面前是你的决定。”0008口气生硬，明显有些生气，“你照办就是！” 英士悦反应过来：“是！等他们到齐我们再离开这里，这是我作的决定。去哪儿找章鸣请指示。” “去哪里找都行。只记住一条：人不到齐不能离开。” “是！” 英士悦放电话的时候一脸疑惑，继而摇摇头，穿衣服起床。 现在章鸣担心的事发生了，这个电话一打，0008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在0008那里哪些同学已被杀很清楚，自己假冒黄皓，而在0008那里黄皓已经死了，除了他章鸣冒充还能是谁呢？0008让英士悦等人到齐再离开，显然想把自己拖住。接下来无疑0008要亲自出手。 昨天0008杀他没有成功，想必已经对他现在的段位和能力有所了解，这次来一定别有手段。 想到这儿，章鸣趁英士悦还在穿衣，闪身出门，赶往直升机降落的地方，同时不断招手，怕喊声惊动英士悦，希望晴岚看见手势跟他过来。 章鸣并不是想逃跑，0008亲自出面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够捉住大大缩短了追踪更高一级海人间谍的时间。现在章鸣有很强烈的紧迫感，海人有许多未知科技手段，清除海人间谍不容他慢悠悠地进行，谁知海人知道这批海人间谍在陆地上的行动受阻后会采取别的什么手段，自己可是对他们的事了解甚少。 他走了几十米还没看到晴岚跟上来，只好掏出电话打给她。 晴岚出门的时候知道梁一鹤和任磊来还得一会儿，肚子饿了，此时去了前面一家老乡家，想买点东西吃。章鸣电话打来的时候，老乡正在给她下面条。 见是章鸣电话，晴岚以为人到了，边接电话边走出房门。 章鸣说情况有变，快来直升机处商量事。晴岚顾不得跟老乡打招呼，飞快跑向直升机。 驾驶员早已起来在附近溜达，章鸣向他招招手： “辛苦了陈同志。” 驾驶员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姓陈，叫陈小冉。他已经知道章鸣是个少校，恭恭敬敬向章鸣敬了个礼：“不辛苦，这是我的职责。” 这时候晴岚也赶到了。章鸣对他们俩人说了情况： “今天有人来袭击我。时间不确定，多少人也不清楚，但我想不会多，因为对付我一个用不了多少人。我想是不是陈同志先把飞机开回去，我怕飞机停在这里他们起疑心吓跑掉。今天来的一个人我要抓活的，如果跑了下次很难抓。” 陈小冉说：“我把飞机开到五百米外，万一需要用的时候方便。” 章鸣想想觉得这样更好，即使0008捉不住，还有英士悦他们要运回去，免得飞机来来回回飞，答应道：“也行。你开走后就等在那儿，完事我们过去。” 说完又对晴岚道：“我猜他们派比上次更多的人来，这次你不能和他们拼拳脚，拿枪远远地有几个打几个。我们的任务是活捉0008。” 晴岚从身上掏出手枪在章鸣面前晃晃：“放心，这次让他们还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就把他们毙喽，那个0008到时候你指给我看，留活的给你。但你行吗？” “行不行我没把握。但干掉其他人之前我能保证他没法儿攻击你。干掉别人我俩对付他应该没问题。”章鸣还有些不放心，“子弹可得带足。” 晴岚拍拍包：“有呢。再说我这枪不是一般的手枪，是新研制的拉卡枪，威力相当于狙击步枪，只不过有效射程短一些，一百五十米吧，但它打到目标就炸，即使打不中致命部位一样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晴岚说完“咦”了一声，“你不也有枪吗，给贺琴她不要，很厉害的‘蝗虫’？” 章鸣道：“放家了没带。行吧，万一抓0008有困难，把他打伤，打残都行，只要不打死。那我们回。陈同志你去开飞机吧，我们注意观察你降落的位置。” 陈小冉敬了个军礼，上了直升机。 章鸣和晴岚往回走，走到一半，见飞机升起朝后方飞去，降落到更远的地方。 章鸣让晴岚跟他一起去把英士悦绑起来，怕0008来时这家伙出幺蛾子干扰他们的行动。 天已经放亮，附近农户家家烟囱冒出袅袅青烟开始做早餐了。章鸣和晴岚加快步伐走向56号民房。 进屋的时候，章鸣见英士悦正在泡面，笑道：“我也饿了呢。” 英士悦指指厨房：“自己泡吧，多的就是。你去哪了？” “出去转转。组长真会找地方，安静，空气好。”章鸣回答。 英士悦一脸苦相：“有什么用！任务刚开始进行就作废了，下一步还不知道干什么，小队长中队长没有新的安排，这样下去我们比其它地方的海伴落后很多啊！” 小队长说的是叶玲。看来他还不知道叶玲已经被抓了。 “队长会有安排的，我们好好做，一定能追上其它地方的海伴。”章鸣安慰他。 “章鸣罪该万死，我非亲手诛杀他！”英士悦咬牙切齿地说。 “章鸣就站在你面前，看你那点能耐诛杀得了吧？”章鸣觉得好笑，心说。 这时晴岚推门而入，直接走到英士悦面前： “把你捆上看你怎么杀他。” 没等英士悦吃惊地把嘴张大，晴岚一掌砍向他后脑勺，打晕后从屋里找出些绳索捆成人粽，丢进他睡觉的屋子里。 第四十七章 0008其人 其时，0008正开车赶往南区岭北新村。 海人按陆地人的划分，把陆地分为五个中队，分别是亚洲中队、欧洲中队、非洲中队、大洋洲中队和美洲中队。中队上面是统管陆地的大队长，大队长底下有五个副大队长，每个副大队长管理一个中队；每个中队又有几个副中队长，管理洲中部分国家和地区的若干小队；几个国家、地区的十人左右的几个小组为一个小队。这次华夏分配的名额正好是一个小组的人数，叶玲是23组——华夏小组和另外三个小组组成的小队的队长。小队下面的组长平时没啥事，因为这个组长的任命是这次刚被洗脑的学生，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只是在小队长临时分不开身或者有突发情况时才被指派做事。 0008是副中队长，负责东南亚十六国的六个小队。本来0008在海人内部一直使用的是李明理这个名字，但海人间谍只知道他是李队长、李总和0008代号，不知道名字。英士悦的23组主管是小队长叶玲，但叶玲的潜能除了能观察人脑的开发程度和远视、听外，没有什么能够钳制人的功能，所以李明理不放心她，她的小队李明理一直亲手打理，加之他和叶玲是在一年前同机出国旅游的华夏人，那次的飞机被海人用ufo虏去，海人制造了飞机失事的假象，机上所有人员均被ufo载入海底进行了洗脑。李明理虽然被洗脑，但华夏人的外貌不可能改变，因此为方便活动，经常在华夏居住，客观上也为他更多地关注23组提供了条件。 李明理命叶玲带队学习胡杨的公司运作方法，意图促使华夏的十个公司能够共同快速发展，同时考察一下章鸣。谁知叶玲到达的当天出了事。叶玲的电话和章鸣他们的有所区别，其中一个键是报警键，平时不会动用，最危急的时候才启用，这个键按下去直通李明理的手机，说明持机人到了最危急关头而无力回天，紧急通知上级请求自毁。李明理第一时间想询问一下，但电话无人接听，只好按下爆炸键想除掉叶玲，防止她被擒后变节。 一般说来被海人洗脑后输入的程序是不可能变节的，但海人怕陆地人研制出反洗脑技术，所以严格要求只要被陆人擒获如果救出无望必须诛杀。 李明理当然首先想到叶玲之所以按请求自毁键是因为章鸣叛变而即将遭遇不测。叶玲去的是章鸣的公司，没有第三个海人间谍，而且带有考察章鸣的任务。于是先打了章鸣的电话，显示电话已损坏，估计是叶玲炸的。随后赶快通知其他九个学生，谁知章鸣的速度够快，已经有六部电话损坏。李明理知道这六个人已经凶多吉少。最后只通知成功三个，告诉他们扔下公司从此不再管，先躲起来，抓紧时机学习陆地知识，有任务时再通知。 李明理本想通知他的上级——卡皮尔中队长，但一想到受罚，便采取先自己收拾局的面办法，等把章鸣干掉再重整旗鼓，上面不知情自然怪罪不了他。 按理说海人间谍被洗脑后非常遵守守则，不会造假，诚实忠贞。但他们那批人被洗脑时海人的技术没有今年先进，尤其是诚实忠贞方面程序不是很到位，因此他们那批人要比这批学生灵动性强。 今天一大早，李明理不放心梁一鹤是不是平安——主要是私心起作用。他一直与叶玲有私情，可叶玲如今不知生死，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叶玲身上。23组中共有四个女生，现在只剩下梁一鹤一个。他想确定梁一鹤在安全的情况下把她调到自己身边来。结果得知梁一鹤昨晚就飞到西宁，一大早坐车去和英士悦会合。当问清英士悦同时通知了另一个活着的人，准备集中在一起去找章鸣报仇，才知道他们的计划。 李明理对英士悦的私自行动很恼火，打电话过去本想责骂一顿，不想问出了黄皓在英士悦身边的消息。 黄皓是六个已死学生之一。李明理一听就知道是章鸣作祟。自从他亲手为23组每个学生整容后他们互相之间根本没见过面，从昨天与章鸣的对峙中知道章鸣段位已经不低，功能出了不少，蒙个没练出式的英士悦完全不在话下，所以英士悦说的黄皓必定是章鸣无疑。 李明理摸清情况后才有了对英士悦的一番布置。 给英士悦打完电话，他立即给梁一鹤打电话说情况有变，让她务必回到城区，找家宾馆等他，又打电话给任磊，不得前往英士悦那里，下一步做什么等候他通知。做完这几件事，他联系了昨天的地下杀手组织，让他们这次派两个狙击手和两个武功高的人来，不能再像昨天那几个不入流的家伙，一个女人都打不过的一帮怂货。 杀手老大很不高兴，指责他的情报不准确，原本说只对付一个很弱的人，结果冒出来一个很强的泰拳高手，害他们死伤了四个兄弟。李明理没有多说，答应任务完成后给一百万，其中四十万算作赔偿。 对方可能不想失去他这个雇主，没有过多纠缠这件事，让他发个定位说十分钟后所需的人马出发。 李明理几乎在各大城市都有他的房子和专车。这家伙利用意念控制弄了不少钱，此外海人每隔一段时间给大队长送来一些在海中用处不大，但陆地上属于奇珍异宝的东西，比如珍珠玛瑙以及沉入海底的古董等物，让他们出售后筹集开展活动的经费和其它所需。大队长按中队造的计划分配，中队再往下分。因此海人间谍领导层从来不缺资金，按陆地人的平均水平，他们的生活算得上很奢侈。 派来的四个杀手一到，李明理亲自驾车赶往南区岭北新村。在车上，他早早拿出章鸣的头发不时去感应章鸣的方位——在给这批学生整容的时候他逐一拿到他们的毛发——车开出将近一个小时，离岭北新村还有五六公里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章鸣的存在。 “今天你这个叛徒活到头了！”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 岭北新村。 晴岚躲在距56号民房30米外的麦垛旁边。为了便于腾挪，她在麦垛两侧看似很随意地放置了一些格挡物：木驾车、铡刀、石墩什么的，既然枪战，不能总在一个地方打，得在运动中进行。 章鸣没有出屋。如果对方有枪，躲在屋里比较保险。他所需要做的是把0008的精神力牢牢吸引住，只要0008对晴岚形不成威胁，以晴岚的身手对付其他人应该没问题。 近十点的时候，章鸣从手中的头皮屑感觉到了0008的信息，最多距离五六百米，速度很快。章鸣觉得奇怪，按他的感应距离现在最少是三千米以上，为何0008行至三四百米才感应到？ 来不及多想，他拿了把椅子坐到远离窗户的墙边，打开透视看出去。 一辆黑色宝马车在离房屋两百米的地方停下。章鸣用电话告诉晴岚他们来了，就是刚停下的黑色轿车。 轿车停下后下来两个人，接着又向前开来。 第四十八章 枪战 章鸣把这个情况也告诉了晴岚。自己则集中精神力刺向0008的大脑。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杀得了0008，只是逼他用精神力抵抗，使他没有办法对付晴岚。 准确来说，使用精神力实际上是精神力作为动力源混合念力对对方进行杀伤。最终起作用的是念力作用下的脑电波，把不同频率的脑电波发射进对方身体，破坏和干扰正常的身体电波波动，从而构建新的频率震动达到目的。就如一个杯子，用筷子敲击引起的震动是悦耳的声音，用铁锤砸其震动频率能够是杯子碎裂。 精神力的速度可比光速，章鸣这里一发射0008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自发抵抗，接着主动开始抵抗，由于不能分心一脚踩向刹车，挥挥手示意另两个近战的杀手下车，自己趴在方向盘上稳住神。 精神力的较量有如刀对刀的互抵，哪方强就能把对方抵回，一旦把对方精神力抵的四分五裂，自己的脑电波就能进入，进而对对方造成伤害。和刀对刀不同的是用肉眼无法看见。 章鸣感觉0008的精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便不再担心。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0008现在不能杀，杀了他等于向海人间谍上一级查找的线索断了。到现在为止章鸣还没想出万一这条线索断掉以后如何快速找到其他人。 只要钳制住他不让他对晴岚发力就足够了。 这时晴岚的枪声响起。 晴岚的这一枪是在五十的距离打的。 她的射击水准百米之内百发百中，五十米的距离抬手就打，根本不用瞄准。 刚下车的一个杀手令人恐惧地立刻没了大半边脑袋，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仰倒在车头，身体撞在车灯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0008本能地滑下座椅，头埋在椅座上不敢乱动。 一瞬间章鸣的精神力推进十多米，已经离车不远。 0008只好调动所有精神力抵抗。 另一个杀手反应挺快，一个前扑卧倒在地，接着连几个翻滚翻下路边的排水沟。 晴岚已经知道车停在两百米的时候下去的两个人是狙击手，打完一枪后枪头调转另一个人，结果发现她和翻下排水沟的杀手形成死角，便迅速转移到麦垛另一边。两个狙击手的位置她已观察清楚，但自己的武器在这个距离对他们基本没用，只好边躲边想办法干掉滚到排水沟的敌人。 晴岚的枪声暴露了她的位置。两个狙击手配合不错，一个左一个右向晴岚包抄。这两个家伙从枪声中听出对方使用的是短武器，只左右迂回寻找机会而不接近。 晴岚现在十分麻头：眼前的敌人要尽快消灭，不能让他对自己形成威胁，更不能让他接近章鸣呆的房子，同时又必须清楚地观察到两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一个不慎她和章鸣就会交代在这儿。 还是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对来敌估计不足啊！ 晴岚懊悔不跌：位置的选择并不理想。 现在必须尽快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防止沟里的敌人接近房子，又不暴露在任何一个狙击手眼里…… 有了！自己先跑到房子旁边，这样既能阻止敌人进入房间，又能以房子为掩护起码躲过一个狙击手的攻击。 晴岚没有迟疑，连续以木驾车和石墩作掩护，弯下腰几个跨步接近房子…… “啪……”晴岚刚接近房子，左边的狙击手打出一粒子弹，晴岚一个前扑正好躲过，前扑的过程中见沟里的敌人已经向房子冲过来，抬手就是一枪。 开枪时晴岚正飞速朝前扑，何况敌人在侧方向，晴岚知道射中目标没有多少把握，但可以延缓他冲向房子的速度。 果然偏了，子弹擦着他的耳朵划过。 子弹划过耳际的灼热感使这家伙大惊失色，双腿一弹侧扑过去，躲在打麦场边上一架脱粒机后面。 晴岚扑到房屋墙根，眼见右面的狙击手已经移到可见位置，正端枪瞄准，赶快朝死角翻滚，但躲过右面，又怕暴露给左面的狙击手，只得先躲在墙角一个狭小的空间。这个位置对她十分不利，左、右、中三个敌人如何运动也成了她的死角，只能靠耳朵听动静。 这可不行！晴岚心想：两面的狙击手形成夹击局面，中间的敌人如果趁机冲向房子，章鸣必定遭殃。 来不及多思考，晴岚豁出去了。她在不十分清楚左面的狙击手具体位置的情况下，猛然腾起向墙角左侧扑去——房门在这一边，她首先要保护的是章鸣。她想进门先把中间的家伙挡在外面，进屋后有墙阻隔，狙击手一时发挥不了作用，到时再相机行事。 就在她扑过去双手撑地卸力的时候，左面的狙击手打响了枪…… 左面的狙击手戴了顶鸭舌帽，这家伙移动速度很快，见金色头发的女人跃向房屋，知道她想进屋和他们周旋，快速移动到能看见房门的地方。房门刚刚进入视角，就见她从拐角处扑出，来不及瞄准端起枪扣动了扳机。 如果多给他0.1秒的时间，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尽管眼睛没有对准瞄准器，打一个身长一米七的人还是手到擒拿。但时间太短，他怕她再次跳跃扑入房门失去机会，仓促扣动了扳机。提前量小了那么一点点，擦着晴岚的脚后跟打进墙里。 鸭舌帽拿的***是不能连发的，等他拉枪栓想打第二枪的瞬间女人已然撞开门进到房间里。 现在，他虽然知道对方使用的武器攻击他准确率不高，但也不敢造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再低的准确率也是有可能打中他的，门边就是窗户，上午的太阳正好对着他，使他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而恰恰相反，从玻璃窗向外看可是一清二楚。从对方的身手看无疑是个受过训练的高手，她必定会利用窗户的优势进行反击。 鸭舌帽的判断只在一瞬间，枪栓拉到一半已经伏到草丛间。 晴岚确实如鸭舌帽判断的那样，进门就跑到窗边。她让对面坐在墙壁边的章鸣趴在地上，自己蹲在窗下。 太阳的位置她心里早已有数，知道外面看进来模糊不清。但她不敢露头过多，怕左面的狙击手猜到她的行踪，对玻璃窗来个盲打。她半蹲着从窗户一角向外看：刚才一撇之间见到的戴鸭舌帽的敌人已然不见了。 很显然，这家伙此时在草丛里藏着。 “啪！”突然间窗户玻璃碎裂了一个大洞。一粒子弹从洞中飞出，钻进斜对面的墙里。 果然如晴岚所料，鸭舌帽猜到晴岚会躲在窗边寻找机会，对看不清里面有何物的窗户来了个盲打。好在晴岚有提防，加上鸭舌帽藏身的地方与窗户角度很小，最多三十度，因此子弹离晴岚一尺多远飞过。 晴岚没有起身，抬起胳膊朝枪声响起的地方也是一记盲打。这一枪虽然打在鸭舌帽身旁一米之外，还是让他惊吓不已：子弹钻入地下后竟然炸出一个直径大约一尺的坑。足见对手的武器有多瘆人！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哪怕是胳膊的边皮，也能把整个胳膊炸断！ 鸭舌帽不敢大意，迅速向左转移，来到一户民房的墙边。 第四十九章 难道还有一个杀手？ 车行至离56号民宅一千多米的时候雇主已经感应到目标人物在房间内，给他们分派了任务：两个杀手的任务是冲进房屋杀掉他；狙击手的任务是潜伏在更远的地方，目标人物有个同伙在屋外二三十米，一定牢牢钳制住，能杀当然最好，杀不掉钳制住就行，只要掩护杀手进入房间杀掉目标人物。如果杀手任务失败，则狙击手代替杀手想办法进屋完成任务。 中间的杀手趁晴岚对付鸭舌帽的机会跑到房子的后窗，因为他处在屋子后面，看不到门前的情景，刚才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能断定屋内有目标人物的同伙，也许子弹偶然击中玻璃。杀手现在面临的窗户是双层钢窗，没有趁手的工具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窗而入。他见不远处有块大石头，跑去搬起来砸向窗户，就在他扔出石头的同时，屋内响起枪声，杀手感到脸部一麻，还没接下去感受疼痛，已经向后永远不知人事地倒去。 这家伙过于大意，以为金发女人已被狙击手拖住，在不知屋内什么状况的情况下敢于面对窗户，被晴岚瞅了个准，一枪掀掉脑袋。 干掉这个杀手，晴岚轻松了许多。后下车的两个明显是要冲进房子收章鸣命的杀手，两个杀手一死，外面剩下两个狙击手，他们不仅离的较远，而且章鸣所在的位置从远处任何一点看都是盲点，只要狙击手离窗户五米外就不会有危险；而狙击手想代替杀手冲进屋子显然不易。首先近战他们的***笨拙不灵便，其次近战是晴岚的长项，尤其她有短武器在手，这可是近战的宝，不说击杀他们，起码能够有效阻止他们进来。 尽管如此，晴岚还是万分小心。章鸣现在的位置只要不动，狙击手一时半会拿他无可奈何。但作为阻止狙击手冲进来的晴岚却时时处在危险中。她不能只顾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需要清楚地掌握两个狙击手的动向，严防他们的突入，需要不断变换位置观察。56号民房不仅晴岚和章鸣呆的客厅前后窗户和大门三个可进入点，两个卧室和厨房均有窗户，就是说敌人的突破口除了客厅还有四个点。一个人要同时照顾不同方位的六个点，而且是两个不同方向的进入对象不是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晴岚一出问题章鸣自然也完了。 晴岚本想带着章鸣进入一间卧室。相对客厅卧室只有两个进入点，好守得多。但见章鸣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墙壁，知道他正在与车上的0008对抗精神力，万一自己带他进卧室干扰了他，被0008精神力击杀，可就全盘皆输。 晴岚放弃了这个打算，蹲在低于窗户的墙边四处不断跳动，感觉这两个方向的狙击手位置。 章鸣现在其实什么也没做。他和0008拼精神力，不知怎么突然间对方的精神力没有了，而自己的精神力虽然一下突破到他跟前，却像这人不存在了，空空的像箭失去了靶子……这是什么怪？ 章鸣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他想到的是0008可能跟自己一样即将耗尽精神力，使用了某种屏蔽电磁波的设备，试图恢复过来重新对付他。 既然这样，章鸣干脆也收回精神力，抓紧时间休息，只是用微弱的精神力护卫着自己。俩人都在养气恢复中。 这种精神力死抵的状况消耗特别大。相比两个拳手在擂台上打擂消耗还要大。拳手你一拳我一脚，趁对方调整时还可以喘口气重新积蓄力量。而精神力的对抗如双方刀刃已经死死抵在一起，谁先乏力则会被对方的逼近身体，接下来可能被刀所伤。 精神力消耗过大可以引起大脑缺氧，继而带来晕眩，严重者甚至在短时间内丧失意识造成昏厥。 好在章鸣坚持练内功，精、气、神较之之前强大了许多，在与0008的较量中稍胜一筹。 0008虽然不知道练内功和练式之间的关系，从未练过内功，但比章鸣先练式了一年多，天性又相当出色，精神力很强，和章鸣相比虽说不上两人半斤八两，但也不逊多少。 他们都在抓紧时间恢复，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去做。 两个狙击手之间有耳麦互通信息。难怪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的走位配合默契。 鸭舌帽是组长，他指挥对面的平头狙击手俩人同时向窗户打出一枪，然后快速向房子突进，突进的同时隔二三十米打一枪。 “把她压制在窗下抬不起头。冲到窗下听我口令，一起进去！”鸭舌帽说完数着数字，“三，二，一……打！” 两面枪声同时响起。前后窗玻璃“乒铃乓琅”碎了一地。 窗下是死角，56号民宅窗户比较高，如果不是站在一定高度，打进来的子弹只能上斜，最多是平行。对伏在低于窗户以下的晴岚和章鸣构不成威胁，唯一的威胁是子弹打在窗户钢架上的反弹，但一般说来这种巧事不会轻易发生。 两面同时响起的枪声提醒了晴岚，她意识到两个家伙的战术是要同时冲进屋子，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一个个来对她来说是送死，两个人一起来就麻烦了，她顶多打掉一个，而在她对付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能够很轻易地打掉她。她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干掉两个人。 看来敌人这是要最后一拼的节奏啊！ 如果是晴岚一个人事情好办的多。她只要跑进卧室守住门就行。而现在她首先要保护的章鸣也在客厅，对方要杀的人是章鸣，他们只要杀了章鸣就完成了任务，立刻从房子里撤走。 怎么办？ 晴岚眼睛在客厅扫了一遍，立刻跑去将桌子拖到章鸣面前，桌上的暖瓶杯子“丁玲桄榔”翻到在地上。她把桌子翻倒放在章鸣身后，这样一来狙击手破窗而入的第一时间看不到章鸣所在的位置，自己便有机会把敌人的视线吸引到身边来。 她看了看地形，英士悦的卧室角度比较理想，靠后窗，鸭舌帽如果翻进窗户必须转身90度才能看向这个方向，至少能延缓他零点几秒的开枪时间。她立刻跑到英士悦的卧室门口卧倒在地。 刚刚卧下，狙击手第二轮枪声响了。第一轮枪响的距离是百米左右，这回是在三四十米的距离。不过令晴岚纳闷儿的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中，竟然夹杂着另外一个枪声，听起来似乎是手枪的声音。 难不成杀手还有一个人？ 手枪的声音夹杂在***声中虽然毫不起眼，对晴岚这个训练有素的人来说分辨起来非常清楚。 多一个就多一个吧，即使多十个八个也得面对。 也怪，不到三秒钟，后窗又响手枪声，这次的手枪声和先前的手枪声明显不是同一种枪发出的声音，而且枪声就在离窗户不远，连续开了四五枪，是向远处打的。而远处又是几声枪响，听子弹的飞行方向，由远而近…… 还没等晴岚判断出所以然，几秒钟之后，大门这边再次响起枪声，窗户上的玻璃经过两轮射击几乎没有了大块儿的玻璃，子弹飞行的角度伸向斜下方，看来狙击手已经到了窗户跟前。但对面不知什么原因枪声虽然此起彼伏，但没有子弹飞进屋内。 第五十章 紧要关头的支援 左面枪声响罢，露出大洞的窗户只见人影一晃，一个物体飞进来，在窗格上弹了一下落在窗下的地上，“咚”地发出巨大的沉闷声。晴岚刚要开枪，反应过来那是一块大石头。石头落地后滚向对面墙角。就在石头滚动的同时，门被撞开，鸭舌帽飞扑进来，落地的瞬间用肩背连续翻了几个滚，边翻边用手枪向不同方位打出子弹，枪声在狭小的空间格外响亮…… “啪~”晴岚开枪了。 没有了前后夹击的混乱局面，门口翻进来的鸭舌帽线路在她眼里非常清晰，加上不足五米的距离实在很近，这一枪打在鸭舌帽腰间，只见一团血雾和碎肉高高腾起，鸭舌帽哼都没哼一声安静地扑倒在地…… 晴岚打完一枪迅速缩回卧室门的另一端，紧盯着另一面窗户。 一秒，两秒……没动静。 从刚才的枪声判断，平头狙击手遇到了攻击他的人，俩人用手枪对射，现在枪声停了，应该是一方已经被消灭或者受了重伤。 在紧要关头是谁帮了自己？ 晴岚顾不得多想，跳起来跑向后窗，刚跑两步听见外面传来汽车马达声，马达声由近而远……桌子后面的章鸣此时站起身，指着面前的墙急切地喊： “快，跑了，打，打！” 晴岚立刻明白坐在车上的0008准备逃跑，赶快转身跑向大门，从左侧饶过房子。 黑色宝马速度极快，等晴岚饶过房墙放眼望去，车已经剩下一个黑点。 章鸣这时也跑出来了，边跑边喊：“开枪，开枪！” 晴岚转过身冲他耸耸肩：“打不到了。你贴墙站不要乱跑，我去后面。” 不等章鸣回答，晴岚已经开跑，跑了两步又缩回来，对章鸣道：“你用透视看看后面是什么情况？” 对房子后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不想冒险，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是小事，没有自己的保护，章鸣将极度危险。 章鸣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力。他打开透视看向晴岚手指的方向，发现那个在两百米下车剃小平头的男子奄奄一息躺在离窗户不远的地上，身上几处地方都在冒血。他给晴岚作了描述。 晴岚不等他说完，立刻窜了出去。 小平头身上至少中了三枪，要命的一枪中在脖颈上，动脉血管受损，地上有一大滩喷射状的血迹。 晴岚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以防万一，朝小平头脑袋狠狠踏出一脚，然后快速跑向前方。 如她所料，飞行员陈小冉倒在离小平头四五十米的地方，胸前的弹孔还在缓缓冒着血，人已经昏迷过去。 是他，关键时候是飞行员陈小冉挽救了局面！ 真是个意外，这个意外太好了，晴岚完全没想到！ 晴岚拿出电话打给章鸣：“快，给飞行员的队长打电话，就说飞行员重伤，需要立即抢救。告诉他具体位置！你赶快过来，已经没有危险。” 打完电话，她从栓在腰间的包里掏出酒精纱布一应急救用品，为陈小冉的伤口消毒包扎止血。 晴岚这种特种兵属于执行潜伏敌人内部或者保镖类任务的特种兵，所受训练范围很广，救护也是其中一项。晴岚腰间是一圈腰包，所装物品五花八门，可能是女性的缘故，尤其救护类的很丰富。好在她有这个习惯，陈小冉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救护。 章鸣异常焦急。他原打算等晴岚清理完屋后去直升机那里，坐上直升机去追0008，以晴岚手枪的威力打伤0008不问题，谁想飞行员竟然重伤。0008这次逃脱，以后再找到他很难了。 再者，空军这次对他支援很大，连累人家飞行员身负重伤实在不知道怎么交代。章鸣拨张支队长的电话时心里忐忑不安。 电话拨通后，章鸣磕磕巴巴对张支队说陈小冉负重伤的事，本想要求多派辆直升机对路上的黑色宝马车进行拦截，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向张支队发了位置，挂了电话。心中觉得抓捕0008这个机会不可错过，可想到抓捕过程中0008肯定会对战士进行精神力击杀，至少还要让一个或几个战士牺牲。 纠结中，最后终于没有再次拨打电话。 跑到晴岚跟前，晴岚让章鸣按压住陈小冉的伤口，自己跑向屋子，从卧室的床上拆下床板，两人轻手轻脚把陈小冉抬上床板。 直升机很快来了。下来两个军医查看了陈小冉的伤势，又向陈小冉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两人把他抬到飞机上。 晴岚趁此空闲进屋拎出英士悦。英士悦早已醒来，在晴岚连推带搡下也上了飞机。 来到空军基地，张支队命人***救陈小冉，将英士悦单独关押。 “这是你要抓的人？”张支队问章鸣 章鸣丧气地说：“是的。但真正想抓的给他跑了。” “跑了？这人重要吗？” “非常重要。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任务了解多少，可以这样说，抓不住这个人以后的事很难进行，如果我这里一筹莫展，人类将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张支队是个急性子，这会儿也不顾章鸣官阶的大小，发脾气道：“你这人怎么事先不说清楚！国安局的电话只说你的任务关乎全人类，让我们无条件支持。你应该说明情况，需要支援时一个电话就行！” 章鸣悔恨地说：“怪我没有经验，又怕过多麻烦你们。” “在我看来这属于最高级别的任务，和麻烦不麻烦不沾边。”张支队真生气了，脸色通红，“现在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要抓的那人代号0008，现在正开着一辆黑色宝马逃离岭北新区，从时间上估计应该至少跑出三四十公里。” 张支队听说后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地图：“排除几条村与村互通的小路，这里共有三条线路通往外界的路。这样，你们现在上这架飞机，按最可能逃往市区的路搜索。我另派两架飞机到这两条路上搜索。”说着，向他们立正敬了标准的军礼，“辛苦你们了。” 这是一种不容分说的架势。 章鸣当然不仅不介意，反而很高兴，也回敬了一个完全不标准的军礼：“谢了！” 直升机很快升上空中。飞行的方向是从市区沿公路朝岭北新村。 章鸣拿出0008的头皮屑，闭上眼睛专心感受起来。 从时间上讲，0008逃跑到直升机飞至市区到岭北新村出口大约四十分钟。四十分钟按比较快的速度计算，0008这会离市区还有十公里的路程。但直升机一直飞了三十公里仍然不见黑色宝马的踪影。 飞行员征求章鸣意见，接下来怎么找？章鸣采取寻找英士悦的老办法，说飞到岭北新村，然后以岭北新村为圆点绕圈，圈子每绕一圈半径扩大五百米，飞行高度以五百米为宜，速度可以很快。 几圈绕下来，半径已经扩大到五千米，如果加上章鸣感应的范围，至少在将近七千米的距离，仍然没有0008的一丁点信息。 就在章鸣不知道接下去如何寻找的时候，通讯设备上传来找到车辆的信息，但是车是空的，开车人不知去向。驾驶员根据所报告的坐标掉头向车辆发现地飞去。 第五十一章 没事老打自己玩儿？ 来到发现车辆的地方，他们看见找到轿车的直升机已经降落在一片密林旁边的空地上。车却隐藏在密林里根本看不见。直升机转了一圈才从一个角度看见了很小的一部分车尾。 难怪降落的直升机在这条线上这么久才找到目标。 0008实在太狡猾了！他好像早已知道驾驶汽车逃不脱追踪，所以没有选择去市区的道路，而是走了一条通往偏僻山区的路，并且早早弃车而去。这里，距岭北新村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章鸣只得让飞行员以车为圆点再绕圈。 圈子扩大到直径十多公里，章鸣仍然没有发现0008的丁点信息。 从时间上算，弃车靠两条腿跑，0008不可能跑出三公里。 唯一跑远的可能是他搭乘了其它车辆。 想到这里，章鸣让飞行员沿路快速飞，看看有没有0008的信息。 路上车辆极少。这是通往茶卡盐场的老路。现在高速公路十分发达，一般去茶卡盐场，再往前去海西州基本走高速。 直升机飞了六七十公里，章鸣仍然一无所获。 驾驶员说得返航了，不然油不够。 章鸣知道再飞下去也是徒劳，答应一声，把0008的头皮屑放起来，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休息。 疲惫是肯定的，但失败更折磨他。 如果在岭北新村打电话通知直升机救人时多说一句话，张支队二话不说会多派架飞机过来，那时0008插翅难逃。 又是一个教训！ 章鸣不愿多想自己在抓捕海人间谍期间犯了多少错误，这些错误有些是意识到的，比如抓叶玲那次，事后他曾反省过，如果在叶玲怀疑他的第一时间抓捕她，再行控制她的大脑，以她的段位虽然没有英士悦那么好办，但一定能想出办法控制住，通过叶玲尚没爆炸的专用手机抓0008要容易得多……更多的是没有意识到的。现在想来，比如这次，知道0008会带人来，事先请求部队调遣人来埋伏好，事情…… 章鸣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他不想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的愚蠢让他脸红到无地自容……如果海人真的计划成功，自己毫无争辩地是人类的罪人！ svp和rt专项厅虽然没有给自己过多压力，但从给自己的待遇和支持说明他们对自己寄予了无限希望！ 然而自己呢？ 一路都怀着沮丧心情的章鸣回到空军基地。 张支队显然早已平复了情绪，对接下来如何抓获0008的事没有多问，只告诉他们陈小冉已经脱离危险，英士悦被国安局的人带走，留下话需要时可以随时到国安局提审人犯。 章鸣没有认真听张支队说话，老觉得还有事没做完。忙碌了大半天，尤其不断开透视、感应信息以及与0008使用精神力相抗，这些都是极度消耗精力的，这会儿大脑已非常疲惫。 究竟还有什么事需要做？ 坐在车上回城区的时候，章鸣突然一拍脑袋，吓了坐在一旁的晴岚一大跳： “你没事老打自己玩儿吗？” “想起来了，是梁一鹤和任磊，他们一定在市区，0008打电话没让他们去和英士悦会合，那么他们一定蛰伏在市区！同志，”章鸣拍拍开车的军人，“请掉头回基地。”说着拿出电话拨号，“张支队，我现在回基地，请准备直升机和几个战士去市区找人抓人。” “你的精力行吗？”晴岚和章鸣相处的这段时间对他的练式已有所了解，担心地问。 开车的军人在公路上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车迅速掉过头，向来路疾驰而去。 练式的原因，章鸣调整情绪很快，尤其是排除了他认知中清除海人间谍不是他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人人有责的纠结，沮丧的情绪一扫而光，信心重拾，脸上又有了笑容。 他向前伸出大拇指，表示对驾驶员车技的赞美。 “精力没问题……哎，你这小妞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老’打自己玩了？”他把“老”字咬的很重。 晴岚翻翻好看的蓝眼睛：“飞机上自己打自己脸忘啦？” “那是想起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好不好？”章鸣也翻了晴岚一眼，觉得这洋妞开始话不多，怎么跟贺琴待了几天也学着她喜欢拿自己开涮。 基地很快到了。飞机已经准备好，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列队等待他们。 任磊是在火车站抓住的，梁一鹤却渺无踪影，大概早一步坐火车或者飞机逃出去了。章鸣本想让人帮忙查出梁一鹤坐哪趟火车或飞机逃的，实名制查起来很方便，但一想自己连梁一鹤现在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无从查起。办法倒是有，打个电话问杭州梁一鹤公司的经理便知，但又忙活了两个小时，身心确实极度疲惫，即使赶到梁一鹤去的地方也不一定感应得到，于是作罢。 梁一鹤目前不存在任何威胁，只要抓住0008，解决梁一鹤只是指间的事。 章鸣现在就想找个地方休息。 代号0008的李明理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观察了眼前的形式，尤其后窗的平头狙击手被穿空军服的军人打到在地后，本想趁章鸣收回精神力的时候把军人干掉，可无论如何精神力不济，达不到军人身边。再打开透视看见鸭舌帽已然几乎没了半边身体，倒在屋内一片血水当中，知道这次行动彻底失败，而且自己处境十分危险，当即决定逃跑。 来时他就注意到远处有架直升机，猜测章鸣这个叛徒动用了军方力量，本想打退堂鼓，可透视加远视看过去，56号民宅百米周围并无潜伏的军人，只有章鸣在屋里，外面有个外国女人。因此拿定章鸣只是乘坐飞机来找英士悦，没有动用部队的人。 他坚定自己的推理没有错是因为还有个佐证：早上给英士悦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要来，只是让他们等候梁一鹤和任磊。通电话的时候，通过英士悦的说话分析，当时章鸣不在身边，即使在身边也没问题，更能把章鸣迷惑住。那么自己带杀手的到来章鸣当然毫无防备。即使现在他的车快到56号房屋章鸣有所察觉，身边只有一个外国女人，他自己有四个荷枪实弹的杀手，对付一个女人没一点问题。 基于这种考虑，他给四个杀手分配了任务。 没想到这四个笨蛋先后被一个女人干掉！当然，外加一个空军。 ………… 逃跑中的0008当然意识到章鸣有信息感应的功能，不然不会轻易找到英士悦。自己去过章鸣的公司，章鸣拿到带有自己信息的物品完有可能。 于是他走了一条偏僻的路，不是向城区逃窜而是相反，直奔茶卡盐场。 李明理一路狂奔，车速开到120码以上。开出十几公里，他觉得还是不保险，如果章鸣在回城区的路上找不到他，定会想到通过其它道路寻找。不能完全依赖车。又跑出几公里，见有片密林，李明理将车小心开进去，觉得空中被树叶挡得比较严实才停下来，弃车步行至林子深处。 第五十二章 0008开始求助 这片密林是多年前林业工人种植的。从离公路几十米一直延伸到不远的山上。从这里开始，几乎是山连山。青海的山地原本几乎寸草不生，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由于种植技术的提高，林业工人把一座座荒山变成了绿树成荫的地方。 李明理先是打了两个电话，通知梁一鹤和任磊情况危急，章鸣可能利用信息感应找到他们，让他们抓紧时间逃出西宁，安全后蛰伏起来等候电话。然后连翻两座山，找到半山腰一个不大的岩洞才钻进去休息。休息前，他从包里拿出一顶很别致的帽子戴在头。 帽子在对抗章鸣时用过，抗脑磁波十分有效。当时他感到无力抵抗，是这顶帽子救了他。 早上去56号民房时，正是这顶帽子干扰了章鸣，以致车到很近0008需要观察时取下来才被章鸣发现。 此刻的李明理悔恨交加，比之章鸣的悔恨过犹不及。他后悔对这批学生的观察大意了，如果当初在京城茶馆里稍稍考察一下，就能发现问题。结果由于一时的大意，造成23组毁灭殆尽，更不谈事业的开展。 早上来时还想着靠一己之力挽救整个局势，现在看来一点不切合实际。如果不请求支援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章鸣这小子练式是个天才，能力上无疑已经超过自己，加之他能够利用陆人的力量，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李明理先用专用电话打给中队长皮卡尔，报告了这边的困境——现在想不想隐瞒都不能隐瞒了，他实话实说，请求皮卡尔来华夏解决麻烦。 皮卡尔就是他曾经对章鸣说过的达到六段的人。当然上面可能还有更高段位的人存在，只是以李明理的权限不可能知道。 皮卡尔听后非常震惊。 被洗涤的这批学生绝大部分很成功，极少数不成功的已经解决在海里，唯一的例外是一个印度学生，不知什么原因在深海还是好好的，浮上海面恢复了记忆，不过在船上已经被诛杀了。章鸣的现象更是个例外，是不是我们海人的设备存在漏洞？ 皮卡尔是更早的一个被洗脑人。在他的理念里，后面的手下都经过洗涤这点他完全清楚，但自己是经改造肉身来到陆地这个理念扎根在脑子里不容置疑——其实每个海人间谍都被牢牢输入了“自己被改造肉体到陆地上执行崇高任务”这个程序。所以每一级海人间谍只知道下级是被洗涤的陆人，而坚信自己和上级才是真正的海人。 所以他们常常对下级很无情，说诛杀就诛杀。 陆人有的是，大不了多洗涤几个。 皮卡尔没有诛杀李明理。他觉得李明理这个人有才干，手下几个副手中练式最快，做事也非常得力，而且在寻找章鸣的过程中还需要他。 皮卡尔告诉李明理，自己择日动身来华夏，让他保留好章鸣的毛发，尽快回到市区盯紧章鸣，不得让这个人脱离信息感应区。 李明理放下电话长长松了一口气：中队长没有过多责备，更没有用守则条款诛杀自己，万幸！他立刻拿出一部普通手机，给他在京城的公司王浩宇经理打电话，让他务必以最快速度飞到西宁，到达西宁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不一会儿，天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0008不敢露头，压压头上的帽子，苦笑一声。 听飞机的马达声，正在由近而远地在空中转圈。他知道章鸣正在感应他，心中立时郁结了一股闷气，禁不住在幽暗的石窟中抬起头大喊：“你个混蛋有本事下来！” 当然，他知道章鸣不可能听见才喊。喊过之后心里舒服了不少。 青海的十一月已经异常寒冷。冬天的寒魔像经过太阳下浓云形成的阴影，由青藏高原慢慢向内陆延伸。 章鸣坐在宾馆的床上练功，尽管空调打到30度，由于开启不久，房间里依然没有暖和起来。他索性把被子裹在身上，试图排除寒冷的干扰气沉丹田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可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脑袋里乱七八糟转着一些事情。 原来不是因为冷，是自己的心绪不宁。 既然静不下来，他干脆停止练功，思考一些事儿。 按说0008离车不会超过三公里，为什么飞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没有一点感应呢？推算汽车速度，往前追了七八十公里也没有他的信息？ 在56号民宅，0008驾车来到三四百米的地方才感应到，实在不符合自己的能力。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0008屏蔽了信息！ 如果真有这种手段，今后对0008的抓捕将更加艰难。 梳理一下，还能通过别的什么方式找到0008吗？章鸣想了半天毫无头绪，唯一想到是0008绝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只有提前做好布置，做为鱼饵守在一个地方不动，等他来寻。 思来想去，好像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0008如果再次找到自己，准备一定比前两次充分得多。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他会布置得妥妥当当，一举诛杀。 这次务必要依靠外援，一个晴岚绝对不行。 正在章鸣思考如何对付0008的时候，很久没联系的罗琼打来电话，没等他说话就骂上了：“你个没良心的，还弟弟呢！姐姐不给你打电话永远不理姐姐了啊！” 章鸣解释自己在外地，一旦回到青岛绝对第一时间请她吃大餐。这才换来罗琼的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记住你说的话呃，不守诺言看我不把你腰掐破！” 不一会儿，像是约好似的，贺琴又打电话过来。贺琴的电话是问他事情办的怎样啦，需不需要她来？而且她手上有好东西，一定是他需要的。 章鸣没问是什么东西，知道这丫头喜欢捉弄人，想了想，说如果公司的事办完可以过来：“记住把枪带来，就是送你不要的那把，在我抽屉里。” 其实贺琴来不来起不到多大作用，章鸣主要想拿到那把枪。通过上午一战，他认为在自己段位没得到大幅提高之前，利用武器是首选。 给贺琴发完定位，章鸣定下心来。 人经常是这样，心里有事无论如何都安静不下来，等事情一解决，想不安静都难。 安静下来的章鸣感觉全身暖烘烘的，这才发现房间里的温度早已起来。他把裹在身上的被子随意扔到床头，下地穿上鞋拉开马步架势练起内功来。一个小时后又转向练式。 这次的练式感觉非常好，不知是内功增强了还是这几天频繁使用了潜能，虽没出新功能，但原有的功能增强不少。他拉开窗帘，想试试感觉靠不靠谱，选择了一个千米外反向走的行人，控制她转过头向后面看。那是个少妇，在章鸣刚发完念力她便回过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惶惑的表情。原来章鸣发的念力是“后面有人偷东西”。之所以这么发，是章鸣想避开凑巧，真实验证自己的能力。这之前控制人的距离最多七八百米。 一试之后章鸣非常高兴，千米的距离足以应付很多复杂的情况。起码在对手冲过来的时候来得及控制十几个人，最少能够减缓他们的速度。 他又试了试远视能力。之前是1200左右可以看清五官，这回距离延伸至1500百米。 “0008，老子等你丫的来。”开心的章鸣心里念叨了句极其不文雅的话。 第五十三章 躺着也中枪 贺琴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晴岚接到贺琴，打车回到宾馆，直接来到章鸣房间。 贺琴见到章鸣，放下双肩包，给章鸣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当着晴岚的面在章鸣脸上亲了一口。 章鸣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晴岚：“几日不见变热情了啊。” 贺琴笑道：“听说你逮住两个，表示祝贺呗。”说毕奇怪地望望晴岚，“你也想抱？没事，来个俄罗斯式的熊抱。”说着将晴岚推到章鸣身边。 这回章鸣主动走上前来，抱住晴岚，拍拍晴岚的后背：“早就想抱抱你了。不是你舍命相拼，这回我非留在岭北，回来这么久还没感谢你呢。” 晴岚一直以女汉子的面孔示人，现在却红了眼圈：“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我很怕。如果没有保护好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的确，看到四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前来，晴岚虽然没慌神，但能不能保住章鸣她没有绝对把握。一切都过去之后想起来心里还很后怕。宾格上校在给她交代任务的时候，再三强调要保护的这个人无论如何不能出事，一旦出事人类面临很大的麻烦。她也在宾格面前作了保证：即使搭上性命一定保证雇主的生命安全。 “你是好样的！身边有你，有贺琴我放心。”章鸣也动了情，红着眼圈说。 几人坐下后，贺琴拿过包说有好东西，还没掏出来，章鸣像突然想起什么： “贺琴你等等，我问你，是不是出新潜能了？” “知道瞒不过你。告诉你吧，你们走的这些天除了忙活公司的事就是练功。前天罗琼找我玩儿，一进门我就知道她想让我帮她揍个人。当时这完全是知道，是看出她脑子里想的话，绝对不是感觉。” “后来呢？”晴岚吃惊不小。 “后来嘛，一问果然是。搞得罗琼像你一样，”贺琴指指晴岚，“也是蹬多大眼睛。结巴半天才说‘你从哪儿听说的’。”贺琴说着“咯咯”笑起来，“你们眼睛瞪的一样大。咦，别说，你和她眼睛很像呢，只不过一个蓝一个黑。” 章鸣很关心罗琼：“谁惹我们的野蛮小姐啦？” 贺琴说：“罗琼的同班同学，男的，其实人家根本没惹她，喜欢她穷追猛打呗。你说这丫头，你不喜欢人家就不喜欢呗，要打人家干嘛。她说告诉过那个男生了，但没用，男生坚信一追到底总有一天会打动她。她说追得烦不胜烦，成天不得安生。找我去教训人家。” “你去了吗？”章鸣问。 “我哪能干那事呀！我说不是教你武功了吗，自己打啊。你猜她说啥？她说人家一片痴心怎么好意思亲自动手？我说你自己舍不得打搬我去当恶人啊，我才不会管呢。” 章鸣不满地说：“好歹你们姐妹一场，她都求上门了你总得想个招帮帮。” “哼，我就知道你个花心大萝卜会说这样的话，生怕有人抢了你的心上人！”贺琴一指头捣向章鸣额头。章鸣非过去可比，轻轻一偏头躲过去，然后手疾眼快抓住贺琴的胳膊就往后扭。贺琴没等他使上劲，自己顺力把胳膊背到身后，人却突然转了个180度，用另一只手点到章鸣额头。 章鸣毫无提防，被戳了个正中，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鼻涕泡都鼓了出来。 两个姑娘看他那狼狈样，笑翻了。 章鸣气恼地从地上爬起来：“都四段多了，怎么还干不过你！” 贺琴边笑边道：“别说四段，五段都不行。近身打斗凭的是功夫，我练了十几年，你练过几天？” 章鸣说：“好吧，咱们打个赌，我即使一天不练，五段的时候较量较量看谁厉害！” “行啊，赌啥？” “由你！” “就赌……”贺琴看向晴岚，“给我们俩端一年洗脚水。” 章鸣不干：“好像我输了样的。谁输给另外两个人端一年洗脚水！” “行，拉钩，谁反悔谁是……底下爬的。” 章鸣跳到贺琴面前，伸出小拇指。贺琴勾起章鸣指头摇，边摇边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晴岚在一旁不解了：“拉钩为什么还要‘上吊’？” 贺琴张开又薄又红润的嘴唇笑道：“这是我爸爸的爸爸小时候玩的把戏，谁知道什么意思。” 晴岚很高兴自己听懂了这么拗口的话：“那是你爷爷！” 贺琴和章鸣同时伸出大拇指：“恭喜你答对了，加100分！” 几人又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 晴岚正笑着陡然停下，疑惑地问贺琴：“他说你出潜能，是不是能看破人心里想的事？” 贺琴逗她：“你刚才心里想过抱他没？老实说。” “想了，”晴岚很老实地回答，“听说你们国家男人和女人不带拥抱的，我看你抱了，我想我也可以抱抱。” “什么不带男人和女人拥抱，夫妻之间情人之间哪个国家的人不拥抱啊？”贺琴问。 “那你和他……”晴岚话说一半惊讶地瞪大眼睛，“是那种关系？”说着两手的大拇指还互相碰碰。 “你猜。”贺琴本想绷住脸，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可是见晴岚紧张的神态，憋不住笑起来。 晴岚虽然对华夏礼仪不十分了解，但对人的表情观察可是没话说。反应过来贺琴在逗她，直接从沙发弹起来扑向贺琴：“好哇，敢逗我玩儿！” 贺琴也不示弱，向沙发边上连续两个翻滚，从坐在一旁的章鸣身上翻过，立在地上。 贺琴翻滚的时候恰好手撑在了不该撑的地方。章鸣“哎呀”一声，倒霉的他好好坐着没惹谁竟然“躺枪”，腹部瞬间的涨疼使他下意识捂住要害部位向贺琴刚坐的位置倒去……巧的是晴岚扑过来正好章鸣倒下，被原本扑贺琴的晴岚扑了个正着。来了个亲密接触。俩人脸对脸着着实实撞在一起，牙齿磕着牙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幸亏晴岚反应迅速，相撞的瞬间手撑了一把沙发，卸去了一部分力道。 看着俩人狼狈地爬起来，贺琴手舞足蹈：“哈哈……活该，倒霉！” 晴岚没有继续去收拾贺琴，见章鸣章鸣嘴唇磕出了血，歉意地把他扶在身旁，拿过餐巾纸替他擦拭：“还说呢，就怪你！” 贺琴走过来看看章鸣的伤势：“别心疼啦，没碰坏。他心理还不知怎么乐呢。喂，小鲜肉，洋妞是不是亲起来特舒服？” 自打两个女人进门章鸣够倒霉的，先是一屁股坐到地上，现在又躺着中枪上下两处受伤害。好在都不要紧，只是疼一阵就过去了。不过贺琴说的没错，洋妞刚嚼了口香糖，这会儿他嘴里还有香香甜甜并带有晴岚独特的气味呢！让他留恋不已…… 闹一阵，贺琴重又伸手从包里掏起来：“光顾说笑了，游处长托人带了样东西，说我们都用得着。”说着先拿出“蝗虫”手枪递给章鸣，再拿出一摞精致的扁盒。 贺琴拿出的盒子共有五个，一样大小，都是白板包装，一个字一个图案没有。 “游处长电话里说这是高强度防电磁波帽，新一代试制品。”贺琴拿起一个打开过的，“别的没说，说章鸣应该知道。你们看，很帅耶，顶呱呱的西式军帽。” 章鸣拿过贺琴手中的帽子，帽子没檐，黑色，造型酷似西方军队流行的船型军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一般的帽子重很多。他翻过来覆过去观察，就如在“深海号”巨轮上看那顶海人的旅游帽。还用两手在不同的地方对折一下。 第五十四章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记得一本谈论磁力波的书上有对防范磁力波方法的介绍，谈的都是电子设备发射的电磁波，上个世纪的事。电子设备利用编程好的磁力波对人体心血管，特别是大脑起作用，干扰和破坏这些器官。”章鸣沉入对书的记忆中，“防范方法主要是利用金属导体将这种磁力波在进入身体之前排除出去。至于人脑发出的加入意念的脑电波是不是能行上面没提。” “过去谁听说过人脑发射电磁波能伤害人啊？”贺琴说，“认识你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变态手段的存在。” 晴岚道：“也许设备和人脑发射的电波道理是一样的呢？” 章鸣点点头：“没错，应该原理是一样的。你们看，”他用手又把帽子折了折，“里面明显有金属的成分。硬度很低的金属，或者经过特殊处理过的金属，可以随便折叠。”又把帽子倒过来，“底下一圈都有微小桩桩，先通过帽子表面主动吸收电波，再从下面排入空气中。这样外来的频率进入不了身体起到防范作用。” 晴岚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主动？” 章鸣指指里面一个纽扣大小红色的圆块：“这是放电池的地方。”他用拇指按压住稍稍旋转了一下，面上的小塑料盖弹起，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纽扣电池。电池呈灰黑色，正是市场上新近出现的产品，它使用时间长，可以在日光下自动充电，充电次数达一百次以上。 “如果被动吸收大可不要电池，有电池说明打开开关后，”章鸣说着滑动了一旁两端有颜色作为标记的开关，“这个是开关，打开开关后，它里面的装置启动，检索范围内的电磁波，吸收并排除一部分。” “我知道了，”贺琴在校时也是个成绩优秀的学生，理解这些并不难，“里面的装置可以根据震幅频率自动识别哪些与身体极不协调的电磁波，达到保护身体的目的。” “对，识别有害无害听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就是根据身体的振幅。也就说他能同步检测到身体的频率。” “太好了，”晴岚高兴地说，“再和0008开打的时候你不必专门对付他，可以对付杀手了。” “别高兴太早，他也有这玩意。”章鸣道。 “啥？你咋知道他有？”晴岚问。 “昨天上午他精神力快不行了，突然猛地一下断掉，我正高兴可以伤他，没想到好像他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精神力失去了目标。看见这顶帽子才知道当时他用这种东西屏蔽了。而且坐直升机找他的时候，他的车就停在树林里，人绝不会凭腿在短时间内跑出三公里，可是转遍七八上十公里都感应不到他，说明当时他带了类似设备。” “就算他有，你可以屏蔽他对付其他更需要对付的人啊。”晴岚道。 贺琴解释：“你没仔细想。你想想嘛，既然它能屏蔽别人发射的脑电波，那么这东西往自己头上一戴，不是把自己的脑电波也挡下啦？” 章鸣说：“不对。如果是不带电池没有自动检测的那种，你这个说法没错。但游处长送来的这个最新产品，可以自动检测外界频率波动对自身的频率波动有没有影响，没影响的不过滤，也就是说它的智能程度很高。由自己发出的经过意念编码的脑电波向外发射……”说到这里，章鸣拍拍脑袋，“不对不对，自己编码的脑电波反过来也是有害的，应该被它吸收排除，发射不出去……还是晴岚说的有道理。” 本来章鸣说来说去同意了贺琴的推测，但贺琴却一反自己的想法，道：“弄不好这东西新就新在由外向内吸收化解，由内向外则不干扰……试试，一试就知道到底行不行。”说着把章鸣手中的帽子拿过来，打开开关扣到章鸣头上，指指晴岚，“让洋妞躺下打滚。” 晴岚一把抓住贺琴，躲在她身后：“才不，章鸣快让贺琴打滚。” 章鸣把帽子戴正，笑着说：“不是欺负你，还必须拿你试验。贺琴练过式有潜能，她能自动抵御，不好拿她试。” 晴岚岂不明白这个道理，撇撇嘴：“那好吧。但不能让我睡地下打滚！” “学两声狗叫行不？” “你敢！”晴岚杏眼瞪圆，“摇三下头。如果乱来完事后看我不把你捶扁！” 贺琴拍手道：“你先学狗叫，然后把他捶扁。哈哈，有好戏看咯。” 章鸣安慰晴岚：“摇头吧，不让这家伙看戏。” 说着念力侵入晴岚大脑。 晴岚心想坚决不听他的，但章鸣念力一到，根本不知咋回事呢，好像头有些晕，不晃很难受，完全忘了章鸣要控制她的事，不多不少把脑袋晃了三下。 一旁的贺琴乐得直蹦：“成功啦成功啦，游处长的帽子大有用处呢！” 章鸣更是高兴：“好东西，既能防又不影响攻击，以后再遇到0008够他喝一壶！” 摇罢头的晴岚委屈地说：“看你们高兴样吧，就让我一个人丢人现眼。” 贺琴回身抱住晴岚：“不简单啊，都会用成语啦。别这样，我们几个做正经事不存在丢人现眼。你不是喜欢说任务嘛，让你试帽子的功效也是任务之一呀。” 章鸣取下帽子关上电源：“是了，才不丢人现眼，你摇头的时候非常、非常美。” 晴岚听章鸣如此说，脸上终于绽开笑容：“就你嘴甜！” 贺琴抱住晴岚的肩膀：“是不是刚才亲的时候那个味儿？” “滚！”晴岚把贺琴搡到一边，“再乱说让你尝尝我的泰拳！” 贺琴“咯咯”笑道：“泰拳速度快力道大，招招朝致命的地方奔。不过比起华夏武术灵活性不够，尤其是内力的使用上不足。” 晴岚不服：“比试比试？” 章鸣赶紧摆手，生怕俩人说练就练，耽误了正事：“晴岚，把帽子戴上试一次，看看效果咋样。” 晴岚听话地拿过帽子，打开开关，标记一端的红色小灯亮起来。她把帽子扣在头上，贺琴帮她整理好：“别说，英姿飒爽耶！”贺琴说着拖晴岚到洗漱间，“照照镜子。我要是个男的，非你不娶。” 镜子里的晴岚确实好看，本来立体感很强的脸型配上船型军帽更显英气逼人。 章鸣用念力向晴岚侵入，默念“帽子不舒服，取下帽子！”念了几遍，一直到贺琴重新把晴岚拉回客厅，帽子好好地戴在晴岚头上，晴岚也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 “非常棒！”章鸣高兴地走到晴岚面前，取下帽子审视，帽子里镶嵌在红色塑料圆片的小灯依然亮着，“游处长给咱们办了件大好事。这下我可以放心你俩了。” “我现在就联系游处长，这里需要布置一下。”章鸣说着指指几盒帽子，“你俩一人一顶，现在就打开放到身边方便随手拿出来的地方。另外两顶也拿出来装好备用。” 说完章鸣拨通了游处长电话。他向游处长汇报了目前的情况，说完昨天的战斗，道： “昨天被0008躲掉了，今天他很可能重新组织人马来杀我。我现在找他不容易，正好让他自己主动暴露。我准备在宾馆等他。但他一定会接受教训带更多的杀手来，所以我请求支援，派些特警埋伏在周围。” “调动警力的事前天已经给西宁国安局周锋局长交代了，你可以随用随找他。他的电话你前天打过，以后凡在那边的事直接和他联系。记住，无论任何事，他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不必有顾虑，抓住所有海人间谍是目前rt乃至svp最重要的任务。” 游处长顿了顿，接着说：“重新选位置。宾馆周围群众多，一旦发生枪战容易伤及无辜。最好选一处偏僻人少的地方。” 章鸣一听内心自责不已：犯过多少次错误还是长进不大啊！考虑问题确实比游处长这样的**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完全是几个档次！ 第五十五章 皮卡尔来了 虽然知道游处长看不见，章鸣还是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们马上就走。对了，谢谢您给的帽子！” “对你们有用吗？” “太有用啦！她们戴上不再怕‘利’攻击，我呢，可以更灵活自如对付敌人。” 游处长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你们用得上的东西我多关注，第一时间给你们送去。你看中什么也及时告诉我，只要有能力办到我这里没二话。” 给游处长打完电话，章鸣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如果0008昨天藏在离弃车不远的地方，另外找车或者派车接应需要时间，赶回市区最快在昨天夜里，就算他一早起来布置人手连带通过信息寻找自己，这个时间点还赶不来。但谨慎起见，章鸣还是让贺琴和晴岚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周锋局长很热情。在电话中了解情况后，让章鸣到宾馆楼下等，他让季亮科长亲自带车去接，车半个小时后到达。说地方他想好了，有一处理想的伏击地，他那边先调一个小队的特种兵过去。 0008此时还在回城的路上。 昨天独自呆在岩洞里，虽然天气十分寒冷，达到四段的他倒是能抵御。傍晚时分饥饿难耐，以他的能力解决这个麻烦不成问题。他观察直升机早已不见踪迹，再用眼功和耳功探查，方圆一千多米没有可疑的人出现，放心地走出岩洞，用“利”攻击杀了只肥大的灰色野兔烤烤吃了，耐心等待王浩宇经理的电话。 王浩宇是坐晚上的班机半夜到达西宁的。这个人已经被0008植入了对他无限忠诚的理念，对他李董事长百依百顺。一下飞机就给0008打电话，0008让他租辆车来接自己，发了位置图过去，说越快越好。 王浩宇忠诚是忠诚，但办这种事的能力不行。再说夜半三更汽车出租行下班了，人毛都看不见一个，哭丧着脸告诉0008租不到车。0008倒也没怪罪他，让他打辆的过来，在司机说的数目上加十倍价钱。 十倍价钱的诱惑力很大，王浩宇很快打到一辆的。 赶到0008所说的地方，王浩宇老远看见他的上司站在路边，让司机停车。0008说林子里有东西要抬上车，让他和司机跟他一起去抬。 三人走进林子，走到深处还不见东西，司机感觉不对头，站下不走了，问是什么东西需要三个抬？0008呵呵笑道：“没什么东西，把你骗进来而已。” 说着精神力射进司机大脑，司机正转身想跑，突然软软倒在地上。 0008对王浩宇道：“这人死了，把他拖到那边沟里。” 王浩宇吃惊地张大嘴巴：“怎、怎么死、死了呢？我们没、没把他咋、咋样啊？” “我说死了就死了。快，拖过去。”0008不耐烦地说。 王浩宇从未接触过死人，战战兢兢走到司机跟前，弯下腰在司机鼻子前用手探探：“真没气了！”说着害怕地向后一跳。 0008走过来，拖着司机的双腿扔进树边的沟里，拍拍手淡淡地说：“你不行，胆子太小。” 话刚说完，王浩宇也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0008又把王浩宇拖到沟里，在司机身上搜出钥匙，又把王浩宇口袋里的证件银行卡凡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掏出来，揣进自己口袋，走到公路上，开车向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快到城区的时候，0008把车开到一家院墙后面，下车步行到公路上，打了一辆的回到城区。 章鸣他们被国安局季亮科长带到城西快进入郊区的一处平房区。这里是即将拆迁的区域，居民们已搬离，整片区域从外面看去还保持着原样，看不出将要拆迁的迹象，走到里面才知道空无一人。 章鸣对这个地方很满意，对季亮说：“季科长，我们呆在第二排那间窗玻璃完好的房子里，周围你看着布置人。” 季亮看看周围环境，说：“可以，等下我嘱咐人搬些桌凳床铺进去。那间房子四周都安排我们的人，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如果敌人向内冲击，你们不要出来迎战，在屋里躲好。估计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来？” “抱歉，估计不了。”章鸣说，“他们首先要找到我。我想借辆车用，到处转转，好让有个人发现。” “行吧，你具体如何做我不多问。这辆车给你用，想用多久用多久。我现在去布置一下，特种兵已经藏在里面了。还有，敌人如果今天不来，你们需要被褥和伙食，我去安排。” 章鸣刚到时已经透视到十个特种兵分别藏在几个房子里，季亮说时并没有感到惊奇：“那就谢谢啦，你让那些特种兵开伙做饭，营造许多房子住人的氛围。我们先去转转。” 皮卡尔是印度人，四十多岁。十几年前被海人在游艇中虏去，那时海人洗脑技术尚在雏形中。在海中养了七八年，和他一起的有不同时期被虏的十数个人。他们被隔离在有氧的玻璃房内，先是用教化的手段让他们学习海人语言，进而灌输海人历史和其它知识。那时，海人打算和以前一样，通过教化和用意念力植入理念达到一定忠诚度后放归陆地，为海人收集陆地上的情报。在他们之前，甚至上个世纪初海人已经陆续使用这两种方法改造并放归了数批人，但效果比较差，大部分回到陆地的人被控制起来。陆地的新闻报道只含糊其辞说某某在百慕大失踪多年突然活着出现，并没有现状如何的具体报道，即使有也是含糊其词，基本以主观臆测为主——因为记者们采访不到第一手材料，只能根据官方公布的消息来做报道。 当时报道出现在各大报纸上，引起极大轰动。普通老百姓当做天方夜谭读，许多科学家则当做研究的项目。不过真正能接触这些“死而复生”者人数极其少，都是经掌握这些人的官方严格筛选秘密成立研究小组限制了人身自由进行研究的，而且研究成果作为顶级保密资料，从未公布于世。 海人逐渐摸索出清空人脑所有记忆，然后输入他们所需的人物类型技术，这才改变了重塑陆地人的方法。 皮卡尔是首批利用这种技术生产的“肉体机器人”，虽然在输入的陆地知识守则意识等一些方面远不如章鸣这批大学生，而且当时因为是偶然抓进来的，不似章鸣他们经过筛选，天生脑力强者少之又少，所以放生回到陆地的人不多，皮卡尔这批人只有他和另外七个人回来。 因为这批人经过洗脑，全然不知道自己以前的经历，又被海人复制了“敌对”的概念，并整容了外形，因此回到陆地后知道隐藏身份，忠实地把自己当做理所当然的海人，踏踏实实地为海人工作。 后来海人又陆续抓了些人进行洗脑，包括0008和叶玲，有了一定规模后才有了在陆地建立海人大队、为海人建立洗涤塔大批量洗涤陆地人，从而控制陆地的计划。 被海人陆续洗脑的人中按照优劣程度，海人遴选了大队长、副大队长和中队、小队的队长副队长。更多的人则被消灭于海中或是放回陆地做一些简单的勤务工作，比如“深海号”上的那些船员。 第五十六章 皮卡尔的计谋 皮卡尔脑力不错，被安排为亚洲中队的队长。但所有这些队长位置都不确定，将按照贡献大小和今后练式程度打分，正像0008对章鸣说过的那样，优胜劣汰，随时根据分数由掌管他们的海人总部进行调整。 有了打分机制，海人间谍做事更加卖命，同时如前面所说的0008，他们被输入的程序不如章鸣这批人到位，在执行“守则”的时候有一定的灵活性，比如在工作中出现纰漏时有保全自己不被扣分尽量不被上级乃至总部发现的意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批同学是地地道道的“肉体机器人”。与机械机器人不同的是他们具有自主思考的智能，当然，他们需要吃饭、睡觉这些肉体能量的正常补充，不像真正的机器人那样只要有电就行。 0008一开始发现章鸣这个“叛徒”没有向皮卡尔汇报，企图自行解决，是怕扣分的想法，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才不得不向皮卡尔求助。同样，皮卡尔得知消息后也没有向上汇报。 他自信以他六段的能力对付章鸣不在话下。 接到0008电话，皮卡尔没有耽误。令人办了签证和机票，带领被他早已牢固控制的两个杀手飞往华夏。 一路赶机转机，到达青海西宁是在第三天上午。 这个年代已经不像过去，各国之间只要有签证就能通行无阻，而且签证只是登记一下，在官方信息库留下身份资料。所以不仅西宁这样的二线大城市，许多小城镇甚至乡村都有着不少各国人的面孔，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皮卡尔通过专用电话联系上0008,。0008告诉他正好在几分钟之前找到章鸣，现在在距离章鸣五百米的地方监视。说完对着电话说声传送方位图，方位图立刻出现在皮卡尔的手机中。 皮卡尔看看方位图说：“李明理，你往后撤，到……”他放大地图见一千多米后有个街区，“你到东正街百步巷路口等我。注意：走时先向南走一公里，再绕到到百步巷。章鸣很可能也知道了你的行踪。” 能够练式的人首先脑力发达，判断问题要比寻常人智慧和反应快得多。 0008当然立即意识到皮卡尔的意思，这是让他摆脱章鸣的感应。他向南边走了千多米，再转回到东正街百步巷。 章鸣进入拆迁区的第三天上午，也就是刚才才感应到0008的信息，说明他找到了自己。于是让贺琴和晴岚带上防磁帽，等待0008的下一步动作。 章鸣感应到0008就在附近，但为什么迟迟不向他发起进攻，他的判断是0008在召集人马。毕竟有了岭北新村的教训，0008要想取胜，必须调遣更多的人马。他本想先下手为强，包围0008实施抓捕，但对0008的感应不确定，时有时。他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是0008不断摘取和带上防磁帽；二是他在不断游走，如果游走出够远，自己当然感应不到。 情况不明，章鸣不敢轻易行动，生怕打草惊蛇。 通过岭北新村的较量，0008自然摸清了自己练式的功力，一定小心翼翼，尤其他远视、透视能力不错，这里一有动作他就会溜之大吉。 这次，不能有任何闪失。 但几分钟后，0008才他的感应中消失。 0008撤到百步巷，见到了皮卡尔。 皮卡尔要过章鸣的头发，亲自感应。他这个段位感应的距离已经在两千米开外。感应到章鸣的方位后，问0008： “你观察过他所处的环境没？” 0008回答：“在居民区的一栋房子里。我在五百米的距离看到一两个军人的身影，但透视不进去，距离过远，不知道房子里还有没有。” 皮卡尔没再说话，而是捏着章鸣的头发感应了一会儿，又打开透视向感应到章鸣的地方看去。 这里距章鸣待的地方有一千七百米左右，完全是皮卡尔可以观察到的距离。 前排的一间房子里有两个手持***的军人，第二排中间的房子里有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端坐在椅子上，面对皮卡尔这个方向。皮卡尔根据李明理的描述，知道他就是这趟来要杀的人——章鸣。章鸣的身后有张床，床上坐着一个白人姑娘，另一个亚洲姑娘在坐在屋侧的桌子旁，正在说着什么。皮卡尔的耳力大约在一千五百米左右，加上有房屋隔音，听不见声音。在这间房子的两侧和后面几间房子里，分别有军人守候。 皮卡尔看到这里，对0008说：“李，你带我的两个人到市区另一端找家宾馆安顿下来，发个位置图给我。我这里办完事去找你们。另外你在网上给他们订两张明天去上海的机票。” 0008答应一声，领着跟随皮卡尔来的印度杀手到路边去打车。 房子里的军人是特种兵，皮卡尔一望而知。尽管带来的两个杀手比一般的特种兵强很多，但面对上十个有准备的对手，特别是章鸣身边两个看似不一般的姑娘，皮卡尔不敢保证能得手。顶级杀手意志力极强，意念控制特别是根深蒂固地植入并非易事，他还不想把两个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杀手轻易牺牲掉。关键是他对自己杀死只有四段的章鸣非常有信心，提前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皮卡尔看李明理他们坐车走了之后，转身开始继续精神力，准备对章鸣来个一击而杀。 章鸣此时没有放弃对0008的寻找。他后悔刚才没有派出贺琴和晴岚前去抓捕，如果打开眼功看清0008的位置，用耳麦指挥她们前去抓住0008不是没有可能。哪想仅仅耽误了几分钟，0008竟然脱离了感应。 “只好再等等，0008既然发现了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章鸣想。 他让两个姑娘带好帽子，听他口令，随时准备出击。 刚交代完，章鸣突然汗毛倒竖，感到极大的危险来临，一股精神力立刻本能地护住大脑。 攻击他的精神力非常强盛，顷刻间他精神力被击得四分五裂。好在章鸣反应快，紧急关头把拿在手中的防磁帽扣在头上……攻击他的强电磁脉冲骤然消失。 “不是0008，”章鸣立刻意识到，“是0008说过的那个六段！” 章鸣这回没有耽误，大叫到：“你们，快，前面两点方向。”喊毕自己也跟着她们冲出房门。 用钟表的刻度指示方向是这几天闲着无事贺琴教他的，没成想用上的这么快。 章鸣只根据精神力发射来的方向给她们指了指，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他刚才打开眼功只能看出六七百米。如果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他能看清一千五百米的物体，但有几间房子挡在前面，还得同时开透视，这样一来打折不少。 章鸣边跑边看。然而跑出四五百米还没有发现目标。 “tmd，这个六段站得够远啊！” 房内的特种兵见章鸣和他身边的两个姑娘突然间端着武器跑向大街，也从房子里出来，跟着三人一起跑。 皮卡尔本以为杀章鸣轻而易举，没想到精神力像被什么东西陡然间化解了，抬眼一看，见章鸣头上扣了个船型帽，知道那是防脑电波的。又见几人冲出房子奔这个方向而来，知道他们这是想来抓他。他也拿出手枪向他们冲去。 皮卡尔现在奔跑的速度可谓快如风。他自信以他的速度两个拿枪的姑娘无法打到他，他只需把章鸣击毙后逃之夭夭就完成了这次来任务。可没跑几步，见房子里冲出不少手持***的军人。这下他不敢冒险了，冲过去杀章鸣没问题，但这么多枪对准他一顿乱射，即使速度再快他也没把握逃走。 于是，本来向前窜的他一转身向相反方向跑去，仅仅一瞬间已经消失在几百米之外。 第五十七章 黑枪 章鸣不敢跑太快，如果放开跑，百米之内他就能把贺琴她们落下三四十米。但他不敢掏枪，尽管这里人很少，街上几乎没有多少行人，他的“蝗虫”只要射出子弹就有可能误伤人，因此只好跟在两个姑娘后面跑。边跑边看，期望发现对他发射脑波的六段海人间谍。 一直跑出两公里多，章鸣没有一丝发现，连0008都没有一点感应。 他对跑在后面的特种兵小队长说：“你们不要分散，集中在一起对跑过来的区域朝回搜查一遍，看有没有可疑人和外国人。”招呼贺琴和晴岚跟在他身边慢慢向前搜。 他们搜的地方是一片正在建设的楼盘，一些建筑工人各自忙活着。他们问看没看见有人从附近跑过去？问了几个工人，都说没有。 章鸣觉得这种追法过于盲目，敌人逃跑的方向有很多可能，何况如果只有六段一个人，他奔跑的速度别说贺琴他们，连自己都无法追上。 “一路跑过来没有0008的信息，一定是知道我有他的信息物，早早让让他远遁了，留下六段拿着我的信息物对付我。我没有六段的信息物，找他等于找空气，压根不知道六段是谁，长什么样？找个屁！”章鸣摇摇头，觉得自己够愚蠢。 他招呼贺琴和晴岚收兵回营，说回去商量商量，现在要重作打算。回去的路上，喊上一无所获的特种兵小队一起回去。 皮卡尔在跑出不远后变了方向，慢慢走到一家小超市门口，感应着章鸣的动向。 章鸣没有自己的信息物，也就是说只要不主动对他进攻，他根本认不出自己。皮卡尔放心地在超市门口等候章鸣回屋子。他计划在离章鸣五十米处用枪突袭，他后悔自己过于自信，没考虑到防电磁帽这种事。如果起初想到这个问题，应该留下一个杀手，现在埋伏在章鸣回程的附近，哪怕事后被护卫章鸣的打死，用***先行干掉章鸣十拿九稳。皮卡尔随身带的手枪射程近，杀伤力远不如***。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用这个办法，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在华夏待多久才能完成这件事。 皮尔卡急于一次性搞定还有一个原因：亚洲八个国家涉及的两个海人小队有危险，这八个国家人口信息库比较完备，不赶快采取措施将有折损，这件事他必须回去赶快处理。 章鸣无论如何想不到六段在他回去的路上要给他致命一击。脑袋里盘算着接下去该怎么办？是继续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 守株待兔，他们已然摸清情况可能不敢再来。 主动出击，往哪儿出击呢？ 拿着0008的信息物满世界找？ ………… 突然间，章鸣汗毛直竖…… 这种情况前不久从英士悦公司出来，0008派几个杀手来杀他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刚才六段攻击前也发生过，章鸣知道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有一项没总结过的新功能出现，当危险来临时身体发出自然预警！ 毫不犹豫，他立刻使用晴岚教过的招数：身体向前扑去…… 两粒子弹相跟着从章鸣扑出的地方穿过，紧接着两声枪响传入耳际。 晴岚手疾眼快，寻枪声望去，见四五十外楼房的拐角处一个高大深色皮肤的人露出半边身子，一只胳膊半展，手里的枪跟随章鸣的翻滚移动，意识到杀手就在眼前。她抬枪扣动了扳机，同时跳起向楼房冲去。贺琴慢了半拍，举枪想打时见晴岚已经冲过去，身子正好挡在前方，也随晴岚冲过去。 晴岚的子弹打在楼房拐角的传墙上，炸出一片水泥砖灰。四五十米的距离不算远，晴岚跑到的时候灰尘尚在空中飘舞，但开枪的人已经不见了。两个姑娘和听见枪声的军人对这片区域搜索，没有结果，开枪的人似乎凭空消失，没有一点踪迹。 一个路人说看见那人沿路而去，跑的极快，几乎一晃消失在眼前，连相貌都看不清，只留下高个、皮肤浅褐、似乎不是同一个人种的印象。 贺琴知道定是章鸣说过的六段海人间谍。 晴岚见过章鸣在沙滩上快跑，叫回准备继续往前追的军人： “别追了，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跑出千米远。” 章鸣前扑的要领倒是掌握的不错，但用力过大，一只肩膀在前翻的时候卸力不够，不仅蹭破了皮，骨头也撞的生疼。他捂着肩膀跑来，边跑边喊：“千万别追！”他怕的是军人们没戴防磁帽被六段暗算。 刚才晴岚她们追杀手的时候，章鸣看见了杀手的背影，偶然的印象对方脖子颜色较深，看出杀手只有一个人，能跑出那样的速度必是六段无疑。六段的利攻击他领教过，非常凶悍，估计两公里外能够杀人。特种兵们追上去连人影都见不到可能就被杀了。 就在章鸣大喊“千万别追”的时候，一个跑在最前面没收住脚的特种兵突然身子一歪，倒下了，前冲的惯性让他在地上向前滑行了几米，没有了半点动静。 “不好！”章鸣跑上前去，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扣到特种兵头上。众人也围上来，贺琴伸手试试鼻息，对章鸣摇摇头。 第五十八章 贺琴不见了 一旁的两个特种兵见贺琴如此，知道自己的战友落难，狂吼一声向前冲去。 章鸣赶快对贺琴喊：“快拦住他们！” 贺琴知道这种时候没时间讲其中的道理，根本拦不住他们。只好一边用眼睛四处寻找他们的队长，一边大叫“拦住他们，不许追”。 队长是在牺牲的战友左侧沿超市门面的墙边向前跑，战友倒地时他以为敌人在战友的前方，听贺琴和章鸣喊大家别追时，正躲在房角从***瞄准镜观察远处。他的***的瞄准镜可以看到裸眼的十倍距离，可前面楼房虽说不上“林立”，但视线被挡在百米之内。有几个角度露出的街道缝隙倒是能看出很远，但逐遍扫视没有发现一丝踪影。听见贺琴喊声，紧急中掏出腰间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回来！” 两个向前跑的战士不甘地收住脚步。 章鸣知道此刻危险并没有过去，无论前冲还是待在原地都可能再次遭到六段的利攻击。 他取下已经牺牲的战士头上的帽子，抓过身边贺琴的手枪： “你们回营地，有帽子的跟上我！”说完人已经冲出去。 游处长带来五顶帽子，除了已用的三顶，还有两顶在贺琴包里。她迅速拿出来交给队长： “没帽子的原地不动！”说着从队长手中抓过手枪，追着章鸣而去。远远地见晴岚跟在章鸣身后，她则向另一条巷道跑去。 跑在前面的章鸣边跑边打开远视、透视扇形搜索目力所及的地方。透视的六七百米范围内没发现目标，从楼房房缝隙中看过去一千多米也没有任何发现。 跑了几百米，他觉得这样追下去没有任何结果，六段的速度不是他能追上的，担心六段从远处绕回原地待命的战士们附近——不用很近，一两公里的地方就能再次造成战士的牺牲，于是掉头向回跑。 落在身后的晴岚看他又掉转头回跑，不明就里，正不知怎么办，只听跑过身边的章鸣说了句：“回！”便跟着往回跑。后面的带帽子的两个战士在章鸣的提示下也跟着回撤。 章鸣跑回原地，见战士们已四散躲在自己寻找的隐蔽体警惕地守候，对队长说：“你们回吧。再留在我们身边只会徒增伤亡。” 队长点点头：“我们的救护车正开来。我先跟季警督汇报一下。” “我来吧，还有些要事说。”章鸣说着拿出手机拨通周锋局长的电话，向周锋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周局长听后既气氛又担忧：“来无踪去无影，这家伙不好对付。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一时半会能不能弄到所需的装备？”章鸣回答。 “什么装备？”周锋一听说有办法，立刻问。 “防电磁脉冲的帽子和衣服。”章鸣之所以加了个衣服，是因为他知道脑电波发出的利攻击不仅攻击大脑，还可以攻击心脏，使心脏骤停导致人死亡。 “等等，你是不是想让部队穿上它全城搜捕？” 章鸣道：“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调出这片的监控摄像兴许能看到人，根据人的影像进行搜捕。大致身形轮廓我知道，个子在一米八左右，偏瘦，肤色较深，但不是黑人，很可能是棕色人种。你们查到可疑目标发给我一看便知。另外查下两天内利用火车、飞机，特别是飞机进入本市的外国人，重点是肤色较深的一些国家。还有，他可能会在宾馆或小旅店有过登记，这些地方也需要查查。因为这家伙能够用脑电波在几千米外杀人，需要穿戴防护装备。” 章鸣说得够清楚，周锋道：“明白了。等几分钟，我找技术科的同志问问。” “行，防护脑电波和仪器发出的电波道理相同，只要能防仪器的就行。此外建议战士们撤走。” “行。你把电话给刘队长。”周局长说的刘队长是章鸣身边的特种兵队长。周局长给他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特种兵在救护车拉走牺牲的战友之后，也跟随着撤走。 监控录像很快发现皮卡尔的身影，经过章鸣的确认，打印出很多张皮卡尔在超市门口的正面照分发给武警部队。 防护装备因为平时不常用，只找到几个防护帽。技术人员在弄清原理之后，找到一家工厂赶制简易的防护帽和衣服。实际防护脑电波的装备很简单：只要将脉冲电波导出去不让它进入大脑和心脏即可。 他们紧急采购了许多锡纸，在工厂加工成表面导电中间有绝缘材料的帽子和可以贴在内衣上的护垫。 就在周局长那边紧锣密鼓地准备装备和调动武装人员的时候，章鸣这边出了状况。 特种兵撤走之后，章鸣刚确认完皮卡尔的照片，晴岚惊呼一声：“贺琴呢？” 忙乱的章鸣这才注意到：贺琴不见了。 打开远视透视，贺琴不在目力范围！ 现场只剩下章鸣和晴岚。俩人回忆：当时章鸣从队长手中抓过枪也跟在他们后面跑出去，再后来就没有印象了。好像回来后给周局长打电话一直到刘队长带特种兵离开，没有贺琴的身影。 她追入另一条街道？ 如果她进入另一条街道，到现在既没有转回，又没有听到枪声，那么…… 章鸣感觉情况十分糟糕。 贺琴不是盲目蛮干的人，不会追出很久没有六段的踪迹还一直向远处追。判断时间，从章鸣回到刘队长这边到发现她不在，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以贺琴的奔跑速度，至少跑出十公里。 六段的速度，不要说贺琴能一口气追他十公里，一百米就能把她甩得不见踪影。在毫无目标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傻到追出十公里？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章鸣拿出贺琴的头发，没有信息感应。 晴岚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办。她和贺琴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很投缘，几乎一见面就没有陌生感，她很喜欢这个爽直开朗的异国姐妹。现在看章鸣着急地捏着头发发呆，知道他没有她的信息。如果眼见贺琴和敌人在厮杀，晴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可现在四周围静悄悄，她浑身即使有再大的劲儿也无处可使…… 章鸣此刻比她更着急。贺琴对他意义完全不一般，何况他们正在同一战壕对敌，这么久没有消息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十分清楚。 他再次拨打了周局长电话，要求派架直升机，说贺琴不见了，很可能被六段抓走，他必须找到她。 只所以对周局长说人被抓走，而不是被杀，章鸣是有他的判断的。贺琴有防护帽，六段的利攻击对她无效。如果用武器击杀，不可能把尸体带走那么在五六公里之内他至少有对贺琴的微弱感应。但贺琴不可能追出这么远。再说，他，包括晴岚都没有听见枪声。 唯一的可能，贺琴被抓。 而且被带出五六公里以外。不然他是可以感知到的。 来接他们的车很快到了。一路章鸣都在催促开车的军人，车开的飞快。 还是张队长的空军事基地。 章鸣没多说客气话，拿出刘队长还给他的防护帽戴在驾驶员航空帽外，上了飞机，和以前一样，绕市转圈。 这时候，周局长那边一批批的武警战士穿戴了简易防护装备，拿着皮卡尔的照片开始向城市各个角落搜查，由三天来进入市区的火车和飞机汇总的人员名单也在筛选鉴别中…… 第五十九章 寻找 贺琴究竟去哪儿啦？ 她见章鸣和晴岚跑出去后，跟在后面跑了几十米，见左侧有个街道，心想多追一个方向多一份把握，于是便拐进去。晴岚开枪时，她瞥见章鸣说的六段从墙角一晃的身影，个子不低，似乎一身深灰色西装。 又跑出四五百米，见前方没有那人的丝毫踪迹，脚步慢下来，准备绕到章鸣追的那条街。正想转弯的时候，突然眼前灰色的人影一晃，手中的枪被枪了，接着她整个人飘起来，同时后脑勺一紧，失去了知觉。 是皮卡尔。 皮卡尔从小超市逃跑时，看见自己那两枪被章鸣飞身躲过，再想射击时，撇到金黄头发的女人举枪，心知不妙，来不及扣动扳机，转身就跑。对方十几个抢手，即使动作再快，四五十米的距离他们一起开枪也会被打成筛子。虽然心下十分不甘要诛杀的人还活着，但这个时候不赶紧逃别说杀别人，结果只能是自己被诛杀。 皮卡尔拿出最快速度向左边的街道跑去。 六段的他敏属性已经练的很强，跑速堪比猎豹，每小时可以跑到一百公里。而相比猎豹他的优势更大：猎豹以最快速奔跑时，只能维持不过三四分钟，而他在十分钟之内可以保持速度不减。 跑出一公里，皮卡尔停下了。 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十分安全，即使章鸣开眼功发现他，他也能在短时间内逃脱。他停在一个小区外，看向跑来的方向。皮卡尔现在远视能达到三公里以上，即使受打开透视的影响，还能看出至少一千五百米。所以向回看去，最初章鸣飞身躲子弹的地方尽收眼底。 他看见章鸣身后跟了一些人正向回跑，而从他跑过的街道上，有一个短发女人手提枪朝前追。那女人此刻距他只有不足四百米，正在一排楼房前犹豫不决，似乎在继续追还是不追之间犹豫。 皮卡尔有了主意，他要把这个姑娘抓住。 无疑这个姑娘是个不错的人质。以此要挟章鸣兴许有作用。 皮卡尔发力奔向贺琴。四百多米他用了不到二十秒跑到，此时贺琴在犹豫中正转向章鸣那条街。皮卡尔跑动时脚步非常轻，他几乎是用脚尖在地上稍稍点一下身体腾空而起，再点一下……所以从后侧跑过来时贺琴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抢了枪。 皮卡尔抢下枪迅速放进衣袋，一只胳膊夹起贺琴，怕她喊叫引起路人注意，另一只手在贺琴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把贺琴拍晕。 附近一个提菜走路的妇女看见了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喊出声来，没等她看清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人的人长的模样，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面前掠过，不见了踪影。 劫持贺琴后，皮卡尔没敢停留。他推测腋下的姑娘至少是章鸣的贴身人员，因为不久前他看见章鸣时，房子里有这个姑娘，当时一个白人金发姑娘坐在章鸣身后的床上，这个姑娘坐在屋侧的桌子旁，屋里就他们三个人。如果关系紧密，章鸣很可能身上有姑娘的信息物。 最好是有。皮卡尔希望章鸣有姑娘的信息物，这样一来找一个理想的地方，伏击寻找姑娘而来的章鸣手到擒拿。 皮卡尔边跑边琢磨，不一会儿跑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工厂旁边。他放下贺琴，拿出手机打开，看见李明理发给他的方位图，略事休息，又夹起贺琴向李明理订的旅店跑去。 李明理订的旅店在城边靠近郊区的地方，这里相对偏僻，旅店后面有一条小河，河过去是农产品批发市场，市场很大，过了市场是大片的蔬菜大棚种植基地，再往后是菜农集中居住的几排楼房，楼房沿山而建，山后通向一个叫湟源的小镇。 皮卡尔对这个地方很满意。他让李明理先行到小镇上登记家旅馆，在那儿静候，自己带一个杀手在旅店外左右两个方向潜伏起来，贺琴则被捆绑严实用胶带封堵住嘴扔在旅店房间里，留一个杀手在房间里看管。 章鸣寻找贺琴的直升机很快升空，这次绕圈的范围扩展的半径很大，一次三千多米。章鸣心里很急，他怕夜长梦多，从六段上午几次行动看，这家伙杀他的心更急，两次逃跑，第一次跑出去又跑回来，近距离开枪没打中他；第二次跑回来抓了贺琴，目的很明显，就是想以贺琴为诱饵引章鸣上钩。说明他急于尽快解决章鸣。如果章鸣短时间找不到贺琴，六段失去耐心另想办法，那么贺琴就成了无用的棋子，既然无用当然首先是杀了她。谁会带一个无用的大活人到处乱跑？ 十多分钟多后章鸣终于有了感应，虽然很微弱，但确定方位后寻找起来快得多。他让飞行员直飞城边。这次，章鸣懂得了依靠部队的力量，给周局长报告了地方。周局长早有准备，立刻调动了一个小队的特勤人员前往解救。 章鸣知道六段手里有自己的信息物，不敢在贺琴被关的上空久留，让直升机向郊区飞，降落到离贺琴足有十几公里的地方，意图是不让六段怀疑自己发现了贺琴，免得让他认为贺琴这个“鱼饵”作用起完，弃掉“鱼饵”专心对付他。 章鸣坐在飞机上边感应贺琴边边冒出一个疑问：那天0008带了防护帽弃车后没感应到他的存在，为什么六段上午在自己带了防护帽的情况下能感应到？要不然他从哪里经过六段十分清楚，躲在超市边给自己来了两枪，难道帽子和帽子不一样？ 不及仔细琢磨，章鸣心想有空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否则六段如影子般自己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一个不谨慎全盘皆输。 章鸣的直升机经过的时候，皮卡尔感应到章鸣就在直升机上，他奇怪章鸣几乎在旅店那娘们头顶上飞过为什么没有停留的意思，也没有在附近降落？ 是不是这个四段——依李明理的描述章鸣应该达到四段左右的水平，感应能力很差？ 直升机飞出很远，直到被山挡住看不见踪影，皮卡尔虽然猜测章鸣没有发现人质，但不敢大意。六段的思维能力非常强，岂能想不到章鸣是故意迷惑他？ 两种可能性都有，使皮卡尔下不了决心通知旅店的杀手杀掉贺琴。万一章鸣真没发现贺琴，他手中少了张牌。 离开旅店时他给看守贺琴的杀手交代：听到他电话响两声关掉，是杀人质的命令。这会儿，他决定晚点动手，再等一等。如果章鸣没发现人质，定会再次回到市区寻找；如果发现了人质，早晚会组织人马过来，自己只要守在这里，不怕他不来。 可是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章鸣的飞机在山那边销声匿迹，感应章鸣的位置，也丝毫感应不到。皮卡尔大略推测章鸣不是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就是……他突然想起章鸣手上有李明理的信息物，会不会章鸣感应到李明理，直奔李明理而去？ 他打电话给李明理，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必须爆掉他。 李明理很正常。他说他正坐车去湟源镇的路上，防护帽带在头上，不会被章鸣感应到。 皮卡尔实在纳闷儿：章鸣没发现人质飞远说的过去，如果发现了人质却迟迟不采取行动走的什么棋？难道他只是在寻找李明理，而对人质不关心？ 海人间谍被灌输的行动方案中，遇自己人有难而救出无望时，第一个方案是杀掉。皮卡尔虽然到陆地两年多，对陆人有些了解，知道像华夏这样的文明古国有“人命关天”的说法，但现实中往往对于自己的同袍尤其是战友，救与不救要看具体情况而定，并不是见死不救，还要看整体利益。 等下去还是另做打算？ 就在皮卡尔犹豫不决的时候，看见两公里之外一辆军车快速驶来。 第六十章 再次失踪 特勤战士在离旅店四五百米的时候下了车。他们头上戴着简易的防护帽，前胸后背贴了防护膜，向旅店悄悄进发。 季亮科长亲自带队。他用手中的热成像红外仪对旅店扫描，没有发现疑似目标。 这个叫“农贸人家”的旅店共有四层，除了一楼吧台的值班员和二楼一个普通房两个睡午觉的人外，整栋楼是空的。青海的这个季节日短夜长，住店的人一般是来采购蔬菜的商贩。正值大中午，登记住宿的客人一般要到下午或者晚上来，这个时间点要么在赶来的路上，要么忙于采购、办运输。 季亮怕错过任何一个隐蔽之处，反复扫描，结果一样，整栋楼三个人，猫都没一个。 “停止行动，原地待命。”季亮向通过耳麦给特勤队常队长下达指令。 常队长带人利用街道、楼房墙角做掩护，已经接近“农贸人家”。接到指令各自隐藏起来，并向季亮报告了所在方位。 季亮用手机拨通章鸣电话，“我们已经来到旅店附近，热像仪显示里面没有目标。” 章鸣感应到贺琴在旅店里，指挥飞机停向十几公里开外的湟源镇附近，在飞机上告诉了周局长情况。周局长让章鸣配合特勤队随时通报贺琴的动向，说指挥特勤队的人是季亮。 章鸣和晴岚下飞机后征用了一辆小轿车向回开。车上，他琢磨出游处长送来的防护帽虽然智能，但缺点也是“智能”，它开通电源后能够摒除对人体不利的脑电波脉冲，但对人体没有伤害的脑电波却经过筛选可以进来。因此上午在有防护帽的情况下那个六段依然可以感应到他。 来不及采取别的措施，急中生智，他想到一个方法：既然优点是“智能”缺点亦是“智能”，干脆暂时舍弃这个智能。他把晴岚的防护帽电源关掉，让晴岚把车开到百米外，自己下车站在原地感应她，结果正如他推断的那样，通过晴岚的头发感应不到她。 这和做人一样：聪明有聪明的优势，傻有傻的好处啊。 章鸣头脑里冒出这样一个不沾边的感叹。 其实这个感叹正是长久以来章鸣后悔接到“天上掉下来馅饼”下意识的反应。如果自己傻些，不是所谓的“学霸”，就吃不到人人羡慕的“馅饼”，也就没有那趟“免费旅游”，此时可能他正坐在学校食堂和沈大嘴他们边吃饭边天南海北地神吹，然后安心地回到充满臭袜子味儿的302宿舍睡午觉，下午去教室畅游在他感兴趣的分子、原子、粒子中…… 当然，此刻章鸣没那么多时间想这些，他让晴岚开出转回来，上了车飞快地开向贺琴被绑架的旅店。 现在他想的问题是六段把贺琴绑架到旅店引诱他出现，究竟会如何布局？ 让他安心的是这次行动有国安局的配合，救出贺琴把握大得多，起码不至于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然而接到季亮的电话他顿时感到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从外到内来了个透心凉！ “里面没有目标？怎么可能？六段难道如此神？”章鸣几乎摊在座椅上，“半个小时前清清楚楚感应到贺琴就在旅店。信息感应不可能弄错，每个人身体的信息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性，弄错的可能性百分之百等于零。难道季科长的热像仪有问题？” 章鸣在学校学过热成像的原理，知道这种科技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已经成熟得不能再成熟。尤其运用于军事的红外仪，不再像几十年前那样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团影子，而是通过对信息的处理加工出现在显示屏上人物的五官都清清楚楚展现。 “喂，章少校，你的位置？”电话明明接通，对方半天没说话，季亮不知什么情况。 章鸣一个激灵：“你们等我消息。”不及多说，他让晴岚赶紧掉头，回到直升机那里，“我们去坐飞机继续找，敌人可能把人转移或者……你们，你们进房子搜搜，还有周边。” 章鸣本想问人如果人被杀是不是仪器失去作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热像仪是通过人体自身散发的热辐射信号转换视频信号的，即使人被杀，短时间内人体的热量不会很快消散，热像仪能在几百分之一摄氏度内识别出来，只是随着温度的变化出现在显示屏上的颜色不同而已。 还有，章鸣根本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 返回到直升机旁，章鸣和晴岚登机，在周边寻找起来。 不出几分钟，章鸣感应到贺琴信息。信息在游走，向着湟源方向。速度很快，像是坐在一辆一百码行驶的车内。 朝下望去，章鸣见右方很远处在超市旁边开枪打他的那个深色皮肤的家伙正背着贺琴飞快地跑动，贺琴头耷拉在他的肩膀上，至少是昏过去了。 他指挥飞机直向前飞，到前面镇子边降落，同时联系季亮，告诉他准确方位，让他们迅速往这个方位赶。 季亮听说过六段的奔跑能力，知道这种情况下追赶已经跑出很远的六段根本不可能。要了两架直升机，等待飞机一到带领特勤队员坐机追击。 章鸣落地后，却发现贺琴的信息中断了。 直升机的动静过大，六段一定发现后向另一个方向跑，而且，很可能给贺琴带了0008那种防护帽，屏蔽了贺琴的信息。 顾不得许多，章鸣撒开脚丫子朝发现六段的方向跑去。晴岚跟不上，急得在后面大叫： “站住！你跑去送死啊？” 章鸣开始没理会晴岚，又跑出百来米清醒过来：自己的“蝗虫”枪是群杀，即使追上六段也不敢开枪，相当于面对有枪的六段是赤手空拳，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又朝回跑，跑到晴岚身边夺晴岚的枪。 晴岚躲开，“你，你有枪也没用……没，没练过打不准。拉我一起……” 晴岚说的没错，章鸣从未打过枪，面对六段还是等于赤手空拳。 他一把拽住晴岚的手，转身急跑。边跑边感应贺琴，还是一无所获。 拐过山脚，没了山的遮蔽，章鸣打开远视，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蔬菜大棚地。六段呢？扇面巡视180度，哪有六段的影子。 明明六段背着贺琴在这个方位，从时间上计算，飞机落地到他们迎面跑来，六段应该距他们最多千米，看遍眼前，没有任何发现。 从六段应该出现的地方观察起，右面是连绵千米的蔬菜大棚，大棚过去是山区，座座高山延绵起伏；左面几百米是菜农的居住区。六段看见直升机飞过，当然知道章鸣发现了他，改变方向是他此时唯一需要做的事。那么，右面大山左面楼房，他的最佳选择是哪边？ 不好判断。 往回逃？不会，既然从旅店背着贺琴运足力气逃跑，定是看见特勤战士前来解救人质，往回逃等于送死。 章鸣本想赌进山的方向，但立即否定了。赌对赌错都毫无意义，即使六段进山，以章鸣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只会越追越远。 第六十一章 利用人质 晴岚看章鸣观察半天做不出决定，说：“还是坐飞机找吧。” 章鸣知道目前状况下也只能如此。他通知驾驶员把直升机开过，又联系季亮，季亮说正在上机，顷刻便到。章鸣刚才看见远处两架直升机向河滩降落，听季亮说知道他调用了直升机，心里一阵高兴，对季亮道： “分两部分，一部分包围你们右前方的六排楼房，一部分进山搜索，我随后进山。” 载章鸣他们的直升机很快飞过来，上机后，章鸣让驾驶员向山里飞。一路飞章鸣一路用眼功仔细搜寻，转了很大一圈，没有找到目标。 六段再神，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跑出太远，无非他躲藏的实在太好。 要是几十年前，青海大部分山岭光秃秃几乎寸草不生，后来有了新的种植技术，山上布满了树木，但即使这样，章鸣眼功虽然受限，另一架直升机上有热像仪扫描，按说六段无处可藏。 那么，六段必定去了另一个方向——楼房那儿。 果然，季亮打来电话，说通过热像仪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楼房的第三排一楼左边的屋子，贺琴被捆在里面，屋内还有三个人，两个抱头蹲在地上，一个看样子是章鸣说的六段，在屋内来回走动。 章鸣赶忙让驾驶员掉头，并把防护帽的电源打开，如果电源不打开，六段攻击他的心脏他必死无疑。 来到菜农的居住地，直升机把章鸣和晴岚放下来。季亮已经等候在一旁，告诉章鸣他们喊过话，对方坚持只跟章鸣谈话。 章鸣在六个特勤人员簇拥下拿着话筒来到第二排楼房拐角，还没站定，突然耳际传来粗哑的声音：“你好啊叛徒。” 章鸣吃了一惊，左右看去，不知声音来自何方。 “不用东张西望，这是舌功，声音能直接传到你的耳朵里，别人听不见。” 在青岛时0008给章鸣讲过每种属性所出的功法，没提到“舌功”，章鸣心想以0008的能力不知道很正常。这项功能有用啊，以后不用手机就能给其它人传话，简单方便。 “以你六段的能力能传多远？”章鸣现在反而不急了，反正六段已被困住，多聊聊也无妨。 章鸣不会舌功，拿着扩音喇叭说。一旁众人傻了：这是什么情况？章鸣仿佛自说自话陡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再跟谁说话？ “呵呵，”六段笑起来，“要在以前，你打听这个是违背守则的，立刻遭到诛杀。” “你现在不是没办法诛杀我嘛。” 旁边人听出来，章鸣话中的意思是跟屋内的人对话。可是屋内的人没听见说话啊，难道章鸣有臆想症？ “所以你可以任意妄为了。告诉你也无妨，其实舌功并不是通过舌头发音，是利用脑电波把大脑想说的话定向发出去。我现在可以千米传音。”六段的语气很淡定。 “千米？不算远嘛。我如果到你的段位，起码十个千米。”章鸣故意气六段。 这段话大家听出来了，章鸣并不是有臆想症，屋里那个人恐怕有手段说话别人听不见而他能听见。季亮有些着急，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怎么章鸣有心情在这儿跟敌人聊上天了呢？他希望章鸣把屋里的人引到***能够打到的角度，他在前后各安排了一个狙击手。但主角是人家章鸣，季亮干着急没办法，只好耐着心等在一旁。 六段是个**湖，岂能被一句话气到。他哑着嗓门道：“练式不像跆拳道，几段就是几段，低一段都差一个层次。练式段位虽然重要，但因个体属性的差异各不相同。你即使达不到六段都传十个千米不奇怪。” 这点六段说的没错，章鸣老早就明白。段位以六种属性的均衡程度和强弱的不同开发出的功力大不一样。但这个话题他不想再聊下去，话题转到现实： “现在你逃不出去了，专门找我说话想达到什么目的？” “呵呵呵呵……”六段一阵呵呵，“如果我想逃，别看你们人多枪多，我至少有百分之八十可以逃出去，但那样一来你的这个女人和两个房主就先被诛杀掉了。” “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章鸣故意不把屋里的人质看重，如果让六段看出他十分在乎人质，无疑给六段加重砝码。 “我想看看你的脑子。怎么技术明明很完善却出现了叛徒？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章鸣笑道：“我把帽子取下来，让你诛杀？” “不，我只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章鸣其实早就瞥见季亮的焦急，话说到这里也不想再耽误下去，他换了种口气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即使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杀掉你，这个可能就是百分之百，说吧，你什么打算。” 六段也没有再说废话：“我这儿有三条命，一条换三条，你们不吃亏。给我一架飞机，我上飞机时把人给你们留下来。放心，到了我该到的地方，飞机和飞行员还给你们。” 章鸣沉吟了一会儿，六段所说的百分之八十能逃出去，他信。别看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军人守在房子周围，以六段的速度，这些武器既要防止误伤自己人，又要找准目标不是件容易的事。最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答应，贺琴以及两个无辜的屋主性命不保。章鸣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贺琴在自己眼皮底下失去生命！ 唉，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得与失，你必须选一样，既“得”又不“失”两全其美的好事少之又少。 他对六段说：“我需要和他们商量商量。” 放下喇叭，他把六段的意思小声告诉季亮。 季亮说：“来时周局长一再交代，一切听你的。你做主吧。” “这事还得和飞行员商量。”章鸣不无担忧地说。 “这个放心，飞行员毕竟是军人。”季亮说着走到离的最近的一架飞机旁，上飞机给飞行员交代。 事情的结果便是章鸣眼睁睁看着极想抓获的六段蹬上飞机，逍遥离去。 六段这一开溜，不知何时再能探知他的行踪？ 季亮安慰了被六段带带到飞机前的两个屋主。贺琴重新回到章鸣面前，要不是人多，章鸣非得把贺琴抱起来狠狠亲几下。晴岚倒是无所顾忌，抱着贺琴又蹦又跳…… 等她们欢喜毕，章鸣上前细细检查，发现贺琴脸上隐约有几个指头印，章鸣问她咋回事。贺琴笑而不答。再问，回答回去再说，这里不便。 章鸣带着疑问随大家上了直升机。 晚上，周局长请章鸣三人吃饭，季亮作陪。席间，周局长通报了武警全城搜查的结果。不用说，人是一个没搜到，章鸣他们清楚六段和他们周旋了几乎一天，0008来西宁较早无从搜起。检查三天来进入市区的火车、飞机获得信息：疑似嫌疑人中经过排查，从上海飞来的三个印度人最值得怀疑。 章鸣要过三个人身份证明打印的照片，一眼认出六段就是其中一个叫皮卡尔的人。和六段对话时，虽然六段躲在屋内墙角并未露面，出来上飞机时头上套了丝袜遮面，章鸣都开了透视，六段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两个一定是皮卡尔带来的杀手，但不知为何一直未露面。”季亮说。 “很简单，皮卡尔远视、透视能看出很远，早就知道我们埋伏在搬迁房的阵容。两个杀手来不仅起不到作用，还影响到他来去自如。”章鸣说。 季亮对远视透视这种事很感兴趣，想问又怕周局长说他耽误谈正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那个，咳，两个杀手应该还在城里，他们没有皮卡尔的跑功吧？” “他们是陆地人，被皮卡尔控制了，除了杀人的功夫其它不会有什么特异能力。”章鸣回答。 第六十二章 头发 周处长看了一眼照片，道：“这两个杀手决不能让他们逃脱！明天再调几个中队的特勤战士一起搜。有了照片好办很多。同时凡是出入城市的车辆都在路口设置岗哨严格检查。对了，章同志，你自己务必提高警惕，皮卡尔今天坐直升机飞到靠近甘肃的景阳附近，我们虽然通过雷达监控，知道他飞行的方向，但怕他杀害飞行员，派出的武装直升机不敢靠他太近，只能在十多公里之外跟着。由于他下飞机前破坏了通信系统，飞行员在第一时间无法联系我们，等雷达发现他的飞机降落，通知跟踪的飞机前往，已经搜寻不到。周边的武装力量前往搜寻，也没有任何发现。景阳离这里不远，照你说的他一个小时能跑百多公里，杀个回马枪来西宁也就是一天之内的事，还不排除他搭便车过来。” 章鸣点点头：“这个我想到了。对我来说，找到他们抓光杀光是迫在眉睫的任务。而对于他们来说，杀我也是必须赶快要做的事情，因为我的存在极大威胁了他们。所以皮卡尔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你今后一分钟都不能大意。”说着，周局长又对两个姑娘道，“还有你们，责任重大，还是那句话，一分钟，不，一秒钟都不能马虎。” 贺琴说：“是啊，我今天落了不到十分钟单就被劫持了。以后可得注意。” 晴岚也道：“皮卡尔很难对付，如果是一般人，哪怕再厉害，总可以斗一斗，对他简直叫，叫什么来着？有劲儿使不上。对，就是有劲儿使不上！他能看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等看见他，没追几步他连影儿都不见了。” “所以啊，你俩记住，以后互相不离开，时刻摽在一块，别分开。”章鸣说。 “摽在一块？”晴岚显然不明白“摽”的含义。 贺琴笑道：“就是相互捆在一起……不，不是的，是粘在一起？也不对，唉，反正是凑在一块一起行动的意思吧。” 尽管贺琴解释的磕磕巴巴，聪明的晴岚还是听明白了，一把搂住贺琴的肩膀：“就是这样，摽在一块儿。” 周局长和季亮哈哈笑起来。 季亮问周局长：“以皮卡尔下飞机方圆几十公里动用大量人力搜，不怕搜不出来吧？” 没等周局长开口，章鸣接过话：“不行，得不偿失。大量投入人力来不及搞那么多防护装备，一是他可能杀掉很多人，二是他能很轻易在分分钟之内易容混入搜寻队伍伺机逃跑。” “这么难抓？”季亮不解。 “对皮卡尔来说，单一的逃跑不是难事。”章鸣说完又补充道，“你不了解六段的能力，很可能还有更可怕的潜能他今天没有机会使出来。” 周局长道：“你们辛苦一天啦，这些天你们在局招待所休息。这里保卫工作不错，相对外面安全得多。小季，你把他们送到李所长那里，已经通知他了。” 几人来到安全局招待所，住进了李所长安排的房间。 两个姑娘相跟着章鸣来到他的房间。晴岚推推贺琴：“我感应到你想抱他。” 贺琴一拳打在她肩上，笑道：“你个臭丫头感应个屁！” 章鸣这次主动回身关上门，走到贺琴面前抱住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贺琴后背。 贺琴之前还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伏在章鸣怀里却哽咽了：“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章鸣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好。他默默地把贺琴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说说，脸上是皮卡尔打的吧。”半晌，章鸣关心地问。 哪知听了章鸣这话，贺琴摸着脸不仅不委屈，反而开心地乐起来，声调中透着喜悦：“差点忘了，你们猜我得到什么宝贝啦？” 贺琴这一不着调的节奏闹得章鸣和晴岚彻底蒙圈，怀疑她是不是被劫持弄出了心里毛病？ 贺琴见他们怪怪地望着自己不接茬，一人脑门上点了一指头：“姐姐问你们话呢。” 晴岚扑闪着好看的大眼睛，伸出手在贺琴面前晃晃：“给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还捡宝贝？用嘴捡的吧？” “答对了！加一百分。”贺琴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俩人对面，“皮卡尔从旅店里把我背出来，一开始打昏了我，进那两个人的屋子时我醒了。醒来想起章鸣可以通过人的头发感应到人的位置，趁他把我扔在地上脑袋一偏的时候咬下一撮头发。” “咬疼了他，他打你一巴掌？”章鸣还在关心贺琴如何挨打。 “那倒不是。当时他没疼的样子，只是在我落地时伸手打了一掌，然后一只手捏着我的脸颊，一只手伸进我嘴里掏头发。” 章鸣点点头：“这家伙反应快，立刻明白了你的用意。” 晴岚摇摇头：“嘴才那么点，还不给你抠完？” 贺琴得意地说：“哪儿啊，之前我就想到了，咽了几根下去。” 晴岚瞪大眼睛：“你是说肚子里有？” “是啊，肚子里的头发不是头发吗？”贺琴轻蔑道，“连这点你都想不清楚？” “你要把它，那个东西……那样出来？”晴岚虽然开朗，毕竟是姑娘，看旁边坐了个男人，不好意思直说。 章鸣很高兴，正愁怎么找到皮卡尔，贺琴这“宝贝”确实是个宝贝，只是拿到手里……他怕两个姑娘尴尬，推说去卫生间，站起来想走，被贺琴一把拉住： “别，憋死了，我先去。”不等章鸣说话，抢先跑去卫生间，边跑还边大咧咧无所顾忌地恶心人：“拉出来给你！” 晴岚无奈地伸伸舌头，看着章鸣想着贺琴在卫生间的场景，自己先脸红了。 章鸣笑着给晴岚续了半杯水：“喝水。” 晴岚气愤地一指章鸣：“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她正在那个，你让我喝水？” 章鸣逗她：“她哪个了？” “去，不理你，坏死个臭小子！”晴岚说着把脸扭到一边。 不大功夫，贺琴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手里捏着两根头发：“出来了，出来了！” 章鸣心想这丫头够匪气，啥都不顾啊！拿过头发感应一会儿，道：“不是你的。” “废话，我傻呀吃自己头发？”贺琴说着又跑回卫生间洗手。 章鸣把皮卡尔的头发收好，等贺琴出来，换了付严肃的表情道：“我们商量下以后相互配合的事，今天贺琴被抓的事不能再发生。” 两个姑娘也认真起来。贺琴首先说：“章鸣的手枪威力大，但一对一并且有群众的情况下不好用，明天让周局配把我这样的。”说着拿出她的qsgx，“这把枪是qsg***手枪的改进型，有效射程达到70米，15发双排双进弹匣供弹，一次性填弹足，适合你这样的菜鸟用……” 听贺琴说菜鸟这个词，晴岚来精神了：“那把ck手枪最最适合菜鸟用，当然对面不能有自己人，随便打一枪子弹这么过去，”晴岚伸出胳膊模仿扇形辐射，“前面鬼都跑不掉。” “那就两把，qsgx要，ck也要，”贺琴也学着晴岚做动作，两只手握成手枪型，一轮一换地伸出去收回来，“双枪菜鸟！怕误伤抠qsgx，没其他人扳蝗虫。” 第六十三章 主动出击 章鸣见两个丫头把自己说成菜鸟高兴流了的样子，并没生气。本来是个菜鸟嘛，几个月来只抓了几个小喽喽，自己也鄙视自己呀，还不许别人说？他抬起胳膊往下压，做出禁止声的动作：“枪的问题听你们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咱们根据今天贺琴被抓的教训，规定一条：以后无论什么情况，我们三人间隔不许超过五十米，而且要在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再有，我们之间的配合虽然默契，但停留在个人的感觉上，我们应该在无声的情况下用轻微的动作表示意思……” 话没说完，贺琴打断：“对了，今天只听见你一个人说话，没有听见皮卡尔说话，是不是他有什么功能不让别人听见？” 章鸣道：“你能不能不转移话题？” “我说的是正事。如果你也练出这个功能，连动作都不用做啊。你直接告诉我们该怎么办不得了？”贺琴不服。 “那是舌功。其实舌功只是个称呼，跟舌头没半毛钱关系，是用脑磁波发射，说的话只限于一个人听见。我不是还没练出来嘛。这之前，我们规定一套动作，互相一看心知肚明。要知道，皮卡尔六段能力很强，他的优势在于每次能先发现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所以主动权总在他手里。我们之间的说话、明显的动作都逃不脱他的眼睛和耳朵。”章鸣说，“所以我们必须有一套他不易察觉的交流。” 晴岚说：“明白你的意思。这样，我们过去训练时队友之间就是通过无声的微小动作进行。现在我把我们交流时用的动作讲一遍，你们听听能不能用在我们身上。” 见两人点头，晴岚详细讲起她和队友配合时使用的动作。比如手指做出的数字反手代表几点方向，正手代表前面有几个敌人，伸出哪根手指表示具体代表哪个队友，再向某个方向指是表示这个队友应该前进的方位……还有眼睛、口型的示意……这一讲足足十分钟，几乎面面俱到地包含了战术层面上每一个行动。 还好章鸣记忆力异于常人，一遍下来八九不离十地记下了。贺琴接受过此类训练，虽然动作表示的意思有差异，但大同小异，偶尔模糊不清的多问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好！”章鸣一拍巴掌，“不用咱们现编全部拿来用。就这个啦，以后行动我们互相注意点，多用身体语言交流。” 贺琴说：“不除掉你皮卡尔一定不会轻易离开。我们给他布一个阵，在市里找处合适的地方，明里就我们三个，暗里让周局长在周边安排特勤队员伪装成居民……” “不行，”不等贺琴说完，章鸣直接否定，“对皮卡尔来说这套办法作用不大。现在不是有他的头发了吗？趁他不知情主动出击，反过来找他。坐直升机寻找目标太大，明天开季科长的车转悠，再让周局长派几个特勤兵穿便装远远跟着，打他个措手不及。” 贺琴说：“这么大的城市在地面好难找。” “是难，但你这么想，他既然不杀掉我不罢休，我活一天他一天不走，反过来也给了我们时间。” 第二天，章鸣他们来到周局长办公室说了他们的想法，周局长觉得不错，让季亮去准备。 季亮这次精心挑选了四名特种兵，开了辆民用轿车换上便装跟章鸣他们的车在城里转。章鸣这边换了季亮跟他们一起，由季亮开车，周局长说季亮是本地人，熟悉城市的角角落落，由他开出少绕路，效率高。章鸣当然求之不得。 晴岚坐在副驾上，章鸣和贺琴坐后排，章鸣同时拿出皮卡尔和0008的信息物感应。之所以加上0008的头皮屑，章鸣认为0008昨天虽然没出现，但人一定还在西宁，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放过一个都是极大的危害。 季亮总是以40码左右的车速行驶，在城市中除了吃午饭，一直转了一天，到傍晚都没皮卡尔他们的信息连接。 章鸣让贺琴开车，换下疲惫不堪的季亮，说把季科长先送回去，明天接着转。 三人随便在外吃了点东西，回到国安局招待所。晚上，周局长打来电话，说搜城没有结果，章鸣觉得那两个和皮卡尔一起来的杀手已经被易容，在偌大的城市找两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比大海捞针还不易，今后不必再劳师动众全城搜查，只要抓住皮卡尔和0008，他们自然不再是威胁。 徒劳无获一整天，以过去章鸣的性子不急躁才怪。现在不一样，他对许多事情的认识上宽泛了很多，办不成的事先放下，机会成熟再来过。急躁除了让自己心理压力更大，于解决事情本身无任何作用。 放下电话，章鸣静下心来练式。老一茬海人间谍粗略推算五十个左右，皮卡尔只是其中一个，按照章鸣与英士悦、叶玲、0008他们接触得出的经验，海人间谍每层之间大体是单线联系。0008口中说的六段无疑是皮卡尔，皮卡尔的同级、上级还大有人在，那么段位比皮卡尔高的无疑不是个别的存在，甚至是一批，只是以0008的权限不能打听到。所以抓皮卡尔不急在一时，关键在于练好式，提高段位消灭所有海人间谍才是根本。 进入四段以后，章鸣体质状况越来越好，拿睡眠来说，每日四个小时足够。今天转了一整天，尤其集中精力感应，不似以前那样容易疲惫，或者说即使过程中有阶段性的疲惫，稍事休息不久就调整过来。五段、六段……继续往下练，章鸣对自己充满信心。 对练式章鸣也有了新的体会。刚开始练式时看见脑细胞不断苏醒，以为26%、39%的开发那不是一倍、两倍于爱因斯坦？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大脑中每片区域的功能是不同的，有的仅仅负责激发身体的潜质，这还需要六项属性的配合；有的苏醒了遗传因子，比如章鸣如果现在去种地，他感觉无师自通对怎么种水稻、培植芋头很拿手。这让他毫不怀疑祖先中有农民，或者他的祖辈就是以种地为生，而且是南方一带的农民。西北不适合种稻米，所以他的祖先不可能是西北人；更多开发出来的需要再次开发，也就是把后天习得的东西往里装，就如一台电脑，即使有一万兆容量，你不给他装东西，一万兆也空在那里，只能说明它比500兆、1000兆的电脑容量大、速度快而已。 章鸣目前的任务不是往里面填充知识，而是开发和提高潜能。 来西宁数天，章鸣一直没有停止练式。只是事儿过多，精神也过度紧张，效果不明显。 “等灭了皮卡尔和0008，找处安静的地方好好练它一阵。” 章鸣对自己信心十足。 此刻，贺琴也坐在自己床上练。贺琴的练式是个奇迹，没有海人灌输的扫描大脑程序竟然出了两个潜能，这在陆地几乎绝无仅有。陆人不是没有特异能力的人，但那几乎是天生的，通过后天练习开发的少之又少，而且大部分相对贺琴的透视和转换他人大脑信息的能力是一般功能，比如记忆力、空间能力、听力等等。 晴岚对章鸣和贺琴的特异能力虽然羡慕不已，但试了几试，发现根本不是这块料，也没傻到像罗琼那样故意以头撞墙，只是向贺琴求教了练内功的方法，一边练内功，一边提高她的泰拳技艺。 第六十四章 难不成跑了？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转了两天，章鸣他们还是无功而返。 难不成皮卡尔知难而退，带着0008和杀手跑了？ rt专项厅厅长高正民将军一直通过游颂处长关心章鸣在西宁的行动。得知接连三天没有皮卡尔的动静，在各个出入境交通工具的入口布置了严密的监控。海人对陆地的侵入打算早已汇报到国家一号首长那里，一号首长特批了rt必要的权限，并且在内部发出特别令：所有武装力量必须配合rt对海人采取的一切行动。由此rt获得一些特殊权限。 但皮卡尔等人好像突然蒸发，没有了一点踪迹。 其实皮卡尔哪儿都没去，还在西宁。 通过和章鸣的较量，皮卡尔认识到段位虽然占优势，但章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拥有陆地强大的力量，单靠皮卡尔诛杀章鸣不现实，闹不好把自己搭进去。海人派入陆地的人数有限，保存自己也是为海人保存一份力量，最终完成神圣使命。 不得已，他向他的上级——蒂埃里汇报了他管辖的区域内出现的异常情况。蒂埃里接近七段，被海人洗脑前是法国人，和皮卡尔同批洗脑，海人大队副大队长，负责亚洲区的管理。 蒂埃里详细问明情况后，觉得事情十分严重。原本海人打入陆地是在陆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进行的，每个进入海底被洗脑的陆人都经过严格检验，海人对“洗脑”这项技术很放心，尤其通过严格检验，放出来的不可能有异变。而章鸣这种异变情况的发生，对海人的计划可以说是致命打击。从此陆人通过章鸣的变节知晓海人的存在——之前得到的情报，陆人虽然怀疑海底有智慧生物的存在，但仅仅停留在怀疑的层面。章鸣的出现，不仅使陆人彻底清楚海人的存在，而且海人的宏图大略也被陆人窥破。这不仅对海人计划的顺利实施是个沉重的打击，更重要的是陆人从此将严加防范每处海域，加紧研究对深海进行攻击的利器。本就担心陆人从空中探索转向深海的海人，这种担心变为现实——海人处心积虑捕捉陆人训练间谍、洗涤陆人登陆生产深海中急需的原料和从内部消化陆人……这一切举动的背后，不正是海人深深忧虑未来而先发制人采取的行动吗？ 章鸣的变异使陆地人惊醒，目光从探索空间转为海底，很可能彻底摧毁海人计划，计划的被摧毁意味着海人面临灭族的危险！ 虽然目前海人科技走在陆人前面，但环境优势依然使陆人处于上风。海人虽然制造了不少用于攻击陆地的核武器，但发射用的材料不足——这也正是他们着手在陆地批量生产“肉体机器人”，即把陆人洗涤成海人的计划，一旦计划成功，不仅大量瓦解陆人，同时可以从陆地获取所需材料，核武器的发射、传送门的修复……尤其是传送门一旦修复，他们可以从海中把ufo直接送入太空船（即月球）——目前陆地上发现的ufo大部分是外星人的，那是真正的宇宙飞行器。海人制造的飞行器虽然外形上与ufo相似，但实质上缺少关键配件，不能远离地球在太空飞行，连月球的高度都达不到。太空船舱里有完善ufo所需的配件，只有修好传送门，他们才能得到这个关键的配件，ufo才得以遨游太空，找到他们的祖先——太空人，索要增压设备中最关键的一环技术。 解决增压技术，海人制造出增压装备，就能大批量地带着先进于陆地的武器从深海上升到陆地，到那时，争霸整个地球优势在海人一边…… 这批被洗涤的学生上岸伊始遭到全面清理，海人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蒂埃里是进入陆地的六人领导层成员，比之皮卡尔、0008他们不一样，更多地知晓海人的核心计划。他深感事态的严重性，立即向大队长盖特报告了这一不好的消息。 盖特，曾假冒“深海”号游轮船长，骗章鸣他们去百慕大沉海接受海人“洗涤”的总策划，是皮卡尔这批最早被洗脑的人，因他练式资质最高，取代另一个叫野岛的人做上了大队长的位置。 早在“深海”号游轮上诛杀印度学生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海人“洗涤”术致臻完美，被“洗涤”严格检验后浮出海面的印度学生竟然突然清醒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亲手诛杀印度学生后，他曾向海人总部汇报了这件事。海人总部反复验证洗涤机的正确率达到99%以上，何况洗涤后还有严格检验。得出结论印度学生纯属万分之一，不，甚至是百万分之一的巧合。但保险起见，数天后还是逐一通知了这批学生。哪想晚了一步，损失三百多人。海人总部分析：当初学生浮出海面，“深海”游轮沉没又浮出继续行驶，本以为陆人毫无察觉，哪想不久得到情报，陆人通过通讯卫星发现异常，即将派出飞机跟踪“深海”号，情况紧急，只得动用海底ufo进行运输转移。 不得不说海人总部在指挥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诱骗陆人进入海底洗涤行动中经验不足，或者是因为掉以轻心导致严重损失。海底总监因此诛杀了这个总指挥，现在新换的总指挥是由一个叫呦旷的副总监兼任。 实际上海人的情报来源并不准确。真实情况是sup早就对屡次在百慕大发生的飞机、轮船失事以及“死而复生”的人进行过调查。根据对抓获的“死而复生”之人检查，发现有被洗脑的现象，虽然不明确知道有海底智慧生物的存在，曾怀疑过外星人潜入海底捣的鬼，但已经作了防范，比如组成以药理学家基诺洛夫为首的专家研究lir恢复大脑记忆的药物、对海域，特别是大西洋海域的监视工作等等。 这次盖特组织的学生免费旅游一开始没有引起svp的注意，当盖特把所有学生集中在波多黎各申报通过大西洋魔鬼三角洲运送到亚特兰大时引才起了他们注意，派遣特工带上不十分完善的lir秘密登船。但此行动最初只是一种带实验性的防范，或者说仅仅只是有所担心，当时的认知并不像通过章鸣了解到的这样具体，特工的被杀他们也只认为船上的人防止破坏行为的发生采取的严密防范手段，同时既是秘密登船，此事不好张扬，现在世界各地对“人权”的主张很强烈，只好吃个哑巴亏。只是派警员守在亚特兰大港口，准备船靠岸后问罪杀人者。沉船到船奇迹般地浮上来再到一些学生“死而复生”登船，这个过程通过卫星有所发现，他们认为外星人确实在海底存在某种基地，准备守在亚特兰大对船进行扣押调查，谁想海人得到情报提前转移了所有人。 海人也是得出陆人对这次沉船事故有所怀疑，故而导致这次学生上岸不久被大范围捕获的结论，与洗涤机无关。 因此，关于这批学生中是否还有类似印度学生的情况不再担心。 第六十五章 海人一二三 盖特被灌输的指令是无条件服从总部，自此诛杀印度学生时产生的预感消除，专心指挥各区域建造洗涤塔。后来陆人又陆续抓捕一些学生，他也只当陆人依旧只是对这批学生采取行动的继续，并没有往深里考虑。 章鸣异变的情况证实了他的预感。 预感不再是预感，成为无可争辩的事实！ 问题的严重性作为八段的他在零点零零几秒就想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他立刻向海人总部汇报了情况。 新上任的呦旷听后十分震惊。 这还得了！ 海人百年前就在为现在的一切做准备，好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东风”只是时间问题。用不了多久，两三年吧，两三年之内海人的宏图大略定能实现。 章鸣事件的发生，不只是延迟时间的问题，海人百年的努力能不能如愿都成了问题！ 呦旷靠在总部办公室“斜靠”上——他只能斜靠，身体上层层紧密相叠的鳞片不适合“坐”，斜靠和平躺是他休息的姿势。他斜靠在斜靠上，不断摆动两只长长的耳朵，说明他很恼火，和所有海人一样，一旦心情不好就摆动耳朵。如果用陆地上的心理学分析身体语言，海人耳朵摆动的幅度与气愤、激动这类情绪程度成正比。 摆动了一会儿耳朵，火还没消，他又用满是小鳞片的手掌拍向面前的章鱼标本，把这只火红色的章鱼标本拍得粉碎。标本是前任留下来的，他本就看不顺眼，看着四处消散的标本碎块儿，他似乎心中的火下去不少，立起来游向总监办事室。 呦旷身处的圆桶型无顶大厦是海人首脑机关所在地。大厦中一片漆黑，如果陆地上的人身处其中，一定会四处碰壁，直到碰得头破血流也不知道哪是哪。呦旷不一样，在其中自由游动——海人早已适应黑暗，他们的眼睛虽然还能看得出来是眼睛，但从光学角度来说早已退化，演变成另外一种视觉功能——不过21世纪三四十年代陆地人别说知道它是怎样看东西的，章鸣细说海底见闻前连这个同祖同根的同胞的存在都一无所知。 海人毕竟生活在海底一万多年，长久生活在漆黑一片的海底世界，眼睛早已蜕变适应了黑暗的生存环境。 呦旷游至一楼总监室，准备向总监报告陆人已经确切知道海人的存在并且针对海人有所行动这一糟糕透的坏消息。 总监身高在海人中算上等，一米六的样子，女性。但海人男女以陆地人的眼光无法分辨，因为海人不着衣，不化妆，连基本的发型都没有——留不成发型，他们头上没有一根毛。唯一能分辨性别的当然是那个器官，但被鳞片盖着，即使在岸上想知道他们的性别，也不好专门掀开那个地方瞄啊。 海人能够分辨。他们的眼睛有点类似蝙蝠，但蝙蝠需要通过喉咙发出超声波，再依据超声波的回应辨别方向和探测目标。海人这点上比蝙蝠高级得多。在一定范围内，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左边右边，360度不用发声他们就能感应的东西，并能把物体在大脑中转换成图像，包括颜色、最细微部分。女性海人的鳞片边缘光滑平整，男性则稍稍带点齿状——这是海人性别外在的唯一区别，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总监名嗨溜，见呦旷进来，指指对面的斜靠请他靠下，问呦旷找她什么事？ 呦旷没有靠下，因为他感觉他所说的事情太重要——是一百多年来最最重要、最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总监听后难免暴怒，暴怒之下如果拿他出气，他靠在斜靠上不方便躲避。 果然，当呦旷把盖特的话传达到一大半的时候，嗨溜从斜靠上挺直了身子，耳朵像飞翔在空中的鸟翅膀一样忽闪忽闪直摆。呦旷见此情景咽下后面的话不再说，其实大概意思也表达完了。 陆人由异变的章鸣那里得知了海人的存在，同时了然了海人的计划，不啻晴天霹雳在深海中炸响！ 嗨溜倒是没有拿呦旷出气，忽闪了两分钟耳朵，命令他立即叫来所有副总监前来议事。 海人最高权力机构是总监理事会。理事会共五名成员，一个总监四个副总监。总监、副总监不靠任命也不靠选举，靠的是段位。同段位则看特异能力的多寡和强弱。亦没有任期限制，如果一个总监在位置上没有强过他的，他必须当下去。但出现强于他的，那他必须立马滚蛋。四个副总监的位置亦如此。 因此海人领导机构的产生不用拉票搞选举，兴师动众集中选民投票，省掉一大笔开销。坐在位置上也不用提心吊胆拉帮结派巩固地位，强硬得很，不服？不服你就拼命练式，强过我二话不说让位。 这种领导机构的产生也只有适合海人。因为段位高不仅仅说明本领高强，智力也异常出众——脑力都开发到80%、100%了，智力能差吗？领导一个国家绰绰有余。 有一点是章鸣推测错的。即是章鸣反复审视练式章节，未发现练式方法步骤，他认为海人练式刚刚起步，没有方法。其实不然，海人久远以来就有通过练式提高段位，根据段位任职的制度，只是海人与陆地人对自己大脑的审视不同。陆地人眼睛是向外看的，当然看不见自己的大脑；海人眼睛通过光线看物的功能早已退化，变异成感应和转换外在物体的图像，他们的“看”是产生在脑子里，长期以往，对自己的大脑也“看”得清清楚楚。天生就有练式的优势或者说可能性。此外，练式是他们能够提高地位的唯一手段，那么即使有方法也密不传人，更不会有像“武功秘籍”那样的东西流传。何况即使有这样的书籍，也不适合陆地人，因为大脑的功能在使用发挥上存在不小的差异。比如说过的“看”，没说过的“听”和“说”，拿“说”来说，海人有嘴型而实际上没有嘴，只是一条线型唇而已，也属于进入海中生活后的退化变异。线型唇已经蜕变为只是获取食物的工具，不吃食时看上去是一条唇线，一旦吃食时蜕变为许多吸管状的牙齿伸出唇外，首先对准食物喷出一种强酸，把食物，比如一条鱼的一部分分解为流质，再吸进肚子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海里用嘴一张一合去说话？说不上几句非被呛死不可。退化变异的结果，是他们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共鸣腔，利用这个共鸣腔表达想告诉别人的意思——所以在章鸣听来，海人说话总是瓮声瓮气的。 所以海人给洗涤者的练式只有简单方法，没有具体步骤，更没有秘诀，给他们输入能够窥探并扫描大脑的程序已经是海人能做到的极致。 回过头来再说他们的监事会。 正因为总监的任职靠的是本事，所以在海底，监事会非常强硬，说一不二。唯一限制他们的是“海典”。这个海典从八千年前他们深入海底定居后就有了。虽然随着时代发展有所增减和修改，但基本准则没变，即总监必须以全体海人利益为首要职责，凡有损海人利益的政令及行为轻者下台，重者诛杀之。负责监督执行海典的是海底大祭司。大祭司没有别的任何职权，唯一掌握的就是对照海典监督五位总监的权利。 当然“海典”还有许多针对每个海人的诸多规定。 第六十六章 改变计划 呦旷见嗨溜没有对他采取暴力发火，大松一口气。打开内部通话器，通知三个副总监到总监办事室议事。三个副总监，算上作为副总监兼任海人专管陆地总部总指挥的呦旷，正好四个。副总监们到齐分别在斜靠上靠下后开始议事。 呦旷首先通报了盖特的情报，嗨溜让大家商议应对之策。三个副总监当然忽闪了一阵耳朵，然后发言，中心意思是：此事体大。 嗨溜鼓鼓圆溜溜的眼睛——虽然眼睛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功能，但尚可作为表达神情之用：“事已至此，你们说说对策。” 四个副总监分别发表了意见。 归纳起来三点：一，诛杀章鸣；二，陆地所有洗涤者迅速转移至隐秘地点重新建造洗涤塔；三，鉴于陆人对海人计划可能有具体了解，利用洗涤者组建军队由海人提供最先进之武器装备，守卫洗涤塔。 嗨溜听后基本同意，只是重新归纳这三点同时做了补充： 一，保护洗涤者，这批打入陆人的力量不能再有损失。因此放弃洗涤塔的建造，洗涤塔一定是陆人目前最为防范的目标，那么建造洗涤塔风险很大，不仅洗涤塔难以建成，洗涤者也容易在建造的过程造成损失。改为在海底制造洗涤箱运送陆地，取代洗涤塔的作用。目前最要紧的是获取洗涤用的消耗品——洧。因此此条“保护洗涤者”最为重要，“洧”这种元素只有陆地有，开采、提炼、加工合成必须依赖洗涤者。且这种材料的最后完成十分不易，如果按目前在陆地的洗涤者人数全部作为苦力用于洧的获取，十天能完成三克多已经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而洗涤一个人的用量就是0.3克； 二，按现存的洧数量捕获陆人进行洗涤。现在对陆人的洗涤不再严格筛选，洗涤成人肉机器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加大完成洧材料的获取任务； 三，洗涤者中凡练成脑控制者分散大陆各区组建军队，军队组建后唯一任务是保护制造洧材料的苦力； 四，陆地时间一个月内必须诛杀或者活捉变异者章鸣。 嗨溜定下目前急需完成的四条，不再征求大家意见，但作了点解释： “我问过科学发展署，洗涤箱的科研完成只剩下最后一个待攻克项目，预计三个月内完成。这期间陆地苦力顺利的话可以完成十克洧产量。呦旷，你那里洧储量有多少？” 呦旷答：“不足三百克。” 嗨溜道：“此前在传送门用去了不少。传送门的修复工作全面停止，从现在开始尽一切所能制造洗涤者，我们需要大量的苦力在陆地制造洧。只要有了足够的洧，陆人弱小的防范不足以破坏我们攻占陆地的崇高理想。” 一番话说得几个副总监连连摆头——海人的摆头与陆地人点头表示的意思一样：同意、赞成等等，方才听呦旷汇报后感觉海人千百年来的理想可能从此破灭的坏心情不说烟消云散，起码重新看到了希望，个个舒服了许多。 “留十克用于洗涤箱的试验，其余全部拿来制造苦力。”嗨溜继续说，“呦旷让盖特大队长统计练式出脑控制人数，这方面我们海人做不到控制陆人，只能依靠这些洗涤者。给他们定个指标，每人一个月内完成300个，而且必须是长久固定的那种……” “这个恐怕做不到，”呦旷打断嗨溜，“据我所知陆人许多国家人们观念变化很快，今天植入，看看报纸、电视，或者跟其他人谈谈话，明天就可能变化。必须随时巩固，控制很长时间才能彻底变为他们的信念。所以一个月300……” 嗨溜摇摇耳朵，对呦旷的话很不满：“谁说非得巩固为信念才行？找一个集中地，控制一个集中一个。集中地委派段位高的洗涤者看守，制定最严厉的制度，控制大脑的同时控制身体，其中有信念坚定者，互相影响互相监督，加上杀一儆百等等手段，组成一个有战斗力的军队何难？” 这番话说的呦旷心服口服，暗自道：“总监就是总监，考虑问题到底深远啊。” “是是，总监说的是。”呦旷共鸣腔连连称是。 嗨溜见呦旷服气，随不再摇耳朵：“馗刹，你通知工具署多多准备陆用武器，呦旷需要多少给多少。” 副总监馗刹大幅度摆头。 “至于那个叫章鸣的，让盖特大队长在一个月内解决掉，最好抓活的，我们有许多洗涤者在陆人手里，用他把他们换出来，能节省很多洧呢。交换完成后再行诛杀。这个洗涤者对我们制造的麻烦太大，已经使我们的终极目标延迟，而且重新制定的计划完成起来麻烦很多。” 呦旷为了表示刚才打断嗨溜谈话歉意，用劲答应了一声“是”，震的办事室中海水涌动不已。 回到自己的办事室，呦旷打开通话设备，首先调到章鸣0101频道按下引爆按钮，接着调整到盖特的频道，向盖特的接收器传达了海人总部的最新指示： “立即停止洗涤塔的建造，所有在陆地没有出控制功能的海人全部进行洧元素的生产，每月必须完成10克；凡有控制能力的每人每天控制改造十个陆人，找一处交通便利但十分隐蔽之处，控制一个集中一个，大队部指定一人专管，制定严格制度加以约束，进行军事化训练，在此期间海底将向集中地运送武器，达到一定程度后派往洧元素生产地，责任是保卫生产者；不管用什么手段，一个月内活捉章鸣，用他换回被抓的洗涤者。换回后再行诛杀。” 嗨溜说的是活捉或者诛杀章鸣，呦旷传达时只提到“活捉”。陆地洗涤者中有八段的存在，活捉一个初洗涤者不是问题。他作为统筹陆地洗涤者海人总部的总队长，当然希望陆地的洗涤者数量越多计划实现的就越快。 盖特和五个大队长的接收器不像章鸣当初粘在耳朵里的那个，只能接听，他们的有双向通话功能。盖特一听即明白总部变动计划的原因，答应一句“坚决执行”，没说多余的话就群打五个副大队长的专用电话，把总部的新指令传达给他们，并且给他们具体分配了任务。 盖特认为接受每日的被控制者，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军队难度较大，还需要找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这个由他亲自来。组织尚存的420个学生洗涤者生产洧任务较轻，全世界他们仅发现两处能生产洧的矿区，陆地人至今不知道这种元素的存在，他们早已建厂生产，对外名义上生产的是钨，只是扩大规模的问题，只要把学生分成两拨带去即可，这个任务交给了负责亚洲区的蒂埃里，让他管理督促，按总部指令把产品送到海人指定地点。 其余几个副队长和登记在册出了控制功能的18个中队长副中队长不再有管理任务，每日按要求控制10个陆人。选择被控制的对象是无疾病身强力壮的。 至于活捉章鸣的任务，则交给了他的前任，现在是他的助手的野岛。野岛是黄种人，进入华夏不太惹眼，况且野岛只比盖特低一段——七段，和六段皮埃尔联手捉住章鸣应该手到擒拿。 野岛这个个子矮小的日本国人，与盖特同批上岸，因他当时最快达到四段，被海人总部指定坐在了大队长的位置上。后来盖特段位超过他，从大队长的位置下来做了盖特的参谋兼助手。接到任务的当天，办理手续赶往华夏。临走前，与皮埃尔联系上，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说好见面后商量如何活捉在陆人保护下的章鸣。 第六十七章 蛰伏 青海11月的平均气温降至0度，最低时达到零下9度。章鸣以四段多的体力虽然不惧寒冷，但自小在南方长大，对寒冷内心本能有种畏惧感。这两年离开南方到京城求学，对北方的天气总是不适应。一入冬惧怕去室外，室友陈眨眼说他典型的阴盛阳虚，怕寒畏冷，小脸儿卡白。章鸣不服气，说是习惯了南方气候的原因。后来查资料，果真陈眨眼说的有道理。 陈眨眼父亲是中医，陈眨眼受熏陶迷信中药，建议章鸣开几付药喝喝。在2039年这个年代，中医理论普遍为世界各地接受，来华夏学习进修中医的外国人占其它门类的30%不止。如果换作年纪大些的人，一旦得知身体有毛病，会煎中药或者饮食调理，章鸣这样十几二十的人一般不当回事，最难受时懊悔得捶胸顿足没听别人的弄几服药喝喝，症状稍微一轻便把身体的毛病忘到九霄云外。 章鸣练式后体质得到改善，不再那么畏寒，但内心的阴影尚在，尤其青海的雪天来的过早，一大早出门天上飘起了雪花，寒冷的天气加上几天来从早到晚马不停蹄地搜寻没有半点皮加尔的影子，心情十分糟糕。 他对开车的季亮说：“今天第四天了，如果还没结果我想歇几天。” 季亮把导航线路调好，设置成自动驾驶，按下按钮让车自行行驶，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昨晚跟周局汇报，周局也有这个意思。他分析皮卡尔看形势不对不敢硬来，躲到周边的州县等待时机，这样寻找意义不大。”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青岛，我了解他们，只要我活一天，他们杀我的决心一天不变，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布局。”章鸣道。 “也好，我跟周局汇报一下。”季亮打通周局长电话，把章鸣的意思说给周局长。周局长说上面有交代，章鸣的事完全自行做主，不得干预。 于是说变就变，本来绕城行驶的车改道去候机室，章鸣和贺琴、晴岚三人坐飞机回到青岛。 三人走进他们的墅式洋房还未坐稳，游处长打来电话，说章鸣的接收器刚才发生爆炸，威力不算大，但从爆炸范围看，足以炸碎方圆一尺内的东西。 “这是迟早的事。”章鸣笑道。 游处长说：“海人追杀你有些天了，今天接收器才炸，说明追杀你的海人间谍迟迟没有上报你的情况，不然在第一时间就会引爆。” “可能吧。”章鸣问，“爆炸前他们有说什么没？” 游处长说：“我们听了监控录音，一个字都没有。刚才向高厅长汇报时，高厅长认为接下来海人必将调动高段位的人疯狂追杀你，指示你蛰伏一段时间，他正在考虑什么地方既安全又适合你暂时居住，考虑好后让那边的人送你们过去。消灭海人间谍的事不急在一时，你已经在世界范围破坏至少是延迟了他们建洗涤塔的计划，svu传来消息，已经破获358个海人在建工厂，抓获海人间谍56人。也就是说海人间谍人数降至420人左右，加上国内你抓获8人已无能力再建的厂，世界上最多还有百来个这类工厂。而迫于压力，这百来个厂是否在建还是个未知数。 “高厅长的意思陆地的行动已经极大震慑了海人，他们必定放缓或者改变计划，因此你对海人间谍的捕杀可以放缓，放缓的好处在于更好地保护你自己，寻找时机出击提高成功率。” 章鸣觉得高厅长考虑得很周到。连日来和皮卡尔的接触使他感到高段位的练式者不是他能对付的，也深刻体会到海人为什么给他们的指令中把“练式”放在第一位。在几十亿人的陆地，海人间谍寥寥无几，没有强大的本领根本办不成事。 以目前他的段位如果没有rt的配合保护，皮卡尔杀他易如反掌，拿几天前在拆迁房的事说，如果不是游处长事先送来防护帽，一个照面都不用，皮卡尔直接让他脑出血而亡。即使有防护帽，不是十个特种兵在四周把守，和皮卡尔一起入境的两个人定是枪手，一定会布置在皮卡尔身边，念力杀不了的情况下枪手也可能把他杀了。 彻底消除海人威胁，尚存的四百余同批旅游的同学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老海人间谍，他们中高段位者每人都相当于埋在陆地的核弹，甚至比核弹威力大得多，因为核弹即使威力再大，也是一次性造成伤亡，高段位者则可以无限制对人类造成伤害。所以提高自身段位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章鸣答应游处长按高厅长的意思办，这次“蛰伏”他希望多些时间，选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练练式。 回到家中，连日来高度紧张的三人放松下来。 贺琴说晚上做点好吃的，把罗琼叫来大家一起乐乐。章鸣当然求之不得，立刻给罗琼打电话，让罗琼过来吃晚饭。 贺琴则吩咐晴岚在家打扫卫生收拾收拾，自己出门买菜。 章鸣乐得享受两个女孩既是保镖又是保姆的生活，躲进自己房间专心练式。 罗琼接到章鸣的电话开心得不得了，课没上完就逃课赶过来。章鸣正练式有感觉，罗琼“咣咣咣”地敲门进来，应付地和贺琴抱抱，给晴岚打声招呼，就推开章鸣的卧室进来。章鸣正对着窗户站桩，被大力推门声吓了一跳。转身看见罗琼风风火火跑进来，没等他打招呼，被罗琼一个熊抱搂在怀里，接着沾了一脸罗琼的吐沫： “你个坏弟弟还知道回来！姐姐想死你了。” 章鸣见贺琴站在门口向里望，赶紧推罗琼：“几天没见劲儿变大了啊。” “那当然！”罗琼在章鸣腰上猛拧一下，“这个大没？” “哎呀，疼！”章鸣没等闪开，只听罗琼在他耳边说：“我老爸可喜欢你啦，在京城给咱俩买了套房子，叫找时间去看看呢。” 章鸣有些蒙头，转而一想明白过来：“你老爸没见过我呢，这么大礼我可不敢收。” “你傻呀！他有的是钱，要不是你帮忙，几千万都被勒索了，咱到时候不住白不住。”见章鸣一个劲朝门口望，背对门的罗琼知道门口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说。 遇到这种主章鸣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好来个缓兵之计：“再说，到时候再说。咱去帮帮贺琴，可能要开饭了。” 罗琼这才放开章鸣：“说定了，寒假就去看，不许反悔！” 贺琴一脸不悦，走到厨房“丁玲桄榔”大动作拿碗碟：“吃饭吃饭。” 几人围坐在餐桌边，贺琴做了六菜一汤，晴岚看有盘辣烧鸡块，高兴得直嚷嚷：“我最喜欢吃你们的烧鸡啦！” 贺琴纠正：“这是烧鸡块，不是烧鸡。” “一样，把那个‘块’去掉，不就是烧鸡吗？”晴岚拈起一只鸡腿，放在嘴里嚼，边嚼边大呼“好吃”。 罗琼从书包里掏出一瓶酒： “哥们儿，今天不醉不归！” 贺琴一撇嘴：“我们醉不醉都不归，你可是醉了也要归的哎。” “才不！醉了让我一个人回啊？”罗琼知道贺琴听到她对章鸣说的话有气，故意道。 章鸣怕俩人没完没了斗嘴，拿过酒瓶：“管它归不归，先喝再说。” 晴岚道：“就一瓶啊，我一个人都不够喝！” 罗琼呵呵一笑：“早就想到了，有喝伏特加的人在，买少还真不行。”说着又拿出一瓶递到晴岚手中，“呐，你包圆儿。” 第六十八章 三个女人 四个人两瓶白酒，没一会儿贺琴和罗琼就喝的东倒西歪。两个姑娘何曾喝过白酒，只因贺琴听见罗琼说买房子的事，心中不爽，一个劲边斗嘴边跟罗琼喝。罗琼也不示弱，你来我往光顾喝酒没吃几口菜。 晴岚看俩人说话都大着舌头，起身拿来两罐饮料放在放在俩人面前：“你们喝慢点不行啊？” “不行！”罗琼又斟杯酒端起来，“你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多无聊！” “无聊什么啊，有帅哥追，小日子丰富得很！”贺琴也斟满一杯，“来，为你的帅哥干杯！” 罗琼生气地把酒杯蹾在餐桌上：“人家本来就不想提这个事，你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气我是吧？” 章鸣想起有次罗琼打电话给贺琴，想让贺琴揍人的事，想必她们说的是这个人，问道：“差点忘了，那个帅哥还在追没？” 罗琼还没来得及回答，贺琴抢先道：“你个小白脸很关心是吧？” “没，只是想起来问问。”章鸣怕俩人的战火引到自己身上，赶紧摆手。 罗琼说：“你们都走了没人帮我，那个癞皮狗一直赖了吧唧死缠烂打，我准备让老爸派个人吓唬他一顿。” 贺琴瞪大眼睛：“这么大人还靠家长？”她把“家长”一词咬的很重。 “那我咋办？”罗琼说。 “凉拌！你不会明明白白告诉他根本不可能让他死心啊？还不是不太满意又有点舍不得彻底放弃！我就不信这种事自己都摆不平，哼！”贺琴心里明白罗琼是一直喜欢章鸣的，但章鸣傻乎乎的没有察觉，使罗琼拿不准，以此断定罗琼有脚踩两只船的想法。当然，她也是喜欢章鸣的，尤其那次神使鬼差地亲了以后，对他是情有独钟，只是章鸣还小，又是个书呆子，懵懵懂懂的，工作性质的原因也不便向章鸣挑明。 但心里，绝不愿别人对章鸣有想法。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对感情的事看得开，醋，是吃点，不过没那么酸。 罗琼听了贺琴这话，真心生气了，端起酒杯：“敢冤枉我……来，喝，喝酒，谁不干谁是孙子！” 俩人谁都不服输，连干三杯，然后齐齐扔下酒杯趴在桌子上。 晴岚看着俩人，对章鸣说：“你们华人喝酒很怂啊。” 章鸣道：“她们是女的好不好。” “我也是女的啊，你是男的，来，我跟你喝。”晴岚有点酒量，罗琼说她是喝伏特加的人，更是逞强换了茶杯，要跟章鸣拿大杯子喝。 章鸣自小在家接受严格管教，父母不许他沾酒。大学时和陈眨眼他们偶尔喝点，一瓶啤酒就能把他灌醉，白酒更是喝不到二两就人事不知。见晴岚一瓶酒倒了一半进茶杯，连忙摆手： “我认怂，我认怂。” 晴岚一脸的失望：“那算了，在我们那里喜欢各喝各的，我们就想喝多少喝多少吧。不过是不是应该先把她们弄去睡觉？” 章鸣说：“你把她们抱到床上去吧。” “你抱。我看她们都喜欢你，知道是你抱的她们一定高兴。”晴岚坏笑。 章鸣说：“你想偷懒就直说，用这个话激将我呢。” “谁看不出来呀，她们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们。”晴岚说着走过来就要拽章鸣。 章鸣站起来说：“行，行，”一指晴岚，“本来挺好的丫头，跟她们学坏了。还什么她们喜欢我我喜欢她们的，你不喜欢她们呀？” “喜欢啊。” “你不喜欢我？” “也喜欢啊。不过不是她们的那种喜欢。” “这就对了，她们喜欢我和我喜欢她们也和你一样，都不是那种喜欢。”章鸣说。 晴岚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别骗我，你们就是那种喜欢！” “好了好了，跟你说不清楚。来，咱俩抬。”章鸣把贺琴抽起来，示意晴岚过来帮他，晴岚故意抄起胳膊，眼睛望向天花板。 章鸣看着贺琴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没办法，只好挪开椅子，一手搭肩一手插在大腿跟，一用劲儿把贺琴抱在怀里，转身送进贺琴房间的床上，又转回来把罗琼抱到自己床上。 晴岚惊讶地问：“你和她睡一个床？” 章鸣故意道：“咱俩都能睡一个床，我就不能跟她睡？”章鸣说的是在英士悦那里的头天晚上。 晴岚气道：“那是特殊情况好不好？” 章鸣到现在并没有吃几口饭，肚子还是饿的，不想再跟晴岚斗嘴，缓和道：“好了，把她俩安顿了，咱们来喝酒。” 于是俩人重新坐下，章鸣抿一点，晴岚喝一大口，吃着喝着聊起来。 喝了酒的章鸣不再矜持，打开话匣子说起了他父母，说父母如何如何心疼他，离开他们三个月，又是以反派的角色离开的，不知他们这三个月忍受着怎样的煎熬。晴岚对“反派”这个词不理解，章鸣解释说他执行任务对外宣称是从国安局逃跑的，属于坏蛋一类人物。 晴岚“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你现在给家里打电话说清楚啊，不是已经不用隐瞒了吗？” 章鸣说家人其实知道真实情况，外人不知道，他们的压力来自外界。早就想打电话不是一直忙乎没时间嘛。说着拿出电话就要拨，被晴岚制止： “你现在不能打，舌头都大了，再说情绪不稳定，敢说你电话过去说不了几句就会哭，他们更不放心。” 章鸣想想也是，本来是报喜的电话，说着说着哭起来，二老会作何想？ “没看出来你一武粗还挺细腻的嘛。”章鸣说。 “什么是武粗啊？”晴岚没听懂。 “武粗嘛，就是行武的粗人。” “别小瞧人，我们训练时可是有心理学课的哎。” 章鸣道：“对了，你跟我好多天了，对你一点不了解。说说你自己。” 晴岚喝了一大口酒：“我嘛，从小不喜欢学习，家里看我身体底子不错，性格又野的像个男孩，送我练泰拳，说我这样性格的女孩不学点本事以后吃亏。到16岁那年，特种部队招兵，我就报名去了。” “16岁？够小的。”章鸣说。 晴岚又喝了一大口酒：“别看我今年才21岁，用你们的话说刀尖上舔血的任务执行了四次，每次都是死里逃生。最危险的一次是打进一个恐怖组织内部，最后时刻眼看就要完成摸底任务，第二天只要寻找机会离开把掌握的情况带回去就可以了，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头目因为白天行动成功聚餐庆祝，安排我去陪酒。一开始我很注意，生怕酒后失言，喝一口用训练的方法走掉大半口。后来被有个头目发现。你不知道这帮家伙野蛮到什么程度，刀扎在桌子上，强行灌，说我前面偷奸耍滑，要补起来。” 晴岚端起茶杯：“喝酒的杯子比这还大，倒一杯差不多七两酒，要我一次喝光。没办法，只好喝。喝完趁还清醒，我装醉想离开，那帮家伙寻开心，又倒一杯让我一口喝掉，说喝掉才可以离开。我清楚这一缸子喝进去一定醉，一醉说话了什么的暴露是无疑的，坚决不喝。其中一个家伙过来扳着头灌。我心想喝下去是暴露，硬抗可能还有躲过的可能。就借醉踢翻了他。本来在他们里面打架不算什么，顶多处理成酒后目无长官。可没想到我那一脚踢出的是习惯性的泰式脚法，更没想到其中一个家伙在上一次和我们的打斗中模模糊糊看见我用一模一样的动作踢倒了他的手下，再看我的身形一下想起来，大叫‘探子！她是探子’，一伙人一拥而上把我摁住……” 第六十九章 倒下一片 章鸣没想到晴岚这个年纪竟然有这么凶险的经历，紧张地问：“后来呢？” “后来他们把我吊到一间专门关人的屋子里逼问。”晴岚停顿下来，大口大口吃菜，内心在抗拒着这种回忆。 半晌，她咬咬嘴唇，继续往下说：“他们把我脱光吊到架子上，用鞭子抽，逼问我金盾在什么地方——我们大队的代号叫‘金盾’、来的目的……旁边围着一群男人羞辱我。说只要招了，就给衣服放我走。” “你招了吗？”章鸣想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在一群男人的注视下光着身子，内心所受的痛苦和折磨比挨鞭子更不堪，心替晴岚抽紧了疼。 “当时那种情况招不招都是一死……我假装昏迷，闭着眼睛任他们怎么打都不醒。听一个家伙说‘她酒喝麻木了，打她不知道疼，酒醒了在说。’可能也是因为太晚了他们熬不住，说明天再问，一定问出金盾藏在哪里，上次让他们损失惨重，仇一定要报。他们走后，留下两个底下人看守。这两个家伙趁人走光了，我还昏迷着，把我解下来想做那件事。他们不知道我其实一直是装的，所以警惕性不高。我落地后，一个家伙想把捆住我双手的绳子拴到柱子上，即使我醒了一样反抗不了，另一个家伙在解裤带。我躺在地上，照准捆我的家伙胯裆一脚踹去，同时借腿收回来的力从地上弹起来。脱裤子的家伙正脱到一半，反应过来想跑腿迈不开，被我用膝盖顶翻了，当时两只眼珠鼓出来躺倒没了进气。转过身用脚踩住准备捆我的家伙那里，把手伸在他面前，告诉他解开绳子饶他一条命。那家伙乖乖解开了绳子……” 晴岚说到这里又端起杯子往嘴上竖，一直把头仰到快九十度都没喝到酒，才发现杯子空了，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喝了一大口。 章鸣本想夺下酒瓶，想想坐着没动。 好容易有个机会发泄一下，让她尽情发泄吧。眼前的姑娘长相、身材都属一流，又值最美的青春年华，多少她这般年纪的人在享受美好生活，她却舔着刀尖过日子，所受的罪不说，能够平平安安活着都是一种奢望……晴岚的讲述几乎没有细节，粗略而过，可以体会她下意识里不愿回忆这些事。 至于后来晴岚如何逃出****的基地，如何完成任务，又如何脱离“金盾”转为以做保镖为业的，章鸣不想问下去，怕这种不堪的情绪继续围绕晴岚。 他坐到晴岚身旁，拿过她手中的酒瓶放到一边，搂住晴岚的肩膀轻轻拍，低声说：“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虽然还有危险，但情况会越来越好。” 晴岚依偎在章鸣怀里，像是喃喃自言自语般讲述她后来的历程：“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啦，那次回去本来发誓不再当兵，可看见他们为我自豪的眼神，听着战友的召唤，我在他们身边守了三天就回队了。不久我们女子中队转型，专事隐蔽任务的训练，刚毕业不久执行了保护你的任务……酒，给我。” 章鸣拿过酒递给晴岚，又拿起贺琴她们喝剩下的瓶子放在她面前：“想喝就喝个过瘾，好容易放开喝一次。” “你知道吗？从那次喝酒到现在没沾过酒，一看见酒就想起我……我那样……一群男人像野兽样的看着我，我心里就发抖……”晴岚说着用另一只手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瓶，和自己手中的酒瓶碰了个响，塞给章鸣：“现在放开喝一回。陪我喝，不许耍赖！” 说毕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章鸣虽说此前小口小口抿，足有一两多，此时已是微醺，见晴岚豪情上来，兴之所至，也不管不顾地仰头便灌。酒瓶里的酒虽说喝醉了两个人，可还剩下大半，没灌到一半，只见他丢了瓶子一头磕向餐桌。 晴岚眯缝着眼睛，嘴里咕叨：“难怪贺说你小白脸，你就是个小白脸，没用！”拿起在桌上打转的酒瓶，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干，东倒西歪地抱起章鸣扔到罗琼旁边，想回自己房间，一阵天旋地转，也倒在床上起不来…… 餐桌上，贺琴辛辛苦苦做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第二天，晴岚被一阵手机音乐声闹醒，醒来四处看看，发现自己没盖被子没脱衣服蜷缩在床上，再看去，吃了一惊：身旁竟躺着个男人，一双手还搂着自己的胳膊！本能地一弹而起，伸腿踢过去，腿踢到一半，反应过来，赶快收回。昨晚醉酒，竟然倒在章鸣床上睡了一夜！ 这么大动静没有把章鸣惊醒，他似在梦中对有人动了他的手不满意，咕咕噜噜地呓语一阵，听不清说什么，翻个身抱住旁边的罗琼继续安然入梦。 晴岚小心地走出章鸣房间，来到客厅，拿起章鸣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个“游”字，音乐声还在响，晴岚犹豫一阵，没接。想回章鸣的房间叫醒他，“游”肯定是游处长，她虽然没见过，但知道游处长是章鸣和贺琴的头，打电话来一定有重要的事。 刚走到门口，却瞧见罗琼正一只手支撑着身子，另一只手在章鸣脸上温柔地抚摸，嘴里喃喃道：“……就知道你心里有姐姐，喝醉了和姐姐一起睡……昨天跟你说房子的事，你看见贺琴站在门口，还不好意思乐呢，在这儿跟我装，装吧，现在怎么不装啦？还不害羞搂人家睡呢……” 说着感觉门口好像有人，一抬头看见晴岚正盯着她。罗琼不愧大家出身，很自然地朝晴岚笑笑；“这家伙把人家搂得喘不过气，弄醒了。” 晴岚反倒不好意起来，似乎自己是个偷窥者：“他的电话，我来是想叫醒他接电话。” “这不是没响了嘛。有急事待会儿会再打过来。小家伙睡得正香呢，让他多睡会儿。”罗琼说着起身拉开被子轻轻盖在章鸣身上。穿鞋走到晴岚身边：“走，别把他吵醒喽。” 走到餐厅，罗琼见桌上两个空酒瓶，一拍脑袋：“我说昨天怎么就醉了呢？原来喝了好多酒！” 晴岚走过去收拾酒瓶：“你们三个一共喝了不到半斤好不好？” “那酒呢？”罗琼不信。 “我啊。剩下的撒了一点，诺，”晴岚指着桌子上的水渍，“撒了这点，我都喝了。” 罗琼吃惊地睁大眼睛：“不会吧？你的一瓶喝了，又喝了我们的半瓶？我可是记得和贺琴一人一杯地喝了好多。” 晴岚拿起罗琼喝酒的杯子：“这么小的杯子最多七八杯，能有一两半到头了，还好多，切！” 这是贺琴也醒了，打着哈欠走出来，见俩人站在餐桌边说活，大惊小怪地道：“你们喝到现在啊？” “喝你个大头鬼！”罗琼道，“就你干的好事，拼命灌我酒，菜都没吃着，这会儿肚子都饿疼了。” 晴岚怕耽误事，赶紧拦住罗琼的话：“贺琴，游打来电话。” 贺琴问：“说啥？” “没敢接，我跟他不认识。”晴岚说。 “切！”贺琴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游处长打了三四个电话，吓得一伸舌头： “要挨批了！” 赶快拨打游处长电话：“章鸣呢？去把他找来。” 第七十章 好地方 拨通电话，贺琴的担心倒没有，游处长第一句话就是让章鸣听电话。罗琼刚把章鸣拍醒，贺琴跑进来把手机递给章鸣。 电话里，游处长告诉章鸣，高厅长已经联系好一处既安静又安全的地方——烟台担子岛。说考虑到这个岛离他们的居住地不远，不用过多路途颠簸就能到达。该岛一直属于无人岛，前几年才有生产加工海产品的商家出钱租下。担子岛远离市区，距最近的旅游岛屿崆峒岛十多海里，有少量游人到此岛游玩，正好可以做为掩护。已经与岛主人商谈好，岛主人非常支持，说岛上建了不少房子，吃住都不成问题，还说岛上气候宜人，植物茂密，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游处长说高厅长嘱咐什么时候出发由章鸣定，定好后联系电话已发到章鸣手机上，自己打电话联系车。此外，烟台那边的联系人也一并发到手机上。 章鸣到现在头还有些晕，与贺琴、晴岚商量，是不是再休息一天，明天出发？贺琴和晴岚说让你做主呢，我们听你的。章鸣拍板明天一早走。 罗琼也想去，章鸣阻止了，说工作上的事不便掺呼，让罗琼去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罗琼明白跟去毫无道理，撇撇嘴说：“反正这个点了，上学也是迟到，你们必须陪我逛逛街。” 贺琴一看时间，乖乖，一觉睡到九点多，点头说：“行，我和晴岚陪你，男人就算了，没一个男人喜欢逛街的，留他在家做饭。” 章鸣很高兴：“没问题，一定让大家美美吃一顿。” 罗琼诧异地问贺琴：“他会做饭？” 贺琴一笑：“你没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桌子菜呢，热热他不会呀？” 罗琼说：“剩菜倒掉重新做。”说着就要动手倒菜。章鸣赶紧拦住： “别，这么好的菜没怎么动呢，浪费可耻。” 几个女孩笑了。贺琴说：“看，我就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小九九。走，咱出去吃汉堡。” 收拾一番，她们高高兴兴出门。 章鸣饿得慌，弄了些剩米饭剩菜一起烩了吃，吃完练他的式去了。 第二天一早，空军基地的张队长派来车接他们。接到基地，依然乘直升机去担子岛。 担子岛在烟台市芝罘区东面，岛屿面积不小，有八十多平方公里，坐在飞机上远望像一只出海的巨大鳄鱼。到得岛上，三人兴奋不已：环境十分优美，植物茂盛，山庄优雅，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岛主不在，副手前来迎接他们，说贾总说了，你们是尊贵的客人，在这儿住一个月期间，全部生活他们料理，请他们别客气，有要求尽管提出来，他们尽最大可能满足。 贺琴知道章鸣不会说客气话，出面感谢了一番。副手姓敦，名湟，贺琴开玩笑说这个名字响亮，敦煌，千古一绝啊。敦湟是个清大毕业的老大学生，说你们具体做什么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你们肩负着国家安全的重任，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安心住着，我们尽力提供好服务。 华夏历经道德的低谷，二十年多来已经重归古训，加之国家强盛，人心回归，**的公信力十分强大。高厅长本打算rt拿钱供章鸣三人在这呆一个月，岛主不干，说国家的事就是个人的事，让他们什么都不管，岛上自会招待。 自此，章鸣他们安心住下，三人每日各练各的功，其乐融融。 章鸣听了晴岚的话，那日喝酒时没给父母打电话，安心在担子岛住下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电话是父亲接的，没说两句母亲抢过去，一开始是埋怨，接着一个接一个地问情况，问现在干啥？身体怎样？生活是不是有着落？最初打电话的姑娘听声音十分体贴，长得如何啊等等。章鸣一一作答，答到姑娘长的如何时，他呛了一句： “人家姑娘是工作人员，你问她长什么样啥意思？” 母亲说：“你不知道自己是个书呆子啊？我不给你张罗媳妇你一辈子打光棍啊！” 章鸣不想让母亲生气，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妈，将来一定带个你称心的儿媳妇回去。” 只听一旁的父亲着急地说：“尽说些没用的，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章鸣不等母亲问，主动说：“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回去看你们。” 放下电话，贺琴说你可真幸福，有个父母关心。章鸣吃惊地问：“这是正常的吧。你难道没有？” 一句话说得贺琴眼泪巴沙。章鸣心里一紧，意识到了什么，抓住贺琴的手：“我该死，跟我这么久竟然没问过你。” 贺琴使劲眨了眨眼睛，转而笑道：“每个人命运不同。不怪你。” 后来章鸣才知道，贺琴的父母是特种兵，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双双牺牲，是战友养大了贺琴。在父母战友的影响下，贺琴很小就练功习武，立誓长大像父母那样去当兵报效国家。 自此，章鸣对贺琴喜爱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尊敬。 有了大把时间练内功练式，章鸣长进很快，半个月后升到五段，过去出的一些功能也有了极大提升。 现在，他的念力控制从200米提升到1500米；夜视达到1000米，远视3000米，透视过去只在不足500米，现在隔着障碍物能透视1000多米；耳朵能听到2000米之内的说话声；利攻击更是出奇般地长进快，2000米之内的海鸟、游鱼一击而中，逃不脱他的攻击。 更可喜的是出了新功能：一是像姜蕊那样百米之内可以提取人的脑电波，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二是能够隔空移物，20多米外一公斤以下的物体他可以随意搬动；三是练出了“舌功”，他让贺琴去海边，走出将近两公里还能“听到”他“再走，再走”的声音。贺琴说很奇怪，那“再走”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冒出来”的，没有章鸣特有的腔调声音，只知道是章鸣的意思，而且清清楚楚，不用去怀疑和甄别。 还有一项功能是偶尔发现的。第十三天，游处长打电话问他目前状况，章鸣竟然在脑子里模模糊糊出现了游处长的身影，身影之外倒是空无一物……他想起叶玲有次给他打电话，责问他为何身边有人的事，说明通过无线信号感知通话者的功能也正在出，只是还有待提高。 此外，章鸣刚上岛时觉得岛上什么都好，就是冷，特别呆在室外，海风一吹有时像许多小刀片把露在外面的皮肤，脸啊手啊什么的刮得生疼。现在没这感觉了，贺琴和晴岚喊冷的时候，章鸣一点不觉得。还有就是吃饭、睡觉较之从前少了许多。他可以一天吃一顿饭，不仅不觉饿，见食物还有点厌，不想往肚子里装；觉也少得多，一天最多睡四五个小时，剩下时间根本不愿往床上躺，而且精力充沛，始终不减，即使练内功练式，收功后活动活动即刻恢复如初…… 种种新发现，使章鸣喜不自胜，对自己信心满满。 难怪海人给的任务中，第一条就是练式，而且强调“每日不间断练式开发大脑，尽快使脑力达到五段以上水平”，看来五段是个界限啊，达到高段位的界限！ 第七十一章 快活练式 两个姑娘对章鸣练式的飞速提升自然欣喜。章鸣越强，她们担心越小，虽然在章鸣身边她们的危险性很大，可能哪天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不知不觉被伤害，但没有了对章鸣的担心，心里压力要小得多。 欣喜归欣喜，痛苦的时候也不少。章鸣时常为了证实练式效果拿她们做测试，念力控制，一千三百米，在地上打个滚，一千四百米，翻个跟头……章鸣高兴起来时常像个小孩，有很明显的娱乐成分。 有次让晴岚站到一千五百米外进行连控制带舌功、耳功测试，先是用舌功让她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晴岚听说过这个歌，恨不得有百多年的历史，旋律什么的一点没印象，大声说不会唱。章鸣又点《喀秋莎》，晴岚依然不会，章鸣只好让她随便唱一首。晴岚论武能踢会打，说起唱歌则是个晕鸭子，五音不全不说，基本没唱过歌。其实晴岚刚才大声说话已经完成耳功的测试，章鸣想为难她，让她出洋相，偏偏晴岚性格单纯，以为这个测试必须是歌声，想了半天，好容易想起一首《冰河上的鹅》，严重地跑着调唱起来，把个跟在不远处的贺琴笑得几乎躺在地上打滚儿，章鸣也快笑岔气，蹲在地上半天没说话。 章鸣和贺琴知道这首歌，是当今俄罗斯流行的搞笑类的歌，从晴岚嘴里唱出来简直像说书，加之俄语中有许多单词要用弹舌发音，更显滑稽好玩儿。 见贺琴趴在地上乐得直不起腰，晴岚生气了，说： “都告诉你不会唱歌，非让我唱，测别的不行啊！” 章鸣说：“行，你跳天鹅舞吧，” “跳舞更不会！”晴岚哪学过什么舞蹈，在家乡倒是看哈萨克人跳过，又叫“胡沙德克得依尼”，是模仿天鹅姿态的一个舞蹈，在国家剧院属于保留节目。舞蹈中有学天鹅扇翅膀的动作，舞蹈者两条胳膊如水波浪般柔柔地此起彼伏，煞是好看，每回看到这个动作晴岚都心动不已，好几次回到家模仿，母亲说这哪是在跳舞，完全是打拳……听章鸣让她跳这个舞，知道一条贺琴非笑得在地上打滚，自然坚决不干。 哪想章鸣现在测试的是控制能力。看这个距离是不是控制得住人。晴岚刚拒绝完就不由自主换了个念头，觉得她现在能跳好，面带微笑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踮起脚尖伸开胳膊笨拙地舞动起来…… 没舞几下，看见前面的贺琴笑翻在地，两手还不断在地上使劲拍： “咯咯咯咯，真棒！咯咯……” 晴岚才意识到章鸣使坏控制了自己，气得上前一把揪起贺琴：“好哇，你们坏！” 贺琴赶快挣开往一边躲，边躲还忍不住笑呢：“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是他搞的鬼……” 章鸣站在远处，擦擦笑出来的泪水，一个转身，溜了。 当愤怒的晴岚来到章鸣原先站立的地方，鬼影都没一个。一跺脚，发誓非找到这个家伙不可。晴岚找人的功夫不一般，眼尖腿快耳朵灵，在住房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发现山腰树丛里野草晃动不正常，几个箭步跑去，果然章鸣见被发现闪身从里面跑出来。撵来的贺琴以为这下章鸣要倒霉了，没想到跑出去的章鸣如猎豹，速度奇快，遇岩石什么的障碍物，竟一弹而起，四五米的距离如飞般地跨过。 她想起那天追皮卡尔，皮卡尔也是这种跑法，几乎在一闪间不见了人影。 “这么厉害！”她不禁出声自语，“一阵风似的。” 刚念叨完，脑子里响起声音：“你也能练的。” 章鸣虽然离她将近百米，贺琴的自语听得一清二楚。 贺琴吓了一跳，知道这小子真的比在rt初见时简直换了个人！ 晴岚追出几分钟，再看，哪里还有章鸣的影子？只好停下歇气，远远见贺琴瞄着她看热闹。“行吧，追不上臭小子就拿你出气。” 贺琴见晴岚气势汹汹往她面前来，一个马步拉开，做好格斗的架势。 于是，两个姑娘在岛上你来我往打起来。 贺琴用的是内家拳，晴岚则是正宗泰拳。打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贺琴被晴岚一脚踢飞——当然晴岚在出脚时掌握了力道，贺琴飞出去在空中翻腾，减缓了许多冲力，落地的刹那，又一个侧滚翻，手撑地稳稳立起来。 “我输了。”贺琴恭恭敬敬做了个抱拳鞠躬的姿势。 晴岚走上前来拍拍被她踢中的右胸：“没事吧？” “那能有啥事？”贺琴笑笑，“真打的话，这一脚恐怕至少断根胸骨。” 章鸣早就来到不远处观看，这些天俩个姑娘没少对练，像今天这样激烈的练习还第一次见，不由得佩服万分。心想论打斗，别说半个多小时，以她们的功夫，半秒钟他都顶不住，直接一脚下课！ “功夫”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如果在练式的过程中，学几招拳脚，万一和海人拼式旗鼓相当的情况下近身打斗不是跟有优势吗？想到这里，他走过去，把他的想法说给贺琴和晴岚听。 两个姑娘觉得有道理，分别教了几个近身制敌的招数。章鸣从没练过拳脚，笨手笨脚地练了一会儿，不顾俩人取笑，说要领记下了，会好好琢磨。 自此，练式闲暇，章鸣又舞起拳脚，特别是“大背”、“肘击”、“膝顶”……一些一招制敌的狠招反复体会，大有长进。 这期间，游处长告诉章鸣一个消息：国际人类保护委员会，即svp传来消息，世界范围内上百个在建厂莫名其妙建至半拉子人去楼空了，经查符合海人建厂方式，怀疑海人改变方案，但究竟改变成什么方案查无头绪。svp认为海人既然有侵占陆地的计划，不可能轻易放弃，希望章鸣翻翻被灌输的资料，以海人的思维方式会从其它哪方面入手？ svp那边也打来电话，是罗斯将军亲自打的，说了和游处长同样的意思。 海人灌输的东西经过章鸣同英士悦的接触，深知被lir药物恢复记忆后覆盖了很多，翻看自己脑中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唯一的办法是和他们接触，挖出他们脑中关于海底的部分，但不能做指望，因为海人不可能给他们灌输详细的海底全部资料，尤其是核心的机密部分，海人只是利用他们为实现计划服务的，像章鸣脑中尚存的海人历史，灌输进去无非加重被洗脑者的认同感，更忠心地为海人事业服务，至于其它没必要费周折往里加。 章鸣把这个想法给他们说了。说他在岛上练式效果非常好，在再练十几天，到一个月期限一定尽快和海人间谍见面，争取有所收获。 他们俩人意思一样，道这事不急于一时。让章鸣安心练式，如果到一个月，感觉还想专心练，再住一段时间都行。 章鸣也有这个想法。与海人间谍高段位相搏，和皮卡尔接触的事实让他彻底明白：段位上不去任何事都别想，清除他们简直如痴人说梦。 皮卡尔只有六段，对付那些七段、八段位……别说清除，他只有被杀的份，再多军队也保护不了他。 就在章鸣决心努力练式提高段位时，一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 章鸣的父母被海人间谍虏去！ 第七十二章 穷凶极恶 海人间谍掳走章鸣父母的信息是罗琼传来的。 在担子岛第十八天的晚上，章鸣因为中午吃过饭，晚上没有一点食欲，一个人盘腿坐在礁石上面对大海练式。正觉得脑中一批半明半暗的细胞即将被唤醒，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罗琼，恼火这丫头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捣乱。本想不接，几遍音乐声过后忍不住接起来。 罗琼不似过去那样，一开始撒娇耍泼，而是异常焦急的声音： “你爸妈被抓了！” 章鸣以为这丫头越来越没正形，这种玩笑也敢开，而且像真的似的，愈加恼火：“胡说什么呢你！你爸妈才被人抓了！” “真的，不骗你！”罗琼急得带着哭腔，“我刚放学回来，在门口捡到一封信，呶，就这个……”她忘了电话里章鸣根本看不见，举着信在面前摇晃。 章鸣听出罗琼的声音不是开玩笑，心脏“噗噗嗵嗵”乱跳：“没骗，你没骗，快告诉我信上写啥？” 罗琼急着想说明白，气都喘不匀：“说，说……哎呀，我拍下来传给你。”说着挂了电话。 章鸣起身走向住的地方，边走边焦虑地看手机。 快到房间，信息铃声响了，赶紧打开，只见罗琼发来了一张纸上只有两行字的照片。放大照片看，字是打印的粗圆体： “章鸣：你父母在我们手中，限两日内到杭州西山坪石林。滑石小区32号楼二单元502有手机，打电话。过期诛杀。” 章鸣看后感觉天旋地转，那粗圆的字体个个都像铁疙瘩压在他心里。 海人间谍找不到他，终于穷凶极恶找到一条捷径，绑架他父母逼他投降！ 这种情况不容犹豫，章鸣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拨通游处长电话。不知为何，svp也好，rt也好，他与他们打交道只是他们在制度上有制于他，他有时候也需要他们的帮助。但内心深处并没有觉得绞灭海人间谍他们最后真正能起多大作用。可一遇事，包括这之前的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们。 在电话中，章鸣向游处长说了海人间谍的信： “他们抓了我父母，我必须解救他们。” 游处长听到这个信息很震惊，连连说这是我们的失误，没想到他们会采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章鸣冷静，事已至此，要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解救父母，又能全身而退。 章鸣在急火攻心之下极度焦急了一段时间，毕竟是五段的智力，逐渐冷静下来，问： “怎么个万全之策呢？” 游处长考虑了一会儿，道：“他们要的是你，你父母不会有事。这样，我通知张队长现在就去接你们，贺琴和晴岚跟你一块儿。你到后不要中断和她们的联系，我通知杭州的部队先接近西山坪，在那里等候命令。至于你去后如何做我请示高厅长，找人研究后再说。” “我爸爸妈妈不能出事。”章鸣宁愿牺牲自己换回父母，其余的事他现在脑子一片乱麻，顾不得多想。 游处长安慰他：“也不能让你出事。你通知两个姑娘准备准备。” 章鸣对皮卡尔的本领清楚得很，军队威胁不到他，几公里之外他就能发现，何况父母在他手里，即使用**也不敢炸他。现在救出父母是最最重要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西山坪石林，其它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贺琴和晴岚在房间聊天，章鸣进去把事情说了，俩人深感吃惊。海人采用的手段真是卑鄙啊！问章鸣给游处长汇报，他有好办法没？ 章鸣说：“你们先准备吧，他说找人研究，你们也帮我想想，毕竟现场只有你们能帮我。” “你先回房拿东西，我们一会儿过去。”贺琴明白游处长他们再研究也只能给出大概行动方针，具体的事千变万化，只能靠他们三人随机应变。 两个姑娘穿戴整齐，带好随身武器，来到章鸣房间。 章鸣没什么准备的，来时只带了防护帽和两把枪，这会儿正低头坐在床上搬弄枪支，一付焦虑不安的样子。 贺琴看看手表，按来时的时间计算，直升机飞到这儿得半个多小时：“走，我们先去停机坪，边等边商量。” 三人走出房门来到停机坪，晴岚说：“我们制定两个方案。第一个，如果石林里负责交换的不是皮卡尔本人，我们通知部队的狙击手，趁交换你父母离开时动手，我和贺琴靠近隐蔽保护你父母的安全；第二，如果是皮卡尔本人，狙击手没法隐藏，只有靠你自己接近他，用我们教你的近身格斗术打败他，不过你很危险。” 贺琴说：“这两个都是险招，不过没办法，我们现在弄不清西山坪石林地形地物，他们躲在具体哪个地方。不管怎么说，章鸣的防护帽必须戴上，皮卡尔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杀章鸣。那么他有两种杀法，一是念力杀，念力杀不了用枪。章鸣现在速度够快，父母离开后利用速度躲枪应该不成问题。我们这时候就可以动手了。西山坪石林待会联系一下杭州国安局，弄清那地方有没有游人，如果有游人，我们，再加入一些特种兵，换便装假装游人，在附近转悠，交换人质时见机行事。” 章鸣已经冷静下来，听她们出主意，觉得目前也只能想到这些，到时候情况一定比想象的复杂得多。方案现在制定尚早，最好的方法是随机应变。 游处长不久打来电话，说出的话和章鸣心里想的一样：“给贺琴发了联系电话，杭州那边一个中队特勤人员归她调遣。军事专家讨论了，说不确定因素很多，一切由你们做主，需要哪些配合尽管提出来，我们保证满足。” 章鸣把游处长的话说给贺琴听，贺琴道：“这就行了，其它事我安排，你到时候随时跟我联系，电话不关，耳麦不拔，或者你用耳功和我说话。” “用耳功吧，通过耳麦毕竟太明显。”章鸣说。 二十多分钟后，一架直升机来到担子岛，章鸣他们上去。几个小时后，飞机将他们送到杭州滑石小区附近。贺琴要了驾驶员通讯方式，让他原地待命，可能会用到直升机。 下机后，几人找到滑石小区32号楼二单元502号。房门是虚掩的，进去一看是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屋里没人，他们不大功夫从柜子抽屉找到一个手机。几人研究一下，是常见的品牌手机，估计没什么猫腻。贺琴还不放心，用长竹棍远远地打开手机，见正常，让章鸣拨通了唯一的储存号码。玲响两声，对方接起来： “来的够早，限期两天，你半天就来了，很急啊，担心你父母是不是啊？不错，是个孝子。” 章鸣内心恨不得杀了对方，话语中却很淡定：“皮卡尔？”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来石林？”对方说。 皮卡尔在西宁郊区对章鸣说话时用的是耳功，所以电话里听不出来究竟是不是他。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都一样，是章鸣将要面对的敌人。 “当然是你定时间喽。”章鸣说。 “好吧。既然是我定，我改变主意了。听好，温州有个叫钱江新村的地方，过来把。最好不要带任何人。带一个换掉一个，两个以上嘛，都没活。时间嘛，不用急，两个小时之内。” 章鸣虽然做好心理准备，意识到事情不像想的那么简单，但没想到皮卡尔狡猾如此。父母在他手里，没办法，他说什么是什么。 “好吧，不许伤害我的父母！” “放心，我要的是你。”对方挂了电话。 第七十三章 带你们全家一起走 贺琴迅速上网查了一下，从这里到温州钱江新村400多公里，车开得再快，没四个小时到不了。唯一的办法是继续乘飞机。幸好直升机没放走，他们赶快奔向停机的地方。 贺琴边跑边给游处长打电话，希望温州那边立即在钱江新村附近投入便衣警力，待他们达到后调用。 坐在飞机上，章鸣拿出钱夹、手枪交给贺琴：“先替我保管，钱夹里是一些人的信息物，枪也用不上。联系辆车在离钱江新村三公里的地方等，我们在那儿下飞机。” 贺琴她俩明白，两三公里之内什么都躲不过皮卡尔的眼睛，让章鸣一个人暴露在他视线中可松懈他的警惕。 “对了，手机也给你。”章鸣把手机拿出来递给贺琴。 贺琴手一当：“忘了你到青岛我是章鸣找到你的啦？藏好，尽量不被发现。” “啊哦。” 章鸣说拍拍头：“看我这记性，有追踪功能。” 贺琴的手机“滴”地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道：“游处长好利索，这么快就搞定了。”说着拨打电话，“宋局长，不好意麻烦了……对对，我是贺琴。请调动尽量多的人到钱江新村三公里外的周边，对，便装，对方眼力非常好，千万不能暴露。待会把现场指挥员的联络方式发给我……什么？您亲自指挥？太好啦……好唻。” 关了电话，贺琴说温州国安局非常配合，让章鸣注意伺机行事，父母这边一安全就想法脱身：“放心，防护帽多出的两顶我带着呢，正好俩老一人一个。到时候你躲你的，其它事交给我们。” 晴岚也道：“你父母安全后贺琴负责保护他们，我冲上去吸引皮卡尔的注意，让他顾不上对你下手。” 章鸣感动得抓住俩人的手：“有你们真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飞机按计划停在了离钱江新村三公里的地方，几人下了飞机。时间还比较宽裕，贺琴见飞机上联系好的车开过来，让晴岚跟她上车先去村里，她们到地方后车再回来接章鸣，分开走让皮卡尔以为只有章鸣一人前往。 章鸣等车的时候，给皮卡尔打电话，那边说在村子后面最左边的房子里，你来看得见。章鸣急着见父母，不耐烦等车，传音贺琴，说车留在村里，皮卡尔在村子最左侧，他自己跑过去。 三公里的路程章鸣用不了多久就跑到了，打开眼功搜寻左边的房子，在一百多米远的一间红砖房里看到自己的父母。父亲和母亲正垂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母亲怀里还抱着他年幼的妹妹…… 章鸣差点情不自禁喊出声。 一趟旅游旅的一家人都为他担惊受怕，现在又被绑架在这里受罪，章鸣心一酸眼泪直往下掉。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个孬种！”他骂了自己一句，抹去眼泪稳稳神，再观察…… “别看了，他们十分好，没病没伤。”屋里那个小个子传音。 小个子背对着章鸣。 “不是皮卡尔？” 那人虽看不到正面，但身形上决不是皮卡尔。 “你是谁？”章鸣用电话说。他不想暴露舌功，对方越少知道他的能力对他越有利，说不上在对方不防的情况下用得上。 “说过的，是谁不重要。” “好吧，我现在来了。让他们走。” “当然，我说话算话。你先过来，我保证不杀你。往房子后面看，那儿有辆车。你先坐进去，我上车后放他们。这个地方的人都被我关起来了，应该没有能到处活动的人。你让那两个娘们滚远点，还有周围几千米那些不穿军装的军人，让他们全部滚到你身后，至于滚到你身后多远，我说了算。不然，我不在意杀几个。” 章鸣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家伙的确不是皮卡尔，段位在皮卡尔之上。他还想蒙一把：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不会听我的话。” “既然这样，我带你的家人上车，你看着办。”那人说着手一抬，只见章鸣的父母像听见口令一样齐齐站起来。显然受了他的脑控。 “别别，我试试。”章鸣知道混不过去，扭过头到处望，见贺琴和晴岚在五十米外的民房见走动。章鸣既不能使用自己的手机，又不想暴露舌功，只好向她们大声喊： “你们，你们往那边去！” 两个姑娘站下，知道对方发现了她们。也不再装，乖乖向章鸣手指的方向走。 章鸣又喊：“让周围的人，所有人，都到后面去。” 喊完，传音给贺琴：“他发现了便衣，听他的。” 这种传音对方发现不了，传过去不会使贺琴有额外的行动。 贺琴不敢耽误，拿手机打给宋局长。宋局长不知道练式这种事，说别理他，我们这么远他看不见。 “请按说的做，你不了解，绑匪把你们看的一清二楚。”贺琴急了，说话不太客气。 宋局长倒没生气，让队员们全部想村口集中。 “很好，你指挥了一群不认识的人，他们很听话啊。”屋里的小个子虽然传音在章鸣脑子里，但“哈哈”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站在远处的章鸣听着不仅清晰，还觉得身体随着这家伙的笑声微微有些震动。可见他的功力深厚，亦或笑声中加进了脑电波脉冲。 章鸣电话一直没关，在电话中说：“已经按你的嘱咐做了。他们正往后来。” “不急，他们到齐我会通知你的。你可以去上车了。” 章鸣心想在这家伙面前用什么手段都没有，不如按他说的办，能救出父母已经达到目的，后面的事再说。随走到屋后，来到车前，一拉车门，上了车。上车以后大吃一惊：皮卡尔坐在驾驶室，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 “又见面了。这次我亲自开车。”皮卡尔换了相貌，从脸到脖子白森森的，完全一副白人的形象，“那些人帮不了你，不要指望。野岛说了，不杀你，用你换人。” 章鸣一时没听懂，不明白用他换人，换谁？但知道了刚才在屋里跟他说话的人叫野岛。 皮卡尔没有说下去，只是向后看了一眼：“他们来了。” 章鸣反应过来，打开门下了车。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不放父母，决不跟他们走。 野岛带着章鸣父母来到车边，四下里看看：“他们还没完全听话啊。” 散布的特种兵正在宋局长指挥下向村口集中，只是远的地方还没有到位。章鸣说： “他们正在向你说的地方集合，请把我父母放了。” “不急，他们到位一定放你的父母。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他们对我们毫无用处。”野岛一副欠揍的模样，说话时脸上一副无赖的表情，毫无节操。 章鸣“呸”了自己一下：希望他们有节操？不如希望狼从此不吃肉！ 以章鸣的眼功，也能看清特种兵们集合的场景。特种兵执行命令说一不二，行动非常迅速，前面的到达指定位置要跑至少三公里。他们快速地奔跑，运动到村口外的公路上。 等人集合的差不多了，章鸣说：“这些人对你没有丝毫威胁，快把我父母放了！” 野岛笑道：“你们华夏有句话叫兵不厌诈。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带你们全家一起走。” 第七十四章 变回原貌 “你……”章鸣指着野岛刚想发火，意识到一切在他们股掌之中，气是没用的，转而用用商量的口气道，“说话要算话的，我在你们手里，你留他们做啥？” “做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野岛打开门，把章鸣父母往车里推，“你们先进去，我们确定安全的时候会放你们的。” 章鸣的父母可怜巴巴地看着章鸣。刚看见的章鸣的时候，他们以为是绑匪耍的花招，眼前这个小伙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儿子。听章鸣说话，才从声音中听到他们儿子熟悉的声音，倒是听贺琴交代过，易容后打入敌人内部，却想不到易容的效果这么好，活脱脱另外一个人，面孔完全改变了。 父母有了较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此时很淡定，没有在这种变故中几个月不见儿子的感情用事，母亲抱着女儿坐进车里，父亲回过头说了句： “听他的孩子，至少我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说说话。” 章鸣父亲刚坐进车里，只见野岛一个侧身抓住几步远的章鸣，躲在章鸣身后…… “吱溜……呯啪……”野岛侧身的瞬间，一颗子弹划过刚才野岛站立的地方，打在黑色吉普的尾部，一侧的车灯瞬间成碎片飞出，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也同时响起破碎声，紧接着两声枪响几乎同时传来。 野岛笑嘻嘻地推着章鸣走到车后门，坐上车，又推了一把章鸣：“前面坐。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带你们全家一起走了吧？” 野岛早就发现一千多米外的两个狙击手，知道这个距离躲子弹没问题，因此没有说破，也是想让那些军人见识见识，任何企图留下他们的花招都是痴心妄想。 的确，练式达到五段以上，只要不是紧密射击，想击中很难，尤其在这么远的距离，除非在他们不注意的情况下。 章鸣的注意力一直在父母身上，没发现宋局长自作主张留的这一手，不然他会传话阻止。有了这两枪，章鸣不好再说什么。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坐上车。 皮卡尔面前的挡风玻璃破了个洞，此时正用不干胶补那个洞，眼睛却警惕地看向远方。 两个狙击手在统一指挥下击出的两枪，准确性极高，但被躲过。 章鸣看了一眼野岛，道：“他们是执行命令，不要杀他们。” “放心，没有严重威胁到我们，我不会杀的，激怒他们毕竟不是好事。”野岛嘴上说着话没忘注意四周的动静。 皮卡尔贴好车窗洞，输入指令，车缓缓启动。他伸手拿下章鸣的防护帽：“保护得不错啊，那天不是它也不用我们麻烦这一趟。”看看手中的帽子，“比李明理的先进多了。” 章鸣母亲看皮卡尔动手动脚，以为要对儿子不利，大声说：“不要伤害我儿子！” 章鸣扭过身，抓住后排母亲的手：“妈，别怕，他们说了不会伤害我，到时候放你们走的时候别管我。” 章鸣父亲把手放在他们手上：“鸣鸣，你这个脸就这样了么？” 母亲也说：“是啊，咋看咋不舒服。不是听声音根本不知道你是我儿子……找时间整容整回来。” 一旁的野岛道：“只要你们配合不捣乱，事情结束后我帮他变回原样。” “你行行好，别伤害我儿子，他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光知道念书，没做过害人的事。” 野岛“嘿嘿”笑道：“这你可不知道，他坏事做绝，害了很多人。” 章鸣母亲看向野岛，刚想说什么，章鸣在她手上使劲捏捏： “妈，让我抱下妹妹。”章鸣说着双手来接，“好久没抱她了。” 章鸣母亲把女儿递给章鸣：“以后我们不干这个了好吗？一家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说着眼泪直往下滚。 车速提起来，飞快地在路上奔驰。 一个小时后，车来到温州一处繁华区停下。野岛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让章鸣把里面的液体倒一部分在掌心上：“我历来说话算话。你把液体抹到脸上，注意要抹的均匀。” 章鸣将妹妹交给母亲，拿过瓶子，倒了一些在手上。正准备往脸上抹，母亲担心地叫：“别，他们不安好心！” 章鸣说：“没事，当初他们就是这样给我整的容。”说完像抹脸霜似的在脸上抹了个遍。 几十秒后，奇迹出现了：随着脸上一阵消融蠕动，章鸣的脸竟然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是我家鸣鸣！”明明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儿子，看到熟悉的面孔，父亲章新立还是忍不住叫出来。 母亲也似乎忘记眼前被绑架的困境，高兴得连连说：“是鸣鸣，是我家鸣鸣！谢谢你！”她竟谢起了野岛，“章鸣呢？放了他吧，一个小孩家抓他有什么用？实在不行我跟你们走。”母亲不甘心，还在做努力。 “好了，你们儿子我们要用几天，你们下车，办完事会把他交给你们。”野岛说。 章鸣催父母下车，生怕野岛反悔：“别多说了，安心回去，儿子一出来就回去看二老。” 父母还想说什么，几个月提心吊胆，好容易见到儿子，多少话想说啊！但知道现在什么话都是多余的，默默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皮卡尔按下启动键，吉普车又向前驶去，留下两个老人担忧的目光…… 章新立看着车绝尘而去，呆呆地正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爸，妹妹口袋里有张卡，密码是妈生日的后六位数字。你们悄悄另择城市买房居住，记住千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只跟贺琴说下，日后我好去找你们。要快，切记！老家今天回去拿上必要的东西明天离开。买房前联系贺琴，让她帮忙办理，不能用你们的身份证买房……”声音越来越弱，后面的话弱到完全听不见。 说话声音听不出来是谁，但从语气上判断是他的没错。 章新立不知道儿子是如何能在他脑子里说话的，可儿子旅游回来一直有异样的举动，一开始邻家王大翠母子三人跑到家大吵大闹，儿子一回来他们见鬼似的换了付认错的嘴脸，被公安带走后又是通缉令又是执行秘密任务，这回又遭遇绑架……儿子现执行什么任务，练就了什么本事，章新立一点儿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听他的没错。 章新立拉着夫人打车去车站，路上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夫人孙英，俩人一路分析疑惑加商量去哪里居住合适不提。 黑色吉普带着章鸣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区。章鸣被带到一间设施齐全的居室，居室里有两个看守。野岛进门就对章鸣说： “一直没搜身，你自己拿出来吧。” 章鸣身上有用的东西几乎都给了贺琴，只有两部手机，一部是普通手机，一部是游处长给他的rt内部用手机，带定位功能。他本来把这部手机掖在裤腰带上，想着即使搜身搜到口袋里的普通手机，听野岛这么说，知道藏哪里都没用，一并拿出来： “只这两部手机，别的没什么。” 第七十五章 被关 野岛拿过手机，猛地往地下一摔，两部手机摔得碎片乱蹦。他弯腰在地上检了个从手机里掉出来的东西装在口袋里：“恨不得把你像它们一样砸成碎片……按照守则，诛杀你十次不算多。你说，为什么当叛徒？” 章鸣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生命毕竟只有一次，失去不会再来。父母走之后，他逐渐放松，既然在他和父母之间做选择，起初他义无反顾，那么现在无论怎么想都是他自己做的选择，而且，他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死，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已经注定了，害怕或不害怕毫无意义，结局是一样的。因此，抱着牺牲自己拯救父母的心态，章鸣反而坦然起来。 他看着野岛的眼睛说：“我本来就是陆地人，何谈叛徒？” “你在海底经过洗涤，已经成了海底人，现在为陆人出卖我们海人，当然是叛徒。”野岛说着扇了章鸣一嘴巴，“我们每个在陆地上的海人都无比珍贵，总部交给我们822人，现在只剩下422人，那400人全是你害的！说，你是从什么时候认为你是陆人的？” 章鸣擦擦嘴角的血：“你们那个破洗涤器对我不起作用，我根本没有被洗涤。” “什么？你没有被洗涤？”野岛不相信地侵入章鸣大脑，审视一遍，“不对呀？即使洗涤失败，总部在海底都处理了，怎么没发现你呢？” 他刚才探到章鸣大脑里被洗涤的部分确实只有微小的一部分，绝大部分确实是陆地人的记忆。 这个问题听说出现过一回，是个印度小子没洗涤成功，没料到洗涤后那么精密的检测竟然出现了第二例，这种情况太不可思议。 “必须尽快向总部报告。” 野岛想到这里，命两个看守把章鸣押到房子里间：“留你几天，等换回我们的人再诛杀不迟。” 章鸣现在才明白，原来野岛没有立即诛杀他，是想用他换回被抓的海人间谍。他现在虽说没有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想着自己落在他们手里，生还是死由不得他，只是自己一死，没有了“眼线”，海人的阴谋更容易实现，陆地人将在不远的将来坠入深渊。 但，奈何？ 听天由命吧！ 野岛给章鸣布置的关押点考虑很周到：里间空空的屋子里除了一排衣柜，屋子中央只放了铁笼子，铁笼子用拇指粗的铁架固定，期间是密密的钢丝网，朝上的一面有几个酒盅大的园洞，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两个看守把章鸣塞进笼子，关上铁门上了锁。章鸣像一只狗样的蹲在笼子里。 野岛满意地点点头：“呆在里面吧，再活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章鸣已经抱着听天由命的决心，也不管什么笼子不笼子，狗不狗了，窝在里面一声不吭，眼睛看都不看野岛。他知道野岛为什么要把他关在一只铁笼子里。铁笼子四周都是铁丝网，即使有再强的脑电波也穿不出去，两个看守自然不用担心被他控制。 野岛对看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不能随便打开笼子，尤其不能放章鸣出来等等，和0008急急忙忙出门了。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看守章鸣。 两个看守一胖一瘦，瘦子是个头。他让胖子给章鸣塞点东西吃，自己坐在客厅看电视。 胖子很警觉，拿了面包从笼子顶端一个稍大的圆孔往里塞，整个过程人尽量离得很远，胳膊伸得很长。面包被挤得七零八落掉到笼子里，真正像喂狗一样喂章鸣。 章鸣起初盘腿坐在笼子里，见胖子靠近塞面包，试了试控制术，没用。铁笼子把念力牢牢挡在笼子里出不去。他只好作罢。 胖子塞完面包，也出去看电视。屋里只剩下章鸣一个人。 三五天可活？ 野岛的意思当然是指在三五天内拿他换被抓的海人间谍。 野岛提出交换要求一定在罗斯将军那里。罗斯会答应吗？正常情况罗斯会答应。因为那些海人间谍能够练式的早已被处理，剩下不能练式的翻不起大浪。后面抓的50多个，他们完全可以不拿来交换。毕竟野岛手里掌握的只有章鸣一个人。而且交换后再次抓捕这些人对现在svp技术手段上来说也不是难事……只是，听野岛的意思，完成交换后照样处死他。海人无论如何想要他的命，这是预料中的事。交换时是何种方式？能在交换时逃脱吗？ 章鸣坐在笼子里无心练式，心里不断琢磨着野岛说的三五天后能不能逃生的问题。 想到逃脱，他不自觉地摇摇脑袋：“没有防护帽根本无法逃脱。以野岛的功力看，段位至少在皮卡尔之上，利攻击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想到此，章鸣干脆不再做交换时的指望。 眼下倒是可以好好想办法利用。 “来人！”章鸣高声喊。 瘦子推门进来：“什么事？” “尿憋了，我要撒尿。”章鸣说。 “就在笼子里撒。”瘦子说完把门关上。 “笼子又不是厕所，流得满地都是多难闻。”章鸣喊道。 瘦子在外面不耐烦地吼：“屁事多！让你撒在里面就撒在里面，少废话！” “这家伙警觉性怪高的。看样子得另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呢？”章鸣知道想让他们放出笼子是不可能的，但出不了笼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环顾四周，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他和笼子别无一物。章鸣试图破坏笼子，试了很久，笼子很结实，以他的力气想扳动任何一根钢条都不行，想破坏它从里面逃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找机会吧，至少三天呢。”章鸣有点泄气。 客厅，电视里放着一部电视剧，声音不大，章鸣利用耳功却听得真真切切。是一部枪战片。他几乎不看电视，不知道是什么电视剧，只听见“哒哒哒”的枪声，似乎战斗的很激烈。 “也是啊，他把屎尿都弄在地上，这屋子还呆得成不？”是瘦子的声音。 “不管，门别经常开，要熏熏他自己。头说了，这家伙会，会什么功，如果没有铁笼子挡着，他可以用脑子把咱们杀了。”胖子说。 瘦子道：“头说的是不是太邪乎？脑子能杀人？” “这帮人挺神，不想死的话还是小心为妙。”胖子显然是个比较稳重的家伙。 章鸣本想过一会儿喊拉屎，看他们放不放的，听到这，知道这招也不好使，头疼起来：看来无论用什么招他们都不会放自己出去，可怎么是好？ 看看蒙着窗帘的窗户，天很暗。来时看天气是个晴天，这么暗的光线，说明太阳快落下去了。 “不急。总能找到机会。”章鸣安慰自己。他想起手机是在进这个房间才被野岛摔的，也许贺琴之前跟踪定位了，说不定正在附近寻找呢？对，用舌功试试！ “贺琴，贺琴，我在一个偏僻小区的三楼。贺琴，贺琴……” 章鸣用舌功把这句话说了无数遍。 “可惜贺琴出的功是另外两种，透视和信息转换，如果有舌功多好！”章鸣遗憾地自言自语。 第七十六章 中计 眼看着章鸣被带到车上绝尘而去，贺琴赶忙给宋局长打电话请求火速调车。这个时候不能动用直升机，直升机动静太大，逼急了海人间谍很可能立即杀了章鸣和他全家，只能在他们不知不觉中跟踪。 宋局长的车很快到了。宋局长也坐车一起到达。 贺琴简单对宋局长说了章鸣身上有定位器的事：“我们现在远远跟踪他们，不能让他们察觉。你派些人跟我们的车，请把领队的手机号发给我，我们立即出发。” 说完和晴岚上了车。宋局长下车调人去了。贺琴在车上拿出跟踪器，让司机保持在两公里的距离跟着黑色吉普走。跟踪器很好用，前面章鸣坐在车上的路线一清二楚。 可是，车行至十多公里后，跟踪器突然失去了目标。 贺琴怎么摆弄，就是没有目标，急的她使劲晃跟踪器。一旁的晴岚说：“别晃了，车里有人干扰定位器，他们好像有察觉。” “我们现在咋办？”没有了目标，她们无法追啊。贺琴情急之下六神无主。 晴岚道：“你看看路线，我对你们的地形不熟，看看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贺琴听晴岚这一说，才稳住神。打开手机地图，地图显示前面岔道很多，车如果行驶在高速路好办得多，但在普通路上，国道、省道甚至乡村公路四通八达，这么多线路哪怕走错一条，与章鸣的车就是“南辕北辙”。 “去瑞安。”贺琴只好赌一把，总不能停下不动吧。前方有温州、瑞安、乐清、永嘉等市，更有许多县城，压根没法估计他们会往哪儿去。 车又行了十几分钟，拐入往瑞安的路。 贺琴心里明白：这种赌不存在几率，如果是海人间谍发现跟踪后进行的定位干扰，即使赌对他们一样发现，重新换点对他们来说就是转个方向盘的问题。她心里恨恨地责怪章鸣，章鸣既然有舌功，为什么不传达信息？以章鸣的脑子，完全应该想到她可以跟踪他呀！用舌功不断通知她车行进的路线，难道这点都想不到？ 贺琴知道海人间谍在两公里之内能够发现她们，但冒险在这个距离跟踪，是章鸣的舌功所达到的距离也只这么多，远了不行。哪想到章鸣此时心思在家人身上，压根没想起贺琴会在后面跟踪。 正当贺琴愤恨章鸣的时候，跟踪器突然又有了信号。贺琴急忙对照地图，确认是在通往温州的路上。她立即查了前方的线路，发现再行十多公里有拐向温州，只是这一拐两拐，和章鸣坐的车距离拉的可不是几公里了，快十几二十了！ 这一路，海人间谍好像故意折腾她们，跟踪器一会儿有目标显示，一会儿又没有。晴岚怀疑他们这是有阴谋。如果摆脱追踪，就应该一直干扰下去。而一会儿干扰一会儿又停下，显然不想让她们跟丢，只是拉大距离。 “贺琴，他们想在每个地方干掉我们，得小心。” 贺琴也感到是这么回事，为谨慎行事，她一面让司机追快点，一面打电话给身后的增援打电话，让他们跟紧点，随时准备战斗，又给宋局长打电话，让宋局长做好准备，前面敌人最后不知道在哪儿停下，一旦停下，请宋局长接到她电话后，迅速通知当地武装力量听后她调遣。 车一直跟到温州。在温州目标又消失了很长时间。当再次出现目标的时候，目标在一处楼房密集的繁华地带，而且几乎静止不动。 贺琴和晴岚分析，海人间谍无疑布置了陷阱，现在就她们俩有防护帽，原来想的增援和地方武装出动肯定有伤亡，干脆不动用，敌人一辆车过来，人数不会多，她们俩上。 俩人商量毕，贺琴向宋局长说了她们的决定，让宋局长通知远远围住贺琴发的定位，不可自主行动，接到通知按要求来。 车行到离目标千米左右，贺琴和晴岚下车，向目标出走过去。 晴岚说她奔跑的速度快，让贺琴在后面离她一段距离，如果敌人埋伏在定位器附近，她想办法躲过敌人的袭击，贺琴则在后面见机行事。俩人通过耳麦交流，小心向定位器摸去。 晴岚包里有热成像，她走到离定位器一百多米的时候看了一下，定位器前无人，更确定这是敌人布置的陷阱无疑，只是定位器附近有两个人在活动。此时天已经暗下来，太阳刚刚掉落在地平线下。晴岚见定位器所在地是一处商业楼后面的居民区，便从大门进去，并告诉贺琴大概位置。 从热成像上看，屋内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正安静地坐着，另一个男人在屋内走动了一会儿也坐在女人身边。晴岚断定这是一户人家，不是敌人。她假装散步，从这家人住的二楼底下经过。周围有些下了班回家的人，也有几个老人带着孩童玩耍。 晴岚在附近走了一圈，没发现一点可疑。她估计敌人要么发了章鸣那种利攻击，她头上戴着防护帽不起作用，要么在等待时机。如果她还是这样转下去，敌人一定不会轻举妄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主动暴露自己。 想到这，她随着一个打开防盗门的住户进入楼梯，没有乘坐电梯，而是从楼梯道走到有定位器的人家，敲响了房门。 “谁呀？”屋内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我是你们楼上的，掉了个东西在你们窗台上。”晴岚敲门时想好了说辞。 “楼上？楼上好像没有你这么说话的人。”屋里的女人人比较小心。 晴岚说：“不信你到窗台上看看。” 过了会儿，听见屋里小声咕叨：“还真有东西，好像没啥用。” 男人的声音：“有用没用是人家的事，给人家就是。” 女人说：“一听见是女人的声音你就想开门看看是吧？” 晴岚故意着急地说：“给我把，我急着用呢，谢谢。”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她没让晴岚进屋，只把手伸在晴岚面前：“是这个吧？以后小点心，要是贵重东西会摔坏的。” 老太婆手上是一个小纸盒，纸盒打开后，里面露出一个类似电子元件样的东西。晴岚认识，这东西就是定位器。定位器非常小，薄薄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上面布满印刷线路，一个角上有个绿色小灯一闪一闪。 晴岚抓过纸盒装在口袋里，推开面前老太婆：“我看看好像掉的还有个东西。”只是来拿定位器对晴岚来说一点没必要，她进屋就是怀疑既然定位器放在窗台上，那么敌人一定在对面有埋伏，必须将敌人吸引出来。 果然，刚进门晴岚就感觉到了危险。多年特种兵训练与战斗，练就了她对险情的灵敏感应。她快速抱着老太婆弯身准备就地翻滚的时候，一粒子弹穿透窗户玻璃，她清晰地听见“噗嗤”一响，右肩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个侧翻摔倒在地，抱着的老太婆也跟着摔在她身上。 屋里的男人是个更老的大爷，惊呼一声扑过来，还没扑到面前摔了仰八叉……顿时，屋里大呼小叫热闹起来，两个老人嚎叫着在地上乱爬，老爷子想爬起来，老太婆想爬过去扶老爷子……晴岚看看肩膀，一股血水已经渗透羽绒服，正在下渗。她顾不上疼痛，从窗户望出去，对面没开灯的窗口虽然有些暗，但还是见一个人影瞬间晃开，就在人影晃开的刹那，一声枪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晴岚知道，贺琴出击了。 第七十七章 地下车库 向袭击晴岚的人开枪的是贺琴。 看着晴岚从大门进去，贺琴拿出手枪握在敞开衣服的怀里，假装闲散地四处观望。不一会儿，一声通过***打出的枪声传入她耳朵里，寻声望去，发现晴岚进的楼栋对面三楼一个窗户后面一个人正在缩回架在窗台上的枪。她拿出枪就打。那人动作极为迅速，缩枪的同时人也同时一闪，退到屋里她看不见的地方。子弹偏了，打在旁边没有拉开的玻璃窗上，发出玻璃破碎清脆的响声。 贺琴没来得及多想，拔腿冲向楼栋大门。到了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门栋的门卡，无法进去。回头张望，没发现有人准备进门栋。喊路上行走的人开门耽误时间，再说给不给开难说。情急之下，她高高跃起，抓住门上的挡雨板，翻上挡雨板又跃到旁边二楼的窗台，三楼正好枪手呆的那户人家窗外有凉衣服的架子，但距离有些远，大概估计了一下，觉得站在二楼跳的够高的话能抓住它，即使摔下去也不是很高。贺琴不管了，没有多想，使出浑身力气跳起来。她内功不错，这一跳，手刚好抓住铁架，脚蹬墙面，手一使劲，翻进了窗户。 贺琴的枪声惊动了正在小区行走的路人，攀越爬窗入户这一系列动作更是吸引了他们的人目光。纷纷驻足围观大声呼叫着观看，其中一个警惕性高的还不忘拿出手机报警，把她当成了手持凶器入室行窃的盗贼。 翻进屋的贺琴扫视了一遍，她进来屋子是个书房，刚才开枪的人已是不见踪影。她跑出书房门，外面是客厅，只见两个中年人倒在地板上，应该是一对夫妻，他们衣衫整洁，身上也没有血迹，但已是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不用说，这是海人间谍利攻击的结果。 贺琴现在顾不上这些，打开透视向另两个没进过屋子看去。这两间屋子是卧室，空无一人。透视的优势在于不管有无遮挡物，不用一一搜寻，想找的东西一览无余。 枪手动作倒是快，跑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好端端一对夫妻被杀的场景使贺琴恨得咬牙切齿。她拉开大门冲出去。跑到门外犹豫了：那家伙上还是下了？ “好办！先往下搜。往下只有三层，搜到楼栋大门没有再往上搜，不信你能飞天！” 贺琴没有急于跑下去，她慢慢沿着楼梯朝下走，打开透视功能不放过每块区域，电梯间、两边的住户，耳朵注意着楼栋大门的声音，防止枪手趁她翻入三楼后从大门溜掉。 一直搜到一楼，没有，也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贺琴反身又向上跑，刚上几步楼梯，“不对，好像有地下车库。”照理枪手被发现后在不清楚对手有多少人的情况下念头是急于逃命，不可能愚蠢到上楼顶，那样只有等着被人围在上面。来时贺琴虽然没有数楼层，但从楼高来看，少说也有20多层，如果被围在楼顶，除非有蜘蛛侠的功夫，否则只能束手就擒。 贺琴匆匆跑到一楼楼梯口，果然，还有往下的楼梯。她边透视边走，防止对方隐藏在底下偷袭。一路走到地下车库，放眼一看，贺琴泄气了：地下车库七弯八转面积巨大，还不仅如此，这是整个小区的车库，四通八达到每栋楼房，隔三差五有通往各栋楼房的电梯口。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两三分钟，如果枪手下到车库，两三分钟足够跑很远，仅凭她一人找，枪手早不知从哪栋楼跑了。 只好请求支援了。贺琴打电话给宋局长，告诉了目前的情况。宋局长让她马上给他发定位，这就调动人马把小区围起来，让她把枪手的特征描述一下。 贺琴有点印象，枪手缩回去的刹那，感觉站在窗户前的身影很高，一头的短碎发……就在这时，一辆车引起贺琴注意，她来不及多说，只说了声“个子高……”，就手忙脚乱揣起手机，闪身躲在电梯口前的柱子后面。 那辆车在不远处一排车中间，贺琴出电梯时那排车静静地停着，附近并没有人。就在她和宋局长通电话的时候，中间一辆车突然打火起步，车灯没开就冲出去，拐弯的方向是贺琴站立的地方相反的出口。 虽然车玻璃贴了车窗膜看不见里面的司机，但贺琴第一反应是这车一定有鬼，正常情况是先开灯后打火，因为地下车库灯光昏暗，偶尔还有入内的车辆和回家的行人，车灯不开很危险……贺琴不管那么多了，提枪朝车轮打去。贺琴的枪是qsg***手枪的改进型，有效射程达到70米，并且有爆破效果。那辆车在贺琴开枪时至多四十米，一枪过去，车后轮被打爆，车立刻像喝醉酒的人歪歪斜斜地扭动起来。没扭两下，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一个人。那人着力很到位，跳下后稳稳立在地上，然后一个前扑，翻滚到面前的一排停在车库的车间隐藏起来。 贺琴的判断没错。如果不是枪手，不会急于逃跑。 既然没有跑出车库就好办。贺琴再次拿出手机，给宋局长发了定位，发毕，悄悄利用汽车做掩护，向枪手躲藏地地方摸去。 车库照明虽然昏暗，但除了汽车之间的阴影，目力能看出四五十米没问题。贺琴的透视能力基本在这个范围内，但由于已过下班时间，停留的车过多，过多的车辆形成障碍物，贺琴的功力不够，一到两辆车能透视过去，多了就无能为力。她想起自己的另一个能力：信息收集，其实就是古人说的“心通”功能，能够接收他人大脑中的信息。往前方试了试，没有信息。她没测试过这项能力的有效距离，但如果在有效范围内，一定能接收到人脑发出的波动，看来前面近距离内没人。 枪手不可能傻到一直在车库躲藏，时间一久，一定有大量武装人员赶来搜寻，那时再大的车库也无济于事，除非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否则别想逃出去。那么，现在枪手最可能做的事就是想办法躲过她的眼睛和耳朵，逃往车库出口或者电梯口。 刚才枪手扑出的位置贺琴已经锁定。她小心翼翼地一辆车一辆车搜过去，又趴在地上从车底看，枪手却渺无踪迹。 看来这家伙轻功不错，走路悄无声息。 就在贺琴快搜到枪手刚才的藏身地时，突然一股危险从背后传来，不是单纯的感觉，是的的确确的风声……贺琴猛地朝前一扑，手搭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借力一下从这辆车的车头扑到另一辆车上，同时在空中顺过身体，向后面打出一枪。 幸亏贺琴反应快，哪怕慢0.1秒，枪手的***刀就扎进她的身体。枪手跳车的瞬间看清了开枪打中汽车轮胎的贺琴，扑入两辆车之间丝毫没犹豫，迅速从车后绕向贺琴站立的地方。这家伙的确轻功很好，跑动时提脚迈步没有一点声响。贺琴用透视和心通向前搜索时，枪手已经绕到她的侧后方。 第七十八章 这人是谁？ 贺琴的这一枪虽然没有打中对方，但减缓了他的速度。 这家伙果然是向晴岚开枪的枪手，个头在一米八以上，留短碎发。本来这一刀下去扎的是贺琴的后心窝，十拿九稳，没想到贺琴反应灵敏，被躲过，正欲再跨一步扯住贺琴扑在空中的脚脖子，只要抓住她的脚脖子向回一扯，拿刀的手无论如何能扎到她的身体。他对他的力气很自信，何况对方是个女性，不管伤到哪里，接下来还不由他？ 不料贺琴在扑出去的同时身体来了个侧转，手中的枪转向他。他一看不妙，迅速往侧面一闪，子弹划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呼啸而过，打在车道另一边的车上，发出“卡啦”一声响，一辆的车的车窗遭了殃。 贺琴落在前面车上的时候，见子弹落空，枪手闪到车道上，又连扣扳机，对手边闪边向她扑来，只得再次跳跃到前面的车上，枪手个子虽然高大行动不但不笨拙反而十分灵活，躲闪子弹的同时越来越接近贺琴。贺琴不是怕跟他近战，只是枪中还有子弹，能用枪解决的事当然比格斗来的更快。 在几乎停满车辆的车库不比空旷的地方，对方很容易利用车辆躲闪。当贺琴再次扣动扳机时，枪哑了。子弹打完，贺琴扔下枪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和枪手格斗了。 枪手急于解决贺琴，不解决贺琴他无法顺利逃脱。贺琴打电话时他看得清清楚楚，知道即使跑出车库，被贺琴在后面追，前面增援来的快的话，也跑不掉。只有解决了贺琴他才有机会从电梯进入楼栋，那时躲避搜索逃出小区尚有一线可能。见贺琴子弹打完，冲上去就往贺琴身上刺。 贺琴虽然功夫不错，但面对身高体壮的枪手在摸不清实力的情况下很谨慎，尽量不让对方靠近，腾挪躲闪的同时偶然出下拳脚。双方在汽车空挡间打斗了几个回合，贺琴发现对方学的是跆拳道，功夫不浅。当对方高高跃起，一脚踢向她的时候，她就地向后翻滚，来到场地宽敞的车道上。贺琴练的是自家的贺拳，不甚凶猛但腾挪游走十分灵活，宽敞的地形有利于发挥。 当对手如风般扑向尚未站定的贺琴时，贺琴来不及闪躲，只好硬碰硬挥出一拳，不料这家伙在扑的同时身子一斜，一只脚突然踢出来，贺琴见这一脚踢出的力道巨大，拳在空中虚晃一下，后倾上身闪过，然后双手撑地，双脚蹬起踢向正越过头顶的枪手。枪手似乎预料到贺琴这一招，前踢的脚突然改向后踢。 “砰”，双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脚碰脚。 贺琴毕竟在未站定的情况下慌忙中做出的动作，这一脚把她踢翻了几个滚。好在长期习内功，她的柔韧性好，几滚之后又稳住身体。再看枪手，由于是空中腿脚相撞，作用力使他扑到行车道的另一面的车上。他双手撑住车头，用力向后侧反使力，空中转身又稳稳站立在行车道中央，见贺琴刚刚从地上站起来，又风般地挥舞***扑来。 这家伙为抓紧时间解决对手玩命了。 贺琴在几个回合下来，知道对手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开始躲闪。她心里有数：时间拖的越长对自己越有利，增援一到，再强的对手也架不住人多势众。 枪手看出贺琴的计策。她拖延时间有利，他却拖不起啊。猴急之下，他开始拼体力，男人不管怎么说体力总是比女人强，尤其他身高马大，体力是他的优势。于是他几乎不停歇地追着贺琴打，很多时候招数也不用了，就是一个动机：尽快解决眼前的女人。 为节省体力贺琴左闪右躲，不轻易出拳，即使如此，还是感觉十分疲惫。她翻窗进入三楼消耗的体力不少，一直到进入车库，体力没有得到回复，打斗了几十回合，已然有强弩之末的感觉。她咬着牙坚持，心里盼望着宋局长调动的人马快些到达。 就在贺琴精疲力尽之时，听见一声大喝：“趴下！” 是晴岚的声音。 贺琴迅速趴在地上。枪手此时正用****划向面前的贺琴，这一刀他是势在必得。他看出贺琴精疲力尽，刀是斜向里划的，贺琴无论往左躲还是向右挪，都躲不开这一刺，只有向后跳才能躲过。而此时眼前这个女人即使跳动作也会慢一拍，因为快速弹跳需要一定的力气，而以她现在的状况显然很困难。 而正当枪手就要得手的危急关头，晴岚出现了。 喊完“趴下”，她抬手就是一枪。 枪手的军刺划过贺琴头顶，正常情况贺琴绝不会这样躲避，因为这一次虽然用这一招躲过，接下来身处别人脚下将会面临脚踹的更严厉打击。 不过枪手再也不能作为了。晴岚的子弹打中他的头部，半个脑袋随着子弹的钻入变为碎块，向空中四散而飞。没了半个脑袋的枪手似乎不愿这样离去，缓慢地似有不甘地倒下，倒在贺琴的旁边…… “贺琴！”晴岚手捂肩胛，向贺琴跑来。 贺琴见晴岚右肩胛处的衣服上有不少血迹，晴岚走路的姿势也很吃力，意识到枪手那一枪打中了她。关心地问：“伤重吗？” 晴岚笑笑：“离死远呢。你先起来吧，趴在地上很狼狈的。” 贺琴爬起来，伸手掀晴岚的羽绒服，想从里面看看晴岚的伤。晴岚躲开：“说了离死远，远得很。处理了，你知道我处理伤口很行的，包扎严实着呢。先看看这家伙是不是抓章鸣的人。” 贺琴让晴岚坐在地上：“老老实实坐着，等周局长派的人来，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她翻过枪手的尸体。枪手的头倒地处流了大片的血和**，红白相掺黏糊糊的十分恶心。贺琴在他身上除了几张钞票没有搜出任何东西，没有有用的信息，不能判断他是谁。似乎这家伙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 “不可能是海人间谍。应该是他们雇的杀手。海人间谍没必要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贺琴检查完判断道。 晴岚同意：“他们企图转移注意力，把我们引到这儿来。” 贺琴点点头：“走，先送你上医院，回头我去调监控录像，不信查不出他们把章鸣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她想起什么，“按说他们的目的是杀章鸣，为什么不直接杀，要搞这一出呢？” “换人。”晴岚说着拿出老太婆给她的盒子，“这里面除了引诱我们的定位器，还有一张纸条，你看看。” 贺琴拿过盒子，里面定位器底下有个晴岚打开过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两行打印的字： “换所有被抓的人，限两日内答复。” 纸条底端是联系电话。 这时候地下车库进来许多武警战士，为首的上尉见任务中的枪手已被击毙尸横地下，知道已经用不着他们，走上前来进了个礼：“你好，是贺琴少校吗？” 贺琴扶着晴岚站起身：“是的。这是上尉晴岚。她负伤了，我需要一辆车送她去医院。另外，这里的事你们处理一下，楼上百姓家的玻璃窗被损坏，还有这里有几辆车受损……对了，三楼一户人家被杀，一男一女。” “是！”上尉又敬了个礼，回头对一个武警战士道：“你送少校和上尉上李星的车，去军医院。”回头对贺琴说，“这里交给我们。” 坐在车上，贺琴抓紧时间给游处长打了电话，告诉游处长纸条上的信息，说请求调用温州所有的监控录像的授权，接下来她将全力以赴找到章鸣并救下他。 游处长听了非常震惊，告诉贺琴，无论用何种方法，救下章鸣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但明里不能惹恼抓章鸣的人，以防他们被逼急了杀害章鸣。他现在就向高厅长汇报此事。 第七十九章 笼子里的章鸣 笼子里的章鸣很可怜。 笼子只有一米二见方，章鸣在里面只能盘腿窝着坐，躺也只能蜷缩着斜躺。两个看守警惕性很高，撒尿都不许出去，想破坏笼子更是没门，无奈之下，章鸣只好斜躺在笼子里想其它法子。 “不管找什么理由他们是不会放出去的，刺激到他们暴跳如雷呢？还是不放？不管了，想到什么试什么！”章鸣知道两个看守在是个机会，如果野岛和皮卡尔回来，那是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快点，憋不住了，我要拉屎！”章鸣大声喊叫，同时双脚拼命踢蹬笼子。 “嚷什么嚷，撒尿拉屎都弄在里面！”瘦子的声音。 章鸣继续大叫：“不行，地方太小，裤子都没办法脱！” “拉到裤裆里！真他妈讨厌，电视都吵的听不见。”胖子显然很恼火。 章鸣见有效果了，更大声音骂道：“你他妈才讨厌！让老子拉在裤裆里，大冷天的，你们是人不是人？” “不行放他出来拉？瞧他个单薄样，咱俩看着他还翻天了不成？”瘦子的声音。 胖子说：“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没看见那屋的老家伙，顾总挨都没挨他就让他死翘翘了。这帮人本事大着呢。” 听他俩对话，章鸣知道另一个卧室里大概是户主被野岛他们杀了，所谓顾总，是野岛或者皮卡尔的化名，杀了屋主人，他们强行抢占了这套房子。 “真是草菅人命的畜生！”章鸣在心里骂了一句，更来气了，提高嗓门再喊： “你们两个是人还是畜生？再不放老子去厕所草你们十八辈祖宗！草你们……”章鸣骂这些话很生疏，都是在学校听来的，自己从未用过，以前谁开口说粗口，他十分鄙视，此刻他是想起什么脏话学什么脏话，还捡他最讨厌的话骂，而且现在说这些难听的词句，不知怎么不仅不觉得可耻，反而很过瘾。 胖子终于坐不住了，一脚把门踹开，气势汹汹进来后，又朝笼子踹了两脚：“你奶奶的活够了你……再不闭上鸟嘴老子踹扁你！” “你奶奶的，草你祖宗，老子踹扁你！”章鸣此刻不管什么逻辑不逻辑了，自己窝在笼子里几乎不能动弹，拿什么踹扁人家？反正他现在就是让对方发火。 胖子是个性格暴躁的家伙，这点章鸣从他踹门踹笼子看得出来。 果然，胖子愈加使劲地踹笼子：“老子让你骂！老子让你骂！踹死你个狗娘养的！” 笼子做的固然结实，但拇指粗细的骨架毕竟在他的脚下显的不够坚硬，歪斜着向一边弯去，由正方形变成一个三角形的笼子，章鸣护住头全身紧贴笼底还是被笼子紧紧箍着，身上也感到阵阵疼痛。 瘦子拉了胖子一把：“大哥，笼子扁了。” “扁了怕个球！踹死这个狗*日*的！”胖子太阳穴边青经直跳，说明气愤之极。这家伙本是社会上混混，只有他骂人，哪有别人骂他的份。今天被章鸣大骂，如果不是雇主有交代，必须保证这小子的活着，他能一直踹到人没气为止。 毕竟踹死没钱拿，还可能被雇主惩罚，那个小个顾总杀人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杀人不动手，杀人不见血啊！胖子又踹了两脚，气喘喘地朝章鸣吐口吐沫：“爷暂时饶你不死。顾总让你先活三五天，到时候让他把你交给爷处置，不折磨的你磕头才怪！” 说完和瘦子出门而去，走时把门关的山响。 幸好是冬天，衣服穿的厚，胖子踹笼子的时候铁架子压在身上疼是挺疼，不至于受伤。章鸣本想把铁架子踹回去，但腿被压在角落弯不过来，又用手推，推了一下不起作用，干脆屈身用背部拱。背部的力量用的是全身的力气，三拱两拱竟然被他拱出一个棱形。这下空间大了，他正中位置坐好，手撑笼底，屈腿用脚狠命踹向压下来的钢丝网。 通过练内功和练式，章鸣的力气较之前已不能同日而语，棱形的笼子又被他踹成正方形。 他这一折腾，动静不小。客厅的胖子清楚里面在折腾什么，火一冒，又跑进来照笼子踹几脚，边踹还边骂：“狗*日*的想舒服？没门！夹不死你难受死你！” 章鸣这回调整好了姿势，在他转身想出门时又把踹成三角形的拱回棱形笼子，再踹回正方形：“老子就舒服了，怎么着！” 俩人就这么你踹来我踹去，踹了十来个回合。 十来回合过后，章鸣感觉再踹时铁架子明显软了，这才罢休，假装力气使完，不声不响窝在里面只喘粗气。 胖子瞪着眼睛等章鸣再踹，等了一会儿见章鸣老实了，“呸”一声道：“小样吧，这几下就踹不动了？跟老子玩儿，玩儿不死你！” 再观察，章鸣不但不回嘴，甚至把眼睛都闭起来，一副被干垮的样子，胖子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门，边走还边咕叨：“跟爷斗？整不死你才怪！” 学物理的章鸣当然是有意识这么做，这是逃出去的唯一办法。金属和人一样，也有个疲劳期，不一样的是人可以通过休息渡过疲劳期，而金属不能。金属的“疲劳”不可逆转。 休息一会儿，感觉力气缓过来不少，章鸣用指头抠住笼子顶端的小园洞，借用身体和脚的力量，尽量不发出响声地来回搬动笼子，铁架子在他的三折两弯下越来越软。章鸣在扳架子的同时不忘透视客厅两个家伙的动静。只见胖子也是个酒色掏空了虚货，刚才赌气和他来回折腾笼子，这会儿累的不行，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瘦子斜靠在另一端的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铁架子毕竟被来回折腾了几十下，一端的底部出现了裂纹。章鸣怕野岛他们回来，他们一回来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抓紧时间来回扳。终于，最先有裂纹的铁棍断了，另一端的铁棍也差不离。他又使劲扳了几下，这头的铁棍从根处断离。 可能章鸣见快大功告成动作快了点，断裂的铁棍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他见瘦子警觉地把头扭过来，随后起身向他的房间走来。章鸣吓坏了：这个关头如果被发现他破坏劲儿笼子，两个家伙有的是办法把他看牢，只要人还在笼子里，不管完整的笼子还是破损的笼子，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拼命抓住两端断掉的铁棍往上掀，试图掀开能让脑袋钻出去的缝儿，可是两根架柱子虽断，但两面钢丝网断裂的不多，有些地方不在拉折范围，依然紧紧相连，掀起的缝隙不足一个拳头宽，拳头伸出去都会被钢丝挂得血胡铃铛，更别说比拳头大得多的脑袋…… 第八十章 利攻击 章鸣透视到瘦子对笼子的响声有所警觉，正欲走进来查看，无法把头伸出笼子外，对他进行利攻击，急中生智，狠命靠向后面，腿抬起踢向笼子上端。随着向后的力道，笼子翻了个面，原先朝前的面翻到面上，底子翻到朝前的一面，然后用手牢牢带紧翻到面上断了的铁棍部，心里期盼着瘦子马虎不仔细看。 瘦子推门进来，见章鸣四脚朝天地抵住四个角，身子弯曲地平躺在笼子里，以为章鸣被他的老大折腾得自己在那儿郁闷，拿笼子出气，匆匆看了一眼，关心着电视剧的进展，关上门转身走回沙发。 章鸣大松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没被发现！ 现在的情况比之刚才要好得多。刚才断点在下面，不好使力。现在断点换在了头顶，两只胳膊好使力多了！ 章鸣狠推边缘中间的钢丝网，网虽然是钢丝的，但拉力点少，何况织成丝网的钢丝只有牙签粗细，笼子几经折腾几根铁支架断的断，没断的也没那么坚实，在他大力推举下，缝隙比拳头大了不少，不怕受伤的话，玩命还是可以试着挤出去的。 怕脸被挂破相，章鸣翻转身子，两手护住脸脚蹬头顶地向外挤，挤了很久，脑袋终于一点点地冒出笼子。这期间后脑勺被挂了好多下，章鸣甚至感觉脑瓜皮都被挂下几条。但人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是不会去关注疼痛的。 一般来说，头能出去的地方，身子也能出去，何况笼子的边缘不是圆的，是长条状的豁口。头从笼子里钻出来的章鸣，没用多长时间整个人都爬了出来。没顾上查看头上被钢丝挂的如何，他出来伊始，立刻转身向客厅看去。 客厅依然是他先去看的那样：瘦子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胖子似乎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章鸣虽说杀过人，杀过六个同船百慕大的同学，但那是通过电话看不见人的情况下杀的，现在，他要杀几米远的两个看守，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要想逃出去这两个人必须杀！而且越快越保险，很难说野岛和皮卡尔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晚半分钟命运将被改写…… 利攻击。 瘦子无声地倒在沙发上。 再利攻击。 胖子陡然停止了鼾声。 章鸣完美地隔门隔墙完成了他对活人的第一次利攻击。 不做任何耽误，章鸣拉开屋门跑到客厅，又拉开大门向楼道门跑去。楼道门的开关在墙壁上，章鸣手有些哆嗦地按了按，防盗门自动打开。 外面亮着昏黄的路灯，天已是黑透了。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章鸣的手机被野岛摔了，出去旅游时叶玲给买的瑞士表他怕也有****，早就悄悄的扔了。不过时间现在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逃出小区。不，逃出小区还不行，皮卡尔有他的头发，一旦他们回来发现他跑了，找到他不是难事。重要的是……对了，找贺琴！ 此刻，章鸣内心对贺琴充满依赖。好像找到贺琴才是他的归宿。 他不敢跑的太快，生怕别人把他当成急于逃跑的小偷。他假装夜间小跑锻炼身体的人，控制住情绪向小区大门跑去，眼睛却没闲着，时刻注意有没有野岛他们的身影。 好在这个时候路上没人，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卫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否则衣服被挂得破破烂烂的章鸣非被拦住询问一番。 跑出小区大门，来到街上，放眼望去，这是一个繁华地段，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这时候章鸣情绪安定了不少。他不知道贺琴现在在何处，唯一的办法是打电话。 他见路边一个姑娘正朝他的方向走来，边走边看手机。 “美女，能借你的手机用下吗？”章鸣待姑娘走近，礼貌地问。 姑娘正沉浸在手机中，对他的问话毫无反应。 “美女！”章鸣提高嗓音。 她这回听见了，顿住脚步，充满戒备地看向章鸣。章鸣衣服到处都是破洞，不少地方挂了些撕破的布条，整个人像刚被虐过逃出来的。 “能借你的手机用用吗？我手机坏了，有急事找个人。” 大概姑娘看章鸣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认定这家伙是被人欺负了的可怜虫，没说话，把手机向前伸了伸。 “谢谢!”章鸣拿过手机，拨通了贺琴的电话。 “谁呀？如果是推销产品的赶紧给我挂了。”手机里传来贺琴不友好的声音。 “是我，是我章鸣！”章鸣生怕贺琴挂她电话，急着自报家门，“我在……”他看看四周，这才发现这里对他来说不只是陌生这么简单，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章鸣？章鸣啊！快说快说你在哪儿？”贺琴的声音既急切又兴奋。 “我在……你等等。”章鸣抬头看向姑娘，“这是哪儿？” “国贸大厦，你就说国贸大厦门口。”姑娘是个热心人，而且是负责人的那种。 “国贸大厦门口。”章鸣复读了一遍姑娘的话，“你快些来接我。” 贺琴几乎等不急，听得出来是边跑动边说话：“等着，你等着！快，给我辆车。”后面的话是说给旁人听到，接着挂了电话。 章鸣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双手把电话递给面前的姑娘；“谢谢，非常谢谢！” 姑娘接过手机：“你跟我来，这儿离门口还有一截，我领你去正门口，走到偏门的话人家不好找。” 姑娘再次彰显了负责任的品质。 章鸣跟在姑娘后面，一路感动得不得了，连连说着感激的话。 姑娘把章鸣领到国贸大厦正门，莞尔一笑，摆摆手走了。 不出十分钟，贺琴赶到。车门打开，贺琴是跳下车的，几步蹦到章鸣面前，一指头捣向他的门面：“吓死我了你这个臭小子！”指头还没戳到，刚才没看清，跑近才发现章鸣浑身上下到表情都悲惨的不行，变指头为手掌，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抓住他的双肩，轻轻摇了摇，“他们打你了？咋逃出来的？” 放在一两个月前，章鸣会扑到贺琴怀里掉眼泪。此刻章鸣只是伸手搂了搂贺琴，然后拍拍她头：“回去说，先离开这儿。” 上了车，章鸣见车上除了开车的军人没别人，问：“晴岚呢，没一起来？” “现在咱们就去看她，受伤了。”贺琴说。 军医院的地段在城区边缘，开车用了半个多小时。车上，章鸣简单向贺琴说了白天发生的事。贺琴表扬他成长了，遇事有主见知道想办法，但还要进步，比如野岛带他坐车逃跑的时候，一路用舌功给她传话也不至于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章鸣连连点头；“心思都放在父母身上了，没照顾到大局。” 贺琴说：“对，大局第一。什么是大局，就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有关全局的事。你是个军人啦，不是普通平民，身兼重任，不能性情用事。” “知道啦姐姐，今天你说话好严肃。”章鸣笑着握起贺琴的手。 “不是严肃，任务完不成我们得好好活着啊！”贺琴说着另一只手搭在章鸣的手上，“我们都不能死，尤其是你。” 刚才章鸣打电话的时候贺琴正在交警大队查监控录像，野岛使用了电子***，从进入市区就在见不到黑色吉普的身影。当时贺琴几乎瘫在椅子上，她知道即使svp的罗斯将军同意交换人质，章鸣也是凶多吉少，海人间谍能力她清楚，章鸣的防护帽一旦被他们拿掉，走不出两公里，章鸣必然被利攻击击杀。他们怎么可能放过目前陆地上这个最大的隐患？接到章鸣的电话，不是旁边有人，贺琴会喜极而涕。 第八十一章 擦澡 晴岚的伤经过医生的处理没有大碍，枪手的子弹打在她的肩胛缝底部，骨头有轻微断裂。伤口是个贯穿伤，只要不感染。剩下的事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她大伤小伤经历过多次，身体皮实，性情有乐观，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吃了药，吊上消炎药水，竟然无事人样地躺在病床上玩儿手机游戏。 章鸣和贺琴进来的时候，她正玩儿的投入，俩人走到面前她都没感觉到。也是，平时警惕惯了，一旦躺在病床上则无比放松。 贺琴一把抓下晴岚的手机。“Чtotыдeлaeшь！”晴岚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一只手去抢手机，拽得吊瓶乱晃，情急之下还来了句母语。 “不干嘛，来抓你！”章鸣听出晴岚说的是俄语“你干嘛”，笑着一把把晴岚又推回原位。 晴岚一看是章鸣，高兴得又要跳起来，被贺琴按住肩膀：“伤成这样还不老实！” “不疼，你看。”晴岚举举左臂，“她救你出来？”晴岚顾不得说她的伤，紧盯着章鸣问。 “哪儿啊，这家伙自己跑出来的。”贺琴替章鸣回答，“狡猾着呢，平常在我们面前装憨。” 晴岚拽过章鸣的手：“挨打了，打成这个熊样，啧啧……” “没，是钻铁笼子挂的。”章鸣在灯光下才看见，自己不仅衣服烂得不像话，手上也有几条划痕，而且弄了半天铁棍丝网，手心手背肮脏不堪。 晴岚摸摸章鸣被野岛打的脸颊：“还说没挨打，看这，印子还在。” 贺琴顺着晴岚的手看，可不，章鸣脸上有三个指头印，明显被人扇了耳光。见面时大厦门口光线暗没注意，病房明亮的灯光一照，清晰可见。 “这算啥？看你自己吧，为了救我伤成这样。”来的路上，贺琴跟章鸣讲了如何跟踪定位器中了皮卡尔他们的雇的枪手伏击，晴岚的伤情，章鸣心里老大过意不去，说话间泪水盈满了眼眶。 “别娘炮了，干这行受伤是家常便饭。”晴岚调整一下坐姿，刚才乱动扯得伤口有些疼，“说说你是怎么摆脱他们的，你的父母咋样？” 贺琴说：“正好你给晴岚仔细讲讲，我去给你买衣服。破成这样不好见人的。” 章鸣欲阻拦，贺琴恶狠狠地晃了晃指头，那意思是不听话又要挨戳。章鸣只好由她，在晴岚对面空床上坐下，对晴岚讲起被野岛带走后的遭遇。 晴岚听后竖起大拇指：“有脑子！那个野岛，我帮你抓，抓住打他十个耳光，打回来。” “十个？那可不是回来，是十倍。”章鸣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和两个姑娘呆在一起他感到安全和愉悦。 晴岚问：“我说的俄语你怎么听得懂？” 说起语言。章鸣神气起来：“别说俄语，世界上没我不会的语言。” 晴岚当然不信：“你就吹吧。” “真的，不是吹。”章鸣说他本来学了几国的语言，被海人“洗涤”后灌输了几乎世界各地的语言，“你说是不是吹？” 这时贺琴买了衣服回来，还带来一个医生：“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咦？刚才没看后面，你后脑勺也破啦？都结了好多血痂！” 医生检查了一遍，说：“去诊室，你这伤不少，虽然不严重，要处理，防止感染。” 章鸣和医生出去后，贺琴端水给晴岚擦澡。晴岚这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特别爱干净。刚才给章鸣买衣服的同时，顺便给自己和晴岚各买了一套内衣。两个姑娘折腾了一整天，累了，擦完澡按铃叫来护士拔去吊针，躺在床上休息。 章鸣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这期间他到食堂吃了点东西，又去剃了个光头，医生说头上有一处需要缝针，头发不剃光没法缝，再说挂破的伤口不少，上药换药光头来的方便。章鸣不知从何时起对光头有种厌恶感，医生护士作了半天工作才答应。 两个姑娘正躺在病床上说话，见章鸣双手包着厚厚的纱布，顶着个光头回来，笑了半天。贺琴说像极了街头的小混混，晴岚说的更难听，说像监狱里的囚犯。 “到卫生间去，姐姐帮你擦澡。”贺琴调侃毕，指挥章鸣。 章鸣红了脸：“不方便吧？” “不方便个屁！你以为我愿意啊？好大的味儿把屋子都熏臭了。别脱光，留个短裤，洗完全部换了。我给你买了全套换洗衣服，你姐我长这么大还没伺候过人洗澡呢！” “不对，你刚才还给我擦呢。”晴岚较真。 “是啊，我说的是今天以前。今天一下伺候两个！”贺琴凶巴巴地说。 军医院的卫生间很大，洗脸池、坐便器、洗浴器一应俱全。章鸣像听话的孩子，进去后脱得只剩下短裤。贺琴毕竟是未婚的大姑娘，还从未谈过恋爱，见章鸣几乎赤身裸体，脸禁不住红了个透，好在俩人有过接吻的经历，不至于羞得不知所措。 贺琴本就是个十分美丽的姑娘，柳叶眉、挺直的鼻梁、樱桃小口，配以双皮大眼，不化妆都能把男人迷倒七分，这会儿两上飘起两朵红晕，更显妩媚动人。章鸣在rt第一次见她时，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不放，那时已经好感满满。后来一起生活、战斗……尤其那次贺琴出透视功能俩人气味相融双唇相吻，早已在章鸣心底留下贪恋的记忆，只是工作的原因，怕因此而破坏了合作关系，才把这份情压在心底。这次死里逃生，又生出不知道生命何时戛然而止的悲怆，更觉能有这样在一起的时间无比珍贵…… 章鸣一把搂住贺琴：“我喜欢你！” 贺琴本就双颊红润，听了章鸣的表白，满脸飞红。她靠在章鸣的怀里，气喘吁吁地问：“只是喜欢？” “不，是、是爱！”章鸣从未用“爱”字表达过感情，说出这个字似乎很难为情。这会儿既说出来，觉得这样的时候“爱”字最能表达此刻的想法：“我爱你，爱你！” 女人在这种时候往往比男人理性。只见贺琴抬起头，直视章鸣的眼睛：“真话？” 贺琴与章鸣脸对脸相隔咫尺，章鸣又闻到贺琴嘴里熟悉的气味儿，不管不顾地搂紧了贺琴就亲起来。贺琴要的不是语言上的回答，有章鸣的动作足以令她不再犹豫，也仰起小嘴投入地相吻……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晴岚的喊声：“洗完了没有？我要去卫生间！” 俩人这才丢手。贺琴看看手表，伸了伸舌头：“快些，我给你洗洗。”说完高声道，“就好就好！” “才一会儿，这晴岚也是……”章鸣不满地咕叨。 “一会儿？都过去快二十分钟啦。”贺琴白了章鸣一眼。 “二十分钟？”章鸣怎么也不相信，在他的感觉里，最多只有一分钟，不，连一分钟都不到。 贺琴快速帮章鸣擦完澡，先拉开卫生间的门出去：“快穿上衣服，新的，在架子上。出去不许慌张。” 章鸣搞不懂：女生怎么令人琢磨不透地这么快就恢复了理性？ 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才不管晴岚是否真的急着上厕所，脑子里甜蜜地回味着方才…… 第八十二章 再回关押地 见贺琴出来，晴岚笑嘻嘻地说：“你们霸占卫生间，害我憋死了。” 贺琴点了晴岚一指头：“坏吧你！” 晴岚头一歪：“说我坏？你呢？” 贺琴不理她，出门找护士换病房。来时没想到章鸣这么快出现，要了双人间的病房。现在章鸣来了，三个人，需要一间三人间。护士调整到对面的病房。贺琴回来的时候，章鸣已经穿戴整齐，几个人没什么杂物，拉开门走到对面就算换好了。 一人一个床，躺下后贺琴说了下今后的打算：“晴岚的伤问过医生，少说得个把月……” 晴岚打断她：“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最多半个月。” “行，就算半个月吧。你先在这安心养伤。我和章鸣按刚才回来时在车上通的电话，游处长的意思皮卡尔他们一定会在这个城市发疯找章鸣，将计就计，我们边躲边反找他们，在当地军警的配合下争取把他们拿下。游处长说svp那边现在很急，发现海人改变了策略，所有有怀疑的在建厂都人去厂空，不知在搞什么鬼。罗斯将军打章鸣电话关机……” “我上他们车之前关的机，怕电话铃响野岛发现……”章鸣解释。 “是，这我知道，车上不是给游处长说过吗？”贺琴接着道，“罗斯将军想让章鸣去一趟总部，游处长答应三日后出发。所以我们争取三天时间有所收获。” “对了，刚才还在想这事，洗个澡忘啦……”章鸣拍着头没说完，晴岚撇嘴打断他： “那还不忘？洗澡洗舒服啦嘛！” 章鸣张嘴想反驳，心里有鬼，嘴张了几张没说想好说辞，只好绕开晴岚的话题：“关我的地方可以设些埋伏，我逃出来的时候野岛和皮卡尔还没回来。既然把我关在那儿是为了拿我做交换，他们联系不上看守，肯定会回来查看。这事要尽快布置。” 贺琴一听也着急起来：“我也闪过这个念头……这样，你俩歇着，我现在就联系警方。” 说完拨通周局长电话。周局长听说后告诉了一个手机号码，说这是温州国安局方局长的电话，他说先等等，他先跟方局长通报情况，方局长马上会打过来。 国安系统办事麻利，不出两分钟，方局长的电话来了。 贺琴把在章鸣被关的小区布置埋伏的事跟方局长讲了，方局长问了小区的名称，章鸣在一边听见，大声在一旁说： “国贸大厦旁逸景小区。” 出小区大门时章鸣匆匆瞄了一眼，以此记在心里。 贺琴说去的人必须换上便装，对方几千米之外就能看见小区的情况。 “几千米之外？”方局长疑惑不解，不过没有多问。 “您看能不能通知医院派辆车送送我？”贺琴问。 “没问题，我立刻给医院打电话，你到院门口等。”方局长看来是个爽快人。 “好的，你的人到后在小区内会合。”放下手机，贺琴从包里拿出两顶防护帽，递给章鸣一顶，自己戴一顶，“以防万一。他们如果在之前回小区了，这会儿正狗急跳墙般地找你，呃，对了，”她又从包里拿出章鸣交给她保管的钱夹和手枪，“完璧归赵。数数钱少没？” 章鸣接过去：“哪有几个钱。值钱的是几根毛。”他说的是皮卡尔以及贺琴、晴岚他们的头发。言毕，突然想起一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皮卡尔他们一旦发现我跑了，一定再次绑架我父母。我倒是交代父亲明天一早悄悄离开浙南，但万一他们发现的早呢？” 贺琴拍拍自己额头：“这么大个事竟然忽略了！你父母再被绑架我们今天算是白费功夫，而且下次你去交换别想逃出来……这样，你给游处长打电话，让他跟浙南那边联系，保护你父母。我得下去了。” 章鸣说，“我也去，路上打电话。” “你这幅熊样去干啥？老老实实呆着，伤口感染可不是小事。”贺琴说着就要走，章鸣抢在她前面拉开门： “我必须去。你明白的。” 贺琴想想也是，章鸣能凭信息物感觉两公里内皮卡尔的信息，等于为埋伏安装了“千里眼”，于是没再阻拦，跟在章鸣后面匆匆下楼。 医院派的车也到了大门口。上了车，章鸣的手机被野岛摔了，他让贺琴拨打游处长的电话，接通后章鸣拿过来对游处长说了父母那边的情况，请求连夜派人保护：“人一定要多，戴上防护设备。” 游处长听后也很急，没说几句挂电话布置去了。 通过官方调动人马到位很快，章鸣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告诉父亲他已经安全地逃出来，现在正在自己人这边。说那两个家伙如果知道他逃了，一定还要去抓人，他已经通知人前去保护，让父亲别慌，但明天一早必须离开浙南，一旦找到落脚地立马打这个电话告知一下。 “我和你妈商量了，准备先在你妈老家住一段时间，等你的事情过去再回来。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住不惯。再说我们还有公职，请了两个多个月假，下学期还开学还要上班。”父亲声音有些疲惫，有气无力的。章鸣知道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折腾了一天，疲惫程度可想而知。 上班、公职这些进入社会的事章鸣不是没有概念，过去一心读书，没去关注，这次他只想到给父母钱能在其它地方买房子住事情就解决了，看来还是太嫩啊……大人的事没那么简单，吃穿住行人人都必须依托社会，还有将来退休养老，上班族岂能不管不顾想到哪儿到哪儿？ “对不起，是我把你们拖累了……”章鸣哽咽道，“先这样吧，以后我再想办法。”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啥时求求rt，看组织上能不能帮忙解决下？两个多月海人间谍根本没把握清除完，他们在一天，利用父母要挟他就不会停止一天，这是他清除他们的最大掣肘。 贺琴见章鸣呆呆地似听非听电话，知道他又发了呆气，拿过电话：“是章叔叔吧？你们先按你们的意思办，有组织呢，后面的事我们再想办法。等你们在乡下安顿好告知我。章鸣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他。” 刚才他们通话时她凑得很近，说的话都听见了。贺琴社会知识毕竟比章鸣多，尤其章鸣这种情况，提请高厅长出面解决不是难事。但车里有司机，有些话此时不好说开。 她挂了电话，拍了拍正用裹了纱布的手揉眼睛的章鸣：“别这样，等这次任务过后你父母的事会圆满解决。” 章鸣他们车到时，方局长派来的人正等着他们。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勤部队，一来人马四散到小区各个地点，闲逛的闲逛，聊天的聊天，装作小区的居民。只有带队的罗队长靠在门卫室外。见车上下来两个人，上前询问：“请问这么晚到这走人家吗？”说着伸出证件。 贺琴看了一眼证件，知道是方局长的人，道：“我是贺琴，方局派来的？” “是的。我姓罗，特勤中队队长，一共带来十二个战士，他们已经分布在居住区内。方局命令听你指挥。” “好。”贺琴伸手和罗队长握了握。怕皮卡尔在视力范围内，没敢行军礼，“这是章少校。少校，屋子在哪栋？” 章鸣在他们说话时用透视观察好了，说：“21栋一单元五楼，一梯三户，中间的屋子。你们先等等，我走近看看里面的情况。” 第八十三章 这种杀人方式没见过 野岛和皮卡尔没回来过。章鸣在楼下看的很清楚：屋里还是他逃走时的情景：笼子歪斜在里屋，另一间卧室倒着屋主人的尸体，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沙发上，躺着一胖一瘦两个人。胖子仰躺着，瘦子歪倒在另一端的沙发边缘。 他拿出皮卡尔的头发：人不在他功力能达到的信息连接范围，起码在两千米之外。 野岛他们把他关在这里的目的是交换海人间谍，按常理推测这也是他们进入华夏的唯一要要做的事，目的没达到不可能一走了之。但交换尚未开始，两个人因何离开了呢？ 还有另外的事要办？ 担心一旦与官方联系被电话追踪，所以远离关押他的地方？ 可能两种情况均有。 但无论如何交换人的时候他们需要回来把他运送出去。不，章鸣想到这里摇摇头，不一定，他们可以把关押他的地点告诉官方，让官方的人自己来取人质，他们没必要冒险出面。 如果是这样，这两个家伙完全可以不再回来，该到哪去到哪去，只安排人接受换回的海人间谍即可。 当然，知道他逃跑则会在当地四处拿着他的头发寻找他。但那样一来章鸣找到他们并消灭他们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想个办法让他们回到这里。 章鸣想了会儿，有了主意。他用舌功给贺琴传话，让她带罗队长来21号楼。 两人来后，章鸣让他们跟他上楼。 “罗队长，这次来的人里有没有胖子和瘦子？”乘电梯时，章鸣问。 罗队长被问的一愣：“胖子，瘦子？问这做啥？” “假扮两个人，引对方上当。”章鸣感觉说话突兀了，抱歉地冲罗队长笑笑，“一会儿进屋说吧，现在说不清楚。” 说话间电梯来的五楼，出电梯，章鸣“哎呀”了一声，贺琴问：“咋啦？” “我出去时把门带上了，咱们进不去。”章鸣回答。 罗队长问清是哪个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片，三两下就把门弄开了。 章鸣吃惊地说：“门锁在你面前是个摆设？” 罗队长笑笑：“怎么会！运气好而已，这种锁是老式的，里外没有反锁，不然要费点功夫。” 进到屋里，罗队长看两个人躺在沙发上，警惕地伸手拿枪。章鸣道：“死了。” 罗队长检查一遍，果然俩人没有了呼吸：“章少校干的？这种杀人方法高明，还没见过。” “我们的对手就用这种方法杀人，而且两三千米外就能杀。所以罗队长的人只负责对方逃跑时的堵截，千万不能追击。” “两三千米？不用枪？”罗队长被说蒙了，觉得章鸣说的简直不靠谱，杀人不见血，还几千米之外。 “待会再介绍吧。你看这两个人，我刚才问的是你的人里有没有和他俩身形差不多的，装扮成他们，我依然呆在里面的铁笼子里，”章鸣说着打开里屋的门，“就是这个笼子。我们把现场恢复成对方走时的样子。如果敌人回来，趁其不备干掉他们。” 罗队长说：“主意不错。瘦子我来扮，虽然没他瘦，也差不离。” 章鸣看看他，满意地说：“我看行。不一定十分符合，差不离就可以。我们要消灭的两个家伙不会太关注这两个人雇来的人，也许连他们的长相都不去记。胖子呢，有人选吗？” “来的人里没有，长成这样怎么执行任务啊！特勤队对体重有要求，超重者必须离队。实在不行让上级想想办法，把体型尺寸报给他们。” 章鸣想了一下，说：“算了，胖子不用别人扮，弄条被子来盖上，看守也得睡觉不是？他们不会仔细观察他喘不喘气。只是我们少了个战斗力。” “对方就两个人吗？”见章鸣点头，罗队长道，“那就没问题，在房间里趁其不备突然动手，解决两个人是几秒钟的事。” 贺琴拿出防护帽，说：“给，这是防止他们攻击的帽子，戴上这个他们即使有十个人在你面前相当于肉鸡。” “还是贺琴想的周到。不过这帽子现在不能戴，放在随手拿到的地方。动手前迅速戴上。”看罗队长不解的样子，章鸣继续说，“刚才说的他们不用任何武器几千米外杀人，是采用的脑电波脉冲法，击破大脑的血管，人脑部立即大量出血昏迷死亡。这个过程极快，意念一起立刻作用于对方。” 罗队长惊讶不已：“这两个人你就是这样杀的？” 章鸣答道：“是。两个人没超过一秒钟。对了，心脏，心脏怎么防护呢……有了，你有剪钢丝网的工具没？咱们把笼子上的网剪下来别在前后心脏部位。” “就是说你们还可以伤害心脏血管？”罗队长大张着嘴满脸惊讶的表情。 “对，我们叫利攻击，当场杀人攻击的就是这两个地方。”章鸣说。 罗队长觉得不可思议，世上什么怪事都有。虽然很想继续问问原理，可现在不是探讨问题的时候，随在屋内寻找工具。那家都有钳子螺丝刀什么的，剪钢丝网有把钳子就行。 贺琴趁这功夫拨打了罗斯将军的电话，接通后，说了句章鸣给将军有话说，把手机递给了章鸣。 “祝贺你顺利逃脱，我们正想联系他们商量交换人质的事，游处长告诉我你已经逃出来了。章，你有什么想法？”罗斯的声音。 罗斯果然同意拿手上抓捕的海人间谍交换他，章鸣一阵感动。 “我逃走前他们离开了，到现在没回来。我现在带人回到关押我的房子里，准备诱杀他们。”章鸣说，“请将军给他们打电话，假意答应交换。但交换地点不能听他们的，一定让他们把我带到你们指定的地点。至于地点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在你指定的地点交换。” “懂了。”罗斯将军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章鸣的计划，笑道，“章，看来你成长很快啊，不错！你等我电话。” 罗队长在屋主的抽屉找到钳子，按他的理解剪出六片钢丝网。 罗队长理解的比较到位，六片钢丝网，每片大致比手掌大一点，护心绰绰有余。 章鸣拿来一片，利用钢丝网周边的钢丝卡在自己心脏部位的毛衣上，让贺琴在背后对应的位置上也卡了一片。卡好后，对罗队长说： “来，外衣脱了，我帮你安上。” 贺琴在屋里找出几张报纸：“我就不用了，带上，说不定以后用的上。” 章鸣说：“也给晴岚准备两片。” 贺琴说不用刻意再剪，罗队长用完拿他的。 给罗队长卡好钢丝网，章鸣说：“找几个人把瘦子弄出去，一会儿罗斯将军打来电话，如果野岛他们同意易地交换，会回来带我。我还是钻到笼子里，把这里收拾得跟他们走时一样。免得让他们怀疑。” 罗队长说：“他们进门没等看清楚就被收拾了，哪用这么麻烦。” 贺琴说：“罗队长你不知道，不等到小区他们就能把屋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神？他们有透视镜呀？”罗队长今天可是开了眼界，在部队刻苦训练了四五年，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照他们的本事，部队什么武器装备都不用，几千米外往那儿一站，不是就可以对敌开战？ 第八十四章 皮卡尔来了 罗斯将军的电话半个多小时后才打来。 和野岛谈判花了他很多精力。野岛说交换方式只能按他说的来。第一，交换章鸣必须是所有被抓的人；第二，地点，章鸣在华夏交接；他们的人运送到中东某地，一旦双方协商完成，必须在五个小时内把人运到伊朗马夫达沙特机场。运到后他会再电话联系具体交接地点。 罗斯同意第一条，第二条后半部分也同意，但章鸣的交接地要按他说的办，人必须在温州机场交接。 野岛不允，说如果不按他的方法办杀掉人质，取消交换。罗斯知道章鸣现在的情况，心中有底，说取消就取消，一人换几百人他本来就不同意，只是从人道主义角度，不愿章鸣丢失生命才答应这样一个极不平等的交换。 双方拉了很久的锯，就在罗斯假意要挂电话的时候，野岛终于做出让步，但声明他们的人在到达指定位置后立即让章鸣在机场大门附近出现，待确认后那边即开始交接。 罗斯只达成章鸣转移地方即可，听野岛答应，也不管是送到飞机场还是养鸡场，一口答应。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等待章鸣的好消息，他知道，这次如果成功，干掉的可不是一般海人间谍小啰啰，而是他们在陆地的高层，其它什么送人到马夫达沙特机场根本不予理会，因为现在不存在交换不交换的问题。 当然，罗斯给章鸣通电话时没必要说那么多，只告诉章鸣，他们在五个小时内会去他被关押的地方。 章鸣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罗队长通知人上来背走了身体已经凉透了的瘦子，从里屋拿出一床被子盖住胖子。贺琴也下楼去找地方隐藏。章鸣呢，让罗队长帮他整理好铁笼子，正好罗队长剪的钢丝网在面上，他们在上面盖了块布单，章鸣把皮卡尔头发拿在手里，好随时露出头感应皮卡尔的出没，自己像先前野岛和皮卡尔出门前那样，坐在笼子里，不过这回他在笼子里铺了沙发上的棉垫子，既是假装，不能让自己太遭罪。 布置妥当，罗队长在笼子边席地而坐。他有些疑问想问章鸣，什么是利攻击？几千米外杀人的技术如何才能学会？不用工具如何能做到透视屋内的情况…… 章鸣在隔段时间感应一下皮卡尔的信息的同时，大略讲了下练式及练式的原理，但没有提及海人。这是属于保密范畴，一定级别以上的才根据当时情况透漏一点，也是在情势逼不得已之下而为之。海人的存在尚不那么要紧，一旦海人正在积极运作消灭陆地人的消息走漏，对普通民众不啻惊雷，在社会上造成多大影响可想而知。 五个小时过去，野岛和皮卡尔并没有出现。 天大亮了。 章鸣一夜没睡，不但没睡，惦记着感应皮卡尔的信息，连安稳的时间都没有。五个小时中，时刻担心他们来，神经绷得太紧，时间一过，有点吃不住劲儿，哈欠连天。 罗队长倒是倒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小时盹。这会儿烧了壶水，倒了杯端进来，手里还拿了面包：“章少校，来，吃点东西，说五个小时，也许情况有变，先填饱肚子再说。” 章鸣确实饿了，拿过面包三下五除二吞下去，又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我睡会儿，有动静喊我。” 章鸣睡着没十分钟，胖子或瘦子的其中一部电话响了。罗队长拿起手机，“喂”了一声，对方说了句令他十分震惊的话：“天大亮了，王怎么还在睡？” 罗队长把手机拿到眼前看：明明是通话的界面，没打视频啊，对方怎么会知道胖子躺在沙发上呢？王？胖子一定姓王。 罗队长很机警，立马用谄媚的声调说：“王哥守了一夜，才睡着。” “哦。那家伙呢？” “睡了，我才看过。” “你过去，走到他跟前。”因为半夜章鸣跟罗队长讲了些练式的事，罗队长大致明白对方能通过电话看到电话周围的东西，走进里屋。 “怎么笼子上雾蒙蒙的？”电话那头疑惑地问。 罗队长知道是布单的原因，伸手扯下单子：“他喊冷，王哥给他搭了个床单。” 对方“哦”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这都可以看见？ 罗队长虽然听过章鸣对练式的介绍，做梦也想不到练式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 “可是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神头防备呀，这些家伙太狠了。”罗队长暗自咕叨着，把章鸣拍醒，告诉他刚才电话的事。 章鸣听毕，道：“准备一下吧，我这门开着别关，他们快来了，什么时候进门我告诉你。他们近身打斗完全菜鸟一个，但我喊一声后，你得立即把防护帽戴上，千万不能忘喽。” 罗队长答应一声出了里间房门，心说忘什么都不敢忘戴帽子。这些人的“巫术”他可是领教了。 章鸣拿着皮卡尔的头发，不断感应着。不久，感应到信息连接，大约在两公里处。 一公里半、一公里……是开车来的，而且开的非常快。 进小区了，底下车库，感应到的几乎就在脚下……章鸣喊了一嗓子：“嘿！” 他不敢直接说，这个距离耳功听得清清楚楚。皮卡尔有这个能力。 外面，罗队长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带上帽子，手贴腰间握住军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罗队长把出军刺背在身后，一只手打开门。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深色皮肤的人闪进门，随身把门带上。 罗队长看这情形这次来的只是一个人，没有多余的动作，用军刺背猛然砍向来人。训练多年，坚硬的军刺背部砸在人的后脑勺哪个地方可使人立即倒地昏迷他太清楚不过。 出乎意料，一招下去，来人不仅没有倒地，更没有昏迷，只是由于受力往前踉跄了一步。罗队长看情况不对，转过手腕准备用刺刀尖刺，来人反应极快，身子向旁边闪，抬腿向身后反蹬一脚，另一只腿点地连蹬带转身正面对向罗队长。 饶是罗队长应急快，勉强把来人这一脚躲过，自己却站立不稳歪向门边的鞋柜。他在临倒下时一只手把住柜台，另一只拿军刺的手把军刺斜向甩出，飞向来人。他知道慌忙之中甩出的军刺只能干扰一下对方，不是对方在站稳脚跟后连续向他发起进攻——距离太近，在他身体失衡的状况下很容易吃亏。 甩出的军刺第一个作用是起到了——来人为了躲军刺踹出的第二脚被迫终止，但想不到的是来人竟在躲闪中一把抓住刺刀手柄，翻腕就向罗队长刺来，眼看刺刀就要刺中身体失衡还没有调整过来的罗队长前胸…… “砰”！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屋内响起，震耳欲聋。来人身子猛然一抖，握军刺的手臂顿时无力地垂下，“当啷”，军刺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整个人歪了几歪摊倒在地。 是章鸣在关键时刻开出一枪。 章鸣出于对皮卡尔的恐惧，敲门声响时钻出笼子掂了枪走出里屋，一出门就见两个人打上了，没两下罗队长眼看情势危急，来不及多想，抬枪就射。他虽然在贺琴和晴岚的指导下练过打瓶子打树干，但对人射击是第一次，手抖得厉害。好在距离近，几乎在皮卡尔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开枪，这一枪正中皮卡尔后胸。 第八十五章 野岛的威胁 罗队长见倒在脚下的人不甘心地把军刺往前伸，还欲在他脚腕刺一刀，一脚跺在他的手腕上，弯腰拿过军刺，头也不抬地对章鸣说声“谢谢”，然后掏出手铐把他拷住。 章鸣怕身受重伤的皮卡尔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把他拖进笼子。” 罗队长把笼子移出客厅，就近和章鸣一起把人装进笼子： “看看人对不对？” 皮卡尔改了相，深色皮肤没变，原先刀削般的瘦脸变圆润了。 “这些家伙易容像换件衣服一样简单，相貌变了，不过dna变不了，是皮卡尔没错！”章鸣有皮卡尔的头发，当然不会弄错，“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后面没跟人，他进来后自己关的门。” 皮卡尔身体素质极好，胸口被枪打了个酒盅大小的洞，人却没有昏迷，双眼圆睁，怒视着章鸣，喉结蠕动几下似乎想说活，但伤势使他吐不出来完整的语句，只能“呀呀”地干嚎两下。 章鸣指着皮卡尔的伤口对罗队长说：“你发现没，伤口竟然没多少血。” 罗队长掀开皮卡尔的衣服，果然，衣服外面只渗出少量的血，以为顺着皮肤在里面流，里面也没流出多少：“奇了怪了，这家伙是个怪物？正常情况这会儿得输血抢救，你看他不但不衰弱，还精神着呢。” 章鸣说了句可能是段位高的原因，怕野岛还在车上，忙搜出皮卡尔的手机。皮卡尔口袋里两部手机，章鸣一眼认出海人的内部手机，拿在手里，他想起抓捕叶玲的那次，用最快的速度也只爆了六个人，被0008打断。如果野岛等不及打电话过来，要少消灭几个海人间谍，而这几个都是与皮卡尔直接联络的中层管理者……不再耽误，赶快打开手机找到联系人。 皮卡尔手机上的联系人不像章鸣和叶玲的尽皆数字代号，而是英文缩写，每个人名最多四个大写字母。根据他的和叶玲的手机联系人储存秩序，排在上面的的上级，上级是没有权限爆破的——不知当时宇宙人是否等级观念很重，陆地人历来非常重视排序，位高权重的往上排，越往下地位越低。 也许他们给地球人组合的dna里带着严格排序的密码吧，这点上也带进了海人的遗传密码，海人排序亦是如此。 章鸣毫不犹豫地从下往上爆起。接通一个对方刚说第一个字母就按动红色按钮……章鸣现在能够通过电话大致看到对方的情景，较之当初叶玲有过之无不及，只见按一下红键对方场景瞬间陷入黑暗一个…… 章鸣以最快的速度操作手机，接通一个爆一个，一直爆了十五个，第十六个接通后他感觉有些眼熟。谁呢？眼前的信息只是组成大概轮廓——也许功力提高后能够看得清晰，目前章鸣只能达到这个地步。 对方的轮廓有些熟，不是0008，之前0008已经出现，刚开口喊了句“中队长”就被章鸣爆了……不管了，管你是谁都得死！章鸣按动红色按钮。 没反应。 是皮卡尔的上级！上级是没权限爆的，红色按钮不起作用。 既是皮卡尔的上级，他的上级中章鸣仅见过野岛，从与他们接触的过程中，说话方式及做派，野岛无疑是皮卡尔的上级，那么电话里的这个轮廓眼熟的人只能是野岛。 章鸣立即扔掉手机，手机正好扔在胖子身上，掉落过程中听见野岛愤怒的声音： “跑出来啊小子！把电话拿给皮卡尔，不炸你。” 野岛既是皮卡尔的上级，段位必定比皮卡尔高。皮卡尔是六段，野岛少说也是六段以上，接通电话能够看清这头的章鸣并不稀奇。 章鸣才不信野岛的话：“你要炸就炸吧，别废话！” “呵呵，几米以内炸有效看来你小子是知道的。真不炸，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几句话。” 野岛一心想引诱章鸣再次把手机拿在手里，章鸣岂能上当？他对一旁的罗队长说： “咱们去地下车库看看野岛是不是在车上。” 边走章鸣又给贺琴传音，让她一起来车库。 地下车库此时没几辆车，上班时间刚过，车大部分被车主开去上班了。章鸣一眼认出载他的黑色吉普，透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几人搜搜，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章鸣试图从野岛坐过的地方找到信息物，车里像被冲洗过一样头发都没有一根。 贺琴拨通游处长电话，告诉他抓住了皮卡尔，看怎么处置。游处长让他们把皮卡尔留在房间：“我安排人把皮卡尔运到rt。我们正在研究一种扰乱大脑记忆设备，目的正是针对海人的，正好拿他试试。你和章鸣在那儿等着，运送皮卡尔的时候你们一块儿回趟总部。” 贺琴转告给章鸣。章鸣说好事，如果成功少让很多被海人戕害的人丢命：“咱们上去等吧，让罗队长带人撤，守了一夜都很辛苦。” 贺琴细致，没忘要回防护帽和钢丝网。罗队长取下这两样东西，又把拷皮卡尔铐子的钥匙一同给了贺琴，通知队伍撤了。 房间里，皮卡尔因伤势而昏迷，章鸣和贺琴进门时，正在“呜呜啦啦”愤怒地撞笼子。罗队长和章鸣装他进去时，谨慎地把笼子翻了个面，剪成大窟窿的上面翻到了底下，被章鸣弄断的地方也被罗队长找来铁丝重新缠紧。 章鸣看着笼子里的猎物，玩味儿地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 “叛徒，放我出去！”皮卡尔双目圆睁，竟然能冲章鸣吼出完整的话。 “出来？出来杀我？”活捉了皮卡尔，章鸣异常开心，这可是回到陆地后一次最大的收获！之前他一直很焦虑，rt和svp给予他那么大的信任，而他对自己的收获很不满，虽然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抓了不少海人间谍，也亲手在叶玲的手机上砸掉几个，但都是些小啰啰，没有动摇他们的根基。现在抓住皮卡尔，又杀了0008，章鸣方感到了自己的价值。 心情不错，他孩子气上来，有兴趣逗逗皮卡尔。 “放我出去，我杀了你！”皮卡尔更凶地吼叫。 章鸣哈哈一笑：“这是什么逻辑？我傻呀，放你出来是让你把我杀喽？这是你们海人的逻辑还是你皮卡尔的逻辑？” 章鸣说完，却见皮卡尔不再乱撞，似在侧耳听什么，和刚才愤怒的样子比完全换了付神情。这是装什么鬼？ 他打开耳功，果然皮卡尔没有装鬼，客厅他的专用电话有声音：“章鸣，章鸣！” 是在叫自己。 野岛的声音。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野岛没有挂电话，还在手机前守着等候章鸣。 “看来这个皮卡尔不一般啊，野岛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放弃。”章鸣心想，“能不能拿皮卡尔做文章，扩大战果呢？” 他放大声音说：“听着呢野岛，说！” “我们谈谈条件。你放了皮卡尔，从此不再追杀你，如何？”野岛说。 “这个条件不行，我放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你们，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口无凭的承诺，你们的话能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在陆地有更高段位的人，如果你不放皮卡尔，今后你面临的是家人，还有你那两个女孩活不活得了的问题，当然包括你自己。想想吧，想好回答我。” 野岛的话击中了章鸣最柔软处。 自己死不死的，早已做好最坏打算。但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到父母，年幼的妹妹，还有，还有两个可爱的姑娘，她们舍生忘死地保护他，其中一个给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肌肤之亲的美妙……章鸣动摇了：“如果真像野岛说的，海人把目标定在他们身上，即使有十段的功力也防不住啊……” 第八十六章 回到RT 听章鸣半天没说话，野岛知道他的威胁在起作用，又开口道：“想好没有？时间可是生命啊。我能猜到官方已经接到你抓到皮卡尔的消息，正在行动准备转移他，一旦他们介入就不由你做主喽，你可是要为你现在的犹豫不决后悔的。” 不答应放皮卡尔，章鸣相信海人将疯狂报复他，杀不了他，用杀害他的家人和贺琴、晴岚来打击他的意志，他相信发狂的海人必然采取这些龌龊的手段。昨天不就是绑架了他父母、妹妹威胁他自投罗网吗？ “如果放了皮卡尔，你拿什么保证不动他们？”章鸣已经动摇了。 贺琴一直在关注章鸣的说话和神情。虽然她不知道章鸣在和谁对话，但从章鸣的语言和神态分析出对话方是海人间谍无疑，而且在谈判放人的事。见章鸣目光散淡地时而扫视下客厅，意识到客厅有能够通话的设备，走到客厅一看，见胖子身上有部手机，手机上的视频亮着，知道章鸣在用耳功在接听电话。 听到章鸣后面一句话，贺琴立刻明白手机那端海人在用章鸣的亲人威胁他。长久以来，海人的所作所为她再清楚不过，他们为了保全皮卡尔，什么假话都可以说，能信吗！ 见章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贺琴知道这个是书呆子快要被说服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听他们的。为了达到救出皮卡尔的目的，他们啥都敢瞎说，那是谎言，吓你的。放了这家伙他们就能放过你？放过你的亲人？别做梦啦！” 贺琴的话猛然点醒章鸣：是啊，自从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先是叶玲，毫不犹豫地想诛杀他；接着是0008，雇了几拨杀手；皮卡尔从青海追到这儿，不仅调来了更高段位的野岛，还抓了父母做人质……他们说天都不会放过自己。一旦放走皮卡尔，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相信海人守信用？等于相信一只狗信誓旦旦地说从此往后不吃屎！ 他们的目的是消灭整个陆地人，现在自己是掣肘他们计划的最大障碍，能放过他？ 真如贺琴说的，别做梦啦！ 想到这里，章鸣毅然绝然道：“野岛，我警告你，有什么招冲我来，用亲人和朋友逼我就范那是白日做梦！如果他们有任何闪失，我加倍奉还！” “唉，你呀，”野岛叹了口气，“怎么能听一个女人的话呢？” “她只是点醒了我。再给你说一遍，如果对他们有一点伤害，我拿你们所有在陆地上海人做陪葬！”章鸣说完，不再用耳功听野岛的叨唠，跑到阳台拿过一根晾衣杆，把扔在胖子身上的手机挑到地下，然后一杆子一下一下地砸，直至手机被砸成碎片。 那头，野岛见章鸣铁了心，谈判失败，也怒火攻心，按下按钮，引爆了皮卡尔的手机。手机里的一坨比小指甲盖还小一倍的元件在晾衣杆上端爆出一团白雾，坚实的大理石地板炸飞了一整块儿，露出底下的水泥地。 章鸣见过这种**的威力，见怪不怪。贺琴吐吐舌头：“这玩意儿也太猛了吧？” “海人特制的**，上次叶玲的手机也是这样炸的，当时你进来时炸过了。” 贺琴说：“看见灰了，也是落一层**。” 游处长通知转运人的人是当地国安系统的，来人把皮卡尔连同铁笼子抬上车，搭载章鸣、贺琴一块儿去了军用机场，匆匆登机飞往都城。 路上，章鸣向罗斯报告了活捉皮卡尔的消息。罗斯非常高兴：“我已经跟高将军打了招呼，你抓紧时间来趟svp总部，有事等着你来做呢。” 赶到rt专项厅，高厅长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几个工作人员把装皮卡尔的笼子抬进电梯。高厅长问章鸣：“这人就是你说的皮卡尔，海人在陆地的高层管理人员？” 章鸣回答：“不好说是不是高层，接近吧。这家伙变态，子弹打在后胸，弹头贯穿，枪伤那么重依然生命力旺盛。” 高厅长对身边的游处长说：“一会儿让专家检查下，看看他身体有什么特质，研究研究，也让他为人类做点贡献。” 说着一行人来到章鸣初到rt时来过的32楼。 几个月没来，小会议室依旧是原来的布置。高厅长客气地让章鸣坐在自己身边：“这几个月辛苦了。听说你和他们经历几次战斗了，成长不少啊。” “成长谈不上，做梦都想不到的是杀了不少人。”章鸣这次来比第一次适应许多。他记得对一次来是心情紧张，坐在椅子上不知该怎么说话。 经历确实是最好的教科书啊！ “一个在校园里专心读书的孩子突然干上我们这行，第一次面对你死我活的敌人确实需要勇气和胆量，不容易啊。怎么样，开始杀人的时候很怕吧？”高厅长问章鸣的时候满脸都是慈祥。 “还好，基本不是面对面，电话杀的。皮卡尔是第一个面对面的，当时来不及害怕，情况危急。不过扣完扳机，尤其是枪声和枪里冒出硝烟的那一刻，大脑几乎在一瞬间啥都不知道了。”章鸣说话时想起内心当时的震撼，似乎还心有余悸，说话声音竟有些颤抖。 “慢慢来，我们的战士都是这样过来的。当然对你而言过程可能要痛苦得多，不信你问问小贺，只比你大两三岁，可经历的生死战斗有好几回了吧？”高厅长见贺琴点头，转头又看向章鸣，“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到站在对敌斗争的第一线突然了点。心理可准备的时间太短了啊。听游处长说国内的九个学生已经被你炸掉六个，加上抓捕的英士悦，共七个，还有两个漏网。再算上小队长叶玲，八个。这次不知道你又给他们造成多少损失？” “十五个。” “十五个？”游处长吃惊的说。 章鸣说：“我现在能通过电话大致看到接电话人的轮廓。爆炸过后对方漆黑一片。所以这个数字很准确。而且通过皮卡尔的电话爆炸，他们这次损失的应该是中、下层管理者。我推测0008，就是一个叫李明理的人，是叶玲的头，叶玲是东亚几个组的小队长，那么李明理级别应该至少是副中队长。皮卡尔又是李明理的上级，那么有资格与他联系的人至少是小队长，还有像李明理这样的副中队长。” “功劳很大呀！按你的推测，这个皮卡尔应该是亚洲的管理者，你这一炸，把亚洲管理层全报销喽。亚洲这些海人间谍群龙无首看来翻不起大浪啦。不过我听说海人最近突然丢弃了他们的在建厂，恐怕又有大动作。你休息一天，后天去趟阿姆斯特丹，svp急于知道海人下一步想干什么。”高厅长道。 “听从安排。但我有一个要求。”章鸣说。 高厅长说：“你现在可以说是人类的英雄，也是人类的希望，别说一个要求，只要合理，十个都不为多。说说，什么要求？” 第八十七章 功能整理 章鸣说：“说出来不太好意思，完全是我个人的事。”他把野岛恐吓的话说了一遍，“野岛虽说是威胁，但我了解，这些家伙必然做的出来。我不能让我的父母出事，不能让我身边的人出事。希望高厅长能够对他们进行严密保护。” 高厅长一听是这事，立即严肃地回答：“放心，保护你的家人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你拿生命正在捍卫人类安全的最前线，保证你后方的稳定我们必须做好。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练式段位高者，可根据人的信息物几千米外找到要找的人，比如一根头发。”章鸣说，“我现在练式达到五段，如果我有您——高厅长的一根头发，只要您在离我不出两公里，无论在哪儿我都能找到您。皮卡尔是六段，那么比皮卡尔能力强的野岛，他的段位要高出皮卡尔，具体不知道，但至少六段出头，甚至七段。他既然绑架过我的父母，以他的段位，智力非常高，不会想不到留下我父母的信息物。如果针对我无能为力，必定采取再次绑架我父母的计策。此外我身边的贺琴和晴岚，他们也会针对她们采取一些行动。她们我倒不是很担心，因为我们几乎每时每刻在一起，留给野岛他们的机会少。但我父母就不一样了，我不可能总是待在他们身边，甚至一刻也不能跟他们厮守……” “我明白了，”高厅长打断章鸣，“你的父母需要由我们来保护。” “是的。但他们都有公职，由不能保护rt来。” “行了，你这一说是我们考虑不周，也是对你们的练式不太了解。这样，你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看他们希望在哪儿定居。这点儿我可以打包票：他们愿意到哪儿我们安排到哪儿，住房、公职都不成问题。” 听了高厅长的一席话章鸣心里的石头算落了地。 他问贺琴要来电话，问能不能现在就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高厅长说：“当然，这件事立即办。” 父亲章新立听明白儿子的意思后不能做主，把电话给了妻子孙英。孙英开始一个劲说两个月后还回浙南，说那儿有他们的工作，再说住惯了，哪儿都不想去，急得章鸣把电话给高厅长，让高厅长帮忙说。 高厅长接过电话，告诉孙英，章鸣正在做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敌人这对他无能为力，会转而针对他的父母，用他父母的生命逼迫他就范。请他们服从组长安排，到一个他们认为可去的地方定居，至于住房和工作都不要他们操心，组织上帮忙安排妥当。 孙英联想到前两天被绑架是事，不由得不信，加上这是国家安全部部门负责人亲口所说，终于点头答应。章鸣的父母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商量的结果没有过多要求，只要不去北方，南方任何地方都行。 章鸣父亲身体不好，北方寒冷的气候不能够适应。他知道母亲喜欢桂林，做主请高厅长在桂林帮忙安排个学校教书，房子的事就不麻烦组织，他们自己买。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由仅凭一根头发找人的话题，高厅长让章鸣报报他练成五段以后都有哪些特异功能。说rt要留个资料，参考章鸣的特异能力，今后在对付海人间谍时不至于不着边际。 章鸣正好也想梳理一下，rt有仪器可以测试，仪器不能测试的用实物估算，忙乎了几个小时，达、意、敏、利、虚、粹六项属性一一作了记录： 达：思维敏捷，逻辑清晰，一个问题假如有十个答案，可以在大脑中用不超出三秒的时间罗列出来； 意：念力控制距离1500米， 心通（即获取他人大脑信息）距离50米。 敏：夜视1000米， 远视3000米， 透视，可在1000的距离内透视20米障碍物， 内视，可通体观察自身至细胞级单位， 耳功，在频率、响度、音色为在人耳接收的正常值范围内，比如200至6000赫兹的中频，响度在40至60分贝，音色中伴随的泛音不杂乱等，接收距离最远可达2000米， 舌功：传音2000米。 利：攻击，2000米， 原地弹跳：两米， 奔跑：百米速度达4.4秒，比世界纪录快了5.29秒，比猎豹快0.1秒。 耐力、身体抗击打性等目前无法测试。 虚：隔空触物能力，一公斤物体10米距离可移动。 粹：饭量减少一倍， 睡眠减少三分之二， 耐温，零上42度至零下20之间气温对身体无影响。 以上是六项属性通过测试和平时经验的估算得出的数据。章鸣清楚，这些还只是意识到的特异功能，有没有没意识到但已经存在的能力他尚不清楚。 高厅长他们对测试的结果非常惊讶。以前只是听介绍练式达到一定段位如何了得，综合测试亲眼所见还是震惊了。不说目前海人间谍中有六段和更高级别的存在，光章鸣这些能力，如果成千上万的存在于陆地，这股力量就非同小可，还不说海人消融陆地依靠的不是这类力量，而是有更可怕的手段。 针对海人的斗争确实是一场非同寻常的战斗啊！ 游处长命人把这些数据一一记录在案，对章鸣说： “看来在很多时候靠我们的保护不行了，你可要好好练吶，可能你们单打独斗的时候少不了，只有比他们所有人段位都高才有取胜的机会。在和海人的战斗中，有这个能力的人类只有你这一个宝贝。” “所以啊老游，章鸣父母的事交给你全权解决，遇到困难告诉我，不能让章鸣有任何后顾之忧。”高厅长道。 “是！”游处长严肃地向高厅长行了个军礼。 游处长的话提醒了章鸣，他说：“他们不仅拿我父母威胁，还有我身边的人，贺琴和晴岚。我建议把她们俩撤回，需要时再回来。” “这不行吧？她们在你身边毕竟能起些保护作用。”高厅长不同意。 “测试结果您也看见了，下一步与他们的战斗是在他们的高段位之间，面对这样的人，武功、枪法这些基本用不上，我可能顾及她们还影响发挥。”章鸣解释，“如果是我一个人，能对付则对付，对付不过可以先退。但她们在跟前必须硬拼，其结果可能不利……倒不是我怕死，我有个感觉，我的练式也许吸收了贺琴练内功的好处，也许我的六项属性比较强或者高度平衡，提高很快。如果多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能超过他们中最强的人。” 高厅长闻言觉得有道理，说：“行吧，你……” 贺琴在一边急了，打断高厅长的话：“对不起高厅长，能不能先让我说说想法？” “好啊，”高厅长并没有因为贺琴打断自己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你们相处也有些日子了，应该比较了解，说说，有什么好主意。” 贺琴说：“章鸣说的没错，他们高段位拼特异能力的时候我们不但帮不上忙，还拖后腿。比如在西宁时皮卡尔很轻易就抓了我，章鸣为解救我额外花费很多功夫，但很多外围工作，比如摸敌情，解决敌人雇请的杀手，需要地方武装的配合等等方面，靠章鸣一个人不行。一是形势危急他顾不过来，二是他没这些方面的经验。我的想法嘛，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摽在一起，而是分开，这个分开是分而不开。章鸣的舌功是两公里，我和晴岚隐秘地保持在他两公里内，需要时随时解决特异能力不能解决的疑难问题。” “好，这个办法好！”高厅长同意，转而征求章鸣的意见，“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看呢？” 第八十八章 神奇的自愈能力 其实说真心话章鸣舍不得两个姑娘离开，只是为了她们的性命和大局考虑说了上面的话。听了贺琴这番话，确实觉得如高厅长所说，两全其美。以往几次与海人间谍的搏杀都离不开她们调动当地力量和布置，真没有她们在身边许多事情很不好解决。 “行吧。我刚才表达的意思主要是担心她们，并不是……” 章鸣未说完，高厅长摆摆手：“知道你是善意。但是目前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你身边需要有人帮助。小贺这个主意好，既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又不至对你造成影响。就这么办。具体的事你们自己商量。还有什么要求你们提出来，我们尽最大努力满足。” 贺琴说：“他的手机被野岛砸了，定位器在我这儿，是不是在给他一部内部用手机，把定位器装进去。另外，跟踪器也多给一个，晴岚没有。” 游处长说：“没问题。章鸣，我建议你身体里植入一个定位器，万无一失。” 章鸣想了想，觉得身体里有个定位器完全没有了个人隐私，走到哪儿都有被监视的感觉，还是不植入为好：“放手机里吧。” 游处长没有多做工作，说声“随你”，打电话让手下送来一部手机和一个跟踪器：“手机里自带定位器，比你原先的先进，可以自动联络无线网络，只要在国内，无论你到哪儿，只要有网络的地方我们都能找到你。” “看不见人吧？”虽然章鸣知道这东西看不见人的影像，在追踪器的显屏上只是一个小黑点，还是不放心地问。 “看不见的。”游处长哈哈一笑，“放心，只显示你大概处的位置，隐私什么的绝不会暴露。” 高厅长看看表：“到吃饭时间了，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吧。忙乎了小半天，吃了饭好好睡一觉，明天章鸣同志还要坐飞机去阿姆斯特丹呢。罗斯在电话中说还要给章鸣一个惊喜呢。” “什么惊喜？”章鸣好奇地问。 高厅长道:“没对我说。说你去了就知道。” “这个老头还会卖关子呢。”章鸣心想。 大伙儿正准备离开时，会议室外有人喊：“报告！” 进来的的是技术科科长，他汇报说记忆改造仪临床试验成功一半失败一半，对皮卡尔的改造虽然抹去了一部分记忆，但事先编好的新记忆程序不能够装入。 “怎么说？皮卡尔现状？”高厅长问。 “思维混乱，说话含糊不清。”科长回答。 高厅长道：“实际上这个仪器没成功啊，等于一个只能把人弄傻的仪器。走，去看看。” 游处长、章鸣、贺琴几人相跟着高厅长来到技术科的实验室，只见皮卡尔躺在一张有玻璃舱和线路板的床上。看见人们来到身旁，皮卡尔眼珠都没转，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皮卡尔。”游处长叫了他一声。 皮卡尔这才转过眼珠看向来人，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尚熟悉。 游处长问他：“你是海人？” 皮卡尔蠕动了一会儿嘴唇，半天吐出两个字：“海人……”似在回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轻轻念叨：“皮卡尔，海人……”突然眼光变得凶恶起来，“我是海人！我们海人消灭陆人……两年，消灭……” 章鸣用心通收集他此刻所想，杂乱无章，皮卡尔大脑的信息如一团乱麻，跳跃着一些与海水有关的思维。 看来抹去了很多记忆，剩下的凌乱需要重组。 能不能重组新的有序的记忆难说。 “这家伙废了，傻子一个。”章鸣说。 “看来我们的科技比海人确实落后啊。”高厅长道，“他们把我们的人洗成他们的人，我们呢，把他们的人洗成傻子。” 跟来的技术科科长说：“对不起厅长，我们研究的速度太慢了。” “不，已经很不简单了。”高厅长认真地说，“小章什么时候来的？八月份吧？这才三个多月，虽然以前有点基础，但短短三个月时间很不简单了，起码在消除记忆方面有了很大进展。” 科长见高厅长没有批评他反而受到夸奖，满脸的紧张顿时消失了一半：“我们一定加紧研究，争取再用三个月把后面的补起来。” 高厅长说：“辛苦你们了。不过科学来不得半点急躁，要保证质量。需要时打个报告，我们可以调动最优秀的人才来共同完成。” “是！”科长立正向高厅长敬军礼。 这时一名军医走进来，见高厅长和游处长，敬了个礼：“首长好！” 他是负责监视皮卡尔伤势的，见首长们正在观察他的病人，汇报道：“他伤口的恢复在医学史上是个奇迹，来时我们检查，伤口虽然没有经过处理，但血流罕见地少，而且正在快速愈合，对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产生不良影响，生理指标几乎一切正常。” “有没有对你们在治疗外伤方面的启发或者有研究价值的东西？”高厅长问。 军医道：“对理疗没有帮助，因为病人的体质实在太特殊。伤口不通过任何医疗手段在几个小时内自愈到如此程度，可以说亘古闻所未闻。” 高厅长让大家让开：“你再检查检查，他目前状况如何。” 军医拆开缠在皮卡尔上半身的纱布，大家吃惊地看到：原本酒盅大小的伤口几乎弥合了。 “不会吧？这家伙可是贯穿伤，而且qsg92手枪你们是知道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大……你们看现在，现在几乎快长平了，这才不到一天呐！”贺琴惊奇万分。 章鸣说：“他可能已经练出粹属性方面的能力，原理我还不了解，但这方面的能力出现后，身体刀枪不伤，他的能力不够，伤是伤到了，愈合却快。” 军医不明白什么粹属性不粹属性，只是以医生科学的眼光看待人体。听言瞪着章鸣，像看一个完全不懂科学而信神信鬼的巫师，欲说什么，看厅长处长都在又不好说，把纱布给皮卡尔重新缠好，在病历上做了记录，匆匆离开了。 游处长给章鸣开玩笑：“你把我们的专家说恼了，在他眼里，人体是生命科学，怎么刀枪都伤不了？完全是天方夜谭嘛。” 章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说话不注意场合，确实不应该。” “书呆子嘛，正常。”贺琴不失时机地讽刺了一句。 “哈哈哈，”高厅长笑道：“年轻人嘛，没关系，都是这么过来的。走，吃饭去。” 在去餐厅的路上，章鸣一直在想，当时0008说到粹属性时，说这个属性练出来的能力据说可以不吃不喝不需要水、氧气这些肉体存活的必须条件，而且身体可以在一定时间内雾化，雾化期间可上天入地腾云驾雾……他虽然没说到刀枪不入，但能达到雾化效果，必定刀枪不入的，不对，刀枪还是能入的，只是面对如空气的身体，刀砍枪打再锋利它完全使不上劲啊…… 既然到那种地步，可以不吃不喝不需要氧气，那么肉体应该发生了质的变化，至于哪种形态的变化章鸣想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个不能从科学角度去揣摩，去破解，是他这个物理系的高材生完全不能推断的。 他再次感受到练式的神奇。 第八十九章 确实是个惊喜 阿姆斯特丹11月份的温度比都城高十度左右。章鸣到达的时候，天气晴朗。因为抓住了皮卡尔，感觉对svp有所交代，他心情像阿姆斯特丹此时的天气一样晴朗。 svp给予章鸣的待遇不错，专车接送。当章鸣踏入拉特维斯大厦时，依然有两个英俊高大的军人迎接，然后引到12层总部会客厅。这次会见章鸣的只有宾格上校和一个穿便装的姑娘。宾格介绍，姑娘是韩国人，叫赵智慧。 赵智慧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大方地向章鸣伸出手，握手的时候说了声“您好，师群少校！”，“您”这个音一般外国人发音比较困难，但她咬的很准，甚至听上去有些乐感，很好听。 她的五官不是一般的精致，让人一看觉得哪哪儿都没有一点毛病，当然也想起了韩国的整容术。她个子不高，一付小巧玲珑的模样。章鸣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想想，大脑中出现了“深海”号游轮……再透视看看，没错，虽然模样有些变化，但明显是海人间谍易过容的，内里却是章鸣当时在海中被人用渔网捞出后，登上游轮第一眼见到的韩国姑娘，她当时正和一个黑人同学激动地说着什么。 章鸣还记得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整容”这个词，因为她太标准了。 对，就是标准这个词。说不上多美，但“标准”到无可挑剔。 “师群少校，你好像想起什么来了？”宾格上校当然从章鸣的面部表情看出了名堂。 章鸣笑道：“没想到一千多个人中，我还是有一个战友的。” “来来来。我们坐下谈。”宾格上校把章鸣让到座椅上，自己坐在章鸣旁边。 赵智慧看着章鸣道：“容貌没有改变，你是第三个登船的，我记的清清楚楚。难道他们没给你易容？” “不是，前两天一个叫野岛的人给我易回来了。”章鸣面对这样一个精致的姑娘，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不够真实，以致影响到他的思维不容易集中。 “野岛？他们的人？”赵智慧问。 “是啊，陆地人可不会这个。”章鸣回答。 赵智慧说：“也把我易回去就好了。我不习惯现在这个样子。” 章鸣道：“这个样子很好啊，标准，精致。” “假！像一张假脸。”赵智慧说。 章鸣看看，可不是吗，难怪他看着标准是标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原来标准得过头了。 有些东西太过标准反而有不真实的感觉。 章鸣安慰她：“愿望会实现的。咱们争取早日抓住野岛，让他把你的脸变回去。” 宾格上校咳了一声，引起他们的注意：“你就不好奇她是怎么被海人‘洗涤’失败的？” “那还不是基诺洛夫的药物lir又搞定了一个……不过，这都三个多月了，赵小姐怎么这时候才出现？”章鸣当然好奇，只是还没来得及问。 赵智慧说：“一开始他们那个药没起作用。从海里出来的前几天，我都认为自己是海人。是海人重置了我们的身体派到陆地上执行任务。但几天后脑子里开始混乱，一时觉得打小就生长在海里，一时又觉得本来就是陆地人，一个偶然的原因成了海底人。再后来自己是陆地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拼命抵制这种感觉，心想我们海人的生存，随着在陆地人科技飞速发展中越来越危险，花好大代价才把我打造成陆地人的模样，执行崇高神圣的任务，怀疑就是背叛……” “我最开始也有这个念头。”章鸣插言。 “的确，头脑中斗争了很长时间。”赵智慧道，“直到前一周，八天前吧，半夜头一阵剧痛把我痛醒，好像脑袋里有人打架，再后来我昏过去了。醒来竟然是第二天晚上，昏迷了将近30个小时。醒来我彻底想起了很多事，尤其是旅游公司组织我们旅游，船到大西洋的一个地方沉没，我吓得尖叫，掉到海里，我在冰凉的海里游了很久，环顾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海水，我没有力气了，绝望地仰泳在海面上，想起戴旅游帽的通知……” “你戴上帽子然后迅速沉入海底。”章鸣看她回忆得似乎很痛苦，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段既痛苦又刺激的经历，十分同情，站起身倒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喝口水，慢慢说。” “谢谢，我现在不怎么需要喝水了，多喝一点难受。”赵智慧望着章鸣说，“说这些可能你觉得我很不愉快？不，我到国家国情院对长官们说的时候有种倾吐的愉悦感，来到这里，对上校说的时候也是这样。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说起，更是非常舒畅，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样，但经历差不多，有老朋友一起畅谈往事的感觉。”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在海中已经恢复记忆了，比你幸运，也比你凶险。” “凶险？” “凶险。难道你忘了那个可怜的印度同学？” “啊哦，是了。”赵智慧眼睛里闪过同情的神色，“那个同学真可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击杀了。你反应可够快，是海里往上浮的时候就明白了吗？” “没，是跟你讲话的黑人同学走过跟我击掌的时候。他用海人语和我打招呼，顿时我就发现了问题，尤其在印度同学被包围，围着他的所有同学都说他是‘奸细’‘叛徒’的时候……说起来是他救了我。” 章鸣说的是实情。没有那个印度同学的遭遇，他绝不会有后来高度的防范心理。 “你继续说吧。能找到人倾吐憋在心里最隐秘的事不容易。”章鸣对她说。 宾格上校很有耐心，他虽然听过赵智慧的详细讲述，但此刻两个有同样经历的人在一起谈论，感觉会完全不一样。他没有打断他们，安详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 赵智慧笑笑，笑的时候像个瓷娃娃，要多可爱有多可爱：“醒来后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沉船，海底，洗涤……特别是洗涤，密封的玻璃罩，戴着金属帽子，好多电线……一想起这些我全明白了，是海底人把我们抓去洗脑了……害的我有家不能回，有学不能上，还，还什么要完成让更多的同胞痛苦的任务，简直就是坏人的帮凶嘛。明白过来我立即跑到国情局自首。还好，他们不但没有惩罚，还客客气气把我送到上校这儿来。” “赵小姐现在和你一样加入了我们svp，军衔是少尉。”宾格上校说活了，“以后归你指挥，师群中校。” “中校？”章鸣不解，“我不是少校吗？” “这三个月你功劳很大，我们打报告申请你升为中校，前天批下来，这是你的新证件。”宾格上校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缎面证件递给章鸣，“收好，这次不用我保管了吧？” 章鸣接过来：“正想问你要呢，没证件不方便，当时不是没暴露，还是双面间谍嘛，怕放在身上被海人发现。现在没顾虑了，揣在身上方便。” “那我要是立功是不是也能升官啊？”赵智慧认真地问。 章鸣很想笑，心说没想到这丫头是个官迷呢！ 章鸣刚想毕，赵智慧转过脸嗔怪地望了他一眼。 章鸣突然想起抽奖那次姜蕊怼他的话。看来这丫头和姜蕊一样有心通功能，以后一起工作的时候要小心呢。 他歉意地冲赵智慧笑笑。 宾格上校笑道：“当然。你看表现喽。你看师群，他的军衔快有我高了。” “那还不是靠宾格上校提携。”章鸣说了句自己不擅长的拍马屁的话。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宾格上校摆摆手：“你们国家有句话叫论功行赏。升军衔应该的。”说完，严肃道，“你们还有话没说完以后有时间再说吧，现在我给你们讲讲目前的情况和你们的任务。” 第九十章 任务 宾格上校介绍了海人间谍目前的情况。 前不久，当svp联合一些国家的安全部门，对通过筛选准备对一些疑似海人的在建工厂动手时，发现许多工厂人去楼空。通过严格审查，继续在建的工厂都是正规工厂，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们断定：凡是停建并且撤走所有人员的厂定是海人的厂。从这一迹象分析，海人已经发觉用建造工厂的方式隐蔽建造洗涤塔的方式已被发觉，为避免损失停止了目标较大的兴建计划。但以海人迫切侵吞陆地的野心，他们不可能收手，而是有了新的计划。 什么新计划，svp完全不知晓。 在陆地，无论在国与国之间，还是各势力之间，收集情报，哪怕再艰难，都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对于海人，在章鸣出现之前几乎两眼一抹黑，章鸣的出现才大略有一点了解。海人接下来采取什么手段，连推测的任何依据都没有，更别说制定针对性的防范、打击措施。 svp急于招章鸣来，就是想通过章鸣，摸清海人下一步的行动。 宾格上校说：“罗斯将军去日内瓦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临行前命令侦察海人行踪和下一步的任务，必须由师群中校制定计划，我们只负责配合完成。不过他给了时间上的限定：十天。他很抱歉地让我代为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限定……” 章鸣听到这里，打断宾格：“不需要解释。其实很高兴罗斯将军，或者说他代表的人类有这个危机意识。海人的手段和科技能力大家都不了解，但野心了然，也许多耽误一天，陆地人的危险就提高一个百分点，甚至更多。我坚决执行命令，不敢说保证，尽最大努力在十天内摸清他们的动向。” “好！”宾格高兴地拍了拍章鸣肩膀，“我们要的就是你的态度。弄清他们的计划这是关键。下一步我们再根据你的情报制定打击他们的办法。罗斯将军在对海人的斗争中非常稳健，他说取得最终胜利需要很长的过程，但不断瓦解他们的计划，使他们放缓侵占陆地的时间，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时间掌握在我们手里，才能使我们针对他们的几项科学研究得以完成，对他们形成致命一击。” 关于完成哪些能形成“致命一击”的科学研究，章鸣能猜出大概，超深水**、下潜两万米的核潜艇等，上次来svp时已有耳闻，但这些的达成需要时间。 如果海人的计划顺利实施，研究只能停留在研究中，陆地人面对海人的侵入将无能为力。 他们的侵入将非常迅速。 而且致命。 章鸣说：“我大概说个思路，请宾格上校，还有，”他扭过头看看赵智慧，“还有赵小姐指教。他们突然全部消失，当然如宾格上校说的，是执行新计划去了。以现在的对地侦察卫星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如果不能，我明天就去几个他们撤走的工厂看看，从中发现线索。” 宾格道：“我们分析了所有卫星传回来的图样，没有结果。” “好吧，麻烦你明天派最快的交通工具把我送到他们的工厂。一个不行两个，可能要去几个厂。赵小姐，你暴露没？” 赵智慧点点头：“他们应该知道了。二十天前接到队长的电话，通知我放弃工厂，解散所有人员，等候下一步指示。我照做了。第二天又打来电话，我当时脑子里已经有陆地人的意识，不想理他们，没接，电话扔到抽屉里，怕他们找上我，另外租了个地方住，再没有他们的消息。” “电话呢？”章鸣问。 宾格回答：“赵智慧被韩国国情局送到这里来后，我通知当地国情局的人到原住地找这部电话，已经爆炸了。” “爆炸了？”赵智慧吃惊地问。显然这事宾格还没有告诉她。 “爆炸了，炸得一点不剩。幸亏这种**不起火，只是炸坏了抽屉和茶几。”宾格说。 赵智慧吓得脸色苍白：“带在身上不是能把我炸死？” 章鸣道：“这是专用电话的功能之一。海人给的电话都带遥控爆炸功能，诛杀他们认为的叛徒。” “还好扔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庆幸道。 “原打算利用你了解情况呢，行不通了。”章鸣说，“唯一的办法，去他们的厂子找线索。” “荷兰蒂尔堡有建了一半的工厂，先就近吧。明天早晨我通知你。”宾格少校说，“需要军方的人保护吗？” “不需要，给一个向导，人生地不熟的，不方便和当地人打交道。”章鸣说。 宾格道：“这很需要。不仅给你做向导，吃穿住行每样替你安排。” 赵智慧说：“我要去。” 宾格笑道：“等你这句话呢。好好跟着师群中校学习，以后你也要成为和海人战斗的重要力量。师群是你的首长，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是！”赵智慧不知那根神经抽抽，站起身向章鸣行了个礼。那礼行的不伦不类，手掌半绻着，放在额头上，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章鸣不敢笑，也站起身回她一个礼，虽说好不到哪儿去，毕竟几个月来有些见识，八九不离十吧。 宾格上校带他们吃了顿西餐。吃完，送他们去客房休息： “你们可能需要进一步沟通，不要太晚，明天我会很早叫醒你们。” 章鸣和赵智慧的房间门对门，章鸣走进房间的时候，赵智慧跟到门口：“我可以坐一会儿吗？” “当然。我们确实像宾格上校说的需要沟通呢。”章鸣礼貌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俩人坐定后，章鸣问：“我想知道你练式达到几段？” “三段多一点。”赵智慧答。 “出了那些能力？” “没总结。好像有些，别人脑袋里想什么我知道。” “这是心通。还有呢？” “别的，别动真没发现。” “你跟海人间谍交流过练式的事没？” “没。” 章鸣看出来，赵智慧只是服从海人守则里练式的指令，实际上对练式没有琢磨过。 “竟然三段多，一定有些特异能力的。这样，我们一项项来做个测试。” 一一试过去，章鸣发现她的六项属性不平衡，其中粹属性很强，能力基本出在这方面。 赵智慧练式后饭量极少，三天不吃饭不觉饿；觉少，一天有两个小时足够，对气温的变化没多少感觉；有舌功，至于传音的距离一时不好准确测试，其余的目前没发现。 章鸣给她讲了练式者的六项属性，分别讲述了每项属性所出的特异能力。并告诉自己已经具备了哪些能力： “这些很重要。以后对海人的战斗中，主要靠特异能力的比拼，不知道会吃亏的。” 赵智慧回到陆地后，除了给她易容的小队长外，没有见过任何海人间谍，当然谈不上练式方面的交流。听了章鸣的话，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本就是练式的人，一经指点明白很快。 章鸣为了使她尽快提高，耐心教她内功的练法。没想到这丫头一下子对练内功和练式产生了浓厚兴趣，说声“很快能追上你”，告别的话都没说一句，跑回自己房间练式去了。 第九十一章 不明去向的客机 欧洲巴尔干半岛东南部保加利亚索菲亚机场。 一架波音777-200客机550个座位被包圆。包机的是一个叫做“圣海”的旅游公司。 机长赫里斯托看着这些乘客感觉怪怪的：清一色男人，而且年龄基本上都在20至30岁之间！ 以往也有旅游公司包机的先例，并不少见。但既然是旅游，男女结伴的，拖家带口的……总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今天这种情况，赫里托斯还是头一次见。他本想向机场总经理汇报这一不寻常的现象，想想又放弃了。 怎么对总经理说呢？说飞机上坐满了年轻男人？总经理本来就喜欢损人，来一句：“大惊小怪！难道你喜欢坐一群女人？” 是啊，为什么飞机上就不能坐的都是男人呢？ 人家旅游公司专门针对年轻男人的旅游线路不行啊？ 赫里托斯虽然有疑虑，还是按调度指令正常起航。 飞机滑行、升空。空姐给乘客讲解救生常识……一开始很正常，一切按部就班。但半个小时后，赫里托斯感觉到了异常：一名乘客走向驾驶舱，他刚要阻止，突然脑子里热乎乎地转了念头，似乎这人就该进驾驶舱。接着耳麦里传来副驾驶的声音，告诉他与地面失去了联系。 赫里托斯有14年的飞行史，担任机长也有六、七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免一阵慌张，转身去了驾驶舱。打开舱门的一瞬间，头“嗡”地一声快炸了：正驾驶和副驾驶分别倒在驾驶舱的两边，驾驶台上，刚进去的乘客正忙乎着在指令面板上输入什么。 见赫里托斯进来，乘客不慌不忙在按下指令确定键，转过头来诡异地咧嘴笑了笑。赫里托斯感觉脑袋里一声炸响，软软倒在舱门边，瞬间失去了知觉…… 几乎在第一时间，保加利亚索菲亚机场发现这架波音777-200客机消失在雷达屏幕中，随后无论通过什么努力，再也联系不到它，屏幕中也搜索不到它的一点影子。 保加利亚当局当然动用了一切手段寻找突然凭空消失的波音777-200客机，在目前相对和平年代，这种事件的发生无疑是举国关注的大事，飞机上坐着满满当当550名乘客，还有十多个机组人员，处理不好，这届**将对民众无法交代。 怀疑飞机被劫持改变了飞行路线，可是以飞机消失的地方为圆点，开启各路雷达和出动大批侦察机搜索，毫无结果；担心飞机失事，沿飞机飞过的线路在地面组织大量人力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样没有结果。 无论什么情况，这么大一架波音777-200客机总该有哪怕一点蛛丝马迹才对呀，难不成它像冰块一样融化蒸发了？ 罗斯将军是在日内瓦会议结束的当天得知这一消息，时间已是过去了一天。 就在他急匆匆赶回阿姆斯特丹svp总部的时候，又接连接到两起飞机失踪的报告。同样是大型客机，客机上的乘客同样是清一色的年轻男人……三起飞机失踪事件使他不由得不往海人身上想。 理由很充分：能够躲过雷达追踪的飞机陆地上不是没有，但那与飞机的种类有关，目前除了尖端的隐形飞机能够做到这点外，其它种类的飞机没有可能，尤其是民用客机，设计上相反更便于雷达的追踪。使这样大型民用客机长时间消失在雷达屏幕上，陆地上还没有这个技术手段。 仅凭这一点，不是海人是谁？ 包机装满年轻男性，把他们又劫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通过对海域的的监视，很长时间没有交通工具在海上失事的报告，说明被劫持的这些年轻男性纯属陆地上的人。海人劫持，或者说集中转运他们目的何在？ 毕竟是快60岁的老人，加上长期劳累操心，罗斯将军在回到阿姆斯特丹接到第三起飞机失踪报告后，急火攻心，在召集svp上层的会议上说完紧急召回章鸣的话后昏倒了，送往医院救治，查出是脑卒中。 此时章鸣和赵智慧正在赶往非洲突尼斯的途中。 他们在荷兰蒂尔堡几乎一无所获。建了一小半的废弃工厂无疑是海人间谍所为，但海人间谍撤离时痕迹消除工作做得十分仔细，章鸣除了拿到几个陆地工人的信息物外，没有得到一丝海人间谍的东西。 他和赵智慧根据工人的信息物，找到几个曾在工厂做建筑的当地工人，从他们身上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章鸣不甘心，又根据宾格上校的安排，奔赴突尼斯的一个工厂。在途中，接到宾格电话，紧急回到荷兰阿姆斯特丹。 章鸣对罗斯是感激的。他觉得罗斯不仅十分信任他，还给了应有的尊重。所以回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一时间就去医院看望他。在路上章鸣已经获知罗斯得的是脑卒中，他琢磨着以他现在的能力应该对罗斯有帮助。 赶到罗斯的病房，章鸣见罗斯已经醒来，正目光呆滞、嘴眼歪斜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扎了针头打着点滴。章鸣不懂医，匆匆扫了一眼，好像正在输入一种叫做阿替普酶的静脉溶栓药剂。 打听了一下，治疗并不理想，如果药物达不到预期效果，罗斯将终身失去语言能力，并且伴随半身瘫痪。 在对海人的战斗中，罗斯将军无疑是一时难以取代的明白人，而且长期以来关注这项事业，经验丰富。章鸣下决心救回罗斯，遂对医生说，准备用他的方法试试。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严肃老头，没等听完使劲摇头：“年轻人，一句都不用再说，如果那样，你会进监狱的。” 宾格上校在一旁对章鸣使使眼色：“站在我这边来，盯着看看就行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回。” 宾格大概知道章鸣准备用什么方法给罗斯治疗。他去过的国家多，见识广，又了解练式的一些功能，因此实际上并不反对章鸣。 章鸣从宾格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暗骂自己傻，有想法悄悄来就是，何必说明白！ 移到宾格旁边，正好站在罗斯头前。他没有和罗斯说话，集中精力透视进罗斯的大脑中。仔细看去，人脑的血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密密麻麻血管像蜘蛛网似的布满了整个脑髓，从颈动脉血管往上，血管越走越细……罗斯的大脑一侧，一粒极其细微的杂质卡在血管的弯道处，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一端附着在细小的血管壁上，另一端随着血液的流动轻微的晃动…… 章鸣屏住呼吸，念力牢牢定住这粒杂质。 “破！” 随着章鸣一声心念，这粒杂质化作渣子，瞬间跟随血流跑的无影无踪。 奇迹也这这一刻发生了。只见罗斯本来歪斜的嘴和眼睛立刻恢复正常。 宾格上校一直在关注罗斯的神态，见此情景，唤了声：“将军！” 罗斯将军眼中有了神采，看向章鸣：“章，你来了？很好！” 说着手撑床，一下坐起来。 戴眼镜的老医生没反应过来，急得跑到罗斯床头，准备把罗斯按回床上。双手搭在罗斯肩上，意识到血栓溶了，病人已恢复正常，高兴道： “溶栓药见效了！祝贺将军！” 罗斯在床上活动活动手脚，拍打拍打脸，感觉脑梗像是没发生过，不顾医生反对，让宾格喊来护士拔去点滴针头，出院回拉特维斯大厦。 第九十二章 大海捞针 罗斯将军紧急召集章鸣回来，是想通过他分析失踪飞机的情况。 连续三架飞机一模一样地失踪，引起全世界哗然。大多数国家调动了不少人力物力严密控制机场，给无数乘坐飞机的人带来恐慌。 即使是****所为，总有个组织出面声明目的，而且不可能没完没了地劫持下去。而这三起事件令人恐怖的是没有任何组织出面承认，人们不知道其背后的目的，既然不知道目的何在，也就不知道这样的事件何时终止。 三起事件发生在不同的三个国家，而且形式和手段几乎一模一样，这就上升到国际事件。因此联合国的压力可想而知。几个月前，联合国已经将针对海人的计划列为头等s级待处理事项，因此事件发生后，他们已经意识到很可能与海人有关。但一切有关海人的事情均属于特级保密，决不能透露一星半点。他们只能在公布的材料中含糊其辞，说是某个恐怖组织所为，意在如何如何，这才略有所交代。 但svp的压力就来了。 联合国高层责成svp彻查清楚，写出详细的书面报告。 这种情况下，倒下又意外起来的罗斯怎能在医院呆得住？ 坐在宾格的车上，罗斯拉着章鸣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说等把海人的事解决完，章鸣可以办个心、脑科医院，专门诊治心梗和脑梗病人，一个收1000通币，几分钟治一个，一天少说弄碎100个堵血管的斑块，赚十万通币，比谁来钱都快。 说得章鸣倒没什么，坐在一旁的李智慧无比羡慕： “乖乖，坐着不动不出三年就是亿万富翁啊！” 宾格插言：“一个1000通币都是少的，有钱人百万通币都肯出，还看排没排上队。据说心脑梗死发病率每天都有几十万人，章的技术见一个救一个，只怕忙不过来。”说的李智慧更是“哇”一声张大了嘴。 车到拉特维斯大厦，一行人上到26楼议事厅。早有罗斯将军的两位副手约瑟夫将军和格尼将军在等候，见罗斯将军精神抖擞跨入大门，十分惊奇地上前祝贺。 这次议事的主题只有一个：假设这几次飞机失踪的罪魁祸首是海人，他们转移一千多个年轻男性的目的何在？ 罗斯发病之前svp有个推理，认为海人意识到章鸣的出现打破了计划，时间耽误的越久变故越大，于是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地大批量对陆人进行洗脑，以求计划的尽快完成。照这个推理，最近一段时间此类事件还将以不同的形式发生。 但罗斯住院后，svp通过所有的监测卫星返回的图片分析，没有一例海中交通工具失事的痕迹。尤其是大西洋魔鬼三角洲附近，一个月前专门发射了定位监测卫星，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失踪者的情况调查如何？”罗斯将军问负责这方面工作的约瑟夫将军。 约瑟夫回答：“三个国家情况一样，招收劳工，而且都是到几内亚建设铁路。经调查，几内亚确实有条铁路准备开工，但到达的修建者中没有一个失踪者。” “难怪都是青壮年，修建铁路是个很不错的说辞。”罗斯将军将眼睛扫向章鸣，“难道海人先避过风头再将他们投入海中？” 对于海人大批量运送青壮年男性到某地干什么，章鸣头脑中没有任何现成的经验可谈。他只能说说自己的判断： “将军说的极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把海中的洗涤塔装载到ufo上，在陆地某个地方集中‘洗涤’。从人员构成上看，似乎是想建一支军队。此外，此外实在想不出他们要干啥……”章鸣哼哧了一下，接着道，“练式出一种能力，可以控制人的意识。也就是说，海人除了用‘洗涤’陆地人的办法把陆地人的意识变为海人，意识控制也是一种手段。” 格尼将军“噢”了一声，道：“从海底人对时间的紧迫感来看，很有可能双管齐下。这么一来，我们的时间也很紧迫啊！” 罗斯说：“确实。以前说过，海人还有制造洗涤箱的可能。他们放弃建造洗涤塔的计划，转而用意识控制和洗涤箱来侵蚀陆地人，应该说对我们的威胁更大。章，我看这个问题没必要再讨论下去了，你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在陆地的上层，rt不是在研究海人的洗脑仪器吗？高厅长说对皮卡尔起了一定的作用。如果抓住那个叫野岛的，已经接近他们的核心层，用仪器试试，如果成功，就能破获海人在陆地的组织，至于这次被转移的一千多个公民，找回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章鸣点头：“我和李智慧同学的计划不变，去突尼斯。他们撤出工厂没有了踪迹，现在找他们真像大海捞针，只有沿着已有的踪迹慢慢查。另外，我想请求你们办件事。” 见罗斯几人望着他，章鸣说：“事儿并不难，到失踪者的家中找一些信息物，用过的东西啦戴过的手套啦什么的，当然最好是毛发，那东西有他们的dna，寻找起来更信息更强烈。如果工厂实在找不到海人间谍的踪迹，失踪者为数庞大，转而寻找他们更加容易。” 约瑟夫拍拍巴掌：“好主意！罗斯将军，”他看向罗斯，“建议给章派专机，他的行动要迅速，我们在和海底人抢时间。” svp飞机均在沿海一带执行任务，只有一架专用机停在荷兰。罗斯嫌它速度慢，为省时，向当地**花钱租了架sr-71“黑鸟”。 “黑鸟”最快飞行速度每小时4000多公里，章鸣和李智慧还有svp的一名工作人员没有多久就到了突尼斯第三大城市苏塞。 废弃的工厂就在苏塞市区。和蒂尔堡的情况一样，在废弃厂内没有找到海人间谍的丝毫线索。这也在章鸣的意料之中。海人间谍得知他练式已经能根据信息物找人，撤走时一定万分小心，角角落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虽然没有找到信息物，李智慧倒有个新发现：她的鼻子竟能闻到海人间谍留下的气味！ 章鸣起初不信，说他们都撤离了很多天，再说他们本来就是陆地人，能有什么独特气味？ 李智慧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气味略有不同。而且现在才发现，如果关注，对气味非常敏感，这间屋子进过几个人我都能区别开。” 都是练式的人，章鸣并没有多坚持。练式嘛，什么奇怪的特异能力产生都不为怪。他们进来的是有着不错装修的办公室，从整体上看，应该是厂长或经理办公室。 同蒂尔堡做法一样，章鸣拿到几个办公室打杂的工作人员信息物，找到信息物的主人一问，这间办公室果然是海中出来的同学坐的。 李智慧详细问了同学身高长相，说：“果然是他！” 第九十三章 有用的鼻子 看着李智慧精致的面孔露出惊奇的神态，章鸣大致猜到她说的是谁： “那个最早登上轮船的黑人同学？” “不错。我说气味这么熟悉，原来是博图。你上船后跟你击掌的那个。” “是不是你跟他熟悉才说能区别海人间谍的味道？”章鸣问。 李智慧摇摇头：“一个月前队长来指导工作时我就感觉他的味道和工厂里那些人有所不同。不过那时没往心里去。前两天你跟我聊练式时有想过，后来又去蒂尔堡，也闻到那种气味，不过不敢断定，所以没说出来。今天又是这样，才断定是真的。” “好事，好事，”章鸣连说了两个“好事”，可见他不是一般的高兴，“海人‘洗涤’陆地人后可能同时混合出新的气味……这个功能对我们以后找他们太有用了。现在测试一下，你往外走，看多远能闻到这个气味。” 横竖在博图的办公室找不到任何线索，章鸣陪李智慧出了门往远走。 博图的这家工厂在苏塞市区边缘，出大门走了接近一公里才走到通往市区的公路上，雇的导游和车辆开到公路上等他们。 “基本上闻不到了。”李智慧抽抽鼻子，扭头问章鸣：“有多远？” “一千米吧。你对距离没感觉？” “没，”李智慧不好意思地说，“不光是远近距离没概念，还是个路痴，一个人在熟悉的大街上都容易犯迷糊。” “转换海人灌输的那部分试试，他们可是输入了这方面的概念。” 李智慧邹着眉头在原地愣了很久，看样子下了不少力，可最终还是摇摇头：“可能覆盖了。海人的那些东西支离破碎。” 章鸣安慰道：“没事，从头来过。距离的多少很重要，不然即使闻到也不能提供正确方位。这样，咱们往回走，你注意查步子，这么一步相当于一米，”章鸣迈出一步，“大概这么一步，我们走回去看多少步。” 俩人走到博图办公室门口，940步。 “940米，你猜的八九不离十呢！”李智慧佩服地说。 “那可不是猜的好不好，有谱的。现在再走到刚才的地方，这回不数脚步，感觉速度、时间和气味的变化。”章鸣耐心地教她。 来回走了三趟，李智慧终于有了感觉。第四趟的时候，章鸣故意跟她说话分散注意力走着走着突然站下，让李智慧根据闻到的气味浓淡判断距离。 李智慧认真闻了闻：“大概50米。” 数着步子过去，54步。 章鸣高兴地挑起大拇指：“果然学霸级人物。” 说得李智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以前没注意过这个。” “所以说你是学霸啊。什么事一用心就有了……上车吧，去下个点。”章鸣看看手表，17点多，“唉，跑了两个地方一无所获，再跑个地方还是这样得想个新招了，不然罗斯将军给的十天期限完不成啊。” 李智慧坐在车上，对自己刚发现的特异能力兴奋不已，却遗憾道：“就是距离太近！” “依我看已经不错了。博图离开几天了，绝大部分气味散了。我推测啊，如果人坐在那儿，气味新鲜，你能够嗅到的距离起码乘以五……不，乘以八或十。”章鸣说。 “你的意思我有五到十公里？”李智慧不信。 “至少不多！”章鸣道，“和听音一样，声音大点小点对平常听音区别不大，但相对‘耳功’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大一个分贝可以远出好多米。” 俩人没聊几句被深秋季节的苏塞吸引了目光。苏塞的秋天很美，天高气爽，已经变得浅红的树叶充满层次感地由眼前一直延绵延融入天际，其中夹杂一排排整齐的楼房，仿佛一副立体感十足的油画，博大无边地立于眼前……. 李智慧看来是个“小资”情调浓烈之人，眼睛呈迷离状，嘴里还咕咕叨叨念着韩语：“美，太美了！” 章鸣忍着没敢笑，生怕姑娘说他没素质。此时的李智慧越发好看，本来就精致的小脸像烤瓷般在夕阳下白里透红呈现出柔柔的色泽……他经不住拿她和罗琼、贺琴、晴岚比较，发现女人的美没有“之最”，只有不同。 罗琼是活泼娇柔型，贺琴是英姿飒爽类，晴岚靓丽可人，而李智慧则精致玲珑……各不相同的美都令他心颤。 汽车朝苏塞市郊行进——“黑鸟”停在市郊军事机场。章鸣坐在李智慧旁边正在胡思乱想，忽听李智慧“咦”了一声，继而道：“好像是海人的味道！” 章鸣一激灵，立即喊“停车”——导游其实是svp的雇员，车和司机是导游在本地租的，也相当于受雇于svp，当然一切听从章鸣的安排。导游重复了一遍“停车”，司机一脚刹车，汽车稳稳当当停在路边。 章鸣立刻拉李智慧下车：“仔细闻，尽量搞清准确方位。” 没想到李智慧的“鼻功”这么快起了作用，本已不知怎么办好的章鸣激动不已，刚才还在几个美女容貌中徜徉，这一激灵早已抛到了爪哇岛。他充满希冀地紧盯着李智慧。 五分钟后，李智慧终于确定：“没错，是他们的味道，至少有一个。那边，”说着她向前伸出手，“很远，有刚才从公路到博图办公室四、五个那么远。” “那边是西南方。以后要学会弄清东西南北，不然我在看不见你的时候没法知道你说的方位……四五个远？五公里左右。走，我背你。”章鸣说着要拉李智慧。 李智慧不解地一闪：“开车不是快些？况且……况且我会走路啊？” 章鸣也不多说，一把薅过李智慧背在身后，撩开脚朝西南方跑去，边跑还边说：“别闻丢喽，随时报告距离！” 章鸣一开跑，李智慧总算明白：合着这家伙跑起来不比汽车慢啊！而且他跑的是直线，比起汽车需要走公路来说还要快，因为抄的是近道。 没几分钟，章鸣停下脚步，也没问李智慧什么，就朝她摆摆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座像是电影院的建筑看。其时，他打开眼功，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那座建筑确实是个镭射放映厅，此时正有陆陆续续的人往里进。 “味道是不是从里面出来的？”看了一会儿，章鸣转头问。 “嗯，好像就是房子里传出来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混进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有什么事给你传音。记住，没我的指示不许私自行动，尤其不能暴露自己。” 章鸣刚才注意到进去的人没经过登记，门口也没把门的，进去后直接找椅子坐。这些陆续进去的人无疑是陆地人。他想起罗斯将军提到失踪飞机时，说飞机里坐满了年轻力壮的陆地人。而这些进影院的人个个都符合这个特征。说不准失踪的三架飞机只是海人间谍带走的一部分陆地人，从眼前的情况看，他们在不停地做这件事。 因此，第一时间章鸣就作出决定：混入其中，看看他们到底把陆人往哪儿转移，转移后又干些什么？ 章鸣走到影院附近，见一个当地人模样的小伙子正朝里走，礼貌地问他进去做什么？小伙子话不多，表情肃穆地说了句：“保卫真主安拉！” 安拉是***教信奉的神。突尼斯90%以上的人是阿拉伯人，***占全国人口的95%以上。听了小伙子这句话章鸣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九十四章 混入其中 意属性强大能够控制他人的大脑。底层次控制人的行动语言，更高阶段可植入理念，一旦理念扎根牢固，在一定程度上与“洗脑”无异。 从小伙子的话中章鸣分析出他被“洗脑”。 ***教的“真主安拉”是护佑信教者的，教徒一般不会说“保卫真主安拉”。这句话说明有人灌输了他理念：有异教徒企图对他们至高无上的真主不利，需要教徒们舍身护卫。 海人间谍的手段扩大了，兴建洗涤塔的计划遭到挫折，转而直接采用意念控制陆地人，看来他们急于成事啊！ 这一招虽然没有“洗涤”来的快和彻底，但对于陆地人来说威胁不能小觑。天长日久，如果被“洗脑”的人足够多，这些人再拥有比陆地更先进的海人武器，将在陆地制造不小的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的章鸣心情反而大好：就像一个身处黑暗的人正不知朝哪儿迈步，突然太阳出来驱散了黑暗，四周一下清晰起来……他准备不动声色，先摸清海人集中这些陆人的意图，然后视情况而定，最好能过通过这批人找到前些天失踪的人。 就在章鸣想好主意进入放映厅大门时，被主席台上的人喝住：“你，干什么的？” 主席台上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长脸的白种人，一望而知是个老海人间谍，不是同批的同学。章鸣知道他之所以询问不是认出了自己曾下过海，而是没被他亲自植入理念。遂学着对过话的小伙子的肃穆表情，沉声道： “保卫真主安拉！” “你……怎么知道的？” “走在路上听说的。决心为捍卫真主献身。” 台上的人由疑惑的表情转为释然，大概是对***教徒热衷信仰的理解吧，停顿了几秒钟举起手朝章鸣挥了挥，示意他进来：“身上的通讯工具放到门内的筐子里。” 章鸣这才注意到门边有个柳筐，里面扔了乱七八糟一堆手机。他本想敷衍过去，见台上的海人一直盯着他，只好掏出手机插进筐的一边，记住位置，准备出门时好拿回来。 放映厅大约来了两百人，章鸣找了个位置坐下，学着周围的人，表情虔诚地望向主席台。 又等了大约五分钟，台上的海人间谍示意门边一个大汉把装手机的框子拿出去，关上大门，宣布宣讲开始。 无非是语言加固之前植入的理念。 从他的话语中，章鸣弄清楚原来这家伙从宗教信仰入手，欺骗这些***教徒，说世界上正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企图颠覆***教，对真主安拉不利，安拉已经陷入极度危险之中。所有教徒必须团结起来，打败异教徒，保卫真主安拉。 一番演讲，加之之前被植入了他编的故事，台底下一干教徒群情激奋，狂乱地喊着各种口号大有热血洒疆场的献身精神。 长脸白人见理念巩固得差不多了，发布号令： “让我们拿起武器和丑陋的异教徒战斗！现在，我们许许多多兄弟正在集结，为保卫真主做最后的斗争！”他抬起手腕看看表，“现在，兄弟们跟我走，让我们手挽手一起进入前线，用我们的热血守卫最后的阵地！” 说完，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奔向大门。 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五两辆大巴。跟随他冲出大门的教徒们纷纷往车上涌…… 章鸣看着眼前的情景吃惊不小：这么简单就能把人忽悠成这样？ 人这种生物无论身体如何相同，不同的人之所以有不同的行为语言，完全由看不见的意念支配。一旦一种意念牢固形成，那可不是几头牛能得拉回来的。 拿传销来说，很简单的骗局，但许多人仅仅听了一次课，在演讲者激动人心的鼓吹中就深信不疑，割肉放血屡屡上当而不知悔。 意识，是支配人行为语言的动力源，犹如电对于机器。 章鸣没时间多想，他第一时间拿定注意：跟他们一起走，找到他们的集结点。出门后用眼睛扫了一圈，放手机的柳条筐不见了。 来不及仔细搜寻，他边跟在众人后面往车上跑，边用耳功给李智慧传话： “放映厅前面有五辆大巴，很可能它们要开往那些飞机上失踪的人被劫持的地方。我现在坐大巴前往，你注意隐蔽跟上，用你的鼻子跟我，保持的距离越远越好。别忘给宾格上校打电话，让他带部队跟随你到大巴的终点，就说可能要跟几千人开战。” 传到这里，章鸣怕是不是自己把事态搞严重啦？想了想觉得考虑严重点好，稳当。于是接着传话：“告诉宾格上校，一定要等我指令，我没发话不许暴露，这次可能把所有失踪的人都救回来，还能消灭许多海人间谍。” 李智慧距离他不到一公里，章鸣自信这个范围传话万无一失。 见长脸海人间谍上了第一辆大巴，他溜到最后一辆找了个座位坐下，隔他尽量远些。这一路不知要走多远，万一长脸不放心，侵入他脑子审视，会生出事端来。再说对长脸的功力不了解，传个音什么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不定什么地方露出破绽。 热血教徒们行动迅速，不一会儿全部上了车。大巴一辆紧跟一辆向前开去。 章鸣现在远视达到三千米。透过车窗，他看见李智慧果然听到了的传音，坐在车上远远地跟过来。 事情到这一步，章鸣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有些激动，罗斯将军要求十天内找到人，巧不巧的，刚发现李智慧有鼻功，而且被海人“洗涤”过的人产生出独特的气味，就瞎猫碰死耗子给碰上了。现在只需安心坐车，这几辆大巴一到终点，剩下的事靠宾格上校去做，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 章鸣美滋滋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准备好好睡一觉。几天来操心着急没休息好，可有时间休整养足精神头了。边打着盹，边注意后面，李智慧的车远远跟着，看来完成任务是稳稳当当的事。 两三个小时后，刮起风来，风越刮越大，不一会儿，布满星星的夜空被乌云遮住，顷刻间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雨说来就来，哗哗啦啦打在车窗上，没几分钟，声音大得几乎听不见发动机的轰鸣声。章鸣暗想不妙，打开夜视看向车窗外，从路旁树叶的摆动中，看出风向是顺风，也就说风刮往大巴车前行的方向。 坏事！ 气味的识辩在湿度小和顺风的情况下有利。现在的情况正好相反，瓢泼大雨，不用说这湿度有多大，加上风向，李智慧在这种情况下能问出百米已经是神鼻了。而看过去，那辆蓝色吉普至少离大巴一公里。 可别跟丢啊！ 章鸣除了祈祷，只有不停地传音，告诉李智慧大巴在岔路口的拐点。 一旦跟丢，对此地两眼一抹黑说不清何地，手机又不知所踪，靠章鸣单枪匹马事情难办许多。 好在一个多小时下来，在章鸣的提示下蓝色吉普没有脱离视线。 大巴车队前行五个多小时没有停歇。在一处加油站加过油之后，大巴车开往山地公路。而不久，状况出现了：随着第一辆大巴停靠在路边，几辆大巴依次停下。司机可能带有通话器，停下后让大家赶快下车，跟上前面的人跑。 章鸣随大家下车，见人们冒着雨弃车朝前跑，也跟着跑。跑出十几米，拐下公路，有灯光从对面打过来。放眼望去，前面不远是条大河，河上停着一艘船，灯光就是从船上射来的。 弃车坐船？ 糟糕！李智慧是没法再跟下去了。 得另想办法。 章鸣马上把这个情况传音给李智慧，让她赶快发定位通知宾格上校，让上校想办法查明船行后的路线。 海人间谍可谓用心良苦，这些交通工具的转换看样子早已布置好。五辆大巴的人上了船后，船顺着水流下下游开去。而那几辆大巴拐了个弯，沿着公路继续向前行进。 第九十五章 集中地 李智慧嗅着章鸣的气味一路跟踪大巴，刮风下雨的时候着急坏了，幸亏章鸣心思缜密传音给她，才没有跟丢。听了章鸣下车时的传音，立即让车停下，给宾格上校拨了电话，告诉宾格章鸣的话。 宾格早在几个小时前李智慧第一次打电话时已经汇报给罗斯将军，调动了一个团的特卫队集结到机场，准备一旦章鸣传来准信立刻乘坐军用运输机赶赴阵地。现在听闻李智慧无法继续跟踪下去，看了看李智慧发来的他们脱离的地点，立刻报告罗斯，请求在突尼斯征用侦察机前往侦察。 svp虽然肩负着保卫地球的使命，但牵扯到征用一个国家的军队、物资等，还必须协商。买账的国家自然无话可说，不买账的国家则不那么好调用，而且svp并没有惩戒的手段。突尼斯是个介乎买账与不买账之间的国家，因此罗斯的电话打过去，没有得到立即答复，只说此事需要一定时间协调。罗斯虽然生气，但也不便逼得太紧，只说此事有关三架飞机失踪案，希望得到支持，行动晚了可能会失去目标。 不说svp的动作。李智慧通完电话，知道不能再跟踪下去，一时不知如何行动。长这么大独立做这么大事在她还是头一回。她能听见章鸣的传音，自己却不能给章鸣传音，信息不能互相沟通。她想起电话，章鸣之所以采用传音的方法跟她交代事情，说明打电话不方便。 “他打电话不方便我打呢？也许悄悄接个电话可以吧？” 她暗自思忖。 电话拨过去响半天系统回答“无人接听”，李智慧只好放弃，跟导游说车开往“黑鸟”所在的机场。没有章鸣在旁边，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先回荷兰宾格上校那里，看宾格安排她做些什么。 装载200余人的轮船顺流航行了一整夜，第二天天刚亮停在一个小码头上，船上的人又在长脸海人间谍的引领下上岸，坐上了几辆大巴，又是一路急赶，黄昏时抵达一处海港。海港上也早已有船只在等待，人一上去启程向大海驶去…… 章鸣坐在船上，心想李智慧这丫头尽管没什么社会经验，向宾格把自己的话传到应该没问题。也不去管船行何方，到了目的地自然有宾格他们的svp收拾局面，他只要跟到终点即可。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远离长脸，避免发生意外。 他呆在船舱里无事，索性把全部的时间拿来练式。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也不知经过了几个昼夜，终于来到海对岸。大家上岸后照旧有车辆来接。章鸣发现，车行之处又是一番风景，似乎在穿越大片的沙地。沙地呈山丘型，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而且随着车的深入，沙丘凸显出山岭状。 “这是哪儿啊？”章鸣是个理科生，对地理知识注意不多，不知道经过一路趟河过海，他已经来到了阿拉伯半岛。 从非洲的突尼斯一路渡红海，进入以沙地为主的亚洲阿拉伯半岛，这一趟不知不觉中走了十数天。最后来到迪拜国所属的东南部的山区。这里海拔两千多米，虽说是11月份，华夏已经进入寒冷的冬季，这里却十分炎热。火山造成的石灰岩到处可见，植被相对一路走过的非洲，简直稀稀拉拉。 车队停下的地方是山区边缘。长脸白人令人从车上拿下些食物，催促大家快些吃，此处不通公路，吃完徒步进山。又经过几乎一天一夜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目的地。 这里虽说不上丛山峻岭，也有点乱石穿空的味道。 山涧一块偌大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三千多人。这些人手持武器，正在进行训练。章鸣见的真枪虽然少，但画册和各种媒体的影像上见过不少，他们拿的枪却第一次见，而且脱离了他对枪的概念。 他们端在胸前的竟是汽车方向盘似的东西，只是方向盘的微缩型，并且呈椭圆状，其上伸出一截很短的嘴，一根比小指细一半多的线从后端伸出，绕过腰际。 如果猛然间见一个人拿着这玩意儿，章鸣断不会往枪上去想，之所以来到这第一眼看出是枪，原因是他们纷纷端着它做着瞄准射击的动作。 章鸣马上就判断出：这东西无疑是海人的杰作！ 至于是哪类别的武器，激光？镭射……章鸣不好猜测，反正应该科技含量极高，不然海人不会舍近求远，不去盗取陆地上现成的资源而从万米深海中运出。 之所以断定是海人制造，章鸣没有别的理由，只一条：陆地上从未见识过，哪怕是最邪门的科幻片中也从未出现。 来到终点，是章鸣撤退的时候了。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没有提前作准备！ 他应该故意落在队伍的最后，走到地形有利的地方，利用树木或者山石的掩护悄悄离开。而他只顾端详前方这些人拿的武器，想溜时发现自己处在队伍中间。而一起来的信徒们见终于来到基地，而且前方自己的队伍声势浩大，一个个激动万分，簇拥着向前狂奔；加之长脸白人此时正站在头顶的山坡上，一个劲催促大家行动迅速，章鸣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敢溜也不好溜，在人群的裹挟下只得身不由己朝前跑。 跑到三千人训练的地方，有人招呼新来到的人先到驻地吃饭休息。 所谓吃饭休息的地方是山洞。山里没有一处房屋，打开透视看去，章鸣发现这片山岭有很多山洞，基本上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里有简易的铺盖，想来这些正在受训的人全都住在山洞里。 又向前跑了几百米，来到一处山洞，洞口堆着一些大饼和一锅发乌的菜。大家也是饿坏了，一个个拿起旁边一次性食盒，盛菜拿饼就着瓶装水大吃大嚼起来。 章鸣虽然肚子饿，看着这些吃食没一点食欲。考虑到一会儿要走很多路出山，勉强吃了半张饼，至于菜，看着就有点反胃，没动一勺子，只是拿起一瓶水喝了个干净。 现在倒是溜走的好时机，长脸白人来时留在训练场没过来，身边都是同车来到***教徒。不过章鸣没有急于走，他还想仔细看看海人间谍把这些人弄到这儿来的情况。 吃完饭，大家进洞休息。走了一天多，中途只有短暂的休息吃喝，众人都累了，躺下不几分钟鼾声四起。章鸣现在身体素质较之以前有了很大提升，只眯了不到一个小时便精神抖擞地醒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外，放眼望去，几百米外那些人还在训练，在山地上摸爬滚打，轮盘枪——这是他给这个武器取的名字，贴身挎在每个人的胸前。 就在章鸣走到离训练队伍不到百米的时候，一股意念力突然袭来……章鸣感到极大的威压，情知不妙，来不及多想，伸手从兜里掏出防护帽带上。随即向念力来的方向看去： 在一块巨石顶端，坐着一个满脸串胡的白人，正用阴森森的眼睛盯着他。 高段位的海人间谍！ 第九十六章 奔逃 盯上章鸣的正是陆地海人大队长盖特。 这家伙亲自主持由世界各地转移来被控制了意识的陆地人，加固控制和训练他们，准备组织一支强队的军队，在“洗涤”设备没有完备的情况下先行给陆地制造些麻烦，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守护制造“洧”元素的海人劳工。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每支新转运来的队伍都要仔细检查。 刚才这批队伍过去的时候，他就发现混迹于这支白人队伍中的章鸣有些特殊。当然，肤色人种特殊不奇怪，这个时代每个国家都有各色人种混居。奇怪的是他观察到这个黄种人不似其他人那般狂热，表情沉稳不说，牟子里还带有审视的目光。由于带队的长脸正走过来与他交接，暂时没顾上进一步仔细审度。这事对他而言也不急于一时，以他目前七段的能力，只要进到这大山里，无论谁也休想逃脱他的控制。 布置完利用地形地物的训练项目，盖特一时无事，打开透视向新来者休息的山洞看去，正巧见那个怀疑的亚裔小子一个人走出山洞，向训练场走来。待走近些，盖特用念力准备侵入他大脑收集信息，看他到底头脑里装些什么，不料就在念力到达他大脑的瞬间被化解了。 那小子行动迅速，扯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有问题！ 章鸣的反应要说十分敏捷。当他意识到企图侵入他大脑审视信息的人比自己段位高时，已经知道如果不采取措施将在劫难逃，不仅迅速戴上防护帽，而且就近向正在训练的人发出控制意念： “司令是叛徒，正准备消灭我们，立即向他开火！” 是不是“司令”不管了，情急之下他也来不及多想。 章鸣本想利用一人搅乱局面，好趁机逃脱。不想这“司令”冠得十分准确，参加训练的人一来就被要求称盖特为司令。而且最令章鸣想不到的是，他的意念控制竟然有长足进步：以前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这次指令发出去，竟然控制了他面前至少五六个！ 五六个正在山洼匍匐而行的人立刻调转方向，端起胸前的“轮盘枪”向盖特开火。枪射击时无声无息，也看不见枪口冒出蓝色烟雾，只见盖特原来待的身后山坡山被击中的地方腾起一簇簇灰土…… “这几巴枪凶悍！”章鸣嘴里咕叨了一句，扭身就往右方山上跑。 “高段位的人跑起来如一阵风，自己跑得再快，一旦那家伙躲过射击，抓住自己就跟老鹰扑小鸡般迅猛。”章鸣心头不踏实的很。 如果章鸣只控制了一人射击，盖特几乎不用费劲即可躲过。五六同时朝他开枪，如果射出的是子弹，可见的弹头对他来说躲起来很容易。但这种镭射武器不同于子弹，速度达到了超音速，而且用眼睛是无法看见射道的。盖特只有凭枪口的方向躲闪。饶是他观察力极强，能够在瞬间同时看到几管枪的射道。他腾挪躲闪的同时，又瞅准目标发射出利攻击，不两下，六个射击的人倒在地上。 但就在这分把中左右，章鸣已然翻越山峰，向来路回绕了。 他知道自己跑动的方向那个高段海人间谍看得清清楚楚，一旦那人解决掉麻烦，追上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因此决定改变方向，从进山路绕到背面。 一路狂奔，沿着刚才翻越的山脉往进山的路口跑，一直跑出十数公里，章鸣重新翻越山脊，跑向相反的方向。 又跑出十数公路，章鸣隐约听到海浪声。根据耳功经验判断，距离海浪声只有不到三公里。 章鸣心里哇凉：没想到选择的方向竟是大海！前有大海的阻隔，可是再无路可逃啊！ 也是他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其实他按原先的方向继续跑出四五公里就可到达迪拜的小镇。那里虽然人口稀疏，但来到城镇的人群中躲避相对好办得多。而且到了那里可以得到通讯工具，联系上svp不成问题。现在身处荒凉的海边，不仅逃路单一，求助更不用指望。 可以说章鸣现在的意志力不错。尽管身处极端不利，他并没有灰心，憋足一口气跑到海滩，又沿着海边的崖壁向西跑去。西面，是他从海对岸过来下船的方向，也是山中训练基地相反的方向。 不过章鸣虽然看似绝路的海边，倒也骗过了盖特。 盖特虽然达到七段多，但敏属性有缺陷，远视和听力还比不上章鸣。并不知他以改变方向，看见章鸣跑向右面的山脊，击倒六人后，风驰电掣般越过山峦，直接向前追踪。以他的速度，两分钟之内追上章鸣不成问题。但一路追到小镇边缘，人影都没看到。这才意识到那小子耍滑头，另拐了方向。 什么人呢？从行动上看一定练过式，而且段位不低。沉思片刻，猛然反应过来：没别人，定是那个叛徒章鸣无疑！ 盖特恨得咬牙切齿。 回去后把长脸白人狠揍一顿。本想诛杀之，想想当前正在用人之际还是留着。一个三段一天能控制至少十个陆人，在陆地上的海人不多了，留一个是一个吧。 转回基地后，盖特检查了安放在各处的***——这些高强度的***属于海人制造，屏蔽效果十分好，一百米内的电子侦察器械都无法看到基地内部的任何影像，更别说高空侦察机以及更远的人造卫星。当初劫机时，他们就使用了这种***，结果神不知鬼不觉地劫持了三架飞机，成功运送到基地将近两千人。 盖特本想既然章鸣已经发现了训练基地，把这些被控制的陆人转移出去，另找地方训练和加固理念。但目前陆续到达的接近四千人，转移起来将大费周折；何况阿拉伯半岛这片山区又是一块儿难得隐蔽之地。想来想去放弃了，他做好打算，即使陆人通过逃出去的章鸣找到这里，大不了拼一场，正好检验一下自己训练出的队伍在拥有海人的先进武器后，战斗实力如何？ 他不担心战败。陆人打陆人，海人总是赚了。大不了损失一批武器。 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活命的问题。 盖特拨通了几个副大队长的电话，让他们通知手下那些从事控制陆人的人，从现在起不用往这里运送人员，自己先找地方集结被控制的陆人，什么时候送，往哪儿送，等待他的命令。 章鸣沿海又跑出去十数公里，打开耳功听听，三公里之内没有一丝动静。 “看来声东击西这招管用，狗东西上当了。” 他不无得意地想。 几十公里跑下来章鸣也疲劳了，找了一处干爽平整的地方坐下休息。他撇了根草棍含在嘴里，思考下一步该咋办？ “宾格上校一定接到了李丫头的汇报。但一路行来没见到飞机的踪影，难道svp那边跟踪上出了问题？” 想来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小，一是天气原因，那天在岸边传音时风急雨大，不利飞机的飞行；二是过河渡海进山，即使有飞机侦察行踪亦不易；三是听宾格说被劫持的飞机不久就脱离了雷达的监控，说明海人有防电子侦察的手段，那么这一路利用这种手段防跟踪侦察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章鸣决定尽快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有了通讯工具，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第九十七章 绝境 缓过气的章鸣站起身，继续朝海港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这边有人，而且这些人是冲他来的！ 章鸣有过几次这种危险预警，尤其是在青海皮卡尔冲他开枪的那次，如果当时没有这种预警能力，章鸣早就中弹身亡了。所以对自己的这种感觉章鸣不可能当儿戏。他立刻向山崖躲去，边躲边耳功向周边听。 头顶的山顶上似乎有人。 章鸣不敢大意。跑过来时观察过，这片海域荒凉无比，山崖几乎连接海岸，没有沙滩和平地，别说居民，连游人都不可能到这儿来。此时的来人极可能是追杀他的海人。 长脸领队功力平平，章鸣毫不担心。他怕的是那个组织训练的“司令”。那家伙的气势比野岛六段还要强得多，他自知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继续向前跑只能暴露自己，而且结果必然跑不过他。看来只有躲了。眼下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出山。 章鸣沿着山崖向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好在海涛声很大，没有十分强大的耳功听不见此刻他细微的脚步声。 前面山崖有个洞口，章鸣钻进去，黑黢黢的洞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打开夜视洞里一切了然：洞并不深，大约四五米的样子，除了些动物粪便没有其它。他靠着石壁坐下，打开透视从洞顶往上看，从这里到崖顶大约一百多米，眼前除了岩层还是岩层，这么大的厚度还不在他透视能力范围之内。 呆在洞里安下心来：既然章鸣离透视到山顶相差甚远，那么那人即使站在他头顶，也一样看不下来。暂时安全。 一路从突尼斯奔波到训练基地，十来天天时间章鸣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式，功力似乎提升不少。这会儿他也没心情去检验，无其它事可干，干脆盘腿静气继续练。 练式磨时间，看“司令”有多大耐心等在他头顶。 章鸣这一打坐，就打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章鸣有了困意，干脆边打坐边睡觉，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横竖就一个念头：谁熬不起谁是孙子！ 山崖顶上果然是盖特。 他走到基地教训了长脸还不解气，心想章鸣这个叛徒给海人制造了几乎是前功尽弃的麻烦，派了野岛六段都没能诛杀成功，这次撞倒眼皮底下，决不能让他逃脱。 盖特想横竖都是训练陆人这支队伍，干脆拉出去实战，正好增加一个训练项目：围剿追杀。他把已经接受训练的三千多人向海岸派入，每隔十来米拉网式翻越山峦向海岸进发。他自己则选择在靠海岸的山峦上来回巡视，以期用远视和耳功发现目标。 之所以这样布置，他认为既然向拉来镇追逐无果，章鸣定是绕回山后，跑到了海边。到海边除了再次翻山回来，唯一的陆地通道向西是沿海向海港走，东面有山脊一直延伸到海里数公里，挡住了去路，除非浮水从大海绕过去。他料定章鸣不会走这端，浮水在海里绕行毕竟十分艰难。 所以西面的人员调配比东面多得多，并安排了留在基地的两个海人，一个是长脸三段，另一个是韩国的四段朴成煦，他们本是准备返回原地再控制陆人带来，现在抓章鸣是要事，把他们安排在章鸣逃跑的路口，发誓这次定把章鸣诛杀掉。 盖特站在山崖上用远视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丝毫动静。交代临时任命的陆人二团团长带好队伍守住山头，见有人从下面上来格杀勿论。自己也向西面跑去。 章鸣忍住饥饿，在洞里坚持了一夜。盖特还是先耐不住了，章鸣头顶是断崖，无法翻越。他用很少的人守住山头，大部分人马调到西边，从沿海向东搜寻。两千余人的队伍沿着狭窄的海岸向东走，密不透风。 队伍行至离章鸣三公里多已被他发现。前面是广阔无边的海，身后是几乎无法攀登的断崖，章鸣被逼无奈，洞里是藏不住的，只得出洞向东面跑。 海边疙疙瘩瘩堆砌了满地的岩石，幸亏章鸣练式后弹跳力出色，蹦高跳低跑的不算慢。 眼见跑出去好几公里，放眼一瞧，章鸣立时呆住了： 横在眼前的是一座伸向海中的山峦！ 山峦与他曾坐了一夜的地方相似：不算太高，但刀削壁立，根本无法攀爬！ 再向海中看去，山峦一直插入海中，在平常人的眼中一眼望不到头。他放开远视，至少一千二百米！ 这下如何是好？ 章鸣内心腾起巨大的悲凉。 就在章鸣呆立在岩石时看山的时候，盖特发现了他。 此时盖特离他不足两公里。 盖特没有犹豫，从身后一个队员手中拿过轮盘枪，放开脚步追过来。 章鸣回身望去，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却见“司令”风驰电掣般窜来，距离只有一千多米。 他知道一旦暴露，在“司令”的全力追捕下逃生完全是幻想，无奈之下扑入海中。他此时的想法即使淹死也绝不能被捉。被捉死路一条，海中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南方的男孩基本都习水性。章鸣虽然生在水乡，却从小安静不好动，从不和伙伴们下塘戏水，是个名副其实的“旱鸭子”。到青岛后在海边练式时在海中“扑腾”过几回，在贺琴的指导下倒是学会了“狗刨”，那也只是刚学会浮在水面上淹不死而已。现在为了逃命什么都不顾了，跳到海中就向大海深处拼命“刨”起来。 说来也是巧，盖特竟也是个“旱鸭子”。 当他三跳两跨撵到章鸣下海的地方，见章鸣已经游出百多米，眼见大队人马被他落下足足两公里，来不及等他们中会游泳的下海抓人，急得在岸上直跳脚。 利攻击显然不行，那小子带着防护帽呢。 跳着跳着，盖特给自己了一个嘴巴子：手里不是拿着枪呢嘛！ 海人制造的镭射枪跟目前陆地人的镭射枪有很大差别。陆地人的镭射枪如果用于实战，远距离需要加入钉弹，不然形同玩具；而海人的镭射枪电磁脉冲极其强劲，可在近两百米的距离利用电磁伤人，一秒钟可产生近两百次脉冲。 好在盖特这阵跳脚，章鸣这功夫已经游出一百六七十米。 盖特仰仗他的利攻击杀人，平常没摆弄过这玩意儿。端起枪射击的时候，枪口偏离章鸣至少十几米。待他纠正过来，章鸣几乎“刨”出射程，但镭射枪的发射频率太快，还是有两道脉冲落在了左肩下方。 章鸣初始没感到疼痛，也许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刨水逃命上。只是觉得左臂不太给力。 又向前游了十多米，左臂突然不像自己的，麻木地沉入水中。 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章鸣本就不熟水性，现在靠着一只手臂刨水，不几下就把自己刨翻了个面，仰面朝天，满眼都是火辣辣的阳光。 翻过面的章鸣呛了几口海水。他试图学着电视上看过游泳的人来个仰游，但脚蹬手划找不到要领，在海浪的冲击下不断在海里翻滚。 他想起曾看过的一本古书，主人公在战场上拼死搏杀，最后看看身边只剩下鲜血淋漓的自己一个人，仰天大呼一声：“吾命休矣！” 章鸣苦笑着，嘴上没喊出来，心里却学着那人大叫： “吾命休矣！” 第九十八章 神奇的海豚 轮盘枪失去作用，利攻击又无用武之地，盖特在岸边毫无作为。 等大部队到来，时间过去一二十分钟。大海中已没有了章鸣的身影。 长脸和朴成旭俩货虽然是三段和四段，但敏属性的限制，跑动并不比其他人快多少。 盖特命泳技好的下水，指着章鸣消失的方向说： “敌人受伤了，可能沉到水里。就是死人你们也要给我捞出来。谁捞出来师长的位置就是谁的！” 这么丰厚的奖励引得好几百人“噗噗嗵嗵”跳到海水中，向盖特指示方向游去。这里面有几个浮水好手，不大功夫就游到章鸣消失的地方。他们扎着猛子四处乱搜，很长时间过去，人毛都没找到。 盖特见此情况，急了，传音道：“都是些笨猪。那地方没有你们朝前游啊！快，分几个方向。” 几百人在这片海域搜了个把小时，结果是毫无结果。 盖特看见章鸣被打中，在水里翻腾，判断他生还的可能性不大，而几百人下海搜寻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未免不放心。他留下些人看守这片海域，带其他的人回训练基地。 回到基的盖特左想右想依然不放心。守住那片海域固然能防止万一活着的章鸣上岸，但有没有可能他被海水冲到东山脉背面，也就是说绕过了插入海中的山脚？ 盖特决定去看看，不能疏忽。 他通知海边，派几个人游过山脚，到山东面搜寻。自己从基地出发，翻山过去。以确保万无一失。 章鸣死没死？ 不得不说他命大。左肩受伤导致原本水性极差的他不是沉入海底就是被海浪推上岸，成为盖特的瓮中之鳖。但就在眼见“命休矣”的当口，奇迹出现了。 就在他沉入海中，意识出现模糊的时候，瞥见不远处有条三四米长、圆滚滚的大鱼向他游来。他听说过海豚救人的故事，模糊的意识里感觉是条海豚。心里燃起一星希望，默念道： “海豚海豚快快救救我吧……”同时伸出右臂向疑似海豚的方向不断招手。 不知是海豚也能被意念力控制，还是招手起了作用，反正本慢慢游动的海豚突然加速向他游来。 海豚的速度很快，三两下游到章鸣身下，稳稳托住章鸣向下沉的身体，向海中央游去。 章鸣趴在海豚脊背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当他意识到浮到海面上时，赶紧仰头吸几口空气，下沉时紧闭口鼻防止海水呛入。 有了新鲜空气，章鸣的意识立即得到恢复。他朝海中望去，海豚带他游去的方向似乎有座岛屿，太远，看不清楚，只是在大海深处呈现一个朦朦胧胧的灰点。 回望岸上，盖特正朝西边看。西边，一大群手持轮盘枪的队伍正向盖特跑动。 他断定盖特不会游泳，在急盼援军。怕盖特回过头看见他，深吸一口气，赶快没入水中。 海豚很够意思，游动快而稳，不多久刚才见到的小灰点清晰起来：的确是座海岛，而且不小，目测至少方圆十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其上稀稀拉拉生长有植物。距离盖特站立的海岸足足超过六十海里。 海豚似乎通人性，海岛许多地方是高高耸立的岩壁，无法登岛。牠驮着章鸣游至右方离岛百米的地方停下，这里有条豁口，越过几块不大的海石可以进入岛中。 章鸣知道海豚只能游到这里，再往前会搁浅。便翻滚入海中向前扑腾了十几米，感觉脚底触碰的了岩石，便试着站立。 海水齐肩深。 章鸣没有立即上岛，而是对着海豚道了声谢：“谢谢了朋友，你救了我的命！” 海豚似乎能听懂章鸣的话，在章鸣前面不断跃起，把头探出海面，好像在祝福章鸣，又像是依依不舍。 章鸣见脚底有鱼游过，没有多想，用念力杀了，探入海中拾起抛向海豚。海豚反应灵敏，从海中一跃而起张嘴接住大鱼…… 章鸣欲再寻条鱼，有是有，离他够着的位置过远，如果没受伤他愿意给牠弄很多条。手臂抬不起来实在不敢轻易再没入海中。 “对不起呀朋友，胳膊抬不起来，不然让你吃个够。” 章鸣向海豚边摆手边诚恳地说，仿佛对面是个能听懂话的人。 海豚复在海里跃了一下，这下窜得比前两次都高：整个身体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又扎在水中，扑通出大大的漩涡。从海中重新浮起后，海豚摆摆尾，掉头游去。 在海石上行走，不小心会割伤脚。章鸣见海豚逐渐远去，转身小心翼翼用鞋底探索着走。还好他的穿了双鞋底够厚的旅游鞋，平安地来到岛上。 岛上的环境基本令章鸣满意：植物虽然稀稀拉拉，总是有些生机。成群的海鸟栖息于此，它们的鸣叫声不至使空旷的四周尽皆海浪单调的声音。 章鸣走不远，觉得疲惫不堪——海中折腾的时间过长，尤其是双脚不沾地，要用全身的力气漂浮在水面上，还有尽快朝前游，生怕慢一点被再次击中，章鸣在骑海豚前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找了平整的岩石坐下，这会儿才有空内视自己的后肩，发现轮盘枪击中两处，两处伤相隔很近，均在肩胛下部，万幸射击时隔得比较远，没有伤到骨头。而且伤口已然开始结痂，不仅使他想起皮卡尔： 是不是自己也具备了皮卡尔的体质，伤口自愈能力强大？ 疲惫的章鸣高兴起来。 这起码说明他六项属性均衡，每一项都出现了可喜的能力！ 稍事休息，章鸣觉得体力迅速恢复过来。活动活动左臂，虽然不是很自如，但已经能举至齐肩了。不用怀疑，用不了几个时辰一定恢复自如。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水。之前运动量过大，消耗了他身体内太多的水分。 章鸣忍着干渴爬到海岛最高的一处石崖上，放开远视、透视四处：这岛子好是好，没水！ 吃的不愁，海里应有尽有，再说岛上海鸟成群，他就是坐着不动，只要念力一发，肉直接往头上掉。水他可弄不来，周边倒是有望不到边的海水，但进不了嘴啊。 他想起电视看过的野外求生栏目，那些干渴的人从植物上吸取水分，边便在岛子上转悠起来。 岛上的植物少得可怜，而且没有树，尽皆散乱着根茎细弱叫不上名称的野草，一望而知从中榨不出水来。 看来想得到淡水只有靠天下雨了。可是天空一片湛蓝，没有一丝云朵，只有明晃晃的太阳。 “忍吧，但愿明天有雨。哪怕只下半分钟。”干渴的章鸣唯有期盼来日。 他本想弄只鸟来吃，琢磨一阵放弃了。一是环顾四周没有用来生火烤肉的柴草，必须生食；二是干渴令他没有丝毫吞咽东西的欲望，甚至想想都反胃。实在无事可做，他寻了出较为理想的岩缝，先用利攻击在周遭扫射了一遍，清除了几只不认识的小虫子和两条小指粗细的蛇，钻进去睡觉。 他太需要睡觉了，连日来没吃好睡好，尤其不久前拼命奔逃了几十公里，身体透支的厉害，如果不是练式，恐怕早趴下了。 大概收拾了一下高不过半米的岩缝，也不管还要没要虫子、蛇之类的野物爬进来，章鸣侧身就躺下，没过一分钟便酣然入睡。 此时，天尚大亮，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偏西的天空。 第九十九章 荒岛求生 章鸣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不知是海鸟的叫声吵醒了他，还是他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海鸟叫，反正醒来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婉转的鸟语。 只是没有花香。 第二个反应是渴。 太渴太渴。 喉咙恨不得冒烟。 看了一眼天空。天空湛蓝湛蓝。今天似乎盼雨的愿望基本落空。 章鸣想起昨天虽然看了周边没有淡水的迹象，但岛屿大约十多平方公里，还有些遗漏的地方没看到。他索性走到靠海的地方，准备沿岛转一圈，没准哪个地方有一凹积水呢。 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的右手臂挥动自如，没有丁点不适。再透视向右肩，伤处奇迹般地愈合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大晌午时分，他又走回昨天上岸的地方，一无所获。水坑倒是见到几个，但在昨天烈日的照射下早已蒸发殆尽，只留下浅浅的水渍印痕。 他想起电视上那些在海岛求生的人大部分都能盼来过往的海船，放眼望去，平静的水面一望无际，连个像海船的灰点都看不到。 但这一望，却看到了他的老朋友——驼他上岛的那条海豚。 “哇，是你吗？你来看我？”章鸣暂时忘了干渴，向海中走去。 从身长看，无疑就是那条海豚。牠呆在昨天那个地方似乎在等待章鸣的出现，见章鸣下海走向牠，立时从海里一跃而出，，黑色的脑袋还在阳光下晃了几晃。 章鸣发现，自己下海的地方积满了鱼。他对海鱼不熟悉，只见它们都是同一种鱼，似乎是个庞大的鱼群。 “哈，是你赶过来让我打来吃么？” 章鸣不知道，海豚这东西智商非常高，甚至脑容量在动物界最大的黑猩猩之上。牠的确为了帮助人类会赶鱼来提供食物。 不过此时的章鸣不想吃鱼。 他最大的愿望是喝水，哪怕只有小小的一口。 章鸣以为海豚赶鱼是想让他打给牠吃。念力下去，章鸣吃惊地发现，和昨天控制那些拿轮盘枪的人一样，他现在的念力是“群攻”，就如游戏中法师的魔杖，一杖挥去，打到一片怪兽。十几二十条鱼在他念力的攻击下翻起了白花花的肚皮。 章鸣逐条捡起来抛给海豚，海豚没客气，一一“笑纳”。 吃了七八条之后，似乎饱了，牠在章鸣面前来回游弋，时而高高跃起。 与海豚相处了一会儿，章鸣又感觉到异常难忍的干渴——他意识到，如果再不想办法，有可能因脱水而昏厥，继而便是死亡。 不敢再耽搁，刚刚由鱼想到了海鸟。他想到血液里水分含量较大，鱼呢，几乎见不到血，那么海鸟身体里的血液总比鱼多吧。于是他匆匆向海豚挥了挥手，向海鸟聚集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向一只体型较大的海鸟发出攻击。海鸟瞬间栽下来。章鸣捡起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身上没有任何工具，章鸣转转眼珠，只好学原始人找到一块锋利的岩石，把海鸟按在地上，用石尖划开肚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使章鸣备受煎熬，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他几欲呕吐，差点扔掉手中的猎物。 忍着强烈的不适，他还是把海鸟肚子划开。血并不多，不能张口喝，只能舔。 章鸣呆呆地看着手中血淋淋的鸟，感觉毫无办法。 血是在血管里流动。换个方式，割破血管试试。 他知道无论以前干没干过什么事，从逃到这座荒岛开始，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他必须适应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章鸣扔下手中的死鸟，再次从空中击中一只。这次，他把猎物提到海边，放进海水里把海鸟脖子上的羽毛清理掉，再用石块割它的脖子。石块远比刀钝，说是割，其实是锯，在软而韧的皮上来回拉锯。 这个办法可行。锯了数下，一股血水从海鸟的脖子喷出来，章鸣本能地张口就接。血水喷入喉咙的刹那，原以为很难下咽的东西竟然令他的感官很愉悦——干燥的喉咙像被蚊虫咬过的皮肤抹了层清凉油，立时不疼不痒清爽舒适。 海鸟的血不像他之前想象的粘稠和腥臊，竟有股淡淡的甜鲜味。 在许多事情上，人接受起来是靠逼的。 章鸣从厌恶生血到接受只一瞬间的功夫。 接下来，章鸣如上瘾般一连喝了三只海鸟的血。尽管每次打下鸟来他都有种罪恶感，但干涸的身体需要它们。 要是能捡些柴草生堆火，来个野外烧烤多么惬意！但这个贫瘠的荒岛实在满足不了这个欲望。章鸣刚喝了鸟血，肚子假象地有饱感。但他知道要不了多久，饥饿就如同早上起来难忍的干渴般袭来，不得不面对血淋淋、腥味扑鼻的生肉。 相对生肉，鲜血要好接受得多。 “已经开辟了一道汤——鲜血海鸟汤，只当再开辟一道菜吧，生嚼海鸟肉，或者生啃海鱼宴吧。”章鸣安慰自己。 中午的太阳照得世界一片明亮。没有一丝海风，荒岛如架在海中的干锅，到处晃动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章鸣躲到岩缝下盘腿练式——条件再艰苦，练式一刻不能放松。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保命的手段。 安静的环境跟能使人平心静气。通过这段时间不间断地练式，章鸣已经快突破六段。念力的群攻群杀已经验证了功力的长足进步，其它有没有新出现的能力暂时还没发现，但一定是有的，这点他很自信。 他现在最希望进步的是“舌功”。如果像0008曾介绍的千里传音，他相信千里之内一定有宾格或者李智慧的身影，只要把所在方位传给他们，用不了多久时间就会有人来救他。不仅如此，海人搞的基地也会一举捣毁。 基地里眼见心算四千人左右。虽然看上去密密麻麻够吓人，其实也只是一个正规团的建制，算上他们的武器先进些，罗斯不用多，派来一万人两个来团，这在陆地很简单，围着打，用不了几下海人间谍辛辛苦苦辗转千里运来的这支队伍就会土崩瓦解。 用意念控制在陆地上组建军队在章鸣看来并不可怕，人数有限，见效慢，只要能够及时察觉翻不起多大的浪。怕就怕“洗涤”设备，那玩意来的快，而且被洗涤后是永久性的。 当前几百个下过海的同学不知在哪儿？干些什么？这批人才是真正的隐患。 章鸣想好了，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岛，让svp利用各种手段监控海人间谍用意念控制的的陆地人，只要有超过百人批量失踪的，寻蛛丝马迹找到或解救或消灭之，自己则集中精力找到那批同学。 谋划事情好办，脑筋转转就有了。两天多没吃一口东西的肚子不饶人，不光后背贴着前胸的难受，人整个都发晕。两个小时后，章鸣再也不敢打坐下去，得填填饥饿难耐的肚子了。 海鸟的腥味章鸣已经不想再试了，还是海鱼吧。世界各地都有生食海鱼的习惯，想来不那么难以进口。 章鸣从岩缝钻出来，猛然从遮阴处来到太阳地，感觉天旋地转，险些摔倒。 身体是个不会说谎的物件，能量缺失就如汽车没油，说趴窝就趴窝。 他从上岛的来路走去，准备下海尝试下生食海鲜的滋味。 远远地，他看到海中条两海豚游动。牠们在水面上拍打这尾鳍相互转圈，似乎做着牠们的游戏。其中一条三米多长，是救他上岛的那条海豚；另一条比牠短几尺，无疑是牠带来的新朋友。 第一百章 担心 失去章鸣的消息，尤其得知他混在被愚弄走的两百人中让海人间谍带走，罗斯无比担心。 李智慧赶到svp总部，向他汇报了跟丢章鸣的全过程，他又跟突尼斯方通了电话。那边告诉他第二天雨过天晴曾派机侦察过，发现了五辆和描述一致的大巴，但大巴是空的，停在怀纳河边，驾驶员也不知所终。看样子这五辆大巴已被弃至少三小时以上。 罗斯要求凡拥有通讯卫星的国家当时所拍突尼斯周遭图片和摄像发到总部，希望从中找出有价值的信息，也徒劳无用。和助手们在地图上研究半天，没有研究出所以然来。 他们把怀疑点暂定在突尼斯至红海之间的山区，恳请突尼斯方仔细侦察。这个区域非常辽阔，而且地形复杂。突尼斯方倒是十分配合，但大半天过去，几架无人侦察机来回穿梭毫无发现。 直到傍晚，svp总部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任何进展。 “也许他们在地面隐藏得十分好，或者使用了屏蔽雷达的电子设备，建议申请联合国，调用周边国家派军队进入这片区域拉网式搜索。章鸣一定失去了联络工具，而且行动不自由。打不打掉海人的这些人马现在看并不迫在眉睫，关键要把章救出来，他现在不能出事。” 多次和章鸣打交道，宾格最知道他的价值。 罗斯何尝不知道。他立刻让联络官向联合国打电子报告，同时以他个人的声望先行把将要采取的行动告诉有关国家的军队高官。可见他心情有多急迫。 这期间贺琴跟罗斯通过电话。 贺琴第一次见章鸣的时候，在rt专项厅给罗斯当翻译。罗斯挺喜欢这个文静的外表下掩饰不住时常有些小幽默的姑娘。离开华夏时特意留了电话，说有紧要事可以直接跟他联系。 晴岚伤病好得够快，虽然行动上不是十分自如，大体上没有问题，才不到十五天就闹着出院。出院后跟贺琴商量，说她的任务是保护章鸣不能出事，现在离开雇主多日，属于失职。 两个姑娘一商量，就有了贺琴给罗斯打电话的行动，她们的目的是跟在章鸣的身边，随时保卫他的安全。 听罗斯讲已经十几天与章鸣失去联系，而且人目前准确在何处还正在寻找，两个姑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转了一会儿，晴岚让贺琴再打电话，向罗斯请求赶赴与章鸣失去联系的地方，以她们的能力去找一找。 罗斯同意了她们的请求，让她们先到svp，一个叫李智慧的引领她们到怀那河，从那里找起。 罗斯有他的考虑。他听说贺琴有特异能力，再说章鸣与她们相处时间不短，相互之间会不会有些感应什么的。和章鸣打交道之后，通过对海人独特的练式有一定的了解，他脑子里也有了这方面非逻辑的概念。 贺琴和晴岚得到批准高兴坏了，立即张罗着收拾行李、办签证，抓紧时间尽早赶到章鸣的失踪地。 海天一色，清澈湛蓝。面前的海水中嬉戏着两条黑脊白底友善的大鱼，章鸣心情大好。 要不是食物和淡水不理想，他想一辈子住在这儿。看着大海，听着涛声，无忧无虑，没有世事纷扰，美哉快哉！ 在给两只海豚喂鱼的时候，章鸣不禁沉湎于遐想之中：如果哪天铲除了海人的威胁，的确可以来这儿生活。在海岛各处埋些诺大的水缸，积存雨水，水的问题解决了；运许多烧柴堆在岩缝里，想吃什么烧烤吃什么烧烤；吃食单调？那就多储存些米面蔬菜，哪怕再小的渔船运一趟也够吃几个月；住嘛，搭个简易帐篷就行，从季节上看，这里12月还暖如初秋，应该没有寒冷的时候，即使有也不怕，篝火点起来…… 肚子不识时务地在他放飞遐想的时候“咕噜噜”叫起来，而且一连叫了数下，把章鸣拉回现实。 回到现实的章鸣感到了身体的虚弱无力。 刚才还把鱼投出几十米喂海豚，这回突然没了力气，抛出不到十米就掉入海中。 其实海豚到这儿来不是饿了，需要他喂食。海豚几乎算海中一霸，连最凶猛的大白鲨见了群聚的海豚都要躲着走，抓个一般鱼垫肚子对海豚来说小菜一碟。 海豚和人类不知怎么天生亲近，跳跃着吞吃章鸣抛来的鱼，只是如孩子从妈妈手中舔舐剥了皮的桔瓣，享受的是情与关爱…… 虚弱的章鸣此时不明白这些。他抱歉地向两只海豚摆摆手：“实在扔不动了，我得自己先吃条鱼。” 锋利的岩石块已被章鸣当做切割工具装在兜里，他杀翻一条鱼，拿出工具连割带扯弄下一块肉，闭着眼睛放进嘴里。 还好，虽不怎么可口，但嫩滑，不像想象的那么腥。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章鸣几乎把一条近两尺长的鱼吞下肚子。 两条海豚依然在章鸣前面游来游去。章鸣吃的肚子有些鼓胀，站起身准备溜达溜达。临走不忘对海豚摇摇手，再见的意思。不管牠们是否看得懂，转身回岛。 今天是呆在岛上的第二天，章鸣未免有些着急。海人从各地陆续骗来的人就在六十海里外的山地，而他却无能为力。他不知怎么离开这座海中的孤岛，去给svp通风报信。 眼下还是先顾好自己，等待时机吧。 就这么，章鸣在荒岛上待又待两天。两天中老天下了场雨，章鸣不仅喝足了雨水，还刨了大坑囤积了许多。 第四天一早，和每日必来报道的海豚亲热一阵子，章鸣内心又急躁起来。他频频向大海深处望去，盼望的过往船只始终不见踪影。 哪怕隔得再远，他都有希望引起船上人的注意，可是压根见不到一艘船，使他灰心丧气。 这片海域根本不通船？或者线路不佳，船航行在更远的路线上？ 不能在这么下去。 章鸣对海人间谍训练陆地人虽然担忧，如果过多在陆地骚扰起来是**烦。更加担忧的是那批从开办工厂中撤走的几百被“洗涤”的同学。他们可是坚定的海人铁杆，尤其是不知所终的结果令人摸不着头脑，不知海人利用他们下一步在搞什么更可怕的行动。 得想办法离开荒岛。 对面六十海里外能够影影绰绰看见模糊的灰影，那是章鸣逃过来的山丘。哪怕有个小舢板，他都敢一试，只要能一直浮在海面上，六十海里再慢一天也能到达。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任何辅佐漂浮的东西，就他的泳技，别说六十海里，一海里能不能保证不沉入海中都是未知数。 琢磨来琢磨去，眼前跳跃的海豚令他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是否能够利用牠们来一场长途旅行呢？ 这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啊！ 几天来虽然与这两只海豚培养了感情，从牠们天天来看他也说明了感情够可以，尤其是驼他上岛的第一只。但牠们毕竟是动物，如果骑牠们渡海，首先牠们能不能明白他要去的地方？其次这过程中牠们丢下他或玩耍或捕猎或躲避天敌，他毫无疑问将葬身大海。 荒岛待下去不知何时是头，依赖海豚渡海又有极大危险，怎么办？ 想来想去，章鸣决定先试试海豚在他的示意下能明白多少？根据情况冒险渡海。 第一百零一章 聪明的海豚 海豚在百多米外的深水中。章鸣首先要接近牠们。 他下海游了一截。海豚见他靠近，意外地游向更远处。章鸣从牠们的反应看出：似乎牠们喜欢到岛附近来看他，只是对他这个“异类”新奇或者有好感，但他的接近似乎使牠们感到威胁。 因为牠们游离的时候使章鸣想起陌生的家犬只肯跟人保持一定距离，一旦距离过近会逃出范围，跑到牠认为的安全距离之外再次对他审视，期间眼神充满警惕。 章鸣再次游向牠们，依旧如此。 养在池子里供人观赏的海豚允许游客的抚摸，那是训练的结果。野生的没有经历这个过程，怕被伤害是所有动物的天性。 章鸣只好用肢体配以语言解除牠们的警惕。他向牠们们招手：“我是你们的朋友，想让你们载我上岸。来吧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 海豚始终与他保持二十多米的距离，章鸣说话时很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认真听，但没有做出章鸣希望的反应。 “我想让你们帮我到那边。谢谢你们，帮帮我吧。” 章鸣为了达到目的耐心十足，边说边手指对岸。 泳技太差，就在他伸手指向对岸的时候，身体在海中没把握好失去平衡，先是翻侧身，而后向水里沉。章鸣一谎，手脚乱套了，胡乱扑腾起来。海豚见此情景，快速游过来，把章鸣从水下稳稳托起来。 没想到慌乱中出错反倒达到预期的目的。章鸣趴在海豚背上抹去脸上的海水，睁眼一看：海豚正驼着他游向荒岛。 原来救落难的人海豚无所顾忌。 章鸣拍拍海豚：“错了错了，掉头，我要去岸上！”边说边把手伸在海豚的眼睛上方，一个劲摆，另一只手向内按动。 海豚似乎弄懂了章鸣的意思，缓缓掉过身躯，向对岸游去。 “对了对了，游对了！”章鸣在鱼背上高兴地手舞足蹈，差点掉下来，“真是个聪明的宝贝，给你的智商打一百分！” 他开心地抚摸着滑溜溜的海豚背，现在他能给牠的只有这个了。 海豚载着章鸣在平静的大海上畅游，另一条小些的跟在其后，似乎是一个忠实的护卫。 海豚游动的速度并不快，也许怕把背上的人掉下来。章鸣估计，即使这种速度，也如骑自行车的中等速度，到达对岸用不了几个小时。 途中章鸣滑下来过两次，有惊无险，海豚每次都游到他身下托住。章鸣学会了控制方向，莫若说海豚学习会了听从章鸣的指挥，章鸣用手势一指他要去的方位，海豚立即修正角度，笔直向那个方位游。 原先渡海的地方是海人的训练基地山背面，远远看去有些活动的黑点，一定是“司令”在那里布置了巡逻的人，去就是自投罗网；海港离得过远，章鸣可不敢趴在鱼背上过夜，再说海豚能不能载他游那么远也是个未知数。最合适的地方是基地东面，也就是横插海中的山峦背面。那里远离训练基地，是上岸的首选。 海豚真是种体力和耐力极好的鱼，六十多海里一气游到，中途没有停顿。眼见海岸越来越近，章鸣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平。他抱着海豚亲了又亲：“有机会一定来看你，再见啦我的朋友！”翻身下海，游到岸边。 扑在岸边的礁石上，章鸣真正觉得命算是保住了！ 情绪稳定下来，章鸣警惕地扫描一遍前面的状况：三四公里之内渺无人迹。 章鸣幸亏在荒岛待了四天，昨天盖特才从这儿离开。 这家伙不得不说异常谨慎，在这片区域守了三天，期间不断联系守在山西面的人，直到昨天才认为章鸣死在海里。一个负伤的人不可能不吃不喝在大海里一呆三天，不饿死渴死泡也泡死了。 他兴奋地报告海人总指挥呦旷：章鸣被他诛杀在大海中。 报告毕放心地回基地继续训练队伍。 章鸣当然不知道“司令”已经把他当做死人在他的名册上划掉。他计划在山里找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好好休整一天。这里能见到柴草，吃一顿熟食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他已经发现了羊驼的踪影，准备弄只来烤烤吃。前几天身体受创加缺水生食，使他的体力亏损很大，得补补，等身体状态恢复，他将长途跋涉，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这当中还要提防“司令”耳目，不能再次被发现，如果有下次，就不是靠运气能逃脱的了。 狩猎对章鸣来说再简单不过。走进山里，远远看见一群羊驼在半山坡懒洋洋地寻食，章鸣击杀了一头个头较大的。一只肯定吃不完，之所以杀只大的，他是为今后几天准备的。烤熟带在身上，万一路上吃的不好找，不至于挨饿。 捡了堆柴草，用原始人的办法——钻木取火，章鸣点起了篝火，把羊驼在溪水中大致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 羊驼肉吃在嘴里膻味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膻，只是没盐，味道寡淡，但比起那些生食的海鱼还是鲜美不少。 章鸣从小食量不大，一开始他觉得平生第一次亲手做的烧烤，怎么地也吃它个一整条胯子，结果胯子的一半儿没吃完已觉撑得够呛。 章鸣这里吃得欢，谁知事情来了。 这里的山虽然相对外面高大，但比起崇山峻岭，阿拉伯半岛上的山总体算土丘，高不过百米。这边篝火一点，特别是才下过雨一天多，柴草不那么干，烟子不免有些大。空气中无一丝风，大白天青烟竖直了往天上冒，冒出山尖还没有完全飘散，训练基地那端离这里不过是一二十里地，平常人看不见，打通了远视的盖特和四段朴成旭看得见。 最初看见炊烟的是朴成旭。他指着一望与雾霭有很大区别的淡蓝灰色烟雾问盖特：“大队长，你从那边过来，那边有民居？” 一句话问的盖特有点蒙：“没呀，荒山野地一个人都没有。” “你看烟雾，分明有人生火做饭。” 盖特张眼望去，可不是？那烟雾分明是柴草烧出来的。 亲眼见章鸣在海中被打中，之后还在海里翻滚挣扎，不可能是他。此事已经向总部报告。万一呢？万一章鸣沉入海中被海浪掀到东面海滩哪处十分隐蔽的地方，自己没发现，那小子经过长时间昏迷悠悠醒来…… “你继续训练他们，我去看看。” 对朴成旭说着，盖特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章鸣这边吃完烤羊驼肉，又掬些山泉喝，喝毕四处打量，准备找个地方美美睡一觉，然后体力充沛地往南边跑，跑到有人的地方给罗斯打电话，把解救失踪人员的事交给他们，他再想办法寻找那些同学。 谁知这一望，吓了他一大跳：一个奔跑速度极快、人身形的东西从东面山头下坡正往这儿来，距离刚好在他远视能达到的地方，上次在rt测过，他的远视极限是3000米。以这人的速度，3000米跑到面前不过两三分钟。 惊慌失措的章鸣想也没想，拔腿就往海边跑。边跑边祈祷他的海豚朋友没有离开。 海豚早已离开，目力所及哪有牠们的身影！ 虽然没看清，但从奔跑速度上看，来人无疑是“司令”。章鸣这会儿脑子很乱，唯一想到的逃避办法是下海。从上次的情况看“司令”不会游泳，速度再快也是望洋兴叹……章鸣知道自己在海里游不了多远，不能指望四天前再来个海豚救自己，这回下海靠岸游，游向横插大海的那座山。 他指望从山嘴转到基地那边，给“司令”来个出其不意。 第一百零二章 天降神兵 盖特跑到山顶时，还只看见烟而没看到人。他的远视不及章鸣，奔跑速度和利攻击是他的强项。跑到两千米之内才看见快要熄灭的篝火，眼睛在篝火四周巡视，空无一人。 至此他丧气地发现：在他名册上已板上钉钉被划除的叛徒章鸣并没有死。 如果点燃篝火的是进山打猎的人，不会老远发现他，更不会有这般警惕性。常人在晴好的天气看见人不过千米左右，而他的第一暴露点是山顶，距离篝火至少五千米——章鸣错误估计了自己现在的远视能力，他还以为是三千米——而从山顶跑到盖特观察篝火的地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 这短短的两三分钟，如果是猎人第一没有道理躲开，即使躲开绝不可能消失得这么快。 除此之外不是章鸣是谁！ 盖特虽然是被“洗脑”的肉体“机器人”，但人类的情绪依然留存不少，尤其是对死的畏惧——总部如果知道章鸣还活着，他，盖特大队长就是谎报军情，依守则必诛杀之。 这次决不能让章鸣逃出手掌心！同时也是盖特能否保命的唯一机会。 盖特打电话给朴成旭，令他把队员全部往山外五公里拉，边拉边向东跑，东面跑出二十公里，然后人与人之间不超出十米死守。 朴成旭问是不是章鸣那个叛徒？盖特不耐烦地答声“是的”，态度生硬地道： “你们两个在队伍之间一左一右不停巡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盖特首先防止章鸣逃跑的方向是山外。虽然向朴成旭布置了外围拉网式包围，但他们的到位还早，得几个小时以后。他必须先将通往山外的路搜寻一遍，保证人员到位之前章鸣还留在山里。 他使出全力跑到小镇附近，然后掉头往山里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通道。 盖特的速度真叫快，说猎豹都赶不上一点不夸张。猎豹捕猎时的最快速度虽然能达到每小时110公里，但耐力不行，或者说牠高速奔跑时体内快速发热，最多三四分钟，如果不停下休息，体内的热度能活活烧死牠……而盖特不同，不仅最快速度比猎豹快30%至40%，而且能够一直保持半个小时。 猎豹有厚厚的皮毛，体内一旦发热很难散发。人不同，退去体毛皮肤也变得薄如蝉翼，热量随着汗液的蒸发很容易散发出去。 用很短的时间跑遍山外的通道，盖特自信在这段时间内章鸣不可能逃出去，唯一的可能又像几天前那样下了海。 这个逃法令他头疼，眼睁睁看着人在不远处，就是有劲使不上。没想到游泳这个短板让他吃瘪。 他打电话让朴成旭赶快派十个泳技好的队员带枪过来，边朝海边跑边气哼哼咕叨：“这次你小子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章鸣这次学精了。他先翻过海岸边最后一道山梁，下山后沿着海岸跑到横插入海的山脚，然后才下水，沿着山根向海中游，游一截扶着山脚的岩石歇一会儿。盖特从山外搜寻遍来到海边的时候，他已经拐过山尖，到了山的另一边。这边，他如法炮制，继续沿着山根朝回游，游回岸边再跑向港口。这种走法虽然速度慢，好处是保险，不至于在体力不支或者发生意外时无所依托。 盖特来到海边放眼望去，茫茫大海哪有人的影子——平坦的海面远视效果非常好，可以看见二三十海里有没有人的踪迹。没见到章鸣踪影，狡猾的他立刻判断出章鸣的路线：左面插入海中的山峦是他最理想的行动路线，有岩石可搭手，必要时还可在岩缝隙中躲避，章鸣那小子八成不是躲在岩石中，就是从山尖越过去了。 盖特的判断看似很神，其实道理很简单：他运用了排除法。 首先排除了逃出山外的可能——对他自己速度的把握，没人能在他的速度下逃出生天；其次排除了在海中游出视线的可能，关于这一点，是时间和见到章鸣游泳水平之间的估算；再次，东西南北几个方向逃跑的可能性，西面，断崖阻隔，南边，盖特几条通道把握十足的搜堵，北门，放眼一二十海里的能见度。剩下的就是拐过横在海中的东面山尖了。 稍事休息，掬些海水洒在灼热的皮肤上散去热量，盖特重新跑回山东面。路上遇到朴成旭派来的人，盖特让他们掉头到东面山下的海边集合，他在那里等他们。 气喘吁吁的十几个人掉头原路跑回，以为司令来回折腾他们是在训练他们的耐力。 盖特跑到东山顶的时候，看见拐过来的章鸣。 东山插入海中两千多米，章鸣游上岸尚需要不短的时间。他边隐蔽着下山，边传音十多个刚遇到的基地队员，让他们加快速度到东山岸上隐蔽，等候他下令统一向海里的人开枪。 章鸣已游到离海岸不到千米的距离。岸上，原先从荒岛趴在海豚背上往这儿来时，曾影影绰绰见到人影，这会被朴成旭撤向盖特指定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他放心地游着，计划游到岸边歇口气，然后跑到海港，在那里向罗斯报告。 不料眼看离岸边只有一百多米的时候，一群手持轮盘枪的人突然纷纷从岸边岩石后站起，手中的枪整齐划一地指向他。 章鸣转身扑入海中，整个人深深埋在海水里，手扒着旁边巨大的山岩往海里爬，直到实在憋不住气，才躲在一块露出海面的岩石后面露头吸了口气。 镭射枪的射击使章鸣附近裸露在海面的岩石“噼噼啪啪”碎裂，可见这枪的威力之大。但镭射枪有个弱点：遇水则消。它不像实弹那样能往水里钻，在冲击力没用完时照样在水中对人造成伤害。镭射的电弧刚刚接触水面立时被化解。 十几个射手边射击边下海向章鸣游去。他们游水的速度很快，一望而知有两下子。 章鸣马上使用控制术，企图让他们转身上岸。可能在水里的缘故，这招竟然不管用，射手们依然很快向章鸣接近。 以章鸣的泳技逃是来不及。他只得采用杀招了。 向游在最前面的利攻击。 那个精瘦的家伙没有任何反应，速度丝毫不减，在章鸣的利攻击下仍然高速游来。 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那人已经在水里举起轮盘枪……章鸣的利攻击失效了。他绝望地意识到脑电波脉冲在水里和对方的镭射枪一样毫无作用…… 章鸣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四个字；“吾命休矣！”他把脑袋躲进海水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让对方的枪把自己的脸打花…… “砰！”章鸣一口气憋到头，刚漏出头换气的功夫，听到远处一声枪响。勉强睁开被海水糊住的眼睛，朦胧间似乎快要游到他面前的那个瘦子脑袋一摆，海水在他头下涌出一片红艳……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回章鸣抹去脸上的海水看清了：紧跟在瘦子后面的一个人身子随着枪响触电般仰翻，本来正有节奏地脚蹬手划刹那停顿为一动不动…… 看着前面两个同伙四脚朝天血染大海，后面的人“叽哩哇啦”发出恐惧的叫声，纷纷掉头向岸边拼命游去。 “砰……砰……”枪声隔三五秒响一次，每响一次必在海中溅起一片殷红。 “天降神兵？”章鸣内心刹那充满希望。 第一百零三章 获救 盖特站在海边，望着一群游向章鸣的队员心中喜不自胜，章鸣现在的状态无疑正呆在岩石后面等死。 “看你这混蛋还怎么逃！”明知章鸣这会儿没功夫听他说话，他还是对着章鸣大声吼。 心情从绝望中拉回别提多爽快。 而猛然间眼看接近章鸣的队员脑袋喷出一汪血水仰面朝天，盖特心里一沉。他顺着枪声望去，海港方向不到600米两个女人正在边跑边端着长枪往海上打枪，就在他望向她们的时候一个女人又开出一枪吗，后面的队员随着枪声重复着前一个队员的动作。 “章鸣的增援来了。”念头一闪出，盖特马上对跑在前面的女人实行利攻击。 一击过去，女人身子晃都没晃，继续跑动，又开出一枪。 海面多出一个翻仰的队员和一汪血水。 盖特的利攻击虽然没杀过几个人，但在所杀的人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除了几天前章鸣带了防护帽无效外，都是一击而亡。现在怎么回事？盖特突然明白了：刚才只顾抢时间没仔细看，原来这两个姑娘都戴着和章鸣一模一样的船型防护帽！ 决不能让她们拯救章鸣的行动得逞！ 盖特比谁都清楚：能不能诛杀章鸣眼前是难得的机会，一旦失去这次机会，今后再想诛杀他不知要费多少功夫，野岛和皮卡尔那般精心谋划都没诛杀成功，还搭上皮卡尔，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眼皮底下逃脱。 他一边传音严厉阻止转身游向海岸的队员回头继续进攻章鸣，一边以最快速度跑向两个女人，拿下两个援军弄死章鸣是迟早的事。 以盖特闪电般的速度和练式后一拳穿透胸部的力量拿下两个女人易如反掌。没想到这两个女人早有提防，盖特冲到离她们几十米时，随着一个女人的喊叫，俩人同时扔下长枪，拔出短枪向他射击，速度之快令盖特全身汗毛竖起——和章鸣一样，这是盖特的预警系统向他紧急报警。 盖特一个侧倾，脚步没停急闪到右面十米开外。一瞥间，刚才跑动的地方几十颗子弹划过！ 盖特惊出身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看似平常的女人反应如此之快，而且打出的子弹如此密集！ 第一波子弹阻止住盖特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还没容他发起第二次冲击，第二波子弹又到了！如果子弹没有这么密集，盖特完全有能力躲过它们。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在常人那里既看不清又躲不过，但盖特不同，他能准确看清子弹的飞行，并以他的速度躲过。但在密集、范围较广的弹道下完全躲开它们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次，盖特不仅没有完全躲过，一粒子弹锐利地从肋下划过，几乎伤到骨头……没等他调整好重新发力的姿势，第三波子弹又分别从两个枪**出，这回，盖特的速度由于身体姿势调整不到位，慢了许多，眼见不能完全躲过飞来的子弹——关键还有一点邪门：一个枪口飞出的子弹在空中突然分裂出几十粒，改变角度、增加幅面飞来，突然的变化令人计算不准，等看清楚时已经来不及躲避。 饶是盖特速度快，计算准确，躲过了大部分飞来的子弹，还是有几粒射在身上。 盖特已经具有特殊体质，虽然没倒下，但他意识到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近不了两个女人的身，近不了身他就没办法让她们丧失战斗力，那么她们的子弹依然不断飞向他。其结果他必然倒在她们的枪下…… 盖特首先要把自己的命保住。 一溜烟，盖特消失在原地，在两个女人眼中，一道身影迅速飘向远方，越山而去。 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贺琴和晴岚。 她们见冲向面前的人逃跑，知道追不上，也顾不得去追，急急跑向章鸣。 攻击章鸣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海边已经没有了人影。贺琴和晴岚松了口气。她们来到岸边的时候，见章鸣正往岸上游，脸上一副死里逃生庆幸不已的模样。 两个姑娘均受过武装泅渡的训练，见他吃力地刨水，下海一左一右架着他游上岸。 “你看着他，我去看看有没有危险。”一上岸晴岚把章鸣丢给贺琴，自己拿起岸边的***往岩石上爬。 “你们，真是天降的神兵！”章鸣没忘记最绝望的时候听见枪响后脑子里闪过话语，对贺琴感激道。 几天来贺琴担心章鸣的生死，吃不香睡不好。现在活生生救出章鸣，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抱着他亲几下，但贺琴有贺琴的矜持，而且更关心他的身体。她把章鸣按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检查，胳膊、腿杆儿、前胸后背……看身上有没有伤口，好似在验地上的一头猪达不达标。 章鸣被折腾得不好受，但知道贺琴担心十几个人的攻击下他有没有受伤，并不生气，嘴里一个劲说：“没事，没事，好姐姐，真的没事。” 贺琴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枪伤，只有两处被岩石划破皮的血色道道，一颗心放下来：“你呀你呀，把人操心死……” 章鸣突然想起光顾高兴忘了紧要事，手指山外急急道：“快给罗斯打电话，失踪的人全被虏在那边基地！” “早打啦。我和晴岚就是先发现了基地，基地没找到你才过来的。当时就通报了情况。”贺琴拿下军用水壶，打开盖递给章鸣，“一眼看见不少持圆盘的人下山朝海边跑，感觉他们围攻什么目标，猜是你。还好，晚一点你就被打成肉渣喂鱼了……” 章鸣听说打了电话，顾不得接贺琴的话，放心地扬起头往嘴里灌水。好久没喝到开水，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白开水是如此好喝。他贪婪地一气灌下去大半壶，才想起壶中的水宝贵，得给人家留点，恋恋不舍地放下，交还给贺琴。 贺琴又推给他：“想喝就喝完，一会儿大部队就到了，还怕没你喝的啊。”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死里逃生，章鸣当然很关心这的问题。 贺琴正要回答，晴岚“呼哧呼哧”跑来：“附近暂时安全。我们去那边山顶，基地的人差不多走空了，去山顶看看他们去哪儿啦，一会儿部队到了给他们指方向。”说着一把搀起章鸣，上下看看：“还好毫毛未损嘛！” “你想让我损成啥样啊？”章鸣说着话，心想洋妞可以啊，进步蛮快，成语用的很溜刷。 “鼻子歪在这边，嘴巴斜在那边。”晴岚边说边在自己脸上比划。 俩人看着晴岚的样子忍不住笑。章鸣道：“什么人吧你，几十天不见，见面一点不友好。” 三人说着话一起朝山上爬。贺琴拿出一把手枪递给章鸣：“拿着护身，你的‘蝗虫’。” 章鸣拿过一看，还是第一次到svp总部的时候，罗斯将军给他的那把ck手枪。 刚才就是靠这把枪蝗虫般密集的子弹阻止了盖特的进攻。 来到山顶，章鸣见四五公里外基地队员从这头到那端连成一排小跑着朝西边去。山下基地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正往深山转移，估计知道你们后面紧跟着大部队。”章鸣让贺琴把这个情况告诉罗斯。贺琴打通罗斯电话，罗斯听说找到章鸣，高兴地让贺琴把电话给他。 “师上校，你立了大功！我代表svp感谢你，还有所有被劫持的平民……” 章鸣打断罗斯的话：“罗斯将军，报告你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些平民被武装起来，恐怕解救的时候有困难。他们一定会向我们的人开枪。他们拿的好像是激光或者镭射武器，杀伤力很大。” 听了章鸣的话罗斯沉默了。这无疑是个难题，解救不成最后反而枪杀他们，罗斯无法向国际社会交代，更无法向他们的亲人交代。 半晌，罗斯才道：“这点我们考虑到了，但对他们的现状不太了解。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第一百零四章 玄乎 “我提个建议，罗斯将军。他们被海人植入了相反的理念，比如**黑暗，官僚都是吸血鬼，军队是强盗等等，他们是民族的精英，要去装起来和黑暗的势力抗争……你们准备几个高音喇叭反宣传把海人间谍植入他们头脑中的理念消除掉，告诉他们坏人利用了他们，让他们放下武器回到亲人身边，亲人日盼夜想在等他们回家……总之他们是无辜的，尽量减少他们的死亡。” “谢谢你的建议。我得赶快告诉军队，他们很快就到。”罗斯急匆匆说完收了线。 “糟糕，我们刚才打死了四个。”贺琴说，“家属不依我们的。” 晴岚两手一摊：“那种时候有别的办法吗？晚半分钟这个菜鸟就没命了。” 章鸣也安慰贺琴：“不怪你们，都是为了救我。有人找麻烦我解释，不关你们的事。咱们还是先撤，别让军队把我们当坏人打了。” 被劫持人的动向已经报告给罗斯将军，军队倒不至于把他们当坏人打，但继续站在这里确实没有作用，而且万一有枪战，流弹乱飞谁说得准会不会上身？三人沿山脊向东走去。贺琴说那边有直升机，她和晴岚就是坐直升机过来的。 路上，在章鸣的询问下，贺琴讲了她和晴岚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十四天前，贺琴征得罗斯同意出国寻找章鸣，跟rt游颂处长作了汇报，游颂一听比她还着急，命令贺琴带上晴岚直接赶赴突尼斯，不要到荷兰绕一趟，而且当天就启程。贺琴和晴岚心急如焚，巴不得立马走人。好在组织出面，手续办下来很快，她们第二天就坐上了飞往境外的飞机。 贺琴了解到有个叫李智慧的韩国姑娘当初是与章鸣一起去突尼斯的，登机前请求罗斯派她到突尼斯等她们，而不是到总部集合，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罗斯派了一架直升机供她们使用，飞机带来李智慧的同时，还应晴岚的请求带来了两只***。李智慧把她们带到怀那河边，她和章鸣就是在这里彻底分开的，而且载章鸣的车开到前面不远被丢弃。三人分析他们到这后渡河毫无疑问。 宾格告诉她们前方至红海的山区几国军队搜索无果，建议她们另辟思路。 渡过河后，几人打开军用地图，这上面对地面的情况测绘非常详尽。一开始她们分析的重点仍然局限在山区，认为除此之外都有城镇乡村，如果驻扎在有人烟的地方，章鸣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与svp联系。没有联系，说明章鸣根本没有条件。 如果他们躲在前面荒无人烟的山区，多国军队的搜索应该发现点什么，但事实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么凭她们三人进去也同样不会有结果。 还是晴岚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山区过去是红海，海人会不会把人远渡重洋，运送到更远的沙漠地带——阿拉伯半岛上呢？ 想法一提出来，得到大家认同。换位思考，如果让她们挑选隐蔽的地方，阿拉伯半岛是这条线路上的首选。 但问题来了：阿拉伯半岛可不是个小地方，它是世界最大的半岛，总面积三百万平方公里，即使海人间谍把人从红海运到半岛，三百万平方公里可不是短时间能转得过来的，更别说找人。 依然请求罗斯将军动用侦察机、军队搜索呢？ 贺琴建议“两条腿走路”，军队必须动用，外加她们三人的寻找。 她的理由是飞机和军队搜索可以排除绝大部分地区，但它的动静过大，海人既然转移的不是十人百人，从陆续统计的数字看超过三千人，防范手段一定有的，隐秘的地点她们三个微目标寻找起来更有希望。 她们后来在找寻的过程中依照这一方案，首先排除掉官方侦察、搜索过的地方，重点巡察利于大量人马隐藏和生活偏僻之方，逐一排除。好在有罗斯派的直升机，她们的进展很快，用了十天时间从半岛北部转起，叙利亚、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凡能够躲藏成千上万人的地方一一排除。 当然，能做到准确无误地排除，她们有个“杀手锏”——李智慧的鼻子。 李智慧通过针对性的关注，对海人间谍和章鸣的气味嗅觉灵敏。海人间谍不用说，和章鸣一起调查海人工厂时已经印在大脑“处理器”中，章鸣和她相处几日，更是异常熟悉他的气味。 最后她们来到半岛东南部的也门和阿曼。幸运的是她们首选从阿曼开始，如果先从也门搜索，章鸣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了。 首选阿曼有一定道理：阿曼在阿拉伯半岛最东南端，这里山峦众多，人烟稀少，更利于大队人马的隐藏。 她们在阿曼南部城市萨拉拉补充完给养，一路直飞南部靠近阿拉伯海的边缘山区。在这里，李智慧终于嗅到了海人间谍独有的气味。章鸣这时候还趴在海豚背上从荒岛回归，离得太远，因此李智慧没嗅到章鸣的气味。 贺琴令直升机停在味道渐浓的地方，李智慧手无缚鸡之力，当然也一同呆在飞机上。她和晴岚拿下***进山搜寻……就有了后面救章鸣的事。 章鸣听完贺琴的讲述，出了一身冷汗：太玄乎！这中间那个环节不对他的小命算是交代了。 说着话，三人来到直升机旁。李智慧正紧张地等待贺琴俩人。之前她没紧张过，每次的等待都充满失望。因为她的鼻子没有一点感觉。这次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之前闻到了气味，内心的期待当然完全不同。 看见贺琴和晴岚真的带回活蹦乱跳的真人章鸣，李智慧欢呼着在原地蹦高。 章鸣冲上前来紧紧握住李智慧的手：“谢谢小妹的鼻子！谢啦！” 一句话说的李智慧一撇嘴：“不谢我只谢我的鼻子？像话吗？” 贺琴笑着替章鸣打圆场：“小家伙能活着回来高兴傻了，智慧妹妹别介意。” 李智慧哪有不高兴，见章鸣被救出欢喜还来不及，刚才撇嘴只是撒娇而已。 谢毕李智慧的鼻子，章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小妹的鼻子不简单啊，从这里到训练基地至少三公里，准确点三公里半，一开始闻的味儿离这里多远？” 李智慧对此没概念，傻愣愣地摇摇头。晴岚想了一下：“她说好像有味道的时候又飞了一分多钟，按飞机当时的速度少说有飞到这儿三四公里吧。” “就算也是三公里半吧，加起来七公里。李智慧，你不简单吔，能闻出七公里外的味道！”贺琴吃惊道。 “是不简单。这还是坐在飞机上。如果在陆地距离应该再拉出至少一公里，八公里！”章鸣一样被李智慧灵敏的鼻子所震惊。 第一百零五章 一筹莫展 李智慧自己并不满意：“感觉还能再远些。这个感觉……怎么说呢？说出来你们也不懂，就是、就是专注力最高的时候，而且各种各样的味道全部排除顺利，还能再远这个的三分之一。对，最少三分之一吧。” “哇，那不是将近十二公里啦！”贺琴更加吃惊。她自己也练式，但嗅觉方面没有得到丁点开发，见到有人这么厉害的嗅觉不免像听天方夜谭。 章鸣倒不为怪：“练式所出的功能是让人吃惊，你自己不是没有体会。” 贺琴本人出的透视和脑信息提取就是令常人匪夷所思的事。章鸣怕贺琴有所保留，尤其是透视功能，让人畏惧，话到嘴边没有明说，只是提示了下。贺琴想想也是：自己的两样功能，章鸣那么多功能，说给常人听，不亲眼见识没一个人信。 “既然智慧小妹的嗅功进展神速，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寻找海人间谍，准确说是寻找我们一起下海被‘洗涤’的那批同学，我建议利用李智慧的嗅功来寻找，因为你对被洗的人气味十分敏感。” 见李智慧点头，章鸣继续道：“从现在起只要有闲暇，你继续练，待会让贺琴教给你正规的内功练法，把精、气、神练厚实，也许再来一个突飞猛进呢？突破一百公里，几百公里，找到他们省多少力气！” “那么远？”李智慧吐吐舌头，“我可不敢想。” “必须敢想！”章鸣严肃道：“从逻辑上说，练式的潜力是无穷的。” “是，章中校！”李智慧突然一脸正经地敬了个军礼。 李智慧的军礼敬的不伦不类，贺琴和晴岚看他们严肃的样子，想笑不好意思笑，只好憋着。贺琴看向章鸣：“不是少校吗？怎么变中校啦？” 晴岚替章鸣回答：“你不知道，svp只要功勋卓著，提升很快的。” “那得庆祝庆祝！章鸣老弟，啥时请我们吃大餐啊？” 章鸣笑笑：“简单。山里有羊驼，敢说你们都没吃过，真是好吃。我烤了整整一只，可惜那个被你们打跑的那个家伙来了，没来得及带。” 不知女人是不是吃货居多，反正三个姑娘听说烤羊驼，同时瞪大了眼睛。李智慧看向山里，问：“任务也完成了，回去重新弄只呗。” 章鸣张开双臂，推着三位走向直升机扶梯：“好啦，下回吧，咱们赶快去svp总部，看看那边有没有同学们的消息，和长官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下回？”单纯的李智慧傻傻地问：“我们还过来呀？” 坐上飞机，贺琴见章鸣浑身脏兮兮的，防护帽也被海水浸泡的有些变形，一把抓下他头上的帽子：“都成这样了还戴着！” 章鸣看看他的防护帽，拿过来仔细检查：“我说怎么在海里利攻击失败，原来没电了。” 智能有智能的弊端。这种先进的防护帽通电工作的情况下，对方伤不到自己，而自己发射的脑电波不受影响。不通电的时候却有如一般防护帽，无论他人还是自己的都被挡下来。 难怪当时那些人游向章鸣时，章鸣的利攻击没有作用，他还以为是海水的原因。 荷兰。阿姆斯特丹拉特维斯大夏。 宾格上校介绍了一日前解救被劫持的人员情况。 解救行动基本成功。部队赶到时，采用章鸣的建议远距离喊话，大部分人员被植入的理念并不牢固，尤其是“亲人们正日思夜想盼着你们回家”，喊话到此，已经有不少人有所醒悟，放下手中的枪。两三遍下来，绝大部分人放下了武器。最后只有不到十个顽固到底，被当场击毙。 但清点人数的时候，只有三千八百零二人，加上被当场击毙和后来在海边发现已死的四人，共三千八百一十一人。而上报失踪的人数总计五千零八人，尚有一千二百九十七人没有下落。怀疑海人转移至它处或者正在转移中。 章鸣说：“不用怀疑，一定正在转移中。” 他详细描述了他在突尼斯混进放映厅的经历后说道：“我推测海人间谍置换一批陆地人意识送走一批，从解救时喊话成功可证明这点，他们很匆忙，顾不上把理念植入的更牢固才转移，而是先骗走再说，可能计划是到训练基地后再巩固加强。海人应该是想的过于简单，理念的植入不像洗脑，第一不彻底，第二不牢固，除非用个三年五载的，可是他们不想等那么长的时间，同时对陆地生活的人了解不足。陆地信息源多，各种信息铺天盖地，人们的脑子已经活泛的不能再活泛，一种植入时间不长的理念很难栓牢人，任何单一偏执的理念灌输都不可能像古时候那么牢固。” 罗斯赞同他的推测：“海人对陆地人的了解不可能很详尽。了解的过程大部分从历次抓入海中的那些人，以及参考他们自己的思维模式中得来。海人间谍陆续骗走陆地人企图组建军队的行动，是执行海人计划的一部分。从结果看这个计划是失败的，但客观上对世界秩序的影响很大，容易使民众人心惶惶，所以解救工作必须做到底。” “据我所知当时训练基地有三个海人间谍，解救时有没有他们的行踪？如果抓获一个，rt有正在试验的洗脑仪器，皮卡尔就被做了实验，虽然不太成功，可以再试试，起码能了解到他们的大体分布情况。”章鸣问。 宾格回答：“报告说检查得十分仔细，没有他们的人，估计逃走了。” “章，剩下的解救任务你打算如何完成？”罗斯最关心的还是解救工作。也是，作为保卫地球人类安全的svp协会主席，压力几乎都落在他身上。 关于这方面的报告，有用的仅仅是哪儿失踪了多少人这类地点和数字，至于失踪的人去了哪儿，报告不是没有，但派去解救的人十次有九次扑空，最终罗斯靠的还是章鸣。 章鸣想了想，道：“给陆地人用理念而不是用仪器洗脑，然后将他们集中训练，在陆地上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我猜想这是海人在仪器跟不上的情况下一个辅助手段。而这种手段一旦开始实施，在仪器没有到位的时候就不会停下来，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小型洗脑仪器出现。当然那时候更可怕，我们对被洗的陆地人不是解救而是先灭了。 根据时间和被劫持人数换算，至少四十个有控制术的海人间谍在不间断地做这件事，就像有人在森林里不停地四处放火，而我们现在的解救工作是跟在放火人后面扑火，他们前面放我们后面扑，只要放火的人一直放，这个火永远扑不完……” “我们也想到这个问题，”罗斯将军一脸愁容地打断章鸣，“抓住这些放火人是解决麻烦的根本。可是这些人很难抓，我们也是一筹莫展。不知你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章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只做解救工作，是项没完没了的事。办法嘛，还没想出来。但就如将军说的，抓住放火人是解决麻烦的根本，所以我想是不是你们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监控设备和各国的安全部门做解救工作，而我们，李智慧、贺琴、晴岚这些人集中精力找海人间谍。” 说到这儿，又补充一句：“别忘了，我的几百个同学集体失踪，他们必定在做破坏性更大的事，及早找到他们更为重要。” 章鸣的一席话说到目前节点上的要害处，罗斯自然认可：“有没有具体方案？” 这是罗斯关心的问题。 章鸣这些天来只顾活命，哪有心思仔细思考，听罗斯问到具体方案，脑子都是乱的，两手一摊，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贺琴是个人精，听罗斯同样的话问了不下三遍，赶紧出面打圆场：“我们下去讨论一个方案，明早之前提交。” 对躲在暗处的海人间谍一筹莫展的罗斯当然不会逼章鸣，也只一问而已，贺琴自己多心了。罗斯笑道：“不用急，这些天你们辛苦了，今晚安排了宴会，是专为你们提供准确地点解救几千人庆功的。吃完好好休息，方案的事休息好再说。” 第一百零六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庆功宴规格挺高，不仅在家的svp官员们系数到场，还邀请了华夏驻荷兰使馆的几位官员。宴会上罗斯致辞，对章鸣使用了不少溢美之词。 章鸣心中有事，简单讲了几句谦虚的话应付场面，宴席也没好好吃，差不多的时候匆匆离场。 他回到宾馆，放了一池子热水泡澡。半个多月来没好好洗澡，白天倒是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贺琴买的衣服，但那只是匆匆把身上洗干净而已，并没有泡澡来得享受。也不知是心里有事还是需要放松，他现在就想安安静静躺在池子里。 几个月来，他已经把剿灭海人间谍当成自己的事，这里面既有自身安全使然，也有东跑西颠付出那么多的不甘。之前无论如何辛苦和危险，他面对的事情总是清晰的，知道要做什么和如何做，但眼下却有种有劲使不上的焦虑。 是啊，几百海人间谍躲在暗处搞大动作，他却如蒙在鼓里的人，感觉四周“嘭嘭”敲得震天响却不知何人在敲和如何应对，这种有劲没出使的无奈确实让他焦虑。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焦虑症？ 焦虑症典型的症状是容易出现强烈的担忧和恐惧情绪，而且这种情绪反复出现。 不能这样下去，要振作起来……可是，行动方案？罗斯如此信任自己，把肃清海人的隐患寄托在自己身上，自己呢？一筹莫展！ 章鸣看似平静地躺在池子里，心情却波澜起伏，平静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外女人的说笑声，知道贺琴她们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章鸣，章鸣！好多好吃的，你个傻瓜怎么跑啦？”贺琴的声音。 没听见回答，贺琴“嘭嘭嘭”把门拍得山响：“开门，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章鸣再不吭气不像话，但浴室门关着，离大门有点远，说话门外不一定听得见。他的耳功好，门外三个人可没有一点耳功啊。他只得给贺琴传音：“太累，想一个人呆着。” 门外几个姑娘“叽里咕噜”小阵议论一阵，脚步声远去。 章鸣继续躺在浴缸里沉湎于胡思乱想中。 他检讨这些天来的言行，否定了焦虑症的担忧。 焦虑的情绪的确时常有，但都是在面对当下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发生的，是确确实实有让人焦虑的事情，而非空穴来风。 搞明白并没有患上可怕的精神疾病，章鸣的心情好多了。 不就是不知道那些海人间谍躲到哪里去了，他们将整出什么幺蛾子吗？ 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海人间谍不是一群笨蛋，说得确切点，不仅不是笨蛋，而是比笨蛋聪明一百倍的聪明人，对付他们如果太容易还需要他章鸣吗？ 想到这点章鸣像打了鸡血莫名兴奋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个心理的变化过程，可能越具有挑战性的事情越容易使人兴奋吧？ 眼下不是绝望和无助，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出办法，而往往办法的出现需要一个契机，打个简单的比喻，一个人被追杀慌乱中逃到悬崖边，眼见杀手将至而前面是绝路。如果这时候便绝望为时过早，因为还存在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比如伸头向悬崖底看去，发现悬崖边竟安了条悬梯，直通悬崖底；或者，悬崖边的树林里埋伏着两个救兵，冲出来直扑杀手…… 契机是什么？本意指事物发展过程中的关键、枢纽或决定性的环节。 人为什么在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焦虑？就是不知道事情有没有转变的可能性，如果有，转变的契机隐藏在何处？ 想知道有没有转变的可能性和契机究竟隐藏在何处，简单说其实就是信息。掌握的信息越多，知道的越多。就拿上面那个比喻来说。如果这人事先有“悬梯”或“伏兵”的信息，他自然没有后面的“绝望”。 现在的绝望和无助不就是没有海人间谍的一丝去向的信息嘛。陆地获取信息的手段很多，不急于一时！ 事情想清楚，章鸣轻松了。 他从浴池中爬出来，擦干身体，上床睡觉。 有多少天没睡在松软舒适的床上啦？他记不太清楚，也不想算，反正人生就是这样，有惬意的时候，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就像没抽奖免费旅游之前，每日里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是惬意；欧美旅游一趟被海人“洗涤”重返陆地，突然间生活发生重大改变，相比他喜欢的生活，是不如意。谁知哪天肃清海人间谍，他会不会回到从前惬意的生活呢？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贺琴担心地说：“昨晚敲你们，给你送好吃的，顺便想聊聊罗斯要方案的事，谁知你想一个人呆着，是不是一个人在安静地琢磨方案啊？方案拿出来了吗？” 章鸣笑笑：“等会儿开会时口头向罗斯汇报。” 贺琴她们以为章鸣胸有成竹，有了具体的方案，没想到开会时章鸣第一句话说的是：“我的方案是没有方案。” 一句话把贺琴她们说傻了，眼睛齐刷刷小心地看向罗斯，生怕老头子生气，结果罗斯似乎很理解，笑哈哈地道：“我想听听你这个没有方案是什么方案？” 第一百零七章 排查 章鸣见罗斯表情自然，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知道他对事物的理解有独到之处，当然一直以来老头对自己也是呵护有加，充分信任自己，本来想绕弯子多解释几句也就免了，直截了当地说： “在没有海人间谍确切动向信息之前，任何方案都是空文。总部每天收到大量信息，我想把从海人间谍弃场到现在这段时间的信息统揽一遍，从中发现有用的信息，当然这些信息不可能提供他们去了哪里，要干什么，要不然总部早就明确给我们布置任务了。但通过梳理分析，一定能发现有价值的信息，比我们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地瞎转效率高得多。 “海人在陆地明着建厂暗里建洗涤塔的行动失败后，必定制定了新的方案，有了前面的教训，行动时更加谨慎。只有弄清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我们才有行动方向。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罗斯看向宾格：“我说过，师成熟了。上校觉得呢？” 宾格上校笑着点点头：“罗斯将军昨天对你们国家的大使说，‘你们国家教育有方，培养出优秀的师群，才18岁，成长很快，几个月像变了个人。’师，我完全同意你的想法。信息梳理分析工作我们一直在做，只是没有任何发现。相信你们的参与一定有效果，毕竟你们一直正面和海人打交道，对他们的了解胜于svp的专业人员。” 章鸣见罗斯和宾格不仅因他没有拿出具体方案生气，反而夸奖他，不好意思地说： “成长快谈不上，只是比过去多动了些脑子。” “成长的过程就是动脑子的过程嘛，”罗斯手指在脑袋上绕了一圈，做了个开动脑筋的动作，说，“信息的梳理排查十分重要，你们在此过程中，不仅分析有没有师群几百个同船同学的痕迹，还要争取把控制陆地人的人找出来，这项工作没有头绪，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 听了罗斯和宾格的一席话，三个姑娘算是把吊起来的心放下了。 信息的梳理排查是一项繁杂的工作，尤其是在海量信息中发现海人行踪，几近没有头绪。svp虽然在全球使用极度保密级文件向各国的安全部门通报了海人的存在和威胁，但真正重视的国家不多，这是一点；即使重视，程度大多偏低，因为至今为止没有那个国家觉得遭受来自海人的破坏，即使最近一段时间许多国家频频接到成百上千人失踪的报告，帐大多算在了****头上，哪怕有svp的提醒，对他们在说也只是比较虚化的概念，只是相比外星人这样的概念具体些而已。 svp乃至联合国有他们的考虑，过早告知真实情况将引起全球大恐慌，因为不是每个国家的安全部门保密都那么严格，一旦消息泄露到民间，局面不可收拾。当然有些国家除外，比如华夏、米国这样信得过、有严格保密措施的重磅国家。 传给svp的信息大多来自各国的安全部门，世界各地每日上传的各类信息数千条，什么在某地发现疑似飞碟啦，某某频道接受来自外空的异常信号啦等等。最近几天更多的是失踪人员的报告，也仅仅限于地点和人数及失踪前的种种迹象上。 章鸣不屑于做这样的工作，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跟在放火人后面扑火”，这火永远扑不完，重要的是抓住“放火人”，而他明明知道“放火人”至少有四十个，而抓住一个都十分艰难，要把每个人都抓住，没个一年两年想都别想，他们可不是电影上演的那样，抓住组织里的一个敌特，一顿吊打上刑逼供供出一串。他们是机器人，身体和敌特一样有血有肉，意识里却是地地道道的机器人！让他们供出有价值的信息都难，更别说当叛徒。 机器有机器的固定程序。 即使一年两年全数破获，四百多个消失的同学呢？真正有破坏力的事应该在他们手上，海人总部不会让这些有战斗力的“嫡系部队”闲置。 可是从海量的信息中，时间过去了两天，没有发现他们哪怕一根头发丝的影子！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章鸣决定，再用一天时间排查，还没有着落的话，研究一下最近一批失踪者的情况，前往失踪者所在地，争取尽快解救一批，给罗斯将军一个交代，不管怎么说，减轻这个svp协会主席的压力也是迫在眉睫的事，因为自解救那批近四千人之后，又有一千多人失踪，加上上次没有找到的一千多人，共两千多人还在失踪名单上。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解救工作中也许对那些同学有所发现呢？搂草打兔子，说不准运气在具体行动中来了。 一天过去，章鸣他们和前两天一样，无功而返。晚上，几个人加班，在灯火通明的拉特维斯大夏22楼svp总部信息处，章鸣挑选了近三天来的两起失踪报告。失踪报告来自东南亚的缅甸和印度尼西亚，每起失踪人数与以前相比少了很多，两个国家都是一百零几。 章鸣征询宾格上校的意见，说先去缅甸看看。缅甸东北部与华夏相邻，章鸣选这个地方有两点考虑：一，他更相信自己祖国的实力和配合；二，这是刚刚报上来的案子，更容易追查。 宾格说罗斯将军早有交代，章鸣的行动完全自由，svp除了提供必要的建议和信息、物资方面的支持，不作干预。只让章鸣拿出所需物资的清单。 章鸣没客气，与贺琴和晴岚商量了一下，两个姑娘需要的是武器装备，李智慧没什么需要的，章鸣只有一个要求：到当地后，全程提供所需交通工具。 第二天上午，一切准备妥当的四人乘坐专车赶往机场，前去缅甸。 成批失踪者有一个共同特点：一批的失踪者几乎都是同一个地区的人。章鸣也是根据这一特点推断出四十人左右的海人间谍分散在世界各地，控制陆地人，然后积累至一定数量统一转移。至于转移的地点，当然是荒僻无人烟地区。 根据在阿曼东南部山区解救几千人的情况推断，这样的地方由他们的大队长或者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人圈定，分散在世界各地负责控制陆地人的海人，在人数达到一定量之后，把被控制的人转移到圈定的地点，集中训练。 如果用一幅图说明的话，这幅图的中央是一个圆点，代表集中训练基地；圆点的四周，有四十条不同方向的连线，这些线代表世界各国的四十个转运地。 章鸣他们这次就是根据这一推断制定的行动方案：从一个转运地查起，沿着转运地的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图中的圆点——训练基地。 阿曼的训练基地被端掉，海人总部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下去，那么他们必然要找一个新的更隐蔽的训练基地。 找到训练基地，能够统一解救失踪者，效果是一处处地解救不能比的。 失踪者的失踪地在缅甸东部的掸邦。掸邦是缅甸七邦之一，位于掸邦高原，与华夏的云南西双版纳接壤，还与老挝和泰国相邻。具体失踪地则在掸中边境的木姐县木姐镇。 章鸣他们赶到时，已有缅甸军方在此等候。 第一百零八章 并没有走远 军方的人向章鸣他们简要介绍了失踪者的情况： 三天前，当地**陆续接到人员失踪的消息，开始他们当成一般案件，但随着报案增多，联想到不少国家成百人集体失踪事件，意识到同样的事情在木姐发生了。 **立即发出通告，号召居民留意身边的亲人，凡有疑似失踪者立即上报。这下出现的数字证实了他们的担忧：仅统计上来的数字就达到一百零九人，这些可能还不是最终的数据，不排除没发现和没上报的。 他们立即向上面汇报了情况，同时向svp发了消息。 到今天章鸣他们来为止，失踪人数已增至一百二十六人。借鉴其它国家失踪人员被交通工具转运的经验，遍查机场、车站、码头，凡能够一次性装运一二百人的车辆查了个遍，没有任何发现。 无论乘坐飞机、轮船还是长途客运汽车，都需要实名购票，排查起来简单快捷。从中没有查出任何疑点，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他们被运走坐的不是营运部门的交通工具；二，转移到附近的不易被人发现的秘密地点。 情况介绍就这么简单。 介绍完情况，这位被人称为波刚的少校给章鸣行了个军礼，说在木姐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他全程陪同在他们身边，并接受任何调遣。 章鸣要求波刚带他们走访三户失踪人员的家庭。 他还是采用老办法：利用自己的信息连接和李智慧的鼻功。 采集失踪者的头发和有他们气味的物品很容易。失踪者刚刚失踪不久，家里找出这些东西不难，尤其波刚在身边，少费了不少口舌。 其实拿到第一户人家的头发和衣物的时候，李智慧就有了判断：这个失踪者并没有走远，就在东面十多公里外的地方。 章鸣指着东面问波刚：“那个方向，大约十多公里，望着是一片山，有人家吗？” 波刚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那边是荒山，没有人居住，山那边是华夏的瑞丽，缅中边境线在群山之间。”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走访了第二户人家，李智慧得出的结论没有变。 这种情况，第三户人家不必再走。章鸣告诉波刚，人就在山里。波刚瞪大眼睛，流露出吃惊和不相信的眼神： “不会吧？闻闻衣服就能确定？” “是的。但有个请求，这些人不能立刻解救，我们要利用他们放长线钓大鱼，找到之前所有被劫持的人。”章鸣对波刚的不理解没有作解释。 “这个、这个……”波刚显得很为难，“中校，不是我不配合，长官有令，一旦找到失踪人员立即实施解救……木姐现在人心惶惶，**面临巨大压力，我们也是没办法呀。” “这个事情好办，我现在给总部打个电话，让总部和你的长官谈。” 听章鸣这么说，波刚明显放松下来：“只要长官同意，我不会为难你们。” 章鸣给罗斯将军去了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罗斯了解章鸣的计划，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就给掸邦委员会主席通电话，讲明事情的厉害，并保证行动结束后将送回所有木姐的失踪者。 事情如果能顺利解决原本依靠svp，再说国际间少不了合作，从政多年的主席自然不便多言，只希望在最后解救之前严守口风，以免木姐民众闹事。 这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章鸣让波刚准备一架直升机和一辆汽车随时供他们使用：“离最终完成解救任务有一段时间，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联系你，这期间你们做好失踪人员家属工作，有消息会及时通报你的。” 这话明显赶人了。章鸣喜欢和他的团队单独行动，免受干扰。 波刚明白，留下联系方式带着几个手下走人。 波刚走后，章鸣带着三个姑娘走到离边境最近的地方，找了家旅馆住下。这里，不仅李智慧嗅到的气味浓烈，章鸣手捏在第一户人家找到头发也有明显感应。大致算了算距离，如果那些人在群山中央，有六到七公里。那么他现在的信息感应达到至少七千米。 这一发现令章鸣很高兴。多长时间没测试了，他的能力又有利大幅提升。 简单在街上吃点东西，几人回到旅馆。贺琴从包里拿出两顶防护帽，递给章鸣和李智慧： “千万记得戴，上次在阿曼的那个家伙十分厉害，如果当时没有‘蝗虫’，我和晴岚再也见不到你们啦。”她们这次吸取经验教训，每人带了支***。 章鸣知道，她说的是训练基地那个“司令”，他判断那家伙至少在陆地海人间谍团队中位居副大队长以上，或者是大队长，段位没有八段也有七段多。 “这帽子是新的呀？我那顶呢？”章鸣看着手上的帽子，发现一次没用过。 贺琴说：“扔在荷兰了。被海水泡短路用不成。” “我说杀不了人呢。最危急关头掉链子，差点要命！得空给游处长说说，改进成防水的。”章鸣想起十几个手持轮盘枪的人向他游来，因为帽子短路的原因只能闭着眼等死，不寒而栗。 晴岚却说了句令他面红耳赤的话：“不知道你这个学霸怎么叫出来的，帽子短路你不能摘掉它啊？” 章鸣嘴上不服：“没想到短路不通电的原因，以为在水里利攻击受影响。”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明白，当时情况危急，慌乱中顾不得多想，是历练不够，不沉着造成的。 晴岚没有顺着这个令章鸣尴尬的话题说下去：“我们是不是去山里看看？他们要是在山里训练十天半月的，我们一直守在这儿吗？” “晚上我一个人去，装扮成当地进山采药的人。”章鸣其实心里早有盘算，只是没说出来。 贺琴不放心：“谁知里面有几段高手？不等走近把你灭了。” 章鸣哈哈一笑：“不是吹，这些老牌海人间谍闭着眼睛都想得出来，没有几个高段位的。以前接触少不了解，把几个来杀我的排排队一分析就能得出结论。你们看，最早的0008，副中队长，四段；接着是皮卡尔，中队长，五段；皮卡尔后面是野岛，应该比皮卡尔官大吧？算他是副大队长，六段；阿曼那个在海边追杀我的‘司令’，比野岛强，七到八段吧，如果按照海人的升官制度，他比野岛官大，大队长。海人在陆地就这些人，他这个大队长七到八段到头了。 “他们段位上就这点力量，中队长以下，高不过五段，副大队长以上最多六七个人，最高七八段，一般的六段左右。我现在是准六段，而且属性均衡，功能出的多而且强，大队长以下的人我还真不怕。” “就算你说的没错，小心无大错。推断归推断，真实的情况可能存在变数。一个不小心带来的后果攸关性命。”贺琴看章鸣自信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一句。 章鸣点头表示接受，用玩笑的口吻道：“贺姐说的极是，小弟谨记。” 晴岚问：“你刚说晚上一个人去看看，需要我们做什么？” “对，还是说正事。我有夜视，天黑他们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他们，如果猫在山洞也一样透视出来。我的想法是看看能不能像在突尼斯那回，混进他们的队伍，直接随他们到训练基地……” “不行，太危险，又像上次那样失去联系怎么办？”没等章鸣说完，李智慧叫起来。 贺琴说：“这回不会，”说着从包里拿出拿出一个盒子，“问宾格要了一套无线对讲设备，有效距离五百公里，微型，贴在耳朵里鬼都看不出来。” 章鸣伸手就拿：“这个好！” “别动，小心弄坏了。”贺琴推开章鸣的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东西的确实“微型”，在一版如封药片的塑料版上排列成两排，两排形状略有差别，一排扁圆，一排扁椭圆。每排五颗，微型到米粒大小，一个个被密封在透明的塑料壳中，呈肉色。 盒子里有个小镊子，贺琴拿起镊子小心翼翼用镊子尖戳破密封壳，夹起一粒扁椭圆形的：“这是接收器，放在耳朵里的。来，把耳朵伸过来。”转向章鸣，把“米粒”塞进章鸣的耳朵里，“别动，头放平。”盒子里有个小喷瓶，她拿着喷瓶照章鸣耳朵喷了点气体，“好，手接着，看贴住没？” 章鸣把手掌放在耳朵下面，脑袋歪了几歪，“米粒”没掉下来。 “可以抠掉不？”章鸣问。 “试试呗。”贺琴说。 章鸣指头伸进耳朵，吃惊道：“没了？没掉啊？刚才用手接着呢！” 贺琴说：“是没掉，贴住了。” “不是，没贴住，里面就没有那个小米米！”章鸣着急道：“什么都没有。” “化成薄片片啦，比蝉翼还薄的薄片，你能摸到个屁呀！”贺琴笑道。 “嘿，这东西比海人的还神奇啊，海人给贴的那个鼓出来得有感觉呢。”章鸣不自觉想起在海底时从防护盾上抠下来粘在耳朵里的接收器。 刚才放到章鸣耳朵里的“米粒”是扁椭圆型的，底下一排是扁圆形的肉色“米粒”，贺琴说是送话器，粘在嘴巴上的，她夹出一粒用同样的方法溶在嘴角，走出门外轻轻说了一句话。 章鸣耳朵了响起贺琴的声音：“章鸣是个小菜鸟。” 章鸣兴奋道：“非常清晰！” 贺琴走回来：“听见什么啦？” “贺琴是个小菜鸟。”章鸣顽皮地换掉主语。 接着，贺琴给每个都装了一套。大家试了几遍，效果十分好。 眼看天黑下来，章鸣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交给贺琴： “好了，我去也。你们记住波刚的电话，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随时联系。” 第一百零九章 见机行事 不知什么时候刮起西北风。 章鸣出镇的时候没注意，走进山里，风拂过树叶、草丛发出“呜呜”声响，这才刺激到他神经。放在过去，他绝不敢一个人在山里行走，特别是眼前天黑月高、北风呼啸的夜晚。 小时候胆子小，尤其看了些鬼怪的书，特别怕鬼。明明知道世界上没这些东西，就是怕，一个人别说走夜路，晚上呆在停电的房子里都直哆嗦，直到长大后都有意无意避免一个人走夜路。 从海中返回陆地开始，经历了很多事，死人不仅见过而且近在咫尺地一起呆过，在温州那晚，把一胖一瘦两个人杀死在沙发上，只有一墙之隔，后来还从他们身边经过，当时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只顾逃命，恐惧心理退到其次……非常情况下的磨练，不知不觉中胆子大了不少。 胆子变大最主要原因是练式后出现远视、透视、夜视这些功能。 其实人的恐惧心理主要产生在未知情况下。因为黑暗，看不清身边事物，不知什么地方蹦出个怪物来，才害怕。有了这些功能，周边百米、千米角角落落尽收眼底，身处的环境清清楚楚，像大白天一样站在原野上，何惧之有？ 进山后失踪者的感应越发强烈。章鸣直奔感应点，翻过三座山，站在山头上看到了他们。原以为控制他们的海人间谍会把他们藏在山洞里，其实没有，一百余人分成三堆坐在下面山洼茂密的树丛中。 海人间谍正在对这些人讲话，说话声清晰地钻入章鸣的耳膜：“……三排长嘛，前面穿深灰衣服的，对，就是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报姓名。” 一堆人的前面站起来一个中等个头的小伙子，微胖，脖子短粗，几乎头颅直接连着肩膀。他按亮手中的电筒，让光亮打在自己脸上，先朝海人间谍鞠了一躬：“连坦，我叫连坦，二十三岁。”然后转过身，从右到左转了一圈，再向海人间谍鞠一躬：“谢谢长官！”然后在草地上坐下。 “好，三个排的排长有了，下面由排长分班，一个排分三个班，班长由排长任命。十分钟之内完成，十五分钟之后我们上路。” 海人间谍说完警惕地四下张望，似乎侦察有没有情况。 章鸣赶紧蹲下，躲在一块山石后面，期盼这家伙没有透视功能。 看样子没有，海人间谍审视了一圈，又将头扭向前面的几堆人。 “十五分钟之后上路？他们靠两条腿走吗？”章鸣琢磨，“不可能，走能走多远？或者，训练基地就在附近？如果真是在附近，这回缅甸算是选对了，明天就能结束任务。”转而一想，章鸣觉得没这么好的运气，“也可能车在不远处等，走过去坐车。” 反正还有十几分钟，章鸣不想了，背靠着石头悄悄通话：“贺琴你们听着没？” 耳朵里响起贺琴清晰的声音：“听着呢。” “他们十几分钟以后转移，具体哪个方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赶快联系波刚，让他开车接你们，现在动身赶到旅馆。直升机待命，随时做好起飞准备。” “好的。”贺琴简捷了当说了两个字，拨了波刚的电话。和波刚的对话章鸣听的一清二楚。贺琴说章鸣中校已经进山，要求派车来桑得旅馆接她们三个姑娘执行跟踪任务，并且让直升机待命，可能随时需要起飞，问波刚车多长时间能赶到。 波刚说车很快，十分钟之内能赶到，便挂了电话。这么着急，应该是通知驾驶人员去了。 “听见了吗？十分钟之内。”贺琴对章鸣说。 章鸣说：“听到了。待会儿联系。” 转过身再看时，三堆人已经分好班，正在按班挪动。估计他们都是些互不认识的人，分班无非是扒拉人数和随意指定一个人当班长，这事做起来当然快。 “都给我记好了，从现在起实行军事化管理。**将把我们平民都变为奴隶，没收个人财产，集中到矿山、林场、畜牧场这样的地方做苦力，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跟他们斗争。马上，我们出发，汇入斗争的洪流，拿起武器战斗！”海人间谍扁脸塌鼻子，章鸣心里给他起了外号——塌鼻。 塌鼻看看手表，一扬胳膊：“时间到！全体起立，准备出发！” 毕竟没受过训练，众人虽然服从指挥从地上站起来，但杂乱无章，半分钟后才全部站好。 队伍在塌鼻的带领下，向西出发。刚走几步，出了状况，其中一个人从队伍中喊叫着向相反的方向跑：“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可是没跑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队伍刚开始有点乱，又有几个站下准备跟那人走，见那人倒地，又听塌鼻大吼：“不听话的，一律诛杀！”那几个人迟疑片刻，掉头跟上队伍。塌鼻则立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 塌鼻几乎没发出声音，所以章鸣不知道此刻他在说什么，但猜这家伙正对刚才犹豫的人进行理念控制。 跑的人被这家伙利攻击杀了，如果再跑几个，影响到整个队伍，短期的理念控制很容易垮掉，可能分秒间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土崩瓦解——现代人的理念植入不是件容易的事！ 海人间谍杀陆地人跟杀个蚂蚁一样，章鸣恨不得立即把塌鼻杀死！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他只好忍了。 “贺琴，你们听好了，失踪者正在向西徒步转移，不是去训练基地就是赶往有交通工具的地方，你们先呆着别动，需要行动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 “收到。”贺琴的声音。 “还有，刚才海人间谍杀了一个失踪者，尸体就在山里，告诉波刚一声。” 章鸣给贺琴她们传达完消息，等队伍走到千米之外，才悄悄跟在后面，边走边找遮挡物随时躲起来，他怕塌鼻也能看到自己。 也许塌鼻对周边环境的安全放心，让大家开着手电筒前行，章鸣在后面看去，一百多只手电光如一群萤火虫在前面飞舞。 看来这次想混进队伍不容易。章鸣不怕被发现自身的安全，塌鼻最多不超过四段，估计是亚洲区的小队长、副中队长之流。怕的是好容易发现这些失踪者，能够利用他们带他找到训练基地，解救所有追踪的人，一旦暴露解救的只有这支队伍，一百来人。想找到训练基地又得重新从找失踪者开始，有没有这次这么顺利难说。 唯一能采取的办法是一路跟踪。好在掸邦**很支持，有了先进的交通工具不怕跟丢。中途可能会有些困难，见机行事吧。 这次还有两点让他宽心：李智慧的鼻功长进了；贺琴和晴岚跟在身边。 第一百一十章 人呢？ 前面的队伍在暗夜中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一条出山的小路拐到山外。 章鸣躲在山口观察，见三两大巴停在公路上，失踪者的队伍正往那儿去。显而易见，和上次在突尼斯一样，他们靠大巴转运到训练基地。 大巴车头的方向是桑得旅馆相反的方向。章鸣计算了下，这里离旅馆大约十公里。 李智慧的鼻功十五公里左右，不能再耽误，得让她们开始行动。 章鸣向她们通报了方位和距离：“我在路边等，你们现在出发。” 失踪者走到大巴前一个个上了车，紧接着大巴启动，速度不慢。 章鸣惊奇地发现和突尼斯那个长脸间谍不同，塌鼻并没有上车亲自押送，大巴开走后公路上只留下他一个人。 “开车的可能有海人间谍？不然他不可能放心让这些人走。”章鸣琢磨，“他留下干什么呢？继续控制陆地人？没错，给海人准备下批资源。” 章鸣犹豫片刻，决定抓住塌鼻，送到眼前的一块肉，不吃白不吃。 塌鼻目送大巴远去，向公路南面有村庄的方向走去，是章鸣的反方向，速度很快，与章鸣四段时的最快速度差不多。 章鸣从山口冲出来。他现在的速度大幅提高，没测算，但一小时二百公路的速度是有的。 十几秒钟，和塌鼻的距离拉近到一百米，怕塌鼻有意想不到的功能，为保险起见，章鸣采用了利攻击。 塌鼻念力在第一时间产生对抗。章鸣加大念力输出，他希望的是击昏，活捉为好，等解救完失踪者，时间充裕时想办法从这家伙脑袋里挖些东西出来，说不定通过塌鼻找到那些消失的同学…… 塌鼻的抵抗显然十分吃力。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章鸣，面部呈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章鸣感觉对方的念力迅速被抵回，几秒钟时间如倒塌的墙壁土崩瓦解……自己冲出的念力如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冲向远方。 塌鼻软踏踏仰面倒地，倒下时正在涣散的眼神流露着不甘和绝望。 章鸣走上前试试鼻息，塌鼻已经没有了呼吸。 “坏了，怎么就死了呢！”章鸣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打，没几下死翘翘了。他学着抢救濒临死亡的人按压塌鼻的胸脯，没用。塌鼻随着按压鼻孔倒是出气，按压一停止又如停摆的钟表静止下来。眼睛浑浊涣散，章鸣才发现，原来人一死，不像广告牌画的人，看广告的人走到哪儿他眼睛盯到哪儿。人死眼睛不知看向何方。 章鸣遗憾地用脚踢踢塌鼻，转身走上公里，他还要站在路上迎接贺琴她们。 波刚给他们准备的是军用吉普，底盘高，马力大，特别适合在木姐这种山区中行走。车是晴岚开来的，上面没有缅方的人，章鸣很满意。一上车就问李智慧：“闻得到吗？” 李智慧点头：“不到十公里。” 她在预判距离上下了些功夫，怀纳河边与章鸣失去联系回到总部后，专门跑到标有米数的驾考路感觉距离。现在让她说出气味源有多远，正常情况能说个八九不离十，再不是以前那个对“米”、“公里”没有概念的小姑娘。 没办法，谁让她是天才。 “开快点，追到一千米的时候保持速度贴着。”章鸣对晴岚说， 晴岚脚下稍稍使力，吉普加速很快，速度立即提到一百多码；消音效果也很棒，几乎听不到马达的轰鸣声。 章鸣给波刚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桑得旅馆十公里的地方有具尸体，就是那人导致木姐一百多人失踪，请他前往处理，以免引起慌乱。 “波刚这人不错，做事认真，要车的时候说几点到就几点到。我们要求自己开车，人家二话没说，就把车放心交给我们。”贺琴对波刚有好感， “还有七公里。”李智慧一直在勤恳计算与大巴的距离，说完突然眉头一皱，“不对呀，怎么停止了？” 章鸣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停止了？” “那个人，坐车的人不动……哦，又动了，但是像蜗牛，移动的好慢……” 贺琴猜测：“车出毛病？” “不知道，反正移动的很慢……不对，汽油味儿消失的很快，汽车好像熄火停下了，人在步行。” “可能准备换乘，前面有河？……晴岚，再快点。”章鸣想起在突尼斯的怀纳河边与李智慧失去联系的事，正因为换乘轮渡才没办法继续跟踪，当然大风大雨也是重要因素。立刻拨通波刚的电话：“请把直升机立即派过来，他们可能要换轮渡。” “轮渡？”波刚语气中明显不解，“从车开出的时间上看，你们前方没有三个小时遇不到需要轮渡的河流啊？” 章鸣想了想，没有河流，换乘的交通工具很可能是飞机，汽车之间没必要换，直升机就更需要了。对波刚说：“派来吧，用得上。” 波刚没再多说，答应了句“好的”挂了电话。 就在章鸣结束通话时，李智慧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耸动鼻子使劲在空中嗅来嗅去：“没了？” “什么没了？”章鸣和贺琴几乎同时问。 “味儿没了。” “那人的味儿吗？”章鸣问。 “当然是那人的味儿啦。突然没了！” “突然没了？”章鸣疑惑地抬头向前看去，车窗的视野受限，夜晚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吉普的车灯明晃晃照在前方不远的路上。他的夜视上次在rt测试，只能看出千米左右，而现在距离大巴停止的位置至少有四公里。 “还是到大巴停下的地方看看吧。也真奇了怪了，就是换飞机也不可能突然就没了啊？”章鸣实在琢磨不透。 万一这批人消失在他们视野中，缅甸算是白来了，最头疼的没法向掸邦交代啊！能解救时没有解救，保证找到训练基地把人送回来。这下好了，近在三四公里的距离人突然如空气般蒸发，拿什么送啊！ 气氛很紧张，大家都不说话，只有轻微的马达声在黑暗中单调地声音。 章鸣他们看见大巴时，大巴车上渺无一人。看来海人间谍故技重演，车用完被弃掉。 章鸣三人一直跟着李智慧，指望她重新衔接上气味源，可是李智慧转来转去还是闻不到一丝气息，除了那人在大巴上坐过的地方。 见李智慧苦着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章鸣知道即使围着大巴再转几天也不可能有结果。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的直挠头。 贺琴安慰大家：“不急，看来海人是用直升机转运的，让宾格上校调看卫星监控，查查这个时间段有没有直升机飞行，找到直升机的降落点，我们再从降落点找起。” “不是直升机。”章鸣沮丧地说，“我能听见两千米外正常说话声，直升机的声音多大？一百公里都听得见，这才隔着不到四公里，别说我，你们都听得见。” “也许是海人的呢？你不说他们科技比陆地发达嘛，造的飞机是无声的。”晴岚受贺琴启发，沿着贺琴的思路说。 听了晴岚的话，章鸣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ufo呢！” “ufo？”几个姑娘不明白章鸣的话。 “是的，ufo。当初我们从海底回来的时候乘坐的飞船。记得在印度下飞船，我们下去它飞走时，声音特别小，跟这辆吉普声音大小差不多。当时我还纳闷那么大个家伙竟然飞起来几乎听不见声音。智慧，你想想，是不是这回事？” 李智慧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好像没注意。如果真是它就明白了，我说味道说没就没呢？它飞的太快啊，从大西洋到印度好远，没一会就到了。” “不过……”章鸣的“不过”之后眼神又暗淡下去，“就算是ufo运走了他们，我们更没法找，几个眨眼它就不见影儿，谁知道它跑哪儿啦？地球这么大。”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推断 波刚派的直升机轰鸣着从远方而来。章鸣打电话告诉波刚，说直升机暂时用不上，可能以后也不会用，让他撤回直升机的预备。 波刚这点不错，什么事说就说，不说不多问，让章鸣少了解释的尴尬。 直升机没降落，在天上兜了一圈又飞回去。 贺琴这姑娘善解人意，对章鸣说：“营救的事不用和他们多讲，反正后面的事是我们做，问起来就说我们明天去训练基地救人。保证把人给他们送回来。” 章鸣想想也是，解释过多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横竖他们最终要找到训练基地，海人间谍一批批运下去，不愁寻不到机会： “咱们回旅馆吧，路上贺琴打个电话给宾格上校，把你刚才说的意思告诉他，直升机换成ufo，那是个圆形有大半个足球场大的飞行物。让他们先查着，我们明天飞拉斯维加斯和他碰面。”章鸣说。 时间地点明确无误，按说很好查。但没有一个监控卫星拍下章鸣他们怀疑的ufo摄像或者图片。章鸣他们赶到之前，svp信息处做足功课，没有任何发现。 宾格不怀疑章鸣他们的判断，认为ufo自带电子干扰设备，如保加利亚索菲亚机场的波音777-200客机，升空不久从雷达有效范围莫名消失；此外，当时木姐正处在半夜三更，即使没有电子干扰设备，卫星从太空也难以拍到。 这条线索一断，事情陷入僵局。 ufo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也可能去。推测它可能飞往哪里，根本行不通。 章鸣回到宾馆一直愁眉不展。几个姑娘也围在身边唉声叹气。贺琴见这样下去不是事，主张早点去下一个地点，再盯一次，不是每回海人都用ufo转运，突尼斯运到阿曼的那批人采用的是客运车加轮船。 章鸣何尝没想到，只是经历的失败少，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大，遇到挫折容易影响心情。 李智慧与贺琴、晴岚不十分熟，他们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着看着突然惊叫一声，把其他人吓一跳。 “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海人那个飞碟，我坐过的！” 晴岚撇撇嘴：“飞碟的照片都差不多，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你坐过的？” “就是就是，章鸣你过来，看是不是这个。”毕竟年龄小，见到众人称奇的东西自己竟然体验过，很是自豪。 自己坐过的ufo，又在前天把多好的“鱼饵”不知弄哪去的家伙，章鸣倒是想看看，起身走到李智慧旁边，问：“照片？” “网友拍的视频，好几个呢，不同网友拍的。照片也有的。”李智慧把手机拿给章鸣看。 视频和照片上的ufo大部分拍得模糊不清。也难怪，ufo飞行速度非常快，况且还有角度和光线问题，能够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实属难得。不过章鸣还是从中看出这些视频和照片里的ufo真的是他和李智慧坐过的那个。 章鸣注重细节的观察，记忆力又相当好。他清楚地记得，海人运载他们的ufo和他下海之前看过的许多ufo图片有不同之处，一般的ufo是很规则的圆盘形，而海人的则前部突出，如鱼的嘴，两边多出小小的“翅膀”，有点像圆脸上耳朵。 李智慧手机上显示的正是海人运载他们去印度的ufo。 连翻几幅，都是同一个东西。 再看发在网上的日期，时间也完全相同，12月28日，昨天。 章鸣好一阵激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翻找12月28日这天的各新闻网站和一些知名论坛，边看边让李智慧记录他报出的地名——北碧、碧武、春鹏博塔仑、也拉、森美兰、玻璃市、沙巴、赫斯塔、分克、库纳尔达、墨尔本、圣沙尔瓦多科尔多瓦、坦迪尔、内科切阿、玻利维亚、瓦鲁玛、巴塞鲁斯、塔堡阿、维列纳、库亚巴、乌贝兰迪亚巴西，秘鲁、智利、万隆、日惹…… 章鸣在手机上翻了整整一个小时，李智慧倒是耐心十足，边跟着章鸣看手机，边记下一长串地名。贺琴和晴岚知道章鸣发现了什么，不打扰他，倒在床上睡着了。 章鸣在查12月28号这天所有关于ufo的摄像和图片。一个小时后终于查无可查。他长吁一口气，拿过李智慧记录的地名在上面指指点点，突然大叫一声： “就这儿啦，看你往哪儿跑！” 吓得李智慧浑身汗毛竖起，赶忙往沙发边躲，惊恐地望着章鸣，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突然得病了。 贺琴和晴岚被从睡梦中吵醒。贺琴还好，只是揉着眼睛翻身坐起，晴岚则一个滚翻跳下床，手伸向腰间去拔枪…… 章鸣练式后内力强大，他不知道这声喊在封闭的房间里声音多么大，简直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 看几个姑娘反应激烈，章鸣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抱歉地举起收手：“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李智慧一脸不满：“真是的，大惊小怪，把人吓死！” 贺琴了解章鸣，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她问：“发现宝贝啦？” “重大发现！”章鸣想贺琴和晴岚招手，“快过来，你们看这些地名，网友们拍到ufo的地方，看出名堂没？” 贺琴和晴岚异口同声：“ufo的飞行线路？” 只有李智慧不解：“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地名，咋能说明它的飞行线路啊？可以从a到b，也可以从b到a，”边说边摇头，“无论怎么推断都是假设，再说搞清楚飞行线路有什么用啊，只有确定它在哪儿落地才有价值。” 晴岚只是根据经验觉得汇总同天网友拍的同一个物体能推断出它的运行轨迹，但听了李智慧的话认为有理：“是啊，知道落脚点才有用啊。” 章鸣并没有受打击，依然十分兴奋：“不相信我的重大发现是吧？好，我给你们画出来。”他重新拿一张纸摆在茶几上，“这些地名我都一一查过，你们看好了啊。北碧、碧武、春鹏博塔仑、也拉这四个地方属于泰国；森美兰、玻璃市、沙巴是马来西亚的；赫斯塔、分克、库纳尔达、墨尔本，澳大利亚的；圣沙尔瓦多科尔多瓦、坦迪尔、内科切阿，是阿根廷的；瓦鲁玛、巴塞鲁斯、塔堡阿、维列纳、库亚巴、乌贝兰迪亚，这些是巴西的；万隆、日惹，属于印度尼西亚；另外有几个直接看到的国家：玻利维亚、秘鲁、智利……” “你们看出来没，我查了地图，ufo经过的地方几乎是一条直线，最终在巴西的乌贝兰迪亚没有后续拍摄的了，这说明……” “你等等，按你画的位置，印度尼西亚不在一条线上啊？”李智慧打断他。 “不在一条线上就对了。你想想，当时我们在信息处查的，报告大批失踪人员时间最近的除了缅甸还有哪个国家？” 李智慧恍然大悟：“我明白啦，ufo不光运一个国家的，它可能先到印度尼西亚接人，然后到缅甸，或者先到缅甸后到印度尼西亚接人。说不定后面的国家也接过人。但是，里面有个问题……” 李智慧停下扭头看向章鸣。 章鸣见她半天不张开，道：“别卖关子了，说，啥问题？” 李智慧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晴岚是个急性子：“你这丫头蛋子，刚把人情绪吊起来，怎么忽然又没下文了！” “我刚才想问他怎么知道是在巴西没下文的？为什么不是在缅甸没下文的？因为这个问题不弄清楚，最后推断出ufo的落脚点正好相反。想问的时候才想起来，网友发在网上的图片是有网络时间的，按时间先后推出巴西没错。” 贺琴一挑大拇指：“小丫头反应够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人是需要哄的 第二天章鸣把失踪者集结的训练基地在巴西乌贝兰迪亚附近的推断向罗斯和宾格作了汇报。 罗斯和宾格看了看章鸣画的线路图，认为推断完全合理。 罗斯说：“这次我准备敦促联合国主席出面，说服巴西出动大部队合围，争取把他们的头目消灭掉，杜绝后患。但乌贝兰迪亚处于巴西高原，再往南山高路险，大片区域属于无人区，部队的搜索侦察最少也要动用无人机，如果惊动他们，有这次阿曼的教训，很可能利用ufo转移……” 章鸣明白罗斯的意思，没等他说完，道：“将军请放心，我们几个先去，把地点弄清楚再派部队围剿和解救。” 罗斯笑道：“不急，休息两天，带几个女孩子在阿姆斯特丹好好玩玩。” 章鸣用眼睛扫了遍三个姑娘：“你们决定。” 贺琴说：“你是头儿，你说了算。” 晴岚和李智慧附和，点头表示听章鸣的。 “那好吧，将军既然体贴大伙儿，我的意见是只休息一天，后天开拔。” 阿姆斯特丹的冬天不算寒冷，走在街上的人们几乎见不到穿厚厚羽绒服的，毛衣加件外套是常见的穿着。 走在大街上，贺琴懒散地看看接到旁的商店，建议大家一人买一身野外运动单装，说巴西那里气候冬天都很暖和，成天在野外行走，单薄的衣服合适。 晴岚说不用准备，到了那儿买更合适。 李智慧不愿操心，说随便，你们说啥是啥。说完问章鸣：“你说呢，章中校？” 说别的还好，说到穿的章鸣门都摸不着，从小到大就没为自己准备过衣服，随口说了句： “你们决定，我不管。” 这句话一出口，引起了三个姑娘的攻击。 李智慧率先发炮：“噢，你现在不决定啦？刚才不是决定得挺好的嘛？” “刚才决定什么啦我？” “只休息一天，后天开拔。”贺琴学着章鸣的腔调。 “将军都让休息两天，你倒是大方，一张嘴就减掉一半儿！”晴岚也跟着表示不满。 章鸣心说不知什么原因，从拉特维斯大夏出来几个姑娘都沉着脸，这才闹明白，原来她们对提前一天上路有意见，这会儿无论扯什么话题，炮弹都会泄到他头上。 他委屈道：“这会儿怪我啦？都说让你们决定，你们不决定，现在赖在我头上！” “我们咋决定啊？充大头蒜？你是头，你不说话我们咋好说？”贺琴嗔怪章鸣。 章鸣这才想到，大家累了这么些天，又好容易来到世界著名水城，希望好好玩玩。都怪自己做任务心切，没有揣摩她们心理。贺琴和晴岚说起来刚强，毕竟是姑娘家，哪有不想轻松浪漫、好吃好玩一下的道理？当着罗斯不好说，希望自己说出来，自己倒好，一下把休息日砍掉一半！ 章鸣向几个姑娘拱拱手：“多有得罪！本人保证：巴西的事儿结束，咱们在阿姆斯特丹玩儿它一个星期，想咋玩咋玩。” “那是将来的的事，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确定在巴西，如果不在，或者又转移到别处，我们跟在屁股后面跑多久？”晴岚说。 “就是，”李智慧噘着嘴道，“我们又不是小孩，想拿肥皂泡哄我们？”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说咋办吧？要不去梵高博物馆？”章鸣拿眼睛看向没说话的贺琴。 贺琴说：“咋办？凉拌！现在快中午了，下午到总部领装备办手续，晚上准备准备明天出发，这点空余时间赶到博物馆没看两下又往回跑，坐车玩儿啊？” “就是，”李智慧依然噘着嘴，“实际上就剩中午、晚上两顿饭时间了。” 章鸣一下反应过来：几个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在这等着他呢，敲诈啊！ “好吧，两顿饭我都请，吃大餐。” 贺琴和晴岚装作不动声色，李智慧单纯：“这还差不多。” 章鸣假装没有窥破她们的阴谋，心里忍住笑：“阿姆斯特丹集世界美食之大成，意大利、泰国、法国哪哪的美食都有，对了，华夏的更多，吃哪国的？” “我想吃泡菜。”李智慧是韩国人，长时间在外，搀那玩意儿。 “瞧你那点出息吧！泡菜值几个钱？也算大餐？”晴岚撇嘴。 贺琴道：“照我说吧，还是华夏菜得劲，烤鸭、红焖龙虾、酱牛肉、清蒸鲈鱼……泡菜也不缺，你们说呢？” “凑合吧，简单吃点，别把菜鸟吃破产了。晚上换法国菜，烤牛排什么的。”晴岚附和。 这也算简单？晴岚这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憨啊！章鸣暗暗腹诽。 李智慧点头：“我看行。” 几人说吃就吃，不到十一点就到处找餐馆。 中午这顿饭吃得几个姑娘很开心，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吃完饭蹦跳着跟在章鸣后面往宾馆去，一路走一路盘算着晚上怎么吃。 章鸣哄好了几个姑娘，心里也喜滋滋的。不由得想起老爸哄老妈的事，感叹老爸智慧，哄得老妈一辈子心甘情愿伺候他。 他才明白老爸那句话：女人是需要哄的。 女人哄好了大家都开心，何乐不为？ 想起老爸老妈，内心纠结：不知高厅长安排得咋样了？时间过去一两个月，没空问这事，上次高厅长嘱咐游处长办，一直没打听。 他恨不得立即打个电话问问，想想又作罢：马上要去巴西执行任务，谁知有多少艰险等着他？万一那边安排得不理想，影响心情。还是等事情办完再说。 下午，贺琴在宾格上校那儿补充了些装备，章鸣对这些不太懂，也懒得操心。他只是要了些“蝗虫”的子弹，在阿曼时贺琴打出去不少，需要补充了。对付基地“司令”，从阿曼的经验中章鸣知道贺琴说的没错，“蝗虫”的确能起不小作用。那家伙的速度太快！ 这次去巴西，一定还会与他有一场较量。 贺琴心细，买了些衣物和生活必需品，装在双肩包里，交给章鸣，说到此为止，下回任务要带什么自己准备，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章鸣对这个姐姐加女朋友——他在心里早把她当成了女朋友——是感激的，一直以来她都体贴入微，不似单纯的战友那么简单。 这天晚上，吃完牛排回来，几人没有像过去那样聚在一起闲扯，早早各自回房间休息。因为明天的班机很早，需要养足精力面对未来几天的艰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巴西很大 在乌贝兰迪亚机场下飞机，章鸣的心情是沉重的。 ufo飞行线路通过网友拍摄的视频和图片的地点画是画了，飞机进入巴西他透过机窗不断俯瞰，才知道仅凭视频和图片画的线路图多么不靠谱。 巴西很大。国土面积是南美洲最大的一个，在世界上也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五大国家。乌贝兰迪亚是巴西东南部的一个小城市，位于米纳斯吉拉斯州西部。从飞机上俯瞰，该地丘陵起伏，崇山峻岭环绕。推测ufo最终落脚点在乌贝兰迪亚的理由，章鸣是根据从缅甸过来，绕过整整半个地球，ufo线路上的最后一个点。 这里面就存在起码两个问题：第一，网友并不是12月28日这天被安排好，知道这天有飞碟飞过上空拍摄的，而是随机的，即使这条线路上凑巧都有人拍摄，就一定能证明乌贝兰迪亚是最后的落脚点吗？ 不能。 如果飞碟并没有在乌贝兰迪亚降落，而是继续朝前飞，巴西周边与十个国家接壤，它可能在任何一个国家降落，还有一种可能性：ufo直接越过大西洋去了北美洲，把人卸在北美洲的某个地方，比如墨西哥？加拿大？——而此时这些国家没有网友拍摄到它，甚至没人去注意天上发生的事儿——那么，ufo究竟在哪国什么地方降落就是个问题； 其次，巴西临近大西洋，谁知ufo不是在巴西之前线路上的任意一点上降落过，然后路经巴西回大西洋？ 想到这么多可能性，章鸣脑袋都大了。 这一趟可能一无所获。 是回总部重新按最新失踪者报告跟踪一次，还是按照之前的假定在这条线路搜寻下去？章鸣犹豫不定。 在乌贝兰迪亚城中旅馆，章鸣把疑问提出来。 贺琴想到一个办法：“把那些照片调出来再看看，飞碟是运送失踪者到训练基地的，快到地方的时候它得降低高度准备降落，看看哪个地方的照片拍的比较大。” 这是个法子，飞碟在照片中的大小意味着它的飞行高度。 几人纷纷拿出手机搜，比来比去，还是乌贝兰迪亚的这个网友拍的飞碟大，而且相对清晰得多。在泰国、马来西亚这些北半球国家拍摄的是夜空中的飞碟，只能看见飞碟自身灯光映出的轮廓，因为那里是半夜；而南半球正处于白天，从澳大利亚过来，阿根廷、巴西这边拍的则是日光下的飞碟。 晴岚出主意：“依靠网友的拍摄只是一种途径，我们在svp信息处不是看到凡是飞碟一类的情报都报到那儿了吗？让宾格上校查查，28号那天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章鸣一听，用手拍头额头，拍得“啪嗒”一声响。 李智慧眼珠瞪圆了看着他：“自虐啊你？” “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没想到！”章鸣红着额头立即拨通宾格的手机，让他查查28号这天所有关于飞碟的情报。 宾格办事效率挺高，五分钟以后电话来了，说28号确实有关于飞碟的报告，是巴西西部一个守林人打电话向巴西安全部门报告的，说亲眼见一个像传说中的飞碟从空中飞过，时间是在上午九点左右，似乎要在西部山中降落。但到底降没降落没有下文，巴西安全部门没有为此事专门去调查。宾格还同时告诉章鸣，已与巴西方联系好，有专用直升机供他们使用。 章鸣接到电话很高兴。“似乎……降落”足矣，如果没有在此地降落的意图，飞碟不会陡然降低高度，而且日期和时间与网友的拍摄对得上。 他们查了查地图，报告中说的“西部山中”正是最后一个网友的拍摄地——乌贝兰迪亚。 章鸣翻开短信，宾格已经发来直升机的联系电话，他跟对方定好时间，准备明早一早进山。训练基地大体落实，不光章鸣，大家都如卸去了心中的石头，畅快多了，又开始说笑逗乐。 乌贝兰迪亚属热带地区，这个季节温度宜人。众人夸贺琴细心，准备的运动服正合适。贺琴得意地直撇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隔天一早，章鸣他们坐上直升机进山。 乌贝兰迪亚西北部山地可真不小，直升机飞了整整一天还没全转完。 第一天没有收获。李智慧手不离缅甸两个失踪者的衣物，章鸣捏着头发，没有探查到任何可疑目标。 第二天，直升机终于把整个西部山区转了个遍，依然无所发现。途中他们还找到报告飞碟的那个林业工人，林业工人很肯定地指指方向，说不会弄错，那个很像画册中飞碟的东西朝那边飞，好像要在山里降落，越飞越低，本想去看看，一来害怕，二来太远，打消了念头。 章鸣问能不能大致判断飞碟降落在哪里？距离咱们站的地方多少公里？ 林业工人说：“完全不可能。”他手比划着飞碟飞行的模样，“它只是好像往下降，没降下来，飞到那座高山的时候被挡住看不见了，谁知道后来它降没降。” 虽然这天没找到失踪者，但章鸣他们觉得收获不小，起码飞碟下降的方向弄清楚了，不至于再在群山中到处乱找，只要沿着林业工人比划的方向找下去一定没错。相当于在林业工人的描述下，将搜索目标从整个山区缩小到一条直线。 第三天接着来。这次目标明确，照直飞林业工人手比划的地方。 可直升机一直飞到巴西与委内瑞拉边境，依然信息全无。 回飞的时候章鸣和李智慧又细细感受了一遍，仍然没有收获。 章鸣决定直接到机场，购买了飞往委内瑞拉皮亚尔城的机票，准备尽快赶到那里。他认定飞碟看似飞到乌贝兰迪亚山区，实际上越山而过，到了委内瑞拉皮亚尔城东南部的圭亚那高原，那里一样有大片人迹罕见的荒山野岭，适合海人建立训练基地。 到了皮亚尔城，不巧的是李智慧感冒了，而且挺严重，别说嗅十几公里外的气味儿，鼻子堵塞只能张着嘴呼吸，身边的气味儿闻着都走样。 指望不了李智慧，章鸣又急着找训练基地。他吩咐贺琴在旅馆照看李智慧，自己带上晴岚进山。 这次他没有要直升机。前几天坐着直升机在乌贝兰迪亚群山转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妥：直升机飞的很低，又在周围转来转去，让人一看就知道在寻找什么。海人间谍不是笨蛋，这么明显的意图怎么会不明白？等找到通知部队，他们一个电话ufo又来了，不用多大功夫就能跑得无影无踪。再找可就更困难。 圭亚那高原虽然很大，但这次章鸣有林业工人比划的方向，他出发前做了功课，在地图上画上坐标，沿着坐标走，两边打算各有三公路的误差，或者ufo稍稍改变方向，最多不出五公里，如果训练基地在这个范围内，他只要沿直线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 因为利用失踪者的头发，他目前感应的范围至少将近十公里。 本来贺琴要跟着章鸣，晴岚不干，说保护他的安全是她的任务，哪有让其他人跟着他，自己却守在房子里的道理！ 章鸣认为贺琴心细，照顾病人更合适，最终留下了贺琴。 贺琴担心这么徒步进山危险性很大。虽然章鸣功能强大，那个“司令”更强，在阿曼海边贺琴有深刻体会。她嘱咐晴岚把该带的都带齐，免得在危急时刻缺这少那。 晴岚把带的东西一一摆给她看，冲锋*枪、手*枪、匕首、防护帽、护心网、一套攀登工具……还有不少吃的，水壶她一人就背了三个，还是最大号的。 章鸣把“蝗虫”挎在腰上，登山包里也背了不少东西。贺琴又把自己的匕首给他，说多带些武器保险系数大。 章鸣和晴岚体力不是一般的好，这点负重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本来还说买顶野营帐篷，被两人阻止了，说这里气候温暖，再说这像铁打的身子骨随便一个地方都能睡，要那玩意儿还碍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进山 吃饱喝足，章鸣和晴岚俩人雇了辆车进山。 皮亚尔城到东南部山区十分遥远，车行十数个小时才来到山根的一个小村庄。公路也到此为止，剩下的路只有靠步行。 俩人下车，背上登山包徒步进山。山里的气温比城里低几度，凉爽宜人。 晴岚不放心章鸣用枪，让他拿出来从头演示。章鸣上子弹、打开保险，瞄准，一套动作做下来，晴岚满意地点点头：“还行！要点记牢：拔出枪一定先打开保险，开枪的时候不要乱扣扳机，你带的子弹不多，子弹打完连匕首都不如。” “知道。”章鸣把枪插回腰间，“可能不会用到它，我们只有摸清训练基地在哪儿就撤，剩下的事交给部队。” “多准备几手以防万一，什么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的。”晴岚在刀尖上舔过血，只要执行任务，从来不敢马虎。 进山的路开始好走，越往后越不好走。其实小路一直有的，当地人进山打猎、采集，踩出一些弯弯曲曲的路，章鸣怕偏离坐标，沿路走可能走到后来迷失了坐标的线路，那样等于盲目在山里窜。晴岚盯着地图上的坐标也不敢保证始终能找到正确的位置，只得逢山爬山，遇水过水。实在不好走的地方，先找一个远处的参照物，迂回过去再向参照物走。 这种走法虽然慢，但保险，不会迷失方向。 贺琴那边一直操心着他们，让他们打开送话器别关，说听着他们的喘息声知道他们还活着，安心。晴岚听了骂句：“滚，你那么盼望我们不喘气啊？” 贺琴笑道：“你们喘气的声音好难听。听不下去关一会儿，不放心打开吧，又是混乱的呼哧声。” 晴岚对章鸣说：“把送话器关了，免得污染人家耳朵。” 宾格上校给的这套通话器很先进，看着这么小的东西，竟然自带开关。按一下，开；再按一下，关。但坏处是看不见开关，或者说它整个都是开关，常常不知道开着还是关着。接收器还好，那边喘气这边听得到，知道是开着，不想听按一下关了；送话器就不行，不知道关没关，没有显示，办法有，自己心里默默记住。但时间一长容易忘掉。 章鸣一路走一路摸摸口袋里的头发，生怕漏掉左右两边的信息。 晴岚说应该还早，既然海人搞训练基地，隐蔽是第一性的，必然藏在深山里面，这才走多远啊，离山地深处远着呢。 章鸣看看地图，确实，走进山岭腹地怕是还得两天，不是远，而是丛林中羁绊过多，实在走不快。但小心无大差，谨慎点好。 很快太阳西落。晴岚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找了一处山洼，砍树枝撘窝棚： “你会捡柴烧堆火不？” 章鸣“哈哈”大笑：“啥话？这点小事分分钟。” 说是分分钟，其实看着遍地树枝野草，寻到一堆能点燃火的干柴草并非易事。章鸣四处颠了一二十分钟，才勉强拾了些。晴岚手快，这功夫窝棚搭得初具规模。晴岚笑章鸣： “不是分分钟嘛，好像很多分钟了吔。” 章鸣不认输：“我这人做事认真，挑最好的捡，自然多费了些时间。” 晴岚说：“不管，反正你说话没算数。这样，将功补过，去弄点肉烤烤吃。” “不是带干粮了吗？” “哪儿够啊！我们在山里要待几天呢，往里走少生火，容易暴露。” 想想也是，不坐直升机辛辛苦苦徒步进山，不就是为了隐蔽侦察嘛。章鸣一路走来倒是看见不少野物，浣熊、美洲鸵、豹子什么的，树上跳来跳去的像猴又像猿的动物更是不计其数；山岭里瀑布，河流水塘遍地，水生动物也不少，光章鸣认识的就有鳄鱼和巨大的美洲龟，鱼也不少，叫不上名儿，长得怪头怪脑，从来没见过，更不说吃了——想来是热带雨林里特有的品种。 晴岚会选地方，窝棚前面二十米水流哗哗，下游不足五十米积有堰塘。章鸣偷懒，当然对杀活蹦乱跳的大型动物也心存不忍，拿定主意只弄点鱼吃吃，反正晴岚又没点名吃哪种烧烤。 堰塘里的鱼种类不多，大部分是胖头胖脑短嘴鼓眼的鱼。章鸣远远用脑电波杀了一条，杀死才想起来没有船，泳技又欠缺，在阿曼海里几次沉浮挣扎在他心里留下不小阴影，不想下水捞，但不下水，鱼浮在二十开外的水面上如何能拿到手？ 章鸣骂了自己一句“笨蛋”，想在塘边打几条。转来转去，这鱼十分狡猾，远远看见人来转身往塘深处游，让章鸣没有一点机会。最后逼得他只好拿出潜能力：远离堰塘爬到一块大石头上，一旦看见鱼游岸边立即击杀。 这种办法杀的鱼倒是好捞，但累人。每杀死一条章鸣都得快速跑去捞，不然水波三荡两荡又够不着。 打了三条，章鸣正犹豫着够不够吃，先前打的一天被水波推近了不少，大概十五六米的样子。章鸣不甘心，想起隔空抓物的能力，许久没试，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进。伸手在空中捞鱼，抓是没抓起来，倒是明显往回拨动了。再拨，竟然拨到离岸只有四五米远。 章鸣一激动，手上使力，感觉指间有物，只是提不起来，但在水面上可以随意将它拉近推远……算算距离，十五六米，他记得之前这项能力在十米的样子。看在有长进，以后得经常练练，如果隔空术达到五十米、一百米……那是什么概念？ 章鸣一激动，又站在堰塘边杀了三十多米远一条足有两斤重的大鱼。伸手试的时候，手上物的感觉依然有，只是力量不够，像手拿几百斤重的铁棍，很难撼动它。章鸣索性盘腿坐下，聚精会神聚内气，感觉内力旺盛再试一次。 这次，大鱼一点点向岸边挪动，挪到十几米的时候，甚至离开水面半尺，不过瞬间像没抓牢的物件，又“扑通”一声掉下水…… “我的天！” 背后一声惊叫吓住章鸣，他坐地双腿一弹，原地从地上蹦起来，转身一看：是晴岚。 晴岚搭好窝棚，见章鸣远远在堰塘边不知搞啥名堂，悄悄跑去看，跑到跟前只见章鸣伸着手向水面比划，再看他比划的地方，一条大鱼竟很听话地翻着肚皮向岸边晃荡，荡着荡着竟然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出水面……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情形，失声叫出来。 章鸣站稳身子，说：“干嘛大呼小叫，吓人一跳！” “那个鱼，是你弄的？”晴岚边说边比划“向回”和“跳起”的动作。 章鸣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确实令人费解，难怪晴岚吃惊。 他解释说这是练式后出的“隔空术”，能够隔空移物。 “能隔空打人不？” “试试呗？” 晴岚后退几步：“轻点啊，别打疼。” 章鸣挥手在空气中扇了一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窝棚小了点 章鸣在空气中扇的一掌对准的是晴岚的手背。 听不见响声，但晴岚在章鸣手臂挥下去时候用另一手捂住了手背：“确实可以隔那么远打人啊！”她十分惊奇，“手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个厉害，偷袭最有用。” 章鸣说：“现在还差着火候，练到一百米估计这个距离能把人至少打昏。” “再弄条鱼看，有意思。”晴岚对隔空术非常感兴趣。 堰塘里有的是鱼，章鸣二十多米、三十多米、四十多米的试，试的结果也就三十米，远一点隔空术都不起作用。 隔空术用久伤精力。晴岚看出来章鸣很疲惫，让他练内功恢复，自己拿出刀子剖鱼。 打鱼当练功了，不知不觉脚底下躺了十来条鱼，每条都有一斤以上。晴岚剖到后来失去了耐心，噘着嘴说：“还剩四条，归你。” “你是熊肚子啊，吃的完不这么多？这几条不要了。”章鸣在阿曼那个荒岛上用石块剖了很多条鱼，腥味熏得头晕，发誓以后坚决不动手干这个，听晴岚让他动手，隐隐勾出肠胃不适。 晴岚听章鸣说过荒岛吃生鱼的事，见他邹眉的样子，猜到他对清理鱼犯忌讳，但鱼舍不得扔，只好接着弄，边弄边咕叨： “扔？过两天你就知道这鱼多宝贵啦！” 晚饭虽不丰盛，只有烤鱼，但俩人吃得很舒服。晴岚经验丰富，不仅包里装有盐，还有不少调料。这丫头在华夏呆了段时间，对惯用的调料知道不少，烤出来的味道很得章鸣赞赏，夸得她眉开眼笑。 晴岚把十几条鱼全烤了，说：“烤干点，不容易坏，够我们吃两天。” 吃鱼的时候，他们把通讯器打开，问了李智慧的病情。李智慧没有说话，贺琴说： “智慧睡了，刚才醒的时候还抱歉地说拖了大家的后腿。等两三天吧，她只要病轻些，我们申请架直升机去找你们。” 章鸣说：“不急，也许两三天后任务完成了。有进展会告诉你们的。” “好吧，等你们消息。”贺琴听耳麦里传来吃东西的声音，问：“这都几点了，才吃饭啊？吃什么呢？” 晴岚道：“还不是菜鸟弄鱼弄晚了，烤了十几条鱼。” 贺琴嘲笑他们：“十几条鱼？吃的下吗？你们带几个肚子啊？” 章鸣解释：“不是，贺琴说当干粮带路上吃，晚上我俩三条没吃完呢。” “好吧，吃你们的，等会智慧醒了我告诉她，她能馋死，你们走的时候还跟我唠叨韩国的烤鱼多么多么好吃，说的恨不得流出口水来。” 关了通讯器，章鸣和晴岚也吃饱了。晴岚打开电筒：“你还没参观我们的新家呢。” “胡乱找个地方睡睡得了，费那么大劲儿只住一晚上。” 晴岚黑暗中瞪了章鸣一眼：“你知道啥！这里蚊虫毒蛇很多的，睡在外面咬死你。” 章鸣一笑：“开玩笑的，感激不尽，晴岚大小姐。” 窝棚确实搭得不错，在山洼一块巨石上，即使有大型猛兽也防得住，窝棚四周严实，还有一道草帘做门，睡觉不敢说高枕无忧，起码比在露天地强百倍千倍。 不过，章鸣钻进去才发现，里面空间不大，俩人睡有点挤。晴岚说依石而搭，没办法，只有这么大空间。 晴岚说话时似乎有些尴尬，加了一句：“你要嫌挤睡外面石头上。” 不知怎的，想到一夜和这个俄罗斯美女挤在一张床上，章鸣心“砰砰”乱跳，虽然俩人在青海英士悦屋子里也曾睡过一张床，那晚相安无事，但章鸣心里老忘不掉，甚至时常后悔没做点什么，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听了晴岚的话，知道晴岚不会真让自己睡外面，但也不知如何回答，说了声不早了，洗洗睡吧。从包里拿出牙具和毛巾到河边洗漱去了。 晴岚平常把章鸣这个男孩既当雇主又当弟弟待，“异性”这个概念不是很强，听章鸣说床有点小，和章鸣一样，突然想到要和一个异性挤在一起睡觉，而且床是自己搭的，羞涩中夹杂着尴尬，仿佛她故意搭小是为了挤在一起…… 平时强悍很少顾忌事儿的晴岚，黑暗中觉得连脸发烫，有种异样的感觉。 女性意识不因为性格不存在，环境因素最能够钩出来，不管它埋藏多么深…… 今晚的气氛和往日不同。俩人洗漱毕回到窝棚都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在章鸣搓着手犹豫进不进窝棚的时候，晴岚说了句：“你先进去，我在外面防野兽。” 章鸣钻进去，老老实实面朝里侧着身子。晴岚后进来，放下草帘，侧着身子面朝外——床铺小，两个人也只能侧着睡，就这样还得背贴背。 俩人躺下都不说话，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面侧久了不免不舒服，忍了几忍，章鸣先翻身侧过来。晴岚终于忍不住也侧过去……这下，几乎脸对脸，气息相闻……说不清谁先抓住了对方的手……呼吸声更剧烈…… 接下来的事俩人事后都回忆不太清楚，只记得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感觉，还有就是，窝棚差点垮掉…… 第二天一早，章鸣从睡梦中醒来，想起昨晚的事，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依然在内心荡漾……他伸手摸向一旁，却发现旁边空着。而睁眼看时，不仅旁边没人，眼睛余光见自己还光着身子…… 他立即坐起来，在窝棚的角落找到衣裤，三两下穿好，掀开草帘。 附近不见晴岚的人影。抬头望去，晴岚正在溪流边洗澡。在微亮的晨曦中，她雪白的酮体泛着诱人的光泽，金黄色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腰间。 章鸣第一次发现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美，这么动人。 晴岚平常头发是盘在头上的，如瀑布挂下简直换了个人，在章鸣此刻眼里犹如仙女下凡。 想起昨晚，章鸣身体又有不小反应，他恨不得把晴岚叫回来……可是，不敢，也不能！ 章鸣突然间想到贺琴，想到罗琼……内心泛起深深的自责——自己是不是太坏了？以前住302室的时候，无论陈眨眼、沈大嘴、王一刀如何教唆，说当男人的感觉真好，不尽早体会对不起这具躯壳，会后悔一辈子。 章鸣看不看他们，对他们成天想着下一个目标泡谁谁谁充满不齿。人生那么多未知在书海里，一个个解答那里的疑问才充满乐趣。 为此他还和陈眨眼吵过架。有次陈眨眼把他骗到咖啡馆，约定的时间到了，不见陈眨眼，对面却来了个小学妹，嘻嘻哈哈说陈哥约她来见学霸，无比荣幸……蒙头的章鸣和学妹没得话聊，只觉坐如针毡，应付几句找借口匆匆逃跑，回去大骂陈眨眼无耻。陈眨眼回他“孺子不可教也”…… 现在想来，乐趣各有不同，陈眨眼作为大自己几岁的成熟男性，未必不是善意。 想是这么想，章鸣还是觉得对不起贺琴。贺琴把初吻给了他，后来帮他洗澡，给了他更铭心刻骨的深吻，并多次暗示，她已经成了他的女朋友……罗琼呢，倒算她一厢情愿，他从来没跟她有实质上行为，但她对自己确实很好…… “好哇，敢偷看本姑娘洗澡，快滚进去，当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正当章鸣掀着草帘胡思乱想的时候，溪边传来晴岚的怒吼。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人好难琢磨 听晴岚的腔调是真的很愤怒。 章鸣吓得丢下草帘缩回窝棚。缩回窝棚的章鸣心里纳闷了：昨晚还好温柔好温柔的，那个的时候还“鸣鸣，鸣鸣……”地一个劲叫他乳名，怎么过了一夜变了个人？ 实在不理解。 这和所学的任何知识都无关，逻辑上更是推不通。末了，他只能重复302室的三个学兄共同说过的话自我解释： 女人好难琢磨。 当时他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这会儿可是理解了，女人真的好难琢磨！ 外面响起“哗哗啦啦”拖动树枝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晴岚的喊声：“懒蛋，快起来干活！”这回腔调不那么凶，似乎透着那么一点撒娇的味道。 章鸣如蒙大赦，赶紧钻出窝棚：“来了来了。” 晴岚长发依然披着，正弯腰吹火。火苗渐渐越升越高，舔着不知什么时候架在上面的水壶。两条昨晚烤干的鱼也分别挂在水壶的两边，在袅袅的烟雾中轻轻摇摆。 见章鸣走下窝棚，晴岚边捣鼓火边说：“吃点热的上路，人舒服。” 章鸣惊讶地发现，这会的晴岚温柔无比，甚至有些低眉顺眼。他不由得在心里重复起那句话：“女人好难琢磨。” 水烧开了，鱼也烤热了。章鸣和晴岚鱼一口水一口地吃起来。直到吃完，谁也没说一句话。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章鸣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说了句：“跟贺琴说声吧，免得她担心。” “你开吧，我就不说了。”晴岚把水壶里剩余的水浇在快要燃尽的火堆上，背上登山包向前走去。 章鸣跟在后面，打开通讯器，与贺琴随便说了几句，重新关上。 晴岚手机里拍了章鸣的坐标图，在前面带路。她体力好，腿又长，急行军的速度，走得很快。这种速度对现在的章鸣简直不在话下。走着走着，晴岚突然一转身：“不许对贺琴说！” 章鸣初始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会？这是咱俩之间的私密事。” 晴岚像松了口气，脸色也明媚起来：“你是个大坏蛋！” 章鸣一下明白：原来晴岚的喜怒无常不仅有人生第一次的新奇与惶惑，更有害怕人知的心理压力，尤其是贺琴。她一定知道，贺琴喜欢他，而且那天在医院贺琴当她的面帮他洗澡，那可不是喜欢那么简单，已经在扮演女朋友的角色。 章鸣上前一把拉住晴岚的手：“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气打我一顿。” 晴岚一把拍掉章鸣的手，笑道：“才不上当呢！你到时候老隔空打我，我可防不住。” 章鸣知道：这丫头情结解开了！遂再次拉住她的手：“我怎么舍得打你？” 这次晴岚没有闪开，反而更紧地握住章鸣的手：“那你说，你是喜欢贺琴还是我？” 晴岚这副小女人的模样与之前“女汉子”形象完全不同，章鸣不仅又感叹一遍：女人真是好难琢磨！ 不过晴岚的问题不好回答，章鸣又是不善油嘴滑舌哄人的人，吞吞吐吐道：“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嘛，我都喜欢。” “哼，花心大萝卜！”晴岚并没有生气，听了章鸣这个回答反而高兴，说明章鸣不会骗人，只要她能在他心里占一席之地，她就满足了，毕竟，相对贺琴，她是个入侵者。 “说好，这是咱俩的私密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贺琴。” “我发誓：透露半个字，天打五雷轰！”章鸣假装认真地高高举起手臂。 “行啦！”晴岚按下章鸣的胳膊，“还五雷，一个雷都轰死你！” 后面的行程，俩人有说有笑，气氛恢复如常。只是晴岚比过去对章鸣更多了一份体贴和温存。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在半山腰找了个山洞，准备休息一晚明天接着走。 章鸣粗略算了一下，今天他们走了至少150公里。 对照坐标中他最初推断的训练地基，尚有不足80公路，也就是说明天下午就能达到。如果根据ufo所做的功课没错，明天下午就可以完成任务返回。 不过，是呼叫直升机来接，还是继续徒步他没确定，他内心的愿望是徒步返回，不知道晴岚愿不愿意？本想跟晴岚商量一下，想想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的徒步章鸣万分小心，推断只是推断，训练基地究竟在哪儿不能全凭推断。李智慧这趟能来多好，一二十公里之内嗅得清清楚楚。基地那个“司令”难以察觉。他的信息感应以前在三公里左右，现在即使增加到五公里，“司令”弄不好开远视开得见五公里外的他们。万一暴露，这趟白跑不说，人员一转移，一切得从头来过。 晴岚看出章鸣这天比前两天紧张得多，知道快进入训练基地的可视范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章鸣。热带雨林不禁路难走，还得时刻提防毒虫毒蛇和大型猛兽，如果章鸣不是专心感应基地里的那个失踪者，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无论透视、远视，老早他就能发现它们。但现在不同，注意力全在一根头发上，照顾不了那么多，晴岚必须全力防范身边的危险，还得拿着刀子在前面当开路先锋。 时间到了中午。章鸣长时间使用精神力，显得很疲劳。晴岚建议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再赶路。 晴岚确实野外经验丰富，早上吃完最后两天烤鱼，现在不便生火烤野物吃，包里的存货开始发挥作用。 章鸣通过经历荒岛上缺少食物的痛苦，对食物的保障没有安全感。探头看看晴岚的包，发现吃食还多，放心地吃了个饱。 晴岚见章鸣关心食物，拍拍包，说：“放心，万一差点全让给你，我打野兽吃生肉。” “别说吧。我在岛上可是把生肉吃得够够的。”章鸣一听吃生肉，胃里就泛酸。 “那是你还没吃够！不信你连着吃个十天半个月试试，保准习惯。” “我才不信。人类从生食到熟食用了漫长时间，再习惯生食，肠胃没有几代人解决不了，口感就不提了。” 晴岚说：“说‘习惯’可能不对，我想说的意思是时间久了不觉那么难吃。” “这话我同意，”章鸣说，“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人为了活着只能去适应。” 吃饱喝足，俩人正准备上路，章鸣突然感觉浑身汗毛直竖。 报警系统拉响警报！ 章鸣猛然扑向晴岚，抱着她朝坡下翻。 就在他俩刚坐的地方，土和石块纷飞。 往坡下翻滚的俩人看见了这一幕，冷汗都冒了出来：晚零点几秒，纷飞的就不是土石，而是他们的血肉！ 一棵树挡住他们。章鸣和晴岚像是商量好的，同时手脚并用，连撑带弹，从地上蹦起来，钻进茂密的树丛，沿山涧跑向溪水上游。 “快把防护帽带上，往前面山沟继续跑。”章鸣边说边拿出防护帽戴在头上，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寻梭。 跑了几分钟，章鸣喊声：“停！”拉着晴岚钻进岩石边茂密的草丛中，“这儿躲一会，前面也有人。” 四周枝叶遮挡，晴岚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听章鸣的，所能做的是打开***保险，做好战斗准备。 “前面也有人？那不是我们进了一个包围圈？” “好像是。不光前后有人，两面山上也有，而且不少……看不全，估计至少一千人把我们围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里外结网 章鸣估计的一千人是围在里圈的人。 他不知道，更远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两千多人拉网式围了一圈，个个手持轮盘枪严阵以待。 盖特采用了阿曼山中同样的战术，训练基地所有人马全体出动，比那时更甚的是结两张网，里外结网，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不让章鸣跑掉。 吸取阿曼的教训，在圭亚那山林建立新的训练基地前，盖特向海人总部汇报了第一个基地失败的情况和原因，章鸣的的逃脱却没敢报——他分析总部不在乎有多少陆人死亡或者被解救，而已经上报的章鸣死而复活总部是不会饶他，毕竟报告一个人死了，结果又没死，是一种欺骗行为，海人最忌讳的是这个。 总部果然没把盖特咋地，ufo出动在各地运送失踪者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了不少装备，几十枚对空导*弹和五千支射程更远的镭射枪，还有数十台电子***和高清雷达以及肉体热成像仪——海人这些年制造了不少武器装备，闲着也是闲着，好歹给盖特能派上用场。 盖特有了这些装备，如虎添翼。 他在训练基地四周布满了电子***、高清雷达和热成像仪。前者过去也有，只是数量少，是把敌人弄成瞎子的设备；后两者则是使自己生出千里眼的东西，比起七段七八公里的远视好用的多。 他专门修建了雷达和热成像仪监视室，陆人信不过，专门把野岛六段调回来负责这项工作。 雷达不用说，监视的是天空。陆人的高空侦察机一来立即会被发现，一顿地对空导*弹揍下来，大部队再转移；热成像当然监视的地面。海人制造的热成像能监控半径40多公里自身散发热量的生物。 他坚信章鸣会再来。因为亚洲三队队长在送他的队伍上ufo后莫名死去——通过内部手机强行接通他看见了倒地的三队队长。 之前他了解过，三队队长控制的这支队伍一直很隐蔽，如果是陆人部队作为，不会放任一百多人的队伍被运走，而只留下队长一人。从这件事的做法上他推测出章鸣的意图：观察ufo的落点，然后寻迹找到训练基地。 他本想再次转移，但陆地到处有眼睛，ufo在陆人眼里是个奇怪的东西，飞在高高空中不可能不被人看见；利用陆人的交通工具转移吧，实在费劲，而且三千多人转移起来要动用很多车，何况从深山走到有公路的地方，本身就是不小的目标。 盖特放心海人的电子设备，陆人如果派侦察机一类的机器前来侦察，没用，什么都发现不了。最终章鸣会亲自前往，那么这次，不能再让这小子逃了，一举诛杀！ 实际盖特的这个计划有跟章鸣斗气的意思：在七段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当然，诛杀章鸣本身也势在必行，不然总部知道章鸣还活着，就是他盖特的死期！ 章鸣和晴岚隔着40多公里的时候，野岛就发现了他们。 海人的热成像不似陆地的热成像，只显示一个黑点。通过拉近放大，40多公里内可以看见形状，而且很清晰。野岛绑架过章鸣，对章鸣熟悉，从走姿和身形上判断出定是章鸣无疑。报告给盖特。 盖特大喜。实际上他心中消灭章鸣是头等大事，关系到他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得到消息，立即做了部署。 根据章鸣俩人的行走路线，在离基地三十公里的地方布置两道网，并把野岛调出来，他和野岛两人南北各负责五百余人，跟野岛交代：见到章鸣必诛杀之，而且要亲自诛杀。靠陆人用枪不保险，章鸣的速度躲镭射枪大概能躲过。他们俩六段和七段的利攻击即使在防护帽下不起作用，但奔跑速度和和强有力的四肢能把他撕成碎片。 为保险起见，野岛离开监控室，换了押送陆人来到基地的小队长值班，继续监控，随时报告章鸣的行动坐标。 章鸣不知道自己和晴岚在如螳螂准备捕蝉的时候，蝉却变成黄雀绕到身后准备啄螳螂了。 躲在草丛里，和晴岚简单交流了几句，各自猜想围他们的人哪里的人？ 基地的人？刚从山外进来的人？ 从人数上看，肯定是被脑控的陆地人，当然指挥他们的无疑是海人间谍。 如果是山外刚进来的，碰巧跟在他们后面发现了他们，并不可怕。这儿不是阿曼的海中，山地到处可以躲避镭射枪的射击，而且对使用镭射枪的陆人反控十分容易——在阿曼章鸣一次就成功控制了五六个人调转枪口向“司令”开枪；海人间谍也不可怕，押送陆人的海人间谍一般是小队长或者中队长，缅甸被他杀掉的塌鼻那种四段左右的水平，对他构不成威胁。 怕就怕训练基地的人。 如果是他们，说明此行早已被“司令”掌握，专等机会合适围而歼之。至少七段的“司令”对章鸣威胁很大，或者说他在七段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阿曼山中不是急中生智，反控几个陆地人向“司令”开枪，章鸣说天都难逃他的魔掌。 而有了阿曼章鸣反控的教训，“司令”不会再给他同样的机会。 晴岚说，根据她的经验判断，巧遇正进山的人可能性没有，如果是训练基地的布局，也不可能很老早发现他们的行踪，因为几公里之外的行踪很难躲过章鸣的眼功和耳功，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更不可能瞒过他。最大的可能，基地安装了监控设备，从监控设备中发现他们后，提前做了布置，才能突然袭击，搞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假定是通过监控设备发现的，是什么监控设备？能监控多远？”晴岚在部队待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章鸣自然得问她。 “这我说不成。”晴岚道，“海底人科技到底有多发达我一无所知。陆地上能够探测人的仪器大概是电子望远镜和热成像仪。电子望远镜嘛，肯定不是，因为咱们走过的地方到处是大山，不架在半空中无法透视看见我们，即使架在路过的哪座山头上，它看见我们你也看见它了。剩下的只能是热成像仪啦，陆地上最好的只能在一公里内探测到，还要看体积和散发的热量大小，这两项决定它的探测距离。” 听完晴岚分析，章鸣点头，觉得有道理，他道：“这样，凡事从最坏处打算，假定训练基地安装了热成像，探测距离是陆地的十倍，十公里。我们尽快甩开包围的人，脱离这个距离。” 晴岚点头表示同意：“现在要解决的是往哪个方向跑才能离它远？” “往前，”章鸣说的很肯定，“训练基地不是在我们的左边就是在右边，反正不会在前边，如果在前边，这些绕到我们后面的人，我早就会发现他们。” “那好，我们走。” 前面的路是上坡，几乎都是在山沟里钻，一公里之外有大山拦道，一条巨大的瀑布从高山上倾泻而下。章鸣他们只好翻越旁边的山岭。 左边的山是几乎成90度的陡直峭壁，根本不用考虑。右边虽然没有那么陡峭，但也好不了哪儿去。好在章鸣练式后能跃起两三米高，他拿起晴岚带的登山绳栓在腰间，自己当固定物，看准一棵树或者一个能够抓牢的岩石缝隙，高高跃起，抓牢后等待晴岚沿绳攀爬，爬到身边后再向高处跳跃…… 靠着这种办法，他们终于接近山顶。 就在他们即将攀上山顶的时候，突然听见上面响起中气十足笑声： “哈哈哈哈……小子，这回看你往哪儿逃！”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爆 听见山顶上的说话声，不用看，章鸣知道是野岛。 让他心悸的是：通过野岛说话时的中气，章鸣听出他功力又有所增长。 有防护帽，利攻击不怕，怕就怕功力高的人近身。功力越高，劲道越大，不说拳打肘击随随便便能把身体打出透明窟窿，就是被撞一下，少则撞晕，大则骨折散架…… 章鸣迅速解下腰间的登山绳，小声对晴岚说：“我往下引，你准备好枪。” 在比自己功力高的人面前，比跑速论劲道都不是对手，只有靠冷枪突袭了，即使打不中要害，击伤影响其行动，机会还是有的。 章鸣扔下绳子，看准下面可攀抓之物，如猴般从这棵树跃到另一棵树，手抓树枝腾跃不停，往刚才上来的山下飞跃。 野岛已接近七段，不是吃素的。他早就看见身挎长枪的晴岚，这两个人唯一能伤害他的就是那杆枪。他从山顶一跃而下直奔晴岚。意图很明显，先干掉持枪之人，再收拾章鸣。 晴岚见一道身影直扑自己，端枪就射，也不管准头了。***发出的子弹十分密集，野岛虽然肉眼可辩每粒子弹的飞行轨迹，无奈飞来的过多，而且新的不断从枪口涌出，加之身处陡峭的悬崖，四周可利用攀抓和腾跃植物及其有限，保险起见，只得暂时放弃晴岚，转身去追章鸣。 章鸣这个时候已经跃下山洼，刚刚站稳，见野岛从上扑来，不及掏枪，掉头朝瀑布跑去。没跑几步，发现野岛瞬间追近了不少。知道这么跑下去不出几分钟就会被追上，情急之下，只得再次依赖晴岚的帮助。他向晴岚的位置跃出，边跃边传音： “我再把野岛引上来，看准机会开枪！” 野岛不知是计，只当章鸣自知跑不过，狗急跳墙到处乱窜，跟在后面左跃右腾，加快速度向章鸣撵去。 离晴岚还有一半的时候，章鸣拼命斜向腾跃，闪出空挡。晴岚意会，扣动扳机向下方的野岛射击，密集的子弹如雨般泻下，野岛躲过大部分子弹，却没能躲过所有的，身上中了几枪，其中一粒击中右胳膊，钻入了臂骨，右臂立刻失去力量，软踏踏耷拉下去，正想用这只臂膀的手抓的树枝没能抓住，附近又没有可供左手抓的攀附物，野岛嚎叫一声从山崖上滚落下去。 野岛滚落的地方离山涧至少三丈高，下面正好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巨石，摔下来后，身体在巨石上二次受伤，弹起后又滚落到地上…… 晴岚早已将登山绳栓牢在树上。见此情景，手握登山绳，三两下下到山底，见野岛正挣扎着往起爬，端枪对准野岛的头。 野岛也不挣扎了，躺在地下恶狠狠地看着晴岚：“你打不住我，我还是有力气躲子弹的。” 晴岚嘲笑道：“我知道你能躲。但现在你受伤没速度了，拿什么躲呢？用嘴吗？” 章鸣这时候也来到晴岚身边，见野岛手正伸向口袋，朝晴岚喊：“快开枪！” 晚了，就在晴岚开枪的同时，野岛按下了手机的自爆按钮，从腰部把他自己炸成了两截。 野岛，这个令章鸣恐惧的家伙就这么见阎王了。 章鸣踢踢野岛的尸体，说道：“可惜，没多爆几个。” 他说的是利用野岛的手机炸死他手机里的联络人。 “怪我没果断打死他。”晴岚抱歉地说。 章鸣安慰道：“算啦，你又不是很清楚，是我没有早点给你传音。” “我忘了这茬，只想折磨折磨这家伙。” “好了，不要自责了。那帮家伙听见枪声很快会赶来，我们抓紧时间上去。” 盖特听见枪声正在往击毙野岛的地方跑，边跑边听着监控室阿梅尔的报告，说野岛的体温迅速下降，热成像快要看不见他，估计已经死亡。两个人正向北边行走，速度很快。 盖特得知野岛被杀，章鸣又一次逃脱，恼羞成怒，加快速度奔跑。 他让阿梅尔通知大队人马沿山向南急跑，见人集中火力开枪，决不能放出包围圈，自己加快速度追赶。 阿梅尔又通过耳麦向他报告：俩人已登上北山，马上脱离热像仪监控范围。 盖特大骂：“你是猪吗？不会把热像仪拿到这边山顶啊？快！以后拿热像仪主动跟随那两个混蛋，不要再跟我说。如果让他们跑出监控范围，诛杀不饶！还有，把电子信号***也一起带过来，防止他们向外泄露训练营地。” 圭亚那山地方圆数百公里，北接巴西的乌贝兰迪亚南边山地，那边更是大的没边，万一热像仪失去他们的踪影，偌大的山地再试图捕捉他们的身影难上加难！ 章鸣没死的消息总部迟早会知道，到那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盖特急眼了，把基地所有人马全部撤到北面山地，并且暂时放弃对空的监视，为了杀掉章鸣孤注一掷。 章鸣和晴岚翻上北面山头，没作停顿，继续下山，准备一直朝北去，既然热像仪监控范围有限制，那么继续走下去定能摆脱它的监视。 事情到这一步，其实任务已经完成。只要通知罗斯将军，把训练基地坐标图发过去就大功告成。 可是在打开通讯器的时候他们发现了问题：打开通讯器后，没有意料中贺琴的声音。耳朵里的薄膜耳机悄无声息。 起初章鸣以为他的耳机没电了，但一想不对，这种高科技产品贺琴介绍的很清楚，只需要一丁点阳光，即可充足够十天可用的电。 过度颠簸毁坏了？ 章鸣让晴岚试试她的。 晴岚的耳机里也是寂静一片。 试试手机吧。 结果一样。手机没有信号。6g年代，手机信号地球上全覆盖，不存在死角。 晴岚说：“别试了，一定是被屏蔽了。记得在青海你那个同学住的地方，我拿电子***准备屏蔽他手机的事吧？这种设备能够屏蔽任何无线信号。” 章鸣当然记得，但当时没有屏蔽掉英士悦的海人内部手机。 找到训练基地的信息发不出去，等于任务没有最后完成。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跑出去，找到能够通信息的地方。 边跑章鸣边对晴岚说：“‘司令’想天法也要拦住我们，这关乎他又一个基地存亡的大事。刚才打死野岛的地方动静过大，他可能已经追过来了。这家伙速度奇快，如果追过来，我向东跑，把他引开。你继续往北，一有机会立即向总部报告训练基地的坐标。” “什么话！我哪能让你冒险？你跑得快，他来我开枪拖住他，你往外跑。” 俩人争来争去，最后章鸣说：“不争了。免得到时候行动不统一反而坏事。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一起对付‘司令’，像干掉野岛一样干掉‘司令’，都活着出去。” 晴岚本想再争取让章鸣一个人跑出去。她有把握拖住“司令”至少一二十分钟，章鸣跑出去的机会很大。见章鸣一副执拗的样子，只好同意：“有个条件，万一情况不好，你得答应我：不要顾我，你跑你的。” 章鸣表面上应承下来，心想万一出现那般危险的情况，我得和七段拼死命，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掩护逃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山洞 天渐渐黑下来。 章鸣见太阳落到山下，高兴道：“天黑我们暂时安全啦。” “为什么？”晴岚不解。 “那个什么热成像不是照不到我们啦。‘司令’的视力也受限。” “你真是个菜鸟！热成像和光线没关系，只和温度有关。”晴岚累的呼哧呼哧直喘，白了章鸣一眼。 “有没有消除热量的装备？” “有啊，隔热服，不过荒山野地到哪儿弄去？” “下回再找训练基地，搞几套隔热服，让热成像变成瞎子。” “这次能不能把命逃掉都难说，还想着下回呢！” “问个正经事，如果钻到地下，那玩意儿还能看见我们不？”章鸣几乎走了一天，不觉怎么累，这会儿甚至粗气都不喘，把个晴岚羡慕的要死。 晴岚显然受到启发：“海人的热成像不知道是不是更高级，反正我接触过的阻挡物对它有效，这要看厚度。你这一说我想到一个办法，反正天黑也不便跑路，不如找个山洞躲起来，比较深的那种洞，它发现不了。” 这种办法可行？章鸣喜出望外，立马左顾右盼，用眼功寻找起来。 此时他们正好处在一座山头上，视野很广。章鸣见两千米外的山脚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说了声“天无绝人之路”，拉着晴岚就向那个方向跑。 晴岚被拉的跌跌撞撞东倒西歪，话不成调道；“别、别啊，要摔、摔了……” 章鸣腰一躬，背起晴岚就跑。 海洋公园的时候，晴岚蛮横背了章鸣一回，颠得他只想吐。这回算找回来了。 晴岚锤着他肩膀说：“我自己走得动。” “嘘……感觉那家伙离我们不远，要快！” 来到洞口，章鸣放下晴岚，小心翼翼地扒开草叶探视里面的情况。晴岚带有手电筒，怕章鸣说的“司令”真离这儿不远，不敢打开，只得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走。 走着走着，章鸣突然一个急转身：“不对，热像仪在进洞之前能发现我们。万一他们堵住洞口，我们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晴岚说：“那也好过野外被团团围住。洞里一次进不了几个人，你的那个控制术可以来几个控制几个。如果厉害的海人进来，枪就有用了，空间小，他没法躲。” 章鸣听晴岚这顿分析，甚觉有理，遂放心往里走。 打开夜视看到的山洞很深，三十米开外还有一个套洞。章鸣击杀了一条胳膊粗细的蛇，一路走到套洞口。 外面已经看不见亮了，晴岚这时候打开手电，见一条蛇从岩缝中垂挂下来，吓得一把拽住章鸣肩膀。 “别怕，死的。”章鸣知道晴岚手电照到了蛇，弯腰准备进套洞。 “等等。”晴岚知道是条死蛇不怕了，拿出刀子走过去，先把蛇头割掉，再把蛇身盘起来，一盘盘了粗粗的一堆，包装不下，她跑到洞外扯了草搓成绳子，捆了挎在肩上。 章鸣不解地望着她：“这是干啥？” “饿肚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晴岚推着他往前走。 章鸣点点头：“倒是，蛇肉是好东西。不过我们还有不少干粮呢。”说着弯腰钻进套洞。 “干粮省着吃也只够两天的。我怀疑两天之内咱们还得在山里转悠，甚至呆在洞里。” 套洞初进去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走着走着豁然开朗，前面竟然是个几百平方米的宽阔溶洞。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比比皆是；叮叮咚咚的滴水声和细微的溪流声不绝于耳…… 章鸣乐坏了：“没想到免费游到一处绝妙美景！” 晴岚也乐，不过她乐的不是章鸣说的“绝妙美景”，而是洞里竟然有清澈的溪流：“这下好了，有肉有水。” 章鸣笑道：“到底是特种兵出身，到哪儿首先想的是生存。” “不先活着你看个屁的美景啊？……我说，你先去洞口瞄瞄，进洞之前热像仪是能看见我们的。在山上你不是感觉那家伙离得不远吗？我们能进洞他一样能进来。” 这到是当务之急。 章鸣迅速走到洞口，躲在草丛后面打量四周情况。 夜视在一公里多，这个范围没有情况。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不远处一群野猪在行走。 章鸣不免奇怪：打死野岛的时候晴岚起码打出了几十发子弹，枪声在空旷的山中按说传的很远，“司令”不可能听不到，何况他们有热成像，追踪他和晴岚应该不是问题，脚力超过200码的“司令”为何迟迟不见身影？ 他倒不是盼望“司令”追上来，只是怕“司令”玩儿猫腻。 章鸣他们口中的“司令”——盖特这会儿正发着火呢。 热像仪只能覆盖直径十公里的范围。负责监控的阿梅尔忠实地执行盖特的命令，先打电话通知带领基地陆地人队伍的两个副中队长带人分别沿南面两条山脉追踪，然后自己提着装热像仪和信息***的箱子朝盖特给的地点拼命奔跑。跑到章鸣和晴岚干掉野岛的山涧，好容易爬到山顶，打开热像仪，刚找到章鸣他们的影子，又被俩人跑出有效范围。 阿梅尔只好盖上箱子盖，提了仪器又开始跑。 章鸣和晴岚知道有热像仪监视，猜测监视的范围不大，又努力想甩掉“司令”的追踪，因此跑速非常快。阿梅尔紧赶慢赶爬上下一座山顶打开热像仪的时候。俩人又无踪迹。阿梅尔无法，只得向盖特报告了目前的情况。 此时盖特正在下一座山头上发呆呢。 盖特在山涧发现野岛的尸体，没看见杀死野岛的章鸣他们，凭判断追到章鸣他们翻过的山头。他远视功能开发的不理想，远不及章鸣，何况山遮林掩，即使远视功能好也需要透视功能的配合才看得到更远，所以他只得依赖于热像仪。看见山下正费力往上爬阿梅尔，传音让他上来立刻报告章鸣的方位，自己向紧挨着的另一座山奔去。 哪知阿梅尔上到山顶说只看见章鸣俩人从盖特爬的山刚下去不久，已跑出热像仪有效范围。盖特照直连追了几座山。谁知章鸣和晴岚在中途一座山转了向，沿山脊而下，掉头朝东走。 这一走就让盖特追踪的方向出了问题。 盖特知道章鸣不会傻到一个方向走到底，但他们改变方向的可能性很多。靠蒙显然不行，只要追错方向只会越追越远。 而阿梅尔急得跟猴似的窜一座山又一座山，无论盖特再逼，始终在热像仪里找不到章鸣的影子，大型动物，美洲狮美洲虎什么的倒是看见不少，一次又一次地让盖特失望。 这事要搁以往，以盖特的脾气非诛杀阿梅尔不可。但现在比不得以往，章鸣从逮叶玲开始，0008的李明理、皮卡尔、皮卡尔手机里至少五六人、塌鼻、野岛等等，已经损失了一大串同伴，人手明显不足。 盖特忍了再忍，没有诛杀阿梅尔，只是对着手机把阿梅尔大骂一顿，威胁说再找不到定诛杀不饶。 诛杀不诛杀的，阿梅尔做不了主。能做主的仪器却不争气，他跑了几座山就是找不到章鸣他们的身影，最后只得跟盖特实话相告：“请大队长裁决吧，他们大概跑出监控范围太远，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了。” 事已至此，盖特怪谁都没用，只好交代热像仪没用算了，***一定不能让它失去作用。他想办法查到他们的大体方向，有结果再通知阿梅尔新的方位。 说完趴在地上耳贴地皮听山，希望听到一丝有用的动静。 第一百二十章 盖特的鬼点子 盖特耳贴地趴在地上，还真给他听出了名堂。 右侧三公里外有砂石摩擦和滚动的声音。 其实天将黑时各种大型动物少不了狩猎活动，砂石摩擦和滚动不一定就是人整出来的动静。但人与兽整出来的动静还是有区别。兽足柔软多肉，踩在地上几乎悄无声息；人就不一样了，人造的鞋底没那么柔软。踩在砂石上有很大的摩擦声。尤其此时章鸣和晴岚正向山下走，晴岚又疲惫不堪，走路不稳当，脚踩坡地时而打滑，免不了“刺啦”一声，顺带带动石块向下滚动。 这就是兽足和鞋底的区别。 盖特此时正心急火燎，听到动静，从地上一弹而起，向东北方发足狂奔。 章鸣下坡时耳朵里感觉到的并不是子虚乌有，所以才有了强行将晴岚背在背上跑向山洞的举动。 盖特边跑边传音给阿梅尔，让她往东北方向跑，一会儿手机上发给她地形图。 好在盖特狂奔到章鸣他们刚才观察山洞站立的山梁的时候，章鸣和晴岚已经进洞，没被盖特发现。 盖特给阿梅尔发了地形图，站立在山梁等待阿梅尔。 他坚信章鸣这会儿决没有跑出十公里。如果阿梅尔来得快，完全可以重新找到章鸣的行踪。 阿梅尔确实来得够快。 有盖特“诛杀”的威胁，身家性命要紧，阿梅尔是豁出命奔跑。一路摔了不少跟头，身上、头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磕破的地方鲜血直流，深可见骨。 阿梅尔赶到盖特身边的时候，盖特正急不可耐地跺脚伸头张望。见阿梅尔提着箱子赶来，不顾阿梅尔的惨状，催促她赶快用热像仪锁定章鸣。 阿梅尔打开箱子。信号***始终开着，没管它，伸手拎出热像仪开盖儿摆在地上。 盖特伸头往屏幕上看。屏幕上显示了周围一些热像源。一一分析过去，都是动物——一只美洲虎，几只野猪，还有一些小型动物，在屏幕中占据极其微小的位置，几乎只是个点，可能是獾子野兔之流。 没有人形影像。 阿梅尔虽然不很专业，但也操作过多遍。有疑点的地方拉近、放大，不是，再选，拉近、放大…… “算了。估计远离范围。从章鸣控制人和远程攻击看，着小子至少五段，甚至六段，现在一两个小时过去。他跑出一二十公里不成问题。想从这里面找不可能了……这样。你连箱子拿到对面山上……” 盖特手指南面的一座高山，正是章鸣和晴岚钻进洞的那座山，“至少信号必须保证屏蔽掉。我来找他。” 快到山根的时候，盖特看见了野草掩映的洞口。 他一下站住了。 盖特本能地感觉对夜晚的章鸣来说，山洞是个很不错的过夜的地方。 如果只有章鸣一个人，盖特可能不会这样想，毕竟章鸣是五到六段，随便什么地方过夜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但和他同行的有个女人——这，在最初野岛当值的时候就看清了。那女人无疑是没有练过式的陆人，夜晚休息需要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那么在这荒山野岭中，山洞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值守方便，不怕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个野兽，没有风吹雨淋之担忧…… 他趴在洞口听了听，叮叮咚咚的水滴声和哗哗啦啦的涓流声听见了，里面有水流，说明进深不浅，闹不好是个贯通洞，另一边有出口。他有用鼻功嗅嗅，里面人味儿十足。 在仔细听，有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听不清说啥，但这已足够，只要拿定他们在里面就行。 盖特打电话给两个带陆地人过来的中队长，得知他们离的尚远。中队长说陆人没有经过训练，走山路很慢，尤其是天色已暗，电筒准备的不足。十几个人才有一支手电。走到难走危险的地方陆人好几次拒绝继续往下走，考虑到控制普遍不牢固。他们不敢强蛮，只能稍微催促下。 地形图发过来，盖特拉开看距离。隔得远着呢！照陆人的走速，明早能赶来就不错了。 急也没用。这点盖特清楚。这是他训练的第二批陆人，陆人和海人相比，懒散，不守规则，怕吃苦。牢骚多——这在他训练上一批的时候就头痛不已。 他甚至对总部训练陆人组成军队的“以陆制陆”的方针能否行得通大有疑问。 怀疑归怀疑，总部的指令他不能不完成，还不能打折扣。但眼下他最大的困难是人手不够。以前有近五十个能够脑控的在各地控制陆人，十天一送。送时联系好，统一安排，需要ufo出动时定好时间地点，一次性运送。ufo顺便把盖特造计划需要的武器装备带来，并把上批“洗涤”的四百多学生生产的洧带走。“洧”可是海人目前的重中之重。有了它，可以修复传送门、“洗涤”更多陆人、尽早实现小型洗涤箱在陆地应用……目前生产洧的人马没有遇到阻碍，可是控制转移陆人的老人手被章鸣干掉近十人，刚刚四十出头了，每十天比以前少控制千把陆人，而且上个训练基地被摧毁，一下损失了近四千未来的军队……总部规定四个月内训练一支万人之师的任务眼看完不成…… 想到这里，盖特狠的牙痒痒，真想立即冲进山洞，把章鸣碎尸万段……想想野岛的惨死，盖特还是忍住了。野岛段位仅次于他，是目前陆地排名第二的高手。能够丧命于山涧，除了地形的不利外，他们射伤野岛的武器一定很厉害，不得不防。 刚才探头向洞内观察，洞里躲枪不利，可回旋的空间太狭窄，很容易被子弹击中。 他计划等大队人马到达后，用最密集人数封锁洞口，同时三五人一组，组织几十个这样的小组，相跟着往里冲，边冲边不停开枪，直到把里面的人消灭为止。 为防止像上次那样，章鸣反控制把几个陆人控制得调转枪口。盖特决定陆人小组冲进去的时候他跟在后面，前面有陆人做掩护，他在后面不怕吃枪子。如果有人被章鸣反控，他立即控制回来。 为防止山后有后洞。盖特又用最快的速度翻山去山后搜索了一遍，没发现有后洞。他又跑回来，守在洞口，等待大队人马的到来。 其实盖特来到洞口的时候，章鸣已经听到了。 晴岚分析的对，洞内狭窄。“司令”进来不怕，晴岚的***加他的“蝗虫”，“司令”即使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躲过；如果派被控制的陆地人进来，给他来个反控制……现在只有守在里面看时机，出洞是万万不行的。 章鸣又打开耳机和手机试试，依然信号被屏蔽。 “要是这会信息能出去多好啊。守在里面等候军队来就行，以逸待劳。可惜。” 章鸣心想。 他把“司令”已来到洞口的消息告诉晴岚。让她做好准备，陆地人进来别开枪，由他来反控制。“司令”进来毫不留情，能打成啥样打成啥样，打成筛子都行！ “放心。子弹足着吶……对，你把你的‘蝗虫’也准备好。在阿曼的时候，‘蝗虫’可是立大功啦！” 晴岚只对“司令”的速度怯火，但眼下的最不利的就是连发枪弹下的速度，外面狭小的空间完全躲无可躲。她信心十足。这可能是场相对持久的对峙。想到这一层，她对章鸣说： “也许打起来很长时间要忙碌，没空填肚子，咱们先把肚子垫满吧？” “好啊。不过我吃过压缩饼干到现在不饿，你自己吃吧。” 章鸣不是想省干粮，达到准六段后，他所需要的食物量大大降低，吃多点都不舒服。 “好吧。”晴岚说着拿到切了尺把长一段蛇身子拿在手上。 “你真的生吃蛇啊？”章鸣吃惊地问。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呀！”晴岚来了句标准的华夏文字游戏句式。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对峙 盖特判断的不错，大队人马第二天上午才到达。比盖特预计的晚一个多小时，将近十点才稀稀拉拉到齐。 两个海人间谍中队长一来就叫苦：“这些陆人简直就是猪！一会儿喊累，一会儿喊饿。不断控制才管得住。唉，精神力快掏空了。” 另一个也道：“可不是。路上实在快乱套的时候，不得不诛杀了两个。他们怕死，见不听话就诛杀，老实了许多。” 盖特把陆人集中到山洞前，敞开中气十足的嗓门进行了一番洗脑。无非是当今世界实行了一个策略：能源紧缺，为保精英阶层，将剥夺中产阶级以下所有人一切财产，把这些人统一送到矿山、畜牧场、农场这样的地方劳动，被剥夺的财产和劳动所得归统治者所有……无非是挑唆个人与**之间的敌对情绪。由于这种理念的不断植入，在这些陆地人的头脑中也不断强化，和心理学上的“习得性无助”同理。不断强化后产生“习得性植入”，时间一长，这一理念能够牢固扎下根。 几遍说教之后，盖特通过大气场感觉效果不错。觉得时机已到，开始组队分配任务。 他把他们五人一组，组织了二十个组。其余人员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洞口，两个中队长负责指挥围洞口的人，见到里面的人往外跑就开枪打，包括这二十个组的成员，不论敌友一律不放过一个。 盖特这一招狠，其实二十组的队员相当于敢死队，有去无回，除非把章鸣打死在里面才能活着出来。 小组顺序排好，盖特跟在第三组后面，传音第一组，进！ 第一组五人端着轮盘枪猫腰冲进洞口。 里面章鸣早已守在套洞内侧。盖特在洞外给队伍洗脑时他听得一清二楚，分组时也大致推测出盖特的计策。 此时他别无他法，不管大队长——两个中队长带队伍来时称呼章鸣口中那个“司令”为大队长。他已弄清“司令”的身份为大队长。不管这个大队长有何等策略，章鸣只一个方式：他在套洞内侧负责反控制进来的陆地人，晴岚埋伏在套洞边临时搬来的一块石头后面，负责开枪阻击大队长的进入。章鸣自己也把“蝗虫”手枪提在手上，以防晴岚的阻击无效时应急。 第一组进来了。 五个人踏进洞口伊始，不间断胡乱向洞**击。 海人的镭射枪很猛，无声射出无空隙激光束，落在山洞内石壁上，石壁上的土层、石块纷纷被击碎弹出，一时间洞里乌烟瘴气。 章鸣将自己掩藏好，精神力集中到洞口，反复默念：“大队长说谎，**根本没有剥夺大家财产，把你们送去做劳工的政策。依然和以前一样，财产归个人所有，大队长利用你们和**作对，是想达到他推翻**的野心……你们的家人不知道你们到这来替大队长卖命，日夜在家流着泪思念你们，盼望你们早日回家……” 所发带信息的脑脉冲几乎和在阿曼海边一样。 同样，章鸣的反理念植入开始起作用。 章鸣的理念植入容易摧毁盖特的植入，道理在章鸣的是固有观念，尤其是家人的思念和盼望是每一个人自小就有的习惯思维。 而盖特他们植入的理念是新理念。新理念一是对接受者来说不易接受，二是极易被习惯思维所推翻，很不牢固。 正在射击的五个人顿时停止了射击，愣在原地仿佛不知所措。 盖特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立即发出念力，重复进洞前的说教。 五个人相互看看，依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开枪，开枪……前面是**的人，打死他们就解放了！” 盖特加大精神力输出脑电波。 但，五个持枪的人依然彷徨不定。 不是盖特不如章鸣的控制力弱，而是盖特的理念植入过于强行，不易植根。 而章鸣的理念输入符合这些人自小的理念认同，自然容易被接受。 盖特见此情景，立刻命令第二组进入。 外面大队长一挥手。第二组人马进入，一进入就按事先盖特的命令，对着山洞里面一顿射击。洞壁石块“哗哗啦啦”四溅，晴岚前面的大石头边边角角也被击碎了不少。 这组人马边射击边向里进。章鸣赶快重复刚才的默念，对他们进行控制。 就在这几个人快要走到套洞口的时候，被章鸣成功控制，立刻放下手中的轮盘枪，相互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的原地站立…… 盖特见此状况，意识到这些陆人容易被反控制的缘由，改变了策略。 他即刻命令剩下的十几组相继进入山洞，向洞内冲击，自己紧跟在后面。 九十个陆地人手持轮盘枪快速冲入洞中，一时间洞内“突突突”枪声不断，被击中的土石在洞中四溅，乌烟瘴气……由于人数过多，章鸣的反控制只见效于前排几人，后面没被控制的人眼看越来越近。 章鸣之前跟晴岚商量好，决不伤害陆地人，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解救他们。 但眼前的情况令他们极其为难：不打，这些人就会伤害他们；打吧，每个人都是一条命啊！ 要命的是：他们没时间犹豫！ 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看离他们越来越近，再接近十来米，章鸣他们在密集、耀眼的镭射线中将躲无可躲…… 靠反控制完全来不及，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往里撤，撤到溶洞里，那里地形开阔……不及多想，章鸣利用岩石掩护，弯腰跑到晴岚身边：“快，向洞里撤。” 晴岚也正张煌，握在手中的***扣了几次扳机没敢开枪。听章鸣喊，立刻匍匐着向后爬。 俩人退进內洞，这里，一时间因为角度关系镭射枪打不进来，站起身迅速跑进去。 章鸣正要继续跑时，却见晴岚突然站立不动，喊了声：“咋搞的？快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晴岚急道。 章鸣这才想起：自己有夜视，晴岚没有啊……他回过身一把将晴岚抱在怀里继续跑。 就在他回身的时候，瞥见向套洞口冲来的大队长。 “不好，这家伙利用陆地人的密集冲锋的掩护偷袭……” 章鸣看准前面的钟乳石群，一个跳跃，跳到钟乳石后面，放下晴岚，一把握住***的枪头，调整好角度：“这个角度是洞口，大队长马上进来，我说‘打’的时候开枪……” 话说不及，盖特已经冲到洞口。“打！” 晴岚对武器的把握十分好，章鸣调好的角度几乎一点没变，听章鸣“打”字一出口，立刻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随着枪声飞向洞口。 盖特速度和反应奇快，子弹出膛的刹那，一个前扑躲过，接着一个侧滚远离枪口，然后一个鲤鱼打挺高高跃起，向钟乳石后面的章鸣和晴岚扑来，扑在空中的时候，双手成拳，看准章鸣和晴岚的位置……只要近身，双拳下去，两人每人身上一个透明窟窿他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有出口 盖特的举动，晴岚看不见，章鸣看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对方这一拳下去是要命的。没有时间犹豫，立刻扑向晴岚，他想用自己的身躯挡下大队长打向晴岚的拳头。 人扑向晴岚，空中握拳扫向盖特——章鸣虽然没把握敌得过对方，但以自己准六段的能力，对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不会太要紧，起码强似落在晴岚身上。 话说不及，章鸣挥出的拳头在空中遇上了盖特分别攻击来的双拳。打向晴岚的一拳，砸在章鸣的拳上，打向章鸣的一拳，落在章鸣小臂上。 幸亏章鸣挨这两拳是在他扑向晴岚和挥拳格挡的运动过程中，盖特的两拳只是划过，并非实实在在砸在拳上和手臂上，饶是这样，也让他感受到盖特嚇人的力量——两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尤其是落在小臂上的一拳，更是疼痛难忍，似乎小臂的骨头被砸碎，整个胳膊耷拉下去，他只得靠另一只手按压地面才勉强把自己支撑住。 好在晴岚已经适应了黑暗。她从刚才盖特和章鸣的动作中分清了敌友，本就端枪的手微微抬起，对准盖特的方向又扫出一梭子子弹，子弹拖曳火光飞向盖特。 盖特双脚一蹬晴岚身前的钟乳石，身体擦着地皮向后飞出，十数粒子弹带着火花紧贴盖特的前胸飞出…… “蝗虫！”晴岚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射出的枪弹被对方躲过，大喊道。 在晴岚的提醒下，章鸣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掏出腰间的手枪，照准盖特滑行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蝗虫”射出的子弹出枪口的瞬间裂为十几截，每一截又变线继续朝前飞去……即将滑行到洞口的盖特眼见躲无可躲，“嗷”的一声嚎叫，高高跃起，身体几乎撞上了洞顶，双手在石壁上划拉两下，然后垂直下落…… 晴岚在章鸣开枪的瞬间，从包里拿出手电按亮，伸手拉了章鸣一把：“快走！” 两人沿着洞顶滴下的水形成的小溪往洞内跑。 现在他们最盼望的是里面有个出口，从后山出去。 “你胳膊受伤了？”晴岚见章鸣跑动时胳膊不是收缩在胸前，而是耷拉在腿侧，吃惊地问。 “好像是……先不管，逃出去要紧！”章鸣咬牙忍住疼。 晴岚知道这时候多问无益，受没受伤都得往里逃，说声：“不行的时候说声，我背你。” “嗯。”章鸣匆匆答应一声，打开夜视向远处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气馁的坐在地上：“完了，是个死洞。” “没有出口？不对吧？水可以流出去呀。”晴岚一听倒抽一口凉气。 “水是可以流出去，比老鼠洞大不了多少。” “那……”晴岚略一思索，说：“回刚才的地方，在那里守住內洞洞口，只要不让他们进来，一时半会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行。听声音大队长应该受伤了，从上面掉下去的时候摔得声响很大。” 晴岚点点头：“我也听见了，如果没受伤不会那么重摔下去。” 俩人又掉头向回跑，跑到之前晴岚躲藏的钟乳石那儿，晴岚用手电照向洞口。 “别照了，那家伙跑出去了。”章鸣说着打开耳功听：套洞洞口外一片呼吸声。再打开透视：外洞密密麻麻蹲了几十人，个个紧握轮盘枪，警惕地盯着內洞洞口。再往远看，洞外夜幕下依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什么情况？”晴岚问。 “洞内洞外都是人……看样子他们还会来几波冲锋。” “那家伙呢，那个“‘司令’？” “他是大队长。好像在洞外。石壁厚了，看不太清楚。”章鸣说着又仔细看了一遍，的确不行，透视出去夜视的功能削弱了很多，只模模糊糊感觉外面人很多，但看不清样貌，自然不好分辨。 盖特这时候去哪了？ 哪儿也没去，就在洞外。正如章鸣和晴岚分析的，他受了伤。躲过晴岚的子弹，章鸣的“蝗虫”却没能完全躲过，一颗子弹在他高高跃起时击中了大腿，虽然没有打到骨头，但钻入大腿肌肉的“蝗虫”子弹是有毒的，这会儿正躺在洞外的草坪上运功疗伤。中毒对他倒不是大事，但大腿的伤使他行动大打折扣，不敢再以速度去袭击洞内手持武器的两个人。 但盖特知道，眼前是绝佳的机会，过了这一村不会再有这一店！ 他把两个中队长叫到面前：“你们进去指挥洞里的陆人，一组接一组冲进去，枪打不停，你们两个也每人拿把枪，跟在后面打。记住，他们躲在石笋后面，你们一人一边从左右两侧进攻，他们的身体两侧一定有一部分暴露在外面。” 两个中队长答应一声，正准备弯腰进洞，又听盖特严厉的声音：“打不死他们不用出来了。” 盖特孤注一掷，这是表明完不成任务你们也死在里面吧。 经过海人“洗脑”两个中队长倒是不怕死，响亮答应一声钻进洞子。 盖特也是大意，忘记章鸣同样出了很多功能，毫不掩饰地大声交代手下如何如何，里面章鸣听了个清清楚楚。 “做好准备，他们马上进攻。其中有两个海人中队长一左一右攻击我们。晴岚，这样，”章鸣对晴岚道，“一会儿陆地人进攻时我先控制，如果控制不成功你可以开枪打他们，尽量别打死，照腿打，两个海人队长往死里打。首先保护好我们自己不被击中。” 晴岚点头表示听明白了：“你到后面的石柱里去。你可不能死。” “为什么？”章鸣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舍不得？” “去你的吧！你死了我就失业没地方拿工资啦。” 章鸣“哈哈”一笑。心想：这女人就是奇怪，都跟他那样了，明明可以说句带感情的话，可偏偏不，哪种话狠往哪儿说。 趁晴岚上子弹的功夫，章鸣走到另一丛石笋后面躲好。 他先试了试隔着洞壁能否控制內洞的人，结果脑电波发出后明显被挡回来，想来必定这洞子的岩石上有金属的成分…… “咔咔咔咔咔咔……” 第一组拿轮盘枪的人进洞了。 进洞伊始响声响起，洞内立时土石乱飞，黑暗中数道激光束直刺洞底。 随着第一组的推进，对二组、第三组相继扑进来。 章鸣抖擞精神，随着到电波的射出，脑海中构想的控制词也一连串发出……第一组五人突然间停止了射击，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个个耷拉着头，好似不知身在何处，蒙在那里；又似思考什么。 章鸣怕后面的组员伤着他们，下了“趴下”的脑电波指令，五人步调一致地趴在地上。 第二组冲进来不久亦被成功控制。 两个海人队长见情况不妙，立即变换阵型，三四个小组一二十人同时往里突进。 章鸣这下慌了。要藏好不能被伤着，可是藏太严实前面的石柱削弱了脑电波，而且看不到前面对不准方向，脑控制基本失去作用。 晴岚见手持轮盘枪的人不停地射击，知道章鸣的控制失效，怕他们冲过来，只好端枪射击。章鸣让她尽量不打死他们，她也知道这些人懵懵懂懂被可恶的海人间谍一时洗了脑，怪可怜，枪口低下一寸往下扫射。 一二十人在晴岚的扫射下纷纷躺倒在地，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此时，两个黑影分别跑向两边洞壁。 章鸣听见晴岚枪响已经伸出头往前张望，一边还告诫晴岚不要朝死里打，两道人影自然逃不脱他的眼睛。 “小心，两边来人了！”章鸣冲着晴岚大喊。 枪声太大，尤其在封闭的山洞里，晴岚根本听不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晴岚受伤 两个海人中队长一左一右窜进山洞，从奔跑速度章鸣看出至少在四段以上，自己躲在晴岚后面的一丛石笋中身体被完全隐藏起来，可晴岚不一样，身体两侧有一部分暴露在那两人的眼中。喊晴岚，她又听不见。 “不好，晴岚危险！”章鸣伸手拔枪，手却一点不听使唤。他这才想起右臂在对抗大队长的时候受伤，可能伤到骨头，这会儿疼倒不疼，就是拿东西、抬胳膊很费力。 换左手去拔枪……不好，右边那个家伙已经握枪正准备向晴岚射击，大概看到了晴岚暴露出的身体……拔枪来不及了，章鸣忙乱中发出一波利攻击。 利攻击速度相当快，快得远远超过子弹出膛。右边的家伙陡然间松开握枪的手，瞪圆了眼睛向章鸣方向看，脸上的肌肉由于拼命调动精神力抵抗的缘故高度变形，脸被撕扯得丑陋不堪。 章鸣加大力度，“扑通”，那家伙没能抵抗住，猛然间倒地身亡。 “咔咔咔……”右边中队长的倒地的同时，左边想起了轮盘枪的声音。 章鸣心说“坏了”，立刻把利攻击转向左边。左边的枪声倒是立即戛然而止，晴岚却一头撞向前面的石笋，章鸣能够清楚地听见晴岚的头磕在石柱上发出的响声。 晴岚被击中……章鸣愤怒地加大力度，几乎调动了全身的精神力。 左边的中队长是个黑人，从身形上看，高大威猛，可能怕热，敞着外套，里面没穿任何衣服，肚皮露在外面，胸口处伸出许多灰黑色的毛。章鸣感觉他的精神力在自己的攻击下一点点向回缩，不耐烦地边使用脑电波继续攻击，边跳出石笋丛，两个跨跃来到黑人面前，挥出左拳，一拳砸在这家伙的脑袋上，同时大喊一声：“让你开枪！” 一拳下去，黑人中队长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洞壁上，只听“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弹在凸凹不平的岩石地上，一摊血立刻从头上侵染到地上。 章鸣顾不得管这些，飞身跑到晴岚身边： “晴岚，晴岚！” 晴岚此时上半身软软扑在石柱上，一动不动。 章鸣吓坏了。他伸出手掌探探晴岚鼻息。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进来出去的气都有，只是不知伤到了哪里，人昏了过去。 往下看，章鸣发现晴岚左胸部的衣服已经烧焦，从烧焦处正弥漫出不少血。 晴岚伤的不轻，得赶快救治……章鸣突然发现自己面对这种情况简直无能为力。 怎么办？ 如果是晴岚，这个问题肯定不难解决，包一打开，里面急救用品应有尽有，而且如何救治清清楚楚……可是晴岚躺倒了啊！自己这个笨蛋却一筹莫展…… 打开透视看出去，外洞没人，刚才的几波冲击，外洞的陆地人尽数冲到了内洞，这会儿，內洞中站立的站立，倒在地下的倒在地下，都是从外洞进来的。这些人显然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欲望，大部分人把身上的轮盘枪扔在地上。 继续向外看，洞外影影绰绰到处是人。 冲出去？ 章鸣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现在什么情况？晴岚受伤昏迷，自己一只胳膊简直不能动，外面又守着无数手持轮盘枪的人，况且七到八段的大队长也在外面，虽然受了伤，但对付两个同样负伤的他们还是不在话下。 不往外冲，剩下的办法只有两个：一，继续守在这个有石笋防御的地方，准备好武器，等待洞外的人像刚才那样，一批批冲过来；二，背着晴岚往洞里走。刚才虽然没看见出口，但没有走到底，万一里面有出口呢？ 章鸣怕外面的人继续分批往內洞冲，刚才有晴岚顶着，反控制无效晴岚可以用枪扫倒，现在不行了，靠他一个人阻止不住他们。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章鸣弯腰背起晴岚，***斜挎在肩上，跑向洞子深处。 刚才看见溪流顺着一个小洞流出去，没有再往前走。这次，章鸣背着晴岚走到小洞口，蹲下右手扒扒洞口，发现自己说的“比老鼠洞大不了多少”洞，实际上并不小，刚才没看清，原因是几块石头横在洞口上，用手一扒，它们是活动的，掀开两块，露出脸盆大小的口子。 “有门！”章鸣不禁兴奋起来，又抓住一块石头，一用力，竟然掀了起来。由于底下少了支撑，手一滑，那块石头“咕咕噜噜”沿着洞壁滚落下去…… 章鸣这下看清楚了：洞呈五六十度的斜坡通到不知什么地方，而且洞口足有大号洗脸盆大，底下的洞好像还要大些。 章鸣把晴岚先放在洞口，自己钻进洞里，打开夜视看去，洞很深，大约三十多米处拐了个弯，拐弯处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哪怕那里不通外面，也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啊！”章鸣分析：即使外面的人一拨一拨往里冲，但洞内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而且枪只能打在石壁上。人躲在拐弯处，他们即使一个挨一个排着队往里钻，来一个干一个，里面再多的人施展不开，人多的优势不存在了，即使大队长亲自来，没有可以腾挪的地盘，一样什么功能都施展不开。 不再多想，章鸣小心翼翼倒退着往里爬，爬一截把晴岚移一截，一直移到拐弯处。探头一看，里面洞子变大，似乎还很深。 这里已经可以背起晴岚弯腰走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洞子变得十分开阔，几乎和外面他们用来藏身和阻击进攻的钟乳石大厅一样开阔。这里同样充满“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和“淅淅沥沥”小溪流的流水声，同样有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如果不是在和海人战斗，这里真是处不错的溶洞旅游点，值得驻足观赏…… 又走了不知多久，一股夹带鲜涩青草气味儿的风迎面扑来……章鸣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这是快出山洞的迹象啊！ 进洞伊始他和晴岚就期盼山洞通往后山，现在看来，没有让他们失望。 山洞果然是贯通的！ 暂时躲开大队长的追踪是没问题了。现在让章鸣担心的是晴岚的伤势。 刚才晴岚好像在他背上哼了一声，不知情况咋样？ 章鸣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洞口。 天黑尽了，外面和洞内一样，漆黑一团。如果不开夜视，什么也看不见。 章鸣这时候不忙出洞。相对洞外，洞内的环境好些，起码没有习习冷风扑面，不用担心什么地方窜出一只野兽来。 章鸣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查看晴岚的伤势。 伤口当然在烧焦的衣服底下。 掀开衣服，晴岚左前胸有一条裂开的口子。裂口处堆积了不少深红的血，看起来伤口凝固了几次，又在搬运中裂开了几次，好在血不是“咕咕”往外冒，而是慢慢渗出。 这点常识章鸣有，人的血量是有限的，血流失得过多人会因失血而亡。 从晴岚受伤的地方到洞口，章鸣估计这当中至少过去十五分钟左右。血不能让它再流了，必须想办法止住。 他打开晴岚的双肩包。包里有比不少急救用品，纱布、酒精……还有许多瓶装药粉，他一个个拿起来看，终于给他找到一瓶用俄文写的“止血粉”，他像找到财宝似的赶紧打开，用刀子割断晴岚胸上女性戴的罩罩，拽出来扔了，把整平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从晴岚腋下绕胸裹紧，把一卷纱布用得一点不剩……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晴岚苏醒 给晴岚处理好伤口，章鸣拿出水壶，往晴岚嘴里喂水。 晴岚真是渴了，水喂进去，昏迷中的她“咕咕咚咚”往下咽。喂完水，章鸣看着晴岚因失血过多惨白的脸，心疼地把她托在双腿上，轻轻抚摸着她原本粉嫩，现在却毫无人色的面颊，内心充满自责。 如果第一次进到洞底不是看一眼觉得水流入的地方只有老鼠洞大小，而是去实地探查一下，人早就从后洞逃出去了，自己的胳膊不会被大队长打伤，晴岚更不会中枪…… 现在，自己的伤问题不大，练式后身体机能恢复很快，犹如当时的皮卡尔，恢复的速度与程度都不可思议，目前陆地上的科学完全解释不了，自己在阿曼海域那个荒岛上，中枪后的伤几乎没怎么管它，不知不觉长好了不说，连伤疤都没有留下来。 可晴岚不一样啊！ 她不仅没有像他一样的恢复功能，而且伤很重，正在胸上，是否伤及内脏还不知道，但看情形，如果不尽快得到正规治疗，性命堪忧。 想到这儿，章鸣打开耳机，像快要淹死的人希望哪怕眼前有一根稻草，也要抓住不放。 耳机打开和不打开一样。一片静音。 手机也一样，没有信号。 现在唯一的办法，尽快跑出海人信号屏*蔽*器的屏蔽范围，给贺琴一个信息，哪怕只把定位图发过去，说声“带部队来”，贺琴一定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只要部队进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而且不抓紧时间跑出去，那个热像仪，即使找到这个后洞口，要不了多久，大队长一样再次带领大队人马围上来。 想到这，章鸣不再犹豫，一只手把晴岚抱在胸前，带上所有的东西往山洞外跑去。 这次跑的是直线，他的目的是就尽快脱离热像仪的范围。 现在的章鸣已非昔日的他可比：精力和体力旺盛，似乎不知疲倦，而且力气相当大，一只手托着晴岚毫不吃力，连续奔跑了一个多小时大气都不曾喘，如果需要，他还可以再高速奔跑一个多小时。 估计一下跑动的距离，至少二十公里以上，章鸣觉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晴岚在怀里有了动静。 他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地把晴岚放下，同时轻轻呼唤她：“晴岚，晴岚，醒醒……” 晴岚在他呼唤下费力地动了动眼皮。 章鸣摸了摸晴岚的额头，很烫。他拿下背在身上的水壶，倒些水在手心上抹在晴岚额头上。 “水……”晴岚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章鸣赶快把壶嘴放在晴岚嘴边，倾斜，壶里的水缓缓流进晴岚嘴里。 “我，在哪儿？”喝了水的晴岚醒过来。 章鸣见晴岚醒了，高兴地抱起她的头：“在山洞外面，现在没危险了……你感觉咋样？” “疼，身上疼……头、头……也疼……”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再喝点水，马上就会好的。”章鸣不会哄人，只是尽量使自己声音温柔点。 晴岚彻底清醒过来。 她让章鸣把她扶坐起来，想看看身上的伤。 “我捆住了，你现在看不见。” “捆住？” “不，不是，是包扎住了。伤口很长，一直在流血，用了一瓶止血粉。” “什么？一瓶？” “是啊，瓶子本来就很小的。” 晴岚无声地笑笑：“那是多宝贵的药你知道不？败家子！”说着抬起手在章鸣脸上轻轻拍了下，“回去赔我！” “赔，赔……回去十倍，不，百倍赔你！”章鸣连声道。 晴岚的苏醒让他异常高兴，别说百倍，只要她没事，千倍万倍都行。 晴岚活动活动身体：“内脏没事，应该是外伤，估计断了两根肋巴骨，还好那人是在侧面开的枪。” “正面有石柱挡着他也打不着啊……没伤着内脏就好……不过，既然没伤着里面，怎么会昏迷这么长时间呢？”章鸣说着想起晴岚中枪后头磕在石柱上的那声响，“看看你头磕的地方。” 章鸣扒开晴岚额头上面的头发，发现头发下面一大块乌青，随放下心来：“我说呢，撞头撞昏的。” “没事，可能当时有轻微脑震荡，醒过来就没事了。”弄清伤势，晴岚高兴起来，“咱们算逃过一劫……打开耳机试试。” 打开耳机，还是静音。 “信号屏*蔽*器屏蔽的范围大些，有劲儿吗，咱们再往远里跑。”晴岚挣扎想站起来，被章鸣按住： “不能动，还是我抱着你跑。” 章鸣现在对晴岚哪哪儿都是愧疚，怎么舍得她带伤走路，更别说跑几十里地。 自从昨晚跟晴岚有了第一次，章鸣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彻底变化。以前是喜欢，现在喜欢中多了爱意，同时还好像犯了错似的在她面前有种歉疚感。 他不知道一个男人一旦占有一个女人后，是不是都这样？ 反正以前该咋地咋地，现在呢，硬气不起来，在她面前总是想讨好？希望她高兴？…… 晴岚呢？在他面前变化也不小。说话随便了许多，对双方身体的接触没有了一丝顾忌，相反，很受用……这会儿被章鸣搂在怀里看伤，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不知不觉，原来黑漆漆的天空被灰蒙蒙的晨曦取代。一夜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天。 章鸣抱起晴岚，向前跑去。 盖特在洞外听洞内半天没了动静，估计这次又失败了。拿出电话打给两个中队长，均无人接听。他叹了口气，引爆了两个队长的电话。 按两下红键，意味着又减员两人。从下午到现在，连续失去的三人，这在盖特执行陆地任务以来从未有过。以前不管进展大不大，从未遇到这么大的有阻力。他坚信，海人有强于陆人的科技和个人的超自然能力，占有陆地是迟早的事。即使章鸣的闹腾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一开始他并没当回事。自从上回在阿曼由于章鸣的缘故训练基地被捣毁，这次，依然诛杀不了章鸣的话，训练基地又处在危险中，使他海人必胜的信念有所动摇…… 他感觉自己离总部的惩罚越来越近：整个大队忙乎了一个多月，好容易拉起几千人的队伍，阿曼一下损失近四千人，这次……面临的情况十分不妙！ 向总部报告诛杀了章鸣，而章鸣就在眼前的山洞里，带领几千人前来却把他没办法，还损失了两个大队长，还有下午的野岛…… 总部一旦知道这些情况，能饶过自己？ 即使总部不详细知道这些情况，接下去，总部下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组建军队的任务不能再拖下去。 可是，人手越来也少啊！ 盖特越想越心慌，越想越气：如果不是章鸣，哪有这么多波折！ 必须诛杀这个叛徒！ 章鸣就在眼前的山洞里。再派人进去？无济于事，干脆死守在洞口，不信里面没有吃喝，即使练式的章鸣能坚持，那个女人不吃不喝能坚持多久！ 他传音给阿梅尔，让她时刻监视章鸣他们的动向，特别是他所处大山的背面，盖特怕眼前的山洞通往后山，以此特别嘱咐阿梅尔。 阿梅尔是个没出多少功能的小队长，如同当时组织章鸣这批学生免费旅游的东亚小队队长叶玲，段位不超过二段，只是控制术略强。接替野岛值守电子屏*蔽*器和热像仪，一天一夜的值守和颠簸早已浑身瘫软，正昏昏欲睡，盖特的传音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盖特传音话罢，阿梅尔松了口气，用眼睛扫了扫热像仪，上面除了些动物，就是盖特大队人马的热成像，没有章鸣两人的身影，从昨天中午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热像仪在平地无矿石的地方最好效果能覆盖四十公里范围，但在多矿的山区，了不起追踪十公里。 给盖特大队长说不明白，阿梅尔干脆不说。想来要监视的两个早已跑出有效范围，阿梅尔靠着山石继续打起了瞌睡。 再说贺琴她们。 这是章鸣和晴岚进山的第二天。李智慧吃了药，经过一天多的休息，感冒症状消除了不少，鼻子也通气了，嗅觉虽然不如平时，也差不到哪儿去。一个劲吵吵要进山，说章鸣的信息感应只有三公里多，自己起码现在能嗅出七八公里，能住章鸣一臂之力。 贺琴当然知道三公里和七八公里的差别，这个差别意味着错身而过和直接找到训练基地的老巢。 她打开耳机，没有声音。 自昨天中午和章鸣通完话，后来便没了声息。她本想打个电话问问，怕他们正接近基地，电话铃声极易暴露，没敢打，希望他们主动打开耳机和送话器，但一直到今天早晨，耳朵里都无比清净，电话也没来一个。 打电话，章鸣和晴岚的电话都是盲音。 她觉得不太对劲。 无论如何他们总该报个平安吧？ 一定是在山里遇到了海人间谍！信号被屏蔽，人，在周旋，或是被围追！ 贺琴马上打电话给宾格上校，把章鸣他们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告诉他，希望他尽快与当地**联系，派军队进山，另外给她和李智慧派来一架直升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喝罗宋汤 盖特领着大队人马在洞外守到天亮，感觉不对劲：几次听、闻，里面除了血腥味没有其它信息。 难道山洞后面有出口？ 不能再迟疑。他点了二十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让他们拿上枪进洞。这些人不愿意起来，他失去了控制耐心，不愿起来的照屁股踢。他这一脚下去不是一般的力道，有几个人被踢得弹起来又摔下去，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吱哇”乱叫，爬起来的时候鼻青脸肿。其他人不敢再反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拿好枪，一直往洞里冲，我不说停谁都不许停。听见没？” “听见了。”盖尔说完，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回应。 盖特感觉这批陆人没有经过多次理念植入，逆反心理很重，但此时顾不了许多，催促他们赶快进洞，生怕时间耽误久了：“快进去！前排的边走边开枪。” 盖特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虽然子弹没伤着骨头，可能伤害到了神经，本以为一夜过后恢复如初的大腿走起路来使不上劲。 一直走到套洞，盖特一眼看去，内洞里不小的空间躺了一地的人。 这些人一小半是被章鸣反控制的，一大半则是被晴岚打伤的。有伤没伤的大部分在睡觉，小部分在哼哼。盖特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盖特看见他的两个大队长一左一右倒在洞子的两端，身体已残缺不全，那是被他按下手机红色按钮爆炸的结果。 盖特顾不得这些，鼻功、眼功都用上，没有章鸣的痕迹。 二十个陆人端着枪走到章鸣扒开的地洞前，似乎不知接下去该干什么，回过头盯着盖特看。盖特见前面是洞壁，知道已经来到洞底，喝开围在一起的陆人，看见了通往下面的洞口。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追！” 盖特一声大喊，吓得洞边几个人赶快钻洞下去。有个离洞口稍远的人骂了声：“你谁啊让老子听你的？”举枪就要朝盖特打，盖特迅速用利攻击将那人杀死： “谁不下去一个下场！” 人毕竟都怕死，见身边企图反抗的人倒地而亡，其余人一个跟一个钻进洞，打着手电往前去。盖特见镇住了众人，自己也爬下去。进洞后，盖特看见洞内可以容纳一人通过，断定章鸣他们在前面，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洞子一定有出口。 “马的，又让你个兔崽子跑了！”盖特气得跺脚大骂。 他立刻传音给阿梅尔：“山后有出口，你赶快拿上仪器到后面那座山……不，向后连续翻三座山，在第三座山的山头找他们……要快！找到立刻向我报告。” 盖特气急发的舌功，精神力十足，传到阿梅尔大脑里几乎要把她震晕。阿梅尔正睡得鼾，猛然震醒吓了一跳，不敢耽误，拎起箱子就跑。 章鸣托着晴岚一气又跑出一二十公里。晴岚看他喘息声加重，让他歇会儿。 章鸣又跑了一会儿，见前面坡地比较平坦，才停下，把晴岚放好，坐下休息，坐下的时候，顺手取下水壶和双肩包：“你先喝水还是先吃东西？” 晴岚笑着在他胸上拍了一下：“傻瓜，我想先吃东西你有吗？” 章鸣这才想起吃的全装在晴岚背上的包里，自己包里都是些野外用具。 他笑笑，取下晴岚的包：“吃什么呢？鸡蛋？香肠？饼干？” “不，不想吃这些干东西！”晴岚噘着嘴道：“想喝罗宋汤。” 现在的晴岚，在章鸣面前女人气十足，全然不似从前那个女汉子。 章鸣一阵抓耳挠腮：“你说吃烧烤我能办到，可罗宋汤让我去哪儿弄啊？” “你见过几个伤成这样的人想吃烧烤？”晴岚不满地反问。 章鸣想想，可不是，自己感冒发烧就想有口粥喝，对烧烤啦油炸啦厌的要命，晴岚这会儿想吃的唯有清淡的流质食物……可没料没锅的也整不出来呀！ 晴岚倒是给他出了主意：“那条蛇呢？切成段装进水壶里熬汤，我包里有作料。” “蛇？没拿，走的急了点。”章鸣想起晴岚卷成一卷的大蛇，“我再去弄一条。” “别啊，你一走有狮子老虎来怎么办？又不敢开枪。”晴岚揪住正站起来的章鸣衣袖。 章鸣拍拍自己脑袋：“可不是？好容易逃出来，枪声一响算是白跑了……刚才一路跑来看见好多觅食的野兽，要不然咱们随便打个？” 说话见不远处的林子飞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很像章鸣见过的锦鸡。 “就它了。”章鸣指指大鸟，小声对晴岚说。 “行，鸟肉温补，对伤口有好处。” 这点距离章鸣手到擒拿，大鸟随着他脑波的攻击一声不响栽下树枝。章鸣跑过去捡在手中，顺路又采了几朵蘑菇。 “行啊小菜鸟，怪会找吃的。”晴岚见有蘑菇，高兴得眼睛眯起来，“这两种东西煮汤可香了！” 章鸣得到赞扬，来劲儿了：“野蘑菇这东西，越漂亮的越不能吃，有毒，这样的，”他举起手里的一把蘑菇，“灰不喇唧难看的反而没毒。” “看把你得意的……把你防护帽摘下来多采点，手里的太少。” 章鸣采了一帽子蘑菇，托着晴岚到山下溪边收拾干净大鸟和蘑菇，洗了平整的石头当案板，在晴岚的指导下把鸟斩成小段连同蘑菇装进水壶里，作料晴岚不放心章鸣放，用她的话说“笨爪子一抖，弄多了要多难吃有多难吃”，自己几乎是数着往里放。 烧上火，壶挂在火堆的架子上，晴岚让章鸣睡一会儿：“你现在是挑大梁的人，可不能断链子，休息好才有劲继续跑，真要跑出大山得好多天呢！” 章鸣道：“那你看好你的罗宋汤，我真睡了。” “这可比罗宋汤好太多……睡吧，好了叫你。” “全你的，我不吃，睡好打个动物吃烧烤。”章鸣看着一壶东西够晴岚一个人吃就不错了哪还舍得分食。 章鸣还真是困了，一觉睡到快中午，醒来看太阳挂在天中央，知道这一觉睡得太久，左右看看，见晴岚耷拉的眼皮，脑袋在膝盖上面一点一点的，一副瞌睡之极的样子，怀里却紧抱着冲*锋*枪。 章鸣知道晴岚不敢睡，自己睡了她再睡下，万一有情况两人只有稀里糊涂的送死，只好忍住瞌睡守护在面前……她还是断了两个胸骨的伤员啊！一阵心疼，章鸣忙从地上跃起，把晴岚抱到自己睡觉的地方，这里相对平展。 “汤，熬好了。”晴岚睁开眼睛，指指放在地下的水壶。 “好的，我喝。你睡会儿。”章鸣脱下上衣盖在晴岚身上。晴岚没再说话，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进入了梦乡。 野外伤口容易感染，而且骨头得尽快接好……章鸣感觉晴岚的情况不容乐观，耽误不得。打开耳机、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他真恨不能长出翅膀抱上晴岚飞，医院，哪怕一个小诊所，只要到了这样地方方能安心，可放眼四周，荒山连着荒山，野岭接着野岭，章鸣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感…… 活动活动自己的胳膊，不知骨头受伤本身不重还是恢复能力太好，虽然没以前自如，已经可以举过头顶，搬一块石头试试，承重亦没问题。 章鸣沉重的心立刻减轻了一半：只要自己没事，一定能把晴岚安全带回去！ 掂掂晴岚放在地下的水壶，里面的蘑菇鸟汤还有一大半，晴岚不舍得多吃，留下一多半给章鸣。章鸣把水壶重新挂在架子上，想用快熄灭的灰烬余热温一温汤，好在晴岚醒来时喝上几口。自己则四处观察，希望找个猎物。 好歹得吃些东西，没有精力和体力，大队长万一带领人马围过来，哪有力气战斗啊。 圭亚那高原热带雨林这点很对得起人，很少有人类的足迹，形成了动物们自然的天堂。食草动物几乎随处可看到，在它们周围，时常可以发现大型食肉动物。 章鸣就近瞄到一群羚羊，盯准一只中不溜的杀了，其余羚羊似乎对身边突然倒地的同伴视而不见，继续悠哉悠哉地吃草。 章鸣看羚羊的距离离这里不到八十米，即使有大型野兽来也能瞬间击杀，没动晴岚，起身去处理羚羊。 当章鸣再次来到火堆旁，已经弄来不少树枝树棍，重新点燃火堆，把处理好的羚羊肉挂好，伸手到晴岚包里拿了作料盒，作料不知道怎么搭配，只抹了些盐在上面。 晴岚带了三个大水壶，一个已经用于煮汤，章鸣把另两个剩余的水倒掉，在小溪里重新灌了两壶挂在羚羊肉旁烧开。 中午饭就这么搞定。 晴岚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时分。 比起早上，醒来时伤口疼得更厉害。晴岚情知不妙，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 伤口感染！ “章鸣，章鸣！”晴岚使了不小力气，结果叫出的声音很小。 章鸣正好吃饱烤肉，到小溪里洗手，听晴岚叫他，赶快跑到她身边：“来了。” “把绷带拆了，给我洗洗伤口，好像感染了。” “感染？”害怕什么来什么！在丛林中伤口感染是个大问题，弄不好会因此而丢命！章鸣紧张地摸摸晴岚额头，还好，只是温热，不烫。 伤口感染如果加上发高烧，以现在他们现有的条件，晴岚恐怕真有性命之忧。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狗皮膏药 晴岚急需医治。 医院、诊所什么的不奢望，章鸣记得给晴岚找止血粉的时候，有个瓶子上有俄文“消炎”什么的字样，怕自己弄错了，忙拍醒晴岚：“醒醒，晴岚你醒醒！” 晴岚很困的样子，极不情愿地嘟起嘴摇摇脑袋：“干啥？让我睡会儿。”说话时眼睛都没睁。 “你好像被感染了……快醒醒，找点药吃。” 章鸣这句话使晴岚一下睁开眼睛：“头好疼！” “来找点消炎药，我不敢随便拿，怕搞错。”章鸣打开晴岚包里的药盒放在她脸旁边，“自己看，这是不是消炎用的？” 晴岚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头疼头晕，浑身发热，意识到有可能是章鸣说的感染，伤口引起的感染。 她看了看章鸣手中拿的药瓶：“是这个，拿两颗喂我。” 喂完药，在章鸣的坚持下，晴岚又把壶里的鸟肉蘑菇汤全吃了。她知道章鸣是对的，吃饱吃好，身体强壮才有抵抗力。 趁晴岚吃东西的间隙，章鸣开始收拾东西，他把没吃完的烤肉全部装进包里，两壶烧开已经晾温的水壶背在身上……经过这两天的遭遇，他认同了晴岚的习惯：在野外第一要务储存食物与水。 “我们，还要跑吗？”晴岚见章鸣收拾东西，有气无力地问。 “跑，不用担心，还是我托着你跑，你睡的时候我吃了一肚子烤肉，正想运动运动消食呢。”章鸣说完补充一句，“总感到那个狗扎种大队长是块狗皮膏药，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粘上来。” 话说不急，章鸣突然两眼精光一闪：“来了，不过这次人少得多。”说着抱起晴岚沿着山坡往山上疾跑。 确实是盖特“粘”上来了。 盖特本指望阿梅尔替他监视章鸣，转念一想，章鸣段位不低，跑路快于豹速，等阿梅尔那个笨蛋爬三道山，章鸣早不知跑哪儿去了。于是大声吼叫躺在地上打瞌睡的陆人，让他们起来赶路。 这批陆地人几乎都是抢时间运过来的，海人间谍植入的理念本就不牢固，加上运来不久被调动包围章鸣，没来得及循序渐进加固理念，因此多有苏醒者。大家昨天围追章鸣时就议论纷纷，许多人对自己到深山老林觉得莫名其妙。当有人告诉说**准备剥夺大家的自由和财产，有英雄组织大家建立自己的武装和不人道的**对着干，有人骂上了： “放他*娘的屁，我们**肥的流油，根本就不缺老百姓这点钱……” 也是海人间谍不理解各国的国情，应该根据不同国家**的弱项或者干脆如突尼斯那个长脸白人利用宗教信仰植入破坏性的理念，这些人长期不在陆地生活，脑子里装满了海人灌输的东西，不管在哪儿见人就是按盖特那一套来。 不合逻辑的理念的植入当时可以把一个人弄蒙，但时间久了不去加固，就像玻璃上蒙了层水汽，自然就会蒸发干净。 尤其人群中一旦有人对植入的理念产生怀疑，这时候不做强化，怀疑就如瘟疫般感染每个人，那些意志力稍强的人就会逆反并带动周围的人……昨天中午两个死去的中队长带领他们赶路包围章鸣时，这种逆反心理已经蔓延，被中队长杀了几个人后弹压下去，不是思想上又被动接受，而是畏死，为了活命而表面顺从。 因此盖特的大叫大嚷触动了部分隐忍的人不满的神经。 盖特见骂娘的陆人话未说完，好几个人面露赞同之色也想跟着说话，一指那人，大喝一声：“死！”骂娘的人瞬间倒地而亡。 这一招暂时镇住了众人。 大家闭了嘴泱泱地站起来，顺着盖特指示的方向行走。 盖特见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脑筋转了几圈，重新对周边的人植入信息：“我们现在是军人，军人要服从指挥，不听命令指挥官立即杀了自己。” 盖特不放心，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不断走动，边走边将这条信息植入这些陆地人的头脑中。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盖特感应到气场比较顺的时候，才正式出发。 这些陆地人毕竟没有经过严格挑选，身体素质上差异不小，加上昨天赶路，晚上在露天地没睡好觉，嚼了点没有营养的压缩饼干，体力没有恢复，路走得很慢。 盖特知道关于“服从命令”理念的输入其实很脆弱，不敢强行催促他们赶路。一旦逆反心一起，脆弱的输入理念很容易瓦解，那样一来，想调动这些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又得从输入理念开始从新来过。 他恨不能撇开他们自己一个人前往，但他如果离开，这些人不久之后会一哄而散，大家辛辛苦苦弄来的人走个一干二净，总部问起来，他这个负责组建军队的大队长如何回答？ 告诉总部，底下人控制了七千陆人，总部在原料紧缺的情况下把人给自己运来，结果都被自己弄没啦？ 总部还不当即按下红色按钮，像自己爆破两个中队长一样，把自己炸得大窟窿小眼！ 再说他的腿，虽说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不太灵便，一旦遇到密集的枪子躲避起来不能保证十拿九稳。 险，是不能随便冒的。 不诛杀该死的章鸣，他决不能死！ 现在，好像诛杀章鸣已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在他和章鸣之间谁输谁赢的问题！ 是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 眼前窘迫的情景，使他对总部的部署产生的怀疑有涌上心头：建立陆人军队，看起来是条路，但以他的感受行不通： 第一，长期、稳定控制陆人很难做到； 第二，在监控系统发达的陆地，尤其有个专门和他作对的章鸣，在任何地方建立训练基地很难不被发现； 第三，即使成功建立和训练了一支陆人军队，在人家的地盘上，这支军队除了搞些小破坏，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想把这个想法向总部汇报，但又不敢。以他对总部的了解，命令没有对错，只有执不执行。 不执行者，诛杀！ 盖特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他想事的时候，前面传来很大的动静：本来行进不快的队伍，突然间脚步纷沓，伴随着不小的喊叫声。盖特放眼望去，起码有一小半的陆人快速钻入右边茂密的丛林，跑了。 顾不了逃跑的人，盖特赶快朝前跑去，边跑边吼：“逃跑者，诛杀不饶！” 盖特气急吼出来的声音，不自觉使用了精神力，中气和气场十足，很极威慑力，吓得腿脚慢的放弃了逃跑的念头，老老实实混在队伍里往前走。 其实，章鸣说“来了，不过这次人少得多”这句话时，听见的是几百个逃跑的人脚步声。几百人同时向一个地方跑动，声音小不了，能够用耳功听见两三千米外声音的章鸣，几百条腿一起跑出的动静，在空旷的山野听出翻倍的距离不在话下。 不过，他抱着晴岚这一跑也坏了事：盖特耳功是章鸣的四五倍，在另外一个地方响起的脚步声让盖特转怒为喜： 小叛徒，你终于出现了！ 盖特这张狗皮膏药又贴上了章鸣。 盖特从脚步声中听出章鸣正在往远处跑，只一个人的脚步声，从跑速上分析是章鸣无疑，没练过式的人速度没那么快。 那个拿冲锋*枪的女人呢？ 盖特趴在地下，耳贴地听了一会儿，除了章鸣的脚步声没有其它。 他们不在一起？ 这下好办了！女人的枪对他有不小的威胁，尤其在他腿不好的情况下。单单一个章鸣好办！目前的距离追上他不出半个小时。 盖特似乎已经看到了倒地而亡的章鸣，内心一阵狂喜。就在他拔腿要追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些陆人怎么办？ 放弃！ 组建军队的事大不了从头再来。诛杀章鸣是重中之重！ 不再犹豫，盖特拔腿就跑，并且拿出他的最快速度。 章鸣抱着晴岚跑了几分钟，感觉不对：刚才纷沓的脚步声似乎是向另一个方向去的，自己这么跑是不是有些盲目？ 他放下晴岚，敛声屏气仔细听，那些脚步声确实是向着另一个方向，似乎伴随着众多人嘈杂声，混乱不堪。 既然不是冲这边来的，跑个啥？晴岚现在不能这么颠簸，需要一个平静的环境。 章鸣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把晴岚轻轻放下，脱下衣服盖在晴岚身上。 “没人追来吗？”晴岚见章鸣不再奔逃，不慌不忙的样子，不放心地问。 章鸣把身上背的东西一股脑卸在地上，过来坐在晴岚身边：“不是冲我们来的。跑往另一个方向。” “奇怪，山里还有其他他们要抓的人？” “等等看吧。现在情况不明。”章鸣说，“感觉咋样？” 晴岚勉强笑笑：“死不了，谁让我身体底子好呢。” 章鸣用指头在晴岚鼻子上刮了一下：“都这样了还吹呢……我在想，你的伤不能拖，即便炎症消除，骨头不能耽误，得尽快接好。” 章鸣说的是实际话，断骨不尽快接好，一旦长歪很麻烦。晴岚当然更明白：“现在说这个没用，首先得逃出去。你还是警惕周围，别被那家伙来个突然袭击，他太强了……这样，咱们时刻做好防范，把枪拿给我，你也准备好‘蝗虫’，休息的时候不能大意。” 章鸣把放在脚边的冲锋*枪递给晴岚，自己从腰间拔出“蝗虫”：“说的没错，你先躺会儿，我往上走几步观察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真不是海人 居高临下，章鸣看见隔座山那片林子里到处是闪动的人影，成百上千的人在林子里奔跑。奔跑的方向正好是与自己站立的山头相反的方向。 从人数上看，无疑是大队长管辖的那些从世界各地被运来的陆地人。这片人迹罕见的热带雨林不可能有其他大量的人进来。 他们去做什么？难道又有针对他们的人进山，大队长指挥他们前去围堵？ 不可能啊！罗斯将军没有接到自己的报告不可能派人来。要么，是贺琴见没有他们的消息带人前来寻找？ 章鸣摇摇头：可能性也不大，贺琴不是个随便行动的人。 但林子里的那些人确实像赶任务，跑动速度很快，虽然乱了点。 再放眼看时，章鸣脑袋“嗡”了一声：对面山下一道人影闪电般向山下疾走，转眼就到了山谷，那速度，除了大队长还能是谁？ 他和晴岚被发现了！ 那家伙疾走的方向显然正朝着这边！ 章鸣快速来到晴岚身边，迅速把丢在地上的水壶包包挎在身上，抱起晴岚就往山上跑。 “怎么啦？”晴岚见章鸣急成这样，知道有情况，一手勾住章鸣的脖子，一手拿稳枪。 章鸣边跑边道：“那家伙、大队长来了……” 自从在阿曼和盖特交过手，章鸣打心里怵这个人。 关键时候还是晴岚冷静：“你跑是跑不过他的，何况还抱着我……找个隐蔽的岩石把我放下，咱们用枪对付。” 一句话提醒了章鸣。确实，这么跑和等死有什么两样？他见前面有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一个跳跃跃到石头后面。晴岚忍住疼痛，从章鸣怀里下到地上，半跪着把枪架在石头上面：“你到那棵树后面去，人靠近再开枪，别浪费子弹。” 章鸣答应一声，把身上的东西全部卸在石头后面，刚要迈腿，突然想起一个办法，严肃地看着晴岚道：“现在听我说，不许反对！好好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把那家伙引开，安全后我来找你。” 说完不等晴岚有什么表示，掂着枪就沿着山坡向山上跑去。 晴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很远。这时候说什么章鸣都不可能听，晴岚只好缩到石头后面隐藏好，大气不出地期盼章鸣不要有事。 章鸣的想法很简单：虽然昨天大队长中弹，但从刚才他疾走的身影上看显然没事了，好没好利索不清楚，但这情景，躲他和晴岚两人的枪弹毫无问题，尤其是在空旷的野外，不似昨天狭窄的山洞里。子弹是有限的，万一大队长躲过所有的子弹，他和晴岚手持空枪，到那时还不是任凭他想怎么虐怎么虐？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先保全晴岚，而且没有晴岚在面前束手束脚，他还可以和大队长放手一搏，尽管他知道不是大队长的对手，但加上关键时候的“暗器”——“蝗虫”，不是没有一点胜算，退一步说，即使失败，总强似两个人坐以待毙。 在山脊上奔跑一阵，章鸣边跑边在观察地形。他想找一处既利于躲闪又空旷些的地方，先把地形记下来，在和大队长打斗的时候更好的利于地形。 跑了很长一段，两边山坡都不理想，主要是灌木太多。跑到山头，下面是十几丈高的悬崖，悬崖底下有瀑布和深潭，一汪数十米方圆的水潭泛着粼粼波光，潭边有不小的空地……章鸣想起杀死野岛的地方，野岛就是吃了悬崖的亏。自己在悬崖上腾挪似乎把握很大，手臂现在也完全好了……阿曼海里的时候，大队长明显不会水，水潭中还可以周旋周旋……自己的优势不少呢……不再多想，章鸣一屁股坐在山头上，边在脑子里记下周边的地形，边等大队长的到来。 盖特一溜烟跑下山谷，贴地听章鸣的脚步声，结果让他吃惊的是章鸣没有他想象的跑那么远，原以为得半个多小时的追赶，现在章鸣脚步声没了，放眼望去，却见他就坐在对面山头上，似乎知道逃不出他的手心，老老实实坐着等死。 盖特当然知道章鸣不会束手就擒。 想靠昨天的运气？不就是有很厉害的手*枪嘛，昨天那是在狭窄的洞子里，而且女人先开枪，没容他躲开立稳这小子来了个突然袭击……今天，女人不在身边，单单你一个人，一人一枪枪对付我有用吗！ 胜券在握！ 盖特兴奋地加快速度向山顶跑去。 章鸣早就盯着前来的盖特，还有几十米的时候站起身慢慢向后退——地形已经完全默记在心里，不用眼睛看他都知道哪哪儿有什么。 盖特在离章鸣三十多米处站下，脱掉外衣摔到山下，面对章鸣好似面对一个手到擒拿的猎物：“小子，问你个问题。” “问！”章鸣有了刚才观察环境带来的自信，内心对盖特的“怵”褪去了一大半。 “为什么叛变？海人是高等人类，有发达的科技和优越的头脑，为什么跟低等的陆人为伍？” 章鸣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这么问，我也问你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我原本就是陆地人？” 盖特咽了口吐沫：“知道，第一次听说你是异类就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你不是我们海人的？” “这个问题我没必要回答。”章鸣道，“你只要知道我没被海人洗脑成功就行。我再问你，你也是个陆地人，这事你知道吗？” 盖特“哈哈哈”一阵大笑：“笑话！你们这些人的确不是我们海人，是我们洗涤的劳工。可是我，我是海人总部派到陆地执行任务的有能力的海人，懂吗？我是个有能力毁灭你们陆人的海人！” 章鸣也笑了，扬起头笑得比盖特更响亮，“哈哈哈哈”，笑毕，看着盖特一脸的同情：“可能你自己真不知道，告诉你，你也是个地地道道的陆地人，一样被海人洗脑的陆地人！” “胡说！”盖特身体晃了一下，似乎对章鸣这句话十分敏感和愤怒：“海人利用你们陆人的肉体植入我们的大脑和你们陆地人所说的灵、灵魂，打入陆地执行崇高的任务，目的就是消灭你们这些低微无能的陆人……不要多说了，拿命来吧！” 盖特刚上来的时候似乎谈性很浓，一副在吞下猎物之前好好玩弄一下的神情，就如猫逮着一只老鼠，先不急于吃，逗弄过瘾再大快朵颐一样。章鸣的话题使他突然间恼怒异常，瞬间失去了耐心，大叫一声“拿命来”就冲上前去。 章鸣在盖特发动冲击的刹那，转身跃下山头。 山崖不算陡峭，几十棵林木虽然不茂密，但相连着延伸至山半腰，离底下水潭只有三五丈远——他早就观察好，跃下山头他伸手抓住一根树枝，与前天和野岛下崖底一样，在几棵树之间腾挪。 下坠的速度非常快。章鸣没腾挪几下，来到水潭上面最后一棵上。 盖特比章鸣在树间跳跃得更灵活，活像只猴子顷刻间到了章鸣头顶的树上。 章鸣没作停顿，从树上直接往水潭中央跳。人在空中还不忘来了句：“有种你也跳下来！” 水潭很深。章鸣憋了口气扑腾到水面上，向瀑布游去，他早看见瀑布后面有个乱石组成的高台，躲在那里不会水的大队长把他门儿都没有。 果然，盖特跳到刚才章鸣呆的那棵树，面对底下的水潭一筹莫展，手抓树枝在想办法。 瀑布冲击在面前的声音巨大，章鸣用舌功传音给盖特：“现在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海人了吧？” 正想着怎么下去的盖特听章鸣问，回问一句：“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海人海人，在海里生活的人，你连水都不会玩，能算海人？” 这话应该有理。不过盖特转念一想又想过来：“我重植了陆人的肉体，不会水很正常。” 章鸣心想这么回答没问题……不对，还是有问题。他道:“会不会水是大脑的记忆，重植的只是肉体，大脑还是你的，既然大脑是你的，怎么能不会水呢？” 章鸣本来随便调侃盖特的话，盖特却像被雷击中，在树上愣怔了很久没说话。 章鸣不见他传音回答问题，也听不见动静，心想这家伙不吭气可能正琢磨下一步怎么来杀他呢。反正他在上面不敢下来，水潭几十米方圆，想从树上直接跳到岸上不可能，即使能跳到岸上，还必须游过水潭到瀑布后面才有机会动手。横竖没事，再逗逗这家伙： “想明白没？说你不是海人你真不是。其实你跟我们一样，是被他们洗涤了，只不过洗涤的早些而已。” 要说章鸣的话对盖特没有一点触动？还真不是。 盖特眼见一批批陆人被洗涤送到陆地，不是对自己是否也如此没有一点怀疑。但海人输入的有关海人资料，尤其是海人的来由和历史太过详细，再加上彻底抹去了陆地的一切痕迹，只要思想，脑袋里转的都是海人输入的东西，其次还有个重要原因：“守则”从一开始的强化使他的忠诚度极高，即使有一丝怀疑立刻犯罪感般地从头脑中清除。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货去哪儿了 自己想和别人说不一样。 尤其是章鸣说。他是个被“洗涤”的人，话从他嘴里出来分量不同。 盖特傻呆呆地抓住树枝吊在树上，人整个不太正常。 “我也是陆人？是海人的劳工？和他们一样被洗涤，然后送回陆地替海人效劳？如果真是这样，章鸣不算叛徒，叛徒是我，我叛变了陆地？” 盖特琢磨的时候，章鸣有点心慌。盖特说话，他知道他大概在哪儿，这一不说话，就不知道他在哪儿，准备做什么。 瀑布后面和崖壁之间有一段空间，如果大队长顺着瀑布后面的山崖爬下来是能够到达章鸣目前位置的，这种攀爬有很大的危险，因为瀑布后面的石壁常年侵染水汽，光滑无比，但至少七段的大队长不好说下不来…… 章鸣左右看看，除了大队长他能不能顺着石壁下来这个疑问，自己待的地方是目前最保险的地方。水潭里他不能坚持多久，那可是得不断脚蹬手舞才可以浮在水面上的，弄不好自己这个水货就会沉入潭底；水潭四周的岸更不能去，在地面上面对七段的大队长和羚羊面对豹子没什么区别。 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瀑布后面的石头上保险。 章鸣拿出“蝗虫”，时刻警惕着头顶的石壁。 “再问你个问题，”想弄清大队长目前在哪儿，章鸣又传音，“‘深海号’游轮上那个总领队是不是你？” “是。怎么啦？”这回大队长传来的音疑似没那么凶。 还好，这家伙还在原来的地方。 “那个印度同学是你诛杀的？” “他没有被洗涤彻底。” “你是陆地大队长？副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这些人加在一起还有多少人？” 没有立即得到回答，似乎在考虑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终于传来音：“我是大队长，大队长盖特，盖特。”盖特把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两遍，“不用知道那么多，你，章鸣，你给我们制造了太多麻烦，今天必须诛杀你！” 章鸣这才知道，大队长叫盖特：“盖特，诛杀不诛杀由你，不过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是个地地道道的陆地人，没必要为海人卖命！而且海人的目的你比我清楚，毁灭陆地人。你作为一个陆地人帮海人毁灭自己人，毁灭自己的种族，你不感到可耻吗？” “少说废话！看我怎么诛杀你！”盖特突然暴起，传音量极大，震得章鸣脑仁“嗡嗡”响。 他知道盖特这货内心的纠结没有理顺，这是人们常说的要“破罐子破摔”了，握紧枪加倍警惕起来。 盖特确实挂在树上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我们海人祖祖辈辈生活在大海里，深受陆人威胁，被派来陆地完成崇高的任务”这一理念刺激，一时间无比恼怒于章鸣不紧不慢的说教，飞身扑向树边的岩壁，顺着岩壁“蹭蹭”向外攀爬，到了底下水潭的边缘，再下到谷底的水潭边： “章鸣你听好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海人给了你练式的技能，你三番五次与海人作对，破坏总部的宏图大略，是海人最大的叛徒，我必须诛杀你！” 章鸣自嘲地的摇摇头暗道：“思想工作不好做啊……我就躲这儿赖着了，看你把我怎么着吧。”遂闭上眼睛盘起腿练起内功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盖特眼睁睁看见章鸣坐在瀑布后面的岩石上，离他不足一百米，可四周都是水，而且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不敢下潭，急得绕潭转了几圈没找到好办法，在瀑布正对面站下： “章鸣，有本事把帽子摘了，你有六段了吧？我们硬碰硬比一比。” 章鸣“哈哈”笑道：“我才不上当！有本事你来抓我，我保证站着不动。” 盖特知道这样对峙下去不会有结果，如果有把枪……对了，把队伍拉过来，大家几面一围，同时开火，章鸣这小子天大本事也躲不过……想到立刻做！盖特转身飞快跑向大队人马刚才停留的地方。 他不怕章鸣趁此机会溜走，只要离开那片该死的水潭，这小子哪都跑不了！ 盖特边跑边听动静，不是听那些陆人队伍的动静，而是听章鸣这边的动静，他只需要知道章鸣往哪个方向逃就足够了。 章鸣这边没有任何动静，倒是跑到山上往队伍停留地方瞄了一眼，盖特傻了：山坡上风吹草摆，除此之外哪还有一个人毛？ 三千多人的队伍，两个中队长带来时一部分没跟上，洞子里损失百十个，先前追章鸣的时候跑了几百，怎么说还有一千多啊！ 狗*日的跑的一个不剩！ 这事必须向总部报告。组建陆人军队，控制难度当然是个头疼的问题，最主要还是缺乏人手，就比如两个中队长、野岛他们都在，这些陆人一个也别想跑掉。 现在弄的，管理队伍顾不上诛杀章鸣，去诛杀章鸣吧，陆人队伍像没人放的羊群，说散就散了……妈*的，拼命生产洧，有了洧加劲儿“洗涤”陆人，只有被“洗涤”的陆人才最好管理，战斗力也最强。 这个方案一定得向总部报告！ 盖特想从陆人逃跑的地方捡支枪回去打章鸣，看来看去，除了算作垃圾的果皮、饮料罐、食品包装袋之流，没有一支枪。 陆人很会保护自己啊，逃跑还舍不得丢弃枪支！ 盖特无奈地摇摇头，贴地听听，章鸣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索性在山坡上坐下来，暗想：“躲在这山背面，章鸣看不见以为自己走了，他不会一直坐在瀑布后面不动吧？等他放松警惕游出水潭再去诛杀不迟。” 盖特是个心急之人，在山坡上坐了不到十分钟坐不住了，他一拍脑门：“那些逃跑的陆人能跑出多远？他们不是带着枪嘛，逮住一个不就有枪了？” 盖特想的没错，只是想起的晚了点，正站起身准备追人的时候，听见远处“轰轰隆隆”飞机的响声，抬头望去：几架大型飞机正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盖特建立委内瑞拉圭亚那山区训练基地的时候，反复考察过这片雨林，得知这里人迹罕见，除了有些闲的无事的人来探探险，体验一下野外生存的滋味儿，没有任何人前来，也没有过往的飞机，因为这里不是理想的航线。 有飞机飞来，而且一来就是几架，盖特想起阿曼的训练基地，当时就是几架飞机作为解救陆人的工具，带着许多军人扑来，一边喇叭攻心，一边围捕他和几个海人…… “唉！”盖特跺跺脚长叹一声，看来一如阿曼的结局：章鸣没有诛杀成功，所有费力弄来的陆人损失一空！ 再留下去没有任何作用，跑他妈*的吧！ 下次，下次无论如何不能让章鸣这个兔崽子逃脱！ 盖特向南面山岭跑去。那里，阿梅尔还在第三座山顶上，他还用得着她和她手中的仪器。 章鸣被轰鸣的飞机声打扰，收了功向天上看，见几架不小的飞机飞来，判断几天得不到消息的贺琴动用了军方的力量，前来寻找和营救自己和晴岚，欣慰的同时，心头升起不小的负罪感。 他甩甩头，似乎想把这个念头从头脑中甩出去。 盖特？ 该死，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事！晴岚还在山坡上的石头后面，盖特这个会儿不知所踪，千万别让盖特把晴岚虏了去。 排除瀑布和飞机的响声，章鸣灌注最大的精神力利用耳功倾听，没有盖特的动静！ 打开远视张望，也不见盖特的踪影！ 这货去哪儿啦？ 盖特不再附近！ 章鸣用尽全身力气跃起，扒住上面伸出的一块石头，三窜两跳，到了侧面的山坡，晴岚就在坡下不远的石头后面，他记的很清楚。 就在章鸣快跑到石头跟前时，“哒哒哒哒”，一串冲锋*枪声响起，只见一个人影高高越过飞行的子弹扑向石头侧面。 “盖特！”来不及多想，章鸣举枪就扣动了扳机，“蝗虫”子弹瞬间裂出十数枚飞向正下落的盖特。 盖特反应奇快，人还没落地，在临近地面时来了空中侧身翻，一排子弹从盖特身边飞过，堪堪没有一粒伤到他。 “砰！”章鸣再次扣动扳机。 盖特躲避的速度太快，子弹刚爆出十几粒的瞬间，他已经判断出飞行的方向，一个侧扑躲开。 这时，章鸣见晴岚从石头背面翻滚到他眼睛能看到的侧面方，大概是她听出“蝗虫”的声音。晴岚翻到侧方后立即站起身举枪朝盖特刚刚落脚的地方打去。 盖特可能知道在两人的夹击下占不了便宜，一溜烟钻进坡下的丛林跑没影了。 章鸣紧追几步，只听晴岚喊了声：“回来！”他不甘心地放慢了脚步。 “别追了，你追不上的。” “伤怎么样啦？”章鸣一脸遗憾地走向晴岚。 晴岚软软地伏在面前的石头上：“还好，就是没劲，要不然……” 章鸣把晴岚抱在还里：“没劲儿就睡一会儿，这家伙怎么知道你在这儿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逮住一个活的 章鸣怀疑盖特知道晴岚就藏在石头旁边，算是把盖特冤枉了。 盖特原本是跑去救阿梅尔和拿仪器的，跑的方向正好是晴岚这边。这家伙耳朵太好使，跑到离石头还有好大一截就听出石头旁边有人的呼吸声。 这个地方既然有人，和章鸣一起的女人又突然不见，不是她是谁？ 断定是那个女人，盖特一个鬼点子形成：“活捉她，引诱章鸣来救。”于是不再迟疑，迅速向晴岚扑去。 好在晴岚经验丰富，尽管头疼脑热浑身难受，但章鸣吸引那个家伙跑掉后一直没有回来，晴岚不放心，所以一直强撑着关注着周边的动静。盖特扑来的时候她及时发现，并打出一梭子子弹，虽然开枪时太过急促，子弹偏离盖特有点远，也为自己赢得了时间。 实际上说赢得时间是给章鸣赢得的。如果这时候章鸣不过来，这点时间赢不赢得毫无作用可言。巧就巧在章鸣恰好被飞机打扰收功后想起晴岚，这才有了他营救晴岚的时间。 这边枪打得热火朝天，飞机上的观察员一早就观察到，因为这个过程飞机快接近头顶了。飞机上纷纷有军人跳伞，其中一个接近地面的军人边慢悠悠地往下降边喊话： “下面的人，把手举起来！丢掉手上的一切东西！” 喊话一直到他落地才终止，那名军人脚刚刚站稳，就用枪远远指向章鸣他们。 章鸣和晴岚在他第一次喊话时已经放下枪，双手高举过头顶，怕误会，一动不敢动。 接着，那名军人通过头盔上的对讲机报告了情况，然后答了声“是”后问章鸣：“你是章鸣？” “是的。”章鸣老老实实回答，随后说，“让你的战士快去那边，”他手指盖特逃跑的坡下丛林，“敌人的头目向那个方向跑了。” 军人二话不说，赶紧组织几个站稳的士兵向下追去。 晴岚小声对章鸣道：“他们也追不上啊。” “追上追不上是他们的事，我总得如实汇报吧？” 这时候，章鸣的手机响起铃声。晴岚说：“快接，这些家伙把屏*蔽*器关了。” 章鸣拿出手机：“啥时候了？这会儿还守着不是等死？”说着接通电话。 电话是晴岚打来的，告诉章鸣她和李智慧坐在直升机上，随后就到，让他们耐心等一会儿。 “快点吧，晴岚可等不起了，得赶快送她去医院。”章鸣知道这些话说了没用，说不说晴岚都着急地往这儿赶，在山里身心紧张了几天就想释放下。 晴岚没多问，只让他们找个平地直升机好降落的地方等她们。 打完电话，章鸣想起那些被海人间谍拐来的陆地人，见最先下来的那名军人还在组织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刚跳伞落到地面上的战友，大声喊：“那个……长官！” 军人回头见章鸣喊他，跑过来进了个礼，问：“长官，请指示！” 章鸣被反喊了声长官，大约对讲机里他的上级告诉了他章鸣的军衔。 “附近山里有不少需要解救的人，你们找找，注意他们有武器。”章鸣说，“看见他们首先要喊话，就喊……” “知道了，长官，我们来的时候每人手机里发了一段话，上级命令我们一直喊到他们放下武器才能和他们接触。” 章鸣放心地点点头：“辛苦啦，你去忙吧。” 直升机载着贺琴她们达到后，多话没有，章鸣催促赶快把晴岚送到最近的医院，负伤的第二天了，不赶快救治不行。 最近的医院是皮亚尔医院，飞机升空后直飞皮亚尔城。 在飞机上，章鸣对贺琴和李智慧大概讲了这几天的经历，末了道：“部队是贺姐申请的吧？聪明！” 贺琴道：“这有什么好夸的，进山的第二天就没办法联系到人，通话器，手机没信号，是头猪都能想到被屏蔽了，屏蔽信号的肯定是敌对方的人啊。” “不管怎么说，功劳不小，多耽误半天，我们就成盖特的手下鬼了。” 说着话，飞机来到皮亚尔医院，直接降落到医院的空地上。 章鸣抱起晴岚下了机就往里跑，贺琴跟在后面喊：“别急，打听清楚先到哪个科室，不然白跑。” 在山里吃了药，晴岚的感染问题不大，先打一通点滴，彻底消消炎症。骨伤就是个事了，拍片显示，两根断骨对接处都歪出很多，如果任其生长，将影响晴岚的行走和卧、立，更不用说跑动跳跃等剧烈运动。 晴岚要求大致对下骨做个固定就行，章鸣说那哪行？你想后半生让人伺候啊！ 晴岚悄悄对贺琴说：“我相信华夏的中医，想让中医给接骨。” 贺琴略懂点医，也是中医的信奉者，说：“好吧，反正你年轻，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正骨。身体做好固定，开点儿消炎药咱们就开拔……这次出来时间长，挺想回国的。” 章鸣给宾格上校做了汇报。宾格的意思是贺琴先送晴岚去华夏治伤，章鸣和李智慧来一趟荷兰阿姆斯特丹svp总部，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晴岚自从跟着自己两次受伤，章鸣实在希望守在晴岚身边照顾一段时间，也算减轻点内心的负疚感。刚要拒接宾格去svp的建议，宾格接下来的话使他改变了主意： “在俄罗斯西西伯利亚附近当地**根据dna比对，抓获一名据自己说前来寻找工作的人，通过对其疑点的内查外调，证明其人无疑是当时乘坐‘深海’号游轮参加免费旅游的大学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通过这个人我们很有可能一举把你那些同学全部逮住。” 可以说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来最有价值的收获，章鸣当然有兴趣。 贺琴得知这一情况后，让章鸣一定去荷兰：“晴岚有我呢，你个大老爷们又不会照顾人，添乱还来不及。” 晴岚也再三嘱咐svp的事重要，千万不要因为自己耽误大事。说话间眼睛却闪烁着期待的神情。 章鸣何尝读不懂晴岚的眼神，但眼下的事他信心满满——捉住一个活的，价值就不是一般的大啊！ 再说有贺琴照看晴岚，他一百个放心。 各走各的路，贺琴带晴岚去华夏，章鸣带李智慧去阿姆斯特丹。 到达阿姆斯特丹的当天，章鸣和李智慧就被接到svp总部，宾格拿出有关在西西伯利亚逮住的那个人所有拿到手的材料，让章鸣熟悉熟悉，毕竟要过去见真人，掌握的情况当然越多越好。 资料显示，此人是在鄂木斯克车站出口逮住的。具体是如何怀疑发现的没有多说，只说自从半年前俄境内失踪数名大学生，后接到svp关于海人的通告，俄建立了这批失踪者的档案资料，并在数据库中详细录入了他们的面孔和身形数据以及dna。 抓获时此人身份证名为卡西莫夫斯基，居住地为沃洛格奥，本人交代是沃洛格奥无业居民，想到矿区找份工作。 在得知海人给每个失踪的大学生易容后，俄在各地监控时着重身形上的比对。脸面可以易容，而一个人的身高、三围以及站立、行走特点等则在短时间不宜变化，这次抓获卡西莫夫斯基这个方法起了作用。 抓获后又进行了dna比对，证实这个卡西莫夫斯基真名阿基莫维奇，是莫斯科国立大学四年级化学系高材生，也是七月份失踪的那批学生之一。 通过对阿基莫维奇的家庭、学校、亲人、朋友及同学的调查，阿基莫维奇生性好动，聪明异常，有“天才小子”之称。但从外貌上所有人已不能辨识，他本人也拒不承认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资料上就这些内容。 其实，章鸣他们回到阿姆斯特丹也只看看这份材料，至于下一步，很简单：前往关押阿基莫维奇的鄂木斯克，正面接触这个阿基莫维奇，看看都能收获些什么。 临行时，章鸣给宾格提了个意见：“我说上校，咱们以后这样的事能不能利用信息终端传递，比如这些东西传到我手机上，下一步怎么办电话上说，别让我们跑来跑去，很累的。” 自从和svp打交道以来章鸣还没对svp的任何官员这样说话，看来因为晴岚的原因章鸣心情实在不好，憋不住了才发顿牢骚。 牢骚归牢骚，话说的有理。是啊，现在信息发达基本上所有的是都可以利用手机处理，没必要大家跑来跑去。 宾格倒很大度，没有因为章鸣的牢骚而不快，拍着章鸣的肩膀笑道：“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吗？想了，希望见面多聊聊……行，下次能在远程解决的在远程解决，不轻易让你们跑路。” 章鸣觉得自己说的道理是道理，但放在让他尊重的宾格上校身上还是过了，不好意思地对宾格笑道：“对不起，我说话直了。” “没关系没关系，知道你辛苦，压力也大，有点情绪正常……这样，今天我请客，在阿姆斯特丹随便什么地方都行，你们选。” “这么好！”半天没说话的李智慧这会儿来劲了，“章哥哥，那天我们看见的酸菜鱼馆叫什么名啊？我们吃酸菜鱼！” “切！上校好不容易请次客，就吃个酸菜鱼啊？”章鸣翻了李智慧一眼。 第一百三十章 同船同学 赶到俄罗斯西西伯利亚鄂木斯克，早有当地安全部门的人等候章鸣和李智慧俩人。 从热带雨林到寒冷的西伯利亚，气温反差实在太大。章鸣还好，李智慧一个劲喊冷，小手插进章鸣的衣兜取暖，舍不得往外抽，来的时候准备不充分，李智慧穿着薄薄羽绒服根本抵御不了西伯利亚的寒冷。 章鸣跟接他们的人商量，先带他们去服装店买身厚装，不然小丫头冻感冒了误事。 两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很好通融，嘱咐司机拐到一家服装店，李智慧对食物和服装很讲究，在章鸣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勉强挑好了一套衣裤，小熊猫似的穿戴在身上走过来让章鸣参谋：“这身咋样？” “非常棒！”章鸣巴不得她赶紧选完走路。 “哼，你连看都不看，哪只眼睛知道好还是不好啊？”李智慧对章鸣的应付很来气。 章鸣只好骗她：“虽然没看我可以感应到啊！” “感应你个大头鬼！”小丫头华夏俚语说的不错，只是发音有点怪怪的，“鬼”音发出的像“溃”，章鸣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这样子走出去屁股后面会跟一排帅哥。” “真这么好看？那就这套啦？” “就它，就这套！”章鸣恨不得她立即走出店门。 俄罗斯安全部门全称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简称fsb。鄂木斯克是个不大的城市，当地的fsb与警察局联署办公，fsb就设在警察局大楼里。 一切程序全免，章鸣他们在宾馆睡了一觉，早晨起来吃了早点赶到警察局，提了阿基莫维奇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根据章鸣的要求，fsb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里面桌椅沙发茶几俱全，电炉上还“咕嘟嘟”煮了壶红茶。 昨天接他们的俩个小伙子把阿基莫维奇带进办公室，临走时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章鸣和李智慧，怕他们和嫌疑人单独呆在房子里会吃亏。 难怪他们有这种担忧，阿基莫维奇人高马大，高大不说，还魁梧，那身板一个快抵上章鸣两个。 见他们迟迟不出门，章鸣知道这俩人不放心，遂起身推着他们的背往外撵，走到门口，悄悄用俄语来了句：“我一个人可以单挑他这样的五个！” 两个fsb的小伙子看傻子样的同时看了他一眼，心里的不屑通过眼神流露出来。 章鸣当然知道人家是对自己和李智慧负责，挥挥手：“放心，你们该干啥干啥，需要的时候打你们电话。”昨天来时他已经问好，这两人高点的叫安德烈，矮点的叫鲍里斯，并记下了他们的手机号。 把俩人推出去，关上门，章鸣对一副深仇大恨模样的阿基莫维奇指指沙发，用海人语道：“坐！” 李智慧则给阿基莫维奇端来了一大缸热茶。 一声“坐”差点把阿基莫维奇惊跳起来：“你、你是海人？” 章鸣点头，指指端坐在椅子上的李智慧：“她也是海人。叫李智慧。智慧，给这个大哥问个好。” 这是个剧本，这个剧本来前编了个大纲，具体细节按即时发生的故事走。能不能演好，就看他们俩了。 李智慧当然很熟悉这个剧本。 听了章鸣的话，她站起来用经典韩国礼仪向阿基莫维奇鞠了一躬：“你好！”说的也是海人语。 阿基莫维奇显得很激动：“你们、你们混进他们里面？” 章鸣做了个禁言的手势：“大队长盖特安排的。” “大队长？盖特？”显然他和之前的章鸣一样，对海人在陆地的首脑机构一无所知。 “海人陆地大队长叫盖特，就是‘深海’游轮那个总指挥。”章鸣抬出盖特完全是压制阿基莫维奇一头，同时也对他更信任自己有好处。 这出戏编到这儿果然很漂亮，阿基莫维奇完全相信了章鸣。 “你们是亚洲队的吧？” “亚洲六小队23组。” 章鸣说完，李智慧也报了她的小队。 阿基莫维奇面露喜色：“这下好了，你们一定有办法把我弄出去。这帮陆人很狡猾，不知道通过什么把我识别出来。” “喝茶，我们能在这里呆的时间不多，”章鸣故作紧张地向门口看看，“好容易进入陆人内部，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暴露了。” 李智慧道给阿基莫维奇续上热气腾腾的茶：“047,你说的对，我们打进他们内部费了多大周折，可不能前功尽弃。”047是章鸣临时起的代号，他怕海人通报了他这个“叛徒”的名字，不敢用真名实姓示阿基莫维奇。 听了章鸣和李智慧俩人一唱一合，阿基莫维奇紧张起来：“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们才不会有事？” “喝茶。”章鸣又客套地让他喝茶。 阿基莫维奇已经喝了一大缸子，屋里温度调得很高，茶又是炉子上现煮倒来的，热得烫嘴，他已是喝出汗来。 李智慧拿出一个崭新的手绢：“哎呀看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啊？”说着走到阿基莫维奇面前帮他仔细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屋里太热，茶也热，”阿基莫维奇被海人“洗涤”后性情与资料上显示的不同，不似资料上面说的活泼好动，变得矜持沉稳，“我们还是多谈正事吧。” 章鸣拿出笔和本子：“对，对对，先把正事说完。你先按我的提问回答些问题，主要是交差。等下我们弄清你关押的房间，两天内想办法把你弄出去。”说毕，严肃道，“出去后找到你们的小队长，告诉他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立刻转移。” “可是我们小队长不管事了，现在管事的是麻生管理，我们采矿一部他一个人统领。” “麻生管理”？“统领？”章鸣有些糊涂：“麻生管理”是个人名？还是叫“麻生”的人是个“管理”？“管理”是个职位？“统领”当然是管理者的职位。 但不能多问。对海人目前的体系一点不懂的话，很容易露马脚。 为了消除阿基莫维奇的怀疑，章鸣解释了一句：“我们长期混在陆人内部，很多你们现在的情况没有得到及时通报。总部也是谨慎的很啊，尤其大队长盖特，每个两个月才让我们跟他联系一次。” 阿基莫维奇作为底层海人间谍，对小队长以上部门都不太清楚情况，更不知道陆地上目前海人的策略，因此章鸣的担心可以说是多余的。 章鸣琢磨“统领”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这批同学自撤场后集体失踪，一定是被转移到阿基莫维奇提到的“统领”手下，刚才阿基莫维奇还提到“采矿一部”，联系起来情况应该明晰了：他们全部成为了矿工，为海人生产所需的矿物。 而且，有一部就有二部、三部……海人一定把他们分在几个地点，分别叫“采矿一部”、“采矿二部”…… 琢磨出这一情况，章鸣不由得心中暗喜：“总算知道其余的海人间谍在干什么啦！” 他想继续扩大战果：“你现在的采矿地点在哪儿？” 章鸣话一出口，不料阿基莫维奇突然身子僵硬，一副警惕的表情：“这个问题你问是要被诛杀的，我回答也是要被诛杀的！” 不经意间触碰了《守则》的底线，章鸣赶紧解释：“大意了大意了……” 李智慧也赶紧弥补：“047，你可能太想那些同学了……我汇报给盖特大队长时会为你求情的。” 李智慧的话一出口，章鸣发现别看这妞平时一说吃两眼放光憨憨傻傻的样，其实表演方面真是个天才……消灭海人间谍后，一定说服她去报考表演学校，将来一定能成为走红的一线大明星！ “那么你为什么现在才去采矿点呢？”这批同学已经转移很久了，阿基莫维奇现在才坐车到鄂木斯克自称找工作，这里面是有不对的地方的，为了证实判断的准确性，他不得不问。 “办事。”阿基莫维奇不紧不慢回答，“至于办啥事，这个不能说。” 不说就不说吧，这个不重要。 看样子从阿基莫维奇身上再榨不出油水，章鸣装模作样问了他几个简单问题，打电话叫来安全局的安德森，让他把人带下去。 走时阿基莫维奇盯了章鸣一眼，眼睛里大有深意。 章鸣暗暗向他点点，意思是让他放心，之前的话一定兑现。 把阿基莫维奇送走之后，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军人，昨晚见过，是鄂木斯克fsb负责人维克多。维克多先跟章鸣和李智慧握握手，笑眯眯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看中校的样子有收获啊。” “岂止有收获，收获太大了！”章鸣高兴道，“三五天之内你们准备抓人吧，阿基莫维奇既然是在鄂木斯克抓住的，他自称从沃洛格奥来这里找工作，那么海人的‘采矿一部’一定在附近……” “什么采矿一部？”章鸣只顾自己高兴，说出的话在维克多甚至李智慧听来根本不懂，维克多打断他的话头问道。 章鸣这才意识到自己高兴过头，以致说话跳跃性太大，心里推断的事别人怎么能明白？于是给俩人仔细讲了遍阿基莫维奇的话中无意间暴露的重要信息，说完又讲了自己的推断： “海人自从把在陆地建的厂全部撤除后，开始另一项工程，即生产储备他们所需的矿物，阿基莫维奇这批建厂的人全部充当了矿工，而他到这里——鄂木斯克，说明鄂木斯克附近就有采矿点，海人的采矿一部。不知道维克多少校调动军队什么时候到位？到位后我们先把这“采矿一部”端掉。” 章鸣这一讲，两人算是听懂了。维克多少校说：“联邦安全局已经授予我权限，中校需要的话，最晚明天上午一个大队的特种部队可以到位。” “非常好，”章鸣说，“具体方案是这样的。”他把李智慧叫来沙发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狗鼻子 章鸣听维克多说明天上午抓捕队伍可以到位，很高兴，把李智慧叫到旁边坐下，问：“气味儿辨别有问题吗？” “太没问题啦！”李智慧自信地拿出刚才给阿基莫维奇擦过汗的手绢：“人体汗味有特别强的独特性，他就是走出十公里，不，十五公里也闻得到。” “比狗鼻子都灵啊！”章鸣不禁小声咕叨了一句。 “你说啥？”李智慧怒目而视。 “不巧被听见了，糗！”章鸣腹诽了一句自己，赶紧说：“没说啥，我觉得智慧妹子进步好快，了不起，了不起，哈哈哈……”章鸣打毕哈哈，没容李智慧说话，转过头对维克多道，“明天早上六点，我们把阿基莫维奇救出去，维克多上校安排人配合一下，戏要演得像真的一样，不能引起他丝毫怀疑。然后，我和李智慧少尉对他进行跟踪，跟踪到他们的采矿点附近发定位给你，一接受到定位你们立即出发，剩下的事就辛苦你们啦。” 维克多一副没听完的表情，继续盯章鸣。章鸣摸摸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问：“怎么啦少校？” “这就完了，中校？”维克多说，“你们跟踪？这家伙狡猾得很，我们的人不需要配合吗？万一跟丢了不好交代啊。” 原来少校操这个心，章鸣道：“你放一百个心，绝对跟不丢，你们来几个人配合，我怕人多打草惊蛇，刚才忘问阿基莫维奇都出什么功能了，万一他有透视远视或者耳功什么的，人多很容易暴露。” “功能？透视、耳功？……”维克多听蒙了，“那属于什么？” “章中校说的太突然了，”李智慧看维克多的表情，知道章鸣的话把人家弄蒙得不轻，出声解释，“就像明天我们跟踪阿基莫维奇是靠鼻子一样……” “你们靠鼻子跟踪阿、阿基莫维奇？”不解释还好，小丫头一解释反而把维克多搞得更蒙，“我们局有跟踪器啊，悄悄在他身上装一个不难……” “别，那玩意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找出来更容易，更别说头脑中输入了详尽间谍和反间谍手段资料的他们。给他来个追踪装置前功尽弃。” 这点不是章鸣临场发挥，最近他抽空翻了不少头脑中海人输入的被冲成碎片的资料，发现一些侦察与反侦察的东西，意识到海人在安全性方面做了不少功课，对被他们“洗涤”的人灌输了不少，这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成果。 听着越来越糊涂的维克多也不问了，还什么“头脑中……输入……资料”，既然是svp派来的，响当当的国际组织嘛，人家有许多东西自己不懂很正常，干脆道： “行，按章中校说的执行。明天我们整装待发，一收到定位图立即出发抓人。” “还有我昨晚说的防护帽和护心网弄了吗？”章鸣问。 “做了些简单的，在军帽和军服里装了金属丝，测试人员说防电波脉冲没问题。”维克多回答。 特种部队逮人的事定下来，他们又商量演戏解救阿基莫维奇的事，这事简单，三两句就谈好。几人到局食堂用了餐，专等明早开始行动。 回到局招待所，章鸣想进房间练式，不料李智慧跟进来，一进门就不依不饶拽住章鸣胳膊：“你说谁是狗鼻子？” 原来这丫头片子还在因为章鸣的一句咕叨记仇呢。 章鸣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算我说话没考虑国情。” “这跟国情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在我们那里，说谁谁鼻子比狗还灵，是一句赞美的好话。意思是这人的鼻子比别人的都厉害，非常棒的那种。”其实章鸣也是怕李智慧闹，为了早点脱身编的。 谁知李智慧竟然信了：“真的？你在称赞我的鼻子？” “那可不？比如说一个人的眼睛很厉害，别人可以这样称赞：你有雄鹰般敏锐的眼睛……”一句话没说完，李智慧高兴了： “我知道啦，比喻，这是比喻。” “对了，拿动物的长项来比喻一个人某种能力达到的程度。” 李智慧没再缠着章鸣，蹦蹦跳跳回自己房间，临进门还不忘跟章鸣打了个招呼： “明天见！” “明天见！定好手机闹铃，五点起床。”章鸣摇摇头推门进房间。 章鸣现在一天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练式练到半夜两点多，睡到五点自然醒来。他怕小丫头睡过了头，先敲门喊醒她，自己洗漱毕，横竖离解救阿基莫维奇还有不少时间，索性下楼到关押阿基莫维奇的羁押室走走，生怕到时候一点不周出纰漏。他把这次的行动看得十分重，可以说比解救那些被劫持的人重得多。那些人可以一批批慢慢解救，海人间谍用他们建立军队，不会伤害他们。 而找到海人间谍的窝点则是难上加难的事，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抓到阿基莫维奇，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海人竟然组织他们躲在极其偏僻的地方生产矿。 而且还有好几个采矿部，抓住这批人也许能牵出“采矿二部”、“采矿三部”…… 总之，将要开始的行动太重要了，稍出一点差错，阿基莫维奇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一旦让他发现其中的猫腻，宁死他都不会让人从他身上得到丁点东西，对被“洗涤”成肉身机器人的这批同学，章鸣有深刻的认识。没有了阿基莫维奇的“帮助”，到哪去找他们？找这些“矿工”可不像找被劫持的陆地人，只会更难！ 羁押室的灯暗着。章鸣昨天建议这层楼的看守留两个在外走廊，楼下大门也留两个，见到两个戴船型帽的人一定按商量好的配合，时间是六点整。 章鸣下去的时候，两拨四个人果然到位，看见戴着船型防护帽的章鸣，下意识地看看手表，时间尚早，向章鸣点点头继续站在岗位上。 章鸣向他们伸出两根代表v的指头，放心地向回走去。 他得看看李智慧这个丫头起床没，女人麻烦，梳妆打扮费时费力，可别让她误了事。 还好，李智慧起来过，门留了一条缝。章鸣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按贺琴的方法盘腿坐在沙发上练内功，给阿基莫维奇擦过汗的手绢搭在膝盖上。 “你很紧张。”章鸣人还未站稳，李智慧来了这么一句。 章鸣这才想起，小丫头有心通功能。 便也不瞒她，老老实实回答：“没错，可能我把这次任务看太重了。” “我理解，你是对的。一个多月前就一门心思要找他们，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紧张。”章鸣发现这丫头其实挺能替别人想，并不是平常那样憨憨傻傻。 “你才憨憨傻傻！”又来了。在会心通的人面前，你就不能有一点放松，稍不留神最隐秘的事儿就会像捞出水面的鱼，鳞是鳞，鳍是鳍，暴露无遗。 章鸣突然想起姜蕊，心中一阵不好受。 将要干的事，又要亲手葬送几十甚至几百个曾经的同学……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一直以来拼命找人、抓人，对耶？错耶？ “没错，章鸣，你没一点点错。我们针对他们是迫不得已。你没错。”窥探到章鸣脑电波信息的李智慧心通一直没离开章鸣，劝他道：“这些同学早已经不是本人啦……你看我，现在的我和你第一次在svp宾格上校的办公室见到的一样吗？” 章鸣想想，确实不一样，变化很大：“那时候拘谨、呆板……现在嘛，活泼任性，是不一样……” “你看是吧？不，我什么时候任性啦……”李智慧对章鸣后面的评价很不满。 “用词不够准确，”章鸣赶紧纠正，“是活泼可爱。” “这还差不多。”李智慧笑了，“我说吧，被洗脑的人，这人就不是本人啦。” 这个道理章鸣懂，只是想起同样原本任性的姜蕊一时感慨，不过李智慧这一说沉重的心情减轻了许多，他对李智慧说：“谢谢小妹，现在好多了。这个道理懂是懂，就像一个本来极讨人喜欢的人突然神经了，需要送到精神病医院，还得锁起来，防止他突然拿刀杀人一样……想起来怎么说心里都不舒服。” “那就把海人的部署彻底打乱，找他们算总账！” 没想到平常看似说话办事不走心的小丫头其实心里很有数啊……章鸣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大学生学霸，这批被人掳去“洗涤”的同学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章鸣看看时间，说着话时间差不多到了：“收功吧，该下楼办事了。” 收拾妥当，章鸣和李智慧来到关押阿基莫维奇的楼层，透过窗玻璃，见两个守卫正在楼道边的值班室里打瞌睡，章鸣手一挥，两个守卫一个趴到桌子上，另一个干脆躺倒地下。章鸣打开门，从桌子上拿了钥匙，对两个守卫挑出大拇指。 关押阿基莫维奇的羁押室就在斜对面，章鸣把钥匙递给李智慧。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都是演员 接下来的戏演得不错，至少没演砸： 李智慧打开门，把阿基莫维奇叫出来，路过值班室，透过窗玻璃指指两个倒下的守卫，示意他脚步放轻。阿基莫维奇看见明显被人干倒的守卫，自然开心地向李智慧竖起拇指。 章鸣在一楼楼道口等他们。见两人下来，做了个手势让他们等，自己拐过楼梯，不一会儿阿基莫维奇听见“扑通、扑通”两声响，李智慧用海人语道：“快走！”阿基莫维奇紧跟着李智慧走向楼梯大门。 大门旁，又是两个身着警装的守卫横在地上。只见章鸣正在一个守卫身上乱摸，不大功夫摸出一串钥匙，跑到大门前，试了几把钥匙才把大门打开。 这期间阿基莫维奇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嘴里一个劲念叨：“快啊，快啊……” 李智慧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么大个男人一点不沉着。 “咔哒”，门终于被打开。李智慧拉了一把阿基莫维奇，三人快速冲出大门，顺着墙角溜到警察局大楼拐角，章鸣压低嗓音说：“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剩下的事儿看你了。” “没问题，你们注意安全，我走了。”阿基莫维奇在黑暗中投给章鸣一个坚定的眼神，“你们回吧。” “等等，”李智慧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一叠通用币：“买件外衣换上。天亮前一定要离开鄂木斯克，直接赶往采矿一部。” 阿基莫维奇接过钱，多余的话不说，转身撩开长腿消失在夜幕中。 戏演到此基本告终。 只要之前的营救过程自然真实、不让阿基莫维奇怀疑就是成功的。 从阿基莫维奇的表情看，效果很好。 剩下就看李智慧的了。 这是此时章鸣头脑中的感觉和判断。 海人的《守则》里是不应许打探相互之间练式所出的功能的，除非上级询问下级。章鸣他们和阿基莫维奇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所以他有什么功能章鸣和李智慧一概不知。 怕阿基莫维奇有透视什么的功能，章鸣为保险起见，还拉着李智慧回了趟招待所房间。 他们俩的行为一点破绽没有。 其实不然。 阿基莫维奇此时正躲在一棵树旁看向警察局大楼。 他虽然只有二段出头，但已出了夜视和透视功能。 四个原本被假装弄翻在地的看守此时正朝起爬。 他们看见章鸣、李智慧两个执行任务的人从他们身旁路过走上楼梯，以为戏演完了，从地上分别爬起来回到值班室，西伯利亚的清晨实在太冷，室外的地上躺时间久确实吃不消。 他们爬起来后既不慌张按警铃或者喊叫同伴、打电话报告上级，而是如无其事地走回值班室活动身体驱散寒气……透视到这些的阿基莫维奇得意地笑了： “幸好防了一手，‘叛徒’还想骗我？哼！” 阿基莫维奇头脑里海人输入的程序不似章鸣和李智慧被挤占的七零八落，哪部分都完好无损。 这次阿基莫维奇在鄂木斯克的出现，是因为矿区的化验仪器出现了一点故障，***统领令他去鄂木斯克化验一种急需得知数据的矿石含量，临行前让他熟记侦察与反侦察的知识——这些情况和出了哪些功能一样，海人之间是不允许交流的，《守则》上写得明明白白，章鸣怕言多有失，因此与阿基莫维奇谈话时，关于他到鄂木斯克来干啥一个字都没问。阿基莫维奇当然更不可能主动透露。 话说阿基莫维奇是如何这般警觉的呢？ 他从乌卡坐长途班车到鄂木斯克，还没出车站就被人抓了。 被提审时巧不巧的遇到两个海友，阿基莫维奇表面没有任何显露，其实心里是提防的。 几个月前，还在建厂盖洗涤塔的时候，小队长就根据中队长的指示，向他们通报了海人大队东亚中队出现“叛徒”的消息。听代号047的海友介绍自己是亚洲六小队23组的，阿基莫维奇心中产生了怀疑。 不过说怀疑不准确，应该是提防。 既提防了，言行上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是章鸣和李智慧在阿基莫维奇面前演戏，其实阿基莫维奇在他们面前何尝不是演戏？如果从海人把陆地人程序化为智能机器人这点上说，任何轻视他们的行为都会犯错。 熟记侦察与反侦察手段的阿基莫维奇可以说戏演得比章鸣和李智慧还要精彩。 这不，章鸣和李智慧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人家阿基莫维奇已经躲在树后笑了。 看见四个看守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阿基莫维奇不再当观众，迅速向前面的公路跑去。 章鸣和李智慧在章鸣的房间里刚刚站定，李智慧说：“这家伙有动作了。” “走，可不能跟丢了。”章鸣拉着李智慧就出门，边下楼边拨响了维克多少校的电话： “请把车开到楼下。” 阿基莫维奇返回乌卡小镇必须坐车，鄂木斯克离乌卡有四百多公里的路程。李智慧的跟踪必须保证始终在十公里之内才保险，因此昨天章鸣就向维克多提出了车辆的要求。 车是昨天到机场接章鸣他们个儿高点的安德森开来的。小伙子已经等在车旁，见俩人走出大楼，热情地拉开车后门，请他们上车。 “我坐副驾。”李智慧饶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她负责嗅阿基莫维奇的气味，当然坐在前面方便。 安德森完全按李智慧指挥的方向行车，路上有颇多疑问，比如章鸣单薄的身躯如何能一挑五个壮实的阿基莫维奇？李智慧的鼻子怎么闻得到几公里之外的人？而且那人还可能跟其他人一起坐在车上……来前维克多少校交代不许向他们打听如何事情，只好一路憋着，时不时观察一下李智慧的动作。 其实李智慧嗅气味的时候没什么特别，只是寻常呼吸而已。因为距离近，嗅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但是根据气味来源车开着开着李智慧发现了问题，不仅是他，章鸣也觉得不对劲：他们坐的车一直在鄂木斯克城里打转，有条路好像走了三趟！ 甚至，李智慧发现阿基莫维奇中途换乘了三次。身边有三次不同人的气味。 这阿基莫维奇搞什么鬼？ 章鸣对鄂木斯克城不熟，问安德森是不是一直在城里兜圈子？ “是的。”安德森回答，“绕两三圈了。” 章鸣想了想，道：“这家伙昨天到今天早上和我们一样啊！” “什么一样？”李智慧问。 “我们演戏他也在演戏，演的比我们还专业。” 李智慧“唔”了一声明白过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咋办。跟着他转圈。”章鸣说。 “他要一直转呢？” “我们也一直转。” 李智慧想想也只能这样。现在重新把阿基莫维奇抓回来，也就抓个人而已，他是打死都不会告诉什么“采矿一部”地址的。 “我敢说他只是呆板地运用海人灌输的反跟踪方法，以为监视他的是路面上的监控器，并不知道我们靠的不是那玩意，一旦他认为监控器监控不到他，就该往哪儿往哪儿。” 果不然，章鸣说完不久，李智慧道：“他下车步行了。好像进了超市”水果蔬菜这些气味儿随着嗅阿基莫维奇钻进了她的鼻孔。 “下一步他要钻居民区、窜小巷，最后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打车出城。我们耐心耗着吧。” 章鸣的推断半个小时后成为现实——阿基莫维奇果然打了辆车向城外去，从李智慧嗅觉看，车跑的很快，至少在100码以上，安德森需要加大油门才不至于使距离越拉越远。 既然从阿基莫维奇身上搜出的车票是乌卡到鄂木斯克的，那么第一步他一定得先回乌卡，至于回到乌卡再怎么走全凭跟踪了。 李智慧指挥着安德森开车的速度，太近怕被发现，只要阿基莫维奇发现有人跟踪，这次行动基本上宣告失败；太远情况更糟，一个闪失可能再也抓不住他的气味，那叫一个失败的不能再失败。 所以李智慧一路都处在紧张中。 章鸣看出这丫头过于紧张，怕这种状态久了影响鼻功：“没事，万一跟丢了反正知道他一定先到乌卡，我们可以提前到乌卡等，据说那是个很小的镇子，守在鄂木斯克到那儿的必经之路上能找回来了。” 李智慧想想有道理啊，别说有安全局的特工开车一般出不了问题，就是出问题往乌卡一守，俨然就是个守株待兔，阿基莫维奇还飞天了不成？ 李智慧于是不再紧张。 安德森感受到气氛轻松多了，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闷不住了：“少尉，你刚才说他在前面五到六公里？警局兄弟的警犬都闻不到那儿去啊，你是怎么闻到的？” 李智慧初听这话本能地揍起眉头睁圆了眼睛，一下想起昨晚章鸣关于“国情不同”的解释，脸色随缓和下来： “我嘛，有鼻功呗，就是民间说的特异功能。” 安德森半晌“哦”了一声，看表情似明白又似不明白：“那为什么比狗的厉害多了呢？据说狗鼻子里有两亿个嗅觉细胞，比人的多20倍，难道少尉您的难道比狗鼻子的还要多？” 李智慧这下脸都涨红了，双目圆睁地扭过脸看向安德森。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路跟踪 安德森见李智慧的模样，意识到了什么，赶快摆摆手： “不不，我不是拿少尉跟狗比，我是对这项科学研究产生了怀疑……” 李智慧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章鸣昨晚不是说了嘛，比喻，拿狗的强项来作比……她突然“嘻嘻”一笑，倒把安德森下了一跳：“就算你不是恶意的吧。” 章鸣见状怕影响了安德森心情，进而影响到他开车，出来打圆场： “安德森，李智慧少尉只是不想当狗，没事……” “未必你想当狗啊！”不打圆场还好，章鸣这一个圆场打得李智慧当时就炸了，回过身恨不得从座位上蹦起来，“你们两个男的欺负我一个是吧？” 章鸣见李智慧真发火了，回味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太不严谨，立刻道歉：“对不起，实在是误会，呃，不，是口误，我想说的是谁都不喜欢把自己和狗扯上联系……” “这下露馅了吧？”李智慧对章鸣指指点点，“昨天还骗人说什么‘国情不同’……把人和狗比喻在一起就不是好话！算啦，看在你道歉的份上不生你的气……还有你，”她一指安德森，“给我好好开车！” 这一闹，车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章鸣没有解释安德森的问题，而是问安德森：“鄂木斯克到乌卡得多久？” “高速三个半小时，这条路嘛，前面有山道，开不快，最少得五个多小时。” “我俩都不会开车，辛苦你一个人。” “不辛苦，累了调成自动驾驶，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乌卡再往前呢？”章鸣想到既然是矿区，到乌卡应该不是终点。 安德森说：“那就看阿基莫维奇去哪儿了。前面大得很，我们这边是西伯利亚西部，又叫西西伯利亚，东面，连着东西伯利亚。很多地方不通公路。” “不通公路矿怎么运出来呀？”章鸣问。 “有矿区的地方自然修的有路。” 李智慧突然说：“前面慢下来了。” “几公里？”章鸣问题。 “一直离他五公里左右。”李智慧说。 “差不多，不远不近。”章鸣对这个距离比较满意，“荒山野岭的看他还有什么滑头可耍？咱们跟定他就是。安德森，你也减速。” 中午两点来钟，车终于到达乌卡镇。这是很小的镇子，几乎一眼从镇子这头望到镇子那头。 阿基莫维奇坐的车没有停留，穿过乌卡镇继续向前走。李智慧的鼻子至少还可以多追踪五公里，章鸣看安德森很饿的样子，让他把车停在一个小面包作坊旁，下车买了一大袋子面包：“你们先垫垫饥，不敢落他们太远，克服下。前面有机会咱们好好吃一顿。” 哪知道章鸣说的机会一直没有。 前面的车跑着没停，章鸣他们也不敢停。 这一跑又是四个多小时。一直到下午六七点，李智慧才道：“他们停下了。” 停下就此下车还是一会儿继续走，章鸣他们不好判断，只有把车停在路边等。 这次倒是没过多久有了动静。 “下车了，离车上的人越来越远，速度像是步行。”李智慧说。 安德森问：“我还往前开吗？” “看来他差不多快到地方了，”章鸣道，“再开个三公里吧，我们少走点路。” 又往前走了三公里，章鸣和李智慧下车。章鸣抱歉地对安德森说：“辛苦你一天，还没好好吃上东西……还得辛苦你，给维克多少校打个电话，把这里的位置发给他，让他把队伍先往这儿调。我们现在步行跟踪阿基莫维奇，新的位置图到时候我再分享给他。” 告别安德森，章鸣俩人开始步行追踪阿基莫维奇。 章鸣和李智慧步行将近两公里。一路上除了雪还是雪，除此之外还有车轱辘碾压出的痕迹。这里荒无人烟，公路被雪掩盖，两旁是延绵不绝的、高耸入云的雪松。 “西伯利亚”愿意为“宁静之地”。走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章鸣和李智慧才真正体验到什么是“宁静之地”：可真是静啊，静的除了俩人脚踏雪地的“咔嚓、咔嚓”声，周围寂静一片，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放眼四周除了白色还是白色，俩人嘴巴、鼻孔呼出的气都是浓浓的乳白色。 章鸣把身边的李智慧瞄了一眼，说声“不好”，赶快脱羽绒服。 “你有病啊你，都快冻成冰棍了，还脱衣服。”李智慧见章鸣的动作，扯了一把章鸣正要推出袖子的胳膊。 章鸣往旁边一闪：“不脱行吗？拿个镜子照照你鼻子吧，快成红尖椒了。再冻一回儿，你连面前的东西都闻不出来。” 李智慧抽抽鼻子使劲嗅嗅，确实，嗅觉不知减退了多少，车上闻到的阿基莫维奇的气味儿现在淡得几乎闻不到，刚才只顾走路防滑，没注意到这一变化。她呆呆地停下脚步：“咋办啊，嗅觉不行啦！”声调几乎成了哭腔。 章鸣把衣服脱下来蒙在李智慧头上：“暖暖看有没用。一路空调开着，忘记外面冷成这样，疏忽了。” 失去李智慧的鼻功是个大事，追踪的秘诀正在李智慧的鼻子上，这鼻子失去特异功能，还追个屁呀！ 李智慧用章鸣的衣服把脸捂了个严实，连眼睛都没露出了，靠着章鸣的搀扶盲人般在章鸣的拉力下行走。感觉鼻子有了点温度，李智慧示意章鸣停下，露出鼻孔使劲嗅嗅：“行倒是行一点了，但我感觉这样下去不是事，你知道不？寒冷不仅对嗅觉影响很大，对气味的传播影响更大，早晚咱们会把他弄丢。” 李智慧的感觉不会有虚，说的道理更是个道理，章鸣知道这趟能否跟踪阿基莫维奇事关重大，这种状况极可能跟着跟着不知所终，那么寻找失踪的海人间谍这项任务得从头再过。而下次能不能逮到阿基莫维奇这样好的带路人实在不敢预测，要说这是个难得一遇的机会，决不能错过。 章鸣急得直跺脚：“什么都考虑到了，偏偏漏了气候这个重要因素！”跺了两下，章鸣突然转忧为喜，“把手绢拿给我！” 李智慧刚想问“什么手绢”，突然想起章鸣的信息感应功能，连忙掏出给阿基莫维奇擦过汗的手绢：“谢天谢地，咱们又复活啦！” 章鸣一把拽过手绢，也不管李智慧是如何用“复活”表述“失而复得”之类意思的，把手绢紧紧攥在手心里，瞬间，一个在山野中独自行走的影像映入头脑中：“这办法有效，哈哈，小子吔，看你哪儿逃！” 李智慧听章鸣笑，也乐的直蹦：“复活了复活了！信息连接不受温度影响吔！” 章鸣拽了她一把：“你以为玩游戏呢？还复活呢。走吧，这小子走得够快。” 章鸣测试过信息感应，在七千米左右。他们现在行进的地方是西西伯利亚平原，一片雪白的原野除了树的遮挡，远望视力极佳，如果阿基莫维奇稍稍出点远视功能，发现他们不是难事，尤其李智慧一到鄂木斯克就买了身桔红色的羽戎装，在西伯利亚雪白的原野上格外显眼，虽然现在天已灰黑，如果没有遮挡物、角度合适看到晃动的桔红点不是难事。 因此他们不敢跟得过紧，始终离阿基莫维奇五公里以外，而且尽量找有遮挡物的地方走。 阿基莫维奇下公路往北已经走出去好几公里，章鸣他们现在跟着他走的路崎岖不平，时不时遇到沼泽地，好在章鸣有夜视，弄不清的时候再打开透视看看泥潭，感觉是沼泽地尽量绕远点走。 走出一片桦树林，章鸣看见了正行进在一处土丘顶上的阿基莫维奇。这家伙拿早上李智慧给他的钱没买衣服，穿的还是昨天提审时那件大衣，倒是身上多了一个双肩旅行包，包似乎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估计钱买了里面的东西。 现在章鸣彻底放下心来，远视和信息感应都在掌握中，想跟丢都不容易。 “咱们躲一小会儿，现在一马平川，没树遮挡。”章鸣把李智慧拉坐下。 西伯利亚的夜晚虽然寒冷异常，穿着厚厚衣服小熊猫似的李智慧竟然走的浑身发热。她抽抽鼻子，又闻到了阿基莫维奇的味道，对章鸣道：“闻到了，不到五千米，四千九百七十米吧。” “准确，加十分！” “你是什么知道的距离呢，信息感应？”李智慧问。 “那个对距离的判断有些模糊，远视最准。” “我好像也要出远视了，昨晚回去练了一会儿感觉看东西清晰多了。” 章鸣把李智慧脑袋扳了扳：“喏，这里看过去，他正往坡下走。” 李智慧认真看了半天：“不行，看不见。” 章鸣笑了笑：“弄错了，你是看不见，天黑，现在看需要夜视加远视。” “那我还得练多久啊！又是夜视又是远视的，都没信心了！”李智慧叹了口气。 “慢慢来，功能这玩意儿说出就出的，不急……咦，我说怎么下坡也看得见，原来他是往这边下坡啊……” “谁？” “还有谁呀，阿基莫维奇呗，走，咱们到那边躲一躲，这家伙冲咱们这边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不见了 阿基莫维奇不知发现了什么，确实从大土包顶上下坡往回来走。 章鸣拉着李智慧向一旁树多的地方跑。 “不是将近五千米呢嘛，这么急干什么？”李智慧不明白章鸣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章鸣腿上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妹子啊，你这衣服不知道有多显眼，两千米的眼神遇到你四千米都能发现。他一定撇见一眼，但不确定，想亲自跑回来证实。” “那我把衣服脱了？” “别吧，冻坏了划不来……对了，把围在头上我那件衣服穿外面，反正现在你的鼻子也没用了。”章鸣说着帮李智慧取头上的衣服。 李智慧把章鸣的灰色外衣套在身上，边穿边琢磨章鸣的话，越琢磨越别扭，怎么她的鼻子就“没用了”？不过细想想话也没问题，只是听着不舒服。 俩人跑了很远才停下，在一棵粗壮的雪松后面坐下。章鸣指指刚才他们跑来的地方：“这家伙速度够快，有我二段时水平，快跑到跟前了，正站在附近到处瞄呢。” “应该是看见了什么，不然老远跑回来干什么。”李智慧相信了那时章鸣的判断。 “嘿，这货不打算走了，划拉了一堆树枝准备点火。”章鸣清楚地看见身穿蓝色大衣的阿基莫维奇在一堆枝叶旁打着了的火机。 不一会儿，那边树枝被引燃，一时间火光照亮了很大一片空间，火光在黑暗里穿透性非常强，就连李智慧也隐隐约约看见了。她骂道：“坏东西,这不坑我们吗？他舒舒服服烤火，我们挨冻！” “是个问题，”章鸣寻思：“他要是在那儿烤一夜火，自己抗得过去，李智慧呢？她可抗不过去啊，一夜下来保不准成冰棍了。” 思来想去，让李智慧在这儿守一夜显然不行，不如把她送到安德森那里，反正不用她的鼻子了。 章鸣把这个意思说给李智慧。李智慧想想是个理儿，自己呆这儿没用不说，反成了章鸣的累赘。 看李智慧点头，章鸣拿出手机准备给安德森打个电话，看看他走没。拿出手机一看，不知手机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按了几秒开机，手机刚打开还没来不及操作，“嘀儿”一声，手机又自动关机。 章鸣这才想起：在超低温的情况下，许多依赖电池的电器是不能正常使用的。曾经看过关于西伯利亚的介绍，最低温度达到零下70多度！心说还好早早意识到这个问题，这要是在跟踪阿基莫维奇找到“采矿一部”时发现，急于要发的位置图发不出去，可就耽误大事喽！ 下车时安德森说过停在路边等部队，应该车还在那儿。停车的地方离这儿十公里左右，即使背上李智慧，要不了十分钟能到。 章鸣和李智慧商量，背她到安德森车上。李智慧开始还不好意思，怕章鸣背不动这么远的路，听章鸣说练式到六段后千金的东西都能扛着跑，不再推辞，乖乖爬到章鸣背上。 安德森果然还在原先下车的地方。汽车亮着灯，火也没熄，“吭哧吭哧”的发动机声老远都能听见。 来到车前，章鸣放下李智慧，拍拍车窗玻璃。 安德森开了一天车，又累又困，给维克多少校打完电话就睡着了。被章鸣拍醒，打开手电照出去，见是章鸣，赶忙打开车门：“你们怎么回来了？人跟丢啦？” “你这儿可真暖和，冻死人了。”李智慧穿的太厚，在章鸣背上趴了十几分钟，腿脚不利索，好容易坐到车里，使劲对手哈着气道。 章鸣坐进副驾，对安德森说：“人没跟丢，只是现在发现一个问题，手机在野外开不了机，找到地方怎么通知部队呢？” 安德森拍拍自己的脑瓜：“看我晕的！怪我，忘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里面是去年研制的防寒电池，能抗零下75度低温。中校你用我这个。” “有没有电池？如果有备用电池装我手机里，不误你的事。” “这种电池和手机是一体的，不存在备用不备用，再说，光电池不行，我这手机的每一个配件都是防冻的……没事，用我的，维克多少校如果打来电话你接就是，我这部手机是纯工作用，不会误事。” 既然安德森说了，章鸣放心地放进口袋：“李智慧少尉就呆在你车上……对了，你一直在这里等部队来吗？” “不等不行啊，”安德森道，“油不够跑回去。” “油不多还一直不熄火？” “中校没来过西伯利亚不知道，车现在熄火五分钟后再打火都很难，驾驶员一般不敢随便熄火。”安德森指指结了一层冰霜的车玻璃：“温度低到能冻住一切。” 怕阿基莫维奇这功夫跑了，章鸣让李智慧把他的衣服给他，对俩人道：“你们等部队吧，找到地方我就发位置图，拜拜。” “有情况可以给我打电话，车上温度可以，我电话开机了。” 章鸣站在车门边做了个“ok”的手势，碰上车门，向前方雪地跑去，一转眼消失在车灯外。 “中校跑这么快！”安德森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李智慧骄傲道：“这是在雪地，算慢的，好地方比豹子还快呢！” “比豹子……豹子一分钟可以跑四公里，是比喻吧？”安德森完全不信。 安德森问完，半天没听见李智慧回答，回头去看，李智慧已经靠着车椅睡着了。 章鸣一气跑到先前和李智慧藏的雪松下，见阿基莫维奇在火堆旁枕着双肩包躺在铺了一层松枝的地下睡了。 篝火还很旺，看样子躺下不久。 章鸣心说这货怪会享受。想想他也必须这样，不然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非活活冻死。 找了舒服位置，章鸣也靠着树躺下，一夜呢，明天还不知跟踪多久，得睡一觉。六段后觉虽然少，不睡还是不行。 半夜，章鸣梦见自己走在结满冰的湖面上，四周都是白花花的冰，他走的地方正好是湖中心，哪边离岸都非常遥远……浑身那个冷啊，似乎身体被冻住了般的冷，走路的腿一点不听使唤，僵硬、不能打弯，几乎迈不开步子，明明脑袋里想着往前走一步，腿硬是不听话，睡梦里一个成语直往脑子里钻：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的，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感觉迈一步很容易，而这一步就是迈不出去……好容易动了一下，结果人整个倒在冰面上，顿时浑身寒彻刺骨…… 从梦中醒来，梦里那种寒彻刺骨的感觉依然在。 他试着动了下腿脚，还好，僵硬是僵硬了不少，还能动。他拿出安德森的手机，看看时间：零点38。躺下时是不到十点，睡了两个多小时。 换成一般人，这两个多小时足够冻成冰棍了。章鸣粹属性出了不少功能，食物和睡眠需求大量减少的同时，对寒、暑的抗性大大提高。 即使如此，章鸣不敢大意，人毕竟是热血动物，血液一旦低至一定程度人是不能动的，只能眼睁睁等死。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一开始腿蹬在地面使不上力，胳膊反撑在地面同样感觉不太像自己的，僵硬无力。他只好费了好大劲儿把身体翻转过来，从仰躺改为趴卧，这才从地上把自己撑起来。 向阿基莫维奇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吓了一跳：那边篝火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子时的世界黑得如墨一样浓，夜视加远视过去，无法看见阿基莫维奇还在不在原地。 “可不能因为睡了一觉叫这小子跑了！”章鸣惊的撩开腿就跑，结果“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来了个“嘴啃泥”，一跤摔了个七荤八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章鸣咕叨着从地上爬起来，人跑了也不能急于一时，他活动活动手脚，感觉差不多恢复了，才再次撩开腿跑去。 阿基莫维奇那堆篝火还在，只不过已经变成了灰烬。火堆旁阿基莫维奇躺的地方不见了人。 章鸣拿出手帕，没有感应到阿基莫维奇的信息。 章鸣一时慌了神，睡个觉把人睡丢了可是丢人的事，丢人也就算了，关键坏大事！ “稳住稳住，不能乱了心智。”章鸣告诫自己。 从阿基莫维奇回走到点火取暖到火边睡觉，一系列行为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那么为什么睡着睡着跑了呢？ 章鸣想起自己梦中醒来的感觉，立刻做出了推理：篝火燃尽，这家伙被冻醒，黑天瞎火的看不见捡拾树枝重新生火，意识到再待下去准被冻僵，以走路来恢复热量。往哪儿走呢？当然是目的地。回到目的地和活动身体两不误。 想到此，章鸣丝毫没有犹豫，拔腿跑向晚上看见阿基莫维奇的那个小山包。 小山包距离近五公里，开了夜视的章鸣十来分钟就跑到了。站在山包上，感应一下，还是没有。 人往目的地赶路，当然直线的距离最近。章鸣又按来路的反方向狂奔了十几分钟，心想这家伙就是提前一个小时走的，不过走十几公里吧。拿出手帕再次感应： 坏了，还是没有阿基莫维奇的信息！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赌一把 阿基莫维奇哪去了？ 即使他先走了十几公里。章鸣这次跑了至少十公里，信息感应六公里，加起来十六公里，他不可能走出十六公里的范围啊？ 要么，他是在章鸣刚睡着不久走的？ 也不对。章鸣睡时看了，那堆篝火一个小时之内不会熄灭，因为火光映照下几根粗大的树棍依稀可见，按火势，就是一个半小时也不可能燃尽，烧成白灰。从逻辑上说，阿基莫维奇是被冻醒后走的，那么这之间最多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如果章鸣追的方向没错，绝不可能脱离信息感应范围。 章鸣很头疼，仰头拍拍脑袋：这家伙到底去哪儿啦？ 西伯利亚的夜空看去高远幽深，因为不多的几颗星星光芒微弱，远不如在自己大学校园里看到的大而光亮……等等，天空之前飘零的雪花不见了，好像醒来时梦醒后往起站也看到星星，说明雪早已停，天空放晴了。既然雪花那时就不再飘零，雪地里的脚印该不会被埋…… 章鸣像落水的人看见不远处飘来一只船，心中陡然升起希望：脚印，找这家伙的脚印！ 四周除了他自己跑来是留下的一串脚印再无其它。 那就往回跑。一直跑到章鸣第一次看见阿基莫维奇的土包，终于发现另一串脚印。这串脚印几乎和章鸣跑出的脚印成直角：章鸣来到土包是凭推理向东北方向跑的，这串脚印向西北而去……“原来是自以为聪明啊，不动脑子就往下追，这家伙这里来了个拐弯。” 章鸣心里把自己狠狠嘲笑了一下。 又是一阵狂奔，这回，因为找对了方向，章鸣怕爱基莫维奇走得缓慢，一不小心跑到他前面去，边跑边把手帕握在手里，时不时感应一下。 顺着脚印跑出五六公里，感应到人就在前面不到六公里左右的地方。 章鸣长出一口气，可是给找到了！ 章鸣把距离缩短至两公路多，始终保持这个距离跟在后面。途中阿基莫维奇有几次停顿，章鸣也坐下来喘口气。 阿基莫维奇行走的线路远离公路，而且似乎越走越偏僻，没有其它的公路可通，他们采了矿是如何运出来的呢？要知道，矿石开采出来必须经过提炼才行啊，难道海人在里面建的有提炼厂？ 别说，海人确实不简单……等阿基莫维奇重新上路的空当，章鸣没事坐在地上瞎琢磨。 那么运输呢，靠什么交通工具？ufo吗？太浪费了吧？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直跟踪到天色微亮，阿基莫维奇还在走。章鸣估算，从篝火那儿到现在，差不多在荒野中走出不下二十公里。 放在平原，七八个小时走二十公里不算什么，但在有厚厚的积雪和到处是沼泽、羁绊人的枯草野腾的西伯利亚，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何况一路还走走停停。这个阿基莫维奇至少是二段的水平，一般人走不到这个速度。 此后的大半天，章鸣跟踪阿基莫维奇都是这么一直在树丛和湖泊、沼泽地边上走，直到下午三点来钟，依旧看不出任何采矿点的迹象，章鸣甚至怀疑阿基莫维奇是不是老早发现有人跟踪，故意在荒野中到处荡。 走到这儿，离安德森停车的地方很远了，假如特种大队在那儿等候他的消息，靠步行走进来需要的时间不是一会儿两会儿，而且前面还不知有多远，就算快到了吧，走进来，打掉“采矿一部”，再押着一群人走回公路，耗费大量时间不说，安全也是问题。 章鸣给维克多少校拨通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和自己的顾虑告诉他。 维克多停顿一会儿，说：“这样，一接到的发的方位图，直升机运队伍过去，我这就报告上级，准备直升机。” 阿基莫维奇还在往前走。章鸣不管了，心想你就是溜我，我也跟定你，看你能不能在荒野里走个十天八天！ 事实证明章鸣是多虑了。傍晚六七点的时候，阿基莫维奇终于又一次长时间的停顿，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还没有他继续走的影像，章鸣估计他达到了终点。 这里离他长时间停顿不到三公里，准确说两公里半。 章鸣不再等下去，朝阿基莫维奇停下的地方继续走。不过这回走的格外小心，如果阿基莫维奇是到了地方，海人高度机密的采矿点不可能没有防备。 盖特在委内瑞拉圭亚那高原训练基地设置的热像仪是比较简单的防御手段，有许多海人间谍盘踞的采矿点搞不好有更严密的防范措施。 距离阿基莫维奇停留的地方还有两千米的时候，章鸣不敢再往前走，他爬上附近一座山，站在山顶观察：阿基莫维奇停留的地方有许多山，山势不是很高，但山连山十分密集，加上西伯利亚夜晚来的格外早，才七点来钟，天色几乎黑尽，无论使用透视、远视还是夜视，都看不清见他，看不见人当然不知道他所处的具体环境。 接近怕暴露，假定海人的采矿地点就是前面阿基莫维奇停留的地方，通知维克多吧，万一不是呢？ 直升机白跑一趟事小，惊动了阿基莫维奇，这么宝贵的线索就断完了！ 章鸣纠结不已。 他后悔没带一件晴岚说的隔热服，有那玩意，现在不是可以跑更近些看？ 思来想去，只好冒险。 章鸣把阿基莫维奇见过他穿的灰色羽绒服脱下，撕下里衬包在头上，把整个脸蒙的严严实实，扔掉衣服，沿着山脊往东南方向而去。 他认为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使热像仪扫描到他，阿基莫维奇不容易辨别出来是谁，只有不被认出是他——提审过阿基莫维奇的047，一个陌生人走在西伯利亚荒野虽然会引起海人间谍怀疑，但不会直接坏事，何况行走的人只是远远路过。 等走过阿基莫维奇停留点两千多米，章鸣又向西北绕。从另一头接近目标。 边走章鸣边感应阿基莫维奇的信息，这家伙好似有些移动，但移动范围都不大，推断这家伙基本上是到了采矿点，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只是很小范围的移动。 但不确定。 不确定的事不能下判断。 继续往采矿点绕是不行了，万一他们的热像仪从一开始就扫描到他，本来绕开是做戏，绕回去可就没话说是故意了。 看又看不见，接近又不敢接近，这事确实难住了章鸣。 百般踌躇之后，章鸣终于下决心赌一把：通知部队抓人！ 促使他下决心的是：自从阿基莫维奇到了现在的地方不再往前走，只在很小的范围活动。 如果不是进到屋子里或者山洞，他没事在荒凉寒冷的原野上踱方步？ 章鸣用安德森的手机截取了位置图，并在图中阿基莫维奇停留的地方点了个红色的小圆点，图底下写了几个字：标红色圆点的地方为袭击地点。 发给维克多少校。 看来维克多少校一直关注着手机，没隔五秒钟，安德森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收到。 既然信息发出去，说明赌注已然下了，章鸣索性半躺在土坡上等结果。 等待的过程他觉得无比漫长。 好在此间感应几次，阿基莫维奇没有挪窝。 一个多小时后，东南方向传来飞机的马达声。放眼向空中望去，两架直升机远远飞来，在距离章鸣图中标红点的千米之外，一连串的人从机舱跃下，不一会一个个如蘑菇的白色降落伞打开，慢悠悠向地面掉落…… “落子无悔！”章鸣心说。他站起身向前走去，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到底赌对没赌对？ 对不对现在都是这么回事了，落子无悔嘛，但作为下赌注的他，当然此刻最想知道结果。 走近章鸣才看出来，山的背面——西北方向有个极隐秘的山洞，从飞机上跳下来的军人正端着枪往外押人。 “站住！”猛然一声断喝吓了章鸣一跳，看过去山头的岩石后面有个军人正拿枪指着他。 章鸣停下脚步：“自己人。”他说着话从内衣口袋拿出宾格给他的证件举在胸前。“svp情报处中校章鸣。” 这是章鸣加入svp以来第一次使用证件，也是感觉这东西第一次有用处。 让他站住的显然是特种队布置的暗哨，说了声把手放在头上蹲在地下，用对讲机向他的上级作汇报。 不多久上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踏步走向尚蹲在地上的章鸣，走到面前用手电照照章鸣的证件，一把拉起章鸣：“请理解，章鸣中校，我们的战士在执行任务。” “理解理解，他是对的。”章鸣连连说。 “一共抓了一百四十六人，没有遭遇抵抗。”来人主动说，说完补充了一句，“我是鲍里斯队长。” “你好鲍里斯队长。”章鸣伸出手和鲍里斯握握。 “中校穿这么少手还是热的？”鲍里斯颇感惊奇，“我通知飞机上的人给你拿件大衣来？” “不用了，不冷，我有特异功能。”看着鲍里斯不解的眼神，章鸣也没解释，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采矿一部 章鸣当然现在最想看看洞里的情况，这不仅是他下赌注的成果，更是一个多月来最希望干成的事。 听鲍里斯队长说抓了一百四十六人的时候，章鸣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乐开了花。 为了找到他们，他费了多大劲啊！ 在这批建厂撤的人不知所终的那些日子里，章鸣恨不得急疯了，别人看不出来，他心里知道。世界太大，这批人犹如活动的定时**，埋在哪儿寻找起来简直茫然毫无头绪，而他们早晚有爆炸的一天，一旦那天来临，地球不知要遭受多么深重的灾难！ 现在好了，人们常说有初一就有十五。有了这一百多人，剩下两百多，起码寻找的线索有了，不就是采矿二部、三部嘛。 进入山洞，章鸣才看出里面根本不是普通的山洞，而是一个矿洞。 矿洞里打了许多侧洞，从里面的布置可看出是被押出去的一百多人的住所。其中有几个大型侧洞，有的摆放着十分精致的密封罐似的物件，有的放着些不同的精密的仪器。在一个侧洞里还搜出一个泛着银白色光泽的箱子，没找到钥匙，好像打开箱子也不需要钥匙，因为上面没有锁眼。 凭直觉，章鸣认定箱子里装的就是这些人在这儿当矿工的劳动成果，也是海人急需的东西。 鲍里斯大队长与一个看来也是军官模样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转身对章鸣道： “章中校，我们来时安全局长官交代，这里如何处理听您吩咐，包括外面那一百四十六个人。” 章鸣想了想，说：“人你们先押到安全局，其它事情你们不管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您，我们进来不久洞里死了一个人，是他们的人。但死的很奇怪，是他自己的手机炸死的。” “在哪儿，可以带我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请吧，章中校。”鲍里斯说毕先走出摆放仪器洞子，带章鸣来到又一个侧洞。这个洞一眼可看出是吃饭的地方，洞中摆放着二十多张圆形石桌，石桌做得很精致，桌面打磨得光可鉴人。 在最里面，地下躺着一个几乎没有了半边脑袋的人，章鸣一望而知是海人内部手机炸的。从面相上看去，比他的这批同学年纪大不少，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章鸣想起阿基莫维奇提到一个人名：麻生。 当时阿基莫维奇说他们小队长不管事了，管他们的是麻生管理。 看来死者定是麻生无疑，这家伙是采矿一部的管理。 “这个人，你们发现时就是这个姿势，还是有人动过他？”章鸣问。 鲍里斯向跟进来的士兵说：“去问问谁发现的这个死者。” 章鸣摆摆手：“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事情明摆着，不管有人动没动麻生，脑袋被炸，说明他正打电话时被盖特之流的大队负责人按下了手机****。 如果是自爆，一般情况手机会拿在眼睛能看见红色按键的部位。 当然，事先指头放在键上，再找部位自爆也是有可能的，但一般来说，自杀的人爆头过于残忍，不会这么做——这只是此刻章鸣的想法，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谁说的清呢？ 章鸣觉得自爆还是他爆虽然重要，关键手机都爆成灰了，没法查清楚……往坏里推测：他爆。他爆意味着“采矿一部”被连窝端的消息已经传到海人陆地大队，今后“采矿二部”三部什么的防范措施更严密。 “章中校，还有问题吗？”正想着，听鲍里斯在一旁问。 章鸣道：“最好留下几个人，其它事情你们就不管了。” “那好，我们这就收队。”鲍里斯走出侧洞口，高声喊：“安东，安东！” “报告队长！”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伙子跑到鲍里斯面前敬了个礼。 “带你的小组留下。这是章鸣中校，一切按中校的命令执行。” “是！”名叫安东的小伙子给章鸣敬礼，“请中校吩咐。” 让自己管一组的军人，章鸣从来没干过，他回敬了个军礼，道：“现在还没有具体事，你们先在洞口附近布几个岗哨，防止有抓捕当时没回来的敌人陆续回来，我如果有需要请随喊随到。”临时有什么事是不确定因素，章鸣得保证身边有人，不至于误事。 安东回答了一声“是”，安排岗哨去了。 鲍里斯带着大队向停机处撤，一百多个同船同学也被押着走向直升机。 章鸣本想去看看这些可怜的同学，在“深海”号游轮甲板上转悠的时候，他记下了数百个同学的面孔，不知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想想还是没去，不是怕这些人骂他“叛徒”，而是不忍心，好容易硬起来的心肠看过他们之后又软下来。 人群里，他看见了阿基莫维奇的背影。他正低着头盯着脚尖走路。 “也许意识到戏演到最后输的还是自己吧？”章鸣不知怎么，此刻看着胜利成果并不开心，自己赌赢往矿洞走来时的欢欣早已烟消云散，随着曾经的同船同学一个个上飞机，心里却充满了落寞和哀伤…… 章鸣使劲晃晃脑袋，用出了似乎把脑袋晃掉的力气。 “唉，这么久了，内心还是极其不忍啊……对不起了，你们不幸被海人变为机器，为了人类，我必须这样做。” 拿出安德森的手机，拨打维克多少校的电话：“我需要几个矿物鉴别专家和矿物提炼工程师，不知道能不能尽快送过来？” 维克多没问原因，道：“没问题，最晚明天。” “差点忘了，来一个最过硬的开锁专家。” “好的。” 跟军人打交道这点好，干脆、利索，不婆婆妈妈，不八卦，说到做到。几个月来章鸣接触的几乎都是军人，深有体会。 一晚无话。章鸣除了打坐练内功、练式就是睡觉。 第二天下午，维克多答应的一应专家、工程师被一架小型直升机带来。 章鸣对他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先打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再根据箱子里的东西化验，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些东西需要哪些矿物才能提炼出来？ 吩咐毕，开锁专家首先上阵。 箱子的锁使用的是电子密码，比常见的密码锁要复杂些，专家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打开。 果然里面如章鸣的直觉装着细密的金属粉。 但对于金属粉的化验出了问题：专家告诉章鸣：这些粉末无疑是矿物的提炼物，至于都是哪些矿物，能确定的只有锌、镁、钛、萤石、石墨、磷钙石等，还有一些和其它矿物发生过化学反应，而且反应不是一次两次，说白了就是就如烧菜，一块肉先用盐腌醋泡姜汁揉，再用葱蒜辣椒爆炒，后撒八角桂皮等十几种香料炖煮……让你这肉原先是什么味道你绝对说不清。 这些粉末就是这样生成的。而且这些粉末生成了新的物质，至于是什么物质，不清楚，因为到目前为止地球上还没有。 “那就没有任何办法弄清它们的成分吗？”章鸣不甘心地问。 “应该可以，在最先进的试验室用个一年时间也许行。” 最先进的实验室，用时得一年，最后还来个“也许行”，章鸣听的直摇头：“那算了，咱们不化验了。集体收工吧。” 收拾收拾东西，让专家有空的时候把这些仪器、密封罐这类的东西拆了带走：“这些东西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东西，可不能等闲视之！回去拆开好好研究研究。”章鸣对专家们说。 专家一来就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听了章鸣的话，其中一个专家挑起大拇指：“没想到一个当兵的有这种意识和眼光，不错，不错！” 章鸣心说不懂这些东西我也知道是陆地目前没有的，我们海人制造……念头一冒出来吓了一跳：海人输入的程序真是顽强，半年多了，竟然还能冒出海人意识！ 准备出发时走的只是章鸣和开锁专家两个人及一小组特种军人，那些化验专家和矿物提炼工程师没一个愿意走的，纷纷打电话让单位派人带工具来拆设备，生怕人一走东西被别人抢走。 章鸣很理解他们，一个人发现了举世罕见的宝贝，打死他他都不会离开，何况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被允许带走这些宝贝…… 章鸣得走了。他的宝贝不是这些设备。不过他还是把装粉末的箱子拎上了，这东西很关键，如果化验出它的用途和作用，说不定就能推测出海人想干啥以及他们后面的计划……这件事交给svp去办，他们应该有这个能力。 飞机到达鄂木斯克的时候，时间在半夜。章鸣被维克多派的车拉到警察局大楼，几个守卫都认识他，戏班子嘛，一块儿演过戏，倒过地，印象深刻。 其中一个还拿出烟让他抽，说西伯利亚的烟非常有劲儿，没抽过的一口下去能晕倒。 章鸣不怕晕倒，摇摇手说这辈子还没挨过烟。 那人疑惑地咕叨：“这么大的男孩竟然没抽过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章鸣也没多说话，客气地一个个打过招呼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章鸣刚进门，伸手去按开关想把灯打开，结果手还没摸着开关，灯自己亮了。 章鸣吓了一跳，心说走时不是感应开关啊，这么快就换了？ 正在纳着闷呢，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叫：“不许动！”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种事不能做 听到耳边一声大叫“不许动”，章鸣本能的反应，用按开关的手背加力甩过去。 “嗵”地一声响，灯光中只见橘红色类似巨大球体的东西弹起，直飞墙角，同时伴随着“啊呀”一声嚎叫。 “不好！”章鸣反应过来被他手背弹飞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同伴李智慧，迅即扑过去，在李智慧刚要落地时稳稳接住。 “好险！”章鸣惊得汗都快出来了。 “哎呦……你、你……”李智慧邹着眉头闭着眼只顾捂住胸哼哼，说不出话来。 章鸣纳闷之极：“没使多大劲啊？手背撩了一下能有多大劲？还像球似的来个翻飞……是不是和阿基莫维奇演戏演上瘾了？” 连章鸣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这一撩撩出的力有多大。李智慧有那个能耐原地起跳空中翻飞吗？ 六段之后的力量加在烟台担子岛跟晴岚和贺琴学了几天近身格斗，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变手背为拳或掌，刚才一掌下去李智慧非残废了不可！ “我的骨、骨头好像断、断了……”李智慧被章鸣一直蹲在地下抱在怀里，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看她的表情和听语气不像是演戏，章鸣慌了，忙腾出一只手去解她羽绒服的扣子，想看看骨折没。 “好意思你!总抱着还脱衣服……”李智慧受伤声音有气无力，但口气严厉章鸣听得出来。他一想也是，一急忘了男女有别，难怪人家误会……赶紧把李智慧抱起放到床上，想起透视功能，扣子也不用解了，透视进李智慧手捂的地方，一看还好，除了表面点红肿，骨头完好无事。 “骨头没事，就是皮肉有点伤，休息会儿就不疼了。”章鸣松了口气。 李智慧蹬掉鞋子，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你怎么知道骨头没断，又没解开看……我感觉起码骨裂。” 章鸣不好说自己是透视看的，一个大男人透视姑娘的身体解释不清楚：“感应，你知道么？是感应。” “滚你的！少骗！你能感应到身体内部啊？”李智慧从未听说章鸣有感应人身体内部的功能，自然不信。 “这样吧，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带你去找医院，拍个片就清楚了。” 李智慧刚挨打的时候确实很疼，正好在胸肋巴骨上，以致怀疑骨头有损，休息一阵，感觉好了许多，用手按压，只是皮肉疼，骨头没事，随高兴道：“不用啦，感应正确，骨头没事……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问清楚就打上了呢？” 章鸣看着李智慧，觉得挺无奈：“妹子啊，那种时候有空问清楚吗？如果真是坏人，没等问一个字，刀就下来啦，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有时间问呢！……不过，深更半夜，你躲我屋子装什么鬼？” “我这不想吓唬吓唬你，考验你胆量呢嘛。”李智慧本想吓章鸣，想象中章鸣会吓得一屁股坐地下，谁料自己反倒吃了大亏，心里非常不爽，嘴噘得能栓头驴。 章鸣看她这样心里暗笑：“让你调皮？看下次还敢不敢！” 想起“下次”，严肃道：“不给你开玩笑啊，听着，以后这种事千万不能做！这次算你运气，如果我当时手得劲，你不是有这么厚的衣服，这会儿你已经是死人了！” 李智慧吃惊地瞪大眼睛：“不，你吓人吧？” “没吓你，”章鸣道，“刚才这一下我才弄清楚，六段出的功能和功能上的长进是一回事，力量上又是一回事。给你讲过海人陆地大队长盖特的事吧？” 见李智慧点头，章鸣继续说：“躲子弹的反应不说，单是力气，一根指头都能把人戳个窟窿。” “你又没见过。”李智慧不信。 “戳窟窿是没见过，但在圭亚那山里，我们有过一次肢体接触，我的胳膊碰他的胳膊，只划臂儿过，他没事，我骨折了。这种力量，肉体上戳个窟窿不是小菜一碟？” 李智慧吃惊地两眼瞪得溜圆：“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我感觉身上的劲儿不是一般的大，这面墙都能轰出窟窿。”章鸣看着床里面的墙道。 “别，知道厉害就行啦……不过可以去没人的地方试试，搞准确，防身的时候更有把握。” 李智慧这句话说的有理，章鸣恨不得现在就去试试……而且对练式充满渴望，达到现在的地步过去想都没想过，那么继续练下去，七段、八段……该是怎么的状态啊，隔空杀、上天入地……再遇到盖特不是我怎么逃，是他怎么逃的问题。 “这次任务结束，我想找个地方练式，啥都暂时放下，专心练。” “我也去我也去，好吗？到时候你帮忙给宾格上校说说呗。”李智慧眼睛里满是哀求的神色。 “包在我身上。”章鸣拍拍胸脯，“我们有些功能互补，这种好事宾格上校一定会答应。” “你回到鄂木斯克说明任务完成，还有什么事情没办？” “想从那些被抓的人身上寻找采矿二部三部什么的，这些人抓干净才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章鸣和李智慧找到维克多少校，要求提审昨天被抓的人。维克多笑道：“上级早有交代，做什么不做什么你们做主，我们只是配合工作……对了，正要请示，这些人svp有指示吗？长期放在这里不行啊。” “按惯例是关到利拉监狱的，这里暂时关几天。”章鸣说。阿姆斯特丹的利拉监狱还关着好几百同学，他印象深刻。 维克多点头表示明白：“他们临时关在局大楼后面的礼堂，我带中校去看看？” “不用，你让人带几个先放在羁押室，然后根据我的需要一个个送到审讯室。我想跟大前天一样，装成可以救他们的同伙，看能不能把其它地点套出来。” 还是提审阿基莫维奇的那间被重新布置过的房间，维克多先送进来一个越南女孩，名字报出来章鸣吃了一惊：秋香。 听说很早以前有部电影叫《唐伯虎点秋香》，点的那个秋香应该是个美女，进来的秋香则不然，虽然算不上五大三粗，但也够壮实的，哪哪都比章鸣这个男人大一号。 秋香一进来，先开口：“你就是047，章鸣吧？”没等章鸣回答，她一付要扑上来撕咬的样子，“你这个叛徒，迟早要被诛杀！” 李智慧吓得直往后缩，章鸣架着胳膊，淡定地问：“谁告诉你我是章鸣？” “这个你不用问。你这个叛徒出卖了我们，总部会救我们出去，找你报仇的！”秋香到底是没有扑上来，咬牙切齿道。 换一个，做派不一样，痛恨程度一样。 再换一个，同样。 看来被集体关在礼堂闲来无事，阿基莫维奇把他第一次被抓的经历告诉了同伙，大家很容易推断出这次的连窝端是阿基莫维奇第一次被抓的结果。 章鸣仰头一阵叹息：“机会错失了啊！当时押出矿洞的时候就应该分隔几个……” 李智慧在旁边一反常态冷静地说了句：“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机会，是你自己想当然。” 章鸣不解地看向李智慧。 李智慧接着不紧不慢道：“你也当过这层次的海人，知道自己的地方不用说，能知道你其他任何一个同学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吗？” 这句话提醒了章鸣。 是的，李智慧说的一点不假。被抓的这一百四十六人都是同船的同学，如果不是中了基诺洛夫的lir恢复脑细胞记忆力的药物，自己不是和他们一样，除了自己要做的事，其它一概不知么？ 章鸣懊恼的脸色恢复了常态：“谢谢，没想到智慧妹妹第一次点醒了我。” “有你这么谢人的吗？还、还什么第一次点醒你！”李智慧听了章鸣的道谢不仅不高兴，反而气冲冲地嚷。 章鸣傻了，心想道个谢也能道出问题？“好像没说错啊？她是第一次点指点我嘛。” 章鸣从小喜欢关在屋子了读书，跟外界接触少，以至于他后来虽然看了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情商这块不是有待提高一步的问题。 不过他自己也老早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然恶补了一下心理学呢？ 但是情商靠读书是不行的，必须在做具体事情和与人打交道混社会时体会开悟才行。 当然，许多学霸有这个共同特点：智商高，情商底。 李智慧也不例外。 感觉再提审这批同学没任何用处，大概唯一有点用的麻生管理已经死了，章鸣便不再浪费时间，通知维克多提审不再进行。 结束这项工作，章鸣给宾格上校拨通电话，把这边的情况作了简单的汇报，请示抓的这批人怎么办？ 宾格上校听了声音透出遇到天大喜事般激昂，说话语句几乎都不太连贯了。 也是，成功解救所有被劫持的几千陆地人已是不简单，抓获一直以来令svp极其头疼的不知去向的海人间谍，是在另一个更加艰难的渠道打开缺口，实在让宾格不得不眉开眼笑。 当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对章鸣提出的想和李智慧静心练一段时间式二话没有，大手一挥：“没问题，罗斯将军那里我做工作，你们想练多久练多久！” 宾格这情不自禁失态的挥手动作以为办公室就他一个，没外人看见。章鸣看见了：通过电波信息宾格夸张挥手的影像出现在脑海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仙不过如此 见宾格上校忘乎所以的动作，章鸣揣摩此时宾格内心不是一般的爽快。 趁热打铁，章鸣把请假练式的事情砸死：“可是上校您说的，我和李智慧从现在起休假练式，什么时候练好什么时候报到。” “不是休假，工作，懂吗？是另一项工作。工资照发！”没见过宾格这么豪爽过。 章鸣朝李智慧眨眨眼，后者早从电话里听到俩人的对话，正在沙发上高兴的翻跟头呢。 “有几件事向您汇报。”请假的事搞定，章鸣说起了其它事，“一是抓住的一百多个人是否还关到利拉监狱？” “当然。过后我会跟俄方接洽的。第二呢？”宾格上校问。 “第二，缴获了一个近50公分长，20公分宽的密码箱，里面装有他们提炼的粉末，我推测海人之所以秘密集中这些人挖矿，就是为从矿石中提炼这些粉末，那么粉末一定是海人急需的东西。 在山里召集了当地几个专家，均没有化验出它的用途，甚至这些粉末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分析出粉末由近十种甚至超过十种矿物加工合成。今天我就把它们快递给您，它的用途十分重要，关系到摸清海人今后计划的大事，所以……” “的确，事关重大，”宾格打断章鸣的话，“我需要向罗斯将军汇报，集中全世界最优秀的物理学家进行专项研究。第三呢？” “第三嘛……”章鸣想征求一下李智慧，看她有什么事，抬头看去，这丫头还在沙发翻着玩儿乐呢，“没有第三了，想起来再汇报吧。” “不提点要求？比如派飞机送你们去想去的地方？” “好是好，不过这不是执行任务，怎么好意思……” 宾格再次打断章鸣：“对svp来说，你们练式就是工作，何况你们在哪里我必须知道。” 宾格说这话章鸣理解。 “行吧，我跟李智慧少尉商量商量，去哪里稍后跟您说……那个智慧，别玩儿了，你想去哪儿练式？” “你去哪我去哪。” 得，算白问！章鸣想想是不用商量，这丫头之前听她讲没怎么出过门，让她说她也说不出地方，还是自己做主吧： “宾格上校，我想再去圭亚那高原，就是从盖特手上救下人的地方。” “可以。到后每天每天发个位置图过来。我这就跟当地**联系，让他们派飞机送你们过去。” “不用。我想回趟华夏，半年没见亲人和朋友了，想他们，再说晴岚受伤去华夏治疗，也想去看看。行程我想自己安排。”章鸣说。 “我理解，章，你去吧，”宾格道，“需要帮助的时候告诉我。” “好的，谢谢上校！” 通完电话，章鸣走到沙发前：“怎么不翻了，刚才不是折腾的欢实着呢吗？” 此时正躺在沙发上大喘气的李智慧有气无力地道：“还翻？汗都出来了，热的难受。” “给宾格少校说了去圭亚那，之前我回国一趟。”章鸣告诉李智慧自己的决定。 李智慧懒洋洋道：“听见了。咱们各找各妈，我也回国一趟。” 章鸣听言忍不住笑起来：“小样吧，还各找各妈呢，华夏语说的不错！” 李智慧也不谦虚：“好多俗语俚语我都会说，主选的外语课。” “好吧，七天后我们在委内瑞拉皮亚尔城见。那天早上起都开通话器，谁先到谁定好宾馆。” 不说李智慧如何回到韩国与家人团圆。单说章鸣。 章鸣回国后在首都机场下的飞机，就近去了首都最大的中医院——传承中医院看望了晴岚。 进病房时，晴岚正躺在病床上跟贺琴聊天，病床上架了个金属支架，把晴岚固定在中间。 “两位姐姐好！”章鸣快走进病床时用力喊道。 章鸣发出的声音带着功力，把不大的房间震的“嗡嗡响”，平放在水杯上一根调羹被震落到桌面上，“丁玲桄榔”乱转。 两个受过训练的姑娘倒是没吓到，抬头齐刷刷地看向章鸣。 贺琴愣了几秒钟，一蹦而起，扑上来就抱住了章鸣，摸着他的头道；“傻小子没死啊？” 晴岚苦于支架的限制，起不来床，在床上大叫：“我也要抱！” 贺琴把章鸣推到床边：“抱吧，看你的本事。” 章鸣拉拉晴岚的手：“伤咋样啦？” 手一拉，似乎有股电流击中了心脏：那夜的情景如正在发生般出现在眼前，章鸣心脏“砰砰”乱跳，脸红到耳根。再看晴岚，也好不到哪儿去，俩人手拉手僵在了那里。 “嘿，坦白都坦白了，还装清纯呢！”贺琴走到床前，把手放在两人的手上，“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互诉衷肠。时间不多，抓紧。”说完扭身走出病房。 章鸣惊讶地张大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对不起，我告诉贺琴了。”晴岚看章鸣吃惊与贺琴的话，解释道。 章鸣不相信似的看了晴岚一会儿，才喃喃道：“你嘱咐我不告诉她的，怎么你先说了呢？贺姐姐生气没？” “废话，能不生气吗，差点把我剩下几根好骨头打断喽。”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给别人。” “我进来时看你们聊得气氛不错啊？” “昨天才把工作做通，所以她不生气了呗。” 章鸣听愣了：“不是，这事还能做工作？” 晴岚心有不甘地道：“我让步了呗。”见章鸣不解地瞅着她，接着道，“我说那个菜鸟咱俩一人一半。” 听了晴岚的话，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脑袋里有一盆浆糊。 这时，病房门被大力推开：“五分钟到。情话说完没？”贺琴进来。 这功夫，章鸣头脑里大致理出一条逻辑：晴岚的性格憋不住事儿，加上善良的她又不忍欺骗贺琴，把那夜的事告诉了贺琴，而且告诉的时候说事情不是偶然发生的，是爱的结果……贺琴一开始很生气，通过晴岚反复做工作，贺琴终于承认了他们的出轨…… 不，不是出轨，在他们之间不存在谁出轨的问题，是什么呢？越界？不对，好像勉强可以这么说。但是，看贺琴的样子，好像很正常，还来抱了他……做工作？关键在“做工作”上！ 但以章鸣的头脑，是在想不出晴岚这“工作”是怎么做的？能做到风平浪静的地步！ “发什么愣呢菜鸟！”脑门上挨了贺琴一弹指，“说说这几天的事吧，是不是又立新功啦？” 章鸣摸摸被贺琴经典的点脑门点痒痒的额头，笑道：“立什么新功啊，不过确实有重大突破。” 章鸣把如何从阿基莫维奇那儿作为突破口，连窝端了一百多个始终没消息的同学的事讲了一遍。两个姑娘听了连连拍手叫好。 转过来问晴岚一直没有回答的问题：伤势。 晴岚说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小事一桩。 贺琴在一旁细说，说到医院一检查，断口长歪了，不仅如此，镭射*枪击中的骨头不是断这么简单，还烧损了小指大一部分。骨头重新接后，缺损的部分填上了人造骨，恢复嘛，医生说挺好…… “不是挺好，是非常好。”晴岚接过话茬，“我大小不知道住过多少次医院，医生说话从来很保守，留很大余地，生怕担责任。伤真的没事，感觉再有一周时间出院没问题。” 晴岚虽说用了“感觉”这个词，章鸣相信此话不虚，久病成医嘛。 “好嘞，出院后我给你找处房子，好好养段时间，彻底养好我们再一起做任务。”章鸣拍拍晴岚的固定支架，“一周后我和李智慧去圭亚那专心练式，你的伤好利索我们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贺琴说：“专门练？像那次在担子岛？” 章鸣告诉她自己的打算，如何向宾格上校请假。 “我跟你们去，一是保卫，二嘛，我不是也可以练式嘛。”贺琴道。 “不了吧，你忘啦？我名下有一个公司十个分公司呢，我想让你趁这段空闲时间打理打理。”章鸣对贺琴说，“胡杨经理的电话你有，直接联系他就行。” 贺琴一拍双掌：“我把这事忘得光光的，”掉过头对躺在床上的晴岚说，“你老公还大公司的总裁呢，拥有十个分公司。” 晴岚不屑道：“我知道，那个叫、叫什么……对了，星月公司，就是叫星月公司的烂摊子……” “什么烂摊子啊，你不知道情况别乱说好不好……那个，你，贺琴，别瞎喊，什么‘老公’不‘老公’的！”章鸣见自己和晴岚的事越说越明白，又是通过贺琴的嘴说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贺琴也是心里不舒服不自觉地通过玩笑的方式发泄一下，谁想“老公”一词出口，在座的人都不淡定了，一个个脸上说不上什么表情。 贺琴后悔暴露了小女人的小心眼，不是告诫过自己要大度，还和晴岚谈好了今后相处的方式，怎么不知不觉说个什么“老公”呢！ “咳，咳咳……”为圆场，贺琴假意咳了几声，“晴岚，不知道别瞎说，星月公司的事完全忘到爪哇岛去了。有胡杨在，相信咱们的鸣鸣早已是百万富翁啦……行，这段时间哪儿也不去，专门给总裁大人打理星月公司。” 第一百三十九章 老同学 认识贺琴这么小半年，还从未听她嘴里叫自己“鸣鸣”。 “看来得装乖点，这个丫头似乎有一肚子火，可别惹着她。”章鸣揣摩贺琴的言辞举止，觉得还是晴岚惹的祸。“做通工作”？屁！这种事根本就不是做工作的事！ “这样，除开路上的时间，我只能在国内停留三天了，我现在去看看同学，完事去桂林看下爸妈……” “看爸妈我要去，两位老人有小半年没见，挺想他们的。”没等章鸣把话说完，贺琴抢着说。 “大半年没见？”章鸣彻底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见过爸妈啊？” 向来对自己记忆力自信的章鸣甚至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记忆力严重缺损？在他的记忆中，贺琴跟自己的父母从未有过交集，他们倒是知道有贺琴这么个人，母亲曾表示过希望章鸣抓住机会带个儿媳妇回去的愿望，那只是听章鸣谈起过贺琴，以及工作关系贺琴和二老有过直接的通话联系，但见面……正纳着闷，大腿被贺琴偷偷掐了一把：“你说呢鸣鸣，是不是应该一起去看下？” 章鸣这下才明白过来，贺琴这是在跟晴岚斗心眼呢。 情商再低，此时的章鸣也知道贺琴的用意，她跟晴岚较劲，这是在抢占先机。这事儿必须答应，否则这丫头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行吧，看完我爸妈你回来，我直接飞皮亚尔城去圭亚那。” 晴岚不满地抗议：“你们都走我怎么办？”用力拍拍身上的固定支架，“医生说还得固定三天。” “办法总比困难多，放心吧吧妹妹，给你找个护工，24小时享受星级照顾。”贺琴见章鸣答应，心情大好，对晴岚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又把一只手放在支架上，一付关怀备至的的模样说。 “是啊晴岚，照顾的事不用担心，下午我去看下同学，明天飞桂林，最多呆一天，后天必须往委内瑞拉赶，和李智慧约好了时间。这之前一定把房子的事落实喽，你出院贺琴也回来了，你们一起住过去好好养些日子。”章鸣安慰晴岚。 晴岚见大家说到这个份上，只得点点：“好吧。” 章鸣看事情都安排好，说了声“我去找同学”，转身奔病房门而去。 “那么急干什么？一块儿吃了晚饭再走呗。”贺琴在身后喊了一句。 “不了，时间太紧！”章鸣说着拉开房门走出去。这时的他实际上急于逃跑，觉得再夹在贺琴和晴岚中间呆下去很尴尬。 走出住院部大楼，他给沈大嘴、王一刀和陈眨眼发了同一个信息： 我是章鸣。今晚请你们吃大餐，地点、时间你们定 陆续没了几部手机，过去存在手机上号码早就没了，幸亏章鸣记性好，三人的手机号还记得。 信息发过去，没用多久陆续接到三人的回信，意思大同小异：好，空中食屋，七点。 几个货不约而同点了“空中食屋”，那是个离学校不太远的高端餐厅，上学时包括章鸣自己在内就叨唠过无数回，哪天有闲钱了去潇洒一回，这次一听章鸣请客，而且地点由他们定，像商量好的痛宰章鸣。 章鸣看着几个家伙的信息回复笑了：一点儿不客气啊，半年不见性情不变！ 看看时间将近六点，传承中医院离空中食屋有很长的距离，坐地铁比较方便，到那儿时间有点紧。章鸣匆匆往附近的地铁站赶，边赶边给罗琼拨了个电话。 拨电话时心里升起一股内疚感：很久没跟这个强加他头上当姐姐的泼丫头联系，现在有事了想起人家…… “谁呀？有事快说，没事挂了。”正想着，罗琼大大咧咧的声音来了。 还是老德性！ “我，杨弟。”章鸣赶紧说，生怕接话晚点罗琼挂电话。“杨弟”是和第一次在青岛租下房子罗琼定下的喊法。 “窝草，是章鸣啊！”罗琼口气依然没变，“打你几个号都是空的，问贺姐说你忙着执行任务，以为你小子吓得从此跟姐姐断绝来往了呢。” 章鸣听出罗琼话中的意思，不是有次罗琼告诉他首府有套别墅嘛，直言将来那就是他们俩的小窝。罗琼以为章鸣回避此事跟她断绝联系了呢。 “咋舍得跟罗姐姐断绝来往呢？手机总在丢，事也确实多，对不起了姐呀，不是故意的，这不有空就打姐的电话了嘛。”前前后后跟几个姑娘打交道，章鸣早就学会说话嘴巴甜甜好话连篇，这也是从老爸那里学来的。 “有这句话姐不怪了。有空想起姐，是不是想来看下姐呀？”单纯的罗琼有句好话听自然高兴，语气间很开心的样子。 “不是，那什么，大后天要去国外，打电话是、是……”章鸣是想问罗琼借别墅，晴岚出院得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在中医院时他就想起罗琼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晴岚在她的别墅里疗养很合适，但很久没跟罗琼联系，一上来就是借房子，章鸣感觉臊得慌，不知话怎么说。 罗琼单纯是单纯，说话的意思不可能听不出来：“知道了，是有事求姐是吧？说，咱俩谁跟谁呀？” 听了这话，章鸣鼓起勇气道：“是这样，晴岚受了伤，得在首府疗养一段时间，我想……” “打咱们新房的主意是吧？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把老爸的电话发给你，钥匙在他那儿，没事，谁住都是住，再说晴岚那洋妞怪喜欢人的，又住不坏，住完记得把钥匙送回去就得。” 罗琼直爽地说出来，章鸣反倒更不好意思：“那就不客气了啊。等闲下来一定去青岛看姐姐。” “哼，求姐的时候想起姐啦，行啦，知道你忙大事，看不看的不勉强，记得有空给个电话就行。” 坐上地铁，章鸣把罗琼发过来的电话号码发给贺琴，后面加了一句话：“这是罗琼父亲的号码，晴岚出院前联系他，他有空房子，你们去住。” 赶到母校附近的“空中食屋”，提前了十来分钟，章鸣正想占个临窗的好位置，一抬头，见几个人冲他傻呵呵的乐，不是沈大嘴、王一刀、陈眨眼是谁？三个货整整齐齐坐在靠窗的卡座前，齐齐望着走进餐厅的章鸣笑呢。 待章鸣走到跟前，几人站起来，一个个拥抱他，拥抱毕都不忘在他头上拍一掌。陈眨眼更是拍了个响：“可想死哥了！” 这一掌让章鸣瞬时回到抽奖时的学校大礼堂。当时最后一个“馅饼”砸中他，叶玲说其他人离开，中奖者留下时，三个学兄走上前来一人在章鸣脑瓜顶上拍了一掌，那意思有祝贺也有嫉妒。尤其是陈眨眼，一掌拍下来差点把他的眼泪水拍出来。 自从那以后，半年了，半年来既没见面也没联系过。 大学一年半时间同住302宿舍，说不想是假的。 章鸣伸出臂膀，把几人搂住：“哥几个好吧？” “不好，没你在能好吗？”沈大嘴还是那样，任何时候第一个接话的总是他。 “不好个屁！”王一刀照旧是“一刀”，“猜猜开学不到三个月他泡了几个学妹？” “好意思说我？章鸣，你知道的音乐学院隔咱们学校好远吧？就这王一刀也泡，这个星期都跑了三回。”沈大嘴立即反驳。 “好了好了，还没问问这个通缉犯怎么又好端端的现身了，净说些没用的！”陈眨眼把众人往座位上拉。 空中食屋，住302的时候几个人经常说起，只是消费太高都没来过。章鸣坐在卡座上四处打量，就餐环境真是没说的。不说餐厅的装修如何高端奢华，单说整个餐厅坐落在四十多层的高楼顶端，单独呈巨大铁饼的圆形型建筑缓慢旋转，整个首府四面八方只消坐着不动就可尽收眼底，就是极大的享受。 “给哥儿几个说说，先是被通缉又是供职保密部门，这都咋回事？”陈眨眼更关心章鸣的情况。 沈大嘴不闲着：“还有，免费游啥情况？现在在搞什么名堂？” “就是，讲讲，哥几个没事就聊到你，可是得不到任何消息，电话也打不通。”王一刀补充道。 章鸣拿过菜谱：“点菜点菜，一会儿喝上再给哥几个细说。” 陈眨眼从章鸣手里抢过菜谱，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生：“说吧，准备花多少钱请我们？” “随便，你们随便点，别浪费就成。”章鸣卡里有不少钱，好长时间没看，到底有多少心里没数，但感觉这顿饭即使再奢华吃不破产。 一听这话，沈大嘴从陈眨眼手里拽过菜谱扔给王一刀：“这事一刀最拿手，是吧一刀？把刀举高点狠狠宰下去。” 不多久，酒、菜上桌，大家边吃着喝着边听章鸣从欧美免费游讲起，一直讲到目前。 当然，章鸣讲这些时大部分是连编带省略的。这里面牵扯机密的东西太多，弄不好就说漏了嘴。 “欧美游嘛，顺利，看了大海和十几个国家的城市，本来给你们带了礼物，不是后来被通缉不能显形嘛，时间长忘了放哪儿去了。” 沈大嘴摆摆手：“小事，快说说通缉是咋回事？” “后来学校不是贴出通知正名了嘛，为了做机国家密任务故意使的计策……那个章鸣，别理他，知道的不说，说些我们想知道不知道的事。”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样，你们问我答。” “哈哈，记者招待会？”陈眨眼道。“你还回校不？” “不了，现在工作比较特殊，学是铁定上不成了。”章鸣回答。 第一百四十章 排列第一的女朋友 大家扯了不少闲话，时间一晃而过，十点多，不善喝酒的章鸣脑袋晕晕地站起来：“到此为止吧，明天还有事做。” “行，为止就为止，话说，章鸣老弟，什么时候再见面啊？”沈大嘴站起身时东倒西歪。 “该见的时候。”章鸣打哈哈。 王一刀又在章鸣脑袋上拍一掌：“官腔，学会打官腔了哈哈。” 陈眨眼也要来拍头时，章鸣一躲而过：“哥几个慢走，小弟先行一步。” 说完每人头上回了一掌，打的几个人“吱哇”乱叫，不等他们动手，章鸣溜到吧台上结账去了。 他走到大楼外面，本想再回到晴岚病房，对付一晚明日开路，一想要面对两个正斗着劲儿的女人，觉得还是回避为好。找了附近的旅馆住下。 用手机定好票，打电话告诉贺琴明日登机时间，没一会儿，竟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章鸣醒的很早，本想顺便去趟rt专项厅，见见高厅长和游颂处长，想想没什么具体事，给svp做的事想必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没事打扰他们工作不好，于是作罢，一人慢悠悠在大街上吃了东西，找地铁入口去机场。 来到机场，离登机时间尚有一个小时，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去看望他们，下午就能到，说同行的还有贺琴。 听说儿子回来本就高兴的不得了的母亲孙英，听说还带回来贺琴，更是要乐晕过去，一个劲地“好好好”。 “妈，别老‘好好好’的，把住址发给我，要不找不到家了啊。”听出母亲溢于言表的兴奋，章鸣十分开心。 上次见二老还是在野岛的车上，那次是在担子岛练式，父母被皮尔卡和野岛绑架到杭州，和他们坐了一路提心吊胆的车到温州，那种情况下话不能随便说，父母为他悬着一颗心，想想章鸣心里都难受。 “这次回去一定让你们开开心心。”章鸣在心里暗暗发誓。 登机时间快到贺琴才急匆匆赶来：“差点误时间，还好。”贺琴一见章鸣就说。 “没事，这不还没开始登机嘛。”章鸣安慰她。 不料贺琴指头又上来了，不是章鸣躲闪的快，脑门上又要挨一戳：“就是你让我去给你的情人拿钥匙，把人快急死！” “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又没让你今天拿，桂林回来拿不晚啊。”章鸣怪郁闷的。 “你还委屈上了，给你亲爱的拿钥匙不说声感谢也罢，还怪我拿早了。”贺琴气哼哼道。 还在气他和晴岚干的事呢。 章鸣不敢吭声了，满脸堆笑地扶着她往登机口走。 坐在飞机上，章鸣可没少受罪，人多贺琴不好意戳额头，学会了罗琼的招：掐腰。而且咬牙切齿地掐，疼得章鸣汗珠直滚。 “好姐姐，我错了行吗？在掐我可就挂了。”末了章鸣不得不一遍遍求饶。 “好了不折腾你啦，”贺琴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你们没错，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生命朝不保夕，在那种环境下有点事很自然……唉，我不该把自己当成你的女朋友。” “别这么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女朋友来着。”想起贺琴为自己做的种种，章鸣发自内心老大不忍。 “咱们这个工作啊，真是说没就没了，活着的时候做什么高兴的事都没错……晴岚说得对，别看我们年纪轻轻，比病危的人还说不上生命长短呢。晴岚这次算幸运的，镭射*枪我知道，当时角度稍正一点她就没命了。那玩意不像一般的枪，一粒子弹打哪儿就是哪儿了，它可不一样，刀似的，进去就是一长条，而且还贯穿。” 章鸣想起晴岚说的“做工作”，他很好奇晴岚是如何做这方面工作的？还做的让贺琴“不生气”了？ “晴岚咋给你说的？”见贺琴平静下来，章鸣胆子大起来，小声问。 “呵呵呵呵，”贺琴笑道：“这个臭洋妞，她说我喜欢你在先，她愿意排第二，什么事先让着我，但她不会退出。” “你答应啦？” “呸，还有脸问，事儿都办了，退不退出有意义吗？” “既然很生气，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见我妈？” “那是我的主权，我是正统儿媳妇！”贺琴伸手又准备掐。 章鸣赶紧握住她的手：“正、正统？难道你承认她的非正统？” 贺琴另一只手又伸过来：“美的你，还想三房四妾呢是不？” 章鸣把她的两只手都抓在怀里：“我倒没想过生命朝不保夕什么的，但是晴岚救过我的命，再说、再说长得太诱人，我是真的喜欢她……”感觉握在手中的手动了动，又赶紧补充道，“当然，我最喜欢，不，最爱的是你。” 贺琴笑了，樱桃小口一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小米牙，要不是在公共场合，章鸣非亲上去不可。 桂林这趟，最高兴的是孙英。儿子平安，无伤无痛，久悬的心终于放下。父亲章新立自然也是乐开了花，不过男人不善于表露，只是买了一堆当地特产，什么马蹄糕、桂花糕、沙田柚……客厅一角当成了临时存货地，各种各样的包装摆了一地。 父母亲热儿子的同时，没冷落贺琴，不仅没冷落，甚至表现出的热情比对章鸣更甚，俨然把贺琴当未来的儿媳妇待。 这事并不突然，有次和章鸣通电话母亲孙英曾提到过，因为游处长在发通缉令的时候让贺琴做他们的工作。贺琴在与他们的沟通过程中表现出的耐心和体贴给他们留下极大好感，孙英没事在家就唠叨说章鸣这个呆子，如果有贺琴这样的媳妇是一辈子的福气……因此对贺琴不知道有多好。 贺琴当然拿出浑身本事讨两位老人欢心，她在rt时干了不少接待方面的工作，跟人打交道练出来了，说话做事大方得体，有此杀伤力，可以说直把章鸣父母杀得体无完肤，从外到内都巴巴地要把这个姑娘弄成未来的儿媳。 闲话少叙。 不多说一家人外带贺琴其乐融融过了开心的半天带一晚，俗话说的好，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的时候，第二天三方分别：章鸣、贺琴与章新立、孙英告别，去飞机场。在机场章鸣又与贺琴道别，一个前往委内瑞拉皮亚尔城，一个回首府。 俩人告别时，贺琴搂住章鸣，咬着章鸣耳朵，轻轻说了句：“好好练式，别给我再整出点幺蛾子来！” 章鸣闻着她令人醉迷的气息，不解地问：“我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啊？” “哼，看似憨不唧唧，花心大萝卜一个，整出的幺蛾子还少啊？” 章鸣这才意会过来，谄媚地一笑：“姐姐放心，你是我的唯一。” 贺琴松开章鸣，顺手在他额头戳了一指头：“唯一有用吗？现在都有唯二了，哪天再有唯三、唯四……只是排列秩序不同，哼！” 章鸣不敢再接话，正好大厅传来“前往上海的旅客准备登机”的提示，他要到上海转机，于是朝贺琴挥挥手：“姐，保重，我进检票口啦。” “滚吧，记得拿托运。” 章新立买的东西非让他们带。章鸣只要了两箱东西，剩下让贺琴带回去和晴岚一起吃。 “忘不了。”章鸣说着跑了。 委内瑞拉皮亚尔城。 章鸣下飞机领了托运出门就打开了通话器。通话器一打开，传来李智慧呼哧呼哧的声音：“你可来了！” 章鸣以为她来的早等急了：“你啥时到的？宾馆定哪儿啦？” “定你个大头鬼哟，我还没坐上机场大巴呢。”耳机中李智慧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很急促，看来这丫头赶车来着。 章鸣无奈地摇摇头，听她的话以为早到了呢，结果最多比他先到半个小时，说不定连半个小时都没有。这丫头典型的不着调。 “你到地方发个图来，我找你。”章鸣说。 “ok！”李智慧这回声音很小，估计坐上了车顾忌到一旁的乘客。 往皮亚尔城运送客人的机场大巴有时间限定，下趟得一个小时后。章鸣干脆打了个车进城，结果比李智慧坐的大巴早到。 到一家宾馆前下车，章鸣给李智慧发过去位置图，在宾馆门外等她。 李智慧来的时候一身休闲打扮，瓷娃娃般光滑柔亮的小脸儿喜气洋，拖了个行李箱有她大半人高。上来就拉住章鸣的手： “章鸣中校，李智慧少尉前来报道！” “不规范，应该行军礼。”章鸣打趣。想起在宾格办公室第一次见她敬的不伦不类的军礼，忍不住笑。 “中校说过，在其它场合要注意掩藏身份。”李智慧笑嘻嘻道。 章鸣说：“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当然，中校的指示太多，忘记一些可以理解。”这丫头，瞎编带赖皮都用上了。 知道斗嘴斗不赢，章鸣拉着她转身进宾馆大门：“少尉一路辛苦啦，拿身份证登记房间吧。” 登记了两个相邻的房间，上电梯的时候，李智慧凑到章鸣面前：“先说好休次假不容易，咱们把时间休宽裕喽，别几天就走。” “当然，”章鸣向后退了一步，李智慧贴的过于儿童不宜，“这次规定任务，你，冲到四段，我，不到七段绝不罢休！” 李智慧差点蹦起来：“欧耶！”随后歪着头想想，“如果几天就达到目标了呢？” “说傻话！冲段这么好冲啊？一个月能不能完成都难说。” “也是哈，那个大队长盖特，上岸好几年了应该，也才七段。” 章鸣说：“是啊，目标是目标，冲段的事不是时间加努力，很大程度上靠天分和运气。”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块头司机 章鸣和李智慧的房间在六楼，俩人进房间放好行李，洗漱一番出门逛皮亚尔城。 皮亚尔城是委内瑞拉玻利瓦尔洲的一个城市，上世纪中叶始建，城市不算大，建筑比较老旧，少有高楼大厦，章鸣他们住的宾馆算是城内较高的建筑了。 相比逊色了不少的韩国第二大城市——釜山，刚离开不久的李智慧没有多少逛街的兴趣。这也正和章鸣心意。 章鸣到大街上的目的很单一，就是采购练式的必须品。按他的估算，在圭亚那山里至少要待一个月，自己随便凑合没问题，身边有个娇嫩的瓷娃娃，不得不准备充分点。少了李智慧逛街买这买那，可以专心挑选他要置办的东西。 章鸣这一趟可是置办了不少东西：锅碗瓢盆菜刀一样不少，各种调料应有尽有，换洗衣服更是从内到外，砍刀、军刺甚至野外用的铁铲、镐头都有，野外营帐买了两顶…… 看着章鸣大袋大包地装，李智慧不停地咂嘴：“这么多东西这么弄进去啊？你是不是想在里面住一辈子？” 章鸣笑笑，说：“到时候你不嫌少就行。” 李智慧道：“别说，既然厨房用具齐活，没米没面有什么用啊？” “看吧，不是到时候，现在就嫌少了。”章鸣真把李智慧带到粮油店，买了一壶油一袋米外加十斤挂面。 李智慧看看挂面包装上的商标：“你们国家生产的呢。” “那时当然，华夏制造，享誉世界。” 不到一个小时，章鸣身上挂满了袋子，还都是特大号的布袋，两手还拎了两个大包，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智慧发愁：“这么多东西？我可是帮不上忙。知道啦，你让宾格上校动用直升机，是不？” 章鸣摇头：“判断错误。” 李智慧不解地看着他，指头在章鸣身上的大袋大包晃一圈：“除开这些咱们宾馆里还有好多东西呢，你一个人弄进去？” “又不让你拿，瞎操心！” 李智慧用鼻子哼了一声，心说不操心就不操心，到时候看你怎么弄！ 回到宾馆，章鸣一顿折腾，小包并大包，大包用绳子拴住提手连在一起，把俩人各自带来的东西也取出来装进袋子里，旅行箱寄存到吧台；又让宾馆服务员联系进山的车……忙了个不亦乐乎。 李智慧倒是乖，坐在沙发上看章鸣忙乎，一句话不说。 临睡觉前，章鸣给正准备回房的李智慧布置了一个任务：每天给宾格上校发个定位图。 宾馆给他们找的是辆私人的皮卡，东西多，怕小车装不下。 皮卡开的够快，上次和晴岚来坐的是城市越野，足足十三个小时才到道路尽头的小村庄，皮卡提前一个小时到达。开车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车到时，猛一脚刹车，把后排座的章鸣和李智慧差点甩到前排。 “到了。下车。”大块头粗喉咙大嗓地说。 章鸣很恼火，正要指责司机的粗野，旁边李智慧暗暗在章鸣手上掐了一下。 也是，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又是黑灯瞎火的夜晚，别惹事，免得吓到小丫头。章鸣心想。忍着气拉着李智慧下了车，把车厢里的东西搬下来。 大块头司机这会儿态度倒是不错，笑嘻嘻指着车旁的一户农舍：“这户人家可以住宿，不过没办证，私下做点食宿的生意。” 可以和晴岚晚间进山露宿，李智慧嘛，这个时间点确实头疼，别的不说，胆量不行啊，半夜三更，行走在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毒虫猛兽什么的一爬一吼，吓也把小姑娘吓个半死。住一晚明早进山时间点不错。正要答应，李智慧手伸过来又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这次，章鸣意识到李智慧发觉了什么，当着司机面又不好问，只得含糊其辞地说：“看我小妹的意思吧。” 李智慧咬着嘴唇半天没做声，看似很作难的样子。章鸣问：“智慧，怎么啦？说话呀？” “那个……住吧，天黑了也不敢走，有没有其它地方可以住？”李智慧终于说话了，但话音有些发颤。 她一定察觉到什么，胆小是胆小，有自己在旁边，应该不至于这样。章鸣握了几握李智慧的手，暗示她不要怕。 大块头显出为难的神色：“哎呀，这个地方只有十几户人家，有住宿的就这一户。” 大块头说话时，李智慧流露出恐惧的眼神。 章鸣明白了：李智慧的恐惧来自大块头。 坐了一天车几乎闷死人了，章鸣恨不得有个事情发生。他没再征求李智慧的意见：“行，你帮忙喊下门，让老板出来把行李搬进去。今晚就住这儿。” 房主被喊出来后，章鸣一愣：也是个大块头，跟开皮卡的司机有几分像，只是皮肤没那么黑。 “两个客人，想在你这儿住宿。”大块头见房主出来，熟络地道。 房主立刻张开双臂：“哈哈，欢迎尊贵的客人！” 因为李智慧的缘故，章鸣知道她可能用读心术读出了大块头什么，也专注大块头使用心通，然而采集到的信息是兴奋、喜悦之类的情绪，再“读”房主，基本相同。 章鸣的心通功能几个月前就出了，一直没用过，突然一用很不熟练，“心通”不是单纯地获取对方思维时的语言——当然不管用何种方式进行思维，都离不开思维者的习惯语种，但很多时候，思维者是使用情绪来代替明确的思维语言的。还有一种情况，思维不像说话，说出的话是给人听的，因此即使不句斟字酌，也往往比较有条理和严谨。思维的不同是随意和词语模糊、词与句之间跳跃性大，而且速度快，很多时候一划而过。 想想也容易理解：思维是纯个人的事，心里有就行，没必要把语句整理得那么清楚。 接下来，请房主帮忙搬东西的时候，章鸣读出一些内容：房主脑电波有诸如：两千，不错，玻璃瓦尔这样的词闪过。 如果把这些词组合起来，结合李智慧的恐惧，把房主所想往坏里构架，得出：行，这些东西值两千玻利瓦尔。 玻利瓦尔，昨天在皮亚尔城花了半天这东西，是委内瑞拉的货币单位。一通用币大约折合四个多玻利瓦尔。 再“心通”大块头，这家伙则有“上次、值得干、愣娃娃、发财、女人先留、三千减一千，一千多”等等可以被破译的词语。 章鸣在脑子里迅速组成了“干这两个小家伙很容易，女的先不杀，留着，这票值得一干，欠外债三千，这儿大概能分到一千，三千减一千还有两千，不，也许能分到一千多，能减掉一千多債，这次发财了……” 这当然需要想象加推理。 是不是这么个意思需要连续不断的“心通”和最终的结果。 章鸣只是根据一次心通大略在心里作了释义。没必要搞太清楚，因为最终看结果。 既然李智慧在车上已经运用了心通，回头俩人一对应该了然。 章鸣不再费神，充其量两个勾结多次、甚或亲兄弟同伙作案劫财害命的小毛贼而已。 他拉着吓得直哆嗦的李智慧大大方方走进屋子。屋子里一股浓浓的劣质香水味，好像才喷不久，掩盖着一丝腌臜之气。 在看李智慧，眉毛、鼻子几乎抽吧到一块，扯着章鸣直往后退，嘴里咕咕叨叨：“咱们走，不住不住，咱们走……”小丫头鼻子灵，光这气味她都受不了，更别说心通比章鸣厉害得多。 章鸣用韩语说：“别怕，我知道咋回事，咱们把这两个坏蛋收拾了，为民除害。” 李智慧抬头看看章鸣坚定的眼神，似乎才想起章鸣是个六段高手，这才长吁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立马轻松下来。 东西搬完，大块头跟进门，一进门就反手“卡塔”一声反锁了门，没过场也没开场白什么的，就从后腰拔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前面，房主也面露凶相，拉开面前的屉子，一把尺来长的杀猪刀掂在手上。 章鸣没等他们说台词，把李智慧往身后一推，人影在大块头和房主之间一晃，没用一秒钟，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闷哼过后是两袋面粉落地的声音：“扑通、扑通。” 李智慧还没看清咋回事，事情已经结束了。她张大嘴盯着刚才还一脸凶相的两个壮汉卧地纹丝不动，嘶哑着嗓门咕叨：“死了？死了？” 章鸣过去抱住她：“别怕，我才没那么傻弄死两个人。录口供、调查取证麻烦不断不说，好容易争取的休假也泡汤。” 李智慧慢慢缓过神来：“那就是晕过去啦？你一下打俩？” “不是一下打俩，是一人打俩，或者两下打俩。”章鸣故意逗李智慧，想让她尽快放松，“都说了，两个小毛贼，不足惧哉。” “在车上这家伙就在打抢我们的主意，还对我、对我不怀好意，当时不好给你讲……谁知道你这么厉害，早知道跟他们明挑。”李智慧果然轻松下来，轻松下来的她口气都变大了。 “明挑？”章鸣故意挑李智慧的毛病，“是‘挑明’吧妹妹，两个字用反了。” 李智慧打了章鸣一拳：“去你的，听得懂就完事了，鸡蛋里面挑骨头！……这两人会醒的吧？醒了还打晕？再说今晚咱们是不是没地方睡觉啦？” “怎么没地方睡觉啊，我看这屋子除了味道差点，睡觉没问题。” “什么？你想在这儿睡觉？跟地下两个躺着的人一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没人跟你抢 章鸣从屋子里搜出一卷绳子，捡起地上大块头丢下的刀一割为二，把两人捆了，又找出几双袜子分别塞进大块头和房主嘴里。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对李智慧道：“得嘞，没人吵没人闹，咱们安心睡一觉。” 李智慧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吧？这种情况必须报案啊……” “都说了，警察一来咱们的休假起码泡汤一半。” “我知道，可能会浪费点时间配合调查，但这样不报案，然后咱们明天早上先溜了，看上去好像不对劲，我们倒像是凶手。”李智慧说。 章鸣看时间不早了，不再卖关子：“我的计划是这样，这俩货就这么趴一夜，咱们睡咱们的，不影响，等明天早上睡足了进山，给宾格上校打个电话，让他通知皮亚尔城的警察来处理，不管宾格这么说，只要不提咱俩就行，从此和这事脱离关系。” 李智慧这下明白了：“就是说，你干了坏事，不承担后果，由宾格上校善后，你们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对，让宾格上校给你擦屁股？对吧？” 一句话说的章鸣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啊，这趟来发现你对华夏的俗话运用自如……” 李智慧笑：“你就说我理解的对不对吧。” “对对，完全正确，可以加十分！” 房子里有个里间。章鸣推门进去，果然布置的像小旅馆的客房：两张单人床，各有一个床头柜，床上被褥齐全。 章鸣在厨房里找到电热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把父亲买的桂花糕和、马碲糕拿出来：“垫垫肚子，明天进山給你弄烧烤吃。” “烤烤啊，我喜欢。现在不想吃，这个环境谁吃的下去。”李智慧说。 李智慧粹属性强于其它属性，练式后功能没出多少，食量、睡眠明显发生变化，所需甚少，在避寒暑方面也我、强于一般人，不然在俄罗斯西伯利亚追踪阿基莫维奇时非冻僵了不可。 知道李智慧这些特性，章鸣不再多说，指指床铺：“想睡则睡，不睡打坐练功，随你。”说完走到大块头身边蹲下。 大块头已经醒来，嘴里堵着袜子说不出来话，扭着头看向章鸣，眼神中凶气皆无，只剩下哀怨。 章鸣拿出袜子，一字一顿地问：“想杀了我，非礼这姑娘，然后把这些东西抢到手？和你的哥哥……”说着指指躺在旁边的房主，“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分了，卖个一千多玻利瓦尔去还债？” 大块头听完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因恐惧而哆嗦不停的嘴角流下一地涎水，令人作呕：“英、雄，英雄，你是不、是早、早就了解、了解……” 章鸣捡起房主尺把长的杀猪刀，在大块头脸上拍拍：“早了解还是现在了解你不必知道，只回答我说的对不对吧。回答对，饶你，回答错，杀！” 说“杀”字时，章鸣差点一刀下去，如果不是自己练式有了特异能力，今天算着了这个家伙的道，自己人亡李智慧受辱……想想就来气。 现在的章鸣早已不是过去的他，虽然说话、做事风格没变，但是内心比之过去不知坚韧了多少倍！ 也是，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被逼无奈从痴迷读书到多次被追杀再到亲手杀人，而且在短短的数月之内，如果内心不足够强大，非心理变态不可…… 大块头想不明白章鸣是怎么知道他心里想的事的，越发恐惧：“对，对对，英雄说的全对！我，我保证以后绝不做、不做坏事……饶了我吧……” “别说了！”章鸣大吼一声，怕这家伙按古书上描写的什么“上有老下有小”地按套路说下去，不耐烦地打断他，“没耐心跟你在这儿叨叨。”说着一掌下去，复又把大块头拍晕，塞回手中的袜子。看看房主业已醒来，又一掌击昏。走到厨房洗把手。 李智慧胆小，哪敢一个人坐在里间练功，跟在章鸣屁股后面颠来颠去。 “看不出来够狠的，人家好不容易苏醒，啪哧，又拍晕。”跟在后面她嘴还不闲。 章鸣逗她：“好吧，把他们弄醒，人道点，绳子也解了，你负责看守。” “那还是别吧。维持现状。”李智慧现状完全镇定下来，说话口齿伶俐。 章鸣拉她进里面屋子，说：“睡会儿吧，明天很辛苦的，养足精神有好多路走呢。” “那你呢？” “我睡旁边这张床。” 第二天天还没亮，章鸣醒来。起身一看，李智慧坐在床上正盘腿打瞌睡。 “你没睡啊？” 李智慧被他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谁像你这么心大，外面躺两个人还睡觉说梦话！” “坏了，我可要受罪喽！”章鸣起身穿鞋，准备出去洗漱。 “你睡得精神抖擞，受什么罪呀？” “你一夜不睡，走一天山路还不得我帮？” “我能行，试过，三天不睡照样做事……不过，想半天想不明白，你说过什么担子岛，那么好的地方不去，为什么到这个鬼地方来呀？走这么老远。” “我这不还不是为了你。”章鸣说。 李智慧纳闷了：“为我？你说到圭亚那是为我？” “到时候你就明白啦。”章鸣卖关子。说完不等李智慧再问，快步走出房门，到包里找洗漱用品。 凌晨四点不到，章鸣和李智慧收拾妥当，出门往山里进发。 大块头和房主早醒来，临出门时章鸣依然一人一掌把他们拍晕，躺在地上。 李智慧的担心是多余的。如许多的包和袋子，只见章鸣挎的挎，背的背，脖子上还吊了一个，手里一边拎一个，全部带走一个不剩。 加起来怕是有一两百斤重。 李智慧见怪不怪了，章鸣说过，千斤重的东西他都能举起来，这点东西当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黑黢黢的荒野着实怕人，一路牵着章鸣的后衣襟寸步不离。 走到天亮，章鸣看李智慧喘气不匀，估计丫头累了，建议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李智慧把桂花糕和马蹄糕尝了个遍，连说好吃，一连吃了好几块。 章鸣打开水壶盖递给她：“喝点水慢慢吃，没有和你抢。” 李智慧喝水的功夫，章鸣打电话给宾格上校，把昨晚的事说了。宾格笑道： “一去就给我惹麻烦，行，走你们的，剩下的事我处理。” “麻烦可不是我们惹的。”章鸣道。 “圭亚那一共解救两千一百二十三人，死亡十七人，失踪二十四人。你们注意下，遇到失踪人员务必告诉我。”宾格转移了话题，通报上次在圭亚那的战果。 “海人间谍呢，还是一个没抓住？另外，他们的训练基地找到没？”章鸣问。 “基地找到了，搜出一批武器装备，甚至有地对空导*弹。海人间谍嘛，在山头上抓住一个女的，用你上次说的办法，x光扫描大脑皮层，和陆地人上的人有区别。” “不错嘛，这个人至少是小队长以上级别的。”章鸣高兴地说。 “抓捕她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竭了，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方面的特异能力，抓捕很顺利。在她身边发现了电子屏*蔽器和热像仪。” 章鸣心说难怪跑到哪电话打不通，通话器失灵，而且盖特一追一个准，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脱，原来是这个女人一直拎着仪器跟在后面。 “好了，准备去办公室了，”宾格上校说，“有困难提出来，比如缺少物品这些事可以给你们办，飞机空投很方便的。” 宾格待章鸣不像长官，更像长辈，章鸣心里很感动：“谢谢上校，有困难会说的。” 继续上路。章鸣这次行走的路线和上次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偏差，还不时打开上次手机上的定位图看看，生怕跑偏。 李智慧这次拽着章鸣走的十分缓慢，几乎是被章鸣在拖着走。章鸣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有病，哪儿不舒服吗？” 哪知章鸣关心的问话被李智慧误解了，立即愤怒地进行反击：“你才有病！” 章鸣闹了个晕头灿脑：“哎，你这黄毛丫头……” 李智慧更不爱听了：“你才是黄毛丫头……不，黄毛小子！” 章鸣哭笑不得，看来虽然说李智慧学了华夏语，毕竟不是华夏人，对词语和说话中的语气理解单一、固定……“好好，我错了行吧？我意思是你走的这么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智慧得到道歉立刻转怒为笑，笑中多有羞涩成分：“你带的那个两个什么糕不是太好吃了嘛，一不小心吃多啦。” “难怪拖着走……没人跟你抢，你就不能省着点吃？” “嘻嘻，可是你说的哦，都归我？” “当然，甜东西我还不爱吃呢。” 李智慧喜上眉梢：“那我就勉为其难吧……问你，说选这个地方为了我，为什么呀？”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个人不敢住 李智慧好奇心强，自从章鸣说不辞辛苦远行圭亚那山区是为她，心中惦记，自打出门不知道问了多少回。 章鸣也是犟这儿了，就是不告诉她：“烦不烦啊？一路问了百十遍！都说了，到时候自然知道。” 李智慧撅起嘴：“哼！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吊人胃口？吊的很难受，知道不，哥哥！” 章鸣看她委屈的那样儿，憋住没笑：“好了，这也是教你学会如何控制自己情绪……不到时候绝不说，再问一百遍也不说！” 见章鸣把话说到这种份儿上，李智慧只好打住这个话头。 一路走，俩人说说闲话，讲些往事，天快黑才走到上次章鸣打鱼，晴岚架窝棚不到一半的路程。 找了个平些的地方，章鸣用砍刀整理出够支两个营帐的地盘，动手支营帐。 在皮亚尔城买的两顶野外帐篷支起来十分方便，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动手支，遥控器一按，先是一个三角形的气垫鼓起来，然后是三个支架充足气竖起，连带三面防雨布张开，一个三角形营帐大功告成。 “哇塞，太简单了！”李智慧见帐篷奇迹般地在遥控器操纵下凭空出现在地上，很是吃惊。说着话就要往里钻，被章鸣制止住： “没好呢，现在这样是个移动的小房子，风一吹会跑。” 他又在遥控器上按一阵：“好了，可以入住。” 李智慧看他虽然按遥控器，但帐篷没什么动静，不信地说：“又骗人，营帐没发生改变啊？” “从外面看不出来，刚才是把垫子地底下几根气膨胀钉钉在地上了。现在帐篷连在地上，说明书上说可以抗五级风。” 李智慧走过去用手试着推帐篷，果然，除了帐篷的支架和防雨围布随着力量的加重倾斜外，帐篷整体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支好两个帐篷，李智慧说章鸣答应过烧烤的事，章鸣也兴趣盎然，杀了只不远处的野兔，架起一堆篝火，洗净抹上料烤起来。 俩人做事方面都是生手，李智慧不用说吃过没动手干过，只知道坐在一旁等，章鸣倒是看晴岚烤过鱼，当时觉得简单，轮到自己动手就不是那回事了，该熟的地方不熟，不该糊的地方烤糊了。 好不容易烤得差不多，李智慧撕下一块肉尝尝，眉头直邹：“不客气地说，客观评价吧，世界上最难吃的烧烤莫过如此。” “不至于吧？”章鸣撕一块下来，断裂处竟冒出不少血珠，尝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扔了。又撕一块，一口咬下去，能咸的齁死人。 望着章鸣直往地下吐，李智慧一付“说的没错吧”的得意表情：“不至于？干嘛吐掉？” “咸！”章鸣急着找水漱口。 李智慧笑道：“我那块没盐味儿……我说呢，盐都跑你那什儿去了。看来我们的中校先生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哎！” 章鸣白她一眼：“实践出真知，我就没弄过好吧。这样，我再去打只，这次你来。” “我来就我来。”李智慧拿出手机迅速翻起来。 等章鸣拿回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李智慧看也完了十几条有关烧烤知识介绍，满怀信心地撸袖子开干。 章鸣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在一旁指指点点，手忙脚乱了大半个小时，第二只野兔终于完工。 尝尝亲手烤制的兔肉，李智慧吐出两个字：“尚可。” 章鸣尝尝，点头：“不错啦，大约有晴岚烤的三分之一好吃吧。以后定下规矩，做饭的事你来，每天吃什么，怎么吃，你说了算。” “那你呢？”李智慧不满。 “我嘛，比如吃烧烤需要野物吧，打了野物需要剥皮开膛清洗干净，这些由本人提供。” 李智慧内心实际上是个自律的姑娘，想想章鸣说的没错，俩人在野外，自己肯定得分担些事，再说互联网上什么没有，不会学嘛。 “遵命，章中校！”李智慧坐在地上行了军礼，虽不太标准，比第一次在宾格那里强了许多。 折腾完烧烤，天完全黑尽，看看时间，竟然一个烧烤浪费了两个多小时，六点支好帐篷开始收拾野兔，这会儿九点过了。 “以后不能这么浪费时间了。”章鸣感叹。 李智慧也觉得时间宝贵，休假时间初步定为一个月，一个月从三段冲上四段不是容易的事，加把劲才行。 于是俩人达成协议：以后吃喝尽量简单，抓紧一切时间练式。 商量完章鸣催李智慧抓紧洗漱进帐练式，李智慧面带难色地说：“刚才听到好几声野兽吼叫，不是狮子就是老虎，我一个人怕。” 这是个实际情况，让这样一个从未单独出过远门的娇嫩姑娘，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住在帐篷里，的确弄不好会吓死。 但男女有别，总不能俩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吧？就是自己愿意，人家小姑娘怎么说？ 想了一下，章鸣道：“这也是这次来的一个目的，今后说不准我们会遇到什么艰险的环境，胆量需要锻炼，提高的过程一开始肯定会有点难，但必须有这一步。再说，说明书上写了，帐篷的用料是特殊处理过的锦纶牛津布，相当于同等粗细的钢丝，比钢丝又多了柔韧度，做过试验，三倍的狮子力量都撕咬不破。” 跟一路开惯了玩笑的李智慧说得这么认真和正能量，章鸣也觉得过分，但实在找不出其它理由，只好虎着脸打官腔。 章鸣说的是个道理，这次去西伯利亚李智慧感觉到自己是个拖累，不然章鸣不用背着自己回一趟安德森的车。 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狮子老虎什么的吃人野兽在山里乱窜，睡在帐篷里，就隔了层薄薄的布，想想都怕人，别说独自在里面一呆就是一夜！ 胆量不是靠决心、毅力什么的提升，得有个过程啊！李智慧反驳不了章鸣冠冕堂皇的言辞，又不知怎么办好，只是拿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章鸣。 章鸣看李智慧的样子，让她单独在露天地住帐篷，确实为难，但又不能住一起，怎么办呢？ 望望帐篷，当时支的时候男女有别的习惯思维，有意无意把两个帐篷支远了，靠在一起问题不就解决了嘛，互相看不见，隔得又近，就像两张床中间挂了个帘儿……好主意，一拍大腿，吓了李智慧一跳：“把两个帐篷并在一起不就了了？” 李智慧弱弱地道：“那就这样吧……给我几天时间，就几天，使劲练胆子，一定不会害怕的。” 拆帐篷也同样简单，按遥控器上的“收回”件，帐篷缓慢地自动放气弹出膨胀在地下的气钉。章鸣把瘫软下来的帐篷拿到另一个帐篷边上，尽量靠近，然后按动“支帐”，不一会儿帐篷重新竖在地上，两个帐篷紧挨在一起。 李智慧钻进其中一个帐篷，章鸣帮她把里面的自带灯打开，自己钻进另一个帐篷：“感觉怎么样？” “行吧，比刚才那样好些。” 章鸣听出她说的很勉强，但没办法，只好硬着心肠不再管她，盘起腿先练内功。 陆地最高段位是盖特，不过七段。章鸣自信一个月时间不间断练式，达到七段段没一点问题。已他和盖特交过手的感觉，自己七段要强过盖特的七段。 叶玲和0007观察过，他的几项属性均衡，这对出功能的多寡和功能出后的强弱有直接关系。 到那时，凭陆地上这些海人间谍，没一个对他有威胁的，简直可以横着走，彻底剿灭他们不再话下。 “只要海底的海人别再出幺蛾子，到那时继续上学还是干别的还不是由我？”想到此，章鸣很开心：“免费旅游就算体验了一场新奇，咱该干啥还干啥，半年多时间，耽误的值得，增加不少阅历呢，再说免费获得练式，算个意外收获吧。” 隔壁李智慧悄然无声，一定在专心练式。 章鸣开始运气、引气，大小周天打通后，气流在体内运转自如，气流在体内的运转又是精神力纯净、饱满，感觉从头到脚尖都无比爽快…… 寂静的山林里陡然增加两顶帐篷，加之人体的气味，还真吸引了野兽过来窥探。 先是一只美洲虎在不远的草丛中偷窥了很久，大概忍不住饥饿，终于矮着脚试探着走过来。章鸣耳功听见“刷刷刷”动物软足经过草地的声音，本不想理睬，怕吓到隔壁的李智慧，打开夜视和透视看去，吓了一跳，曾几何时与凶猛的森林之王相隔不出二三十米的距离呆过啊。 美洲虎黑暗中眼睛里射出幽蓝的光，含着浓烈的杀气。章鸣不想杀死它，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物，再说是自己侵犯了它的领地。 正好试试，有什么办法逼退又不伤害它？ 在缅甸木姐镇干掉的塌鼻，章鸣回回想起来都挺遗憾，如果有一种只击昏不杀死的远程攻击手段，类似的事将会做得更好，活人可以提供信息，人死了倒是干净利落，但用无可用了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和美洲豹比赛 用什么办法，既不杀死，又能击昏？ 这个方法如果学会大有用处。 章鸣现在的攻击方式只是针对脑血管和心血管的利攻击。今后随着特异能力的开发，当然还有其它，例如隔空杀，上次和晴岚来在堰塘里捉鱼，隔着三十多米把一条两斤重的鱼往岸上捞，手中感觉到了隔空的威力，如果这种能力增强到一定地步，隔空往脑后勺一拍，和拍大块头一样，把人拍晕不是神话。 有没有利攻击可以做到的呢？ 逻辑上说来做不到。因为利攻击的作用在阻断血流或者爆裂血管，只要实施，后果一定是致命的。 对，还有一种方式，就是盖特喜欢的，利用速度和力量，靠近对方…… 看来，对付这只公狮，唯有采取这种办法笨了。 章鸣悄悄拉开帐篷拉链，在美洲虎正准备扑上来的当口，一闪身冲出去，对准老虎头就是一击。 不知虎的头部解构与人差异过大还是击打部位偏差，一掌下去，老虎先是被击飞四五米，倒地翻滚几圈后，“刷”地一声高高窜起，飞速向远方逃遁。 看来这虎善于分析形势，见远非对手会隐忍，急急溜之乎也。 “拍不晕呢？下次再重点儿。”章鸣见老虎逃没影了，遗憾一掌拍轻了。 “外面什么东西？是野兽吗？”李智慧的声音。 “不是，我在练功呢。” “练式不是静坐观脑吗？你还带练拳脚啊？” “是啊，以前跟贺琴她们学了几招近身搏斗，复习复习。”章鸣怕吓着李智慧，不敢告诉实情。 半夜时分，又有野兽盯上他们。 这回是一只斑斓的美洲豹。章鸣突发奇想：都说豹子是奔跑速度最快的动物，追追试下，看自己的速度能不能比上豹子。 这回章鸣没打脑袋，担心打晕要等半天它醒来才能比试。只是闪电般冲到跟前，把豹子耳朵揪了一把。 可能揪重了点，豹子吃疼，愤怒地一个跳跃，空中来了个大转身，落地直接扑向章鸣。 放在过去不敢想象，别说跟野生豹子面对面，就是隔个百多米也会吓个半死。他现在是艺高人胆大，见把这家伙惹急眼了，突然之间玩性大发，拉开随时开跑的架势等在那里。 豹子飞扑的距离有好几米远。章鸣只等它快扑到面前，才一低头飞身从豹子身下出溜过去——盖特都能躲飞出枪膛的子弹，豹子扑来的速度在章鸣眼里可以说像电影的慢镜头，一分一毫都看的真真切切，躲起来简直轻松自如。 他出溜过去还不算，撩起一脚，给豹子的屁股来一个反踹。力道使的不大，但把可怜的美洲豹踢了个翻滚，直滚的两眼冒金星才稳住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豹子感到了前所未有威胁：一个扑空，屁股上挨了一脚，踹得连滚带爬，这人还不知怎的来到了身后，笑嘻嘻望着自己……野兽的天性使它们能够分辨出强弱。 豹子于是承认战败，向前方密林奔去——逃了。 这正是章鸣期待的，他拔腿便追。 瞬间就与豹子跑了个平行。 其实豹子一开始并没有拿出速度奔跑。 跑出战场，那意思是认输，不是逃命。 可没想到这人不依不饶，竟然从后面追上来，豹子这才害怕了，拿出真本事跑起来。 依章鸣的跑速，未必跑不过这只豹子。不过丛林中不一样，密密麻麻野藤杂树，处处是羁绊，章鸣既要速度，又不能不顾羁绊，可以说简直放不开跑。 豹子则不同，生来就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身体矮小灵活性强，人过不去地方它能过去，而且一出溜就过去了。 所以跑没多远，豹子就钻进丛林中不见了身影。 章鸣只好遗憾地站住，心想：这次不算，有本事咱在平地比试比试。 掉过头，不甘地回帐篷。 李智慧这丫头也是发奋练式了，这会儿还没睡，以为外面折腾的声音是章鸣还在练近身搏斗，顾不上搭理他，在大脑细胞中上下左右不停扫描呢。 虽然没法在丛林中和豹子比赛速跑，但章鸣回味了一下，感觉速度方面已经不逊于豹子。于是不纠结此事，盘腿重新聚气、运气…… 天蒙蒙亮，方才睡下。 这么晚睡，其实章鸣有值守的意思。夜半三更，正是有的大型食肉动物活跃期，怕吓到李智慧。没办法，自己是个爷们，关照女人是应该的。 李智慧睡的也晚，太阳老高才醒来，看看时间快九点，喊了声：“章鸣哥哥，九点啦！” 章鸣悠悠醒来，在帐篷里伸懒腰。 隔的近，中间只是两层布，有个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李智慧知道章鸣在伸懒腰，大声问：“咱们就在这儿扎营，还是继续走啊？” “当然继续走，离目的地远着呢，可能还得走好几天。” 想到章鸣说这趟来是为了自己，本想说“跑那么远干嘛？哪儿都能练式”，李智慧忍住了，倒要看看说的为自己究竟是什么。 俩人虚属性上都出了功能，对食物所需甚少。因此拆了帐篷收拾妥当，早饭也不必吃，章鸣和昨天一样，身上到处挂着大包小包继续前行。 一走又是一天。太阳快落山时走到晴岚搭窝棚的地方。 远远看去，窝棚依然架在原来的巨石上，只是经过近十天的风吹日晒，原先刚砍下还泛青的枝叶已经枯黄，湿润的木杆也已干燥了许多。 走到跟前，章鸣忍不住放下身上的东西，爬进去摸摸里面变薄当做褥子铺垫的干草，那晚和晴岚的人生第一次体验又清晰地浮上脑海…… 他舔舔嘴唇，感觉身体有个地方陡然发生变化，顿时脸上有了烧灼感，心跳加速…… “喂，那不就是不知道谁搭的棚子嘛，你找什么呢？这半天啦。”李智慧纳闷这么个破棚子，章鸣手伸在里面发什么愣怔啊？站在下面高声道。 章鸣知道自己一定面红耳赤，有个东西还顶出老高，哪敢转身面对李智慧，含糊其辞地说：“这里面、这里面好像有人住过……” “废话！谁没事费多大劲建个棚子不住弄着玩啊！”李智慧一脸的不屑，说完想起什么“咦”了一声：“是不是之前你们进来建的啊？” 这个你们，当然指章鸣和晴岚。 那次进山李智慧重感冒，留下贺琴照顾她，章鸣和晴岚相伴进的山。 别看李智慧平时好像没心没肺傻妞一个，人家毕竟是学霸级脑子，许多事不愿意认真想是不屑想，但认真起来聪明无比。 见章鸣怀古柔情似的手抚棚内发愣怔，加之答言吞吞吐吐，意识到了什么。 明摆着嘛，搭一个小小的窝棚，又没有带帐篷，荒地露天的俩人一定挤在一起睡啊…… 女性心眼细，也是章鸣把她当成傻妞没多在意，使得李智慧无意间窥探出隐秘，虽然不确定，也已猜到五六分…… 李智慧没再说话，一屁股坐下，望着眼前的流水发愣。 章鸣不尴不尬地立在窝棚前，半天不见李智慧接话，扭头一看，人家坐下不搭理他了。感觉身体异样基本消除，讪讪地转身跳下石头。“妹妹累了啊？” 章鸣没话找话。 李智慧没动，从包里翻出一块糕吃起来。 “我来支帐篷。一会儿捉几条鱼给你烤着吃，想吃煎鱼也行，咱们有锅。” 李智慧拿鼻子“哼”了一声，算作回答，继续吃糕。 章鸣利用“心通”翻译李智慧的脑波，这一心通证实他忐忑不安的猜测：李智慧果然怀疑上了，而且满脑子的不愉快。 他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行为被怀疑还是被她心通了，反正他和晴岚的事这丫头猜到八九不离十。 但和晴岚是和晴岚，与你李智慧有什么关系？你生的哪门子气？ 章鸣是真的想不通。 以后可要小心，与聪明人，尤其是聪明人加会心通的人打交道，随时都得注意…… 帐篷就支在窝棚下面不远的地上，离前面的河流只有两尺之隔。 支好帐篷，章鸣拿了个锅去堰塘弄鱼。 “捉鱼吗？我也去。”李智慧啃完一个马蹄糕，心里也不知咋想，神色恢复到之前，站起身跟在章鸣后面。 堰塘里鱼照样不少，章鸣很容易击杀了两条：“够不？不够再打。” “我有一条足矣。看你。” “足矣是文言文，妹妹你可以啊。”章鸣这么说想活跃气氛，把思维引出窝棚的尴尬。 晚饭吃炖鱼，李智慧说昨晚的烧烤吃的腻歪，想吃点清淡的东西。 俩人昨天商量好了，每天只吃一顿饭。 李智慧反复比较网上几十种炖鱼的方法，融合贯通，别说，炖出的鱼鲜香味美，尤其是鱼汤，俩人抢了个光光溜溜。 “那啥……”章鸣想解释一下窝棚的事，“那啥”出口又不知如何解释。 “啥？”李智慧没等来下文，问。 “没啥，吃完散散步，肚子吃了个滚瓜圆，不消下食坐着难受。”章鸣说。 “你还不告诉我？”李智慧歪着脸看向章鸣。 “告诉你啥？” “看哥哥你紧张的，我说那件事，就是为什么来这是因为我的原因？”李智慧边说边笑，她知道章鸣意会错了，以为她问的是窝棚的事，都紧张得汗快出来了……笑得花枝乱颤。 “噢，那事儿啊，我以为什么呢。”章鸣松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药粉 为了李智慧专门跑到圭亚那练式，章鸣没骗李智慧。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为了拿到海人恢复易容前的粉末，也就是那次野岛绑架他的父母，在开往温州的车上让他变回原貌的那种粉末。 当时在圭亚那瀑布旁击杀野岛，情况紧急，章鸣没想起来。事后在西伯利亚鄂木斯克想起野岛身上的这个东西，后悔不迭。 章鸣曾答应过李智慧，一定帮她变回过去。 他是个较真的人，尤其答应别人的事，讲究说到做到。这次休假练式，横竖要找个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章鸣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圭亚那。 野岛虽然死了，口袋里的粉末不会因他死而变质不能用，另外圭亚那那么大，野岛死的地方又十分隐蔽难找，章鸣相信即使进山解救陆地人的委内瑞拉军方打扫过战场，百分之八九十打扫不到那儿去。野岛的尸体一定还在，药粉也就还在。 但药粉是在尸体口袋里，这事不好说啊。 尤其是对李智慧，更其难以开口。 告诉她要从一个死人身上拿药粉，这药粉还是往脸上抹的，李智慧能干吗？ 人常说眼不见为净，虽然本意是指进嘴的东西，放这块儿也通用。章鸣想的是到地方悄悄搜出野岛身上的东西，先装在口袋里，到别处后骗李智慧，就说上次从海人间谍身上搜出药粉，因为情况紧急，只好藏在了某处，这回练式顺带到这儿来拿取。 只要不告诉她是从死人身上拿的，这丫头还不兴颠了嚷嚷把脸变回原样？ 李智慧再三问，章鸣说还是不说？很作难。 纠结了半晌，章鸣打定主意半骗半不骗。 他看着李智慧期待的眼神，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是这么回事。上次在圭亚那执行任务，你感冒没来。遇到几个海人间谍，其中吧，逮住一个。你猜怎么着？在他身上搜出一盒可以洗掉他们易容的粉末……” 听到这里，李智慧睁大眼睛来了精神：“就是把你脸洗回去的那种药粉？” “完全正确，加十分！”章鸣见李智慧深信不疑的神情，高兴地继续道，“当时任务没完成，还要同盖特这家伙周旋，我怕带在身上有闪失，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李智慧着急道：“会不会找不到了啊？” “相信哥的记忆力，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咱们快去找啊……这下好了，你不知道，我讨厌死这张脸了。”好像晚点要被别人拿走，李智慧拽着章鸣的胳膊哀求。 章鸣心里很得意：“这傻妞太好骗了，也是故事编的天衣无缝。” 嘴上说：“好事不在忙中求。这句俗话你就没听说过吧？天快黑了，再说离藏东西的地方还有好几十里地，半夜三更的在荒山野岭摸黑走路？你想喂老虎啊？” 章鸣后面的话触动了李智慧恐惧的神经，立马不闹着走了：“听你的吧……明天呢，能到不？” “难说，你速度有点慢，如果我的话，几个钟头能到。” 第二天继续走的时候，赵智慧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小脸儿累的通红，汗珠直往下滚。 那天和晴岚走到击毙野岛的地方大概是中午一点多。章鸣估计带着李智慧得天黑了。那里前有大山挡道，左手是悬崖峭壁，右方虽没那么陡峭，章鸣当时是像猴子般利用树木和岩石缝隙跳跃而上的，晴岚上去还是靠他固定了登山绳。 李智慧嘛，章鸣把她望望，摇摇头，想都不用想。 他理想的最终扎营之地是最后和盖特斗智斗勇的地方——有着一个大瀑布，瀑布下有数十米方圆的深潭。他对躲在瀑布后的巨石上印象深刻：巨石平整湿润，前有瀑布为帘，瀑布冲击深潭时发出“轰轰隆隆”撼人心魄的响声，在那儿练式一定有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但这次来的是李智慧，到达那里不是一般的艰难，像猴般利用树木和岩缝攀越的地方，带着李智慧难以越过…… 还有一个办法是绕行。拿到药粉折回几公里，爬到山脊，沿山脊走到陆地人一哄而散、盖特只身一人下山追他的地方。从那儿下山，可以对直走到深潭边…… “呆子，不就练个式嘛，这么挑剔干嘛！”章鸣在内心狠狠腹诽了自己一把。 到达击毙野岛的那条山谷，天色已暗。 支好帐篷，吃罢饭，章鸣趁李智慧练式的时候钻出帐篷去寻找野岛的尸体。 对死人极度害怕的他现如今虽说胆子大了不是一点两点，但走在暗黑的山谷心里还是直发寒。 章鸣特意选了离野岛挺尸比较远的地方，怕吓着李智慧。几百米后，章鸣看见了那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当时野岛被晴岚击中从上面摔下来，地面第一个迎接他的就是这块巨石。 但围着巨石转了一圈，从腰部把自己自爆为两截的野岛尸体不见了。 打扫战场的军人把尸体弄走了？ 应该不会。这地方隐蔽不说，几乎是条死路，除了往回走哪儿都不通，偌大的圭亚那山区，能把战场打扫到这片难寻的地方不可思议。 盖特一门心思跟踪追击他，也不可能是他把野岛掩埋了啊。 打开透视四处望望，没有掘土的痕迹。 咦，那边有只鞋，像是野岛的。没错，他记的很清楚，当时野岛在他头顶上往下追的时候，上面就是这样的一双鞋子……现在很清楚了，是美洲豹把这家伙拖去当大餐了。 豹子有种习惯，喜欢把猎物拖到树上吃，怕敌人抢夺猎物。 如果是这种情况，药粉算是难寻了，谁知豹子会把野岛拖到什么地方？ 而且撕扯下来的衣服谁又知道会不会被别的动物叼去？ 李智慧这妞太想得到药粉了。章鸣往回走的时候，想不出任何既能安抚她又不露馅的说辞。 回到营帐，李智慧还在练式，章鸣没打扰他，钻进自己帐篷专心练起式来。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智慧格外亢奋，一个劲儿催章鸣快点开拔。 章鸣哪能不知道小丫头心思：今天按章鸣的说法是必到藏药粉的地方。 走在路上，章鸣说：“小妹，给你说个事。” “说吧，看在你帮我找药粉的份上，说什么都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那我说了啊？” “哎呀，你个小男人怎么回事？搞得婆婆妈妈的！” “那个，药粉丢了。” 李智慧嘻嘻笑道：“这个玩笑不好玩儿。说个好玩儿的。” “真的。昨天你练式的时候出去找了，药粉不知被谁发现拿跑了。”章鸣当然不敢说野岛的尸体没见了等等，一个谎言要许多谎言圆吶！ 李智慧半信半疑：“你不是说今天才到藏药粉的地方吗？” “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谁知彻底惊喜不了了。”章鸣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谁知李智慧这回没使小性子，只是长叹一口气：“唉……罢了，算本公主运气不好吧……不过，以后一定有机会是吧？” 章鸣见她难得豁达一回，一夜的为难和纠结消散殆尽，赶紧接话：“那是当然，你想啊，还有至少二十多个老海人间谍，凭哥哥的本事，弄一盒来是不是小菜一碟？” “尽管自我吹嘘的人面目可憎，不过还是再信你一次。”说毕仰脸大笑：“早上起来自己拍了几乎全角度的照片，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副面孔了呢，没想到还要要顶着这张脸见人。” “其实这张脸特别精致耐看。” “那是你没看过我本来的脸，那才叫精致耐看！” 章鸣努努嘴：“好像没人这样自我吹嘘的吧？” “吹嘘？”李智慧拿出手机，“这次回家下载不少以前的照片……”李智慧说着又把手机放回去，“不行，不能给你看，不然你这个坏蛋口水流出来怎么办。” 俩人斗着嘴，不知不觉走到离那天陆人一哄而散不远的地方。 李智慧耸耸鼻子：“缅甸那家人的儿子来过。” 章鸣惊讶于这么多天过去，她竟然还能嗅到缅甸失踪者的气味，赞道：“没错，当时几百个陆地人在这里失去控制，跑了。” 李智慧叹气：“还好，能见着儿子了……还记得他母亲的样子，从进屋到离开，她一直在哭，眼泪都哭干了。” “现在这些海人间谍不知道又在哪儿折腾呢，又有多少家庭面临夫离子散。”章鸣也感叹。 “不是成语妻离子散嘛？怎么成了‘夫离’？”李智慧不解。 “这叫成语灵活运用。海人间谍控制的是男人，家庭里不就是‘夫离’和‘子散’嘛。”章鸣说。 “狡辩！”一说到知识方面的事，李智慧学霸风格出来了，一脸认真地道，“学成语时老师说，成语的文字是固定的，并且有固定的含义。” “对成语的阐释你们老师没错。但在口头表达时不必呆板。”章鸣也认真起来。 仿佛又像坐在课堂上，俩人就成语的问题争论不休，甚至脸红脖子粗。闹得中间有一段很长的路各走各的，谁也不理谁。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乐极生悲 终于，走到当时盖特下山朝章鸣冲过来地方。 从这里一眼能望到那条上百米倾泻而下的大瀑布：“到了！就是那儿，我们的终点。” “哇，好美”李智慧由衷的地赞叹。 确实美。夕阳的余晖映在前方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件金色袈裟，云雾似随风摆动的裙带，缠绕在高耸入云的山间，若隐若现，整个山体看似真真切切，又觉朦朦胧胧。不同的树木和野草在其中变换着色彩，像在金色袈裟上点缀着五彩斑斓的纹路和斑点……一条瀑布飞溅着银色的光珠如白龙般从天而降，一头扎进碧绿的深潭……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智慧手舞足蹈，站在山顶背上诗了。 “我说什么来着？练式的地方风景如画！” 李智慧喜不自胜，背完诗内心的喜悦还在膨胀，一头扎向章鸣，抱着他的腰直蹦： “你是最棒的！” 俩人欢喜毕，下山奔瀑布而去。 走到深潭旁边，李智慧抽抽鼻子：“盖特就是在这儿追上你的？” “没错。当时我躲在瀑布后面，他不会水，站在谭边等，等了不久他又跑到对面山上，后来委内瑞拉军方飞机飞来，这家伙跑没见了……” 李智慧说：“可惜，没逮住他。” “没什么可惜。想在山里抓他？门儿都没有。”章鸣道。 “照你的意思，盖特可以在陆地上横行？” “倒不至于。”章鸣想了想，“一种情况：侦察到他呆的地方，趁他不注意，放个杀伤范围一千米的导*弹炸。” “第二种情况呢？” “第二种情况嘛，咱们段位练的比他高。” “废话，段位比他高当然随便虐他喽，但那得多久啊？”李智慧泄气地说，“我这样的就算能练到七段，估计出功能大部分在粹属性上，没有攻击性功能。” “错。粹属性到最后出的功能是练式的最高境界，身体可以雾化，或者说粒子化……” “粒子化以后如何杀人呢？”李智慧不明白人雾化后对物体是如何实施攻击的。 “雾化”，章鸣是听代号0007的李明理说的，至于有何攻击手段李明理也说不清，只说可以上天入地…… 听李智慧问得这么具体，章鸣老老实实回答：“粒子化以后嘛……我也不知道。” “切！”李智慧给章鸣一个大大的白眼，“说得吐沫星子乱飞，以为你心里明镜似的呢，结果来句你也不知道！” 李智慧把章鸣挤兑笑了，他边笑边道：“老实承认，关于练式功能方面，确实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袋里不知海人‘洗涤’的时候没输入这部分资料，还是被基诺洛夫的lir抹掉了，简直一片空白……对了，你翻翻有没有？” “看过，练式的程序只有大概方法，其它什么都没有。”李智慧眨着葡萄粒般晶莹透亮的眼睛，说。 “可能海人也没有这方面的确切资料，不然好歹应该有点。”从一开始章鸣对练式以及练式后出功能的事都十分好奇，但只听叶玲和李明理讲了个大概，他们的讲述分析起来大部分靠想象和对已知现象的推理，由此看来海人在这方面的输入确实是个空白。 李智慧说：“那就先不管吧，练就是，功能嘛，出什么是什么，既然没法搞清楚，干脆不去琢磨。” 俩人探讨一阵练式的话题，没探讨出结果，动手忙乎现实问题。 章鸣安营扎寨，李智慧做饭。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风景自不必说，有一大块儿较为平坦的地势，离水源近，野营帐篷就支在谭边不足十米的地方。此外，还有一个令李智慧最开心的方面：洗浴方便。 深潭是个天然的洗浴场所，潭水清澈洁净。光是这一点，爱干净的李智慧都开心的不得了。这之前她都是对付着擦洗。今晚可是要来一场好好的洗浴…… 吃完饭在附近溜达一阵到营帐，准备彻底裸裕一番的李智慧临到跟前犯了难：洗澡的时候章鸣得回避，回避的越远越好，总不能一个姑娘家家的，脱*光下水旁边还站个男人吧？ 可是章鸣离远了也不行。 为什么？ 怕呀。你想，黑黢黢的荒山野岭，到处是鬼魅般的草丛顽石，不说躲个野兽什么的在里面，光是这些东西在星光下的暗影，足够让人产生恐惧的联想。 此外，面对一大片瀑布冲击下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潭水，夜晚的水面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水下更是漆黑一团，你就是联想水下有成堆的鬼怪尸骨都不为过……都说人的恐惧心理往往来自未知的事物。 夜色下到处都是未知。 看不见，不知道可能藏个啥，这就是未知。 何况李智慧胆量原本就小。 当章鸣走远，期待一场美好、舒适洗浴的李智慧，站在水潭边正准备脱衣服的时候因恐惧傻眼了。 解开扣子的休闲服在瀑布下落产生的气流鼓动下，衣襟在身前摆来摆去，心生恐惧的她不敢继续往下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到章鸣身边去，好怕人。 此时正好水中巧不巧的有条鱼还是其它生物捕食或者仅仅冒出水面透气，“噗噗嗵嗵”弄出一串声响，在黑暗中显得突然而诡异…… 李智慧大脑瞬间空白一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哇啦”发出一声尖叫，转身跌跌撞撞向章鸣离开的方向跑去…… 章鸣这会儿是真的在练近身格斗，附近没出现美洲虎、豹子，场地又比较开阔，只好对着空气挥动拳脚。猛然听得李智慧一声嚎叫，吓得不轻，以为她遇见了野兽，边打开夜视向水潭看，边撩开腿跑。 李智慧忙乱中没顾得注意脚下，跑出十几步就被一块石头绊倒，本来就跑的跌跌撞撞速度不慢，这一绊飞身扑出好几米，扎扎实实来了个嘴啃泥。 如果是泥还好了，偏偏倒下的地方是一片杂草碎石，于是弄花了脸，额头被一块石头划拉的疼痛难忍。 李智慧也不往起爬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章鸣老远见李智慧被绊倒，无奈距离过远来不及接，赶到时李智慧已经哭嚎完第一波，正在往里吸气，马上第二波又要响起。 章鸣把李智慧抱起来，眼扫过出，见满脸是血，额头上挂着一条小指一半粗细长短的皮肉，看着瘆人。 章鸣吓得不轻。抱着李智慧走进自己的营帐。 这个过程李智慧紧紧揽住章鸣的脖子，脸埋在他怀里继续嚎哭，眼泪鼻涕还有脸上、头上的血，掺和着草屑、沙粒弄得章鸣一前胸。 “没事，没事，先躺会儿，我去弄点水，洗了消消毒，抹点消炎粉就没事了……” 章鸣把李智慧往垫子上放，李智慧就是不松手，死死搂着他脖子，几乎勒的他喘不过气： “破相了，我破相了……呜呜……” 疼当然疼，最难过的是感觉脸哪哪都疼，脸肯定是划拉的不成样子，破相的担忧让她心更疼。 “没，没破相，”章鸣好言安慰，“两天就长好了，咱的妹妹还是精致无比的大美女。” “骗人，你骗人！”李智慧头埋在章鸣怀里，连哭带说，语句含混不清。 “你再不听话，不赶快洗洗抹药，如果感染可能真破相……” 这句话李智慧听进去了，立时停止哭泣：“那你、那你快弄！” 章鸣把李智慧平放在气垫上，外面做完饭的火堆还未完全熄灭。他添点柴草，烧了一锅开水，待水晾温，端进帐篷。 要说惨吧，李智慧还真挺惨。这一跤不知怎么摔的，身上哪儿都没事，伤全在脸上。 除了额头挂出一条皮肉，脸上有七八个地方破了皮，开始出的血都弄到章鸣衣襟上，这会儿往外渗血珠带粘稠的水珠，合成粉红色的液体流了个满脸花。 李智慧看起来内心已经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呆滞无神地望着帐篷顶。 章鸣轻柔地给她用温水擦洗。临来时晴岚让他拿了些外伤药，包括上次晴岚受伤用的消炎药粉，空瓶子没扔，晴岚说这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外用消炎粉，让他到自己的包里又装了满满一瓶。 没想到这么快用上。这回他没一次倒完，在每处伤口用指头捻着抹了一点。 做这些的时候，章鸣手颤颤栗栗：女人最担心破相，李智慧脸成这样，看来破相在所难免啊！ 整个擦洗、抹药的过程李智慧一句话没说，章鸣不知说什么好，也没说话。 把洗过伤口的水倒掉，收拾起药瓶，章鸣打破沉默：“我抱你过去，或者你就睡这儿，我去你营帐。” 李智慧眼睛依然盯着棚顶，过去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幽幽的：“我们睡一个营帐，好吗？我怕。” “睡一个营帐？”章鸣愣了几秒，“好吧，我坐在角落里练式。” “不，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章鸣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把嘴闭上，只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妹妹的脸啊……” 其实李智慧并没有其它想法。 脸摔破相，对这丫头打击太大。不说对她，天下爱美的女人都一样。 有几个年轻女人不是把容貌放在第一位呢？ 她这时候死的心都有。 身边没有亲人，孤单无助，她太需要一个怀抱了。 章鸣恶补过心理学，一口吐沫吞进去，明白过来。 他主动坐在李智慧身边，揽住她肩膀。李智慧顺势靠在他怀里，眼泪断线般向下滚落： “章鸣哥哥，你说我以后还能见人不？” “傻话，从小到大谁没个磕磕碰碰的，没见几个因此破相不能看的。” “可是感觉满脸都花了……对了，赶快找到洗容的药粉，药粉洗掉海人易的容，我自己原来的不是好好的？”李智慧说完这话，脸色立马阴转晴，满脸期待的抬起头，望着章鸣。 章鸣哭笑不得：这丫头是不是一跤把脑子摔出问题啦？皮肉是你自己的，破就是破了，易容只是稍稍改变模样而已…… 但李智慧好容易停止哭泣心情好转，千万不能点破。他认真地点点头，迎合道：“那是当然！我们的智慧美女药粉一洗照样秀色可餐！” 李智慧听了这话，白玉般的手在章鸣脸上摸索，找到鼻子狠狠刮了几刮：“大坏蛋，话说的一点都不君子！” 章鸣也觉这话说的想象余地过大，赶紧改口道：“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应该是美玉无瑕。” 李智慧开心地笑了，说：“好了，本小姐不再发愁，继续练式，冲刺四段！”说毕让章鸣到滚到另一个营帐去，“冲你的七段去吧。” 心中莫名有些小痒的章鸣独自钻出营帐，落寞中带着些许懊悔……突然就挺想贺琴和晴岚了。 在拿出手机，点贺琴还是晴岚的名字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点了贺琴。 “喂，是你吗？”贺琴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什么破手机，不显示联系人名字吗？”章鸣用玩笑的口吻回道。 “正准备把这人拉黑呢……坏东西，走几天了也不知报个平安。” “这不是天天跟急行军似的跑路没空嘛。” “少找借口。”贺琴假嗔道，“算了，知道你个家伙没事不喜欢打电话……还好吧？和那个李智慧相处，愉快不？”贺琴的话中含义丰富地问。 “还好啦，每天晚上安顿下来就是练式……”章鸣本想告诉她李智慧摔破了脸，想起只两层锦纶牛津布相隔，李智慧那边听的清清楚楚，话到嘴边咽下去，“是到罗琼的别墅住了吗？里面咋样啊？” “惦记新房呢是吧？”贺琴提高声调责问。 不是贺琴敏感。那次罗琼说他爸在首府给他们买了套房子，故意提高嗓门说给门口的贺琴听，贺琴虽然当着章鸣的面从未提过此事，不等于心里没坎儿。 这事章鸣心里明镜似的，因为他知道贺琴当时在门后听的清清楚楚。 “咳……呵呵，”章鸣尴尬地笑笑，“晴岚咋样啦？” “又惦记上一个啦？明天出院，决定去你们的新房享受享受。”贺琴声调依旧。 “明天才出院啊？”章鸣觉得出来了好久，心里默算了算，可不，到今天为止，也才离开她们不足一个星期。走时晴岚说一个星期后出院，是自己马虎了。 贺琴那边又说话了：“要不要给你的晴岚姐姐说两句啊？支架拆了，她现在活络着呢。” 那边把电话给了晴岚。 两边都有人旁听，他们只是简单聊了聊各自的情况，便挂了电话。 章鸣盘腿打坐准备聚气的时候，半天没感觉。心里乱糟糟的，眼前人影一个个晃来晃去，贺琴、晴岚、罗琼……甚至还有李智慧，她们从眼前变换着笑容一一飘过……对于李智慧，他不敢多想，这是个无比单纯的丫头，一起进山练式，千万千万别有……但是刚才她靠在自己还里，嗅着她那纯净微带野花香气的体味，身体内部确实有种异样的涌动……要不然他不会一下就想起给晴岚她们打电话…… “是不是真像贺琴说的，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怎么从海里出来总共就接触了这几个姑娘，而她们无一例外在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其中还跟晴岚……是不是自己和沈大嘴他们是一路货色？” 想到此，他立刻在心里否认：“才不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换，我没换啊。” 虽然章鸣不是守旧的人，没把男女之间的是归拢到道德的高度，但自觉不自觉地从人品上去看，他认为一个人对他人负不负责是人品问题，反映了人品的优劣。 在学校，对302室几个学兄，这方面是他嗤之以鼻的。 心思太乱，根本静不下心练内功。他干脆走出帐外，来到潭边散步。 听着“轰轰隆隆”的瀑布入潭声，不开夜视看向漆黑一团的四周，他明白了李智慧为什么惊叫和奔跑以致摔倒，搁在过去，他一个人面对这种环境一样会吓个半死。 透视进李智慧的营帐，小丫头似恢复了平静，正认认真真坐着练式呢。 有时候认知出偏差是好事，不然这丫头知道皮开肉绽与易容外表简直不搭界，整个假期别想安生，她会动不动哭一鼻子…… 那么精致个脸被一跤摔的，毁容不至于，但留点痕迹恐怕难免，想想替她难受。 睡的晚，章鸣睁开眼天已大亮，看过去李智慧竟然还如昨晚的姿势，屏息静气练式呢。 “一夜没睡吗妹妹？” “哼，你透视我？”李智慧恢复了以往的口气，一听知道她心情不坏。 “看你醒没？”章鸣突然意识到刚才透视过去好像没看见李智慧额头上被创可贴沾了一部分的伤口，那伤口太过长，章鸣当时考虑的透气的问题，只把上部滴拉下来的地方粘上，留下大半截鲜红的皮肉…… 再次看过去，章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两条原本鲜红的伤裂没发生过似的完全不见了踪影……不光额头上，脸上原先七八出破皮之处也没了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光溜溜的皮肤……不过，光溜是光溜，但好像与没破皮之处颜色好像略微有区别。 章鸣想起皮卡尔被他枪击后的惊人恢复，立刻明白了：李智慧的粹属性强大，之前食量少，觉少，西伯利亚那趟证明抗寒能力不一般，都是练式后粹属性发挥的作用。 那么一夜之间恢复这点皮外伤确实不在话下。 皮卡尔碗大的创口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新肉嘛。 “是一夜没睡，哪敢睡啊，脸上哪哪儿都疼，再说怕睡着了压坏。”李智慧半天没听章鸣说话，以为他还在等自己回答呢。 章鸣有心跟她开个玩笑：“唉，妹妹的脸啊……” “脸？咋啦咋啦，是不是完全看不得啦？”李智慧紧张地一蹦而起，钻出营帐，跑到章鸣睡的营帐中——她的包昨晚换营帐的时候没拿过去——一把抓出镜子，对着脸左瞧右瞧： “这镜子……是魔镜？” “可能。”章鸣暗笑。 “不可能啊？明明昨天摔花了，怎么看不见一点伤啊？”李智慧没见过皮卡尔当时的情况，当然不知道粹属性的奇异。 她又掏出手机，用手机中的镜子功能照自己，看来看去还是没发现脸上有任何伤痕。一把拽过章鸣：“帮我看看，破皮的地方在哪儿？” “呵呵呵呵，你就这么想欣赏满脸疤痕？”章鸣忍不住笑。 李智慧生气道：“人家都这样了……认真点，指指伤在哪儿？” “脸上，额头……啧啧”说话见章鸣动手撕下创可贴，“哪哪儿都没伤，昨天可能你做梦吧？” 李智慧不信，镜子、手机来回照：“真的吔……不过，那好像是真正的发生过……再说我一夜没睡……难道，难道我迷糊啦？” 章鸣不想再折腾她脆弱的心灵： “实话告诉你吧，脸摔花是真的，不过呢，你有这么一个功能，身体的复原非常、非常快。”他把“非常”说的很重，“可以说快的不可想象。” “真的？”李智慧虽然喜出望外，怕章鸣骗她，勉强克制住欢呼雀跃的冲动。 章鸣只好把皮卡尔的事讲了一遍。 李智慧听了个大概，已经完全相信了章鸣的话，没有了破相的担忧，开心地从充气垫上一跃而起，下去的时候没立稳，一下扑向章鸣，顺势，搂住章鸣的脖子，兴奋得忘乎所以，在章鸣脸上鸡啄米似的连亲直亲，弄了章鸣一脸吐沫。 章鸣也是为李智慧高兴，躺在垫子上“呵呵”直笑，任由她发泄高兴的情绪…… 安静下来，李智慧还是发现了颜色略有区别的问题。 章鸣告诉她是暂时的，拿到海人的药粉，将易容部分洗去，恢复原先的容貌后肤色不会有丁点差异。 脸面的问题解决了，李智慧想起洗浴的问题：“但是，我特别、特别想每天洗澡，你在跟前不方便，不在跟前吧，昨晚一吓，估计大白天我都不敢一个人下水，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嘛……”章鸣说了半句来了个停顿，翘起二郎腿，脚尖还一颠一颠的。 李智慧看他故意卖关子不说，揪住他的脸蛋往长里拽：“不说给你拽掉！” 章鸣实在疼不过，忙求饶：“哎呀，疼，疼……放手，我说还不行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听我慢慢道来 章鸣想的点子很简单：洗澡人人都需要，那么，何不一起洗？ “大色狼！”李智慧心说这是什么鬼点子！骂了一句就要动手继续揪章鸣的腮帮子。 章鸣挡住李智慧捏成钳子状的手：“慢，听我给你道来。” 章鸣说，游泳池和露头浴场不都是男女同在一起下水的嘛，不是男女不能一同洗浴，关键在于着装…… 李智慧打断他：“废话，没带泳衣嘛，如果有泳衣还需要你废话？” “再教你一句俗语：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这句话的意思呢，是做任何事要看实际情况来。你看啊，这里就咱们俩人，泳衣是大庭广众之下的标配，既然来时忘买泳衣，这里又只有我们俩，退而求其次，我们带了些内衣内裤什么的，只要该遮住的地方遮住，一起下水有何妨？既节约时间，又相互陪伴不害怕，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章鸣这一说，李智慧直拍脑门：“是啊，这么简单的事咱们搞复杂了，早这样也不至于吓得我摔跤。” 至此，俩人该吃饭吃饭，该洗浴时洗浴，其它时间抓紧练式，平平静静过去半个月。 这天，宾格上校打来电话，问章鸣练式如何了，什么时候结束？ 章鸣听出宾格一定有任务需要他们做，没直接说而已。 果然，在他的催问下，宾格说： “自从打掉海人两处训练基地，世界各地基本没有再报告大批人员失踪的案情。但是近几天接到几起类似的报告：大学校园里陆续有学生神秘失踪，而且都是学霸级学生，至少也是学习娇娇者。 svp分析认为，海人在陆地组建军队遇到阻力，调整了计划，结合章鸣在西伯利亚缴获密码箱里的粉末，很可能和章鸣当初的免费抽奖被骗海中一样，神秘失踪的学生被运送到海里批量‘洗涤’。海人摄于陆地经过那次事件防范严密，采用这种小批量抓人的办法。” 之后宾格上校大概讲了调集顶级物理学家研究粉末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的研究结论：初步判断它是一种能源，或者是助力能源。至于运用途径、使用方法以及制作流程，据研究者说，没有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恐怕研究不出结果，现在只知道粉末里大致有二十多种矿物质，而其中矿物合成、提炼组成新的物质又有几种，而新物质在几种物质采用未知的方法又重新组合生成的物质，目前陆地上尚属未知物…… 总之一句话：对粉末的研究几乎没有多大进展，只大概确定它是一种不知运用在何处的能源或者助力能源。。 章鸣听后觉得svp关于海人调整计划，把在陆地组建军队改为加紧制造海人肉体智能机器人的推断没错，高智商的学生小批量失踪正好说明这一点。 “宾格上校的意思是？”章鸣问。 “信息处研究讨论未知粉末能源与学生失踪之间的联系，认为未知粉末能源很可能其中的一种使用途径是‘洗涤’，也就是说自你们这批参加免费旅游的学生被‘洗涤’后，海人因为缺乏未知粉末能源几乎停止了这项工作。 但最近这项工作又开始了。开始的原因很简单，你打掉的西伯利亚采矿一部说明，四百多名消失的学生海人间谍制造了这种粉末，海人又获取了能源供应，可以陆续把陆地人制造成新的肉体机器人。” 宾格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西伯利亚抓获了一百四十一人，上次我们统计集体消失的共四百二十二人，也就是说，尚有二百八十一人在为他们制造未知粉末能源。正常情况下运用逻辑推理，这二百八十一人分两部分正在制造粉末能源，我们假定是海人的采矿二部和采矿三部。希望章中校和李少尉尽快找到他们，断绝海人的能源供应。” 宾格上校的意思很明白：结束休假，寻找海人的两个采矿部。 但从半个月的练式看，章鸣和李智慧收获都不小，俩人昨天还说到这个话题，再有半个月，完全有信心达到各升一段的既定目标。连续练式和隔三差五地间断练效果完全不一样，如果没有迫切消除海人威胁的任务和责任，把练式当成提高自己的一种手段，何时升段、功能的出现和效果如何倒无所谓，但眼前遇到的问题是功力不够这项工作做起来既艰难又危险…… 章鸣把这层意思说给宾格，接着道：“我们国家有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意思是说多费些时间在磨刀上，砍起柴来更快。我和李智慧现在正是冲段的关键时候，功能有了提升，寻找海人间谍肯定事半功倍。” 宾格在电话中爽朗地笑起来：“可能我操之过急。章中校说得对，磨刀不误砍柴工，哈哈，没错，砍柴嘛，刀不快怎么砍啊？之前我说过的话算数，还需要休多久的假你们看着办。” “那谢谢上校啦！”章鸣听闻很高兴。 宾格上校道：“谢就见外了，你们辛辛苦苦练式也是为了保卫人类嘛。哈哈，祝你们成功！再见！” “再见！” 练式时间就有了保障，章鸣和李智慧信心更足。 李智慧在第一次见章鸣的时候，曾告诉他除了心通外还有舌功。章鸣觉得虽然身上按了通话器，但在特殊情况下不如舌功好使。 比如上次在这个地方，自己忘记使用这个功能通知晴岚，不然后来盖特跑到晴岚隐藏的岩石边，晴岚能够更好地平息屏气，不至于差点被盖特偷袭。 对功能的专一练习是某项功能迅速提升的好办法。章鸣让李智慧试试。 这一试章鸣十分吃惊，他自己过去舌功传音大概两千米，现如今达到三千多米，而李智慧一上来就是四千米开外。 隔空传音与虚属性相关联。说明李智慧的虚属性也很强大。 虚属性有种特异能力是隔空抓物，作为攻击手段就是隔空击打，上次章鸣在堰塘边试着隔空拍晴岚的脸部，就是这种异能。 看来李智慧随着段位的提升，前途不可限量。 俩人反复试验，舌功的确在联络方面非常实用，方便快捷是显而易见的，免除了打开、关闭的程序，最重要的一点：隔空传音靠脑电波传输语音，无声无息。 在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相互之间的通话。 章鸣感觉还有些尚待发现的已出功能，以及已有功能的提升。休假还有一段时间，不急。等假期结束再来一个全面检测不迟。 李智慧被检测出两项功能大幅提升，练式热情空前高涨。吃饭、睡觉能免就免，每日一半时间练内功，一半时间练式。 她现在和章鸣一样，浑身经脉通畅，精、气、神始终保持在旺盛状态。 章鸣在进食和睡眠要求上比李智慧稍稍多点，时常拿出带来的糕点、饼干什么的私下垫垫，这些东西消耗毕，学晴岚，击杀了一只羚羊烤成肉干以备不时之需。 来时买的米、面剩余不少，都生了虫，俩人懒得折腾它们，虫们便在里面快乐生长。 李智慧先达到预定目标，升入四段，离他们商定假期结束的日子还有三天的时候，已经接近五段。 章鸣在临走的前两天，终于突破七段。 升入七段的这天晚上，李智慧说连续高强度用功将近一个月，放松放松，给章鸣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呢？米面被虫子吃差不多了，烤鱼吧。有日子没烤鱼吃了。 老规矩，章鸣打鱼，负责收拾干净；李智慧烧烤。 准备点篝火开烤前，章鸣在李智慧面前露了一手。 只见他默默对着柴草聚了一会儿精神力，说声：“起！” 一旁正在摆放各种作料盒的李智慧下意识正要往起站的时候，篝火突然被点燃。 “我去！”李智慧大吃一惊，“你干的？” “不是我是谁？还有第三个人吗？”章鸣摇头晃脑地说。 李智慧顾不得讽刺他一副欠揍的小人得志样，出神地看着越燃越旺的篝火：“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章鸣一摊手：“不知道。前两天就有这个感觉，没试。没想到今天一试成功。” “你说过盖特也是七段。你们呢，打了几次照面，怎么没把你烧成灰？”李智慧仰脸看着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让章鸣寒从心起。 “妹妹呀，你这话说的真让我无语。”章鸣无奈地望着她，道。 李智慧“噗嗤”一笑：“对不起，没讲究方式……我的意思是……” “好了，知道你要问什么。”章鸣当然不会真的生气。其实张口就来，简单直接是李智慧的特点，也正因为此，章鸣内心总是对她柔柔的，舍不得她受到伤害。 “好像没给你讲过，练式有没有效果，大脑中六种属性起决定性作用。” 李智慧道：“提过，没详细讲。” “你先烤着，听我慢慢道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盖特？什么情况？ 李智慧边烤着鱼，边听章鸣讲六种属性。 章鸣说:“属性的事，最初是听亚洲区六队小队长叶玲讲过，后来副中队长代号0008那个叫李明理的讲的更具体些。大概意思是练式首先要求六种属性齐全，否则练也白练，出不了任何特异能力。” 接着，章鸣把达、意、敏、利、虚、粹六种属性和对应的异能讲了一遍。 听完，李智慧还是不太明白：“没说清楚燃火是那个属性出的功能啊？盖特为什么没把你……那个，没对你用燃烧的功能？” “哎呀，前面说了，叶玲、李明理他们也是根据推测和主管臆想告诉我的，不是你脑子里也没有海人输入的这方面资料吗？他们肯定也没有啊。他们的段位底，叶玲可能只有不到三段，李明理也才四段，没见过的功能他们也说不出来。” 章鸣往篝火里添了把柴：“六项属性均衡，练式效果好，出的特异能力多。不均衡呢，我从你身上体会，虽然练式效果差些，能力出的不过多，但有一个好处，属性强的出的功能也强。比如我这个七段在传音方面不如你这个四段多的人。 “至于盖特，拿你的话说为什么没把我烧死……” “嘻嘻，”李智慧听到这笑起来：“我发现你特爱记仇。” “没，”章鸣连连摆手，“猛一听不好接受而已，不至于层次这么低……盖特嘛，一定没出这个功能。这个功能应该是利属性和虚属性结合出的。他天资估计不怎么好，虽然七段，好多功能不是没出就是出了也不怎么样。比如……” 说着他看向水潭：“比如说，盖特竟然怕水！我基本是个旱鸭子吧？但感觉现在水根本淹不了我……” “我也有这种感觉吔。前两天洗澡时就有，觉得不动都不会下沉……现在咱们去试试？”李智慧说着来劲儿了，拽着章鸣就要下潭。 “别急，正烤着鱼呢。”章鸣两天没吃东西，有点饿，何况李智慧现如今烧烤练出来了，飘出的烤鱼气味确实不是一般的馋人。 两人一人消灭了一条鱼，换上内衣裤下水潭。 真别说，水里，章鸣和李智慧一动不动飘在水面上，想下沉时多吐出些气，身体缓缓沉入，再吸些气，又飘在水面上。 “这他马的，在阿曼海里如果有这功能，怕盖特个鸟啊！”一激动，章鸣口吐粗言。 李智慧这回没像以往那样计较章鸣的粗鄙，双手拍打潭水：“好美！今晚躺在潭上睡了。” 说是这么说，真在水上睡着了啥情况不好说。俩人在潭中嬉戏一番，灭掉余火回到营帐。 “不让宾格上校等急了，咱们后天打道回府怎么样？”章鸣隔着营帐跟李智慧商量。 李智慧百般不舍，在充满野趣的大山、瀑布边呆的这段日子她觉得是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但不能没完没了地休假啊，好多事要做呢。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道：“好呗，你是头，听你的。” 章鸣说：“给上校打个电话，少折磨他一分钟是一分钟。” 宾格听说章鸣终于决定结束假期，高兴道：“好啊好啊，罗斯将军催几次了，再不出山老头恐怕要亲自去圭亚那请啦……” “请你转告将军，我们这次集中时间练式收获极大，回去一定给他惊喜。” “后天？四零年新年的第三天，好！二零四零年一月三日中午，让皮亚尔城的驻军派飞机接你们。”宾格好像怕章鸣变卦，时间段、如何出山都具体做了安排。 “行吧，到皮亚尔城我们立即飞阿姆斯特丹，请上校放心，我们一天都不耽误。”章鸣说。 “呵呵，不用太急，按实际情况来。罗斯将军那边，我一会儿就向他报告。” 放下手机。章鸣对隔壁营帐的李智慧道：“智慧妹子，明天我们好好测试测试这次圭亚那练式的成果。” 李智慧同意：“是需要全面测试一下。免得出了哪些特异能力自己不知道，关键的时候浪费在那儿。”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三点不到，章鸣和李智慧相继走出营帐。 检验近一个月来的收获，就如卖了一天货的小店老板，关上店门最急迫的事是数票子，看看一天下来赚了多少？俩人其实没咋睡，觉本来少，心里有事，到快三点都是熬过来的，都怕打扰对方。 李智慧首先憋不住，先从气垫上坐起来。 章鸣的耳朵，这点距离掉根针都听得见，别说气垫和李智慧起身时发出的摩擦声。 他拉开营帐拉链，看看外面漆黑一片，说了声：“正是时候。”走出账外。 李智慧紧跟着出来，问：“正是什么时候？” “昏天黑地的，正好测试是啊。” 自此，俩人一直折腾到中午，方方面面测了个遍，基本弄清了所有功能。 李智慧： 夜视800米； 心通100米； 隔空摸物：3米； 舌功：4200米； 鼻功：顺风的情况下至少37公里。 测试的时候还有些不便统计数据的，如身体方面的变化，奔跑速度、行动的敏捷性和协调性、力量的增长，另外几天可以不吃饭不喝水、几天可以不睡觉，内外伤的恢复速度和恢复程度等等。 对比章鸣一长串具体数据，李智慧的确实不够看。 章鸣： 夜视：3400米； 远视：一万米以上； 透视：可头过一般物质88米； 耳功：人类正常交谈的声音为50分贝左右，他可在3000米之外入耳； 意念控制：2600米； 奔跑速度：时速270多公里，是猎豹的一倍多，而且和猎豹相比，能够连续以此速度奔跑二十多分钟，而猎豹由于有皮毛的缘故，不能很快散热，即使以时速120公里慢于章鸣的速度奔跑，也仅能维持三分钟，否则会把自己烧死； 心通：290米； 信息感应：（太过远，不方便测试） 利攻击：进3000米； 舌功：3900米； 隔空抓物：45米外可抓起一公斤物体维持30秒； 影响到身体变化的粹属性方面因不宜测试没有具体数据，但肉体受损后的恢复程度应该不比李智慧差，在阿曼和圭亚那均受过伤，尤其上次在圭亚那被盖特把手臂碰骨折，第二天基本痊愈。 因为测试时没有必要的测试工具，数据多为估算。 听着章鸣报出连串数据，李智慧瘪着嘴说：“跟你一比，用你们的话说，小巫见大巫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人好奇心重，从海里往上浮的时候开始练式，后来因为lir药物作用得早，生怕被海人间谍发现诛杀，为自保，练式从没间断过，时间上占先了。” “还挺谦虚呢，你说过的，叶玲说你六项属性均衡，天生有优势。” “也有远远不如你的呀，鼻功我几乎就没出。”章鸣不想让李智慧太过失望，一个劲夸她。 “对了，这事很奇怪，六项属性均衡怎么偏偏没出鼻功呢？”李智慧说，“可能你自己没好好体会吧？你这样，先屏息静气，排除你要嗅的那种气味儿以外的任何气息……”说着，李智慧做示范似的闭上眼睛，扇动鼻翼嗅起来。 章鸣见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玩，正准备悄悄走近捏她鼻子，却见她邹紧了眉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章鸣以为她身体出现不好的状况，是不是练式太过玩儿命引发哪里出现毛病？赶紧抓住李智慧双肩摇晃：“李……” “李”字刚出口，李智慧猛然睁开眼睛，抬起胳膊用手捂住章鸣的嘴：“嘘，小声，十二公里外有海人间谍！” 章鸣不惊反而一付喜出望外的样子：不会吧？瞎猫碰到死耗子，难道圭亚那高原藏着“采矿二部”或者“采矿三部”？ “一大堆海人间谍吗？”他兴奋地问。 李智慧还在定位，好一阵才道：“十公里多一点吧……一个人，就一个。” 一个人？兴许外出办事的呢，就像阿基莫维奇…… “你呆在帐篷里，我去看看，哪个方向？手指指。”章鸣迫不及待。 李智慧双手拉住章鸣：“别跑，我怕。” 章鸣想想，是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帐篷里，这丫头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万一另有海人间谍窜到这里她还不是任人宰割？ 一弓腰，把李智慧背在身后：“手指方向，快！” 顺着李智慧指的方向，章鸣以最快速度飞奔，不到两分钟跑出将近九公里，藏在一块岩石后面朝李智慧指的方位远视加透视望去，穿过密林看见林子边缘靠近山体的地方正有一人慢悠悠渡着步子，那人很眼熟……加大精神力再看，章鸣大吃一惊：怎么是他？ 没错，盖特！ 一个多月没见，这家伙胡子没刮头没剃，头脸上像乱蓬蓬长了一堆草，但相互数次对垒，身形样貌牢牢记在心里，没错，真是那个海人陆地统管几个洲区中队的大队长盖特！ 盖特似乎不慌不忙、闲庭信步，在林间低头咕叨着什么，背着手走到山脚，又折回去，向来的方向走…… 怪哉！ 难道训练基地没被清空，或者新运来了被控制的陆地人？ 他认为还是把训练基地放在圭亚那山区是出其不意的好办法？ 什么情况？ 章鸣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 第一百五十章 程序错乱 趴在岩石后面，一手按着李智慧，怕她乱动，用舌功传音给她：“别乱动别出声。” “咱俩紧挨着，这么近神经兮兮传什么音啊？”有什么话耳语呗，李智慧觉得章鸣多此一举。 章鸣的传音又到了：“你蠢啊？他要是耳功超强呢？” 李智慧伸伸舌头，暗道：“光知道这边有耳功，忘了盖特可能也有。是蠢了点……” 章鸣这会儿脑子在飞速运转：“可能性不大啊？如果训练基地还在圭亚那，一路走进来用了数次手机，信号好好的，没被屏蔽……他们还有热成像，自己和李智慧安静练式一个月，也没被打扰呢……” 带着疑问，再看过去。 这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盖特神情举止很反常。 什么状况呢？具体说有点神经兮兮的。 走回林子的盖特转身又向山脚走去。脚步虽慢但有些飘忽，嘴在不停地翕动……耳功在3000之外的章鸣听却不到声音，显然盖特来来回回都是自言自语地不出声咕叨。 放眼盖特四周，从趴这儿到现在起码过去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影。说明盖特只是一个人在踱步。 章鸣不想再等下去，夜长梦多，以现如今的能力他有信心与盖特一搏，如果时间一久，再出现一两个人对付起来怕要费些力，更别说出现个五段六段的，别说费力，上都不敢上。 抓紧战机！ 章鸣一跃而起向盖特冲去，边冲边传音给李智慧：“趴着别动！” 200米、100米、50米……发动冲击的章鸣离盖特越来越近，想象中听到动静看见有人冲过来，迅速做出反应的盖特，却令人大为意外地立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快于豹速奔跑的章鸣，只是本能地弓腰抬臂做出防范姿态。 章鸣速度跑起来，离盖特又是如此之近，收已经不可能，一道影子闪过盖特身边时，留了八分力，轻轻一肘捣向他，然后从他身边滑过。 盖特反应极快，抬臂挡了一下，把章鸣怼到胸前的胳膊肘挡开，只听“咯哧”一声，把章鸣本来不大的力道化解掉。 章鸣转身准备近身试试这些天练的格斗术如何，却惊讶地看见盖特几乎没有做出战斗姿态，只是摇摇头，嘴中道：“如果我是陆地人，你也是陆地人，我们之间为什么打架？” 这是什么情况？ 看盖特的表情，迷迷瞪瞪的。 这货开始觉醒陆地人的意识了？ 章鸣没有继续攻击，仔细观察着盖特。 “你是章鸣吧？”没等章鸣回答，盖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错，你是章鸣。你说过，我也是陆地人，和你一样接受过洗涤？” “这是千真万确不容怀疑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盖特不信，“你又不是我们海人。” “你在程序里找找，海人有把灵魂，不，用你的话说是意识，有把大脑的全部意识置换入陆地人大脑，使海人完全成为这个陆地人，并且控制他身躯的能力吗？” “我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了——就在这片树林里。几乎打开所有文件，没有找到相关联的内容。” 章鸣这下明白了，原来盖特在这里踱步，纠结于自己到底是海人还是陆地人呢。 看来那天对他说的话有作用，在他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问号。 但，不对呀？海人洗涤时除了抹去原有的一切记忆，输入了一整套海人历史，尤其在忠诚度上下力极大，方法是输入海人美好的前景以及崇高信仰和严苛的惩罚守则条例，使被洗涤者坚信海人光明的未来，为海人事业奋斗的崇高和神圣，并且不敢背叛，因为有严苛的守则，背叛意味着被诛杀。 上岸半年，亲手抓捕和击毙的海人中，没有一个有一丝一毫的叛逆想法。 盖特这是那根神经搭错啦？ 搭错？一个“错”字让章鸣似乎看到解开疑问的钥匙……这货的程序是不是乱了？ 海人所谓的“洗涤”，其实就是把一个活人变为人肉智能机器人。既然是机器，就如智能手机中毒，可能黑屏，可能乱码，亦可能有些app无法打开……除了使用软件修复，不能像自然人那样，通过反省、领悟，或者他人的引领缕清思绪回到正常的思维形态。 不，这不对。 机器人的修复必须依赖连线输入软件修复信息，而人体机器人不同，如果把人的大脑比作输入终端，除了海人的那套“洗涤”工具可以连接着这个输入终端外，人体还有其它作为连线的通道，比如眼睛、耳朵等五官作为入口，同样可以把修复信息输入到终端。 想到此，章鸣决定不慌，慢慢让盖特接通自己是陆地人这根神经——用语言作为修复软件，通过盖特的耳朵，给他的输入终端——大脑，重装系统。 “大队长，你看，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海人把一个人的意识完全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组成全新人的科技能力。因此你所知道的我们这些被你亲自送到魔鬼三角洲的学生，还有之前的野岛、皮卡尔，他们虽然被洗涤后都自己为是海人，但实际上改变不了他们是被洗涤的陆地人这个事实。” “没错，事实是这样的。”盖特赞同。 “但你同野岛、皮卡尔交流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实际上是陆地人吗？” “皮卡尔没交流过，野岛是在我之前到陆地的人，是不是陆地人我就不知道了。”盖特放下端了半天的防御姿势，竟然靠着一棵树坐下来。 章鸣也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那你说一个你们交流过的人，你知道他是被洗涤的陆地人，而他毫不怀疑他是海人的人。” “蒂埃里，副大队长蒂埃里。他我是知道的，被抓到海里洗涤，然后作为海人送到陆地执行崇高的任务。” “蒂埃里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陆地人吗？”章鸣问。 “当然不知道！我们海人的洗涤系统非常先进，”盖特自豪地道，“他一直把自己当做海人忠心耿耿地执行任务。” “你已经是七段，推理能力一定不错。你用逻辑推理推一下：蒂埃里是陆地人，被那个非常先进的机器洗涤后，洗掉了陆地上的一切记忆，他就坚定地自认为是海人。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和他一样呢？你们的区别同我和他的区别一样，只是洗涤时间的先后不同而已？” 盖特突然暴躁起来，提高声调大声说：“我告诉过你！还要我说几遍！” 章鸣知道这货有些失控，笑眯眯地道：“你用了两个小时查找资料是吗？” “是的！我告诉过你我在程序中用两个小时无数遍打开所有文件找。”盖特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记起来了。你说你打开所有文件没找到相关联的内容是吗？” “废话！我说过一遍。” 章鸣哈哈大笑：“你怎么可能找到呢？因为你和我，和蒂埃里一样是陆地人，只不过你比我们下海早，洗涤早。” “我在两个小时中怀疑过无数次，但我没有证据。”盖特说。 “如果蒂埃里也怀疑他曾经是陆地人，他有证据吗？”章鸣问。 “可能没有。”盖特回答。 “不是可能没有，和你一样，是肯定没有。”章鸣也提高声调，“因为证据就是在陆地生活的记忆，它们全部被海人洗掉了，洗的干干净净！海人的目的就是不让你知道自己曾经是陆地人。” “为什么？”盖特这回反问章鸣。 “这还不会推理吗？”章鸣更大声音说，“如果你搞清楚你是陆地人，你还会叛变陆地，为海人卖命吗？” 这句话对盖特冲击不小。 只见他一仰头，砰通一声后脑勺磕到树干上，瞪着眼睛愣了半晌。 章鸣没再说话，看着他。 自己想清楚毕竟比别人告诉效果更好。 许久，盖特才再次开口：“我问你，章鸣，你是如何知道你不是海人的？” 章鸣问：“记不记得在‘深海’好游轮，你们杀死了进入学生房间的一个外人？” “那家伙是我诛杀的。他偷偷进入学生房间不知道干什么，但那艘船不允许外人进入，更不能进学生房间。我通过监控发现了他。” 章鸣说：“被你杀死的人是一个高级特工。他进入我们的房间是在旅游帽里面安放一种叫做lir恢复记忆的药物。” “恢复记忆？”盖特问。 章鸣于是仔细向盖特讲述了基诺洛夫的lir，他和那个后来被盖特诛杀的印度学生等一些人旅游帽中被安放lir的事，自己被洗涤后如何在lir药物刺激下恢复记忆，又如何隐藏自己不被发现……末了，说： “你看，我们那批学生的情况你最了解，他们都是陆地人，而有药物恢复的那个被你诛杀的印度学生很快恢复记忆知道了自己是陆地人，还有我和另外一个叫李智慧的女生，其余没有恢复记忆的到现在都坚信他们是海人。是不是和你一样，被海人欺骗了？” 至此，章鸣相当于重装了盖特的认知系统，终于获得成功。 盖特认可了自己是陆地人的事实：“虽然在所有的文件中找不出证据，但按照逻辑推理，事情应该是你说的那样。” 章鸣再接再厉：“既然知道是陆地人，你是不是应该为陆地人做些事呢？” “好像……应该吧？”盖特脑海中的认知毕竟和章鸣恢复记忆后的不一样，就如计算机原系统尚在，与重新装的系统并不兼容，时不时来个冲突，因此说话间时有迟疑或者反复。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盖特的手机 盖特虽说相当于重装了认知系统，章鸣并没有太乐观。 以自己从海人那座“洗涤大楼”向海面上浮时的体会：没有一丝一毫对身份的怀疑。 确认陆地人的身份，原因是lir起作用后，头脑里逐渐恢复记忆。 盖特没有记忆可恢复。 他的那些陆地生活的记忆被海人的“洗涤”机器清理的一干二净。 你对一个生来没见过色彩的盲人描述晚霞多么绚丽，赤橙黄绿青蓝紫，蓝，如大海的湛蓝……无论你描述的多么细腻、形象，他在脑海中构建的晚霞色彩百分之百与你所描述的不沾边。 大海是哪种颜色他一样和晚霞中的蓝没有概念，你让他从何谈起对你说的“蓝”进行认知？ 章鸣这会儿头脑很清楚：盖特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他到底是海人还是陆地人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结。 即使哪天他不再纠结，他对陆地人的认同感也不一样。 章鸣和李智慧恢复记忆后，有亲人、朋友，有熟悉的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往事可回忆。 盖特呢？他没有这些。 只有“可能曾经是陆地人”的概念。 陆地的山川地貌、礼仪习惯……所有一切，除了现场感受，剩下的靠翻阅头脑中海人给的资料。 所以，他不可能对陆地人有认同感。 没有认同感，他怎么可能自觉自愿地为陆地人工作？ 认清这点挺重要，重要在：对重装了系统的盖特怎么用？ 怎么用呢？两个字，利用。别指望过多。 “干嘛呢你？”脑袋里响起李智慧的传音，“我都趴这儿一个小时了！” 章鸣看看时间，可不？和盖特一聊聊了将近一个钟头，李智慧不吭不哈坚持到现在很不错了。 “再有半个小时，妹妹委屈下哈。”他传音给李智慧。 章鸣抬头看向盖特：“刚才说的，你既然知道以前是陆地人，该给陆地人做些事吧？” “需要我做什么？”盖特问。 “你们几个月前成立了三个采矿部。它们分别在哪儿？”章鸣生怕盖特有变，想尽快从他嘴里挖点实货。 “违反守则了你……”盖特眼睛睖起来。 章鸣平静地看着他：“那是海人的守则，你我是陆地人，不必遵守。” 盖特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像是……我不知道它们的确切位置，蒂埃里负责这项工作。我们之间是不能透露具体事情的。” 关于这点，章鸣知道盖特没说谎，因为海人守则自己脑袋里装的就有，上面有明确规定： 每个人做的工作必须严格保密，更不许向他人打听情况。违者，诛杀。 “那这样，你给蒂埃里打个电话，说你需要到采矿二部去看看。”章鸣说。 盖特摇头：“不行。我不能去看。” “为什么？” “不允许。我只负责训练陆人。” “你想个办法弄清这几个采矿部的地址。”章鸣只有步步紧逼。 “我没有这个权限。” “我艹，”章鸣粗口脱口而出，“你是大队长啊，大队长都有什么权限？” “安排副队长的工作，交代他们的任务必须完成。从我这里发出的指令我可以了解，但总部发出的指令，不涉及特大机密的事我可以知道。但采矿是总部制定的陆地次最高级别的任务，我只负责分配人执行，一旦人员分配到位，由这个人直接接受总部指令，我不能详细知道。” 章鸣差点又来句“我艹”，心想海人的规矩严啊，可见他们在陆地行事有多谨慎！ “你总有权限把你的手下叫到面前来吧？”只有出其下策了，逮到一个是一个。 盖特道：“这个可以。” “那你打电话，先把蒂埃里叫来。” “不行。” “不是你刚说的，有权限调动你的手下？”章鸣怀疑盖特另一套系统开始运行。 盖特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没有手机打电话。我把手机扔了。” “你把手机扔了？为什么扔手机啊？扔哪儿了？”章鸣很吃惊，盖特竟然找出这么个理由。 “前天给总部汇报情况。总指挥呦旷训斥了我，说我练式数年，始终停留在七段，连刚开始练式的章鸣……呃，说的是你，说连你都没有能力诛杀，而且组建陆人军队的事毫无进展……”盖特脸上流露出惭愧的表情,继续道： “按惯例，总部将要换大队长，并且诛杀我。我、我不怕诛杀，只是心有不甘，让你屡次从我手中逃脱……发誓将你诛杀之后再自杀……” 章鸣笑着问道：“刚才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诛杀呢？” “我怕还没诛杀你，总部先把我诛杀，扔掉手机，别的事都不做，专心寻找你。”盖特似乎没听见章鸣的问话，自顾自说下去，“昨天晚上突然想起你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说你也是陆地人的话吗？” “你说，其实我跟你们一样，是被他们洗涤了，只不过洗涤的早些而已。考虑来考虑去，我是海人，总部赋予崇高使命，到陆地完成神圣任务……但你的逻辑又是对的，想想蒂埃里，他在我眼里明明是被洗涤的陆人，但他自己认定是海人。再想想我，可能和他一样，所以……” “所以你从昨天开始在这里来回走，一直走到到今天？”章鸣心里对盖特又可怜又好笑。 章鸣这句话其实挺幽默，但被海人洗涤后连情感都没有，更别说幽默感。盖特只是听话语中的意思，不知道章鸣在调侃他。 “所以想来想去，不想诛杀你了。”盖特接着自己的话说。 章鸣刚才调侃没见效，玩儿性被激发出来，还想跟盖特玩一把：“我现在没戴帽子，你可以轻易诛杀我了。” “不行，”盖特很认真地道：“诛杀不了你。” “为什么啊？”章鸣笑问。 “你达到七段了，而且实际功力比我高。” 练式方面，五段是个节点，达到五段，能够准确看出人的段位和六项属性的强弱和均衡度。因此，作为七段的盖特看出他的段位不稀奇。 章鸣想起李智慧还在那边煎熬呢，不敢再玩儿下去，正色道： “盖特，你把手机扔哪儿了？” 拿到盖特的手机很关键，即使别的作用不起，作为大队长的盖特，估计手机里有全部陆地的管理层名单，逐一杀之，少了章鸣多少麻烦，最重要的是，给海人的打击无比沉重，可以说海人之前所有在陆地做的功全部白费。 在陆地安插间谍的事，得从头来过！ 盖特说记得地方，比较远，愿意带章鸣去找。 章鸣有点作难：这一去一回的，李智慧怎么办？不能长时间把她扔下不管。海人间谍山里倒是没有了，野兽可是会随时出现啊。 “你等我一会儿，我带个被洗涤的同学过来。”章鸣给盖特强调“被洗涤的同学”，怕盖特这期间脑子里原来的系统运转起来，跑了，引起盖特的好奇心，把他暂时稳住。 盖特尽管陷于迷茫，功力在那儿呢，如果想跑出章鸣的视线，与盖特同样段位的章鸣还真不好找。 看盖特点头，章鸣一刻不耽误，好在李智慧隐藏的地方只有一千多米，十几秒的事，十几秒章鸣跑了个来回，李智慧还没反应过来，章鸣就突然来到面前，二话没说伸手把她拽离地面，夹在胸前就转身回跑，刚手舞脚蹬地说了句“你干嘛！”，李智慧人又被放在草地上，一眼瞄到几米外靠在树干上的盖特，吓了一跳，立即闭上嘴不敢出声。 章鸣看把小丫头吓成这样，暗自好笑，道：“智慧，介绍一下，这位是海人陆地大队长盖特先生。盖特先生，这位就是我说的第一个从海底回到‘深海号’的同学李智慧。” 李智慧眨着眼怯怯地望着盖特，盖特老练地冲李智慧笑笑：“你好，李智慧同学。” “你好！”李智慧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传音给章鸣：“他不会杀我吧？没戴防护帽。” 章鸣假装显出担忧的神色：“难说。自求多福吧。” 话音传毕，只见李智慧向后一仰身，倒在章鸣身后，然后紧紧搂住章鸣的腰，脑袋抵在章鸣的后背上。 “注意举止，有性骚扰之嫌了啊……”音没传毕，腰上一阵刺痛，李智慧既羞又恼，在章鸣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本能地往起跳，还张嘴“呲溜”了一声。 盖特以为招呼他去寻手机，说了声：“东面20多公里。” “呼啦”一阵风过，人已窜出几十米。 章鸣把李智慧从身后拉回腋下，夹住紧跟盖特跑去。 如今的他奔跑速度已经超过盖特，尽管腋下夹了个八、九十斤大活人，跟在盖特身后毫不费力。 跑了五、六分钟，盖特放缓脚步。 “这里吗？”章鸣估计快到了。 盖特回答：“前天和呦旷说完话随手一扔，地方没错，但具体扔哪儿了要找找。” 章鸣故意逗李智慧：“你也下来帮忙找找。” “不！”李智慧这会儿从章鸣的腋下爬到他背上，说话间把章鸣脖子搂得更紧。 其实就是李智慧主动离开，他也不会让她离开。毕竟盖特脑子里海人输入的系统尚在，万一盖特给李智慧突然来个利攻击，还不出人命？ 章鸣对盖特的系统修正成功，心情愉悦，跟李智慧开个玩笑而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灰烬 人们常说：乐极生悲。 章鸣即将体验到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 找到盖特的手机，海人陆地大队面临的是毁灭性打击。章鸣当然兴奋不已。 按盖特的回忆，手机就扔在他们站立的地方附近，方圆不超过十米。 一个七段的记忆力是不容质疑的，记忆的牢固性、持久性和准确性地球上再出色的记忆大师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可是，方圆十米之内没有盖特的手机。按说那只深蓝色的东西躺在黄绿色的草地上很显眼，别说十米方圆，就是一百米方圆，以章鸣的眼力，只需要在周遭扫一圈…… 被偶然进山的人拾走了？野兽叼走了？ 不是没有可能。 章鸣霎时心情由无比愉悦转为沮丧。 沮丧的章鸣拿眼再扫一周：草叶上一些灰白色的颗粒引起他注意。 走近用指头捻到眼下仔细看看……脑袋顿时“嗡”地一声响，不由自主地喊出两个字：“完蛋！” 咋啦？ 手机爆了。爆掉的手机和叶玲那回炸自己的手机一样，只剩下灰白色灰烬。 当时章鸣曾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被爆掉的手机，此刻拇指和食指间捻的几粒灰尘和那时的别无二致。之所以残存了这么一点点，不难推测： 地上没有炸出深坑，一定是在盖特扔出手机的下一刻，手机尚未落地呦旷就按下了爆炸键，手机在落地前炸了个粉碎，粉末在落地之前已然飘散了不少。 盖特当时正纠结于如何诛杀章鸣，没注意身后爆炸声极小的手机，一边咕叨着，一边自顾自走向今天章鸣发现他的那片林子。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山风将手机残渣一点点吹散…… 为了证实，章鸣又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同样的粉末。 一举消灭海人陆地大队管理层的捷径阻断，章鸣当然无比沮丧。 事实已是如此，章鸣剩下的事是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他站起身说：“别找了。” 盖特看了一眼章鸣不怎么舒展的面孔，立刻明白过来：“总指挥呦旷把我诛杀了？” “是的，”章鸣告诉他，“幸亏你提前不到一秒钟扔手机。手机是在落地前爆炸的。” “那我以后怎么死呢？”盖特这台机器看来很多时候还处在紊乱中。 章鸣情绪不好，说话也不客气：“死个屁你死！你不是海人，为什么要受呦旷的制裁？” “我不是海人？……对，逻辑推理，我是被洗涤的陆地人，陆人当然不受总指挥的制裁……”盖特转忧为喜。 章鸣没理睬盖特的咕叨，传音给李智慧：“给宾格少校发消息，就说抓住了海人陆地大队长盖特，让他调一架直升机来接，直升机来时驾驶员带上防护帽。” “明白。”正事面前李智慧一点都不含糊。 章鸣背着李智慧，带领盖特跑到营地。 这里地势适合直升机降落，再说他们的东西全在这儿。 收拾好需要带走的东西，三人坐在水潭边等待。 章鸣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盖特：“盖特，把你的洗容药借用一下。” 盖特指指李智慧：“给她用？”见章鸣点头，盖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扁盒和两个小瓶的药水，不用章鸣交代，把几种东西调和在手掌上，让李智慧过去弄了往脸上涂。李智慧没搭理盖特，而是把眼睛望向章鸣。 章鸣知道这丫头对盖特的恐惧没减半分，自从听说在深海号游轮超远距离杀死那个印度同学的是盖特，对盖特恐惧的结算是结上了。 这事不难理解。亲眼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倒地而亡，这在她，是自打生来看见的第一件最恐怖的事。 其实当时章鸣何尝不是同样的体会。 章鸣毕竟是个男人，心要坚韧些罢了。 章鸣没让李智慧为难，走上前去，把李智慧抱在怀里送到盖特面前——章鸣不是没有防备，自打在林子了把李智慧带到盖特跟前，他一直在警惕着盖特。他知道一般情况下没事，怕就怕盖特突然那根弦搭回海人程序，杀不了自己，给李智慧来一下，那可是无法挽回的事儿。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他跟李智慧保持很近的距离，完全有把握在盖特利攻击发出的一刹那将攻击击回。 盖特把药水和洗容粉在手心上调匀，让李智慧自己弄了往脸上涂抹。 “抹吧，没事，我就是从野岛手上弄过来抹恢复原状的。”章鸣看李智慧犹犹豫豫，鼓励她。 海人的洗容液见效快洗除彻底，和章鸣当时在温州的效果完全一样：李智慧刚把洗容液均匀涂抹到脸上，容貌立刻回到原本的模样。 “哇……”章鸣惊叹一声：李智慧没吹牛，恢复容貌的她看上去不再像瓷娃娃，润泽水灵，较之易容前的光洁多了妩媚动人的气息…… 人造花看上去绚丽夺目，可能只能引起人的惊叹；一朵真花却引诱人抚摸甚至含在嘴里的欲望。 章鸣眼中此刻的李智慧这朵真花，冲击着他的感官。 盖特在眼前，章鸣当然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感叹。 “哇……”章鸣这是“哇”的第三声。 章鸣反应已经告诉李智慧答案了。不过自己的样子，并且是久违的模样，她当然首先要做的事，是急急从包里掏出镜子审视。 审视一番的李智慧可没章鸣那么矜持，从草地上一跃而起，边忘情地用母语欢呼，边蹦个不停。喊累蹦累，再照照镜子，扑入章鸣怀抱，依然用韩语叨叨：“没骗你吧？是不是没骗你？都说过原来的脸更好看……” “是的是的，好看几百倍，不，一千多倍！”章鸣见李智慧这般忘情，只有好好配合。 盖特在一旁十分不解，他想不明白一个脸面的变化何以把人高兴成这样？ 直升机终于在李智慧兴奋的心情快要平息下来的时候来了。 他们把营帐、锅碗瓢盆什么的全丢在原地，拿章鸣的话说，找机会再来一次，，让这些东西等他们回来，圭亚那是他们的福地。 他们只带了随身的小包上飞机。 上飞机时，盖特十分犹豫，在他的程序中，以海人身份公开与陆地人正式接触是首次。 章鸣一边小心翼翼防范他突然之间的反目，一边以语言抚慰：“陆地人已经知道你原先就是陆地人，接纳你了，大可不必担心，他们欢迎你重回陆地生活。” 登上飞机，章鸣紧挨着盖特坐，不敢有任何大意。 运载盖特前往阿姆斯特丹，是近年来svp最重大事件。因此早有专机停在机场，士兵列队守候在专机旁，等待章鸣他们一行三人登机，全程护送。 飞机抵达阿姆斯特丹军用机场，章鸣早在飞机降落前就见罗斯将军几个svp要员从停靠在跑道一侧的小车里钻出。 看来自己那句“给罗斯将军一个惊喜”没说错，不过当时心里想的是用练式顺利升入七段给罗斯惊喜，没想到逮了条大鱼。这个惊喜当然是罗斯他们最想要的！ 走下飞机的章鸣和李智慧受到如何热烈欢迎自不必说。 祝贺的话说完，大家最关心的话题是把盖特往哪儿放的问题。 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章鸣。大家认为章鸣最了解盖特的状况。 其实这个问题章鸣坐在飞机上就想好了。 该掌握的情况在圭亚那山里大致掌握了。盖特的手机一爆，等于他与几个副手以及底下中队长级别的海人间谍均失去了联系。从他这里想要抓捕他们，这条路不通。 剩下的事是从盖特脑袋里挖出目前急需要得到的情报，说严密和具体点，是从盖特脑袋中所有的资料中筛选和推导出有用的东西，以供svp所用。 这里面重要的有：一，海人自从撤厂停建洗涤塔，组建陆地军队和成立采矿部的具体计划之后相衔接的计划；二，采矿制造的粉末究竟是什么物质，急于制作它的目的和用途。 当然，也可能在深挖的过程中发现更有价值的情报。 章鸣建议先集中到总部拉特维斯大厦。由罗斯将军组织一个专班做这件事。 至于工作完成后，盖特是关是毙由svp做主。 作为一条生命，章鸣虽对盖特十分同情，但如何处置不好多说意见。 盖特就如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不爆炸时是人畜无害的生命体，就像一只猫，一只兔子；一旦爆*炸，后果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罗斯将军问如果暂时先把盖特羁押起来，危险性有多大？ 章鸣说需要一间非常牢固的羁押室，墙壁的牢固性至少是正常水泥砖墙的三倍以上。守卫，包括从羁押室路过的人必须随时佩戴防护帽和护心网。而这只是近一段时期的防护措施。如果盖特被羁押期间无所事事整日练式，可能再牢固的房子也关不住他。 罗斯以前与章鸣谈过练式方面的话题，对练式后所出功能和可能达到的至高境界不陌生。听章鸣这么说，心里有了数。叹息一声：“一起谈谈后看情况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毕竟是一台机器 大家坐车来到拉特维斯大厦总部，罗斯让宾格上校主持对盖特的询问，参与者为信息部的有关研究人员。他和其他几个副主席就不参与了，免得随便说句话有可能对信息部的调查了解和判断方向产生影响。做好记录，询问毕再组织svp上层和有关专家详细讨论。 他指定少将约瑟夫——svp人类保护委员会副主席亲自负责落实盖特的关押地点。 怕有意外发生，宾格把大家召集到技术部会客室，在室内启动了一台电波干扰机。 这台机器能够干扰电波，包括人脑电波，使电波的频率始终保持在正常值范围内。 盖特自打坐下，十多分钟无论问他什么都不回答，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敌对情绪。 章鸣耐心跟他说了很多在圭亚那山林里说过的话，反复保证人类已经认同他曾经是，而且永远是陆地人的身份，盖特这才有所松动。 但回答问题呆板机械，除了正面简洁回答问题，不主动谈问题之外的话题。 即使如此，问询还是有比较大的收获——当然，需要根据盖特简洁的回答进行推导和预判。 首先，摸清了海人总部的近期计划： 在加紧研发小型洗涤箱的同时，集中陆地所有被洗涤的海人劳工生产“洧”；用脑控术大量控制陆人，在陆地制造混乱、蚕食陆人的同时，组建军队，由海中提供武器，在陆地进行武力骚扰，减缓陆人发展的脚步。 这是同一时间的两手棋。 这里面，第一手棋中的“洧”是个关键。 盖特也不知道它具体用来干什么。只知道海人非常需要这东西，缺少它，有些重要的事情无法做。 结合自几个采矿部生产出“洧”之后，又出现海人专挑智商高的学霸抓，信息部的技术人员很容易推导出：“洧”是海人“洗涤”设备所需很重要的珍贵材料，缺它，洗涤无法完成。 svp组织专家对密码箱中的未知粉末——现在知道在海人那里它的称呼是“洧”，研究的结果是一种能源。 专家的研究靠谱。 海人集中人力企图大量生产“洧”，说明“洧”是易消耗物质。 因为任何机器的运转，大量消耗的无疑是能源。 至于它是如何制造的，盖特不知道。他脑袋里比章鸣比多一点的资料是：第一，生产工艺方面有专门的技术师，比如西伯利亚矿洞里自爆的麻生，他脑袋里有海人特殊安装的制造“洧”全流程的软件，同时安装了自爆指令，即在被陆人发现并无法逃跑的情况下，软件自杀指令开启，控制手指按下自爆按钮。 除了技术师，其余海人间谍不可能安装具体生产“洧”的软件。 未知粉末名称是“洧”，它是一种饱含能量的物质，用途之一，供洗涤机器洗涤陆地人，使之为海人效力；其它用途尚不得而知。 关于世界几位顶级专家研究了一段时间的课题，通过盖特目前得出的结论只能如此。 其次，海人陆地大队换帅。 这一点对svp来说价值不大。 但对章鸣有一定价值。他是铲除海人在陆地势力的执行者，当然对敌人的情况越清楚越有利。 盖特身上可利用的大致这么多，当然其余还有对海人其它情况，比如海人历史，比之章鸣和李智慧在lir药物的作用下，有些海人输入的资料被冲击，甚至化为碎片，更详尽。 不过这和到现在为止抓获的所有海人间谍脑中这部分软件全部相同。 盖特不是唯一。 既然不是唯一，盖特又如此危险，宾格上校在整理毕的汇报材料中写入一条建议： 盖特已无用，建议处理。 宾格写建议的时候，征求过章鸣的意见。 屡次与盖特交手，又成功修改他的认知系统，章鸣对盖特敌对情绪早已消除，剩下的是同情和怜悯。但盖特的危险他心里比谁都更清楚，宾格跟他商量的时候，尽管内心十分纠结，最终还是点头道： “上校警惕性高，防范于未然，令人敬佩！” 盖特有一百个理由不能留。 据宾格上校说，第一批关在利拉监狱的同学中，章鸣曾挑选出其中不能练式的同学，剩下不多一些不确定的，本打算待章鸣隔段时间在去挑选，谁知章鸣一直忙得顾不上。前不久出了件事：一个守卫在巡视牢房时突然昏厥倒地，所幸抢救及时没有出人命。 x光照显示，该守卫一根细小的脑血管破裂。但之前在每年的体检中，该守卫血管的柔韧度和血液的粘稠度均达标，人又年轻，不可能突然之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此类状况。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学生中已有人练出利攻击。 相比之下，盖特的破坏性不知要大到哪去！ svp办事效率很高。宾格的询问总结递上去不到一个小时，罗斯将军组织的决策层拿出最终决策：在一周内找到并铲除剩余两个海人采矿部。 断绝“洧”这种能源供应，海人无法“洗涤”陆地人，高智商大学生不断失踪的压力就能得到缓解。 至于对盖特的处理，罗斯将军在文件上签署了一行字： 根据《人类保护公约》第21条，对盖特立即执行死刑 死刑就死刑吧，盖特现在严格意义上说，只是一台机器——海人制造的智能机器人。 关于在一周内找到两个海人采矿部，决策层拿出的方案是，一、在全世界范围内，对所有矿区进行大排查；二、对矿产丰富的无人区，实行军队大搜索的办法，进行无遗漏搜索；三、信息部根据卫星地面图和现有相关情报，综合分析和推断，给出指导意见，中校章鸣和少尉李智慧利用特异能力自由搜寻。 接到指令，章鸣决定一天不耽误，第二天就出发。 至于先去哪里？他让李智慧留在信息部，与信息部的技术人员一起分析手头上现有的情报，定出地点。他则利用出发前的时间，去趟利拉监狱。 练式获取特异能力有个早晚的问题。上次到利拉监狱甄别这些同学，还是去年九月底，时间过去三个多月，当时没有确定的同学有近十人，另外即使确定没有出功能的那些人，在过去的一百多天练出了功能，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大。 利拉监狱一名守卫受到伤害就是证明。 章鸣在坐车去利拉监狱的路上，自责了无数遍。 那时没有经过后来与海人间谍之间的生死较量，刚离开学校不久，书呆子气十足，体会不到与敌人的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现在的章鸣不再是几个月前的他。 从保护人类的角度，下手该狠时一定不能手软。 来到监狱，章鸣见每见牢房都经过了改造，外围墙壁都安装了防护网。 有防护网的情况下，那位守卫是何以遭到利攻击的呢？ 原来，守卫巡视到67号房间时，被关押的人喊叫头疼欲裂，要求狱医给他做下检查。通过对讲机喊来狱医，就在守卫打开牢门时，倒下了。幸好一起巡视的守卫有海人间谍练式的概念，知道练式到一定段位能够不声不响地杀人，迅速掏出手*枪击毙了67号的关押者。 介绍情况的是监狱长。章鸣问守卫平时不戴防护帽吗？监狱长说有规定必须戴，谁知那天这个守卫偏偏忘戴了。 被关押的同学四人一间牢房。 如今的章鸣已非上次甄别时可比，那时他采用询问、暗中测试等方法甄别，费工夫不说，准确性也不高。现在他早已超过五段，练式达到五段后，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对方的段位和几项属性如何，以及几种比较突出的特异能力。 监狱长带着一名狱警跟在身后，被关押的同学都穿着囚服，囚服上标有序号。章鸣不看出没出功能，只看六项属性全不全。只要六项属性齐全的，报号给狱警记录在案。告诉监狱长，凡记录在案的人，申报上级部门，一个不能留。 章鸣说这话时，内心自然十分痛苦。 他反复安慰自己：不得已而为之啊！ 这批同学是经过叶玲这些人精心进行挑选出来的，智商和六项属性大部分都很优秀，只要坚持练式，出功能达到一定段位是早晚的事。再次甄别的结果，只有不到十人属性不全，完全没有练式的可能，其余的，在章鸣离开后都将命赴黄泉。 检查到86号牢房时，一个白人同学令他吃惊不小：这家伙不仅属性齐全，而且非常均匀，已经达到至少六段水平。利攻击似乎不是一般的高。 章鸣有心试试他的利攻击究竟比自己七段差多少，让狱警打开牢门，刚走进去的刹那，一股强劲的精神力迎面扑来。章鸣早有准备，以精神力相抵，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这家伙抵回去。 关上牢门，章鸣心中后怕：假以时日，利攻击倒是次要的，监狱的这方面的防护做的比较到位，这个白人同学如果出个隔空杀，损失就大了；更进一步，在粹属性上出个粒子重组，防护再好的监狱都无法关住他，上天入地都可以，监狱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想去哪儿，化为粒子瞬间就到哪儿，重组身体也是一瞬间的事…… 杀！ 章鸣内心说：心慈手软后果不堪设想！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台海人制造的机器而已。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地大人稀 信息部框定的地点是蒙古国。 这在章鸣从利拉监狱往总部大楼赶的时候，宾格上校就打电话告诉了他。 海人除西伯利亚外的两个采矿点可能在哪儿，章鸣自然信任信息部的分析判断。 李智慧这段时间通过外出执行任务和练式即将进入五段，成熟了许多。章鸣在利拉监狱忙乎，她除了参与信息部研究情报和推断海人采矿点大概率在什么地方外，也没闲着。 李智慧利用不到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在阿姆斯特丹采买了前往蒙古国需要的衣物和物品，让章鸣第一次感受到和这丫头一起执行任务的省心。 蒙古国地大人稀，很少见成片集中的林立大厦高楼——这是章鸣和李智慧坐在飞机上俯瞰的体会。 下得飞机，李智慧脚刚踏上蒙古国大地的第一句话是：气候环境比圭亚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等咱们打掉两个采矿点，我出面，再请一个月假，在圭亚那住它30天。”章鸣说。 李智慧高兴道：“好呀好呀，说活算数！营帐和做饭的家业还在圭亚那等我们呢。” 他们的目的地是蒙古的乌兰古木，靠近俄国西伯利亚的边境，飞机只飞到蒙古的首府乌兰巴托。转机去乌兰古木的途中，更见城镇村庄稀少。 “我看过资料，说蒙古的人烟稀少，是因为天寒地冻，他们喜欢饮酒驱寒，所以、所以……”李智慧讲着讲着讲不下去了，磕磕巴巴连来几个“所以”。 章鸣知道，蒙古气候条件差，当地人饮酒驱寒，长期以往，对酒精有依赖，而酒精这东西，对男性的精*子有杀伤力，导致该国的人口基数一直起不来。 他故意问：“饮酒驱寒怎么了？那么多‘所以’，所以什么啊？” “所以，唉，总之影响生育呗……”斜眼一看，发现章鸣在偷笑，一拳打过去，“你大坏蛋！逗我玩儿是吧？” 章鸣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大学生呢，连科学词语都不好意思说。” 乌兰古木相当于一个省的首府，但看上去像华夏一个普通的镇子。 和以往不同，以往章鸣到哪儿，都有当地军方派人接机，提供住宿或者交通方面的便利。 这次正如临行前宾格说的那样：可能得不到多少帮助。 章鸣对这些无所谓。有帮助更好，没帮助自己麻烦点而已。 乌兰古木只是他们下飞机的地方，离他们要去的边境山区还很远。章鸣在当地花不少钱包了辆车，结果只走了一半的行程，前面没路了，此去尚有几百公里地荒无人烟，全靠两条腿了。 走路对两人不算什么。章鸣自不必说。李智慧虽然敏属性比较弱，但将近五段的她在速度和耐力方面远非常人所比。 前往俄边境，一路是草原和山丘，湖泊堰塘众多，除了天气寒冷，高原的高气压带来的些许不适外，风景还是挺不错。 svp信息部框定的范围在地图上看只是半个拇指大小——乌兰古木至西伯利亚方圆数千公里。真正来到这个地方才有体会：所要搜索的范围之大令人有“望洋兴叹”只感。 茫茫草原和山丘无边无际。 而海人的采矿点如果放在地图上，可以标出位置的话，只能用高清放大镜才找得到。 “望洋兴叹”之后的感觉，便是“大海捞针”。 况且，这根“针”在不在这片“洋”里还另说。海人的采矿点是根据情报大概率推断的，准确率达到60%就算烧高香了。 不管这根针在不在这里，先捞呗，捞着赚，捞不着换地方捞。 李智慧说有几张卫星传回的图上，拍到乌兰古木挨俄边境不远有小股人员的极其模糊的影像。对比几张图分析，人数在四十至六十之间。而与当地政*府部门了解后证实，那里是个无人居住区，而且尚未进行商业开发。 当时信息部技术人员怀疑图中似活动的的黑点会不会是牧民放的羊群。经核实，排除了这一假想。当地有关部门说那个地方根本不适合放牧，多沼泽，水草并不茂盛，而且卫星传回的图是半个月前的，这时节正是蒙古国的寒冬腊月，草枯树黄，羊已进圈，靠储存的干草饲养。 从过去的勘探资料上看，该地矿产资源极为丰富，专家们从“采矿一部”缴获的粉末中发现的20种矿物这里一个不缺。 章鸣心说难怪信息部把这里作为另两个采矿点的首选。 为什么不派军队或者采用其它方式在这大片区域搜索，而靠章鸣和李智慧辛辛苦苦搜寻，具体情况就不便明说，毕竟这时的国际组织对各国只有建议和敦促的权利。 这次来，不像到圭亚那练式，需要固定居住月余，而是四处辗转，营帐、生活用品什么的没有准备，只带了李智慧采买的御寒衣物和少量耐存放的食物。因此，走到天黑章鸣他们只好露宿。 章鸣的计划是走到卫星上显示有人活动的地方，从那儿开始方圆几百公里内的搜寻。边搜寻边练式，两不耽误。 整整走了五天，他们才走到框定的地点。 这一路没有任何发现。 这天晚上，他们踏着积雪，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洼。李智慧扔下拄着的树棍，拂去石头上的积雪一屁股坐下喘气。 小姑娘是真累了。积雪中走路本来就费劲，章鸣又走的快，李智慧不想拖后腿，咬着牙跟紧了不落下。这会儿坐在石头上，小苹果脸儿颧骨那儿两片酡红，气儿喘不匀，脑袋还“嗡嗡”作响。 章鸣心里跟明镜样的，哪能不知道李智慧拼了命地跟在后面连续坚持了几天。不是不惜香怜玉，他是有意识锻炼她。 他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太过顺利，清除了海人在陆地大部分威胁。但随之而来的定是海人被逼重新制定计划，给陆地带来不确定的威胁。海人侵蚀陆地、最终毁灭陆地人的计划是他们的重中之重，不可能因为受到打击而收手。 即将迎来的战斗必将更艰难，更残酷。 尤其是他和李智慧，既然战斗在第一线，很可能面临高段位的追杀，不加紧磨练，在特异能力方面尽快成长，结果不言而喻：被抹除。 盖特提供的情况：海人换陆地大队长。这无疑是个信号：海人新的计策将随着新任大队长一同到来，而且在吸取教训之后，手段必将更加残暴和严厉。 “在想什么呢？”李智慧看章鸣默默地坐在一旁发呆，在他脸上拍了拍。 章鸣心想得让这丫头有点忧患意识，起码警惕性高对保命有好处。于是把刚才想的事对她讲了一遍。 李智慧看似没心没肺，其实在大事面前很清醒。 她十分赞同章鸣的分析：“我有预感，新换的大队长一定不简单。智谋上不一定比盖特强多少，因为他们同样只是机器，但段位上一定高于盖特……甚至，他还有可能带几个高手上来。别的任务不好说，但有一条是一定的……”说着停顿下来，拿眼睛瞅章鸣。 “哪一条是一定的？说唦。”章鸣没听到下文，催促道。 “诛杀你！”李智慧沉没半晌，突然粗哑着嗓门说出三个字。 三个字脱口，吓了章鸣一跳。他狠狠地捏了捏李智慧的鼻子：“死丫头，故意制造恐怖气氛，吓人是吧？” 章鸣下手有点重，李智慧被捏的眼泪水直冒。 她用手背抹抹眼泪：“不是吓哥哥，你看，咱们在一起时间不短了吧？再怎么说也有点感情。你要是死了，我会很难过。” 章鸣怎么听都觉得李智慧这话含义不浅，但说出来吧，又觉得没啥。人和人相处，时间久了有一点感情很正常。于是不深想，照着原话题接下去：“打海中一上来我就做好了准备，海人不会放过他们眼里的叛徒，尤其我这个把他们初始计划破坏完完的叛徒。段位只要不是高出太多，相信自保问题不是太大，何况有svp、rt这样的坚强后盾呢。我是担心你，你现在的特异能力中，没有攻击，没有逃生的，到时候怎么自保？” 不知是章鸣捏鼻子捏的眼泪没断线，还是难过新涌出的眼泪，李智慧不断抹着眼泪： “你说，咱们招谁惹谁啦？好好的一个假期浪费了，被他们弄到海里搞这么一出，想过个安稳日子都过不成……” 章鸣看李智慧是真伤心了，伸手搂过她，轻轻拍着黝黑发亮的秀发道：“别啊，彻底铲除海人伸向陆地的魔抓，咱们就是保护人类的英雄，多少人想当这个英雄还不够格呢！” “谁想当谁当，我才不要当！”抬起头，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章鸣，“我不想死，也不让你死！” 看着李智慧认真的样子，章鸣笑了：“好，咱们谁都得好好活着……刚才透视过去，山丘那边有个石窝，去那边避避寒，看你的鼻尖冻得通红。” 两人翻过山丘，果然，山丘下面有个用石头垒的窝，比狗窝大不了多少。 两人钻进去才想起这事很奇怪： 渺无人烟的荒原，谁跑这垒个窝干嘛？ 章鸣还在纳闷呢。突听李智慧叫起来：“是海人、海人间谍，有海人间谍的气味……” 第一百五十五章 群狼 初听李智慧叫“是海人……”，章鸣本能反应直扑出石窝，手刚按在雪地上又听说“有海人间谍的气味”，方松一口气，从地上撑起来转回去：“你这一惊一乍的，好端端的能把人弄出病来！” 李智慧望着章鸣过激的反应，“咯咯咯咯”笑得直打滚。 章鸣想想自己的行为确实显得滑稽，自嘲地笑道：“说明本人警惕性高，反应灵敏……别笑，严肃点，哪里有海人间谍的气味？” 李智慧又笑一阵，就势趴在地上，认真闻闻，告诉章鸣：“不在这了，是海人间谍在里面呆过，留有味道。” 李智慧对海人间谍的气味很敏感。在突尼斯苏塞市区，她就在废弃的海人工厂里闻到那个和章鸣击掌的黑人同学博图的气味，尽管博图当时可能离开了至少几个星期。 “能不能判断出大概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个不行，气味留存下来，浓淡的变化有很多因素，等有时间研究研究……对了，毕业论文想好了，就写环境因素对气味的影响……” “好了妹妹，能不能待会儿你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思考这个论文？我们现在分析下现在这个气味。”对李智慧不能来硬的，章鸣只好耐着性子求她。 李智慧又趴着嗅了会儿，然后走出石窝到外面转着圈地嗅，最后遗憾地说：“闻到的气味仅限于石头堆里面，是一个海人间谍的，至于出石堆往哪个方向走不知道。” “行啊，这已经立大功了。起码证明海人在这个区域有采矿点……等等，为什么这里只有能住一个人的石窝，而且留下的是一个海人间谍的气味？……有了，不是每个矿区需要一个脑子里安装了制作‘洧’工艺流程的人吗？像西伯利亚那个麻生，麻生管理？对，这个人是个管理，和这批学生不同，他是独自过来的。” “他从这里经过，说明是奔采矿点去的。那么采矿点一定不会太远。”李智慧跟着章鸣一起推理。 有了这一发现，两人安下心来。 “针”虽然不好捞，既然证实在这片区域，总不至于空捞。 他们商定，明天先向西走，那边山脉相对密集，以他们的认知：山多的地方矿物多，至少比较集中，利于开采。 李智慧原本觉少，每天有两个小时睡眠时候足够，章鸣自从达到七段，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于是两人整晚几乎在练式中度过。一个人睡时，另一个人练式带值守。 高原上有凶残的草原狼，不防备不行。 向西去的路途中山峦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整整走了一天，没有再次发现海人间谍的气味。他们打算向西走出两三百公里后跨过蒙、俄边境再南行，绕一圈到东面。 太阳即将接近西面山顶的时候，他们走到离边境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正想打只猎物填肚子，李智慧高兴地指着远处说：“说曹操曹操到，想吃羊肉羊肉来。” 逆光，夕阳有些刺眼，李智慧所指的八九百米外确实有只野物立在那儿：个头不大，体毛偏黄，很像草原黄羊。 这些天在高原上穿行，黄羊见过不少。李智慧两天前就闹着打只黄羊烤来吃，章鸣说最好不生火，万一采矿点在附近，引起海人间谍警惕，对寻找不利，否决了。 虽然两人现在所需食物甚少，还没达到不吃不喝的地步。特别是连日赶路，日行两百余公里，体力消耗大，所需食物较之平常增加的不是一倍两倍。所以李智慧在阿姆斯特丹买的食物基本上消耗殆尽。 海人间谍警不警惕问题不大，何况附近有没有他们还两说呢，补充体力要紧。 章鸣这次同意了。 李智慧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怕把几百米外的黄羊吓跑才控制住情绪，压低声音对章鸣道： “我发现，你真是个好哥哥！”说着还伸出拇指，“棒棒哒！别愁，一会儿我烤，烤料准备了能考十只的。” 章鸣看她小孩子般的样子好笑，咧咧嘴说：“我怎么有另外的发现呢？我发现只要说到吃，你立马神采飞扬……”说着以手加额，看看那只黄羊还在不在，别说半天话跑了还得重新找。 这一看问题来了：立在那儿的根本不是什么黄羊，而是一头草原狼。 草原狼是棕黄色，黄羊是褐黄色，当然身形和脑形区别更大。李智慧眼力虽比平常人强不少，能看见近千米外一头站立不动的动物已经很不错了，让她分辨出是狼还是羊太过难为她，尤其颜色还大同小异。 章鸣利用特异功能看过去就跟看面前的东西一样。是狼是羊不用分辨，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他用一种叙事的平静语气告诉李智慧：“说件事妹妹，那东西不是黄羊。是一头蒙古特有的草原狼。” 在乌兰古木高原找一只黄羊不是难事，大不了再往前走走，啥时遇到啥时算饭点。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西行时，那头被李智慧看成黄羊的草原狼抬起头对着天空长嚎了一声：“嗷~~” 声音悠长响亮。 李智慧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腥臊味。 两人对狼这东西没多少见识，更不谈什么经验。李智慧当着章鸣说，可能狼和他们一样饿了，脾气不好，用嚎叫抒发不舒服的情绪。 狼的确饿了，但不是用嚎叫抒发不舒服的情绪，而是召唤同伙前来围猎。 牠不仅先闻到了鲜肉的味道，接着又实实在在看见了两个两条腿的人。 草原狼这种野兽极其凶残，而且群体作战颇有策略。牠们在围猎黄羊时，所显示的策略尤其高明：不是围捕，而是驱赶。把一群黄羊往绝路上追，追至精疲力尽无路可逃，然后想吃哪只吃哪只。 冬季，黄羊大部分躲在难行的山岩之中，草原狼对攀岩这种事不太擅长，黄羊不易抓，只好逮着啥吃啥。这种零星的猎物很难满足牠们群体的肚皮，只好辛苦些，从早到晚觅食。就这还时常食不果腹。 今天有两个浑身挂满鲜肉的人出现在这只草原狼面前，牠理所当然要召集人马前来大快朵颐。 就在章鸣和李智慧看稀奇似的观望时，四野里奔突出几十匹草原狼。 狼们没有集中到嚎叫的狼身边，而是东几只西几只地分散而立，一个个目光炯炯，毫不掩饰地向章鸣、李智慧看过来。 章鸣和李智慧再笨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误以为黄羊的那匹狼哪是发泄情绪，是在召唤同伙围猎他们呢！ 狼这东西，往往比其它野兽更可怕——可怕在心理上。 孩子哭闹不听话，大人想吓唬他，一般不说狮子来了，或者老虎来了，绝大部分是说“再闹，狼来了！”“还不快走，后面狼追来了！” 因此，狼对人的心理阴影很大。 这会儿，即使七段的章鸣，站在雪地上的双腿也禁不住打颤。 李智慧更是站立不住要倒的样子，双手紧紧抱住章鸣的一只胳膊，说话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咋办啊哥哥？这么多的狼……” 李智慧一出声提醒了章鸣：自己是男人，这种情况下需要自己拿主意。 眼前能看到的狼没有三十匹也有二十多，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逃生没问题，一分钟四公里的速度可以持续奔跑个把小时，狼的速度最多一分钟三公里，而且因为皮毛汗腺的缘故，如果以最快速度持续奔跑十分钟不休息，体温上来，自己能把自己热死。 可是还有个李智慧呢！ 她跑不过狼啊！ 章鸣转头看看，光秃秃的土丘上除了雪还是雪，搬些石块把她垒进像昨晚那个石窝的想法不现实……怎么办？ 没办法。唯一的办法是把她背在身上一块逃。 这样一来无疑速度降低了许多。但，只能这样。 狼们已经开始运动了。 狼群中有匹接近两米长深褐色狼似乎是头狼，牠嚎叫了几声，群狼从东、西、中三个方向迅速向他们扑来，速度之快转瞬奔出百十米。 章鸣喊了声：“搂紧！”侧身背起李智慧，掉头就跑。 狼们轻装上阵，章鸣身负几十斤重物，狼的速度稍稍快半拍。 章鸣见这样跑下去不是事，决定先杀几批锉挫牠们的锐气。停下脚步转身对跑在前面的一匹狼使用了利攻击。 那匹狼毫无悬念地突然倒地而亡，惯性使牠在雪地上翻滚十多米才停下。 击杀一匹是成功了，带来的后果却十分糟糕：狼不像人，恐惧心理没那么重，此外牠们没脑子思考，人并没有扔出什么东西，不会把倒地的狼死亡和人是否做了什么隐秘的攻击联系起来。 因此其它狼依然保持速度扑来。 而章鸣这一停顿，使得他和群狼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最前面的狼离他甚至只有三四十米了。 利攻击是很给力，可是狼太多啊。利攻击不能群攻，杀一匹两匹根本无济于事。 情况十分危急！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令人生疑的脚印 章鸣把冲在最前面的狼杀掉之后，跑是来不及了，干脆徒手对狼。 他嘱咐李智慧千万搂紧他，他得放开双手打狼了。李智慧在背上闭紧了眼睛，不敢看近在咫尺的狼，回答章鸣的话也只是“嗯吶”，听上去像是呜咽声。 章鸣以掌代刀，连续砍翻了三匹冲到面前的狼。他近身格斗术跟贺琴和晴岚学了不少，加上平时勤于练习，技术比较娴熟，此外力道大，一掌下去如果铆足劲怕是有千斤以上的力道。 狼毕竟是没有头脑的动物，只知道猛冲和张口撕咬，哪有近身格斗术可言？因此只要在章鸣手掌可及范围，纷纷倒地。 不大功夫，章鸣身边已经倒下六七匹。 “嗷~~”，头狼看出这人不可小觑，嚎叫一声，狼们像听到新的指令，改变了战术。只见牠们纷纷停下奔跑的脚步，不再向前猛扑，而是在章鸣身边迂回，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对章鸣来说是个麻烦。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一圈的草原狼如果齐齐扑来，章鸣再快的反应也会出现漏洞，一个漏洞可能面临的就是皮开肉绽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冲出包围圈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正当章鸣选定一个方向准备突击的时候，头狼一声嚎叫，整圈的狼真的齐齐扑过来。章鸣顾双掌如风，朝一个方向挥动，又有两匹狼在他面前倒下……就在这时，背上传来一声惨叫：“啊……” 章鸣意识到顾前顾不了后，李智慧被咬了。他一个转身，没想到李智慧被转过来的同时，一匹狼也跟着被甩起来，转了半个圈……“不妙，李智慧挂狼嘴上了。”章鸣这时手够不着狼，只好抬脚踢。谁料情急之下站立不稳，挂在李智慧大腿上的狼是踢飞了，章鸣连同背着的李智慧重重摔倒在地。 章鸣摔倒时以手撑地防止滚翻压住李智慧。人倒是没压住，但李智慧被狼咬了大腿，吃痛手上失了力气，竟脱手松开章鸣的脖颈翻倒在一侧。章鸣眼睁睁看着李智慧尚在雪地上侧滑的时候，几匹行动敏捷的狼瞅准机会向她扑去。 章鸣这时没有思考时间，只能奋不顾身地和狼一起扑向李智慧，想抢在狼之前，用自己身体挡住几张腥臭难闻的狼嘴。 人和狼几乎同时扑到李智慧面前。 章鸣扑的过程中双臂拼命挥动，生怕狼先于他一秒伤到李智慧。没想到他的隔空击杀发挥了作用：几匹扑到李智慧面前狼在距离他几公分的时候被击翻在地，倒地后虽然没死，但挣扎不起，躺在地上不是痛苦翻滚就是蹬腿摆头哀嚎…… 章鸣此时已是扑在了李智慧身上。见几匹狼在自己没挨着的情况下受伤，反应过来是隔空术立了功。既然隔空术能用，当然不客气。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就便屈膝跪在李智慧背上，向四周用尽全力抡了一圈手臂。只见手臂抡过之处，五米以内的狼纷纷倒地哀嚎…… 上面使力，跪在李智慧身上的膝盖当然少不了着力，直压得李智慧“哎呦、哎呦”叫唤。章鸣听李智慧惨叫，意识到情急之下没顾忌她柔弱的身子骨，赶紧手撑地一蹦而起，四下望去，却发现围在周边的狼群正在向回撤，撤到头狼附近伸着舌头“哈赤哈赤”喘气。头狼目露凶光，低头弓背，一付亲自出马的样子。 大略看过去，原来二三十只的狼群，集中到头狼身边的不足十只。自己周边躺着不动和挣扎不起的至少有十四五只。 章鸣刚才可谓提心吊胆，看到眼前状况，吃下了定心丸。心说狼群已然翻不起大浪了，因祸得福，无意间发现自己特异能力——隔空术竟然大有长进。 “哎呦，腿、背……疼死我啦……”正高兴呢，听李智慧在地上叫唤。 章鸣一个激灵。光顾巡视战场，忘了李智慧了！ 低头看去，小姑娘大腿鲜血一片，裤子也被撕连里带外挂下红红绿绿一大坨乱七八糟的布和鸭绒。 章鸣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没顾得管李智慧，对着头狼就是一个利攻击。 头狼一声不吭扑地而亡。 旁边几匹草原狼见头狼倒卧，挨个过来嗅嗅，仰天嚎叫几声，纷纷四散而去。 章鸣没有再动杀念。伏下身子，在包里找出止血粉和绷带，帮李智慧处理了伤口。边包扎，李智慧边哭骂狼，说狼长了个狗眼，不咬章鸣，偏偏咬她。 章鸣把她翻过来，仰面朝天，笑着说：“狼和狗同宗，它长狗眼没长错啊,你怎么怪它呢？” “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一大块肉都被咬掉了，你还有心思笑！” “你不想想，幸亏咬的是你，如果我被咬失去战斗力，你跑得了吗？” 跟狼群一场搏斗，从太阳快落山到天色昏暗。黄羊是种夜伏昼出的动物，烤黄羊算是吃不成了。章鸣指着一地草原狼说：“狼肉据说不错的。烤它？” 李智慧看着就有了，几只尚在蹬腿的狼口鼻冒血，更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剜了章鸣一眼：“天下再好吃的东西这会儿都吃不下去，还烤它呢！你故意恶心我是吧？” 章鸣说声“走吧，远离恶心之地”，抱起李智慧往山洼里去。 他在山洼里照昨晚那个石窝的样儿，垒了同样一个。如果再次遇到狼群起码有个防御处所。李智慧腿上有伤，外面又捡些柴草点起一堆火，温度高点伤口容易恢复。 李智慧的恢复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第二天天放亮的时候检查，伤处基本复原。这次皮肉撕扯的大，没有像圭亚那瀑布边脸上恢复得不见痕迹，但伤口完全长拢，行走更是无碍。 昨天一天没吃东西，章鸣一早打了只肥硕的草原兔拿来烤了。 吃着香喷喷的烤兔肉，章鸣征求李智慧意见，伤口复原虽快，身体可能受到一定影响，要不要先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再来？ 李智慧说一百个愿望想回国养几天，但来一趟不容易，何况在高原上徒步了六天，这一回去，下次得重新来过，划不来，咬牙坚持吧。 这样，他们又开始了第七天的寻找之旅。 路上，宾格打来电话，说给他手机上刚发了一段录像，是卫星昨天傍晚拍的，拍摄的画面在他们的前方，信息部的技术人员分析，海人向该地运送了一批海人间谍，即盖特嘴里说的海人劳工，极有可能是海人增派的采矿人员。让章鸣仔细看看。 章鸣打开私人会话，找到宾格上校发的录像。 录像中，一架章鸣和李智慧都十分熟悉的ufo停留在低空，ufo下面的地面上，簇拥着不少黑点。 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李智慧说在信息部看到的图片也是这个样子，黑点毫无疑问是从ufo下来的人。 “既然信息部的同事分析过，我们不浪费时间，把录像中出现ufo的地方定位，朝那儿去就是。”章鸣认为没必要再分析一遍。 李智慧在手机实景图中找到相似的地形，定了位：“距离大约55公里，紧靠蒙、俄边境，上午十点左右能赶到。” “走吧。ufo亲自运送采矿的海人劳工，采矿点应该在人站立点很近的地方。从现在起就注意发挥鼻子的功能，一旦有目标小心点，别被他们先发现，他们极可能有热像仪或者出远视的，别寻找猎物呢，猎物没看到反而让猎物发现了猎人。”章鸣之所以有此担忧，盖特说的海人换陆地大队长的事他没忘，一直担心新上任的大队长比盖特段位高。 ufo新送来一批人，新上任的大队长跟着一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章鸣的远视七段后达到十公里以上，比盖特段位高的新任大队长远视看个十五、二十公里的是很可能的事，此外海人制造的热像仪捕捉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前行了二十多公里，李智慧说已经有了海人间谍的气味，气味虽然很淡，但能够确定。 卫星的摄像拍摄的地点还在前面三十公里外，这里如何有海人的气味？ 前天晚上住过的石窝章鸣曾断定是前往采矿点的海人管理所为，但那人留下的气味仅限于石窝内，路过时间过去很久，这一路都没有了他的气息，何以到这里又出现了气息呢？而且气息能够让李智慧闻到，说明有海人间谍刚路过不久。 章鸣让李智慧停下，他觉得出现这种情况逻辑上说不过去，很混乱。 这几天天空一直飘着雪花。想从脚印上看出倪端不容易。章鸣有他的办法：用透视。 雪花飘落在地上是覆盖式的。如果雪地上曾经留下脚印，在雪没有融化过的情况下，即使脚印被后面的雪花所覆盖，透视看，有过脚印的地方和其它地方有很大区别。 这一透视，章鸣发现了问题： 覆盖在面上的雪下，有脚印。 从单纯的脚印上看，当然不是问题所在，只能说明有人从这里走过，而且这人是海人间谍，不然当他们正巧走在这儿的时候，李智慧也不会嗅出。 问题在于：留下脚印的海人间谍从此地经过的时间，以章鸣对李智慧鼻功的了解，不会超过一天，不然李智慧是嗅不出来的。更重要的是，脚印一来一去，双行；而且同等大小，同样的鞋底纹路。 也就是说，留下脚印的海人间谍走了个来回。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圈套 海人的采矿区从卫星图像上推测尚在前方三十公里外。章鸣他们走过来一路尽皆荒凉之地，没有独特的地方，什么原因使海人间谍从三十多公里外走回来又走回去呢？ 为了证实海人走回来的原因，章鸣把自己的疑问告诉给李智慧，让她和自己一起往回走，看看海人间谍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意图是什么。 向回走的一路，章鸣透视脚印，李智慧闻气味。很快，当他们走出不到二百米，脚印和气味彻底中断，海人间谍走至此处转身沿原路返回。 李智慧把海人间谍返回的地点看看，说：“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啊，连树都没一棵，他到这干啥来了？” 确实，分析起来脚印和气味是新近留下的，而且大致可以断定时间是昨天。卫星拍摄的时间显示是20时17分。此人在黄昏中从三十公里外走到这里，然后原路返回，而这里没有任何独特之处，和周围的环境一样：土丘、雪地、光秃秃的除了被雪掩埋的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走，沿着足迹往回走，看他又返回到哪里？我背你。”不容分说，章鸣说着俯身把李智慧背在背上，掉头向ufo卸人的方向走去。 李智慧没反对，老老实实趴在章鸣背上。昨天被草原狼咬伤，今天又走了一天的路，身体确实快顶不住了。 循着脚印往前走，一直走了将近一公里，脚印依旧是一来一回双行。 “你看前面，不像石头，有点像衣服的形状。”李智慧突然指着前方说。 章鸣正在专注透视脚印，脚印时而重叠，时而偏离的很远，他得不断透视才不至于跟丢。听李智慧诧异的声调，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积雪拱出一块儿，的确像衣服的形状。 走到跟前拨拉开面上的浮雪，底下果然是件衣服——一件损毁的棉袄，衣袖和前襟撕破了几处。 “是海人间谍的，味道很冲，扔下的时间不超过一天。”李智慧下判断。 “能不能闻出来是咱们那批同学的还是其他人的？”章鸣问。 李智慧摇摇头：“不行。在突尼斯之所以闻出黑人同学博图，是因为我跟他说话时他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 “呃，我还以为咱们同学和其他海人间谍有区别呢。”章鸣问，“那我有特殊气味吗？” “有啊，臭不可闻！”李智慧说。 “切！那你趴背上不是会熏死？”章鸣知道李智慧逗他。 李智慧锤着章鸣的脊背道：“所以我一路憋气憋的脑袋缺氧啊。” 章鸣把李智慧放在地上：“好吧，为了不让你难受，我决定从此不背你。” 李智慧又趴在章鸣背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别啊哥哥，跟你开玩笑呢。实话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特别清爽的那种，带点淡淡的甜味。” “哼，想把我当交通工具拣好听的说是吧……我问你，是不是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博图什么特殊气味？”章鸣的好奇劲儿上来了。 “具体形容不出来。每个人的体味都有区别。不过大部分相差不大，但有人异常些，比如博图吧，他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野生动物的膻气。这件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泥草味儿。” “是不是衣服放在泥土和枯草上面的缘故？” “两码事。我说的不是人或衣服上沾染了什么气味，而是人体从内到外透出的比较恒定的味道，要不然外界随时会沾染到人身上不同的味道，一会儿一个样，那我根据他穿过用过的东西辨别个啥呀！” 章鸣把棉袄拿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个遍：“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件棉袄既不是穿坏的也不是走路挂的，好像人撕扯成这样。” 李智慧拿过去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没错，但海人间谍自己把衣服扯坏扔掉啥意思？走热了？没那么傻的人吧，热了扔衣服，这个鬼地方停一分钟就冷，冷了咋办？不会他带了一箱棉袄吧？” “继续走吧，弄不懂这些个机器人，思维不一样。”章鸣把李智慧往肩上耸耸，继续跟踪脚印。 行不过千米，章鸣看见脚印边上有个空纸盒，旁边还有个空饮料瓶。扒拉开雪捡起来，纸盒和饮料瓶上写着奇怪的文字，问李智慧：“这上面有没有他们的气味儿？” “味儿大着呢，扔棉袄那人的……咦，这不是海人的文字吗？”李智慧从章鸣背上滑下来，站在雪地上打开手机照明。 经李智慧一提醒，章鸣不用手机光看的很清楚，纸盒和饮料瓶上的确是海人的文字。他脑子里有海人文字的残片，形状相同，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智慧也是只知是海人文字，不认得。 章鸣把李智慧放下，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慢悠悠问道：“把这些联系起来，想到什么没？” 李智慧拿下他一只手，握住摇晃几下，道：“别以为只有你会逻辑推理，咱也行。给你说说吧，留下这些东西的是一个海人间谍，就是他们的新任大队长。”说着得意地看着章鸣，“对不对？” 章鸣点头：“说下去。” “没了。” “没了？”章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智慧吃惊地问：“棉袄不能说明什么，空盒子、饮料瓶是海里出产，证明这人是海人放出来，昨晚乘坐ufo到乌兰古木草原，独自走来走去，观察地形，是一个有权限的人，不是大队长是谁？” “唉。”章鸣叹了口气，“还是差个层次啊。跟你讲讲吧。首先，来来去去双排脚印就透着古怪。咱们走到脚印往乌兰古木方向的终点，那里什么也没有，而且那人走到那个地方没做任何事又转回去，这是为什么？说明他走回来是纯走回来，走回来是为了从那个地方走回去。” 李智慧邹邹眉头，怎么越听越糊涂？ “别邹眉，听下去。回头走不过一千多米，故意撕坏一件棉袄扔在地上，再一千多米，又扔下纸盒和饮料瓶，你以为他没事玩儿呢？他在设圈套……” “这是什么圈套啊？除了暴露行踪没别的用嘛。” “对喽，就是设故意暴露行踪的圈套。西伯利亚打掉一个采矿点，海人必然知道我们至少根据人数发现他们还有另外的采矿点，也必然会到处寻找。地球说小不小，郑和下西洋七次共用了近30年时间，才探寻到30多个国家。说大不大，科技发达了，地球上角角落落的，只要想探索，卫星一调度，分分钟能拍个大概，找到他们的采矿点不是太难的事。而我们俩，对他们威胁最大。我估计他们也有卫星拍摄这样的手段，说不定他们正在太空看我们说话呢…… 我是早就上黑名单的人，诛杀我不仅是他们的迫切愿望，更是计划能否顺利实施的保障。我猜想，昨晚ufo没有采用电子屏*蔽，是故意的，是整个圈套的一部分，目的就是暴露行踪，让我们追上他们，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你说的太吓人了吧？”李智慧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那咱们还不快躲起来？” 章鸣笑笑：“不用紧张，svp对太空虽然没有卫星管辖权，但太空中有多少卫星，它们分别的属地是清楚的，我问过宾格上校，他说目前尚未发现没有经过登记的无属国的卫星。所以海人即使能利用卫星通讯和监控，不过秘密和地球上某国有私下来往，但svp对太空监视一向严密，它们之间的合作，海人利用卫星也只能打时间差，不可能全天候。 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卫星跟踪我们，遥控这个新任大队长到某某位置不知不觉把我们诛杀掉。” “这么一说我能喘口气了。”李智慧拍拍胸口，说，“既然知道是圈套，我们还去不？” “去，为什么不去！”章鸣道，“不过你不能去，我一个人去会会这个新任大队长。” “不行，你会死的。”李智慧捏紧章鸣的手，生怕他说话间就跑掉似的，“再说我一个人害怕……” 章鸣把李智慧搂在怀里：“想好了，我在来的路上看见山包上有个小岩屋，70多度陡坡，野兽上不去，咱们去那儿，我给你准备些吃的喝的，保证十天之内饿不死……” “你才饿不死！”李智慧不喜欢听不吉利的话，跺着脚凶章鸣，“这是什么鬼办法！” 章鸣笑着把李智慧又背在背上：“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走，边走边说。” 章鸣背着李智慧往南拐了个弯：“那个方向……其实要不了十天，你在里面安心练式，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到第五天我还没去接你，你立刻打电话给宾格上校，让他派飞机接你。这样放心没？” “我不用担心，问题是你自己呀。海人设圈套要的就是你，结果你自己还主动往里钻……你说说是咋想的？也让我安心。” “行，前面快到了，到地方我们还要打个野物准备几天的口粮呢，慢慢说不迟。”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干瘪的老太太 章鸣说的岩屋在南面一公里外的半山间，离地面近二十米，岩屋的形成是此间坍塌了一部分，或者一块镶嵌之中的石块掉落，露出三四米长、不到一米高的缝隙。从底下望上去，进深多少看不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一米。岩屋所处的位置确实够陡的，没有极高的攀岩水平只能望壁兴叹。 在章鸣面前别说70多度，90度笔直的崖壁都徒手上过，只要当中有几处可抓握的凹凸部分，上去下来轻轻松松。 章鸣让李智慧在底下等一会儿，三两蹬爬到了岩屋。探头一看，喜得传音给李智慧： “里面很深，差不多有三米呢，只要不打滚，绝对睡着了掉不下来。” “看看有老鼠、蛇啥的没？本公主最怕这些东西。”李智慧传音。 他们在路上商量好，需要大声说话时必需传音，防止新任大队长的耳功厉害。 章鸣认真检查了一遍，老鼠、蛇倒是没有，有只蝎子躲在里面。这东西不是个善主，毒性大，据说毒性最大的巴勒斯坦毒蝎刺人一下，螯针释放的毒液可以致人死亡。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蝎子，反复检查，直到完全放心才爬下岩屋。 章鸣左右看看，指着远处水塘说：“那里有像芦苇的草，我去弄一抱来，当褥子垫。” “不要，垫我的羽绒服，草里容易钻虫子。”李智慧摇头道。 “行，到时候我的衣服也放这儿，反正不怕冷，穿多是个负担。” 冬季的夜晚天黑的快，俩人商量着打个啥来烤烤吃，放眼四周，章鸣一直远视到十公里，没见一个像样的动物。老鼠居多，下来是獾子，还有些蛇类爬行动物在草地上游弋，再就是草原狼，独来独往的、小群拖家带口的时常可见。 章鸣挨个报出名字，李智慧直摇头：“听名字都恶心……是不是黄羊晚上睡觉啊？” 李智慧几天来总念叨黄羊，仿佛吃不到嘴不死心。 章鸣给她普及野生动物出没常识：“刚才看见的老鼠什么的，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咱们想吃的黄羊啦野牛啦和人一样，白天活动晚上睡觉。所以嘛……” “所以咱们也睡觉，明天弄只黄羊行不？”李智慧接过来说。 “咋不行？乌兰古木不弄只黄羊给你，等离开这里会骂我一辈子！行，明天哥一定满足愿望。现在进屋，睡觉。” 李智慧倒是乖，主动趴到章鸣背上。没办法，这么高她说天都上不去，章鸣背着，她都不放心，怕章鸣的手臂力量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爬进岩屋，高度合适打坐练功练式。两人觉少，几乎一直练到天亮。 章鸣没让李智慧白等，打了只不小的黄羊拎到水塘边处理干净，又划拉一堆干草，跑回岩屋把李智慧背下来。 一只黄羊俩人只吃了一只大腿，剩下的用现搓的草绳栓了带回岩屋，留给李智慧慢慢吃。好在乌兰古木草原温度十分低。放个十天半月不会坏。 章鸣临行，交代李智慧五日后给宾格上校发消息，告诉他具体地点和章鸣的行动，派飞机接应他们。 “为什么是五天以后报告宾格啊？”李智慧对章鸣定的时间不理解。 章鸣解释：“其实也许今天就有结果。时间定的长点呢，我余地大些，你这边不牵挂，可以宽松和他们周旋，减少心理压力。” “说的我跟个累赘似的……也对，时间多可以慢慢来，谨慎行事。”李智慧说，“放心去，你知道的，三天不吃不喝不影响，这些水、烤肉维持一个月没一点问题。” 章鸣再三嘱咐李智慧无论何时不能出声，以防海人间谍发现。 李智慧没见章鸣这么认真过，眼泪汪汪地说：“不许你出事，听见没？见情况不妙立刻跑人，别硬拼。” 章鸣拉着李智慧的手笑道：“这是干啥？生离死别似的。没事，我知道关键时候咋办。” 章鸣准备下岩屋的时候，李智慧抱住章鸣，在两边脸颊亲了又亲：“活着回来，我等你。” 章鸣指指自己的嘴唇：“这里还没亲呢，动力不够大。” “去！没刷牙，不亲。”李智慧红着脸说，“如果这次能安全回来，让你亲够够的。” “切！我们说够够的意思，是烦了，不想再亲……好，一言为定，不许耍赖。”说完脱下外套放在李智慧身边，爬下岩屋。 走出老远，脑子响起李智慧的传音：“哥哥，等你，这次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章鸣回了句“一定”，没再多说，无声地笑笑。 说实话，此去他心里底气并不是很足。 新任大队长段位比盖特高，这是一定的。李智慧说话，可能还带有高段位的帮手。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海人吸取教训，一定会做最充足的准备。 明知危险为什么章鸣一定要去钻这个圈套？ 他不想失去试探新任大队长的机会。 海人计划总在变。如果这次不大胆做一次尝试，以后恐怕再见这个队长，别说他设圈套，找都怕难找到他。 再说，章鸣不想做无用功。 很明显，海人既然在这个地方设圈套，他们的采矿点即使原来在这里，这次也挪了窝。他不可能设下圈套套他的同时，冒风险牺牲一个采矿点和一百多个辛辛苦苦“洗涤”过的“海人劳工”。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以海人目前在陆地的实力，他损不起。 如果不会会这个大队长，这趟蒙古之行算白跑一趟。 李智慧那边安排妥当，章鸣轻松了一大截。他自信以他目前的功力，情况不妙时一个人逃生还是没问题。 早晨的太阳把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的很长。洁白的雪地一条变形的人影不断倒腾两条腿向前方运动，咋看都十分怪异。 章鸣把插在腰间皮套里的手*枪“蝗虫”拔出来，放进内衣兜。从腰间拔枪他总觉得别扭，不如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便当。 不知不觉，章鸣走出十五公里，距离海人ufo卸人的地方还有这么长的距离。但他暂时不打算走了。如果自己的推理没错，昨天发现的情况真是海人给他下圈套，那么走到这里，无论远视还是热成像都有可能发现了他。 他得让他们先弄出动静，自己来个伺机而动，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章鸣的推理能力确实不一般。 海人是给他设了个陷阱。 海人总部早就对盖特不满。几十个小队长、中队长——凡有控制术的在陆地好容易控制了几千人，总指挥呦旷下本钱调用缺乏能源的ufo数次运送人集中到训练基地受训，准备给陆地来场大地震。结果两次被盖特丢的精光。 原因当然盖特作了汇报——皆因叛徒章鸣。 而第一次在阿曼，盖特汇报说诛杀了这个叛徒，结果不仅是虚假情报，第二个训练基地——圭亚那高原，再次被章鸣化为乌有。 呦旷听完盖特在圭亚那的汇报，二话没说，按下了爆破按钮。 陆地不可一日无帅。他挑选了早几年弄进海里的吴敏作为盖特的接任。 这是个瘦的几乎成骨架的干瘪老太太。 把陆地人弄进海里，海人一般的做法是属性不全和年纪大的除掉。轮到吴敏这里，正要拉去溶解时，发现她竟然六项属性不仅齐全，而且均匀。 通过后来的训练，证明她的确不一般。功力长进非常快，段位在几批入海的陆人中一直遥遥领先。 早些年抓获的陆人大部分不成功，原因是那时靠机会，船只和飞机进入百慕大领域，时机好才能劫入海里。这种靠机会劫来的陆人一百个九十九点九个不具备练式条件，他们中大部分被海人溶解了，少量的洗涤后作为纯劳工送入陆地打杂。 慢慢摸索经验，加之科技的发展，改变策略在陆地筛选被洗涤的人，才有了章鸣这批学生。发展到这一步，成功在即，谁料出现了没被洗涤好的章鸣。章鸣的出现，使得精心设计的方案遭到毁灭性破坏。 这次送吴敏登陆继任陆地大队长，第一要务就是诛杀章鸣。 吴敏是有史以来培养的段位最高的陆地人，目前已突破八段。功能上，以隔空术最为突出。本来一直留着吴敏在海底练式，海人的计划是在陆地大量建造洗涤塔，待洗涤陆人到一定程度，组建一支大军，那时由吴敏统帅这支军队彻底摧毁陆人。 由于叛徒的出现，计划落空。海人只好改变策略，一边加紧研发小型洗涤箱，一边准备充足的洧能源。 海人通过陆地大队早已用金钱开道，购买了一颗某国的监控卫星在规定时间段的使用权。通过卫星监控，发现有两个人前往采矿三部。那片区域常年无人，基本属于真空地带。经研究和对行走路线的判断，确定是叛徒章鸣和他的同伙。于是决定启用吴敏，出海接替大队长之职，同时诛杀章鸣。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无还手之力 利用卫星推测章鸣行踪的后的第三天，卫星拥有国通知负责与之接洽的海人间谍，卫星进入维护期，时间一周。 失去了监控，海人总指挥呦旷想出了设圈套的办法，遥控吴敏，在ufo运人地点——信息部和章鸣这里正好判断相反，ufo到此地卸人不假，但卸的只有新任陆地大队长吴敏一人，画面上站在ufo下方的人正准备上ufo，而不是刚刚下来，那些人是准备转移的采矿三部全部人马——让吴敏在原地向章鸣来的几个方向往返几十公里，尽量多走些，因为现在没有卫星监控可观察，不知道章鸣是否还沿原线路前行，目的就是留下脚印，勾住章鸣这条鱼，防止章鸣去了别处。 吴敏这天晚上一夜没休息，靠两条腿硬是在从五个角度来回跑了五个线路，总里程至少在300公里以上。虽然她的敏属性不错，跑动飞快，八段在虚和粹属性作用下身体强化至变异程度，但尚未达到不知疲倦的地步，章鸣与李智慧告别时，她正坐在五条路的终点休息，等待猎物上钩。 章鸣看见的脚印，只是五条路中的一条。 吴敏这次上岸，并没有如李智慧的判断带高段位助手，也没带任何设备，像热成像这些设备对吴敏没有任何作用，她无论耳功、鼻功还是远视都超过热成像所能覆盖的距离。 她本身就是能够远距离探索物体的机器。而且准确、清晰。 章鸣寻着她留下脚印和物品的其中一条路过来，她在二十公里外就看见了。 猎物正一步步朝陷阱走来，吴敏不急于捕获。让他走近些，走到隔空术能够发挥作用范围……吴敏感慨海人如此崇高神圣的事业，对面那小子为何不但不满怀光荣感地为之奋斗，反而背叛？ 呦旷对这次吴敏的去陆地非常重视。他不重视不行，多年来惨淡经营，陆地好容易埋藏了千余人马，结果洗涤发生问题，导致千余人在几个月之内损失了七七八八。 派吴敏上岸是无奈之举，这张牌打出，海人陆地总部已无大牌可打。历次抓进海中关押在总部可练式的人现在不足十人，段位最高的刚刚突破六段，不堪重任。 海人总监嗨溜非常生气，差点把他诛杀了。留他一条命的原因呦旷很清楚：近来小型洗涤箱研发顺利，需要大量抓捕六项属性齐全、高智商的陆人做实验。这项工作在呦旷手里开展的不错，很短时间已经捕入海底实验室的合格实验品二十多人，如果将他诛杀适合取代他位置的海人虽多，但这项工作受到影响从而延误是必然的。 呦旷正胡思乱想，嗨溜传音：“那个叫章鸣的，诛杀了吗？” “诛杀任务正在进行，应该快了。”呦旷现在一听嗨溜的声音就心惊胆战。 “立即通知任务执行者，诛杀任务取消。替代任务是活捉，活捉后由你负责运送到海底，实验室需用。” “执行！”海人说话简单利索，不该问的不多问。 呦旷立即通过通讯器通知吴敏。吴敏耳朵里有章鸣在海底上浮前贴在耳孔的薄膜接收器，不同的是大队长级别能够双向接听和通话。 “诛杀任务终结。活捉，留在原地等待。” 吴敏答应一声。 章鸣不知道在海人那里，自己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他坐在石头上等了十来分钟，不见有动静。厚衣服留给了李智慧当铺垫，身体的耐寒性虽然极强，但穿着单薄的内衣坐雪地和寒风中时间一久，浑身鸡皮疙瘩冻的竖了一身。站起来活动活动，朝脚印走回的方向望望，十公里内依然没见人影。 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到底对不对，在他心里，对海人间谍是否真是在给自己设圈套的把握只有六七分。 事情明摆着，即使海人通过卫星监控到他和李智慧的行踪，这么大个乌兰古木，在这样狭小的地方设圈套，能套住他的几率简直小的不能再小——他当然不知道几天前他和李智慧暴露在卫星的监控画面中。 章鸣生怕跟丢了新任大队长这条大鱼。 从双方心理上，都把自己当做猎人，对方当做了猎物。 章鸣站起身用急速跑动起来。当然，快速奔跑时的每一秒都打开远视警惕地扇形扫描前方。 五六公里很快被他甩在身后。离他在手机上定位ufo停留之地将近十公里，他猛一下站住。 他看见了一个人。 面部表情看不清。甚至脸型、五官都看不清，哪谈什么面部表情？将近十公里的距离，是他进入七段后刚刚得到的能力，能把远方的影子分辨出是一个人而不是野牛或草原狼已然相当不错。 章鸣只是原地站下，并没有想着躲一躲，因为对方远视达不到十公里不必躲，如果在十公里以上，躲，毫无意义。 确实毫无意义。 章鸣刚站定，脑中出现声音，是隔空传音：“你挺乖，自动送上门了。” 脑中的声音明显是个女性，脆生生的，听来年龄不大，气息十足。 十公里之内除了兽类没有人，声音当然是来自那个模糊的人形。 章鸣的传音在圭亚那高原测试过，接近四公里。这个距离他做不到。对面的人段位之高可想而知。 章鸣伸出中指，高高竖在头顶——他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有侮辱人的意思，王一刀经常给周大嘴做这个动作，每当周大嘴看见王一刀这个动作，杀人的心都有。 就在章鸣竖手的时候，看见对面人影动了，瞬间距离几乎缩短了近一半……这回章鸣不仅看见了那人的面部表情：没有表情，非常平淡，平淡得如果闭上眼睛，和睡着了差不多。那人五官看得更清楚： 一个瘦得腮帮子都吸进去、满脸核桃邹皱的干巴老太太！ 老人脸有时候猛然出现在眼前很吓人。章鸣曾经被一个老太太吓到过：小时候有次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不料近在咫尺的玻璃外面紧贴着一张满是黑黄皱纹的面孔，顿时把他吓得哇哇大哭……后来弄清楚，是隔壁邻居王大翠的婆婆。老太婆没事闲溜达，溜达到章鸣家也是闲的，想看看屋里摆设，没想到刚想从窗户看进去，把个小人儿吓哭了…… 从此后，老太太的面孔，尤其是干瘪皱纹多的老太太面孔，成了章鸣心中的阴影。 这会儿，对面的人没开打，只是往那儿一站，章鸣脑子里“嗡”的一声，先自己胆怯了三分。 一个老太太说话声音似年轻姑娘，本身就说明此人气息不是一般的浓厚。 章鸣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跑不了的，乖乖听话，也许不杀你呢。”老太太传音。 章鸣哪会听她的话，拿出最快速度飞奔。跑着跑着突然全身汗毛直竖——感知系统报警，危险来临！ 章鸣能感觉身后有东西飞来，速度之快只留给他向后挥手阻挡的时间……“啪！”章鸣挥出的臂膀碰在了一个硬如木棒的东西上。他整个人随着反作用力猛然朝前飞起，约莫飞行了七八米，地球的吸引力使他向下栽，手臂断了似的疼痛难忍…… 章鸣接近地面的时候以另一只手撑地，巨大的力道使他在雪地上连续来了三四个前翻才稳住身体，最后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仓皇站起身向后看去：老太太依然站在原地，表情淡定的不能再淡定。 “站着别动，不要企图逃跑，那样只是白费时间。”老太太传音的同时又跑了十几秒，“现在你可以传音了。说说你为什么叛变？” 老太太似乎知道章鸣传音的距离，跑动至三公里多的地方站下。 通过前面一手较量，章鸣知道老太太所说非虚：抵抗没有用，今天是自己太过自信，自信的结果是性命交代在这儿了。 他想最后挣扎一下，用对付盖特的办法，破坏老太太的程序，看能不能有回转的机会： “老人家，你是被海人洗涤的陆地人，不要再为他们做事了，那样你反倒成为陆地人的叛徒……” “不许这样跟我说话！”老太太显然愤怒起来，一扫刚才淡定的表情，“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章鸣明知故问，想拖延时间，心里在紧张琢磨这招不行用哪招？ “神圣的使命不好好完成，为什么当叛徒？”老太太程序走到这儿，看来就想知道他反叛海人的事。 “我不是叛徒，我从来不是海人，只是被他们骗进海里被洗涤了。你也一样，只是比我被洗涤的早些……” “混账！”老太太显然对章鸣的说教异常反感，比之刚才更加愤怒，“如果你敢再说一句，立即诛杀！” “倒霉，这个老太太装的软件比盖特难搞啊……”章鸣绝望了，这招失效一时半会儿他想不起能够凑效的法子……难道，自己真的这次“命休矣”？ 第一百六十章 和老太太聊天 老太太程序稳定，用对付盖特的办法对她没用，反而刺激她更快诛杀自己。 难道这回真的死定了？ 章鸣实在想不出一点儿办法。通话器呢？也不行，假如李智慧正好开着通话器，也只能跟她道个别。小丫头即使通过通话器得知他处在生死边缘，搬宾格上校这个救兵，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老太太杀他只是一瞬间的事，宾格报告罗斯将军，罗斯将军再求爷爷告奶奶地说动内蒙军方赶来救援，能不能救下他另说，光这个过程最快没有半天时间无法做到。 结果可想而知，非但救不了自己，还让李智慧在高高的岩屋里难过几天…… 出海恢复记忆起已经想到被海人诛杀这个死法，认命吧！好歹强似那个被当场诛杀在“深海号”游轮上的印度同学，多赚了半年的性命…… 章鸣索性坐在雪地上，耷拉着脑袋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老太太却像上瘾般一遍遍提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当叛徒？ 章鸣既不回答也不看她，随手捡快石头在地上乱画。 “你知道必死无疑，什么办法都没有，安静等待最后时刻是吗？”老太太读心术功夫不浅。 章鸣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咧嘴笑笑：“不然呢？你告诉我咋办。” “回答我的问题。”老太太固执地想知道章鸣叛变的原因。 “问题已经回答过，只是你不信……不如这样，你现在把我杀了一个人也无聊，咱们聊聊天吧？” 老太太好像有点兴致，打从海里出来第一次见到人，而且是个随手捏死的猎物。她把胳膊抄在胸前：“聊什么？” 章鸣扔下手中的石头：“不知道判断的对不对，你是海人总部任命的陆地大队大队长？” “你等等……”老太太耳朵里的接收器想起呦旷的声音，问她事情办的如何。她用海人语回答了两个字：“完成。” 呦旷又“叽里咕噜”说了句话，她又用两个字回答：“明白。” 章鸣知道她在和海人通话，具体内容懒得耳功探听，因为知道他们说什么对他无任何意义。 老太太和呦旷对完话，抬头看向章鸣：“我是新任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大队长吴敏，过去的叫盖特，据说行动不力被总部诛杀了。” 从她的话中听出，海人陆地行动总部对海人间谍告知消息非常简单，并不说明具体原因，只用“行动不力”代替。 但，等等，吴敏这个名字章鸣想起来：有次在svp信息部宾格给他看了一份绝密文件，是历次在百慕大交通工具失事失踪者的名单。那上面登记了所有失联者的名字，共有878人。之所以对吴敏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是因为吴敏是华人的名字，和章鸣同宗，而且华夏人很少，在八百多人中，只有二十个出头，和叶玲的名字相隔不远。 “呃，你就是吴敏……” “我们第一次见面，再说你看见的这个吴敏，只是身体曾经是陆人的，和你一样，植入了我们海人的意识，我们的身体保留在海底，有朝一日完成海人统一陆地的神圣大业，我们的意识可以重新回到身体里去，变回海人的模样。” 这个概念章鸣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知是不是在lir药物的作用下这部分资料被碎片化了，还是大队长级别的海人间谍专门接受过这方面的信息，再或者现在海人的洗涤工具更加完善，这个吴敏来陆地前被再次洗涤…… 后两种可能性比较大，因为盖特显然没有安装这个资料，否则不会因为章鸣的语言干扰而混乱，他自己在圭亚那山中徘徊了一天，后来又在林中来回走了两个小时，打开所有文件夹的文件一个个查找，没找到任何与“意识植入陆地人身体”相关联的内容，才有了他的错乱。 从这个意义上看，用她“曾经是陆地人被海人洗脑”作为信息输入，冲不乱现有的文件，她最多认可“吴敏”被洗涤，洗涤的用意正是为了装进她这个原本是海人的意识，这种组装是针对在陆地战斗的特殊性。 难怪用对付盖特的方法对付吴敏不好使。 想通这事，章鸣反而内心平静了。 该用的办法用尽，打又打不过人家，认栽嘛。 至于今后陆地人的保护，有svp人类保护委员会，李智慧也是一把好手，假以时日，强大的虚属性和粹属性一旦出隔空术甚至身体虚化术定能强于面前的吴敏；还有基诺洛夫不断完善的lir强制恢复记忆的药物……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自己至少把海人侵占陆地的计划推迟了一年，最重要的是使有关部门得知了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海人的存在，并大致弄清这个强大的敌人准备做什么和如何做，到此，也算不辱使命…… 章鸣正想着事，汗毛再度竖起。他知道，自己的预警系统告诉他危险来临。 打不过不白费力气，起码一击之下丧生给自己留下一个全尸，不至于贺琴、晴岚、李智慧这些人收尸时因尸首的残破过分伤心……章鸣没有抬头看吴敏准备如何诛杀他，更没有抬胳膊抵挡，闭着眼睛稳稳坐在雪地上。 就在章鸣向人世做最后告别时，他并没有感受到身体某处遭受致命一击，而是像有个吊车，勾住他的腋窝，把他从雪地吊起来，吊到离地好几米，然后向着三公里外的吴敏飞去。 当章鸣感觉气流声陡然减弱，人已经轻轻落在雪地上，腋下的“吊钩”也松开……吴敏伸向空中的胳膊复又收回抄在胸前。她朝站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章鸣道：“你一直以为我会诛杀你，放心，现在不杀你，还能活几天。现在跟我走，劝你一句：别企图做什么，没用的。” 章鸣当然知道做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在委内瑞拉的圭亚那和晴岚一起进山的时候，他曾在堰塘里杀了一条两斤重的鱼，从三十多米的地方隔空拨拉到十几米，再试隔空抓物，两斤重的鱼只提起半尺，还因力量不够刚提上去立即掉到水中。 吴敏刚才三四公里把自己提离地面几米高，瞬间移到她面前。这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完全是天壤之别。 做些什么？就如一只蚊虫叮人，人只要一个小手指捻下去，劲儿都不用使，光凭自身的质量就能把蚊虫捻得找不着尸体！ 章鸣点点头，乖乖跟着吴敏后面走。异能的强大不服不行。 吴敏是向来的方向向回走的。章鸣估计她要把他带到ufo曾滞空过的地方。 去那儿干什么章鸣没问。吴敏刚才说他还能活几天。活一天算一天吧。 吴敏看来比较悠闲，十几公里不用敏速度跑过去，而是快走，这个速度到那个地方至少得半个小时。 默默走路的章鸣不由自主总在脑子转着父母、妹妹这些家人，还有沈大嘴、王一刀和陈眨眼这些同学，想的最多的还是贺琴和晴岚，尤其是晴岚，他甚至想她是否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面孔不免总带给他哀伤绝望的情绪。他不想在自己的最后时刻用这种心境来面对。 于是，他想转移思绪。默默走了一会儿，他开口问前面的吴敏：“大队长，问你个练式的问题。” “不违反《守则》，可以。” “你几段？” “《守则》说段位不可透漏，但你是个将是之人，可以说，八段。”吴敏声音里依旧不含任何情感成分，向广播里说出来的话。 章鸣不免奇怪：“按说你比我只高一段，为什么悬殊如此大？” 谈到这个问题，吴敏似乎有说话的欲望：“练式到五段是一个坎，也是一个台阶，上到五段，比五段以下不止高出一个层面，能够看到六个属性和它们的强弱；八段，又是更大的坎，很难过去，一旦过去相比七段不止高出一两个层面，能够一眼看清对方的所有特异能力。但属性不均衡的人永远过不了八段。” “呃，太难。” “你是个练式的好胚子，可惜。你这种资质终其一生达到十段都有可能。可惜！”吴敏一连说了两个可惜。 “你见过海人有十段的吗？” “以前应该见过，在组装进陆人身体时，总部把许多有关我们海人需要保密的事情做了处理。” “呃。”章鸣只好用“呃”来接话，怕说到洗涤，一句话说不好激怒了她。 老太太关于人类这种带意思的语气词是搞不懂的，自顾自往下说：“八段几乎达到不死的境地，陆地的刀枪几乎对八段没有威胁……你看好了，注意……” 吴敏说完，突然在章鸣前面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死不见尸 章鸣张眼望去，哪儿还有吴敏的人影？ 正在纳闷之际，脑子里响起传音：“往前看。”是吴敏的声音。 前方三百多米的山半坡，吴敏正站在一块岩石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这是虚化术？”章鸣吃惊地用传音问。 “正确的说法是空间挪移术。”吴敏道，“这是我目前的能够挪移的最远距离。从海底上来时海人陆地行动总指挥部长官接见我时说，刚进入八段挪移空间很有限，每提高零点一个段位可以增加一百公里左右挪移空间，如果达到九段，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那能达到多少？”章鸣咽了口吐沫，心想空间挪移这种异能太不可思议，陆地上的海人间谍如果有那么几个达到这一层面，真够人类麻头的！ 吴敏说：“长官没具体说。你可以自己推理。零点一段位提升一百公里，到九段是十个零点一，乘十，是一千公里，再乘段位本身的跨越，我推断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公里。” 这种推断旁人听来似乎跟瞎说差不多，但章鸣知道不是没有道理，段位差别说按吴敏的算法只乘以三五倍，乘以十倍甚至更多都有可能，并不夸张。 吴敏此时的距离大约三百多米，可以对她的段位做出较为准确的判断，应该是八段一还不到，也就是八段刚出头。 “继续跟我走。”吴敏不多话，转身在前面带路。 章鸣走在路上，想起还是应该给李智慧告知一声，提前难过总比事后到处找他，猜测他的死活少分多少心，通过李智慧svp总部和贺琴、晴岚、罗琼她们免得长时间猜测活在焦虑的希望中要好。 于是章鸣将耳中的接收器和舌上的送话器一一打开。还好，接收器一打开听到李智慧那边有动静，想来这丫头一直担心着他，开了通话器等待他的消息。 “听见嗯一声，不要说话，听我说。”章鸣小声说。 李智慧的确自打章鸣离开岩屋就开了接收器，章鸣离开时尽管装作轻松，但心细的丫头能看出他内心难以掩饰的不安。章鸣决心一下，李智慧不好说什么，而且认为章鸣的异能达到目前的地步，没有自己的拖累，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她趴在岩屋边上，默默地看着章鸣远去的背影。 用通话器传话，说明目前章鸣在四公里以外，不然他会用隔空传音的方式跟她说话。 李智慧赶紧大声“嗯”了一声，聚精会神听章鸣接下来讲的话。 “我遇到了不可战胜的对手，是新任陆地行动大队大队长，一个干瘪的老太太，名字叫吴敏，看上去70岁的样子，鼻子左边靠嘴唇的位置有颗绿豆大的黑痣，八段一，隔空术很厉害，三四公里外能够把我提到面前，自身可以空间挪移三百多米……我这次回不去了。不要难过，你加紧练式，不超过刚才我说的异能前千万不可正面与之冲突。” 章鸣的声音小而语速快，李智慧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抓紧时间做最后的交代。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听清章鸣每一个字是关键。李智慧告诫自己，强忍着泪水端坐在章鸣留下的棉衣上，双手牢牢地撑紧棉衣底下的岩屋砂石。 “海人近期的计划不得而知，估计还是咱们聊过的那样，加紧制造洧能源，洗涤更多可以练式的陆地人，一旦小型洗涤箱研制出来，利用这些被洗涤的人在陆地大量洗涤陆地人……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把这些情况告诉宾格上校，让他们接你回去。回去后抓紧练式，不要做任务。贺琴和晴岚那边有时间的时候告知……” 听到这里，接收器突然沉寂了，像正在通话的座机电话被人掐断了线路。 李智慧判断那个叫吴敏的干瘪老太太发现章鸣通话，除去了他的接收器。 怀着希望又听了半晌，接收器寂静无声。李智慧彻底死心，双手捂住脸，眼泪像断线般流出来……她后悔没有在章鸣离开时亲亲他的嘴，等他回来再亲？可是这个自己心里一直喜欢，女孩子家的没有对他流露出更多感情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那双眼睛里时常流露着憨憨神态的哥哥从此消失在茫茫世界，不再相见…… 李智慧憋住声音，无声地哭了不知多长时间，猛然坐直身体。“这是干啥！海人夺去章鸣哥哥的生命，要为他报仇！自己怎能只顾沉浸在痛苦之中！”李智慧内心是个极其坚韧的人。她找到手帕，用壶里章鸣留给她喝的水打湿，匆匆擦了把脸，拿起正用充电宝充电的手机，拨了宾格上校的电话。 电话里，李智慧告诉宾格上校章鸣的噩耗，把章鸣通过通话器对她讲的话原原本本给上校复述了一遍。 宾格上校的惊讶和痛苦可想而知。 半年来，章鸣作为对海人战斗最得力的svp一员不禁赢得宾格的尊重，更有战友情谊在里面…… 宾格以最快速度跑到罗斯将军办公室，简单汇报了章鸣出事的消息，请求派飞机送自己去蒙古国乌兰古木，对解救章鸣最做后一搏。 罗斯将军没有迟疑，先通知装备部准备最好的武器，又再次花钱向当地政*府租下每小时飞行4000公里的sr-71“黑鸟”飞机：“作战部人员上校可以随便点，带他们迅速去机场。到达乌兰古木乘坐直升机去李智慧少尉那里，之后的事你全权处理，但愿来得及！” 宾格上校带领作战部六人急匆匆赶往机场，飞抵乌兰古木已经是夜晚时分，早有罗斯将军联系好的直升机等着他们。一刻没休息，立即飞往李智慧定位的地方。 把李智慧从岩屋弄下来，时间来到子夜。大家马不停蹄朝章鸣离去的方向赶，直到第二天清晨，东方露出鱼肚白才赶到ufo卸人的山洼，到处是皑皑白雪，哪有一个人影。 “大家三人一组分头搜索，枪打开保险，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发现脚印和异常现象立即报告。”宾格一共带来六个人，分成两组沿东西方向出发。宾格和李智慧一组，向南面前进。 包括宾格和李智慧三个搜索小组在附近整整搜寻了一上午，除了卫星拍摄的ufo滞空地拨开浮雪疑似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外，其它地方没有任何发现。 “听章鸣的口气，海人大队长功力非常强大，他很难有生还的可能。”李智慧坐在雪地上，耷拉着脑袋，尽量不使自己哭出声来。 宾格一付垂头丧气的模样：“就是海人间谍处理了他，生不见人死也该见尸啊？连血迹都没发现。” “特异能力杀人一般见不到血，尤其章鸣说那个老太婆隔空术强大，杀人也是损毁人的脑部或者内脏。”李智慧不敢深想，说这话时都百般不忍，不得不说才勉强说出口。 宾格眼见这趟救人之行是无用功，在ufo滞空的附近拍了些照片，无可奈何地带人离开了。临走，回望一眼山洼，愤怒地喊了一句：“奶奶的海人，老子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血债血还！” 声音之大，在山谷里回荡很久才飘散在空中…… 回到阿姆斯特丹，李智慧提出准许她专心练式，直到高于吴敏再出山。 宾格考虑到她不像章鸣，从一开始就熟悉海人间谍在陆地的动向和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让她单独寻找海人两个采矿点的任务不现实，不如练式强大后再来执行任务，那时一定会事倍功半。点头同意了：“地点任选，需要保护我派人。” 李智慧说：“我想和贺琴晴岚两个姐姐一起。他们也是章鸣的好姐姐，和她们一起，既能一块儿练式和练功，也能受到更安全的保护。” “行，我批准。晴岚没问题，她是我们的雇员，贺琴还得向华夏的rt说明情况。你们自己商量吧，权限交给你了，商量过程中需要我出面的尽管提出来。”宾格对李智慧的提议很赞成，放权让李智慧自己去办。 李智慧拨通贺琴的电话，把章鸣遇难的消息告诉了她，没等她说已经跟svp说好三人一起找地方用很长时间练式的事，电话那边听见贺琴和晴岚哭成一团……可想而知，她们两人在章鸣身边要比李智慧长得多，一起经历的生死更多，感情的深厚不是语言能说清楚的。 贺琴和晴岚住在罗琼在京城的空房子里。晴岚早已恢复，俩人不久前还在商量这两天赶去蒙古国乌兰古木章鸣身边，谁料接到这么一个噩耗…… 毕竟是军人，又都经历过生死，哭不久俩人红着眼睛几乎同时说了句：“找丫的海人报仇！” 贺琴的电话还没挂，她拿起刚才扔在地板上的手机：“李智慧，你还在吗？” 李智慧一直拿着手机听两个姐姐的哭声，自己也在抽泣，听贺琴问，立刻回答：“在的，还有事跟你们说。” “你在svp，打听一下有什么好办法给章鸣报仇？就说我们坚决要求参战，不管任务有多难！”贺琴的声音。 李智慧把她的打算，其实也是章鸣的嘱咐说了一遍，问贺琴：“你们愿意随我找个地方练吗？” 那边传来晴岚的声音：“章鸣这么跟你交代的？” “是的。交代的时候吴敏那个坏蛋应该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话没说完通话器被破坏掉了。” “好吧，我们去委内瑞拉圭亚那高原，那里是章鸣活捉盖特的地方。” 章鸣每次的行动他们都知道得很详细，活捉盖特这样的大事当然章鸣跟他们讲的更详尽。晴岚觉得那地方有特别的意义，提出来后，贺琴和李智慧都觉得合适。于是地点定了，接下来定好时间。三人各自在心中暗下决心：好好练，为章鸣报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又入海底 难怪宾格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章鸣没有被吴敏当场诛杀，而是按呦旷的指令，黄昏时等到ufo接他们上机。ufo这次带了十六个新近被洗涤的失踪校园学子到陆地，呦旷嘱咐吴敏这些人由她带给采矿部负责人蒂埃里那里，加入采矿部。 章鸣并没有被击昏或是采用其它手段不让他实时观察ufo的到来及机上带来的人。在吴敏眼里，他只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待宰的羔羊，看不看都是那回事。 章鸣沿悬梯爬入机舱，见十六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一脸严肃和充满神圣感的眼神，知道这些是前不久在校园被虏去的高智商学生，已经被海人洗涤，这次从海底运到偏远的蒙古，一定是采矿部的生力军。信息部接到失踪学生报告二十三人，上陆地少了七人，不知是不是属于“不合格产品”被海人溶解了。 他逐个看了他们一眼，发现都是欧美洲人，看来在校园虏大学生的人手不多，不然ufo花大成本跑一趟，不至于送来这点人。 也是，经过自己的手至少清除了二十多个海人陆地行动大队中层以上有意念控制术的海人间谍，他们这层的管理人员恐怕现在不超过十人。想到此，章鸣心满意足地笑了：作为一个半年前还是普通大学生的他，功劳可是大大的啊，死也可以瞑目啦…… 一旁的吴敏大概读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恶狠狠瞪着他，道：“叛徒，诛杀你一百次都不多！” “哈哈，顶破天，你们只能诛杀我一次，多出的都是白费时间。你说我是不是赚大发啦？” 吴敏没有跟章鸣斗嘴，转身走到十几个学上面前，用海人语道：“下机立即紧跟我，不许掉队。到地方一边做工一边加紧练式，只要率先进入三段，提拔为副大队长，二至五名者，提拔为中队长。大家努力！” “我们一定努力，请大队长放心！”十六个学生齐刷刷喊。 章鸣心说这些学生幸运得多啊，练个三段都能当官，比自己那批人强到哪去了！哼，不知道而已，不是爷爷我杀了那么多陆地行动大队的官，你们有这种美事？ ufo不久滞空停下，吴敏狠狠地剜了章鸣一眼，带十六个学生下悬梯。梯子自行收回后，舱门紧闭。ufo继续前行。机舱里听不见任何声音，舱窗也紧闭着，看不见外面到了哪里。偌大的机舱只有章鸣一个人，他干脆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无论如何，轮不到他操心外面的世界，不如安静地呆着。 机舱里的他显得孤单渺小。高质量的金属壁，海人不担心他逃跑，章鸣更知道那厚厚的金属舱壁不是自己能撼动的。 没过多久，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柜子里有防护帽，请抓紧时间带在头顶。” 章鸣见头顶座椅上方有一圈金属柜，打开一扇，里面有不少熟悉的帽子，和在“深海号”游轮上的旅游帽一模一样：“看来这个东西没有改进啊。”章鸣在心里感叹一声。 熟练地带上帽子，不一会儿舱门上伸出一个抓手样的物体，牢牢吸住章鸣的身体，缩回去的时候章鸣被拽进抓手伸出来的洞内，人一进洞，脚后的洞口被什么堵住了，眼前立刻一片漆黑，打开夜视看，自己待在一个狭小的管道中，下一刻，章鸣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推着滑向前方，“噗蹋”一声，刚开始滑行眼前响起揭盖子的声音，夜视看过去，眼前扣在管道一端的盖子弹开，他如一枚炮弹，从管道里一下射入海中…… 入海伊始，没防备的他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海水。“啵儿~”头顶的防护帽和上次一样，瞬间从头到脚覆盖了全身。不同的是这次他听到防护帽打开时的声音…… 大概这次不属于欢迎的对象，脚踩在坚实的海底时，没有“欢迎来到海底世界”瓮声瓮气的问候。 章鸣不由得在罩子里咧嘴笑起来：同样诡异的事情重复第二波确实让人感到好笑。 一个同样脑袋浑圆，两只耳朵既大且长，头顶如犀牛般长角，鼻子只见两个窟窿眼，嘴部只有一条线型唇，大大的圆溜溜占脸部三分之一的眼睛，浑身上下无一根毛发，只有巨大五颜六色鳞片覆盖全身，四肢细长的海人，如半年前一模一样站在他面前。 不同的是身边没有千余同学傻呆呆地站立在一旁。 同样是上次站立的那个广场，周围的建筑没有任何变化。但章鸣这次一个人站在这里，显得分外渺小和孤单。 站在他面前的海人朝他勾勾带蹼的手指，示意跟他走。 章鸣熟门熟路地从头顶抠下遥控面板贴在手腕上，按下前进的按钮，跟在海人后面飘移。 海人领他来到的还是上次进的有滚筒式大门的大厦，只是和上次的楼层不一样，上次好像是二十层左右，这次不到十层，上浮至第八层海人停住了，示意章鸣从面前门进入。 进得房间，章鸣第一眼看见的照样是矗立在房子中央水塔般的圆形玻璃罩，不同的是这次玻璃罩外放了一排钢化桌椅，椅子很奇怪，只有靠背没有坐凳，靠背长而斜度大，有三四个海人靠在几张椅子上。章鸣一下明白了：海人身上有厚厚的坚硬鳞甲，脊椎和臀部不易弯曲成九十度，自然没法像陆地人那样坐下来，只好靠着，以靠当坐，这些与人类同宗的家伙用这样的方式解决坐的问题，真是有趣……每个桌子上放有一台竖长屏幕的像陆地人使用的电脑，但不见主机，只有屏幕，而且屏幕从章鸣站立的地方看去一片漆黑，不知面对黑漆麻乎的屏幕海人在看什么？ 屏幕外没有防水罩，章鸣估计那里面的元件个个能防水，所以不必来个整体防水，既简单又可以凑在跟前瞄，方便视力不好的海人。 “进实验塔。”章鸣走到名为“实验塔”前，照样与前次一样：一股吸力将他吸入塔内，“啵儿~”一声，防护帽缩回头顶。 “请坐在座椅上，取下防护帽。”同样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估计是哪个陆地人录的音，海人的声音总是瓮声瓮气，很难听。 章鸣听从提示，坐到玻璃罩内唯一的机械椅上。 “马上要说‘请取下帽子，放入椅背的面板上。’”章鸣像背台词，重复初次进洗涤塔听到的话语，心中觉得自己最后时刻应该找点乐子。 果然，优美的女声提示和他想的一个字都不差：“请取下帽子，放入椅背的面板上。”章鸣无声地笑了：“记忆力还是如此之好啊，可惜了的。接下来应该是‘身体直挺，双手平放在扶手上，不可乱动’？”半年前入海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场景、提示音历历在目，章鸣觉得自己刚走过一道程序马上又过第二道，浮上陆地紧张的生活似乎遥远到上一辈子…… 不差分毫，女声如复读机般重复了他脑子了的话。 当身边那些复杂的设备进入自动运转：捆腰的捆腰，拴手脚的拴手脚，头顶垂下有着许多皮线的头盔扣在脑袋上，微弱的电流声响起时，少了一句女声温柔动听的台词：“洗涤开始。” “这句台词当然没有，这回不是洗涤嘛。”章鸣释然了，不是自己记的不对，程序有区别。 随着头盔“嗡嗡”作响，脑袋也不似上回那样翻江倒海般晕眩，肠胃也没有不适感，身体很平稳，直到头盔和乱七八糟栓束身体的东西自动卸去，更没有昏迷过去。 透过圆形玻璃罩，章鸣看见几个斜靠在电脑桌前的海人在快速点击黑漆麻乎的电脑屏幕，是不是说什么了他不得而知，因为里面根本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 章鸣按逻辑推理，得出结论：海人之所以没让吴敏当场诛杀他，很可能在检查他为什么洗涤没有成功？发现“洗涤”失败的原因当然是为了完善洗涤设备。 “白费功夫！你们不知道svp有个很厉害的药理专家基诺若夫，更不知道有种强制恢复记忆的药叫lir吧？小子们吔，这个打死你都检查不出来哎！”章鸣内心过了把嘲笑海人的瘾。 逻辑推理再往下推：这项失败查因结束，自己的生命就交代了。 想想章鸣还是怪开心的：海人结束陆地人的生命听盖特言辞中有过说法，好像是“溶解”，能在一万五千米的深海把身体这个腌臜之物溶解得一根毛都不剩，消失在纯净无比远离泥土的水中，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境遇？ 章鸣又无声地笑了。 不知为什么，在知道必死无疑之后，他反而比面临生死不确定的时候从容淡定了许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进洗涤塔 宾格上校向罗斯将军汇报了蒙古国乌兰古木之行的结果。 罗斯将军拿起宾格放在他办公桌上章鸣失踪地的照片一一翻看，口里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宾格道：“现场没有血迹？没有遗物？人没有了？” 宾格站在罗斯将军桌前，低垂着头：“您协商的五架直升机在方圆一千公里搜寻了十二个小时，信息部查验了当时所有国家拍摄的当地录像和图片，没有任何发现。” “也许他们使用了电子屏*蔽手段？……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章鸣对海人计划的实施几乎达到摧毁性的效果，他们不会放过他。”罗斯痛苦地以手抵住额头，“他们不会让他轻松死去，会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我有一个猜测：海人不知道基诺洛夫上校发明了强制恢复记忆的药物，很可能把他再次送进深海，研究对他洗脑失败的原因。”宾格上校说。 “弄清对章鸣洗脑失败当然是海人急于做的事。但也仅限于弄清原因，对章鸣的处理没有悬念。”罗斯说，“海人下一步如何行动，稍后专题研究，最近接到报告，又有不少校园大学生失踪了呢。章鸣对人类做了他该做的事，我们不能忘记他……你去弄个像样的骨灰盒来，我们把这些照片烧了当做他的骨灰，在svp一定范围内开个追悼会，悼念和缅怀这个人类的英雄。” “是，将军！”宾格上校说，“我提个建议，章鸣中校的骨灰盒以文件的形式规定，永久留在svp。” 华夏rt得到消息的当天，在rt高层引起很大的震动。高正民厅长立即着人喊来信息处游颂处长，商量缅怀和善后工作。 章鸣虽说不属于rt，供职于svp，但一开始人是rt弄来的，在章鸣父母那里，只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国家安全部门做秘密工作。如何对他们说，以及做好对他们的优抚工作需要合适的方式，不能功臣不在了，让他的家人伤心的同时又寒心…… 按下不提。 却说贺琴和晴岚，得到各自的上级明确指示，前往委内瑞拉圭亚那雨林陪李智慧练式。宾格上校跟晴岚明白交代：她作为国际保镖，现在保护的人由章鸣换到李智慧，这次去委内瑞拉是和贺琴一起，担任李智慧的安保工作。 贺琴这里，游颂处长说过宾格同样的话，svp信息部特工李智慧希望她参与到消灭海人陆地行动大队的行动中，以李智慧为核心组成三人小组，贺琴作为助手，在保证李智慧安全的前提下，协助完成任务。 贺琴和晴岚临行前做了充分准备，和李智慧约好时间赶往委内瑞拉，在委内瑞拉的皮亚尔城汇合，一起前往圭亚那高原。 退还罗琼父亲房门钥匙时，贺琴给罗琼打了电话，告诉了章鸣的遭遇。当然没提“海人”俩字，这在平民中属于高度机密，只说在与恐怖*分子的战斗中不幸阵亡。 罗琼咋听以为贺琴在逗她玩儿，等知道贺琴没有开玩笑，告诉她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没想到罗琼既没哭也没闹，先是骂了一句“混蛋”，说章鸣这小子太不够意思，扔下姐姐不管，一个人跑了。然后央求让贺琴想办法让她参加贺琴的部门，保证勤奋练功适应工作，将来为章鸣报仇。 贺琴再三解释自己的部门有极其严格的审批程序，别说一个在校大学生，就是现役军人也很难加入她们的组织，耐心劝说罗琼，好好读书，争取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也算告慰章鸣的在天之灵…… 罗琼哽咽着连说“知道知道”，央求贺琴不用忘了自己，和晴岚三人什么时候都是好姐们儿，得空去青岛看她。到时候摆上章鸣的相片，三人再大醉一场，“让章鸣这小子在天上看我们出洋相笑话吧！” 安慰好罗琼，贺琴和晴岚按和李智慧约定的时间赶往皮亚尔城，与李智慧汇合，同赴圭亚那山中。 上次章鸣和李智慧在瀑布前支的营帐尚在，锅碗瓢盆整齐地摆放在营帐内。 睹物思人，李智慧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引得贺琴和晴岚两人也放声痛哭。空旷的山林了霎时响起一片哭声。 憋了几天的眼泪，终于在圭亚那荒山野岭得到充分释放…… 李智慧开始了勤奋练式。 她当着贺琴和晴岚面，以少有的严肃表情发誓：用最短时间突破八段，不击杀吴敏誓不为人！ 贺琴的练式几个月前出了透视和读心术，从那以后再无长进。她自知练式对她来说只是脑袋摔后的一种偶然。没有海人装载的大脑自我扫描程序，加之属性的缺失，练式对她来说已无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实事求是，不如继续提高内功功力来的实在。遂放下练式，专心练内功和内家拳。一边张罗安排大家的生活和注意对李智慧的保护。 说是以李智慧为主，那是今后在对海人的战斗中。平常大家还是以贺琴为中心，听从她的安排。 晴岚主要的工作是保安。圭亚那荒无人烟，对人的防范几乎不存在，即使偶然有人进山打猎或者采药，有李智慧能嗅出几十公里的鼻子，不用晴岚操心，李智慧会在第一时间提醒。她日常做的最多的是防止大型食肉动物袭击，偶尔打些猎物改善生活，闲时练练她惯用的泰拳。 做饭对她们来说非常简单。李智慧三四天只吃一顿饭，一日三餐一般只有贺琴和晴岚两个人吃。而她们，尤其是晴岚，野外生存艰苦惯了，除非嘴馋时打打牙祭，平时吃东西很随便，填饱肚子即可。 专心做自己喜爱的事，过着世外桃源般无人打扰的生活，只要不想起章鸣，三个姑娘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用李智慧的话说，如果没有海人这档事，宁愿一辈子住在这里，呼吸山里新鲜的空气，听鸟鸣和瀑布入潭的声音…… 一万五千米的深海海底。 章鸣被检验毕在玻璃塔内待了不久，提示音提示他走出玻璃塔。出得塔，一个海人带领他向门外走。 章鸣知道告别阳世的时候到了。海人要把他像许多六项属性不全的同学一样，带去“溶解”。“溶解”？用药物吗？会不会很痛苦啊？ 但愿不疼，不知不觉化成水或灰的那种，他怕疼。 回想这一生，自己最对不起的是父母。父母在他身上耗尽心血，也寄托了无限希望，到头来自己没有报答一二不说，一趟欧美免费游回来害他们担惊受怕半年，然后……唉，如果有来生，来生再报答！ 海人带着他走到一楼滚筒门，接着应该用瓮声瓮气的声音发出像“羽”又像“鸭”的音，下指令打开大门——章鸣出初来海底听到这个发音，被洗涤后曾好奇到海人语言的软件中查了这个音，才知道在海人语言中，这个发音是“打开”的意思。 海人还没来得及发音，大厅传来瓮声瓮气的说话声：“带新编1048号接受洗涤。进入2002号洗涤塔。” 章鸣掉头看那个新编1048号是不是能看到，周围却空无一人。 身边的海人说了声“跟紧”，向大厦上面浮去。 “原来我是这个新编1048号？进入洗涤塔，难道不溶解了，再洗涤一遍？随便吧，两种处理方式结果都一样：溶解，身体和意识同时消失；洗涤，身体尚在，意识没了。意识只要不属于自己，这个身体对原来的自己来说毫无意义，只是一块能够活动的肉而已。” 海人引领章鸣浮上二十层停下。 章鸣记得，半年前他就是进这个门的。门是这个门，进去是空空荡荡的大厅，这次海人打开的是另一间偏室。偏室的布置一模一样，百来平方米的内室中央矗立着一个水塔般圆形玻璃罩，罩子里面有座椅，四周上下有许多复杂设备，头顶上照样悬着一个漂亮的头盔。 章鸣飘到洗涤塔跟前，一股吸力将他吸进塔内。 当章鸣放好帽子，被座椅四周的设备捆绑固定，漂亮头盔扣在脑袋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自己就是自杀也不能被“洗涤”啊！跟海人战斗了半年，结果身体却被他们利用，这一洗涤，自己的意识和记忆完全被消除，陆地上多出一个与人类为敌的海人间谍！ 可笑的是：假如李智慧有朝一日练式成高段位，作为svp特工，与自己的身体相逢，这个昔日喜爱的人，是杀还是不杀？ 不杀，章鸣这个被海人制造成机器人的海人间谍会杀李智慧； 杀，将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毕竟，她亲手结束了一个自己喜爱的叫章鸣的人的肉体…… 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章鸣手扯脚蹬，企图摆脱固定在他身体上的枷锁。 可是这些枷锁太牢固。一旦被它固定，身体几乎使不上劲…… 正当章鸣乱动乱蹬之际，耳边传来电流声，同时，一个女人用十分温婉的腔调说： “洗涤开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采矿四部 几天之后，在地球的南半球，南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世界上唯一一个国土覆盖整个大陆的国家——澳大利亚，亦称澳洲的昆士兰洲边远荒僻的群山中，深夜时分迎来了一架庞大的ufo。 ufo伸出多个金属脚支撑庞大的足有大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身躯，自动卸货装置从ufo肚子里搬运出十几个金属箱放在山地上，而后从悬梯上下来四十多个年轻人。 一个串脸胡中年白人和一个矮小瘦弱的黄种人站在下方迎接他们。 四十多个年轻人在白人和黄种人面前列好队。只听白人喊了声： “欢迎来到陆地！海人永胜！” “海人永胜！”年轻人跟着喊。 “我叫蒂埃里。陆地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兼采矿部总管理。他是马英俊，采矿四部管理。”蒂埃里扯了一把身后的马英俊，把他扯到身旁，“以后全体听马管理指挥。违者诛杀！” “违者诛杀！”四十多个年轻人齐刷刷喊。 蒂埃里几句话说完，不再废话，转身走入夜幕，消失在群山中。 上面这些话语，地球上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他们说的是海人语。 四十多个年轻人是刚从深海运上陆地的海人间谍，十几天前甚至几天前他们还是在校大学生。现在，他们从深海海人洗涤塔成功洗涤而出，成为海人陆地采矿四部的劳工。 随着蒂埃里的消失，ufo已然自动收起悬梯，关紧舱门，离地而去，几乎无声无息瞬间消失在茫茫夜空。 马英俊管理并没有理会这些。他打开手中一台像矿灯的照明用具，一股雪亮的光柱霎时照亮前方。他逐一在四十多张脸上照过去，然后固定在堆放在地上的箱子上： “大的六个人抬，小的两个人抬，跟我走。” 年轻人昂奋地几人一组合力抬起地上的箱子，跟在马管理后面朝一个事先打好的山洞搬去。 山洞从外表看十分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洞口，像是长满树丛野草的岩缝。洞口边有几支大口径轮盘枪和圆柱形发射器，一望而知所发射的导*弹小不了。在往里，是敞开着盖儿两只金属箱，里面露出的，一只有多个旋钮的仪表盘，另一只是尺寸很大的电子屏幕。 洞子进深三十多米，将近半个足球场深，洞壁两边有许多侧洞，其中一个侧洞进深至少三十米，里面有事先拼装好的石桌石椅。 年轻人在马英俊的指挥下，把其中一小半箱子放到这个洞子的地下；另一大半更大的箱子，中年人让人们抬到隔壁的侧洞中。 接下来是拆箱、组装。 一台永动电机率先组装在另一间独立的侧洞中。 线路事先已经接好，插入插头，按下启动按钮，侧洞里响起不大的马达转动声，霎时之前所有安装好的灯泡发出明亮的日光光亮。 这群海人间谍做事踏实卖力，早晨的太阳刚刚升起，组装工作完成。 放小件箱子的侧洞，十几张石桌上摆放了十几台精密仪器，其中一半是电脑操控器；放大件箱子的侧洞中矗立起四个精致的密封罐，每个都有小型水塔那么大。 马管理让大家把拆下的外包装和地下乱七八糟的废料收拾到外面山洼里，挖个大坑埋了，然后给每人分配岗位。 “安德雷，一号矿物合成，露娜，二号矿物合成……” 被点名的纷纷走到对应的石桌标号边的石凳坐下。 “……章鸣，七号矿物合成……” 章鸣，这个被再次“洗涤”的svp信息部中校特工从人群中走出，目光炯炯脚步雄健地走向七号石桌。 他现在是代号1048的海人间谍，陆地身份章鸣，澳大利亚弗林矿业有限公司昆达拉矿区技术员，来自华夏。 他的头脑里没有了一丁点有关陆地的记忆，有的只是陆地的的资料。这部分应该说应有尽有，诸如陆地的山川地貌，国家民族、宗教信仰、各民族的语言、生活习性和文化特点，风俗、礼仪方面和不同国家的法律法规以及整个大陆的历史及各个国家、民族的历史…… 这么说吧，集一百个学院的人文专家教授，不从研究课题，单从知识点来说，可能都不能与之媲美，因为他本身是一台人文、地理和历史资料详实的计算机，不用耗时翻书查资料，所需知识随用随调。 除此之外，他脑子里装载了有关海人的诸多资料。主要有三部分：一，海人历史及海人短期目标和终极目标；二，个人的海底成长经历；三，有关到陆地执行的任务及几十条必须遵守的《守则》。 这个曾经坚定地为保卫人类安全与海人战斗的中校特工，现在坐在七号桌，面对一台操控电脑，头脑中充满为海人征服陆地崇高而神圣使命而战的荣誉感。 开始的一段日子，章鸣和十几个程序操控员没有具体工作，因为采矿劳工没有到位，四十多个一起来的劳工除章鸣等十几个技术员外，只有不到三十个采矿工，所采矿石仅够这十几个技术员学习提炼和合成之用。他们每日在马管理的**下，学习和熟练操作工艺。 程序操控员一共十六个人。每个人所学习的内容各不相同，而且每人学习的工序至少三到四项，最多的达到六项。但他们的头脑几乎是一台记住就不会忘记的机器，所以学习对他们来说很简单，剩余时间，他们有时候在马管理的安排下跟采矿工一起去采矿，有时候值班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 打扫卫生很简单。矿洞里有专门运送垃圾的机器人，只需要用语音遥控，机器人自动将废弃的矿物和生活垃圾运送到洞底专门堆放废物的侧洞内。侧洞里有一个挖掘机器人，根据情况需要，向地底挖掘坑洞，运送垃圾的机器人将垃圾倾入坑洞，挖掘机器人自动填入挖出的砂石，再由章鸣他们值班人员语音操控机器人喷洒消毒剂，一天的打扫卫生工作结束。 做饭任务也不难。大家被洗涤后没有了对食物味道的审美，米面蔬菜肉食大锅烩，只要注意营养搭配即可。 营养+吃饱，是饭食的唯一要求。 采矿分两大区域。一个区域需要走出矿洞，附近群山中有许多无人居住、专门用来采矿的矿洞，每个矿洞出产的矿石不同。矿洞里有挖掘机器人，负责挖掘矿石，劳工挑拣品质优良的矿石运回来即可。每个劳工定向运回同一种矿石，所以每个劳工每天去的都是同一个矿洞。另一个区域在居住地的矿洞内。 矿石的需求量根据配方要求不尽相同，有的矿石需求量极少，有的则多一些。 但总的来说矿石的需求量不大。 最后制成的成品——洧，主要靠复杂的提炼、组合加工。 为什么深海中凡陆地有的矿产应有尽有，还要冒风险在陆地生产？ 原因很简单：在矿物的数次组合加工中，有的程序需要自然风和日光的作用，只有在自然风和太阳光照下，合成才能达到要求。 这就是海人非常头疼的问题。深海缺的就是自然风和阳光。 洧，这个至关重要的物质必须在陆地才能生产。而它是ufo是不是能够动弹、洗涤是否能够进行等的关键能源。 过去，海人老祖先库存了一些不知从什么地方获得的洧，没有实施对陆地人大量“洗涤”的时候，海人没感到缺乏洧的烦恼，随着“洗涤”陆人，进而把陆人全部海人化，达成整个陆地为海人统治的天下这个战略目标，近期洧便成了海人的重中之重。 所以就有了他们将弄到手的大学生洗涤后全部送来矿区制造洧的动因。 为什么非要选高智商六项属性齐全的大学生洗涤？ 这个策略可谓一举两得：制造洧只是目前的需要；能够练式，具有强大功能的人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这样的人在陆地生存能力强，不会被陆人轻易抹灭，而且有足够的破坏力。 洧是个十分珍贵消耗品，好刚要用在刀刃上。 反过来再说章鸣。 前半个月他的工作比较杂：原料攒够了合成矿物，合成时操控电脑在隔壁几台密封罐里进行。合成完成搬到洞外进行日光浴，检验合格再搬回来交给其他人，由他们进行下一道工序；原料不够时听从马管理安排，或值班打扫卫生、做饭，或去七号矿洞搬运石英石。 半个月后，ufo送来第二批洗涤的大学生。这次比上次多了不少人，共计六十七人。 矿洞专供住宿的铺位章鸣他们来前已经支好，有床位一百四十个。 章鸣很兴奋：加上这批人共一百一十三人，离满员还差二十七人，可以撸起袖子大干特干啦！ 这天晚上，章鸣坐在床上练式，练式前检索了一遍近期目标：小型洗涤箱半年内试制成功，布置到陆地后，边继续生产洧，边撤下采矿四部。所有人员分散到大陆各国，开展陆人洗涤工作。 重新洗涤后，章鸣的段位归为一段。 他不知道从前他是七段，能力相对不一般。但他练式进展飞快，来到陆地仅仅二十天不到，他已从一段连续突破三个段位，来到了四段出头。 一起来的人最高才二段。 他很为自己的成绩骄傲。 第一百六十五章 老*毛子 一个多月以来，svp接到许多国家的报告：高校学子失踪。 排除没有报告的国家，总数超过两百人。 宾格上校汇总上报材料，发现失踪学子大部分集中在美洲。组织信息部技术人员分析研究失踪人数在地域上集中的原因，结果为海人能够进行精神控制的超能力者因为章鸣的打击锐减，集中在某一地域只是随机现象。海人大量生产洧能源，分析认为运送大学生入深海需要ufo，而作为能源的洧，很可能是ufo的必需品，集中运送有利于节省洧能源。 svp敦促各国加强高校的安全防范工作，嘱咐一定要有武装人员在校园内24小时执勤。 虽然对校园的安保工作只是建议，但svp是以很严肃的文件形式发到每个国家的安全部门。而各国的体制不一，能否重视采纳svp建议在诸多国家是个未知数。 svp能做到的也仅限于此。 剩下的工作只能自己来做。 他们调用了一些维和部队的军人在他们认为海人极可能动手的校园进行24小时守护。结果没有任何成效。 另一方面，加强了太平洋洋面的监控。 自打第一批学生失踪，失踪的学生是否被运往深海，甚至校园失踪案是否是海人所谓，没有定案。甚至在svp内部存在另一种看法，认为不能把这一切归罪于海人，是不是海人做的祟很难说。陆地上虽然恐怖*组织屡遭打击，但恐*怖袭击偶然有之，说不定是哪个恐*怖组*织所为。 一直关注海人计划的罗斯将军心里清楚：校园失踪案的背后无疑是海人间谍捣的鬼，无奈关于海人，尤其是海人对陆地的侵蚀属于特级保密范畴，根本不能对各国政要及安全部门以外的人细说。即便是政要和安全部门得知有海人威胁的存在，能重视到何种程度，根本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事。 做好自己的工作吧。罗斯将军很无奈。 他一边督促宾格上校加紧从得到的监控资料中分析出有价值的情报，一边向矿产资源丰富的国家动用能够动用的人脉资源，说服他们对所有采矿点进行一遍无遗漏检查。 见了点效果。 在加拿大北部，搜索人员发现了一处无人的矿洞，里面的设施已经销毁，从迹象看，销毁时间不到三个小时，是部队开始搜索不久发生的。说明矿洞里的人发现了搜索的部队，及时进行了人员的撤离和对设备的破坏。 为了证实是否是海人的采矿部，宾格上校要求远在圭亚那高原练式的李智慧前往勘查——宾格听章鸣说过，李智慧能够嗅出海人间谍的特殊气味儿。 李智慧带着贺琴、晴岚一起到加拿大矿洞。 晴岚是李智慧的保镖，当然李智慧到哪儿她也得到哪儿，贺琴的任务中主要一项也是保护李智慧，再说三个人走了两个，她一个人呆在山里很无聊，还不知道她们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如果紧接着又有别的任务短时间回不来，她还得一个人往山外跑去跟他们汇合，不如干脆三人一起。 来到设备被销毁的矿洞，不用细闻，李智慧电话中很肯定地告诉宾格上校：矿洞是海人的，从气味儿的浓厚程度推测，这里面超过一百个海人间谍住过。 端掉海人采矿一部时就得知尚有“二部、三部”的存在，不容置疑这个矿洞不是采矿二部就是采矿三部的巢穴。可惜海人间谍动作很快，人不知转移去了什么地方。 宾格问李智慧是否能够结束练式归位，把“二部、三部”找出来？李智慧答： “如果是命令，我回。如果是商量，不回。” “理由？”宾格问。 “很简单，回去，到有怀疑的地方靠鼻子到处闻，瞎猫倒是能撞着死耗子，但几率太小。所到之处压根没有死耗子呢？不如只要是怀疑的地方，动员那里的人认真搜查。不回去，练式在将来与海人间谍斗争中作用非常大。现在已经接近六段，功能出了一些，原有的功能提升很大……原海人陆地大队长盖特是七段，相信后来的接任高不过八段去，只有有能力才能战胜海人，能力提升后事半功倍。宾格上校，我认为目前耽误这点时间从长远来看划算。” 李智慧在宾格面前说话不多，说这么长一段还是头一次。宾格点头同意了。 不是因为话长，而是理由充分。 李智慧不是章鸣。章鸣有他特殊的背景。一开始独立行动时，海人间谍是主动出击追杀他，后来靠着如许多的异能，加上与李智慧联手的互补，不断对海人间谍造成毁灭性打击。而李智慧今后只能单独行动，贺琴和晴岚充其量起到一点儿保护她的作用。李智慧如果特异能力不足，的确成不了事。 svp在对海人的打击中，李智慧无疑是最大的希望！她是陆地上唯一一个熟知海人情况并有能力练式的人。 关于这一点，宾格上校是非常清楚的。 “说的不错，”宾格在电话里对李智慧道，“希望你早日达到理想的地步回来报到。” “是！宾格上校，”李智慧清脆的声音里透出自信。 到圭亚那陪李智慧练式，对贺琴和晴岚来说就是度假。贺琴很高兴，她其实向往无忧无虑、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晴岚开始也喜欢，时间长了受不了。她性子急，过去一直在和毒枭、恐*怖*分子这类人明里暗里战斗，后来作为章鸣的保镖也没闲着，多次战斗两次负伤，闲散的日子过久了着急。 她埋怨李智慧：“可以一边执行任务一边练式啊……住在那个潮湿地方身上都快长毛了。” “你本来就该长毛嘛，老*毛子老*毛子，不长毛怎么配当老*毛子！”贺琴玩笑道。 晴岚是俄罗斯人，在华夏的东北地区老人习惯称他们为老*毛子。李智慧听说过此事，“咯咯咯”地笑：“长一身毛？那可是正正好啊。” 晴岚大叫一声：“好哇！你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说着扑上来，准备把两个人同时扑倒。 贺琴一低头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李智慧则抬手一挡，晴岚没防备，竟然一挡之下倒退数步。晴岚不相信地看着李智慧：“谁教的格斗？” 李智慧也感到吃惊：“没人教啊？刚才，是你故意后退的吧？” 贺琴发现了问题：“功力长了。来，我试试。”说着走上前来，“我攻击你挡。” 一拳向李智慧打来。李智慧没有学过格斗，只能挥拳硬挡贺琴，结果三人都吃惊不小：李智慧挥出的拳碰在贺琴劲道很大的拳头上，身体竟然纹丝不动。而贺琴仿佛砸在了一根铁棍上，整个拳头骨节咯叭叭一阵响，骨头像是碎了般地疼痛，人向后倒退了四五步，不是练过内家拳，她会一屁股摔在地上。 贺琴揉揉手背，还好，李智慧没有使全力，骨头没有损伤。 “智慧的身体发生变化了。我记得章鸣四段多的时候已经达到这个力量，你快六段了吧？”贺琴手疼的厉害，说话时还吸溜吸溜的。 “几乎六段了，差一小丫丫。”李智慧回答，“力量的强度与利属性有关，我这方面的属性不行，不像章鸣，他的六项属性均衡。” 晴岚道：“章鸣好像四段的时候就学了近身格斗，还是在担子岛我和贺琴教的。这次回圭亚那，你也学学。格斗术不仅在格斗的时候有用，对强健筋骨也有好处。” 三个姑娘在一起时，时常有意无意提到章鸣，一开始大家总是一阵唏嘘。时间久了仿佛成为一种习惯，心理上从哀痛到接受再过度到平静……人在无可奈何面临一件事时，总需要一个过程。 见晴岚不再反对回圭亚那，贺琴建议到离此地较近的汉密尔顿市采购生活必需品，顺便打打牙祭，好长时间没吃像样的东西了。 话没说完，引来晴岚一阵嘲笑：“哼，嘴巴馋了直说，还先来个什么采购生活必需品。” 李智慧倒是毫不隐藏地欢呼雀跃：“好啊好啊，一举两得嘛，晴岚不愿去到皮亚尔城等我们。等我们吃饱喝足去跟你汇合。” “那可不行！你到哪儿我必须跟到哪儿，这是我的任务。”晴岚假装严肃地说。 三个姑娘互相打趣一番，坐送她们来的车去最近的机场，准备直飞汉密尔顿。 一路上，贺琴列了个采购名单，米面油什么的一应俱全。 晴岚认为烧烤作料最重要，得多买点。毕竟圭亚那最不缺的是野生动物： “这次回去还不知道要待多久，作料不占地方，能多带点。” 贺琴指指晴岚说：“能待多久就看你喽。” “看我？”晴岚一根指头放在自己的鼻子上：“看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长一身毛我们什么时候出来啊！”贺琴说着自己先“咯咯咯”笑起来。 一旁的李智慧也笑的花枝乱颤：“老*毛子要加油啊……” 没等李智慧说下去，晴岚按住两个人一顿捶。 前面的开车师傅不知就里，惊诧地回头来看，用加拿大语说了句：“女人就是爱打闹！”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练式奇才 采矿部海人间谍工作、睡觉、吃饭以外的时间，基本在熟悉“洗涤”后输入头脑的资料和阅读运到矿洞的陆地各种书籍中度过，以期能够尽可能多地了解陆地和陆人的生活，以及科技发展水平和吃穿住行方方面面。采矿毕竟是一个过渡时期，时候一到，他们都得融入陆人生活，在陆人集中的地方做各种任务。 这方面的学习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他们头脑的改造，在章鸣他们第一次洗涤后有了很大的改进，不仅对《守则》的遵循更呆板，还加入了记忆程序，虽说不能和真正的计算机相比，但相比当时给章鸣之前的陆地人洗脑不同。记忆程序的加入使他们人人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那些需要死背硬记的知识学起来很容易，不容易的是需要理解和分析推理的知识，比如宗教的产生与人的愿望有什么直接关系？信仰为什么是一种力量？ 像这样的问题，就要靠他们原本的大脑去分析推理……这也是为什么海人洗涤陆人专挑高智商大学生的原因之一。 空闲时间除了学习，唯一要做的事是练式。 因为采矿时期集体居住，方便统一规定。马英俊管理把练式时间定在每晚的八点到十一点。当然其余时间个人有空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练。 章鸣自从来到陆地，练式进步一直很快。才20天，练到四段一。 这在练式史上是没有过的现象。 旁人练至几段下级和同级之间按《守则》规定是不能打听的，违者甚至诛杀。但等级之间有压制，压制是段位低者都能感受到的。既感受到，不说出来不等于心里没有想法啊。 一同来的人练的最高段位不超过二段，章鸣竟然在短短二十天突破四段，不能不引得大家侧目。段位高低不可打听，交流练式心得和请教练式方法是可以的。 于是众人纷纷前来请教。 章鸣对自己练式的神速也很纳闷。在与他人的交流中，得知大家都一样，头脑中的练式方法一模一样，都是简简单单上下左右不断扫描、屏声静气如入无我境界的冥想等等。并没有特殊方法，怎么在别人用腿走路的时候，自己就像开着陆人书中说的一种叫汽车的玩意，多倍速度于别人，远远跑在前面？ 他不知道，其实在二次洗涤之前，他已是七段高手。 洗涤只能去除他脑中已有的记忆和暂时催眠复苏的脑细胞，但那些曾经苏醒过的脑细胞通过练式，再次唤醒它们当然比旁人来得快。 马管理也不知道章鸣有此背景。海人的规矩，对被洗涤的陆人从不把他们之间的真实情况相互转告的。除非有必要，比如章鸣初次上岸在lir药物的作用下恢复记忆，在海人眼里成为“叛徒”，这种可能使海人陆地行动大队遭受损失的事，海人陆地行动管理总部是必须全体通报的。 至于个体无关大局的事是不透露的，以防有章鸣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时，叛变者掌握更多的情报，使组织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马管理惊异于章鸣练式的神速。这种事是需要向上级汇报的。 他的权限仅限于向他的直接负责人蒂埃里汇报。 蒂埃里也只能向他的直接上级吴敏汇报。 吴敏接到报告，她是知道章鸣原先是七段的。章鸣就是被她亲手送上ufo下海的。因此很容易推断出他练式的飞速进展与之前的段位有关。 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在章鸣第二次入海前的打击下，中上层领导成员只剩下区区八人，严重缺编。深海暂时该用的人基本用完了，计划在这几次洗涤的大学生当中挑选人才任用。任用原则与海人任用长官一致：段位高者上任。 陆地行动大队其实早已执行这一规矩。最初野岛是大队长，后来盖特段位上升快，超过了野岛。盖特成为大队长，野岛下来变一把手为盖特的秘书。 按照章鸣目前的段位，在陆地排在排名第五。 第一自然是现任大队长吴敏，八段；第二为蒂埃里，六段七；第三、四名是另外两个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和索仑，他们都只在五到六段之间。 按编制，陆地行动大队副大队长五个名额，分管底下五个中队。现在只有三个，缺少两人。按惯例这三人之下段位最高的章鸣应该补充为副大队长。 惯例没错，但海人总部有规定：陆地行动大队一切人事任免首先得向总部汇报，决定权在总部总指挥那儿。 由此也可看出：海人对洗涤的陆地人是不信任的。所有权利紧紧控制在海人自己手里。 吴敏作为大队长，有权限直接联络总指挥呦旷。 呦旷一听章鸣练式的情况当然再清楚不过。海人发现练式能够练出特异功能多年，这方面的传承和著述不在少数。之前呦旷就听说过有海人因病段位皆废，后来病愈段位逐渐恢复。由此知道脑细胞可以暂时休眠，也能再次复苏。 但对章鸣，呦旷还是不放心。 这次把章鸣抓到海底检验，检验结果既没有发现洗涤设备问题，也没发现章鸣本人脑部结构问题。洗涤技术者建议对章鸣进行周密观察。如果在今后半年内，洗涤设备无洗涤失败记录，那么章鸣的变异只能说明其人脑组织内部有异于正常陆人的可能性。 本来呦旷想干脆利落地把章鸣诛杀掉，以绝后患。总监嗨溜大人不同意。 她认为虽然没有发现洗涤设备问题，但很有可能问题出现在洗涤过程中。 章鸣练式曾达到七段，这在陆人中很少见，纵观他的练式之路，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是少有的练式之才，陆人中无人可企及。 盖特从海底练式算起五年有余，不过才七段。吴敏练式时间更长，在海底养了十年，练了十年，才突破八段。以章鸣的天资，很有可能最后能够达到最高段位——十段。 十段，那可是古往今来唯有一个人达到——前几届的一位老总监。 嗨溜只知道那位十段老总监退位多年，隐居在深海的极隐蔽处，从未有幸见过面。 她对呦旷说：“也许未来章鸣一个人的力量顶一千万个被洗涤陆人的力量，不能因为怕出意外简单处置，轻易毁了未来陆地叱咤风云的人物。” 呦旷当然对总监言听计从，何况自己自上任以来管理的陆地行动大队损失惨重，按规矩当诛杀。总监放了他一马，口头警告过：再给半年时间，无起色决不轻饶。因此更不敢就章鸣的问题上多说一个字。 但呦旷对章鸣暂不重用，再观察三个月，如果有必要再调回海中检验一道的建议，嗨溜表示同意。 因此吴敏任用章鸣为副大队长的建议被搁置下来。 呦旷给出的说法是目前陆地行动大队暂时执行特殊时期任务，先不考虑建制问题，待小型洗涤箱研制成功运到陆地，大队恢复建制执行新的任务，那时再考虑副大队张和现在相当于空壳的中队长、副中队长任命事项。 以上一层层逐级汇报、嗨溜和呦旷的决定章鸣大人不可能知道。他依旧每日做着二十天来一直做的事：合成矿石、采矿、打扫卫生、做饭和练式。 练式的飞速提升使他充满完成海人崇高事业的信心。他更加努力练式，每日只睡不到四个小时，是所有住在采矿四部矿洞劳工居室里最勤奋的一个。 时间又过去十天，海中又送来三十个人。 马管理让人在居住洞了加了三张木床安置多出来的三人。 人员全数到位，马管理开始实施正规化管理：把采矿四部分为四个小队：运送队、制作队、后勤队和保安队。 大家专司其职，运矿的专门运矿，合成加工的整日待在大本营矿洞搞工艺生产，打扫卫生和做饭，包括采买等一干杂事有后勤人员。 专门抽出六人任保安员，专门从事保安工作。 保安人员除日夜轮流值班外，有专人看守热像仪和热成像望远镜，并且24小时负责接听总部通过租用的卫星发来的信息。 加拿大矿洞要不是保安工作做得好，晚发现敌情两个小时就会被连窝端的消息，总部通知了马管理。马管理有前车之鉴，当然不敢马虎。 章鸣作为接近五段的高手，出了远视、夜视、透视及其它诸如耳功、舌功等对监视敌人有帮助的特异能力，马管理当然予以重要，任命他为保安队长，负责安保这一坨工作。 这种任命不需要向上级汇报，马管理做的了主。 章鸣由此变更了身份，由矿工变为保安，还升了个小小的官。 安保工作说起来重要，但在具体做事的时候其实很闲。 没有敌情的时候能有多少事呢？山区方圆几乎上千公里荒无人烟，矿洞进进出出都是自己人，具体点的事只有接听总部信息这块。但总部很少有信息传来，有事会与大队长吴敏联系，再由吴敏进行转达。 所有，上任保安队队长的章鸣很闲。 大部分时间在练式，小部分时间学知识。除此之外就是睡觉、吃饭。 海人间谍没有娱乐活动。机器人不需要娱乐，只需要做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招臭棋 这是采矿四部人员补充到位不久后，二月下旬的一天，澳大利亚昆士兰西部边远山区飞来三架直升机。 直升机尚在五十公里外，站在山顶练式的章鸣就发现了。首先利用耳功听见直升机的马达声，向马达声轰鸣的方向看去，三架飞机映入眼帘。 飞机飞行的方向正对着矿洞偏左不到十公里。 章鸣立即用马管理分发给大家的手机向马管理报告了情况。马管理四段三，远视不错，亲自观察一阵，按下手机报警按钮。按下这个按钮，马管理手机上通讯录中所有呈灰黑色人名的手机都能同时接到报警铃声。 在外运矿的人纷纷回到主矿洞。 只要报警铃声一响，大家必须回主矿洞——这是来到矿区第一天马管理定下的制度。 章鸣当然不例外。 回到矿洞，大家自觉地到居住洞练式，只有马管理一人在洞口旁观察外面的情况。 章鸣最后一个进洞。马管理叫住他：“1048，你时速有一百公里了吧？”1048是章鸣的代号。 “将近一百二。”章鸣回答。 “去，跑到三十公里外，吸引飞机，把它们引到离矿洞最远的地方。明白？”马管理记起加拿大矿洞被发现，同伴无奈之下全体撤离销毁一切设施的教训，决定无损失保留采矿四部。 对于马管理的计策，章鸣当然明白。 他大声答应一声，从储物箱中翻出一件橘红色外套，撒腿向洞外跑去。 “不要发生冲突，不要让人怀疑山里有我们！”章鸣脑中响起马管理传音。 海人说话简练直接，被洗涤的海人间谍输入的说话风格同样如此。 章鸣朝着飞机飞来的方向奔去。 三架直升机确实是进山搜索海人矿洞的。 加拿大发现海人矿洞之后，svp认为重点搜索有一定效果，在世界范围内划定了一百多个矿产资源丰富而目前尚未开采的荒僻地域，敦促有关国家仔细搜索。 澳大利亚矿产资源丰富，已发现的矿产资源至少在70种以上，被称为“坐在矿车上的国家”，自然在svp的敦促范围内。 澳大利亚当*局根据svp列的区域，这天搜索的是第五个区域，还有二十多个区域尚待搜索。对svp的敦促当*局并没有太当回事，但考虑到svp请求上报搜索结果，文件又是以联合国的名义下发的，当*局照顾联合国面子，动用了一个大队的特勤人员和数架直升机象征性地到svp框定的区域转转。 章鸣跑出七八公里，直升机迎面飞来。 矿洞内有电子信号屏*蔽器，直升机上的电子雷达扫描不到地面的情况，通过望远镜一名观察兵很轻易发现了身着艳丽服饰的章鸣。 章鸣的橘红色外套在黄绿相间的山中的确显眼。 既然目的是把直升机引开，章鸣故意穿了件显眼的衣服。 其实马管理此招纯属多此一举。加拿大被陆人发现的矿洞是海人采矿三部所在地。采矿部管理之所以提前转移人员和销毁设备，是因为当时前来搜索的是地面部队。地面大队人马平推式前进，矿洞里的屏*蔽器当然成为摆设，不果断撤离不行。 而采矿四部这里，无地面部队，飞机掠过上空，侦察地面情况主要靠机上的雷达扫描，矿洞口有信号屏*蔽器，洞外裸露的地方又掩饰的很好，根本发现不了。 马管理让章鸣把飞机吸引到它处，显然是画蛇添足。 马管理这批人，包括采矿一部自爆的麻生管理，是海人前些年在百慕大附近抓入海底的陆地人。绝大部分人智力平常，能留下的只是六项属性齐全可以练式的人。在洗涤“深海”号游轮这批学生和最近一段时间陆续从高校劫持学生之间的这段时间，海人完成“洧”能源制造流程软件，急于在陆地生产“洧”，仓促对其中的六个人进行了软件的输入。 因此这六个“管理”，一是智力平平，二是没有陆地的任何实践经验，领导力、判断力和对付陆人的经验非常一般。强项，只是头脑中有完整的“洧”制造流程。 章鸣作为马管理下属，只能遵从《守则》选择服从，不必更不敢去思考其指令的对错。 飞机原本应付式在空中飞一趟，拍些地面图片向svp交差。 发现下面有人，当然要当回事搞清楚：荒山野岭的，常年鬼影都见不到一个，怎么会在底下出现单独一个人？而且穿着如此鲜艳？ 发现章鸣的直升机降低高度，用机上自带的扩音器向下喊话：“底下的人，我们是第六空中大队，是否需要帮助？竖起胳膊为是，左右伸出为否，请做动作！” 另外两架直升机见状，也跟着降下高度，向章鸣头顶飞来。 扩音器的喊话在寂静的群山中格外响亮。不说他大声喊，即使平常嗓门，有耳功的章鸣照样听的一清二楚。 章鸣脑子里转的是马管理让他把直升机引的越远越好，于是伸平胳膊，表示不需要帮助，脚下却没停，还在向远处跑。 一个人在野山深处疯跑，身上无任何装备，既不像采药的又不像打猎的，更不像野游……体验野外生存？胆子也忒大了吧，包都不背一个，空手啊？澳大利亚虽然没有什么大型食肉野兽，但山中野狼对一个孤单而且赤手空拳的人来说威胁也不小，尤其澳洲野狼喜欢七八上十只聚群…… 飞机上的人不淡定了，怀疑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出于认真负责的人道主义精神，一定要帮他一帮。 飞机停到章鸣前方的平地上，打飞机上下来三个军人。 然而再看他们需要帮助的人时，哪儿还有那个穿橘红色外套人的影子？ 另外两架尚在空中的直升机报告了这人的方位：飞机降落点机头的位置，正南偏北21度五百米开外的山坡上。人还在跑动。好像很怕这些从飞机上下来的士兵。 报告毕一声轰鸣向现在章鸣奔跑的地方窜去。 站在地面的几个士兵纳闷了：这人长的什么腿？刚刚飞机超前落地，怎么一转眼功夫那人跑出半公里之遥？ 几个士兵拿出望远镜搜索，当望眼镜捕捉到人影时，士兵惊讶坏了：等待报告方位的不到一分钟时间，那人又跑出一公里多。 第二架直升机降落后，同样的情况出现了：明明飞机降落在那人的前面，等士兵下飞机一看，那人又跑出去半公里。 第三架飞机落地后情况相同。 更邪门的是，就在他们之间用无线电联络互通情报的空隙，穿橘红色外套的人完全失去了踪影， 三架直升机呈一字型排开，每加飞机旁站着几个士兵，东张西望，就是找不到那人。前后没几分钟，衣着又如此鲜艳，按说不该用望远镜都找不到人啊！ 章鸣洗涤前可是个高智商的学霸，这点小把戏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首先，他跑得快。一小时一百二十公里，一分钟能跑两公里；其次他边跑边把橘红色外套脱掉，随手搬块大石头压住，露出平常穿的土黄色工作服，土黄色和周围的环境协调，本就是吴敏大队长为使大伙儿能够在矿区更好地隐藏特定的服饰；再加上山里草茂树多。士兵不易找到他很正常。 按说士兵们拿的是军事望远镜，六七十公里内活动的目标几个人搜索总应该有所发现。但凡事还有个人为因素：寻找一个人首先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 跑动的人刚才在二三十米开外。寻找他时，时间最多过去半分钟，按一般跑动速度推算，半分钟最多跑个一两百米吧。于是肉眼寻找的距离一般不会超过两百米，两百米之内没有顶多再往远里看一百米左右。再找不到？拿望远镜找，习惯思维也超不过一公里去。 想不到的是章鸣此时人已经在两公里之外。 名义上澳大利亚军方派出的是一个大队进山搜索，其实真正参与的只有两个小队。两个小队还轮班上阵，一天只有一个小队跟机。 小队长把这个奇怪的事情汇报给大队长。大队长肯定不相信，询问了半天是不是看错了？等弄清是至少九个士兵分三拨在三个地方观察的结果，这才信了。如此蹊跷之事既然汇报到大队长这儿，大队长不能睁只眼闭只眼。他只好汇报到安全部门。 每个国家的安全部门负责人是知道海人这档事的，也大致听过海人有特异能力的说法。既然派出直升机和特勤部队专门进荒山搜寻海人的采矿点，自然很容易联想到海人头上去。 于是，澳大利亚安全部门把昆士兰西部边远山区定为海人疑似采矿点，作为重点地区，布置严密搜索。 当日，两个特勤大队的全部人马来来到山里，以发现穿橘红色衣服的人出现的地方为中心，呈扇形向里搜索。这次的搜索以地面为主，侦察机围绕这片区域辅助搜索。 马管理做梦都想不到：他在矿洞口临时起意令章鸣主动暴露引开直升机这招棋，完全臭到了家。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个人的挽救 两个特勤大队近三百多人配备了现代化设备，也有古老的方式——搜索犬，在山中呈扇形向前推进式搜索。 人数初始感觉很多，前行百米后开始变稀，一公里后越发稀少，每个小队之间距离越来越远，再到后来大家都行走在山林里，互相看不见，只有小队十几个战友在一起。 搜索犬在章鸣走过的地方嗅到了气味，兴奋地一路追去，一个小队的士兵紧跟其后。 章鸣其实没有走远，距离那时停留的第三架直升机只有不到一公里。他躲在山脊上，人整个缩在几块石头形成的半洞穴中。下面直升机依次返回，留下从飞机上下来的十来个穿军装的战士。他们仿佛得到某项指令，哪儿也不去，手持武器在原地不断向他走过的地方张望。 这期间，马管理打来电话问情况。章鸣把他看见的说了一遍，道：“飞机返回东面，而飞机上的人留下，显然飞机还会回来。他们一定有所警觉，回去搬援兵的可能性极大。” “你原地守着，果真如你推测来了援兵，立刻向我报告。” 章鸣答了声“明白”，挂了电话，继续观察士兵的动向。 大约两个小时后，从东面来了三架更大的飞机，章鸣不认识飞机具体是什么机型，只看见在原来直升机降落的地方，飞机肚子里下来很多陆地上的军人，还有一条竖着耳朵的狗。他们下来后在一个人的指挥下，分出很多小队伍向西、西南、西北和北面前行，其中几个向西南的队伍正好是矿洞所处的位置。章鸣自己待的地方是北面，也有人直冲这个方向来。 把情况汇报给马管理。马管理沉不住气地喊了声“坏了”，然后严肃地对他道：“你随时做好为海人事业牺牲的准备。” 可不是“坏了？”地面搜索矿洞不可能不被发现。 章鸣听出马管理不想放弃矿洞，让他一个人想办法破坏陆人的搜山行动，挽救矿洞。 他简略地说了声：“为海人崇高事业牺牲是我的荣耀。”收起手机向山下陆人集中的地方奔去。 没跑几步，见陆人带来的那只狗对直向他的方向跑来，后面跟着十几个陆人士兵。 狗跑一会儿，在地上嗅嗅，又接着跑，跑动时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喘气声章鸣很远都能听见。 章鸣不管这个。他的计划是杀人，用杀人的方式引起陆人的恐慌，进而把所有搜山的人吸引来抓他，那时他再往东北方向跑，把人全引到矿洞相反的方向，解除矿洞被发现的危险。 搜索犬带领一个小队离章鸣越来越近。章鸣停下脚步，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对正好出现在山包上的狗发出一波利攻击——接近五段之后，他的利攻击距离已经达到近两千米，现在和狗的距离尚不到七百米。 一击之下，章鸣眼里只在陆人书中见过的叫狗的动物滚下山包，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直接伸出舌头死去。 跟在后面的士兵不知就里，喊叫着向坡下跑，想查看搜索犬是咋回事。 章鸣这边，杀死一条狗并没有达到暴露自己的目的，干脆从躲藏的树后出来，一个跨步跃到树旁的石头上，大吼一声：“混蛋！”然后连续发出两波利攻击。 不出意外，瞬间跑在前面的两个士兵倒地而亡。尸体一直翻滚着落到坡底。 后面的士兵眼见两人一狗倒地后一动不动，生命体征消失，原地俯卧大气不敢出——常年未经历战争，甚至连死人都很少见，只是训练时接受了一些常规课程，士兵们面对眼下的情况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队尾刚刚蹬上山坡的小队长稍微冷静些，用对讲机报告了面前的情况。 指挥这次搜山行动的是库缇斯上校。接到大队长班塔中校转达小队长的报告，立即命令班塔调回两个中队包围事发地点。 章鸣这边当然不会站在石头上等人来包围。他见喊声和击杀达到吸引军人注意的目的，跳下石头，转身跑向密林。 小队长叫文瑞克。文瑞克报告毕才想起来敌人尚在前面，大喊一声：“你们的枪是玩具吗！快开枪打！” 士兵们这才“卡啦卡啦”打开保险，向刚才看见人影的地方乱射一通。 章鸣此时已经跑出一千多米。听到枪声，子弹并没有在身旁飞过的迹象，知道这帮傻陆人不知道自己离那块石头千米远了，于是再次大吼一声。 来陆地虽然有个把月，但之前没有与陆人打交道的经历，章鸣两次吼叫都是同样两个字：“混蛋！”这是他从一本描写陆人生活的故事书上学来的骂人的话。 章鸣吼叫时用了特异能力，中气充足，因此声音传出很远。小队长虽然从声音中不能具体知道那人在哪儿，但方位能够判断出来：在东北方向。距离嘛，很远，到底多远不清楚，反正手中的枪够不着。 再说了，即使够着也没用，前方密林一片，根本看不见人。 报告给自己的中队长，中队长正在满头大汗地往这儿跑，身边有一个小队的十几个士兵跟着他，另外两个小队一前一后两个方向往文瑞克那儿赶，不过离的比较远，看不见人，更听不见脚步声。 另外一个中队在班塔大队长的调动下也在掉头往回跑。一时间呈扇形搜山的部队大部分原路折回，只剩下一个中队的三个小队还在向西方和西南方走。 马管理在矿洞口利用热像仪发现几十个人分三拨走过来，距离不过三四公里，急了，通知章鸣：“朝矿洞走的陆人没有引开啊！你怎么做的事？” 章鸣这边遭到两个中队六个小队的人追击包围，想吸引向矿洞搜索的部队，只有迎面穿过前来围捕他的人群……马管理发火了，章鸣不管不顾地迎头冲，顷刻间冲出几百米。 仓促跑动刮擦得草丛和树枝一路晃动，小队长文瑞克终于确定了目标，指挥队员们射击。一时间十几只冲锋*枪射出的子弹密集地向章鸣扑去。 章鸣有汗毛竖起预警机制，子弹出膛他已经扑向草地，连续打几个滚之后，躲开子弹，爬起来接着跑。 几百米的距离，风吹草动士兵们盯得很紧，章鸣几乎到哪儿子弹跟到哪儿。他速度虽然快，又能察觉子弹的飞行轨迹，但密集的子弹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是无法完全躲过。这阵，他的肩膀上已经中了两粒子弹。 马管理那边虽然情况危急，但他得留着命才能完成马管理交代的任务啊。章鸣只好掉转头向西北方逃，逃出枪的射击范围，在密林里把自己隐藏起来。 两架侦察机被调到章鸣头顶实时跟踪报告方位。密林里虽然不易发现目标，但草动树摇躲不过侦察机的监视，加上是一路追踪，章鸣跑了很久没有甩脱天上的眼睛，飞机始终盘旋在他头顶半公里方圆内。 好在陆地上那些士兵跑动速度远比章鸣慢。两个中队七八十人在侦察机的引导下全力追踪，却离被追踪的人越来越远，不出十分钟，他们甚至连侦察机都看不清了，只能在侦察机的通讯器材提示下围追。 章鸣利用耳功听出后面至少五十以上的人远远跟着，迎面穿过去骚扰搜索矿洞方向的队伍，他清楚这种情况下做不到，从旁边绕行倒是用不了太久，可是天上有两只大眼睛呢，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在飞机的指挥下那些追踪的士兵随时能改变方向围追他。 还是先摆脱讨厌的飞机吧。 打定主意，章鸣撩开脚一路狂奔，而且专捡隐蔽的地方跑。三分钟之后，跑出六七公里的章鸣终于甩脱恼人的飞机，藏身在山沟一处茂密草丛里。 两架侦察机在附近连续兜了几圈，掉转头飞向西南飞向。 章鸣毕竟不到五段，体力有限，何况肩膀中了两枪，虽没伤到要害部位，但没时间处理，流了很多血，躺到草丛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他把衣服脱下来撕成条接起来，裹紧伤口。 搜索总指挥官库缇斯上校得知两人一狗在不明情况下倒毙，身上竟然看不到伤口，感觉事情严重了，不敢耽误，立即上报安全部门。 澳大利亚安全部门全称安全情报局，对口领导是负责太空防卫的副局长杰克逊少将。 杰克逊少将接到报告，此前对山是否里真的有海人如果怀疑成分多一些，现在则断定海人的采矿区一定在这个叫暮伊的深山里。 两人一狗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毙命，正是svp曾传达的文件里提到的海人异能：利用脑电波致使对方脑血管爆裂，达到杀人的目的。 问清楚已发现的海人只有一个，西伯利亚海人采矿一部一次性抓获一百四十六人，矿洞内还有一人自杀，他推断如果暮伊确定存在海人采矿部，人数不会少于一百。 仅一人在外奔跑杀人，目的很明显：扰乱部队搜索线路。 他问指挥官库缇斯上校：“那人逃跑的方向？” “东北。” “留一个小队原地守候，随时准备狙击逃跑的人，其余士兵全部向西南方向搜索，西南方一定有矿洞，你们的任务是抓获矿洞内所有人，注意保护洞内的设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抵抗 杰克逊少将发话，指挥官库缇斯上校照章执行。 留下一个小队埋伏在章鸣逃跑的地方，其余人马全部向西南方向前进，侦察机留一架继续搜索逃跑的敌人，另一架去西南方执行侦察任务，交代重点搜索山洞，敌人在暮伊山区极有可能有非法的采矿点。 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一个中队的三个小队分三路前行，距离采矿四部的主矿洞不足一公里；另外两个中队的五个小队距离前一个中队三公里多紧随其后；一个小队埋伏在章鸣击杀搜索犬和两个士兵死亡的山包后面，其中有一个狙击手，专等章鸣回来一枪爆头。 这是班塔大队长的大队分布。 另一个大队去了正西方向。 马管理斥责章鸣行动不力，等待他引开前来的军队，谁想通过热像仪看到，前来矿洞方向的三拨人不仅没有被引开，后面三公里外又来了不少人，比前面的还多了近两倍。 马管理感觉的确是坏了。这个走法，矿洞迟早暴露。 他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山区如此之大，前来的人加起来三百左右，万一从另外的山沟经过，采矿点不是能够完整地保留下来么？ 天上的飞机之前在这片区域盘旋过，矿洞里有信号屏蔽*器，无足惧。 他叫了几个熟悉武*器的采矿保安，让他们手持武*器守在洞口，嘱咐他们：只要有人接近矿洞五十米，开枪打死。在有人朝矿洞冲击，坚决消灭，誓死保卫矿洞。 海人洗涤陆地人虽然输入的软件相同，但毕竟和制造的机器人有所区别。 纯机器人只知道服从指令，被洗涤的陆人本身是有智力的，原生态的智力特征尚在，那么思考问题必然带有该人的倾向。 马管理之前有“一根筋”的思维模式，不像加拿大那个采矿五部的管理，一遇敌情果断放弃矿洞里的设备，带领全部人马转移。他的理念是守住矿洞，守住矿洞等于守住了设备，陆人走了之后立即开工，不损失不耽误。 没成想加拿大那个矿洞的发现可能带有很大的偶然性，而他的矿洞则是这次澳大利亚搜山大队明确搜查的对象，当局已经下决心，即使动再大的干戈，也要在山里篦一遍。 两种思维模式碰撞之下的结果可想而知：海人间谍和澳大利亚特勤大队交上了火。 开第一枪的是洞口的保安。 马管理交代过，只要陆人接近矿洞在五十米之内必须开火。 当一个小队的特勤人员走到这条山沟，里矿洞差不多五十米的时候，不待马管理下令，一个保安扣动了枪机，紧接着，另外四个守在洞口的保安打响了枪。 集密的火力立即射杀了五个队员，另有三个身负重伤。 他们拿的枪还是当初在迪拜被章鸣称作轮盘枪的激光武器。这批轮盘枪海人做了点改进：射程较之以前远了不少。 轮盘枪的特点是击中的不是一粒子弹，而是一串激光束，它能够使人造成一连串伤害。 比如，它起初进入人体在不当紧的部位，如果是子弹，只能造成轻伤，而激光枪随着人体的晃动，激光到哪儿能伤害到哪儿。 因此在四个保安四把轮盘枪扫射下，特勤队员伤亡惨重。 其余队员见状东躲西藏，吓得大气不敢出。 中队长听见枪声意识到左边的小队遇到敌情，通过对讲机询问情况。 按说轮盘枪声音极小，还没有儿童拿的打塑料子弹的玩具枪声音大，是特勤队员们在慌乱之中打响了自己手中的冲锋*枪，使中队长听见枪声。 小队长回答遇到袭击，袭击地点好像是一个山洞口，没来得及具体检查，但伤亡不会小。 中队长让小队长稳住神，仔细观察，弄清情况再报告。小队长龟缩在一块石头后面，不敢露头，左爬右爬往激光束发射的方向瞄，刚冒出点头又遭到一顿枪击，所幸射手准头比较差，面前的石头被打得石渣乱飞。 中队长等了足足一刻钟时间，才得到报告：“前面五十米开外好像有个山洞，枪是从那儿开的。听不见枪声，只见有耀眼的光柱射出来，打出来的不是子弹很像玩具激光*枪，但比见过的激光*枪威力大得多。洞口有多少人看不见，但从伤亡的士兵人数看，至少六七个。” 此时陆地还没有正式用于战斗的激光*枪，娱乐用的激光*枪倒是有，但威力非常小，五十米外别说打死人，连烧灼感都没有。 小队长之所以高估了洞口的守敌，八个队员在底下倒着，他们几乎是同时倒下，洞口的敌人一人打一个也需要八个人啊。 总指挥库缇斯上校接到报告震惊异常。要知道在和平年代一次搜山行动就伤亡八个人，是件不得了的事情。他立刻通知后面跟进的小队务必在离山洞百米之外找地方隐蔽，不得再前行。大家隐蔽好之后火力压制洞口，前面的小队剩下的队员救人，不论死活全部带出危险地带。 命令下毕，向杰克逊将军汇报了前方发生的事情。 杰克逊非常震怒，命令把伤亡的特勤队员尽快救出来，然后准确定位洞口的坐标，全员回撤一公里。 尔后不久，又有两个小队到位，三十多支枪对准定位图中标出的位置，一顿猛打，直到把所有的子弹打完。先前被袭击的小队利用这段时间抢回伤亡的队友，背的背，搀的搀，拼命回撤。 子弹打完的队员上前接应，连同后面尚未到达的，一同撤回到一公里外…… 马管理缩在洞口，陆人枪声停下后伸头看去，见他们带着伤亡的人连滚带爬往回跑，心说陆人这下被打怕了，保住矿洞还得靠武力。 见空中侦察机还在兜圈子，之前离得很远，现在几乎在头顶上转悠，问几个保安： “谁会使用对*空导*弹？” 几个保安都说会。 自章鸣当上保安队长，带领队员们熟练掌握了矿洞中所有的武*器装备。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海人在洗涤他们时都有载入，所谓熟练掌握，无非在头脑里翻阅几遍，再实际操作操作。 一批批送到采矿部的队员原来都是高校学习优异的大学生，智力超群，按照现成的资料学习，掌握的没一个慢的。 见大家都会使用发射器发射地对*空导*弹，马管理很高兴，他指着侦察机对面前的一个队员道： “把它打掉。” 队员是个黑人，油光黑亮的脸上由于刚刚击中了陆人而兴奋异常，大声答声：“好。”在几个队友的帮助下，不一会儿安装好发射器，将一枚小型对空*导*弹放在发射器上，一按按钮，“吱溜”一声，声音不大，导*弹飞离发射器，把天上转悠的侦察机炸成碎片，落下时几乎没有比桌面大的残渣…… “哈哈哈哈……”马管理一阵狂笑：“那边还有一架，打掉！” 海人的导*弹发射器自带屏幕，瞄准非常方便，只有把需要打击的目标点成红色，导*弹飞出自动识别目标。 不出意料，远在几公里外寻找章鸣的那架侦察机凌空爆成碎渣。 八名士兵的伤亡和不久之后两架侦察机的相继被击落，在搜山部队中引起很大恐慌，他们看出对方拥有先进武器装备。 班塔大队长可谓气急败坏，大队自建立以来从未遇到过这么惨重的损失，有心命令全员压上歼敌，无奈战地总指挥是库缇斯上校——安全局特派员，自己做不了主。 库缇斯上校看出班塔大队长急于进攻，安慰道：“杰克逊将军正在部署，不可妄动打乱了将军的节奏。” 再说马管理这边。马管理和一干保安见陆人这般好对付，一个个神采飞扬，恨不得陆人再多几架飞机让他们轰。 击爆侦察机的黑人说：“马管理，我们还有对地导*弹，是不是把敌人的地面部队打掉？” 马管理一听两眼冒精光：“不早说！去拿。” 防御装备全在紧挨着洞口的耳洞里，黑人保安挥挥手，其余几个保安跟在后面进耳洞抬导*弹。 这时马管理的手机响了。是吴敏打来的。 自从加拿大采矿五部出事，吴敏胆战心惊，每天都要给几个采矿部的管理打电话，亲耳听到他们报个平安才放心。澳大利亚这边时间是下午五点多，临近收班，这边的平安一报，今天又算踏实了。 不料在电话里听到的是采矿四部与陆人发生正面冲突的消息。 马管理还在手机里眉飞色舞地大谈战果，吴敏大声喝道：“停下，听我说！” “是，是，听大队长说！”马管理立刻唯唯诺诺禁声。 “马上，现在，销毁设备、武器，带上所有人向陆人来的相反方向逃！逃的越快越好……行动！”吴敏本想解释几句，情况紧急，省略了。 听大队长的口气，惊慌加愤怒。 马管理不完全明白自己有错没错，大队长的话必须执行，向洞内大吼一声：“全体到洞口集合！”吼毕朝洞外瞄了一眼，只见东面空中有个黑点飞过来，黑点越飞越大…… “不好，那是他们的**！”只听身后刚和同伴抬出一只长条箱子的黑人保安一声惊呼，声音完全变了调…… 第一百七十章 孤零零一个人 杰克逊将军申请的导*弹打击审批神速。导*弹早已有部署，审批手续完成，只等找准打击目标按动电钮。 这边矿洞，听得马管理一声吼，一百多个采矿队员迅速跑步向洞口集合。 就在这时，导*弹准确飞抵洞口偏离不足半米远，一声巨响，几乎将半座山炸飞。马管理连同一百多个采矿队员在爆炸声中尸骨无存，与山体的砂石混合在一起，涌向山底，灰土和炸*药腾起的烟雾经久不散，在无风的上空弥漫…… 身处十数公里之外的章鸣先是见上空盘旋的陆人飞机爆裂，碎片纷纷落在百米远的山地，不久矿洞处响出爆炸声，腾起的烟雾直冲云霄。 他知道自己人一方与进山的陆人干上了，而且最后吃亏的好像是自己人一方。掏出手机拨打马管理电话，拨通后提示音告知对方不存在——总部下发的手机只要联络人手机自爆或者他爆，均有对方不存在的提示。 章鸣不清楚马管理现如今是手机被炸坏了，还是连人一起炸了，赶紧拨打几个手下的电话，提示音是同一个内容。 他意识到刚才矿洞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威力巨大，马管理他们十有八九为海人事业献身了。 内疚加自责，章鸣痛苦地抱头仰面躺在草丛中，策划下一步自己该如何行动。 回矿洞弄清情况？不现实。 前面很多手持武器的陆人封堵道路，即使勉强冲出去，矿洞该如何还是如何，马管理他们是死是活不是看一眼就能改变的。 否定回矿洞这一想法，剩下的还有两个做法：一，和陆人开战，一直拼到死亡为止，如马管理所说：随时做好为海人事业牺牲的准备。但分析判断的结果，他否定了这一做法。道理很简单，引开陆人，保护矿洞和矿洞内的设施、队员，牺牲是值得的，但现在陆人没有引开，矿洞不仅被发现，而且很可能毁于刚才的爆炸中，再去做牺牲纯属无谓送死。 那么，只剩最后一种办法：先把自己保存好，再伺机痛击陆人，为马管理和同伴们报仇。 对，就这么办！ 定好方案，章鸣决定继续躲在草丛里，等陆人撤离后先把肩膀上的伤养好，再制定如何为同伴报仇的方案。 暮伊山区方圆几千公里，进山搜索的部队七人牺牲三人重伤，一条搜索犬也死于任务中，此外空中损失了两架侦察机，库缇斯上校谅逃脱追踪的一个歹徒掀不起风浪，决定在山外围布哨，防止他逃出山外，两个大队的特勤人员暂时撤回。 一个多小时后，三架直升运输机载着三百多特勤兵向东飞去。暮伊山中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章鸣起身向矿洞跑去。怕有诈，一路利用远视、透视、耳功等异能在千米的区域内谨慎巡视，快跑到矿洞，没有发现陆人的埋伏。 翻上山坡，前面应该到矿洞了，但出现在章鸣眼前的是一个塌陷半边的山峰。如果不是尚站立的半边山峰半山腰拐角处的澳洲特有的草树——章鸣专门利用陆人的电脑查过这种树，因此对这种生长十分缓慢的树种印象深刻，尤其以前每次外出运矿回主矿洞，他都习惯性地先看它一眼——不是它还完好无损地斜立在半山腰，章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和队友们生活、劳作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矿洞不存在了。 扇动鼻翼嗅嗅：山沟里有浓烈的血腥味，而且这些血腥味无疑都是同伴的——章鸣的鼻功也已不一般，刚才从草丛起身往这边跑时已有所闻。这种浓烈程度十公里之外他都嗅得到。 再仔细嗅，除了血腥味周围没有活人的气味，更没有活着的同伴的气味……他们都被该死的陆人炸死，除了自己，一个都不剩！ “这是大事，这是大事！必须向上级汇报！”章鸣脸色刷白，反复咕叨着同样的话。 可向谁汇报呢？ 他的手机里除了马管理和手下五个保安员，没有别人。而这几个人的身躯和砂石混合在一起都在脚下的山沟里了，没有一个人可以通话。 对面的矿洞不存在，自然没有了矿洞可进。呆在这地方也十分不安全，章鸣四下里望望，决定到西面林子里去。那里易躲藏，离矿洞不远，万一有陆地上的海人来办事，或者上级长官来视察采矿四部工作和拿取成品洧，他能及时发现，那时再向长官汇报他所知道的一切。 天黑下来。西方天空翻卷着大片浓云，朝他头顶奔腾而来。 章鸣登陆一个多月，知道这是陆地上将要下雨的迹象。 下雨可不是好事，他现在在没有矿洞可避雨，肩膀上的伤口淋雨后容易感染，这是他来到陆地学到的常识。 “去树林里用树枝搭个防雨棚。”章鸣想。 章鸣这回没有跑，慢吞吞走。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山坡上。 大队长吴敏这期间给马管理打过好几个电话。总是提示对方不存在。她把事情往好里想，是不是马管理在疯狂的逃跑中手机颠动出了故障？打到第四个电话，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意识到马管理出事了，才开始翻找采矿四部的其他人。 大队长级别的手机上有陆地上所有人海人的号码，只不过储存在联系人中代号的颜色不同，不同级别的人各有固定颜色，像章鸣这样最底层的“劳工”是灰黑色。 吴敏在采矿四部的名目下随意按了几个号码，尽皆提示“对方不存在”。深感问题严重，干脆对采矿四部来了个群打，结果只有1048号码闪亮。 “你的陆地姓名？”吴敏一阵激动，找到一个说明能找到其他人。 “章鸣。请问你是……”章鸣此时正撅着屁股收罗林间的枝条，准备搭个简易的窝棚。 吴敏一听是章鸣——她最熟悉的海人劳工，就是她亲手抓了他，送到海底洗涤成劳工放在采矿四部，后来马管理向她汇报了这小子的段位。马管理在汇报时万分惊奇，认为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练至接近五段简直是天方夜谭， 吴敏不吃惊。抓这小子时，这小子已经达到七段。洗涤后看似段位被洗除，一切重新来过。但以她八段的智力推理：已经苏醒的脑细胞洗涤后虽然再次入眠，但唤醒它比从来没醒过的要容易得多，而且以前出过的特异能力也能更快再次出来。 她曾给总指挥呦旷提议章鸣上任副大队长，她实在需要一个高段位的帮手——吴敏预测不出三个月，章鸣一定能超过现有的副大队长，成为仅次于她的高段位陆地行动大队的人才。 但总指挥呦旷说需要观察三个月。于是这件事暂时搁置起来。 对方自报家门，吴敏立刻道：“报告一下采矿四部的情况。” 章鸣说：“矿洞已经被炸为平地，马管理和他们都牺牲了。” “什么？”吴敏听章鸣这般道来，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爆开：“说具体！” 章鸣于是从头到尾，把陆人今天上午来了三架飞机，马管理如何让自己引开飞机，自己如何杀死陆人吸引注意力，到后来因为遭受陆人天上飞机地下军人的围追，躲在草丛里，眼见耳听飞机爆炸矿洞挨炸冒烟的详情讲了一遍。 吴敏毕竟是八段智力，一听就知道马管理犯了致命错误：主动招惹陆人。 没多话，只对章鸣说了一句：“不要暴露，藏到远离矿洞的地方，先养好伤，等待电话。” 章鸣刚要检讨自己，对方挂断电话。 不说吴敏大队长如何向呦旷报告采矿四部全体遇难，矿洞夷为平地。却说章鸣得到明确指令，把搭了一半的窝棚撤除，尽量消除人为痕迹，而后跑向西面更远的山林，重新搭建窝棚。 虽然大队长没有明确说采矿四部的毁灭与他章鸣没关系，但从大队长后面关心的口气听出，大队长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章鸣放下心来。 对照《守则》只要采矿四部出事责任不在他，他就没有被诛杀的可能。 洗涤后的海人间谍是不怕死的。但原始的智力活动尚在，活着比死去好是本能意识，章鸣当然愿意活着。再说头脑里有海人输入的侵蚀陆地这个远大目标，他，章鸣，这个接近五段有能力为此项事业做出更大贡献的海人一分子，没有立下功勋之前，轻易死亡是他不愿接受的。 章鸣搭建好窝棚住进去。他现在想的是尽快养好肩膀的伤，大队长指示一到，接受光荣任务，为海人事业做出更大贡献。 暮伊山区搜索部队与海人发生正面交锋，这在人类历史属于首次。过去到盖特的训练基地解救被精神控制的陆地人，也曾有小范围的战斗，但那是陆人攻击在先，海人间谍只是抵抗，而且几乎没有造成伤亡。 这次海人间谍击碎两架飞机，打死七人重伤三人，属于规模不小的正面战斗。 情报来到宾格上校手里，宾格很震惊，立刻召集李智慧到澳大利亚暮伊山区，证实袭击搜山部队的到底是不是海人？还是陆地一直存在的恐*怖*分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章鸣哥哥的味道 甄别海人还是恐*怖*分子，这种任务非李智慧不可。 别说山体炸平了半边，只在滚落到山沟的砂石中发现了少量血肉，没有一具稍稍完整的尸体，即使有，谁又能分辨出是海人间谍的还是恐*怖*分子的？ 只有李智慧能够嗅出来。 在委内瑞拉圭亚那雨林练式的李智慧接到命令，火速带着贺琴和晴岚赶往澳大利亚暮伊山区，路程得四天以上。 暮伊山区西部一片密林中，章鸣找到一处理想的搭建窝棚的地方。这里有三棵树倾斜相互依偎，形成天然的支架，底下树与树之间一两米的距离，正好够身子平躺的长度。 林间掉落的树枝细而短，能用来搭建围墙和顶棚的树枝只有从树上往下撇，身上没有任何工具，章鸣只有徒手撅树枝。好在他力道足够大，蹦的也高。他看中一根树枝原地跳起，抓住后用力一拽，基本上一下一根。 没用多长时间，窝棚搭好了。 章鸣又在林地收罗不少干草铺在窝棚里，一个对付能睡觉的暂住地算是弄好了， 住的地方弄好，肚子却“咕咕噜噜”叫起来。也是，采矿四部马管理的规定：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餐没有，中午晚上各吃一顿。现在天已经黑尽，陆地时间是晚上九点半，章鸣饿了一天，从早上起到现在没进一点食。 虽然接近五段所需食物相比刚从海里上来那会儿少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一整天不进食还是饿的难受，尤其这天东奔西跑不说，利攻击使用异能非常耗费精力，更需要食物补充。 他本想忍住饥饿，用练式来转移注意力。练了不到一个小时，实在难耐肠胃的抗议，只好钻出窝棚，到林子里转悠，看有什么可吃之物。 转了一大圈，只见不少昆虫、老鼠和蛇，大点的动物一个不见。 期间他杀了一只老鼠，正弯腰准备捡起来撕掉皮吃的时候，一种莫名其妙的抗拒感袭来，使他不容多想地直起腰放弃了。 他在翻着灰白肚皮的老鼠面前站立了很久，对刚才自己那种抗拒感十分不解。按说陆地的动物都是上岸后第一次见，以前矿洞做饭的人煮的袋鼠肉，他吃的时候没有产生这种感觉……这是什么感觉呢？就像在海里吃任何鱼类他都能很容易吃下去，但试着想想吃海底的泥沙，他的肠胃就一阵痉挛。 刚才准备捡死鼠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老鼠从形象上看和袋鼠长的差不多，只是小了很多，为什么吃袋鼠的时候没这种感觉？ 章鸣脑子里有些乱。智商再高，本能的这种身体反应他还真没法推出道道来。 他想是不是身体受伤之后反常的反应，试图再去捡拾死鼠的时候，不仅肠胃极度不舒服，喉咙还有作呕的感觉，而且他的身体像不受控制地想马上远离死鼠，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章鸣深感奇怪。 为了试验是不是受伤后不正常的反应，他把目光投向树根旁一只叫蝎子的昆虫。他对那难看的虫子不反感，有吃的欲望，可惜太小，肉只够塞牙缝，放弃了。 他看见一条正往树上爬的蛇，他除了有点怕这种动物，没有多大进食的反感。一波利攻击杀死，脑子里故意和捡死鼠时想的一样：撕了皮吃……对这种长条状动物身体也有抗拒，但很微弱，而且，脑海里对这种动物竟然似乎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真是奇了怪了！ 章鸣自从离开大海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想不清先不想吧，填了肚子再说。章鸣把蛇皮撕扯下来，带着血啃蛇肉……等等，又是一种感觉，似乎吃蛇肉的时候脑子有什么被触及到……回过头体会的时候又什么都抓不住…… 脑子一直都很清亮，今天是怎么啦？ 他告诉自己忘掉这种感觉，它似乎引起了脑子的混乱。“不想不想不想，赶快吃，吃完练式……一百四十个同伴啊，还有长官马管理……大仇未报，大队长那儿搞不好明天有重要任务要完成，怎么能被无聊的事干扰呢？”章鸣告诫自己。 其实章鸣自己不知道，今天的感觉并不反常。当初在“深海”号游轮舱房里，svp特工给他的帽子里安装了基诺洛夫的lir强制恢复记忆的针剂，这种药进入人脑后不会失效，当记忆被强制恢复，剩余没使用完的药保留在脑组织中，而再次被海人洗涤丧失过去所有的记忆后，药物又开始产生作用。只是药量早已被消耗了一部分，作用起的缓慢、微弱。 过往的某种东西被触发，能够辅助药物恢复记忆。 人类对事物的记忆有遗传因素和懵懂期——比如幼儿时期经验的不自觉储存。这种储存除了在大脑中，一部分在身体里。 如一个人很小的时候学会游泳，后来尽管几十年没下过水，一旦下水，身体的记忆力自动调出，你可能会惊讶地看到：你认为不会水的人扑腾几下后，竟然无师自通地在水中畅游起来…… 身体也是有记忆的。 对某些场景的喜好憎恶，对食物的接受和嫌弃等等，身体往往最先做出连你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反应。 人类对鼠类天性中有厌恶成分，尤其章鸣小时后被老鼠吓到过，有次甚至在褥子底下翻出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被压扁发臭的死鼠，打那时起，他对老鼠的厌恶程度增加到几乎不能看见这种动物的程度。 章鸣的记忆在悄然复苏。 复苏的不仅是过往的经历。脑细胞也被大量唤醒。 练式过程，章鸣感觉很好。趁良好的感觉再加把劲，他干脆一夜不睡，盘腿打坐一直练至天亮。 章鸣练式时总是习惯性地使用盘腿打坐的方式，这在矿洞住的时候引起同伴的好奇。同伴中没有一个采取这种姿势，基本上都是双腿平伸，双手搭在腿上，这种动作省力，身体相对舒服些。 章鸣对自己在同伴中独一无二的练式姿势没有琢磨过，他一开始就不自觉地使用这种姿势练式，觉得时间长了习惯而已。 殊不知，这种姿势是早先跟贺琴学练内功时，身体留下的记忆。 这一夜，章鸣进步神速，在四段八的瓶颈上徘徊有些日子了，终于突破五段。 五段是练式的头一个坎儿。达到五段，要出不出的特异能力如泉涌般纷纷出来，已出的特异能力大幅度增长，有的甚至成倍增长。此外，五段后具有可视其他练式者的段位和各项拥有的功能的能力。 不是4.9加0.1那么简单。 章鸣信心满满，决定在大队长布置任务之前，加紧练式，每日有所提高。 却说四日后，李智慧和贺琴、晴岚被澳大利亚军方直升机送至昆士兰西北部暮伊山区。她们来到被炸的山对面，不用特意嗅，在直升机上李智慧已经闻出海人间谍浓郁的味道。 “至少有一百个海人间谍葬身其间！” 站在曾经的矿洞对面章鸣曾站过的地方，李智慧感叹地对贺琴和晴岚说。 晴岚撇撇嘴：“瞧你难过的样子，他们是敌人呢。” “你说的没错，他们是敌人。可是之前他们是大学里的优秀学生啊……”李智慧神色暗淡地道。 贺琴搂住李智慧的肩膀：“都是海人造的孽。部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智慧望着这位善解人意的大姐，感激地笑笑：“只是发点感叹而已……没事。想想自己，要是没有基诺洛夫上校发明的药，还不知怎么样了呢？谁知道会不会像他们一样的下场，完整的身子都留不下来？” “这不都过去了嘛？别想那么多，向宾格上校报告吧。”贺琴说。 宾格接到李智慧的报告，说：“暮伊山中逃脱了一个海人间谍，报告说他跑动极快，搜山部队抓捕他时，牺牲了两个战士，一条搜索犬也在他手中被杀死，估计这家伙段位不低，不仅奔跑速度快，还有脑电波攻击的特异能力。我命令，李智慧少尉，找到他并消灭他！需要部队配合，我可以立刻协调。” “是，宾格上校！”李智慧大声应道，“部队支援的事，等我们商量好了给上校答复。” 挂断电话，李智慧把宾格上校的话转述给贺琴和晴岚。贺琴说： “确定只有一个人的话，没必要通知部队，人多易引起海人间谍的警觉。” 晴岚点点头：“没错，只一人而已，智慧你负责找人，消灭的事交给我们。” 李智慧见两个大姐说的有理，正是她心里的想法，打电话告诉宾格上校三人的意思，说有需要的话再电话告诉。 “如果是你们会觉得躲在哪块儿安全些？”李智慧伸出手向四周划拉一圈，问贺琴她俩。 “那边。”俩人几乎异口同声，贺琴的眼睛看向西方，晴岚干脆伸手指向西方。 “去那边看看。”李智慧说。 三人离开站立的山坡，一路向西。 走了百十米，李智慧突然站下，闭眼皱眉像是思考问题。贺琴见她这样，示意晴岚不要做声，两人在一旁悄悄等待。没一会儿，李智慧扇动几下鼻翼，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说： “刚才就有感觉，那地方血腥气太浓，我说呢！” 她这不着边际像是自言自语的话把两人搞得云里雾里。晴岚问：“智慧你想说什么呀？” “好像，不！确定，有章鸣哥哥的味道！”李智慧突然转过头，大声对俩人道。 贺琴和晴岚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你说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一定有问题 见贺琴和晴岚傻愣愣地盯着自己，李智慧没有理睬，拔腿疯也似地跑去。 贺琴俩人怀疑李智慧不是疯了就是有病，立马撵她。晴岚边追边喊：“站住！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李智慧哪里站得住，一气跑出去大半公里。 李智慧六项属性比较偏，虚、粹属性强大，其它一般般，奔跑速度靠敏属性激发，这方面远比章鸣差，章鸣接近六段时奔跑速度每小时两百多公里，李智慧只有不到一百六。但就这也把贺琴和晴岚远远落在后面。 贺琴意会过来李智慧大概嗅到章鸣的味道，一激动不管不顾独自朝气味传来的方向疯跑，先不说真的是不是章鸣的味道，即使真是，章鸣被海人掳走这么久，突然出现在有海人矿区的暮伊深山，肯定有蹊跷！ 李智慧这么不管不顾地奔向他是要出事的！ 脑子里出现“出事”一词，贺琴猛然想到刚才李智慧转述宾格的话：山里逃脱了一个海人间谍，跑动非常快，而且用脑电波杀死两人一犬。 会不会李智慧嗅到的这个章鸣就是这个海人间谍？ 贺琴来不及多想，大声叫道：“李智慧，快站住，危险！” 此时李智慧已经把贺琴她们落下至少三百米。 好在李智慧尚有耳功，听贺琴严肃地口气，猛然定住脚。 贺琴俩人气喘吁吁追上李智慧，贺琴一把拉住她：“这么不理智会出事的知道吗？” 晴岚不解地问：“出事不至于吧？她说有章鸣的味道……” 李智慧也傻愣愣地看着贺琴。 贺琴把俩人拉到一旁的树底下坐了，道：“先听我说。……” “不，先听我说，千真万确是章鸣哥哥的气味儿，他的气味我太熟悉了，圭亚那一起住了一个月……”李智慧见晴岚翻着大眼睛盯着自己，赶紧撇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虽然住在两个营帐里，但同在一个地方，相隔不到两米，天天闻着他的气味儿练式……” “练式的时候还闻着他的气味儿……”晴岚眼睛瞪得更大。 贺琴拽拽晴岚：“别打岔，现在什么时候！”说着扭头看向李智慧，“相信你闻到了，没错，妹妹闻到的一定是他。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章鸣没有异常，为什么一个多月了不跟我们联系？” “为什么？”晴岚对海人、海人间谍的不像贺琴那么清楚，只是常跟在章鸣身边，与海人间谍有几次交锋。 贺琴不一样。章鸣第一次被带到rt专项厅讲述海中离奇经历时，她作为接待兼翻译就在场，对海人手段甚至比受过海人洗涤的李智慧都了解的多。 “为什么？你们琢磨，如果他没有异常，一定会跟我们联系。抓他的海人间谍段位比他高，不然奈何不了他，这点我们讨论过，不用多说。还记得智慧妹妹描述章鸣如何在圭亚那说服盖特的吧？那么反过来，段位高的海人间谍通过咱们不清楚的方法是不是也可能改变章鸣？使他回到被海人刚洗脑后的状态？” 李智慧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有道理。正常推理来说，如果章鸣哥哥还活着，一个多月不联系我们，也不联系罗斯将军和宾格上校，一定有问题。” “是啊，你刚才一路跑下去，万一真找到章鸣，他的段位比你高，特异能力又多，特别是攻击能力强大，对你出手你抵抗得了吗？” 贺琴的话如醍醐灌顶，使李智慧一下清醒过来，她道：“唉，我也是闻到他的气味一激动，忘了分析。” 晴岚说：“你再仔细闻闻是不是他？是他的话，大概在什么地方？” 李智慧道：“是他不会错。对人气味儿的熟悉程度，如果他第二没有第一了。地方嘛，那边将近八公里吧。”说着手指西方，“应该在前面山脉后面，现在看不见山脉后面还有没有山。” 晴岚对贺琴说：“你看这样行不，我们谨慎些爬到那座山上去，如果真是只有八公里，到那座山上，距离他应该只有不到两公里，然后再作打算。” 贺琴摇头道：“要知道章鸣的远视加透视可是有十公里那么远，说不定我们坐在这儿早被他发现了。如果他真是被高段位的海人间谍改造，估计不认我们了。到时候短兵相接，彼此是不杀死对方不休的敌对关系，你说我们肯定不能被他杀了，那我们杀他下得去手吗？” 一番话说的李智慧和晴岚低下头，内心复杂万分。 事情有可能像贺琴说的那样，你死我活，下得去手吗？ 晴岚和贺琴身边备有连发速度极快的冲锋*枪，在阿曼海边解救盖特训练基地陆地人和章鸣的时候，盖特那么高段位的人都难以躲过密集的子弹，章鸣可怕更难。 “不过去看看，坐在这儿总不是办法吧？”晴岚说。 “我倒有个办法，”李智慧说，“用舌功和他对话……不过在圭亚那测试过，八公里我可以做到，章鸣不行，那时他只有四公里左右。” “对了，我问你，闻到的气息是不是活人？”贺琴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刚过来对面的山峰一半夷为平地，说不着李智慧闻到的是山沟里的味道呢。 “当然是活人的！”李智慧朝贺琴翻了个白眼，她不愿听贺琴说这样的话，“死人和活人的气味不一样。” “行，你舌功吧。注意他的动向，如果听见他跑来的动静及时提醒我俩。”贺琴很谨慎。 李智慧低头思考片刻，开始发出舌功：“章鸣哥哥，是你吗？” 李智慧停顿一会儿，知道即使那边听见她发出的舌功，也回不了话，回了她也接收不到，因为章鸣的舌功顶多到这儿的一半距离。 “我是你的李智慧妹妹，我和贺琴姐姐，晴岚姐姐在一起，记得吗？我们三个是你的好姐妹。”李智慧舌功发出的很慢，她希望给章鸣思索的时间。 “如果你听到了，请往东面走，给我用舌功说话，走到我能听见的地方。” 李智慧说完，想了想，又用海人语把上面的话重复了一遍。 头脑中寂静无声。 鼻子嗅过去，那边气味儿源似乎还在原地。 这是午后两三点时分。章鸣四天来除了偶然出窝棚寻点吃的，基本上都待在里面练式。此间大队长吴敏打过一次对话，询问他山里有没有发现活着的同伴，让他继续在山里呆着，陆人既然知道山里还有海人，一定有埋伏。多待些时日，等候命令再到指定的地点。 李智慧向他发出舌功的时候，他听的一清二楚。 对方的声音以及提到的几个姓名在他脑海里引起微小的波动。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话对他脑海深处产生了莫名影响。 对方让他走近，希望他走到能够对话的距离。章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天天在练式，有些什么功能他自己不是很清楚，没人明确告诉过他。他只知道自己可以杀死活物，眼睛、耳朵、鼻子比所有同伴都厉害，除此之外跑动速度快、力量大，从这两天伤口恢复程度看，身体的复原性好，伤口第二天长满新肉，现在完全看不出曾受过伤，行动自如，没有因伤带来的一点不适……除此之外有哪些其它功能不知道，也没时间来测试。 他知道对方用的是舌功，把想说的话用脑波发给特定的对象，自己的话就如对方一样，在脑子里鸣响。他试着发了几遍“我不认识你”给东边方向，但对方没有接茬。知道目前他还不具备这个功力，或者功力达不到那边。 他想过朝近走试试，又怕是陆人使的诡计。 但呆着不动显然不行。既然对方能找准目标舌功说话，一定知道他的准确位置。 跑！在陆人的世界小心为妙。 于是，章鸣拔脚向西跑去。这一路他用上了十足功力，五段后每小时差不多二百公里的速度，十多分钟跑出去将近四十公里。 这边，李智慧反复讲了些能够勾起章鸣注意和询问他情况的话，突然间觉得章鸣在快速运动。李智慧猛然站起来，闭眼凝神，然后睁开眼看看贺琴，又看看晴岚：“他跑了。” 看着俩人询问的眼神，李智慧补充道：“相反的方向，速度非常快，马上就闻不到了。” 贺琴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拽了晴岚一把：“快，追上去，千万别弄丢啦！” 几人也不多说，拔腿向西跑去。 李智慧速度快，一直跑在前面，贺琴和晴岚努力跟上，一气跑出两公里，贺琴手扶面前的树，气喘吁吁地道：“实在跑不动了。” 晴岚也好不到哪儿去，两手撑腰，喊前面的李智慧：“停、停下！” 李智慧跑动中扭头向后看，只见两个小黑点远远落在后面，不是晴岚嗓门大，根本不知道她们被落下这么远。 她用舌功对晴岚说：“你们慢慢跑，我等着。章鸣已经跑出嗅觉范围，咱们再想办法找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冲上去 章鸣跑着跑着站下了。 “刚才那个陆人怎么知道我名字？不应该啊？”海人一般称呼代号，只有特别熟悉的几个人称呼名字。称呼他名字是床位挨近的四五个同伴，除此之外马管理经常叫他名字，手下几个保安叫他章队长。 章鸣琢磨不透。 还有，说话的人使用的是舌功。这种功能马管理曾经提到过。他说只有练式到一定段位的海人才会使用。那次他提到信息感应、精神控制、隔空杀等一些特异功能，其中说到隔空传音这项本领，说这是舌功的一种。 章鸣迅速在头脑中翻阅，没有哪个资料里说陆人会练式，在关于陆人功能特征章节里，只有这么一句话：陆人迄今为止不知有练式一说。 那就是说陆人不可能会隔空传音……等等，刚才那个陆人用海人语说话了，因为当时她提到的李智慧、贺琴、晴岚几个名字在头脑里撞来撞去，脑袋搞得昏昏涨涨，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难道，陆人也会使用海人语言？ 我们海人都会使用陆人语言，陆人会说海人语言从逻辑上说的过去，符合逻辑！章鸣这点上自认为想明白了。 现在唯一费解的是隔空传音……如果用科技手段制造出一种高仿隔空传音的设备，传音不是难事……对，就是这样，陆人使用了科技手段！ 诡计啊！陆人真是诡计多端！ 章鸣想到这里很气愤：“加马管理一共一百四十四个海人同伴，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该死的陆人，此仇必报！” 章鸣咬牙切齿，转身跑向来路。 他要找到那些陆人给他传话的地方，砸掉他们的传话机器，陆人嘛，能杀死几个杀死几个。反正大队长让他在暮伊待着，新任务还没有布置，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李智慧一直在高度紧张嗅着章鸣的动静，发现本来越来越淡的气味儿突然间越来越浓…… “他来了！”李智慧抓住刚跑到身边的晴岚，“是章鸣哥哥，他朝这边跑！” “到这边来，晴岚，你到那棵树后面，李智慧，你跟我躲在这棵树后面，随时报距离！”贺琴刚跑到他们身后不远，听见李智慧的话，招手让她们去树后躲藏。 李智慧道：“没用的，他有透视。” “我知道，他不光有透视，速度、力量和近身格斗术很厉害，有棵树挡总强似没挡的。”贺琴上来拉住李智慧的胳膊往树后拽。 晴岚跑向贺琴指的树，边跑边说：“万一、万一……我们还是别用枪吧？” “打开保险先做准备，看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贺琴的话说的很无奈。 李智慧靠在树干上，紧张地给章鸣传音：“章鸣哥哥，是你吗？我们是好兄妹，不要伤害我们。我们，也不想伤害你。” 传毕转过头对贺琴说：“也许他听出我们，是来找我们的呢？” 贺琴叹了一口气：“但愿。还是做两手准备吧……” 在贺琴的判断中，章鸣毫无疑问有问题，李智慧只是一厢情愿地把事情往好处想。话说在场的三人，谁不是这种心情呢？ 但愿望归愿望，事实是无情的。 “我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咱们之间发生冲突啊，章鸣弟弟……”贺琴忍住眼泪，把背在身后的枪取下来，慢慢打开保险。 “章鸣哥哥，我，李智慧，还有贺琴、晴岚，我们四个是同生共死的好战友，好兄弟姐妹，你好好想想，不要被海人迷惑。还记得圭亚那吗？那是咱们练式的地方，你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去练式，吃烧烤，这次贺琴和晴岚姐姐陪着我们……” 李智慧已经感觉一场冲突在所难免，在做最后的努力。 “还想骗我，你们陆人实在卑鄙！”章鸣速跑中脑袋里不断响起传音，找陆人报仇的一门心思使他无暇多想，抬起头对着前方咆哮。 李智慧耳功虽然差，比常人还是强出几倍。章鸣的咆哮她没听清意思，但声音隐约耳闻。 “章鸣哥哥你说啥？我听不清，再说一遍。”李智慧听到章鸣的声音，心情很激动。 贺琴和晴岚观察李智慧的表情，猜到李智慧可能在给章鸣传音，怕打扰她，满腹的疑问憋在心里。 章鸣虽然此刻复仇心切，但他不是莽汉，尤其大脑十分精密，不会鲁莽做事。跑一会儿，向前用远视加透视观察一下，尽力摒除大脑中陆人不断响起的蛊惑人心的传音。 又跑了七八分钟，他终于看见前面两公里处的山坡上有三个陆人，看过陆人画册的他知道，这三个留长发的是女陆人，其中两个手中端着陆地制造的武器，那东西可以飞出弹丸，伤害身体。几天前就是这种武器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两个贯穿前后的洞口。 “还想骗我，你们陆人实在卑鄙！”章鸣把之前的话又咆哮一遍。 这回不仅李智慧听清了，贺琴和晴岚也听见了声音。 “是章鸣在吼吗？好像来者不善啊，听声音很愤怒的样子。”晴岚问李智慧。 “他说‘还想骗我，你们陆人实在卑鄙’，是吼出来的，看样子像受到刺激，很激动。”李智慧很不情愿传达章鸣的话。 她完全想不到章鸣会被海人改变的这样彻底！自己刚才做了那么大努力，全白费了……章鸣哥哥啊，难道你真回不来了？我还欠你一个吻啊…… “晴岚，听见李智慧的话了么？章鸣已经被改变的不是以前那个人了。”贺琴对晴岚道，“该开枪开枪，只是不要打要害部位，使他失去攻击力就行。” 晴岚岂能不知道两军对垒最要不得的就是婆婆妈妈。特种兵训练其中有一课专讲战场上情绪，其中重要的一条：不能带感情。尤其对敌人不能有丝毫同情心和怜悯心，否则可能会送上性命。 她答应一声：“放心，我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不到两分钟，章鸣出现在山脚下。 他身穿土黄色衣裤，留半长头发，身材和从前一样细瘦，脸上红润的光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干瘪。 三个姑娘几乎同时从树后站出来，贺琴向下喊：“章鸣，我是你贺琴姐姐！” 晴岚举起一只手：“我是晴岚！” 李智慧跳着脚：“李智慧，你的智慧妹妹，好好看看，一定认得的……” 章鸣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不过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只见他身形一晃，靠向傍边的一棵树，两眼看向山坡的三人，依然凶狠的目光中略有些迷离…… “小心！他脑电波……”李智慧喊了半句，后面的话没喊出来，直立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章鸣对站在最前面的李智慧进行了利攻击。 李智慧虽然利属性是个短板，过五段了，利攻击只能达到千米的距离，但段位上比章鸣高出零点三，用精神力全力抵抗吃力了些，但不至于被攻击到。 章鸣的一波利攻击霎时别击退几丈远，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调动念力抵抗。 话虽没说完。贺琴和晴岚听明白了：章鸣正在使用利攻击杀李智慧。 她们俩不怕这个。自从游颂处长给贺琴防护帽后，贺琴走到哪儿都戴着，海人最普通的杀人手段是利攻击，贺琴从不敢大意。 晴岚更不用别人督促，和贺琴一样，随时头戴一个，包里还装一个，特种兵出身的她，不管到哪儿，首先把自己保护好这根弦绷得比谁都紧。 三人中，只有李智慧不常戴。拿她的话说，戴上这玩意儿少了好多女人气，她说关键她一般用不上，练了贺琴的内功，精神力强大到即使高出一两个段位防御毫无问题。 刚才章鸣对她发动的一波利攻击，她事先没想到，章鸣的脑电波侵入的时候，她的防御机制自动启动，从抵抗的过程看，章鸣对她毫无办法。这不，章鸣的脑电波脉冲已经几乎被抵到他面前不足一百米了。 再抵下去，被杀的可能变成章鸣，而不是李智慧。 要放在过去章鸣七段的时候，李智慧想都不用想，瞬间会被杀死，但现在章鸣被从新洗涤，过去的段位和功能被抹去，虽然恢复到和李智慧几乎同等水平，但对贺琴教的内功记忆完全忘却，虽然内力尚在，但已不知调用，加之长久未练习，只靠天生强大的利属性，在段位低于李智慧的情况下，精神力比不上李智慧，能够长时间和李智慧抗衡已属不易。 如果总结练式和练内功的关系，可以这么说：练式的人如果外带练内功，相当于所有的异能加了个外挂，自然比单纯练式者强很多。 李智慧感觉再继续下去会伤到章鸣，减弱了几分精神力，维持在基本平衡程度。 章鸣在此过程中当然知道对方段位比自己略高。 利攻击不成，咱们拼近身格斗呗！ 他对自己身体坚韧程度和摧毁力信心十足。马管理说他利属性和敏属性强大，除了利攻击，身体本身就是利器，敏属性的速度加利属性的摧毁力，是他一大杀器。 章鸣双手猛然推了一把身边的大树，借力向半山坡疾驰而去。 他要把眼前这个不知何因竟学会海人练式的女人杀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倒捆起来 贺琴见章鸣冲来，枪口朝上“砰砰砰”打响一梭子弹。 她想把章鸣吓住，真冲来不得已时子弹是要往身上打的，打中胳膊大腿不打紧。她知道他恢复极快，但子弹不长眼啊！万一击中要害，人就完了。 章鸣当然不知道贺琴的想法。见女人枪口朝天，以为陆人不敢打他，速度未减，三两下就跑到李智慧面前，竖起手掌砍向李智慧的脖颈——这是一招致死的打法啊！ 贺琴一声尖叫：“小心！” 李智慧不是提前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躲，而是通过刚才利攻击较量，五段的她看清章鸣现在地位下降了两段，比她还略低一些，吃惊的同时，想着如今的章鸣段位不如自己高，可以和他硬抗，制服章鸣，捆起来再想办法使他恢复记忆，一个可爱的小哥哥不就回来了吗？ 想法很好。 但章鸣这一掌砍来伸手格挡时才发现：章鸣虽然段位比她低，身体的强硬度、力道远非她可比。 李智慧是用拳头的挡的。碰上章鸣的掌背，只听“砰”的一声响，手背传来一阵生疼，人“噔噔蹬”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不是贺琴在后面扶她一把，整个人都会倒在地上。 贺琴拉着李智慧就朝树后跑，边跑边喊：“晴岚，打他腿！” 其实晴岚在章鸣目露凶光疾驰而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准备开枪。这个特种兵出身的姑娘一旦有了战斗意识，感情什么的统统被压制住，眼里只有敌人。被前方的李智慧遮挡，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 贺琴拉着李智慧一跑，章鸣完全暴露在晴岚面前。她向章鸣的下三路“哒哒哒”打出一梭子弹。哪料章鸣反应奇快，只见他身形一晃，从晴岚的角度看上去只有虚花的身影，几乎不见人……子弹“噗噗噗”全部钻入砂石中，腾起一片烟雾。 贺琴想起在青海西宁劫持他的皮卡尔，章鸣曾说过，当时六段的皮卡尔，即使有几十个战士同时开枪，只要场子够大，基本上伤不了他，在六段的眼里，子弹飞行的轨迹看得一清二楚，加上他速度奇快，能够轻易躲过。 她把李智慧向身后使劲一甩，端枪朝章鸣扣动枪机。边打边喊：“一起打，快！” 毕竟，章鸣现在只有五段出头，况且距离太近，只有不足十米，两支冲*锋*枪齐射，大部分子弹被他躲过，腿上还是挨了两发子弹。 虽然没有立刻失去行动能力，还能一瘸一拐地奔跑，但这种情况下再躲避下雨般飞来的子弹，章鸣清楚地意识到：完全做不到。 他可不是来送死的，逃吧！ 在贺琴和晴岚换**的功夫，眨眼间章鸣跑的不见了踪影。 李智慧这会儿被贺琴甩了个跟头刚从地上爬起来，跳着脚焦急地喊：“再打，打腿……打倒捆起来给他打药……” 换好**的俩人再朝前看去，哪儿还有章鸣的影子？ “快指方向！”贺琴向前跑出几步，看不见人，只好回过头求助李智慧。 李智慧手指右手方的树林：“里面，跑出快一公里了。” 这还追什么？ 晴岚说：“可以追下试试，他腿应该中枪了，我见他跑的时候有点瘸。” “追吧，不过别作指望，你没听智慧说？屁大功夫跑出一公里。”一个多月来日夜思念的章鸣，怎么也想不到是以你死我活的方式见面！贺琴情绪恶劣，“智慧你慢点……刚才你说什么？” “快跑出一公里这句话？” “不，前面，打腿。” “噢，打倒捆起来。” “后面一句？” “打药，对，就是这句。” “你说的是基诺洛夫的那个什么药吗？” “强制恢复记忆的药，lir。” “想起来了，lir，你俩都是因为这药醒过来的。” “不叫醒过来，是恢复了在陆地生活的记忆。” “是这个意思吧。对，没错！”贺琴突然像发了癔症，上前一把拉住李智慧：“你是怎么想到的？这办法好！咱们把章鸣抓住，送到svp注射lir……” “那不是过去的章鸣能回来啦？”晴岚疾步从后面跑到俩人的前面，“还不快追！” “追！”贺琴一脸兴奋地跟着晴岚跑。 李智慧三两步超过她们：“我说两位姐姐，这样追下去只会越追越远，得想个办法。” “想啥办法？山里又不能跑车，不就得靠两条腿嘛。”晴岚道。 贺琴说：“有办法！过去跟章鸣抓海人间谍的时候，经常用直升机……” 贺琴没说完，李智慧一下高兴了：“对呀！坐直升机在天上闻着他的气味儿追，他腿伤了，总要休息养伤的。你俩再给他腿补几枪，打断最好，让他走不成路，我们想怎么捉怎么捉。逮到直升机上去阿姆斯特丹，注射lir。” 一番话说的三人一块儿眼冒精光。 说做就做。 由李智慧打电话给宾格上校，详细说了遇见章鸣的前前后后，又讲了三人的打算。 不出意外，宾格上校听完后激动不已，让李智慧三人继续追踪章鸣，他立即向罗斯将军汇报，尽早联系直升机去接她们。 他说军方有的飞机上配备专门捕人的网子，如果澳洲军方有最好，没有他来想办法以最快速度让人送过去。 “子弹不长眼睛啊，最理想的方式是不开枪。这孩子吃了不少苦，不说万一打死，就是打伤都让人难过。” 听了李智慧转达宾格上校的话，贺琴和晴岚都十分高兴。 “上校话说的暖心，应该的！”贺琴说，“要不是章鸣，现在海人恐怕在陆地已经开始批量制造海人间谍了，陆地将乱糟糟一片。”对章鸣的贡献，贺琴知道的最清楚，从一开始她就是直接参与者。 在李智慧的带领下，三人一路追着章鸣跑。途中，宾格上校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了，罗斯将军联系了直升机，明天上午晚些时候才能去暮伊山区载三人抓章鸣。捕人网到时候一并随飞机带过去。 也是，天色已晚，忙碌了一天，几个姑娘只喝了点水，连饭都没顾得吃。李智慧没事，贺琴和晴岚饿得脑袋都耷拉着。 找了块平展的地方，晴岚把背来的野营帐篷支起来，随便吃了些带来的罐头、面包，贺琴和晴岚躺下，李智慧在一旁打坐练功。她觉少，又要靠她时时注意章鸣的动向，所以她边练功边守夜，准备到快天亮时由贺琴她们起来，换她小睡一会儿。 贺琴、晴岚俩人躺下睡不着，晴岚“呼哧”一下坐起来：“你们说，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贺琴也坐起来，接口道：“现在把你打傻，你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晴岚恨恨地看着贺琴：“别以为我文化水平低不懂……我的意思，难道章鸣一丁点都想不起我们？” “这方面智慧妹妹最有发言权。”贺琴向李智慧努努嘴。 “现在想起来啊，恢复记忆之前我就是一根筋，完完全全、地地道道是个海人，就是从海底来到陆地，消灭你们这帮该死的陆人的……等记忆一点点恢复，从记起一些人一些事开始，慢慢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是陆地人……特别是那个词，‘洗涤’，对，就是这个词，一想起‘洗涤’，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就像大梦被惊醒……”李智慧说话时沉浸在过去的情景之中，表情僵僵的带着一丝痛苦。 “你们说，章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晴岚这会儿脑子就是想不通海人的所谓“洗涤”为什么那么彻底：“哪怕醒一条缝，他也不至于和我们以死相搏吧？” “打个比方，你手机里有款游戏，《狙击兵》是吧？”见晴岚点点头，贺琴继续道，“你把它删了，下回还能打开玩吗？” “玩个屁！软件都没了上哪儿点开去？” “是啊，章鸣认识我们，和我们关系不错，相当于一个软件吧？海人把这些删除了，重装了和我们是敌人的软件，你说他上哪儿知道我们曾经是他朋友呢？”贺琴循循善诱。 晴岚说：“道理吧，我明白。我就想不通人脑又不是电脑，怎么会删除的这么干净彻底……” “干净彻底的很呢！我那会儿连我自己的长相、身子都不记得，坚信这是总部为了我方便到陆地执行任务重新仿陆人组装的……彻底吧？”李智慧说。 “行了，道理我明白，”晴岚看起来有些烦躁：“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不想想明白这些狗屁事，把好端端一个人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这种手段太残忍！” “谁说不是呢！海人就该彻底被消灭……好好呆在海里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大费周折害人！”贺琴的愤怒感被晴岚吊起来。 “睡吧两位姐姐，明天早点起来换我，至少睡两个小时鼻子才灵？”李智慧道。 “现在闻得到他不？”贺琴问， 李智慧答道：“闻不到，他跑跑停停。明天坐飞机找吧，我们总不能一夜不睡跟着，你们会累垮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上天入地？ 清晨五点多，晴岚醒来，怕打扰到贺琴，示意李智慧睡，她接着值班。李智慧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躺下。 不一会儿贺琴也醒了。 晴岚悄悄对贺琴耳语：“你守好，我去弄只野味。” “一天不吃肉会死啊……” 不等贺琴说完，晴岚伸开五指在她头上捏了一把，朝李智慧的方向努努嘴：“刚睡下，别吵吵。” 说完不等贺琴说什么，拉开帐帘钻出帐篷。 贺琴呆在帐篷里感觉有点闷，索性也钻出帐篷到外面透气。 暮伊山区的早晨五点来钟，天还乌七麻黑。 “章鸣如果现在偷袭，我们死定了。”贺琴想，伸了个懒腰，继续想：“真要死在章鸣手上，值不值？” 这个问题很难有标准答案。值还是不值都说的过去。 值，因为章鸣是一直心疼的弟弟，不，准确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恋人；不值，则章鸣现在是个地地道道的海人间谍。 这个问题有点弯弯绕……贺琴觉得天底下有些问题根本想不清楚，很有趣。她挑起粉嫩的嘴角无声地笑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就是她这一笑救了自己一命。 章鸣昨天大腿负伤，跑出很远才爬到一棵树上休息。半夜，睡了几个小时的他完全恢复过来，爬下树，活动活动腿脚，已无异样。两粒子弹都是穿肉而过，没有伤及骨头。 他盘腿坐在树下开始练式。 心里总是不宁静。那个叫李智慧的人给他的传音，一直从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不知怎么，她报出的李智慧、贺琴、晴岚三个陆人姓名似乎在他脑海中中并不陌生，好像很久以前认识她们。左思右想，这不符合逻辑：自己是地地道道的海人，刚从海里上陆不过一个多月，陆人除了几天前见的军人，不仅没接触过，见都没见一个，怎么这三个陆人的姓名像久违的熟人呢？ 这是问题一。 问题二：那个叫李智慧的女陆人竟然会传音，这是海人的独门练式方式，而且会海人语——冲过去本以为她们有传音设备和翻译海人语的机器，但在打斗中他注意过，现场没有这些物品。那么事实只有一个：李智慧确实会海人语和传音。不仅如此，她还有其它练式的功能——利攻击。如果不是她主动减弱精神力，他都可能反被利攻击杀死…… 这个女陆人不想让自己死，让着自己？ 回忆昨天在愤怒中与几个女陆人的格斗，那两个在李智慧言辞中叫贺琴和晴岚的，枪口都是朝下开的枪，没有超过大腿根的——子弹飞行的轨迹他现在都能想起来，全部下三路。逻辑上说只是想打伤他，和李智慧一样，不想要自己性命。 这是问题三。 当然还有不少问题。但这三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不合逻辑！ 李智慧说自己是陆人。那个叫贺琴的说是自己的姐姐。 “不行，我得搞清楚这些问题！”章鸣的拗劲上来了。 海人“洗涤”后主要是消除所有的记忆，但与生俱来和养成习惯的个性特点不能完全清除掉。 仗着身体完全复原，章鸣准备再去找三个女陆人，能搞清楚搞清楚，搞不清楚先诛杀，以后慢慢想。 贺琴钻出营帐，章鸣跑到距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看见贺琴从帐篷里出来，他躲在石头后面看她。 似曾相识！ 他在自己大脑中快速搜寻。一段与一个叫荟戾的海人姑娘恋情出现在脑海里。虽然朦朦胧胧，但很明确，任务完成他只要再回海中，是要跟荟戾结婚的……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叫做“通感”，安装了陆人身躯，把海中喜爱的姑娘“通感”陆地来了…… “行，不多想了，是陆人就要诛杀！” 他调集精神力——这个距离一击而中需要精神力集中……就在章鸣要发射脑电波的时候，他看见贺琴挑起嘴角微微一笑……霎时脑中如石火电光一闪，章鸣愣住了。 多么熟悉的表情……但等他去捕捉脑海中似有若无的东西时，那东西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但，留给他无比的震撼。 章鸣也不知道这会儿在想些啥？或许什么也没想，迷迷瞪瞪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拔腿就跑，好像再不迅速跑掉会立刻掉入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贺琴对眼前的凶险当然毫无察觉，根本想不到她挑起嘴角的一笑救了她一命——早晨起来她没有带防护帽。 这是贺琴标志性的笑容。 第一次在rt专项厅接待章鸣时，对初次见面的章鸣介绍自己时，就是这么挑起嘴角的一笑。结果章鸣呆呆地望着她，长时间握着她的手不丢，弄得她有些生气。 贺琴在帐篷外面活动腰身，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不一会儿，只见晴岚欢蹦乱跳地淋着一只大鸟出现在视野中。 “贺琴，看，我弄回来什么？”晴岚把手中的猎物高高举起。 贺琴这才看清楚，是一只鸵鸟。 “剩下的事交给你啦我的大厨。”晴岚跑到面前把鸵鸟往贺琴脚前一扔，“我负责捡柴点火。咱们一大早吃烧烤，怎么样，伙食可以吧？” 贺琴一噘嘴：“哼，脏活累活都让我干……下回我打猎，你收拾。” “你不行，这家伙别看只有两条腿，跑的可快啦，把我好一阵撵……知道它是什么吗？著名的澳洲鹤驼！” “吹吧你就，哪赶得上人家章鸣，几千米不声不响，野物趴下不动了。” “别提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六亲不认！”说到章鸣晴岚一肚子气。 贺琴继续逗晴岚：“别装了，如意郎君都被你打瘸了，心痛了不是？赶明抓住章鸣，头一个告诉他，你龇牙咧嘴对他扫射来着……” 话没说完，晴岚凶狠地扑上来：“还说我呢，那一枪肯定是你打的，我子弹离他八丈远！” 俩人大闹一阵。贺琴打不过晴岚，告饶：“投降，认罚，去干脏活累活。” 李智慧一觉醒来，鹤驼肉烤得焦黄酥嫩，高兴的脸也顾不得洗，扯了条大腿抱着就啃。连连道：“好香，好香……” 大家吃完烤肉，边聊天边等直升机。 一直等到快中午，直升机才来。 李智慧从昨天晚上起就嗅不到章鸣的气味，今天更没嗅到。登上飞机，李智慧指指西北方向，说：“气味儿是那个方向消失的，他不会先向西北跑再兜大圈儿吧？” 贺琴说：“向西北飞，不行我们也学在青海西宁找皮卡尔，以一个地方为中心兜圈。” 李智慧在圭亚那和章鸣一起练式是测过，顺风鼻功可以嗅到37公里内的气味，经过再次和贺琴、晴岚在圭亚那练式一个多月，现在已经达到无风时50多公里。可直升机在空中兜了两个大圈儿，鼻子嗅出的范围至少延伸150多公里，没嗅到章鸣一丁点味儿。 “怪啊？他腿拐了还能跑那么远？”晴岚纳闷道。 李智慧眉毛拧成一疙瘩：“坏了，昨晚没追踪，估计一早恢复了，跑了一上午……一个小时200多公里，六个小时一千二……” “你在咕叨啥？”晴岚着急：“他拖着伤腿能跑哪儿去？” “我在算，现在下午三点，如果早上七点开跑，中间刨去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还有六个小时，能跑出一千二百公里……” “腿伤呢？我说过他腿受伤，这个因素要算进去啊！”坐飞机找了快三个小时没踪影，晴岚肝火有点旺。 李智慧不紧不慢地道：“晴岚姐，你应该知道他的恢复能力。如果没有伤到骨头，三两个下时就恢复好了。” 可不是，在圭亚那山洞里章鸣为保护晴岚挡下盖特双拳，其中一拳大断了章鸣小臂，才不过一天的时间章鸣就没事了。晴岚不久重伤在身没顾得太注意这事，经李智慧一提，恍然大悟。 “继续兜圈吧，只能这样了。”贺琴道。 圈也兜不成了。 驾驶员报告：燃料不足，再飞下去燃料不够回昆士兰空军基地。 贺琴决定原地降落，飞机返航，她们三人留在暮伊，第二天接着兜圈搜索。 直升机飞走后，三个姑娘谁都不想说话。 明明昨天想了个高招，逮住章鸣注射lir，一个活蹦乱跳的章鸣又回来了……结果大半天的寻找，章鸣影儿都不见。 眼见美好的计划难以实现，三个姑娘像快要爬到山顶的登山队员，忽然间跌倒滚入沟底，心情糟透了。 在山坡上坐了很久，贺琴站起来：“咱们还没失败，不是还有明天么？明天不行还有后天呢……我就不信，章鸣会上天入地不成！” 李智慧附和道：“贺琴姐说的没错，按道理他没必要拼命逃。也许明天就找到了呢。” 晴岚拿出帐篷：“但愿你们说的正确。我们养精蓄锐，明天一定要把这家伙抓进网子！” 150公里之内没有章鸣的身影，他去哪儿了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穿越陆人区 章鸣的确如李智慧推断的，一直在跑。 他跑跑停停，跑累休息的差不多接着跑，跑的方向是东偏北。因此与李智慧她们寻找的方向正好相反，李智慧她们寻找的方向的正西。 自从他看见贺琴勾起嘴角一笑，脑中猛然间激荡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阵速跑，远离了那个使他差点陷入迷糊的女人。途中接到大队长吴敏打来的电话， 吴敏指示他前往一个叫埃默拉尔德的地方。到那儿后先不要进市区，在市郊偏僻的地方躲藏起来，四天后的这个时间她打电话联系他，告诉他该做的事。 吴敏再三叮嘱：陆人十分狡猾，尽可能避开陆人走。陆地上通行身份证，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证件，遇到检查很麻烦。能躲尽量躲，躲不开杀人逃跑。 “你的精神控制术如何？”吴敏问。 “没试。”章鸣老老实实回答。 “遇到陆人试试。用精神控制术弄点陆人的钞票——关于哪些地方通行什么钞票你脑子里装的有，好好读读。这是陆人购物必须的东西。用它去商店买身衣服，吃的喝的都需要钞票买。这点不需要我慢慢教你吧？” “会的。”章鸣对怎样在陆地生活虽然没有丝毫经验，但海人安装了详细的手册，闲暇时他认真读过，全部调集在记忆系统里。 “好吧。记住，四天，四天必须赶到埃默拉尔德。注意接我电话。”吴敏最后嘱咐道。 海人的手机权限分明。吴敏能够给她的下属打电话，下属手机里有她的代号可以打她，手机里没她的代号无法打她的电话，不似陆地上的手机拨号那么简单。 这也体现了海人的谨慎。 手机里有详尽的地图和导航。章鸣打开地图，找到昆士兰州的埃默拉尔德，启动导航，按导航指示的方向一路奔过去。 这一跑，当然与李智慧她们南辕北辙。 章鸣遇到的第一个陆人是几个小时后。 那是几个闲极无聊到暮伊体验野外生存的年轻人，两男两女。 章鸣一眼望去，见他们手中没有武器，放心地迎面走过去。 他们惊诧于在荒野之地竟遇上一个赤手空拳，身上连背包都没有的小伙子，“叽里咕噜”地议论起来： “这人也是来野外生存的？” “像！你们看，衣服破成那样，脸脏的，啧啧……估计好不容易活下来。” “可能遇到危险了……” “你好！”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向章鸣打招呼：“你是不是很饿？我只有两块巧克力，你拿去吃罢。”美女说着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向章鸣。 章鸣几天没换衣服，子弹在衣服上擦破了好几处，地上滚，林子里跑，衣服又脏又破，加上没吃什么东西，又奔波劳累，本来就清瘦的脸颊更加蜡黄，还粘了些泥土，难怪让人一看像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 如果一般人遇到善意帮助自己的人，至少会有些感动。被海人洗涤后的章鸣没有这种情绪。 他试着调动精神力，对他们实施控制。 四人立刻呆呆傻傻地不再吭气，站在原地低头垂手。 章鸣一试成功，上前接过金发碧眼美女手中的巧克力——他确实想吃点东西了。 “把你们身上的澳元拿给我。快，全拿给我！”他大咧咧向他们伸出手。 两男两女迅速拿出装钱的夹子，从里面掏出澳元递到章鸣手上。 “去吧，做你们该做的事情。”章鸣看他们掏空了皮夹，把一摞澳元揣进口袋，朝他们挥挥手，自己和他们错身而过，继续沿着导航给出的线路跑去。 四个倒霉的野外生存体验者不再像来时一路兴奋地叽叽喳喳，一个个默默地往深山走，眼光暗淡无神。 这种精神控制不解除很危险，被控制的人醒来有早有晚，一旦醒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醒来之前，只能凭本能处理当下的事。 章鸣不管这些，他脑中的《守则》写的明明白白：如有需要，陆人可以随意诛杀。 章鸣之所以没一见面就杀了他们，还是听了吴敏的话：“用精神控制术弄点陆人的钞票……”，所以只想试用精神控制术，没想起杀人的手段。 四个年轻人算幸运的。 章鸣奔跑时想起了刚才几个年轻人对他的议论。是啊，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容易引起陆人怀疑，买衣服需要去陆人的商店，那种地方人少不了，会惹麻烦。 不行，得想其它办法。 又跑了十来公里，章鸣眼前一亮：办法有了！ 前面不到三公里有座精致的楼房，陆人叫做“别墅”，现在透视达不到那么远，但里面一定有陆人居住。既然是居住的地方，衣服是一定有的。进去拿几件穿上就是了，不用去冒险到人多的地方买。 三公里的路程说到就到。章鸣透视到楼内，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围裙的胖女人，在应该称作厨房的房间里摆弄一个圆溜溜的紫色物品，章鸣迅速在脑子里寻找一番，对应出“洋葱”，胖女人在摆弄洋葱。她把洋葱放在木板上，拿起木板上的一把刀切起来。 章鸣没有犹豫，一波利攻击击倒胖女人，门锁对他不是障碍，倒退了几步，冲上去用肩膀大力一撞，门锁被撞坏，门开了。门被撞开的同时，房顶“呜呜啦啦”响起警报声。 这里离最近的镇子尚有千米以上的距离。章鸣并不担心。他见二楼一个柜子里有不少衣服，冲上去同样撞开门。 衣服裤子不太合身，大而肥。章鸣挑了一套休闲装，穿上照照镜子，觉得勉强过得去，遂下楼，拉开门继续他的行程。 跑出很远，才见一辆警车朝别墅开去。 “以后要注意陆人安装的报警器，”章鸣琢磨，“还好这里偏僻，陆人集中的地方不能随便进房子。” 前面不远是个镇子。 章鸣现在最希望的是用澳元买吃的。好几天时间，他只吃了两条蛇，都是生吞的，肠胃很不舒服，这具陆人的身躯大概习惯于吃熟食，生冷的食物不仅反胃，也难以下咽。 离镇子还有好大一截，章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有种恐惧感涌上来：这么多陆人啊！他们会不会识破自己是个假陆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进小镇，衣服换上了，现在除了头发和脸糊的很脏，应该与陆人一般无二，但是头发和脸要洗一洗。 一户人家门前有个水池，这东西虽然从未见过，但陆地生活许多细节储存在记忆系统中，不用细琢磨，他知道用手拧开就会有水流出来。 他走上前去，打开水龙头，水果然“哗哗啦啦”流出来。他把头伸在水龙头下，使劲冲洗了一番。 “你很久没洗头了吧？看，头发都快结成块了，嘻嘻，”正洗着，忽听旁边有说话声。是英文。这种语言在他的陆地语言系统中排在第一，他知道陆人使用最多的是这种语言。 章鸣抹掉眼皮上的水，见一个女陆人正歪着头看着他笑。 没等他说话，女陆人一伸手，递过来一个装着乳白色液体的瓶子：“拿洗发露洗吧，你这样洗不干净的。” 女陆人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章鸣摇了摇头：“不洗，洗好了。” “嘻嘻……”小女陆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出声来：“你好好玩噢，又是不洗又是洗好了，到底洗好了还是偷懒不想洗呀？” “茜茜，你在跟谁说话？”这时，房子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章鸣一个激灵，迅速离开水池，向街道走去。 “不能在这样的地方惹麻烦。”他告诫自己。 身后传来小女陆人的声音：“奶奶你把客人吓跑了，他还没洗干净头发呢！” 章鸣头上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前胸后背流进去不少，弄的他很不舒服。顾不上这些，他大步走到街上。不远处有家面包铺，他舔舔嘴巴，咽了口吐沫。 一个陆人买了个面包，拎在手上离开了。 章鸣看再没别人，赶紧走上前去：“面包。”他用手指指柜子里最大的一个面包。 店老板是个留八撇胡的大叔，和蔼地拿下大面包装进纸袋里，搁在柜台上，然后看着章鸣。 章鸣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样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也张了眼睛看向老板。 八撇胡大叔脸上明显泛起诧异的神色。 老板脸上的变化引起章鸣的警觉，心说是不是看出我是假陆人？正要利攻击杀死他，老板说话了：“三澳元。” 章鸣猛然想起买东西是要给钱的——洗涤后章鸣一直呆在密封的有氧塔中，吃喝有自动传送机传送，每日的饮食无非是整条整只的鱼虾之类，拿刀割了吃饱。没有买东西的经历，自然更别谈买东西掏钱的习惯。 他伸手拿出几个倒霉的野外生存体验者给的钞票，一把都攥着，伸给老板。 老板疑惑地把他望望，从中抽出一张，又拉开屉子，拿出几张颜色不同的钞票放还到他手上。 “这是找你的零钱，请拿好。”老板说话时明显有些气虚。 章鸣迅速收回钱，转身离开面包店。 “哎，你的面包！” 面包忘拿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现在的任务是跟着我 有了这次购物经验，章鸣再买东西的时候顺畅多了。 后面，他给自己买了个背包，买了几瓶水和熏肠、烤鱼之类的熟肉食。面包三两口吞入肚中，这东西好吃，但吃惯肉食的他，还是喜欢吃烤鱼这样的荤腥味儿的东西。背包里装了不少吃喝，章鸣安下心来。 从手机地图看出，小镇之后又是大片的无人区，即便有庄园、牧场，也是零星散落在广袤的大地上，吃了熟食的章鸣再不愿回味生吞蛇肉的滋味，四天时间，需要些食物呢。 为了不引起陆人怀疑，有陆人的地方他放缓了脚步走路，大片无人区，他拿出最快速度疯跑。算算路程，赶到吴敏指定的埃默拉尔德，他必须抓紧时间。 第四天早晨，章鸣终于赶到埃默拉尔德边缘。依吴敏的指示，他在市郊找到一个废弃的工厂，跑到里面把自己放平了躺下。一路奔波，体力大量消耗，他需要好好休息。 吴敏守时，先是发来位置图，后打电话问章鸣到没到，到了去图中的宾馆，并告诉了他房间号。 章鸣赶到的时候，吴敏第一个动作是念力进入章鸣大脑，试图用心通术看看他有没有变化。 “你在抵抗？”吴敏很生气。之前七段的章鸣不认真审视很危险。再说吴敏也想弄清楚对章鸣的洗涤是否成功，她在使用他的时候好放心。 “对不起，是自动防御。”章鸣赶紧道歉，收回精神力。 吴敏没多计较。练式的人被脑波侵入，是有主动防御机制的，吴敏知道。她继续探查章鸣的大脑，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撤回念力。 “你，不错，按时赶到指定地点。”说着拿出手机，“在那面墙前站好。” 章鸣虽然不知道吴敏让他站在墙前干啥，但《守则》上有一条：对上级的命令无条件服从。 刚站直溜，吴敏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和一个瓶子，把盒子里的粉末倒进盒盖一些，再把瓶子里的液体和它混合，调成糊状抹在章鸣的脸上，揉捏一阵，退后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头发太乱，去，洗澡洗头，把头发弄整齐，洗澡间里有洗发水和电吹风。不知道怎么用翻翻《陆地生活手册》。我去给你买身衣服。看你这样就知道没好好学习《手册》，头发不知道打理，衣服也买的不合身！”吴敏有些生气，说完“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章鸣诚惶诚恐地答应一声，找到洗澡间，进去按大队长的话洗澡洗头，洗发水沐浴露这些东西在矿洞下的小河边用过，知道怎么用。调节水温、洗净后使用浴巾和吹风机第一次接触，《陆地生活手册》上有，边看边学着用，一遍下来，储存在记忆系统里，下次熟门熟路，不用再学。 一个多月洗浴都是在小河里，哪有在洗澡间放热水洗的舒服！章鸣不由得感叹：陆人真会享受！ 吴敏买衣服够快。章鸣还没打理完毕，吴敏已经回来。 她也不避讳拿着一套衣服直接闯进洗澡间：“全部换新的，一会儿把你之前的全部丢到垃圾桶去。” 吴敏给他买的衣服从内到外一身，包括袜子和鞋，就临走时扫视了一眼，大小合身，样式也不错，外套是一身休闲装，很适合章鸣。 章鸣换好衣服，第一次在镜子前审视自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面孔跟以前不一样了！上岸后马管理让每个人用手机看过自己，他说这是为了对自己的长相有了解。 他知道这是化妆术，大队长给自己易了容。 从洗澡间出来，章鸣站在雪白的墙壁前，吴敏用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然后打了个电话，用海人语告诉对方宾馆名和房间号。 说完看章鸣还傻愣愣地靠墙站着，吴敏指指沙发，让他去那里坐下：“茶几上有咖啡，自己来……你这样不行啊，要学会陆人生活，才能融入陆人中，不然很容易被怀疑的。” 吴敏也是来陆地不久，没有在陆人中生活的经历，很多简单的事不会做，光靠看《手册》是不行的，这点她深有体会。 “我现在需要怎么做？有具体任务吗？”章鸣不知道大队长把他喊到这儿来做什么。 “没有具体任务，你现在的任务是跟着我，学会在陆地生活。”吴敏回答，“我做事你要认真学，以后要在陆人中执行任务，必须和陆人一样，才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是！”章鸣毕恭毕敬站起来。 “以后不许这样。我说话你答应就行，行为举止要自然。” 这可比在采矿四部执行任务麻烦得多。在采矿四部，章鸣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到大队长身边，他感觉手足无措。 吴敏指指茶几上的咖啡：“我让你冲杯咖啡，你是不会还是忘了？” 章鸣手忙脚乱地去拿咖啡罐，吴敏按住他手：“看着我做。” 吴敏拿过两只杯子，用调羹把咖啡舀进杯子：“注意量，不能太多，想喝甜的，可以加块糖……去把烧水壶接些水来。” 烧水的功夫，吴敏教章鸣怎样打开电视：“看陆人的电视，可以感受到陆人的生活细节和与他们相处的方式。记住，你必须尽快融入他们，否则没法执行任务。” 章鸣虽然不知道大队长准备给他交代什么任务，但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说什么是什么。 吴敏这那的，就宾馆里现成的教了不少给章鸣，这时，有人敲门。 来人给吴敏送了张身份证。 吴敏接过身份证，来人一句话没说走了。 “这是你的身份证，这东西要随身带，记住，你以后的名字是唐纳，这俩个字，”吴敏指着身份证上的名字，“以后不管谁问，你就说叫唐纳，至于从哪儿来干什么过去的经历等等，你的记忆系统有，在身份二中。” 章鸣的记忆系统有一致五个身份，第一个是“章鸣身份”，第二个是这个“唐纳”的身份，后面有较为详细的简历。 “有的，我早就熟记了大队长。”接过身份证，章鸣看见刚才背靠墙拍的照片印在上面。 吴敏从包了拿出两个小盒子：“这是易容和洗容用具，上面有说明，你看后记牢。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改变模样时，对着镜子按说明操作，什么样的紧急情况需要易容不用我多说吧？” “是的大队长，万一陆人发现追踪用易容的方法躲过他们。” “没完全说对。你说的只是一种情况。如果做任务需要你以不同的面孔出现，需要易容，但一定记得任务完成尽快恢复过来，因为你的脸需要与身份证上的照片相符。” 有像电脑一样强大的记忆系统，记住这些不是难事，但要做好还得消化吸收，临时遇到想不到的问题，系统里没有现成的办法，只有靠自己体会。 章鸣感到这要比采矿部的工作复杂很多。 但他有信心做好。 吴敏背上包：“现在，我带你到陆人的社区和街道上转转。” 一路走，吴敏一路指这指那地讲给章鸣听。 “陆人每人都有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平时自己在家做饭吃，也会到大街上的餐馆吃饭，看见没？那边，门口有‘肯德基’几个字的地方，就是餐馆。餐馆有很多中，‘肯德基’只是其中的一种……那边，那个橱窗里有假陆人的是卖衣服的商店，你的这身衣服就是在那个商店买的。陆人卖东西分门别类，有专门卖日用品的、化妆品的、水果蔬菜……对有一种地方卖的东西全，叫超市，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就这么走着讲这，后来吴敏把章鸣带到火车站：“火车知道吧？” 章鸣点头：“看过画册。” “在售票处买票，买票的时候告诉你要去的地方，坐上火车就能到。陆人的交通工具还有飞机、汽车、轮船……在城市里如果想尽快到一个地方，有招手停的出租车。” 其实这些章鸣都知道，一个多月，休息时间除了用来练式，大部分时间在脑子里翻阅《陆地生活手册》，琢磨陆人的生活，只是没有亲自实践过。 在大街上转了一两个小时，接近中午。吴敏把章鸣领到一家餐馆，点了很多海鲜让章鸣吃。 俩人吃过饭，吴敏说：“我们去陆人家，让你亲眼看看陆人回家都做些什么，再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看看。在陆地上执行任务，不像在海里啊，样样都要从头学。” “是，大队长！” “在外面以后不许喊大队长！”吴敏严肃地说，“两个字：老板。” “是，老板。” “对，就这样喊。在陆地一定谨慎行事，话不能随便说，因为我们头脑里的语言系统是常规的，而陆人说话时每个地域的人都有不同的习惯，不清楚之前先学习体会，乱讲话会引起陆人的怀疑。” 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吴敏透视进去：这是一个小家庭，两个年轻夫妇，有个婴儿。 她用精神控制法控制住两个大人，传音丈夫开门。丈夫怀抱小孩出来开门。进屋，妻子正在做饭，烤箱里烤着面包，手上切这土豆条。 精神被控制的年轻夫妇对进来的人视而不见，本来在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吴敏和章鸣两个侵入者则大大咧咧到人家每个房间转悠，边转悠吴敏还对章鸣讲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似乎两对陌生人在一个屋中各自毫不相干。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后勤队长 就这样，章鸣跟在吴敏身边整整三天，学习了很多东西，包括和陆人谈话、打交道。 第三天，吴敏说：“今天，你的任务是买机票去蒙古国的乌兰古木。到了地方去找0012，你的手机上明天会有她代号。她是你的上司，服从她领导。” “是，大队长。”章鸣毕恭毕敬答应一声。 吴敏从包里拿出一沓通用币递给章鸣：“这是陆地活动经费，不够自己想办法，办法嘛，我教过你一种，还有很多，自己去琢磨。” 章鸣这几天从吴敏那里学到很多。他先去银行用身份证办了张卡，把通用币存进卡里。再去机票代订点，没有直接到乌兰古木的飞机，他定了张去堪培拉转乌兰巴托的机票。 离开吴敏独立在陆人区行动，章鸣有点紧张。还好他处处小心谨慎，不清楚的查《陆地生活手册》或是问陆人，事情办的妥妥的。 吴敏开始不放心，打了几个电话问询，听汇报后放下心来，表扬一句：“不错！”说，“以你五段的能力可以在陆地横行。以后心更细，胆更大，相信你一定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章鸣其实到现在不知道找0012是什么任务。但大队长不说，他不能问。在陆地执行任务，《守则》上有一条规定：不能问长官保密级的问题。当然哪些是保密级的问题，括号中有详细列表。 否则，轻的处罚，重则诛杀。 章鸣顺利坐飞机到达乌兰巴托，又从乌兰巴托飞到乌兰古木。 从乌兰巴托到乌兰古木，章鸣震撼不小：他不知怎的，脑子里对飞机下的环境有点熟悉，甚至还想起了在澳洲暮伊给他传音的女陆人李智慧——好像不知道什么年代，他和她也坐在飞机上，看着机身下的大地，有个华夏的成语似乎发生在当时的场景：“地广人稀。” “地广人稀”，他说的？还是她说的？ 这种念头令章鸣吃惊到害怕！ 从逻辑上说，他，章鸣，不，现在是唐纳，在海中植入了一具陆人的身体，出海来到陆地，执行海人崇高神圣的任务，这是第一次来到陆地，根本不可能有关于陆地的一切记忆……但是，刚才那种感觉很真切呀！ 如果仅仅是一个感觉好解释：恍惚。对，作为肉体的人，猛一下陷入恍惚不稀奇，外界的变化完全可以带来这种恍惚的感觉。 但令章鸣震惊，吃惊到害怕的是，这种事最近出现不是一两次，多次出现！ 一开始是老鼠和蛇，这两种动物都是第一次见，但他却对老鼠厌恶而生吃蛇没那么反感；后来是那个叫李智慧的陆人竟然会海人的隔空传音术、脑电波攻击术，她的名字和她提到的贺琴、晴岚以及贺琴的弯起嘴角的一笑，都给他似曾相识的震撼，当时竟然差点陷于迷乱之中…… 这种种难以解释，不符合逻辑的事一再出现，令章鸣不敢多想，又不得不想。 他一直把它们归于出海前总部给他组装的躯体有记忆本能，但翻阅许多资料，躯体的记忆只是本能，比如对老鼠的厌恶，但对陆人和陆地的环境记忆毫无来由。关于人和地形的记忆，不属于身体本能，只能是大脑的记忆…… 什么原因？怎么回事？ 章鸣不敢再琢磨下去，他怕自己崩溃了！ 不想归不想。下飞机打车进入乌兰古木，走在大街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是压制不住地反复出现在记忆中——不是记忆系统，而是属于另外的本能记忆。虽然模糊不清，恍如隔世，但它们总是很顽强地钻进大脑…… 章鸣给代号0012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女声：“你是唐纳吧？到古斯大街86号。” 对方说话很简洁，一听就知道是自己人。 离86号门还有一段距离，门就开了。一个中年女陆人站在门口冲章鸣招手：“这里。” 走近，中年女陆人开口道：“我是乌兰琪琪格，陆地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兼后勤特别队队长，你的长官。” 章鸣站下，恭恭敬敬低下头说了声：“长官好！我是唐纳。” “进吧，以后你就住这里，记住地方。” “好的！” 进屋，章鸣大略看见房子比大队长带他体验陆人生活的澳大利亚埃默拉尔德那户人家大不少：双层，屋子里有楼梯，上下两层，各有五件屋子。 坐定之后，乌兰琪琪格副大队长说：“任务：学习和协助我管理后勤特别队。” 后勤特别队是做什么的章鸣一无所知。不过按《守则》他只有听交代的份，不能多问。 乌兰琪琪格会心通术，知道他脑中所想，主动介绍：“问这些问题不违规，因为你将要做这项工作。” “这是一项什么任务？”既然副大队长说不违规，章鸣问。 乌兰琪琪格说：“后勤特别队是我们海人设在陆地为总部提供情报，收集所有陆地知识和为陆地行动大队提供服务的机构——比如你的身份，以前叫章鸣，有对应的家庭和履历，改变为唐纳后，也有对应的家庭、社会关系陆地的一切生活经历。章鸣是你原来的陆人躯体，简单，不用多费周折。唐纳不是组装的原始躯体，后勤特别队在得到章鸣的身高、相貌资料后，你还在海里的时候，就开始物色至少两个合适人选，先把真正的唐纳诛杀，伪造失踪的假象，收集他一切资料，方便你装扮。不过这些有专人去做，他们有特别程序，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唐纳的身份证也是后勤特别队办理的？”章鸣问。 “是的，有任何行动大队成员需要的服务，都由特别队完成。提供资金、物资供应、买通或者精神控制陆人官僚等等，可以说后勤特别队工作无所不及，任务非常繁杂。大队长这次派你来，是需要你做好这项繁杂的工作，为海人事业顺利进行打好基础。” 章鸣听明白了：后勤特别队是服务机构，目的是使陆地行动大队做任务时畅通无阻；而且具体事务不需要他做，他只是管理人员，队里有优秀海人具体执行任务。 “你先跟我学习管理。我会从头教你，至于学会后安排具体做什么，静候大队长命令。”乌兰琪琪格说。 “好的，服从副大队长教导。”副大队长说话期间，章鸣已经勘查清楚：六段，所出异常功能心通术、精神控制术是强项，其它功能不多。 乌兰琪琪格呵呵一笑：“你探查了我，我也了解了解你。” 章鸣收敛精神力，老老实实让她探查。 乌兰琪琪格探查一番，道：“嗯，不错，五段二出了很多功能，几项属性均衡，前途无量，一定能成为海人的优秀式者！” “式者”是海人对练式人的称呼。 接下来的两天，章鸣在乌兰琪琪格的指示下，认真学习了后勤特别队所有需要做的任务。真是面面俱到，包罗万象。 他所需要掌握的是知道都是些什么任务，什么样的任务通知哪个海人完成。至于如何完成不用他操心，底下的队员个个都非常专业。 任务交代者一般是大队长和副大队长。也就说，如果正式任命章鸣管理后勤特别大队，他只听命于吴敏和几个副大队长的指示。副大队长中，他只知道管理采矿部的蒂埃里和面前的乌兰琪琪格，具体是几个副大队长，他们还有谁？他一概不知。 第三天，大队长吴敏打来电话，亲自任命章鸣为后勤特别队队长，并向他的内部机传送了新的通讯录，说怎样识别通讯录中的人物，请教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 “深蓝色0001是大队长，三个浅蓝色的是副大队长，0004是蒂埃里，管理采矿部；0012是我，管理后勤特别队；0013是索仑，管理式者打击队。下面的是后勤特别队成员，浅绿色是专项负责人，也称组长，他们每个人下面有浅灰色代号的，是组员。”乌兰琪琪格没等章鸣求教，主动教他。 “组长有48人，他们每人至少负责三项任务，最多的八项，是根据任务的难易度划分的。你必须牢记这些组长都负责哪些项目，比如这个0263，是身份匹配组长，给你*****，你取代的陆人，他所有的履历，人的处理等等全由他们组解决，除此之外，需要利用的陆人，做官的、军队上的、机密机构的……背景、爱好、污点凡能利用的资料收集也归他们管。记清每一个组的职责，大队长和副大队命令达到后你才能对口安排。” 记清不是难事，脑子里有记忆系统，和电脑一样忠诚，只要不误删，永远在里面，只是看调取的快慢。但介绍起来麻烦啊，48个组，每个组平均就算五项任务，48乘以5也是240项啊，而且有的项目包含许多子项目，副大队长不是要用几天说？ 章鸣正在替乌兰琪琪格担心，她再次“呵呵”笑出声来，读到了章鸣脑中所想：“不用担心，这么长的资料怎么可能没有文件？我给你发过去，打开文件，里面每一项都十分具体，对应的组长一清二楚。但你不能依赖在手机里保存这些文件，必须全部记在脑子的记忆系统中，熟悉它们，需要时立刻能够调出来。” “好的。”章鸣打开手机，看见一个文件夹闪着绿油油的光出现在里面。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任务真多 “我该走了。需要帮助打电话。这个房子留给你，我偶然会过来。”乌兰琪琪格几乎没拿什么东西，背个包就出门。 送走副大队长，章鸣在空荡荡屋子里站了会儿，看着手机上一长串浅绿色代号，暗暗下决心：“大队长如此信任委以重任，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大队长的期望！” 当天晚上，任务来了。 手机信息不断闪烁深蓝色光，说明是大队长吴敏发来的信息。打开，一行字：“给‘文件h’中成员办理预备身份。” 章鸣明白，又有一批同伴组装成功，将赴陆地执行任务。 打开“文件h”，里面共有38个子文件，每个文件依次是原始姓名，所属国所属籍贯，性别和年龄，本人图片——图片有很多张，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头像，一部分是全身像。无论头像还是全身像都从不同角度和方位拍摄，每张图像上身体的各个部分标有尺寸。 看过几个子文件，章鸣清楚这是身份匹配组的任务。 如同自己的章鸣变更为唐纳，身份匹配组在他上岸之前，接收到这样的子文件，先是寻找身材长相匹配的陆人——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叫唐纳的人，然后想办法制造唐纳失踪或是其它方式的消失。同时，尽可能多地了解清楚唐纳的生活经历，将一切有关的身份资料存储起来，当章鸣需要时当即调出资料发到大队长手里。 至于身份证，很可能事先已从真正的唐纳身上获得，把身份证送至大队长手中，生平资料一并发来——在澳大利亚昆士兰的埃默拉尔德，大队长不是用海人语打了个电话吗？过后不到两个小时身份证送来，有关“唐纳”此人的详细履历发送到章鸣的手机上——当然履历是大队长发送的，不用推测，身份匹配组没有权限更没有他章鸣的通讯联络代码，所以发送给大队长，再由大队长转发给自己。 经过乌兰琪琪格副大队长的**，章鸣熟门熟路，当即把这些文件一并发给浅绿色代码的0263。 0263随后发来信息：收到。 章鸣想想，也给大队长吴敏发信息：收到。 刚才忘了这个步骤。 不久，又接到大队长一条信息：从xx国海事局xxxx局长获得xx号运输船启航时间。要求：十小时内。 这回章鸣记的牢，当即回信息：收到。然后找出情报b组组长代码，把大队长的信息转发过去……从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走后的一天时间，章鸣处理了六件事，件件都是第一时间处理妥当。 他对自己很满意。满意的同时也吁出一口气：没有辜负大队长的期望，任务一开始就完成的很好，今后会越来越好。 不过章鸣也很郁闷：任务虽说好完成，但没有大块时间练式。 练式需要长时间静下心来。但据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说，管理后勤特别队一天24小时都可能随时有任务，睡觉都得把手机接收信息铃声调到最大，否则误事。误事的后果轻者处罚，重者诛杀。 章鸣不担心误事，因为这个好办，铃声调到最大，他睡觉容易被吵醒，铃声一响起来就是。只是没有大块时间练式，令他着急。 五段二，他给自己定的计划一个月内冲六段。眼下的情况，能不能完成很难说呢！ 暮伊山区。 李智慧、贺琴、晴岚三人咬牙坚持坐直升机搜索到第五天，几个方向几乎无遗漏搜索了一遍，无果。 第六天，她们乘飞机一起回到昆士兰的郎丽奇市。食品需要补充，衣服需要买，几天没好好洗，作为女孩子洗个热水澡的愿望三人一个比一个强烈。 三人都是第一次来郎丽奇，问了路人找到一家不错的宾馆，沿途购买吃食和换洗衣物。 本来贺琴安排大家去一家中餐馆好好吃一顿。看李智慧和晴岚一路念叨洗热水澡的事，对吃好像没兴趣，于是作罢，匆匆往宾馆赶。 从圭亚那开始就对洗热水澡充满渴望，贺琴同样如此，只是想着李智慧和晴岚两个吃货嘴可能馋了才做这样的安排，谁想人劳累后都渴望洗干净舒舒服服睡一觉，享受一顿美餐反而不吸引人。 可是到宾馆洗完澡大家躺下后并不安心睡，李智慧、晴岚不约而同跑到贺琴房间，挤在床上聊开了。 “你们说章鸣这个菜鸟跑哪儿去啦？按说跑的再快也不至于一天几千公里吧？何况带着伤呢。”晴岚是个大大咧咧不感情用事的人，自从和章鸣在圭亚那有窝棚里的那一夜后，从简直忘记自己性别的人蜕变为女人后，似乎变了个人，对章鸣的感觉不再是任务中受保护的对象，有了一种说不清的牵挂和依恋。 李智慧是那种对异性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被海人掳入海底之前除了学习就是热衷美食和漂亮衣服，没有深入接触过异性。和章鸣相处的朝朝暮暮，内心时不时产生一些悸动，虽然没有达到相恋的程度，但章鸣无疑唤醒了她作为女性的某种情愫。 在蒙古国乌兰古木大山里，章鸣最后在岩屋和她分别时，她抱着章鸣在脸颊两边亲了又亲，说过一句话：“活着回来，我等你。”当章鸣指他的嘴让亲时，她说：“如果这次能安全回来，让你亲够够的。”她当时不是应付章鸣，给章鸣希望、力量什么的，确实想等章鸣回来好好给章鸣一个吻。 告诉章鸣：她喜欢他！ 谁知这一分别，人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远远不是过去的章鸣！ 本来有很好的办法：抓住章鸣，用基罗诺夫是lir找回过去的那个温柔懂得忍让和体贴的章鸣哥哥，可是五天精神力几乎崩溃的寻找，到头来成了一场空……她内心几乎承受不了这样结局！ 那个总是微笑着动不动把她背在身上的人从此会不会消失？ 听了晴岚的话，李智慧拉着晴岚的手，说：“我们休息一天还去暮伊山好吗？” “我同意！”晴岚立即表示赞同，“不相信这个坏蛋能跑出暮伊。他所在矿洞炸平了，你们说他能跑到哪去？” “可以。”半天没说话的贺琴说话了：“反正不去暮伊也是去圭亚那或者其它地方陪智慧妹妹练式，不如去暮伊练，说不定能撞上。你们别忘了，章鸣可是高段位的人，说不定智慧妹妹在用鼻子嗅的时候，他采取了什么特异功能隐蔽起来不让气味儿扩散出去呢？” 可以说三人中，对章鸣的牵挂最深的是贺琴。 在贺琴脑子里，早把章鸣当成未来的另一半，尤其是出国前桂林之行，章鸣那句“我一直把你当成女朋友”，还有“我最爱的是你”那句话，章鸣意外出现的狂喜到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起一落简直让她崩溃，贺琴每当在无人处都忍不住悄悄落泪…… 李智慧想到的用药物帮助章鸣恢复曾经给她带来希望，不曾想近在眼前的他竟然再也找不到…… 贺琴是个表面洒脱，骨子了隐忍性很强的姑娘。这也许是在安全部门长时间工作养成的习惯。但这种个性有一个特点：认准的事不容易改变，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 晴岚向她坦白的那天，她恨不得把固定在支架中没有反抗之力的晴岚掐死。但生死不定的工作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知道人都是有感情的，何况晴岚为了章鸣屡次负伤，对章鸣的保护可谓尽心尽力，在特殊环境下，发生那种事有情可原。 只要，自己是章鸣的最爱。 李智慧说：“我说两位姐姐，咱们在这休整一天，明天出发怎样？” “行！这次我们找个车进去。每天换地方支营帐，不信章鸣这混蛋不出现。”晴岚出主意。 “可以。这次记住：只要他出现，我们一定把他腿打断，让他没法走路，下手要狠！”贺琴道。 “子弹不长眼，可不能打死啦！”李智慧担心。 晴岚说：“放一万个心！我和贺琴的枪法，就是闭着眼说打腿打不到肚子上去……对了，问他们要个抓人的网子带上，万一腿伤了他还有别的功能跑呢？” “不会。他再次被海人洗涤段位降了两段，特异能力连以前都不如……倒是应该带足止血药，别流血过多什么的导致生命危险。” “这个提醒很重要，智慧妹妹这段时间成长不少啊。”贺琴赞扬道。 几人商量毕，决定明天进山。 章鸣这边哪里知道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为他操心至此！ 他此刻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练式。床太软，他嫌坐不稳。地板上坐着要稳实得多。 海人的手机就放在腿旁，随时可以完成上级发过来的任务。 但是练式的过程并不顺利，他总感觉头脑中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他说不清，好像有什么在鼓动、冲撞…… 第一百八十章 这是怎么回事？ 章鸣感觉头昏脑涨。 不是身体疲惫之后的头昏脑涨，是单纯的头昏脑涨——就好像无数个脑细胞被发酵、变大、膨胀……慢慢地，一副图景出现在脑海里：他站立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膜里，塑料膜呈倒四棱锥形，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琥珀，四周是海水。 没等他仔细看，图景变了：一个奇怪的生物站在他面前。那生物有着浑圆的脑袋，两只耳朵既大且长，竖在脑袋两边，有顶如犀牛般立着一根坚硬的角，脸部中央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圆窟窿，嘴部只是一条直线，不知道能不能张开说话和进食…… 章鸣正在好奇地审视图景上的怪物，一个词突然钻入脑际：洗涤。 对，就是“洗涤”。而且随着这个词的出现，同时传来女人的伴音：“洗涤开始。” 章鸣一个激灵，猛然从昏昏沉沉中清醒。 洗涤？自己不是海人！是被海人“洗涤”的陆地人！ 没错！ 我叫章鸣，是一个有军衔的什么校……中校，对，是个中校，被一个满脸核桃邹的老太太抓住，用一个巨大的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异型飞机送到大海中，到大海后，自己找了顶帽子戴上，之后猛然间被扔到海水中。扔到海水中的时候，喝了一口又咸又涩的海水——又咸又涩的难受滋味仿佛现在还能清晰的感受到…… 我叫章鸣，是个陆地人，一直在跟海人战斗……为何我成了海人后勤特别队的队长？ “洗涤”？没错，是“洗涤”！洗涤后我变成了海人，和与之战斗的海人成了一个阵营，反过来上岸伤害陆人，还要把陆地变成海人的天下…… 身份的颠倒使章鸣陷入几乎癫狂的地步。 难道我真的叫章鸣？ 等等，好像有系统之外的自然记忆……搜寻的结果，章鸣记忆中浮现出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和一个抱在怀里襁褓里的婴儿。女的叫孙英，是的，就叫孙英，她是他的母亲，回忆起她，他鼻子里仿佛嗅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味儿……男的，很熟悉，是父亲？是父亲，章新立。对，是这个名字！襁褓里的婴儿是妹妹，印象不深，但一定是妹妹，母亲总是抱着她…… 章鸣感觉脑仁很疼。 他抱着脑袋仰躺在地板上，把两只盘着的腿伸直，不再在脑子里搜寻，只想安静地待着，让脑仁别那么疼。 潜伏在章鸣脑袋里的lir其实起作用很长时间了，只是剂量过小，强制恢复记忆的区域又是随机的。这会儿，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关键东西，才使章鸣有了虽然不太清晰的真实身份认同意识。 lir作用于每个人并不一样。 章鸣的dna排列组合与lir吻合，加上大脑的自我保护系统和修复系统比较强，原本残留的lir起作用没这么快，或者即使起作用也很小，但他天生的优势加上运气，使他恢复了关键记忆。 当初李智慧在全lir药物的情况下，恢复程度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期间手机铃声至少响了两次，章鸣才懒散地坐起来。 刚才不知昏迷了还是睡着了，起来后脑仁不那么疼。 通过之前对记忆的认可，章鸣已经明白了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满脸核桃邹的老太太是大队长吴敏，吴敏把他抓到那个巨大的怪异飞机上——如何抓的他想不起来——如何被送入海中他对应了那个怪异的飞机。图景中头上长角的怪物是海人。海人给他进行了“洗涤”——很明显，所谓“洗涤”就是洗脑，把头脑中关于陆地的一切记忆全部清洗干净，然后如计算机，拷贝了现在头脑中的一切，让他认为自己是重装了陆人的躯体，上岸后伤害陆人，为海人服务。 这个问题想明白，章鸣不再多想，他决定终止再为害他的可恶的海人做任何事，好好睡一觉，脑袋实在需要什么事都不考虑休息休息。 睡是睡不着，章鸣只想静静地躺着。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的铃声不是接收到信息的铃声，而是有电话打过来。 看了一眼腿边的手机，深蓝色的0001号码在闪烁，是大队长吴敏。 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吴敏的声音想起：“这是第二遍电话，你想被诛杀？” 一瞬间章鸣想起海人有个《守则》，《守则》上说“不接受上司的询问、不接上司的电话……诛杀之。”哈哈，诛杀，老子离你几千公里，你诛杀个屁！ 章鸣刚想把这句话说给吴敏听，突然想：先不让她发现他明白过来，看看他们对陆地，对陆地人到底搞些什么鬼？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实在太困，睡了一会儿。”语调是不加掩饰的平淡。 大队长吴敏没有具体事。 之前她把总部要求精神控制某国政要延长卫星出租期的信息转发给章鸣，要求章鸣通知后勤特别队24小时之内办妥。迟迟没有得到章鸣的“收到”答复，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还好章鸣没有说出他第一时间想说的话，不然真被诛杀了：吴敏的红色按钮一按，爆头！ 吴敏提醒完章鸣，不等章鸣说话，挂了电话。 章鸣想想来气：你一个海人老不死的，在陆地狂什么狂！他对着电话喊：“诛杀吧！隔十万八千里，我看你怎么诛杀老子！”这回他没忍住，对他眼中的满脸核桃邹的老太婆声嘶力竭地喊。 电话里悄然无声，章鸣这才意识到对方挂断了电话。 他从前倔强的脾气回来了。只见他赌气地狠命把电话向对面的墙摔去。“砰咚”一声响，手机砸在墙面上，掉落在地上弹了几弹，竟然完好无损。 章鸣不解气，手撑地板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对着还在地板上微微转动的手机就是一脚，将手机踢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奇的是手机坚固异常，章鸣五段二的力量竟然连手机外壳都没有踢坏一点，他自己的脚指头倒隐隐作痛。 章鸣抬脚准备再踢，想想作罢，跟一个手机置什么气，完全像不能控制情绪的低能儿嘛！章鸣骨子里是最瞧不起这类人的。 “去它麻的，老子不给你们干了，走球！”恢复了一点记忆，章鸣语言也变了，不再那么一板一眼正正经经。 他找到自己来时背的包，摔门儿出。 离开古斯大街86号，章鸣一时不知去哪儿。 他在大街上转了转，想起吴敏和乌兰琪琪格一个是八段，一个是六段，自己丢下任务不做，离开古斯大街86号出走是背叛行为，定会遭她们诛杀。于是打车去机场，他想不管去哪儿，只要远离她们，让她们找不到，先保证自身安全。 机场他熟悉，从乌兰巴托到乌兰古木，他就是在这儿下的飞机。 乌兰古木通航极少，除了回到乌兰巴托，有两个地方可去，他不熟悉，后悔没把那个摔不坏的手机带上，起码还能查下两个地方在哪儿。 去熟悉的地方。 他记得乌兰巴托机场有很多停机坪，说明那里通航的地方多，到乌兰巴托再决定去什么地方吧。 吴敏给他的通用币剩下不少，足够他坐几趟飞机。 拿出通用币，在手上掂几下：“哼！老太婆你就是八段也想不到吧？亲自给我通用币让我顺利离开你们！”他不无得意地想。 几个小时后，章鸣顺利地上了飞机。 坐在飞机上，脑子里出现不少新的记忆。他记忆里出现床铺褥子底下压的比手掌还薄的干瘪死老鼠……这使他知道了在暮伊山里，为何吃蛇而厌恶吃老鼠了。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女人的面孔。这面孔是如此美丽……他特意把机上的女人能看见脸的逐一看个遍，没有一个比他脑海中的那张面孔美丽……有个女人被章鸣看得似乎有些生气，拿眼鼓他。 女人鼓他的眼神令他很不舒服，他不解自己没惹这个女人，她为何用仇视讨厌的眼神那样盯自己？以牙还牙，章鸣干脆扭过脸用同样的眼神鼓女人。 女人原本在用一次性勺子舀纸盒子里的什么东西吃，见章鸣直视她，猛然把纸盒往面前的食桌上一摔……就在旁边两个旅客认为她要大叫大嚷的时候，女人却突然垂下头，犯了错误似的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搞得两个旅客差点喊一声“怪哉”！ 章鸣在女人准备摔纸杯的时候读出她心中所想，知道接下来女人要爆发，赶紧用念力控制住。 无论如何飞机上属于公共场所，有人大声吵自己会引起大家注意。 章鸣不想被人注意。 被控制的住的女人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僵着身子，几乎一动不动。 两个亲眼见她摔纸杯的旅客估计纳闷坏了：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被纸杯里黏糊的物体溅了几块在衣服上，本想看完女人发火再找她算账，见女人突然之间莫名其妙低眉垂眼，不知何为？事出怪异必有妖，还是别惹事为妙。 章鸣这边呢？知道一时半会儿女人兴不起事了，于是不再理她，继续琢磨刚才出现在他脑海中美丽的女人到底在哪儿见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想起很多事 章鸣脑子里出现的女人确实美丽异常，水灵灵的大眼睛，棱角分明的嘴唇，挺直的鼻子竖在粉嫩的瓜子型脸部中央……刚才瞄了一圈，在座最中看的女人也比她差得远。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不是一个地域的人种，飞机上的女人比起来要粗糙的多。 谁呢？面孔是这样熟悉，熟悉得章鸣感觉和她脸挨脸亲近到这种地步，甚至如在乌兰古木古斯大街86号想起自己被扔到海水中的时候，喝的那一口又咸又涩的海水难受的滋味都能清晰感受到一样，这女人嘴里清香略带点咸涩的气息一样能想起来…… 想的脑仁几乎要炸还是想不起来。 章鸣不敢再想下去，他怕他的脑袋真会炸开。 闭起眼睛休息，调整呼吸……不行，许多凌乱的画面不断出现在脑海中。章鸣干脆抽出前面座椅背上的画册翻看，借此转移注意力。 这种体验很痛苦。 脑子里不断涌出不同的画面场景，你又分辨不清它们……直搞的人心烦意乱，坐卧不安。 好容易坚持到乌兰巴托。章鸣下飞机本来打算随便选个地方去下一个点，有了刚才飞机上的经历，他不敢再坐飞机。脑子里大幅度的折腾使他又感觉头疼欲裂，和在乌兰古木古斯大街86号屋子里坐在地板上一样难受。 他索性打车去市里，找个宾馆先住下。 这里不担心吴敏和乌兰琪琪格的加害，他可以放心地恢复莫名其妙老是作怪的脑袋，休整好了再作打算。 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宾馆，章鸣反锁了住进去，里面有个“免打扰”纸牌。他重新打开门，把纸牌挂在门外。再反锁上门，饭也不想吃，在飞机上吃了点面包水果感觉很饱，脱了衣服睡下。 脑袋的不适引起整个身体疲惫异常，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睡一觉。 结果，章鸣这一觉一直睡了一天两夜，醒来时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胃里空的连水都没有一滴。 但醒后精神状态非常好，之前不断作怪的脑袋无比清爽。 最大的不一样是脑子里出现的东西。 之前凌乱古怪的场景画面不再出现，而且只要出现画面，他都清楚地知道是什么。 比如坐飞机时出现的那个漂亮女人，章鸣不用费劲就想起了她的名字：贺琴。 一想起这个名字，章鸣激动异常：这好像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愿意帮他的女人，内心里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过自己……这不是恍恍惚惚的幻觉，真实状况一定如此。 说不上缘由，但章鸣内心深处十分肯定！ 但，贺琴到底是谁？她在哪儿？ 章鸣新出现的记忆中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想不起来先不想。也许再睡一觉又有新发现呢？ 章鸣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走出宾馆到大街上找吃的。 蒙古国多的是牛羊肉。章鸣现在肠胃适应肉食。他不加挑选地在饭馆里要了一大盘卤煮牛肉，羊奶是喝了添添了喝，不知喝下去多少杯。吃饱喝足又买了三斤牛肉干提在手上，想着如果再睡几天几夜，醒来不操心饿肚子的事。 出饭店走在大街上，章鸣突然改变了主意。 自己的电话扔在乌兰古木古斯大街86号那间两层楼里，大队长吴敏一定发过信息指示，没有得到回复，她一定不再饶过自己。派乌兰琪琪格副大队长前来诛杀他？还是她亲自来？ 无论谁来，乌兰巴托离乌兰古木不是很遥远，呆在乌兰巴托似乎并不安全。 继续坐飞机，逃离得越远越保险！ 这次，章鸣在机场售票处毫不犹豫买了张到华夏上海的机票。 为什么买到上海的机票，而且观看指示牌时一眼就相中这个地方，章鸣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觉得“华夏上海”四个字对他而言有种熟悉的感觉，不仅熟悉，还带点亲切。 不再多言。 章鸣一路来到上海，办理了一家宾馆的入住手续。 买飞机票、入住宾馆，章鸣体会到身份证的妙用。如果没有它，除了靠两条腿，简直寸步难行。这点上，他得感谢大队长。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唐纳，相片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章鸣想起大队长吴敏给的易容洗容药，从包里拿出来准备恢复原先的模样。想想又放回包里。身份证上的面孔是现在这张脸，恢复成章鸣身份证不是作废了？ 章鸣觉得这几天脑子的不断捣乱使自己智力低下很多。决定以后遇事多想，在陌生的陆地可不能出一点差错，放眼四周，没有一个可以帮自己的，以前有大队长和副大队长，现如今变成了要诛杀自己的人。 好难！ 上海的吃食勾起章鸣更多记忆：红烧肉、油煎豆腐、海鲜汤……章鸣觉得有许多埋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有待挖掘，很多时候他好像知道什么，又朦朦胧胧想不清晰…… 再好好睡一大觉，在乌兰巴托不是睡了一天两夜想起很多事，包括那个美丽女人的名字？也许再睡一天两夜会想起更多的事？ 记忆对他无比重要！既然自己是陆地人，那么他曾经生活过的陆地一定有熟人、朋友……尤其是父母，要是找到他们，他们头一个会帮助他。 他太需要帮助了。 回到宾馆，章鸣迫不及待地拉开被子蒙头便睡下，衣服都不想脱……刚把自己蒙在黑乎乎的被子下面，突然想起一个画面：山坡上，站着三个女人，其中一个站在树旁边的女人向坡下的自己大喊：“章鸣，我是你贺琴姐姐！” 贺琴？是飞机上出现在脑子里的那个贺琴！ 她背着枪，是自己的姐姐……我以前是陆地的中校，中校是军人，背枪的贺琴也是军人……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似乎是，执行什么任务完全想不起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她，他，章鸣，和她，贺琴，曾经在一起互相帮助，并肩战斗…… 就像黑黢黢的洞穴上面被凿穿一个小圆孔，一线亮光瞬间照射进来，圆孔附近的地方从朦胧到清晰一下出现了许多东西——此时章鸣把头脑里女人的画面和不久前在山里的真实场景对应起来，瞬间想起很多事： 站在树另一边喊“我是晴岚”的金发碧眼的女人，确实叫晴岚，在一个小小的树枝做的屋子里，他和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有过一次美妙的体验……想起这种体验，章鸣盖在被子下的身体似乎产生了某种反应…… 还有一个，站在她们两人前面，跳着脚喊“你的智慧妹妹，好好看看，一定认得……”的确认得，她叫李智慧，长着一张如玉器滑润精致的面孔…… 她们是贺琴、晴岚、李智慧，曾经一起对付海人……她们也许还在暮伊山里，去找她们！ 他是从山里一直跑到埃默拉尔德的，那么，再回到埃默拉尔德，走到山里就可以找到她们……章鸣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匆匆穿上鞋，抓起包跑出门。 他要回到埃默拉尔德。 走出宾馆大门，章鸣突然拍着自己脑袋笑了：他看见许多人抱着手机看。手机！用手机打个电话给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问问还在不在暮伊山里？ 万一她们离开了，自己不是白跑一趟！ 他找到一家卖手机的商店，卖了一款手机。拿着手机到上号的地方随便上了一个号码，激动地走到门外，准备拨打手机的时候问题来了：他记忆中有一连串的号码，哪些是她们的？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解决。他并不是想不起来电话号码，而是想起来的太多，但每一个都没有对应的人名。 要回忆起哪个号码是哪个人，章鸣知道自己做不到，起码现在的状况做不到。 他有印象自己是个记忆天才，曾经周围没有一个人在记忆力方面比过他的。连带着他还想起他参加的一次记忆大赛，这次比赛他是第一名，使用很久的一个手机就是在这次大赛上得的——想起来了，是行大大学校园里比赛、得奖。通过行大，他一下想起三个人名：沈大嘴、王一刀、陈眨眼……也许不是人名，是外号，人名似乎没有这样起的……“励志”楼302男生宿舍、大三物理系…… 章鸣发现他能通过一件事想起一连串事儿……是个不错的发现，有空好好往下串。只是现在他迫不及待要做的事是把那三人的电话号码想起来。 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人名和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内在或外在的联系，他干脆放弃去想，采取一个笨办法：在脑海中出现的号码中随意挑选一个，打过去问问是谁？如果碰巧是她们中的一个呢？ 说做就做，但在大街上不合适，人多耳杂，到宾馆，悠着拨这些号码，一个不是拨第二个，两个不行三个…… 章鸣激动地跑回宾馆，仔细锁好门，坐在沙发上，按压号码键的时候手指激动得发颤。 对方手机接通了！ “请问是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别蹦摔喽 电话里男性的声音中气十足。 章鸣想不起是谁的声音。脑袋里出现的几个男人面孔对应不上。 “对不起，打错了。”章鸣赶紧把电话挂掉。 陆地上的未知数太多，他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惹上麻烦。海人那边，大队长吴敏和副大队长一定判断出自己跑了。跑，就是背叛，诛杀是一定的，陆地再惹点麻烦，他真不知怎么解决。 章鸣觉得自己越来越笨，遇到一点事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他可是模糊记得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不仅学习成绩优秀，判断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十分强。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能，行走在陆地简直一无是处。 电话还是要打的，大不了和刚才一样：说声对不起，然后挂断。 其实刚才接通的是青海西宁空军特勤大队张支队的电话。张支队曾经派飞机帮助过他，手下的飞行员还在与0007的杀手较量中身负重伤，对章鸣和晴岚在英士悦的屋子里躲过前后夹击杀手、成功脱险、最后瓦解了0007的攻给予了关键性的支援。 当时章鸣需要记住这个电话。但张支队这个人接触的不多。手机号码蹦出来，人声音听不出来对现在的章鸣再正常不过。 这次拨的电话是个女声，对方先是“喂”了一声，接着问：“谁呀？” 章鸣听来似乎有些耳熟，是不是三人中的一个？他激动起来：“我是……” “我是”之后他不敢报名字，想直接问“你是不是贺琴或者晴岚、李智慧”，反正提三个别人的名字没关系……还没等他再开口，对方似乎比他更激动：“你是章鸣？没错，你是章鸣！别挂电话，我是罗琼，你罗琼姐！” 罗琼？好像熟悉，但章鸣的大脑中一时没有搜索到对应的人物。 “章鸣你在哪儿？快告诉我，我去找你……” 没找到这个自称罗琼匹配的人，章鸣不敢再通话，立刻挂断电话。 他现在处在一种惶恐不安的心理状态，拿捏不准的事情不敢冒险。他非常清楚，大队长吴敏手下有很大一批人，尤其担任了一天后勤特别队队长体会更加深刻，后勤队那些海人似乎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好容易神不知鬼不觉逃到上海，稍不注意前功尽弃啊！ 有电话打进来。章鸣奇怪刚上的手机号谁能知道呢？伸头一看，是他刚打的那个电话，对方自称罗琼姐姐。 “不接。别想套出我在什么地方！” 章鸣任手机铃声响下去，把手机摆在茶几上，望都不去望一眼。 手机铃声停了响，响了停，一直闹腾了不下半个小时，终于消停下来。 这期间章鸣什么都没干，有两次犹豫着接还是不接？最多时候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大队长吴敏自从警告过章鸣，后来又发了两次指令，让他通知后勤队。不料警告不起作用，章鸣依然接到指令不回话，其中有一条总部要求两个小时之内完成的任务，章鸣不回话，吴敏着急啊！ 收没收到？收到后通知后勤队干活没？吴敏得心中有底，不然总部怪罪下来担待不起。 她又打了章鸣手机。 没人接。 海人内部手机上级对下级有强行接通功能。她按下强行接通键：“章鸣，你是咋回事？想死？” 对方没有动静。 吴敏只好使用信息感应术，通过接通的手机看对方。 这一看吴敏大吃一惊：手机躺在墙角的地板上，古斯大街86号客厅没人。 通过手机只能看到客厅的情况，在不在其它房间里看不到。 但从手机摆放的位置可以推测出来：手机是被扔在地上，说明主人置气扔下的；人既然置气扔手机，也不可能在其它房间。 吴敏知道海人的忠诚度非常高，而且没有置气、扔手机一说。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章鸣这个曾经叛变过的叛徒再次叛变了！ 这是件十分严重的事——严重到海人事业将面临严峻挑战！ 吴敏很慌张。 对章鸣的安排是自己做出的，总部对此将十分恼火。因为章鸣虽然只相当于一个中队长，但他管理的后勤特别队所执行的任务不一般，每项都属于高度保密级！ 慌乱之中，吴敏调整下情绪。首先打电话通知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章鸣是叛徒，让她无论如何想办法找到章鸣，诛杀之。说自己处理完手头上的是事飞往乌兰古木，一同寻找章鸣诛杀。 然后报告给海人陆地行动总指挥部。 呦旷此时正忙于别的事，手下将吴敏的报告转给呦旷时，他还有些幸灾乐祸，心说他要诛杀章鸣，总监嗨溜却说这是个上等料，不让诛杀，看看，出事了吧！ 当看到报告上说章鸣担任了一天陆地行动大队后勤特别队队长，立刻拍桌子大发雷霆，怒骂吴敏是个混蛋，嗨溜可以不杀章鸣，吴敏怎么敢重要这个人！ 后勤特别队可是掌握海人在陆地绝大部分活动的一个部门。单个后勤队的人叛变危害不大，只能暴露某一方面海人的秘密活动，而作为队长叛变，将导致整个海人在陆地的行为图谋泄密！ 队长看过每一条总部下达的指令啊！ 好在章鸣执行这项任务没几天，独立执行任务更少，只有一天，掌握的情报十分有限。 以呦旷现在的心情是要诛杀吴敏的。 这个该死的吴敏，总监嗨溜没诛杀章鸣是看在他是个练式奇才的份上，而你却不仔细考察就重用一个有劣迹的人，这是严重失职！ 但呦旷很快冷静下来：目前陆地除了她最高段位是六段，而且总部除了雪藏起来准备关键时候动用的人外，已经无人可派，杀了她这个八段陆地还真没有可以一用的人…… 呦旷游到总部指挥所，打开送话器，调到0001号频道：“0001，听到回答！” 吴敏的耳中安装了章鸣第一次到海中那样的接收器，但作为大队长，她的接收器有对话功能，不似章鸣那样只能听不能说的接收器。 “收到。请总指挥指示。” “诛杀章鸣！完不成任务，诛杀你！”呦旷的话简洁明了。说完关闭送话器。 吴敏对总指挥的的这般处理已经感恩戴德。 她知道这是总指挥放自己一马。剩下的事看自己怎么做了。 罗琼在章鸣用陌生号码打电话给她之前，曾给贺琴打过电话，询问章鸣章鸣两个月不给她打电话，她给他打电话说电话是空号的缘由？ 贺琴不好对罗琼直言章鸣的遭遇和目前的境况，只含糊告诉她章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间可能需要很久，让她近期不要找他，待章鸣完成任务会联系她的。 接到陌生号码来电话，罗琼恨不得第一个字就听出是章鸣，喜出望外。但后来章鸣突然挂了电话，任她怎么打都不接。 罗琼顾不得生气，揣摩到底是咋回事？左想右想弄不明白，章鸣横竖不接电话，没法子，只好打电话给贺琴，把章鸣如何打电话给她，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掉，再回过去怎么都不接的详细过程讲了一个清清楚楚。 故事讲得差不多快完的时候贺琴就迫不及待打断她，说等一会儿再打给她挂了电话。 这边，贺琴把罗琼的大概意思告诉了正在营帐里盘腿练功的李智慧。李智慧一听顿时从垫子上蹦起来，蹦的太高，落下时不是贺琴抢上去扶一把，险些摔个倒栽葱。贺琴道： “慢点，别蹦摔喽。” “章鸣哥哥快正常啦！”李智慧高兴地喊。 贺琴问：“只是罗琼听声音像章鸣的，什么都没说，你怎么那么肯定？” “贺琴姐这事儿你不清楚，”李智慧一蹦加激动，气息没有调稳，说话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她“咳咳”地猛咳了几声。 贺琴正想知道她哪点不清楚，见李智慧只顾咳嗽不说话，急得伸手拍李智慧的背：“慢点说，没人跟你抢话。” “你、你不清楚，咳咳，我当时要恢复没恢复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对自己的身份不确定，不敢和人来往，海人和陆地人都怕，觉得谁都有可能伤害自己。” “你的意思章鸣既想找过去的熟人又怕熟人害他？”这方面贺琴信李智慧，她有过逐渐恢复记忆的过程。 “是的。”李智慧说，“孤独无援，想找能帮助自己的人，但找的人会不会伤害自己不确定，而且记不清过去陆地上熟人的联系方式……” “后来呢，你是咋办的？” “无奈之下，跑到我们国家的国情局，告诉了我的遭遇，后来他们把我送到宾格上校那里。第一次见章鸣，就是在宾格上校的办公室。” “好了，给晴岚传音，让她火速回来，烧烤不吃了，商量一下怎么能找到章鸣。” “好勒！”李智慧欢快地答应一声，立即传音晴岚：“把火灭了，赶快回营帐，有天大的好消息！” 不一会儿，晴岚“呼哧呼哧”地闯进帐篷：“小丫头片子，敢骗我看怎么收拾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寻找 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大队长吴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总指挥呦旷的话不是儿戏，不诛杀章鸣，自己必被诛杀！ 这还是呦旷宽限了自己！ 她急急忙忙去买机票，准备尽早赶到蒙古国的乌兰古木。 路上，给副大队长打电话，询问情况。 乌兰琪琪格告诉她章鸣定是逃了，古斯大街86号屋内没有章鸣，从气味上判断人跑了不是一两天，应该是她离开后最多两天时间内。 吴敏不耐烦地说：“这我知道，任命他为后勤特别队队长的第二天情况不对，信息不回复，说明第二天就跑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他跑到什么地方？” “气味中断在乌兰古木机场。”乌兰琪琪格回答。 “你在机场等我。”吴敏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买了前往乌兰古木的联票。到乌兰古木要转两道飞机。 吴敏赶到乌兰古木的时候，正是章鸣在木兰巴托买了去上海的机票，在候机室候机。 吴敏在乌兰巴托等候去乌兰古木的飞机，登机不到十分钟，章鸣走进候机大厅。中间相错不过半个小时。 章鸣等候飞机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与死神差点见上面。 吴敏见乌兰琪琪格之前，心中揣摩过章鸣可能会往哪儿逃。她想起抓获章鸣的地方——乌兰古木北方的大山里，那里紧挨俄罗斯，是蒙古国和俄罗斯的边境，有大山可躲藏，情况紧急迈腿就可跨过边境线……章鸣最有可能逃往那里！ 所以吴敏见到乌兰琪琪格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我去山里找！” 吴敏对乌兰琪琪格是很恼火的。不错，是自己提拔章鸣当的队长，但你副大队长不能这么快就放手啊！带了一天，提拔队长后一天都没带，当天就放手章鸣一个人在古斯大街86号做事…… 乌兰琪琪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老老实实跟在大队长后面走出机场大门。 她看出大队长满脸怒容，也想到了自己的责任，如果不听大队话，现在正是气头上，诛杀自己还不是由她心情？ 吴敏在街上叫了辆车，让车把她们送到乌兰古木山区道路的尽头，下车吴敏分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俩人各沿一个方向搜索。 “什么时候搜索结束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吴敏说完自己向东北方向去了。 乌兰琪琪格本想告诉大队长，章鸣最有可能逃往其它地方，坐飞机或者汽车离开乌兰古木的可能性最大，她在陆地已经待了快两年，陆地的情况比吴敏熟悉得多。但怕八段的大队长一旦发起火来自己的小命不保，话几次到嘴边又咽下去。 吴敏刚到陆地两个月，确实不熟悉陆地，过去在陆地上的经历被海人“洗涤”的一干二净，只是两个月恶补了些围绕做任务的常识，遇到特殊事件不太会处理。就如采矿四部的马管理，本来好端端的，无事找事，打个什么侦察机，结果暴露了矿洞，连矿洞带一百多人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他们犯这种错误委实正常。 就如一个从未去过阿拉斯加的华夏人，突然有一天把他扔在阿拉斯加大街上，民俗民风、习惯礼仪一概不知，该点头的时候摇头，该做痛苦状的时候嬉笑……不遭到唾骂才有鬼！ 乌兰琪琪格明明告诉吴敏，章鸣的气味消失在乌兰古木机场。她不从机场入手判断人会去哪儿，而是跑到大山里——也许正是第一次她在这个地方抓住的章鸣，想当然章鸣还会从这里逃跑。 当然，她的判断也有一定道理：如果单凭双脚逃，无疑大山深处，又紧靠边境容易隐藏。 吴敏和乌兰琪琪格各自沿着自己的方向寻找了一天一夜，可想而知是白辛苦。 第二天下午，乌兰琪琪格实在忍不住，打电话给吴敏，说话很艺术，说章鸣躲到深山里的可能性是大，但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性：从乌兰古木坐飞机到了别的地方？ 吴敏问她何以如此判断？ 乌兰琪琪格说：“我和章鸣呆过一天，他的气味儿我熟悉，前天我循着气味儿去了机场，气味儿是从机场消失的。” “我知道啊！你告诉过我。难道气味从机场消失，他就不会和我们来时一样，坐汽车到边境山里？”吴敏反问。 乌兰琪琪格说：“我们可以再查查。坐飞机买票是需要实名的。” “那你在等我的期间为什么不查？”吴敏很生气。对于坐飞机买票实名，可以从这上面查出章鸣是否坐飞机去了哪里，吴敏听乌兰琪琪格这么一说，提醒了她。 “查了，没查到……但是刚才我才想起来，我查的是章鸣，但是他的身份证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不一样所以没查到。” 吴敏想起：为了抓紧时间，利用特殊通道，命令在澳大利亚的后勤人员办理的身份证，没用经过乌兰琪琪格当时管辖的后勤特别队，人名是唐纳。 不怪乌兰琪琪格查不到。 “好吧，我们去机场。”吴敏说。 “大队长，你去下车的地方，我叫人来接。”乌兰琪琪格说。在乌兰古木经营半年多，她控制了一批能够用得上的陆人。 她拿出一个陆地上使用的手机，先是叫车，后又拨一个电话，让对方帮她查找唐纳是否买过票乘坐交通工具。事情安排妥帖自己也向下车的地方疾跑。 还没跑多远，查找已经有了结果：唐纳的身份证买了前往乌兰巴托的机票，飞机起飞的时间正是她们刚坐上车前往山里的时间。 吴敏腿快，晚上就回到下车的地方，乌兰琪琪格则在第二天早上才到。叫来的车则更晚，快中午才到达。 俩人上车往乌兰古木机场赶。开车来的司机又睏又乏，乌兰琪琪格只好亲自开车。山路不好走，而且行程长，等赶到机场，已是又一天的上午。到乌兰巴托的飞机已经错过，要等第二天上午。俩人只好先买了机票到机场宾馆歇一晚。 吴敏那个急呀，进山出山等飞机，中间耽误了足足四天！她恨不得撩开腿自己跑到乌兰巴托。 这时候的章鸣，已经在上海下飞机找宾馆了。 不说吴敏俩人如何到乌兰巴托又找人查找唐纳的动向，只说她们辗转一路跟踪章鸣来到上海，已是章鸣来到上海后的第六天。 这期间是章鸣脑子最混乱的时期。 具体说是章鸣给罗琼打完电话后的一个多小时。之前罗琼不断打来的电话，章鸣坐在沙发上发呆，后来如盖特在圭亚那山里一样：头脑混乱了。 和第一次被“洗涤”在海中上浮时lir药物起作用不一样。那时头脑中强行恢复记忆和海人输入的程序两种不同信息争夺记忆区的时候，虽然头脑中混乱无序，意识出现过凌乱模糊的现象，但时间不长，不久之后陆地记忆占上风，人迅速清醒过来。 这次，lir药物只剩残留部分，海人的“洗涤”程序又有改进，因此章鸣经常出现反复，已经恢复的记忆好几次被海人输入的资料冲淡，再次恢复后有不少变得凌乱，使他无所适从。 就像一个间歇性癔症患者，时好时坏。 这种状况下，终于出了个严重的事：期间他突然记起国安部、rt专项厅、高厅长、游颂处长。在想不起他们的电话号码的时候，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去首府找他们，寻求帮助。 但在临出宾馆房间的时候，意识突然又开始模糊。这一模糊，使他不仅把包落在宾馆，而且记起的国安部高厅长等等一概忘记，无论如何想不起来，甚至他要去干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导致的后果很严重：包没了，手机没了，身份证、通用币全在包里，都落在了宾馆，关键是他在大街上左转右转不知干什么，连他曾经入住的宾馆也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章鸣就像个傻子，盲目地穿行在上海街道，身无分文，不知道自己是谁？ 很多事情，从量变到质变有个节点，这个节点如同黎明前的黑暗，黑暗得什么都看不清！ 章鸣还是幸运的。 如果这个节点早来几天，他会在乌兰古木或者乌兰巴托迷糊，轻易让吴敏和乌兰琪琪格得手！ 宾格上校早在十几天前接到李智慧的报告，说在澳大利亚暮伊山区见到被海人洗脑的章鸣，几天前李智慧又报告，章鸣即将恢复记忆，并把从罗琼那里得来的章鸣电话号码发给他，看能不能通过手机定位找到章鸣。 宾格上校第一时间通知了华夏rt专项厅，希望他们通过手机定位找到章鸣，毕竟从手机号码上看是华夏的，就近寻找更快捷。 高厅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游颂处长。 手机定位找人不是难事，尤其对国安部门的人来说。 章鸣到上海的第二天，游颂就通过上海安全部门的人找到章鸣住过的宾馆，在宾馆中找到章鸣遗落的物品。 人不在宾馆，东西在，房间未退，说明人还会回来。 上海国安局向游颂作了汇报，派人守在宾馆。 游颂处长指示：不能守株待兔，多印些照片，上街找，两条腿走路！ 他调出rt存储的章鸣相片发给他们，指示要尽快找到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瞬移 国安部门的人按游处长发送的章鸣照片找人，而章鸣现在被易了容，变成唐纳，他们上哪儿去找？ 也是发现章鸣包的人大意了：包里有唐纳的身份证，他们只当要找的章鸣包里装了张别人的身份证，忽略了此事。 章鸣浑浑噩噩在街上走了大半天，肚子有些饿，本能驱使他看见一家卖馄饨的店便走进店铺要吃的。按说他身上没带钱要不来吃的，但说来一碗时不知不觉发射了脑电波，店铺的老板中了精神控制，忙不迭地打包了一盒馄饨没要钱让他慢走。 章鸣边吃边溜达到黄浦江边，和众多游人一起看风景，然后趴在栏杆上继续发呆。 这次他头脑中药物的强制恢复记忆和海人输入的程序相互争夺领地，拉锯战时间不是一般的长，糊里糊涂在上海整整晃了五天，人走累了休息，休息完走路，深更半夜随便在哪儿眯一会儿，反正他觉不多，这样停停走走，竟然来到了宝山区。 这是第六天。 吴敏和乌兰琪琪格这天乘飞机来到上海。 六段多离七段不远的乌兰琪琪格鼻功比大队长吴敏要好，下飞机就嗅到一丝章鸣的味道——是章鸣六天前留下的。但具体人去哪儿了闻不出来。 这就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偌大的上海，没有一点线索，要找出章鸣并非易事。查唐纳身份证订票记录，上海是他的终点，到此没有新的订票记录。 乌兰琪琪格经验丰富，说：“弄台车，我们转遍整个城市，不信找不到他。” 弄台车对她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不光车弄来，顺带司机一起弄来。有个来上海自驾游的中年人不幸成了她们的工具，不仅车被她们占用，自己也成了她们忠实的司机。 控制住中年人，乌兰琪琪格打开手机上的上海地图，指挥司机一个区一个区的转悠。 与此同时，寻找了五天没有找到章鸣，高厅长亲自向国安部领导汇报，要求给上海国安局首长下死命令，无论如何找到人。 国安部一把手对章鸣早有耳闻，其功绩和重要性也略知一二。命令一下，上海国安系统调集了更多人手，手拿照片分布到大街小巷搜索。 国安局这时候才重视章鸣包里那张唐纳的身份证，汇报上去，游处长马上意识到很可能章鸣再次被易容易名，让他们印制唐纳的照片，同时按两张照片找人。 上海国安系统找人调集力量快速简单：每个区都有特勤人员，再抽调一些辖区公安分局和派出所的部分人员，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是穿制服的警务人员。 但最先找到章鸣的还是乌兰琪琪格。她靠鼻子隔一个区就嗅到了一丝气味儿，急忙让中年人往宝山区赶。 巧的是快赶到的时候，宝山区寻找章鸣的两个民警看到了和照片上很相像的唐纳，唐纳——也就是章鸣正从纸袋里掏没花钱的包子吃。 “你好！你是不是叫唐纳？”其中一个民警走到章鸣跟前，身体挺得笔直，询问章鸣。 章鸣摇摇头：“我叫章鸣，不叫唐纳。” 另一个民警一听，知道人找到了——找人的时候领导交代过，章鸣和唐纳是同一个人。他拿起手机接通了领导的电话，找到人的消息报告上去。领导即刻就近联系车辆前往民警说的地点接人。 坐在车上的吴敏此时距章鸣只有一公里多，她鼻功岁比不上乌兰琪琪格，但十公里之内精确度却在乌兰琪琪格之上。来到宝山区，她确定了目标，赶来的过程中，鼻功眼功耳功齐开，把章鸣锁定的死死的。 从澳大利亚追到蒙古国，再到华夏上海，一路追踪，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诛杀章鸣。因此有了章鸣的行踪她高兴得几乎发狂，岂能让他逃出眼、耳、鼻的监视！ 刚才民警和章鸣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包括民警给上级汇报说人找到的电话。她知道陆地上的人也在找章鸣。 “不能让他们带走人！”她知道找章鸣的是官方的人，一旦把人带走保护起来，诛杀章鸣的难度加大不少。 “快点，那个地方，”吴敏手指章鸣站立的地方——打开远视透视，章鸣正傻呆呆地看着民警，手上还拿了个女士手提包大小的东西，“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红灯！”中年人可怜兮兮不敢大声说话。 “把他扔下去，你来开！”吴敏命令乌兰琪琪格。 乌兰琪琪格最快速度拉开后门冲下车，拽开前门，一把扯下中年男人，自己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车连挂两辆车冲向十字路口。幸好红灯刚亮，侧方的车刚刚开始启动。乌兰琪琪格驾车技术不高，但在吴敏的催促下胆大——她刚才也看到穿制服的人上前与章鸣对话，知道情况不妙，所以玩起命来开车。 正开着，乌兰琪琪格突然把车开到路边，说：“这条路去那条街绕很多路，大队长，下来跑过去！”说完自己先下了车。 吴敏一看也是，路的方向不一样，拐过去还不知多久，何况路上车多红灯多。拉开门跳下车，正想跑过公路，不提防后面一辆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只见吴敏高高跃起，眨眼间人已落在公路对面。 乌兰琪琪格正吓得准备救人，转眼见大队长安然落在路边，正要赶过去，眼睛一花，大队长不见了人影。 她知道，大队长使用了瞬移法，可能此刻已经到了章鸣身边。自己也不敢耽误，向章鸣站立的地方迅跑。 吴敏并没有来到章鸣身边。她的瞬移法不能越过楼房这样的庞大障碍物，在离章鸣四百米的地方站下。这个距离她本可以使用隔空击打术一掌把章鸣脑瓜拍碎，但也是因为钢筋水泥的楼房林立，限制了使用，只好用利攻击。 一波脑电波过去，谁想遭到了章鸣本能的抵抗。 脑电波不受物体阻挡限制，但章鸣之前达到过七段，又练过贺琴教的内功，精神力极其强大，抵抗之下，吴敏一时杀不了他，只得一点点逼，把章鸣的脑脉冲逼回去。 这只是个时间问题，比起八段，章鸣的精神力再强也抗衡不了多久…… 这时，吴敏只听头顶有巨大的轰鸣声，还听见女人的声音：“快开枪，就是那个穿蓝衣的老太婆！”似乎冲自己而来，神思一转移，内力瞬间松懈下来，被章鸣的精神力反倒推进了一半。 “哒哒哒……”枪声响起的同时，吴敏被人反抱在怀里，瞬间离开刚才站立的地方三十米有余，只见那地方的水泥路面扬起一片土渣…… 吴敏知道是副队长乌兰琪琪格救了自己。她大声对乌兰琪琪格喊道：“快放下！” 乌兰琪琪格见已经脱离危险，刚才开枪的直升机拉起机头飞越头顶，再想转个圈没有三两分钟回不来。放下吴敏，说声：“注意，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话说到一半已不见了吴敏人影。 吴敏心里急呀！ 她知道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诛杀章鸣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机会错过，陆人一定会把他保护起来，那时再想诛杀可要费大劲儿啦！ 这次吴敏连续瞬移了三次，直到刚才章鸣站立的地方不足五十米才停下。这次她要用隔空法拍碎章鸣的脑袋——章鸣对此法毫无抵抗之力。 站定张眼望去，令她大失所望：原先章鸣待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穿制服的人，章鸣不见了！ 急切中拿眼功四处搜寻，见一辆驶出两百多米的车上坐着章鸣和与他说过话的那个穿制服的人。车开得十分快。 吴敏赶快传音给乌兰琪琪格：“快弄台车，跟上我，我去追章鸣。” 要是在空旷之地，吴敏可以瞬移至少五公里，但在到处是高楼大厦的上海，瞬移时要躲过障碍物，得一点点挪，速度没法上来。 移到公路上，吴敏的速度能快不少。但公路上车太多，弯道也多，一到拐弯处都有护栏或者树木，也会限制吴敏的速度。 吴敏后悔没要再加把劲练到九段。达到九段后瞬移术有质的飞跃：不再平行移动，而是通过高空移动，平行的任何物体都不成为障碍物。 吴敏心中火大，追车之前对正完成任务回所里的民警当头拍出一掌隔空杀，民警当即头骨碎裂倒地而亡……后面的几个路人见民警好好地走着路突然倒地，头部涌出许多鲜血，吓得惊叫连连——隔空杀看不见击打的手掌，属于杀人无形。 吴敏做这个动作只是瞬间的事。杀了民警，她瞬间漂移到前方一百多米。正要再次瞬移，飞机的轰鸣声又在头顶上方响起，她没管它，继续瞬移，这次只瞬移出去不到五十米——街边一排超市、餐馆挡住了她。 吴敏移过墙角，前方就是公路，有很长一段笔直的路面，谁知刚站定响起枪声。 第一百八十五章 保护 吴敏听到头顶不远传来枪声，又瞬移出几十米，来到公路上。 直升机这次不依不饶，紧跟着她，机上的枪手射击准率很高，几乎紧咬着她不放。 为了躲避子弹，吴敏一时顾不得追车，向空旷点的地方不断瞬移。这次移出去三百多米，直升机看不清她闪花的身影，跟丢了目标。 吴敏终于能喘口气。 瞬移非常费精气神。一次瞬移五公里和三次瞬移几百米所耗费的精气神差不多。吴敏从第一次瞬移到现在，至少做了上十次瞬移，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力气进行再次瞬移。 她抬眼朝章鸣坐的车望去，车已经开出很远，而车内，似乎少了章鸣和另一个穿制服的人……不好，章鸣跑了！ 打开远视加透视扫描：看见了，章鸣正被穿制服的拉着向一个山边花园跑……“哈哈，好好的车你不坐，下来纯属找死！” 这里距章鸣至少千米远，中间隔着几栋建筑。吴敏没有力气瞬移，不代表疾跑不行啊！她感觉诛杀章鸣只是时间问题，迅速向山边花园跑去。 那架该死的直升机从后面追过来，边追边打出子弹。吴敏只好边跑边防子弹，奔跑的速度大打折扣。 直升机这次没有追着她打，而是从头顶掠过，飞到山边花园，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降落。 吴敏正不知飞机降落的意图，见穿制服的警察拉着章鸣快速跑到飞机前一把把章鸣推向飞机扔下的悬梯：“快上去！” “快上去”三个字吴敏听的清清楚楚。她立刻明白：他们要用飞机接走章鸣！ “不能让章鸣上飞机！”吴敏可以追上公路跑的汽车，飞到天上的飞机没招。她立刻伸出手，准备隔空把章鸣抓下来，这时飞机舱门伸出一支*枪，朝她站立的地方打出一梭子弹，吴敏刚躲开，那支枪缩回，又换另外的一支同样的枪向她扫射。 吴敏清楚地看见至少20粒子弹排成排向她飞来。 顾不得隔空抓章鸣，吴敏得先躲过子弹。没有了瞬移的力气，她只好左腾右挪，子弹准确地从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呼啸着飞过。惊得老太婆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两支*枪似乎不知疲倦，这个射完那个又出来射……终于飞机起飞的时候停止了射击，吴敏又听身后有纷沓而至的脚步声，回头一望，乖乖，两百多米外许多身穿军服的人蜂拥而来，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前面，直升机已经腾空，轰鸣着加速飞离花园，朝山头而去。 吴敏顿时有种无力感：“完了！”她哀叹一声，原地挑起举起胳膊向前挥去……这是一招隔空拍。 前方虽然有障碍物——一架儿童旋转木马游乐设施，但高高飞起的直升机已经是在花园游乐设施的上方，这一掌稳稳拍在高高飞起的直升机机尾…… 要搁吴敏没有瞬移十次左右精气神充足的时候，一掌下去不说把飞机拍裂，起码拍翻没问题，这一掌由于少了力气，只把飞机拍得转了半个圈，机头高高翘起。 飞机里出来几声惊呼。接着，飞机几乎没做调整，直冲高空，到高空后才把机身调整平稳，向远方疾飞而去…… 吴敏眼见飞机远去，无能为力，几乎瘫软在地上。 身后成百军人涌来，她一声长叹，身子一晃，不见了踪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瞬移到山背后，然后蔫蔫地朝公路走去。 “我在花园山后的公路上。”吴敏传音给乌兰琪琪格。 此刻的吴敏脸色灰白，看上去更显老态。 她不知道章鸣这一跑何时再能找到？ 副大队长如果来的快，她们还能在地面上跟踪载章鸣的飞机，只要章鸣不消失在耳、眼、鼻功能之外，诛杀他是迟早的事！ 老太婆给自己鼓劲儿。 此处人生地不熟，乌兰琪琪格弄了一辆玛莎拉蒂望着花园后面的山开，紧赶慢赶不见绕山的路，又不知道地名，无法导航，只能凭感觉开。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她足足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路，来到大队长说的山背面公路的时候，大队长已经不在了，传音给她： “向正北方向搜寻章鸣的气味，他被飞机带远，一旦找到气味一直跟下去，随时通知我。” 声音中没有了平时的自信。 章鸣上了飞机见到几个人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你道章鸣见的是哪几个人？ 不错，正是贺琴、晴岚和李智慧。 她们三人怎么会在直升机上呢？ 原来，自打贺琴接到罗琼的电话，三个姑娘一商量，忙开了。 李智慧第一时间上报宾格上校，要求按电话号码查找章鸣的位置——其实不说宾格也要这么做，只是人一关心则话多事多，似乎不交代明白别人不会做。 晴岚收拾东西准备拔营启程； 贺琴则先用电话叫了车接她们，然后订了三张去堪培拉的机票——堪培拉机场航线多，到那中转比较方便。 赶往埃默拉尔德的路上，宾格那边已经从华夏rt处获得章鸣的准确位置。于是，她们从埃默拉尔德机场上飞机飞到堪培拉，再从堪培拉飞往上海。 一路上她们心急如焚，不知道章鸣究竟怎样啦？ 李智慧结合自己亲身体验，认为章鸣可能有几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的恍惚期。这个时期非常危险。如果没有敌人还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陆地上的海人间谍不会放任他不管，万一发现他有恢复记忆的苗头，定会杀了他。 所以几个姑娘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尽快赶到章鸣身边，保护他，不受海人间谍伤害。 到了上海，听说章鸣不知所踪，满大街都有国安局的人找他。她们也没闲着，贺琴向上海国安局领导申请了一架直升机，利用李智慧的鼻功在天上转圈寻找章鸣。 幸亏这三个姑娘心细，使章鸣躲过一劫。 离宝山区还有几十公里，李智慧不仅嗅到章鸣的气味，而且嗅到不同的海人间谍的气味儿。那气味虽然似有似无，但高度警惕的姑娘们准备好武器守好位置，因此在李智慧指着一个老太婆大叫：“快开枪，就是那个穿蓝衣的老太婆！”的时候，晴岚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这一梭子子弹下去，瓦解了吴敏八段的利攻击，使章鸣脱险。 后来的事就不一一细说，都是李智慧盯准吴敏，她瞬移到哪里指挥到哪里，驾驶员也是一把好手，驾驶技术高超，反应又快；贺琴和晴岚则竖起耳朵听李智慧的指挥，再说身穿蓝衣的老太太吴敏外形十分显眼，两个姑娘及时打出子弹，使吴敏的攻击屡屡受挫。 接章鸣上飞机是贺琴想出的主意。 她看见花园中央有一块儿空地，见老太婆瞬移十分了得，知道这样下去只需一个闪失，章鸣将遭其毒手，通过通讯工具让车上的人送章鸣去那片空地，然后指挥驾驶员在空地降落。 要说最险的还是吴敏隔空拍的那一掌。 当时飞机差点失控。吴敏一掌下去，不仅飞机陡然旋转了小半圈，飞机上几个人在强烈震动下头晕目眩，驾驶员和李智慧还好，有座椅上的安全带拴着，贺琴和晴岚遭了殃：从飞机窗口一直翻滚到座椅旁边，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章鸣毕竟是练式之人，飞机震动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椅背，身子腾起旋转时脚蹬机舱隔板，自己没事的情况下，还拉了一把贺琴，此时贺琴正头对舱门撞过去，章鸣这一拉，使贺琴扭了个角度，只撞在了臀部。 贺琴怕了会瞬移的老太婆，她在飞机上亲眼见她前一秒在一个地方，后一秒人出现在几百米以外！因此她指挥驾驶员把飞机开得越远越好，如果油够，最好开出上海。 结果，直升机跑到了苏州。 一行人下飞机，自然由贺琴联系苏州的国安局，对口接待嘛。 前往苏州国安局的路上，李智慧说了个重要情况，她说： “把章鸣放在地面不保险。你们想，海人间谍，也就是那个穿蓝衣服的老太婆不简单，看她瞬移的能力，至少八段左右，当时盖特和章鸣都是七段还没沾瞬移的边。” 晴岚反问：“照你这意思，章鸣不放在地面放在天上？” 贺琴笑着拍了晴岚一掌：“你这不是抬杠嘛……天上有地儿放吗？我倒有个办法，每个城市都有防空部门，叫什么来着？对，人防办，人防办有防空地下工事。咱们把章鸣藏到地下工事，谅老太婆再厉害也找不到！” 李智慧一听拍手道：“好办法！再厉害的鼻功，只要藏在地下没法闻到气味儿！” “既然你这么厉害的鼻功都说这话，那就这么定啦……我给游处长请示下，还要请他和当地人防办的沟通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爱的缺失 在华夏，几乎每个城镇都有人防办这样的机构。 机构的成立有赖于大半个世纪之前修建的人防工事。大部分地方人防工事修建的比较简单，挖个长长的地下洞穴，洞穴里可以躲人，也有专门当做仓库的房间，用来堆放战备物资。 但有的地方人防工事则修建的有模有样。 比如人防部门为贺琴特意安排的这个地下室，不仅房间装潢豪华，设施齐全，而且有水有电。除了晒不到太阳，和地面上高档住宅相差无几。 据带他们来的人防办办公室主任介绍说，这是战时预备指挥部，现在和平时期，虽然长期闲置，但定时有人打扫收拾。 临时指挥部一趟过去有不少房间，还有专门的厨房，厨房里冰箱、灶台一应俱全。 送走人防办主任，几个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在这里陪章鸣居住练功，条件可比圭亚那深山老林好多了去啦！ 大家一商量，把章鸣安排在靠里的房间里，万一他再度迷糊，往洞口跑好听见动静。 章鸣实际上完全清醒过来，只是记忆恢复的不全，对三个姑娘既不陌生也不像过去那样随便，因此一路过来都没怎么说话，由着她们拿自己当傻子似的开涮，她们怎么说他怎么做。 贺琴进防空工事前就从内到外给章鸣买了一身行头，给章鸣房间的浴室调好洗澡水，推章鸣进去洗澡：“把脱下来的衣服全扔进垃圾桶，全换新的，听见没？” “听见了。”章鸣向初中小弟弟一样，听话地大声答应。 在街上流浪了几天，衣服又脏又破，头发结成饼，浑身弥漫着一股怪味，弄得几个爱干净的姑娘都离他远远的。 章鸣自己不知道缘由，还以为几个女人和他不太熟不愿意接近他。 李智慧向宾格上校报告了目前章鸣的状况，说：“他和我的情况不一样，可能恢复记忆的药力不够吧，恢复缓慢，不像我那时，说恢复几乎在瞬间所有的往事都记起来了。建议送点lir来，再给他注射一些。” “不行的，”宾格上校说，“此前你们在澳大利亚准备用网抓他时，问过基诺洛夫上校，据他说lir需要在洗脑之前注射，洗脑后注射毫无用处。不然海人洗脑了那么多陆地人，我们对此都无能为力。” “请问上校，我现在的任务？”李智慧听闻不再多问，一想就知道，如果lir可以在海人“洗涤”之后使用，阿姆斯特丹利拉监狱关了那么多同学，要是有用早就把他们恢复成过去的学霸了。 宾格上校道：“你的任务，帮助章鸣尽早恢复，恢复的越彻底你的任务完成的越好。” “是，宾格上校！” 帮助一个人做事容易，帮助恢复记忆很难。 几个姑娘一商量，决定没事多跟章鸣讲过去的事，没准章鸣在记起一件事的同时，可以想起一连串的事。 章鸣还没洗完澡，三个姑娘跑到章鸣屋里，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章鸣行为举止很正常，不似流浪街头的时候稀里糊涂，只是记忆有些紊乱，包括已经恢复的记忆，在紊乱的状况下凌乱不堪，尤其对人的记忆，张冠李戴的情况经常出现。 他脑子里逐渐恢复的记忆和海人输入的信息互为掺杂，就像一碗清水兑进去了泥土，本来清亮的水成了一碗糊糊。 彻底澄清需要一个过程。 洗干净换了一身新衣服走出浴室，李智慧蹦跳着跑去拉他：“到那边去坐，茶给你泡好了。” “谢谢！”章鸣客气道。 “嘻嘻，”李智慧笑道：“挺讲礼貌的嘛……章鸣哥哥，记得我是谁不？” “李智慧。都问了六遍了！”章鸣有些不耐烦。 “她呢？”李智慧指坐在靠门边的晴岚。 “晴岚，俄罗斯人，特种兵，章鸣的保镖。”章鸣像背书。来的车上大家一一作了介绍，他记住了。 几个姑娘见章鸣像小学生中规中矩回答问题，觉得怪好玩儿，一阵笑。 “自己还在那儿章鸣呢……章鸣是谁？”贺琴笑着问。 章鸣一副不屑的表情：“当然是我啊，”指指自己的鼻子，“这都不知道！” 把几个姑娘说得顿时笑成一团。 贺琴走上前来拉章鸣坐在自己旁边：“还没说我是谁呢？” “贺琴。rt特工。rt厅长是高厅长，信息处处长叫游颂。”章鸣联想了一串。 “高厅长叫啥名字？”贺琴问。 “高厅长就叫高厅长，不是说了吗？”章鸣嘴一撇，似乎不耐烦得很。 姑娘们忍住笑，继续逗小孩一样跟章鸣对话。 一天、两天……章鸣的情况越来越好，除了一些事想不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除了大家不时聚在一起聊天，贺琴和晴岚俩人负责每日饭食，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她们自己做饭自己吃，章鸣和李智慧一天或者两天只吃一顿。 李智慧现在练到六段，章鸣更是进展神速，自打大体恢复正常后，迅速回到七段，所出功能都有不同进展，不知是不是两次“洗涤”加速了脑细胞的苏醒？还是段位本来就在那里，只需要回复而已。 李智慧也已六段三，直追章鸣。 这天，贺琴和晴岚外出采购食材，李智慧练完式，推开章鸣的房门，进门小脸红扑扑的，看着章鸣道：“章鸣哥哥，记不记得我欠你什么？” 刚才坐在自己房间，李智慧突然特别怀念在圭亚那山中和章鸣练式的日子，怀念乌兰古木那个岩屋与章鸣告别的时刻……歌德说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练式的日子虽然满怀憧憬，但毕竟单调枯燥。 李智慧正值青春年华，喜欢的人又天天在隔壁，练完式忍不住想章鸣了。 章鸣练完式腿脚盘的有点酸，正在屋里活动腿脚，听闻一愣：“要欠也是我欠你的呀，每天帮我回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坏蛋，还真记不得了？在乌兰古木山里，那个半山腰的岩屋，想想。”说着，李智慧走到章鸣身边，拉着章鸣的手，说：“临别时，我说，如果这次能安全回来，让你亲够够的。” 章鸣脑中出现了当时的画面，记起李智慧在低矮的岩屋口抱着自己，两边脸颊来回亲，亲的时候说的话都想起来了：“活着回来，我等你！”当时，他脱下外套放在她身边，走出好远，她给他传音：“哥哥，等你，这次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章鸣一把把李智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悄悄问：“那你食言不？” 李智慧脸蛋通红，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唇……章鸣闻到她嘴里熟悉的气味——是在圭亚那雨林里闻到的纯净中微带野花香气的味道……章鸣低下头，把自己的嘴唇压上去，舌尖贪婪地舔着不断涌出的香气…… 有了和贺琴、晴岚接*吻的经验，章鸣把头偏向一边，嘴唇最大面积地吸吮着…… 李智慧长这么还是第一次。 她既慌张又激动，感觉全身毛孔都打开了，但不知道怎么去迎合章鸣的嘴唇…… 美妙的时刻不过维持了三分钟，章鸣突然抬起头，轻轻推开李智慧，犯错似的嚅嗫：“可是……可是……贺琴……”言辞含混不清。 李智慧听懂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一把搬过章鸣的头，像在山中岩屋亲章鸣脸颊一样，使劲亲着章鸣嘴唇，边亲边喃喃道：“我知道！我不管！” 章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任由李智慧亲。 李智慧感觉章鸣刚才的渴望和冲动如潮水般退走，生气的一把推开他，转身伏在床上嘤嘤地哭起来：“还贺琴呢！你喜欢晴岚都比喜欢我多，哼！” 章鸣被李智慧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李智慧六段的爆发力，情急之下力道是很大的。被推的饶是章鸣，换做其他人会直接推倒在地…… 章鸣扶墙站稳：“晴岚？我喜欢晴岚？”他嘴里念叨晴岚的名字，脑中浮现了在圭亚那山中，一个小河边的窝棚了的情景，连初次体会的人间极致都咂摸到了…… “是吧？你舒服吧？快乐吧？”李智慧从床边跳起来，跑到章鸣身边抱住他使劲摇：“你敢说你不是正在想和晴岚做的事！” 李智慧会读心术，章鸣知道赖不过去，歉意地搂紧她：“你们都对我好，可我……不能都接受啊……我又不是沈大嘴他们那样的渣男……” “我不管！再说我要求不多，只要偶尔这样抱抱就足够了……”李智慧说的是真心话。她一个人突然离开亲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了做着充满危险的事情，除了萌动的渴望，更多的是需要心灵的慰藉…… 其实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自己：我们时常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来自何方？ 李智慧今天的行为看似突然了些，背后的缘由其实很简单：爱的缺失。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乖乖呆着 在防空工事预备指挥部待了十几天，章鸣恢复了绝大部分记忆，尤其对自己身份的彻底清醒，着急起来。他告诉贺琴她们： “在蒙古乌兰古木，我半清醒过一阵。就是那时知道自己是陆地人，不是海人，所以离开古斯大街86号房子，坐飞机去了乌兰巴托，一直到上海，都是半清醒状态，直到在上海那个宾馆里彻底迷糊。现在除了被海人洗脑前在陆地的生活的一些事有些恍惚，洗脑后到离开古斯大街这段时间记忆相当清晰……” 晴岚打断他：“你昨天给我们讲过这段话的。” 贺琴赶紧阻止晴岚：“别打岔，听章鸣说完。” “我昨天是讲过，但讲的时候有个重要的情况当时不是很清晰，现在想起来了。” 贺琴问：“什么重要情况？” “我在古斯大街86号的时候，担任的是海人后勤特别队队长。记得吴敏任命队长之后，手机上开通了队长的权限，出现了一批联系人，每个联系人根据官职大小颜色不同……” 这次是贺琴打断他：“等等，我记下。”说着打开手机找到“记事簿”图标，点开：“说吧，我怕你说完又迷糊了。” 章鸣笑笑：“以后应该不会了……深蓝色的一个，是0001大队长吴敏；浅蓝色的三个，副大队长蒂埃里、乌兰琪琪格和索仑，他们分别管理采矿部、后勤特别队和式者打击队；另外还有浅绿色的联系人48个，他们是由乌兰琪琪格管理的后勤队48个组的组长。” 接着，章鸣把后勤特别队的任务说了一遍，道：“以前我以为海人间谍就是盖特管理的几个中队，现在知道他们其实在陆地另外有后勤队和打击队，具体人数不详，但不会少。光后勤队就有48个组，组长加组员还不得至少两百人？式者打击队几十人是有的吧？” “这确实是个重要情报。我这都记下了，你拿着，照上面给宾格上校汇报，赶紧的。”贺琴把手机伸向章鸣。 章鸣推开：“刚说的话，别说现在，十年后我都忘不了。” 晴岚一撇嘴：“吹吧你就，是谁连我们三个都不认识了，还什么‘你们陆人实在卑鄙’？” 晴岚调侃的是章鸣在澳大利亚暮伊山中冲向她们三人时怒吼的话。 章鸣不好意思地道：“那不是刚被海人洗脑了嘛。” 汇报上去，宾格很吃惊，说：“没想到海人部署挺周密……式者打击队你有具体了解吗？” “没有。”章鸣回答：“但从名称上分析，应该是达到一定段位的海人间谍组成的队，以特异能力在陆地上进行破坏活动。那些失踪的大学生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说起失踪大学生，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据报上来的数字，已经快到三位数了。”宾格在电话那头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可以说束手无策。校园不能实行军事化管理，只能加强保安的力量，但不起作用。” “我请求回去执行保护校园的任务。”章鸣说。 宾格沉吟片刻，道：“你把电话给李少尉，我先问问情况。” 宾格主要担心章鸣的恢复是否稳定。 李智慧告诉宾格，恢复很稳定，前后加起来有将近20天，以她自己的体会，不会再反复。 “但是现在不能让他出去。” “你担心那个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大队长盯着杀他？”宾格问。 “没错！他对他们威胁太大，尤其给了他后勤队长权限后，他掌握了更多海人在陆地上的部署，他们怎么能让他继续活着？”李智慧来了个反问。 “李少尉，你越来越成熟了！”宾格赞赏道，“但章鸣不可能总是呆在地下吧？” 李智慧说：“宾格上校，我是这样想的：根据海人陆地大队长的表现，至少在八段以上，她的能力已经不是章鸣能抗衡的，即使有我们保护，或者说一同抗衡，都是鸡蛋碰石头。就是您派再多特种兵保护都没用……让章鸣待在这里好好练式，达到八段，有能力和大队长一搏的时候再出去，起码能保证自身相对安全……章鸣如果有事，我怕陆地危险了。” 宾格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只希望他们抓紧练式，早日出来做任务。 李智慧和宾格的通话，章鸣都听见了。见李智慧收了线，问了句：“这么说，一时半会还得呆在这里？” “乖乖呆着。什么时候练到八段什么时候出去。”李智慧说。 贺琴听闻，对晴岚道：“他们在这里练，我们没必要陪着，是不是我们上去？” 晴岚道：“你去吧，我的任务是保护他，”她看了章鸣一眼，“他在哪儿我在哪儿。” “行吧。正好你负责后勤，给他们做做饭洗洗衣服，采买必须物品。我呢，上次去章鸣的公司，胡杨总经理说年初汇报星月公司的总体情况，另外请求审计账目，耽误这么久，都三月份了，去把这事办了。人家章董事长是大老板，他发财了咱们好跟着沾光啊！” 章鸣说：“不是说好你的董事长吗？” “你也是，外行一个！我在职，这么能当董事长？” “我也在职啊？” “你不在国内在职，不受限制。”贺琴说。 大家说好了，各干各的。 自贺琴离开后，晴岚兢兢业业负责后勤一切琐事。 其实晴岚不肯上去是有她的小九九的。贺琴和章鸣的关系她无法撼动，也早就想通和她一起分享章鸣的爱，才有了肋骨受伤期间向贺琴坦白圭亚那和章鸣的那一夜。但她看出李智慧也喜欢章鸣，这就很不舒服。言辞中经常怼李智慧，这次不上去，也是想看着李智慧，不让她再有什么动作。 李智慧通过读心术早就知道她和章鸣有过深入接触，但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长，此外她对章鸣是单纯依恋，并没有考虑婚姻的长远，因此对晴岚的敌意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太在意。 章鸣刚刚恢复，几个女人的心思他根本无暇仔细琢磨。宾格听进了李智慧的话，让他乖乖呆着练式，他就一门心思练式。 闲暇时偶尔和晴岚、李智慧亲热一下，倒也慰藉了单调枯燥的日子。 再说吴敏。 自那日眼睁睁看着章鸣坐直升机飞远，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开着玛莎拉蒂追了半天，到底跑不过飞机跟丢了，只得传音给大队长。吴敏知道跟丢是必然的事，公路上车辆多，车跑不了全速，即使跑出全速也跑不赢天上飞的，没有责怪乌兰琪琪格，让她回来，接了自己找地方恢复精力。 乌兰琪琪格把吴敏接到上海后勤队的驻地。吴敏恢复了半日，让乌兰琪琪格通知分布在华夏的后勤特别队寻找章鸣的踪迹，下令不管章鸣躲在哪里，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海人陆地行动总指挥呦旷已经知道吴敏行动失败，气急败坏地把吴敏大骂一通，考虑到失去吴敏章鸣恐难一时有对手，没有诛杀吴敏，给了她最后期限：三日内必须诛杀章鸣。 别说三日内诛杀章鸣，连着三天，各地寻找章鸣的后勤队员发回的信息，均说找不到此人。 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何谈诛杀？ 吴敏只好老老实实向呦旷汇报，说章鸣定是被陆人藏到极其隐秘的地方，一时片刻怕是很难找到他，自己无能，请求制裁。 呦旷无奈，指示对章鸣的诛杀行动一刻不放松，同时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小型洗涤箱已经试制成功，让她通知副大队长索仑，注意接收信息，不日将把小型洗涤箱送到指定地点。 呦旷警告吴敏：诛杀章鸣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这家伙再破坏了小型洗涤箱批量洗涤陆人的计划。 让吴敏安排好她的陆地行动大队一切可以抽调的人员，准备执行洗涤计划。 目前陆地的海人大部分在采矿部，这部分人不能抽调。一旦批量洗涤开始，将对洧能源需求量很大。能够在短时间洗涤多少陆人，全看洧能源的供给情况，采矿部还得增加人手。 可抽调的除了索仑的20多个式者打击队成员，没有可用之人。后勤特别队的人安装的是另外一套间谍程序，不适合做控制陆人洗涤他们的任务。 虽然人手紧张，吴敏信心十足。 洗涤一旦进行，是个裂变的过程。一开始洗涤的少，但洗涤一个便可立即将此人投入到洗涤任务中！ 如此往复，很快人手就有富余的。 呦旷给吴敏发送了一整套洗涤说明，里面有五套程序，分门别类可以按需求生产五种人才，让吴敏根据情况洗涤。 吴敏翻看说明，这五种洗涤程序依次是：打击型、间谍型、矿物合成型、劳务型、混合型。每个类型都有详细解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出动 足足在防空预备指挥部待了四十天，章鸣终于突破八段。 这天晚上，前几天回来的贺琴在晴岚协助下，做了十几个菜，晴岚特意买了四瓶高度白酒，咋咋乎乎说今晚每人一瓶，谁不喝完不许睡觉。 酒菜是特意为庆祝章鸣突破八段准备的，章鸣是当然的主角。他先开了一瓶酒，给每个人斟满，自己端起杯子，说： “记得上一次喝酒，有罗琼在，现在罗琼换了智慧妹妹。贺琴和晴岚两位姐姐为我们练式又是陪伴又是服务，来，智慧，端起了，第一杯，咱们敬两个姐姐。” “敬姐姐们，你们辛苦啦！”李智慧说完自己先把酒倒进嘴里，结果，从未喝过高度白酒的她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章鸣赶紧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她：“没人跟你抢，慢慢喝呀！” 贺琴跑过来拍她的背：“没事的，鬼晴岚买的65度白酒，度数太高。喝慢点。” 晴岚快笑翻了：“喝酒是要功夫的，没这个本事举手投降。” “我就没喝过酒好吧，这酒也太辣了。”李智慧眼泪巴刹地说。 “那你就别喝了，”章鸣把李智慧面前的酒杯拿开。 晴岚不干：“你这么心疼她？那好，她的酒你代喝！” 贺琴打圆场：“晴岚，我看算了，明天还有事做呢，喝多了不好。” 看大家都没多少酒兴，晴岚生气了：“真没劲！好了好了不喝了。”说着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菜，“吃饱去睡觉。” 贺琴端起酒杯：“别介啊，我陪你喝。来，你比我大一个月，叫你一声姐姐……来，晴岚姐，干杯！” 大家高高兴兴庆祝自己升到八段，可不能破坏了气氛。章鸣赶紧端起酒杯：“晴岚姐，为了我，害你做了四十天‘地下工作者’，来，敬杯感谢酒，先干为净！”说完一口喝下去。 章鸣这杯酒喝下去，用了“化解法”——这个异能是他前几天发现的：那天早上他醒来口渴，偷懒没起来倒水，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喝进去一股怪怪的霉味才让他想起来：水是三天前喝剩的，平时不怎么吃喝，当时喝了几口一放放忘记了。地下室潮湿，本身又处在潮湿的南方苏州，三天剩水长了霉菌。 喝下去肠胃立刻有了反应：咕咕噜噜直叫唤。一着急，他绷紧了身躯往床下跳，准备到卫生间把喝下去的水呕出来，没成想身体一绷，刚才喝下去的水全部顺着汗毛孔排到体外，弄得浑身湿漉漉的。 这种现象过去从未出现过。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新功能。立刻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作试验。喝完水绷紧身躯，水当即排出体外，同时排出的还有油腻腻带黄褐色的一层污垢…… 他给这种新功能起了名称：化解法。 一琢磨就知道：化解法有大用途。一旦身体中毒，通过化解法可以把毒素排到体外，常年累积在体内的毒素也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排出去。 难怪0007谈到段位达到一定程度能够长生不老，“化解法”就是原因之一。 身体内纯净无毒素，延年益寿是一定的。 章鸣一口酒喝下去，立刻排到体外，相当于只在胃里停留了片刻。 晴岚不知道啊。见贺琴和章鸣俩人敬自己，阴转晴，也不生气了，单纯直爽的性情流露出来，一端杯子喝了个底朝天，咋咋乎乎和这个喝和那个喝。 正喝着，贺琴神神秘秘朝章鸣这边挪了挪：“回来几天了，你也不问问这趟有什么收获？” 章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快突破八段，心思都在练式上，没顾得。咋样，是不是赔了？” “是啊，胡杨总经理到处找你出面贷款还债呢！” “真的呀？我去哪儿贷款啊……”说起经营，章鸣两眼一抹黑，听说让他贷款，一个头两个大。 “看你急的……实在不行卖房呗！”贺琴给他出主意。 晴岚在一旁说：“跑路，公司不要了。” “你们呀，一个二个的外行，公司营业执照上写着董事长章鸣的名字，跑哪儿都脱不了干系！” “哪咋办贺琴姐？”章鸣傻眼了，“帮我想想办法唦。” 贺琴“咯咯咯咯”笑起来：“骗你的！猜猜，你现在有多少身价？” 章鸣转愁为喜：“我就说嘛，胡杨怎么可能把公司办的不像样子，他可是经商奇才。当时叶玲管的十个分公司，属胡杨做的最好。叶玲就是带人来学习被抓的。” 这段历史贺琴、晴岚自然清楚，她们是抓捕叶玲的主力军，只有李智慧不知道。 李智慧听章鸣说过叶玲此人，非要章鸣讲讲当时是如何抓捕的，她觉得以章鸣当时的功力，逮一个海人间谍，尤其是队长级别的不容易。 于是大家边喝酒边将起了那段往事。 讲完，章鸣突然想起贺琴还没说胡杨经营的怎样，问：“刚才说身价，说说我是多少身价？” “你呀，你的身价超过六千万！”贺琴捏了拳头，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了个六的数字。 一句话出口，惊得李智慧大呼一声：“好呀，章鸣哥哥是大富翁，以后妹妹傍上了……” 晴岚用筷子敲桌子：“傍大款啊你！” “咱们都傍，把大款吃空！”李智慧“嘿嘿”笑道，“谁让他那么有钱！” 几个人又掀起新一轮喝酒**，端起酒杯祝轮番庆祝章鸣练式敛财双丰收…… 一顿酒喝下来，三个姑娘全部醉倒，只剩章鸣一个好端端没事。 章鸣把他们逐个抱到房间，安顿睡下。给晴岚盖被子的时候，晴岚还拉着章鸣不放，醉眼朦胧地非要跟他再干一杯。章鸣望着这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美丽的异国姑娘，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等醒了好好陪你喝，下回一定不玩赖。” 本来说好第二天一早出防空洞，去苏州郊区找一处偏僻空旷的地方试试章鸣新出的特异能力，结果几个姑娘一觉醒来已快中午，只好改到下午。 江南人稠地少，找不到一处荒地，他们只好在农田旁边检验。 章鸣的鼻功现在不差李智慧多少，走时他们定了一家宾馆，在房间里留下每人换下没洗的衣物，驱车来到这里，里程表显示32公里，章鸣能够嗅出宾馆房间里衣物的味道。 至于眼功，远视、透视都有大幅提高。章鸣最在意的隔空术和瞬移术，隔空四公里抓回一块两斤重的土块；瞬移的最远距离不到三公里。 章鸣对自己的功能非常不满。 他记得在乌兰古木山中，第一次和老太婆吴敏对峙时，吴敏是从十公里外瞬移到离自己三公里处，又从三公里出隔空把他提到面前。 瞬移七公里已经比他多出四公里多，这还不代表老太婆的最远距离。而隔空术，她在三公里外把他这个一百多斤的小伙子提到面前也不代表她的真实实力，真实实力可能强得多。 仅从这两项看，他已经差的很远了。 难道吴敏进入九段了？ 不可能。虽然段位比自己高的虽然看不出来，但感觉上也只有八段，或者多一点。 李智慧一句话提醒了他。她通过读心术知道他的不满，安慰道：“功能跟着段位增长，勤练也可以增长的。” 是啊，以前就知道这个道理，怎么给搞忘啦？ 看来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两项接近吴敏，什么时候才有把握行动。 李智慧简直不用他说出来就能跟他对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有十分把握，哪怕七八分吧，咱们才能开始，不急，宾格上校也是这么说，他说保证不了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许自行做任务。” 贺琴和晴岚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也劝章鸣耐心，和海人的斗争不急于一两天，要打有把握之仗。 “好吧，听你们的。”章鸣决定在这里找个农家住下，至于待多长时间看功力增长的情况而定。 这一待又是二十余天，直到章鸣瞬移达到七公里多，隔空至少六公里外把三个姑娘中最重的晴岚拎到自己面前…… 准备行动的前一天，他让李智慧和贺琴、晴岚一起听从宾格上校指令去做任务，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章鸣说有吴敏在，你们几个危险，他还要分出精力保护她们。 这是实情，贺琴、晴岚和李智慧没有反对。 章鸣的下一步行动早就想好了：去蒙古国乌兰古木，找到古斯大街86号，先把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解决掉，再想办法钓出大队长吴敏。 几人回到苏州，章鸣把脸洗回原样，贺琴给他重新办理了身份证，订了去乌兰古木的机票。 李智慧则带着贺琴、晴岚去缅甸，宾格说那里发现疑似海人矿洞，令她前往侦察。 第一百八十九章 副大队长 来到乌兰古木古斯大街，章鸣很快找到86号。 远远看去，86号房屋是栋两层楼的小别墅。这条街上都是这样的别墅，长相大同小异章鸣用透视看进去，见房屋里有三个人，似乎是一家子。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大约十几岁的样子。 “逃了。”章鸣见里面摆设变化很大，风格迥异，完全不是他在的时候的样子。 拿鼻子闻闻，几乎没有乌兰琪琪格的一丝气味。看来新搬来的这家人对别墅来了个彻底的清扫，连墙壁都重新粉刷了。 章鸣还是留了个心，想看看是不是其他海人间谍搬到这儿住。最直接的证明是海人的内部手机。仔仔细细搜寻一遍，三台陆地上生产的手机赫然在目，没有海人的手机。 章鸣挺佩服李智慧能够嗅出海人间谍的味道，这点他做不到。 但和乌兰琪琪格待了几乎一整天，她的气味儿能分辨出来。 乌兰古木不大，站在86号别墅对面，他能够嗅遍整个城市。 没有。 也是，乌兰琪琪格不至于这么傻，处理掉86号如果是怕他找回来，那么也不会再在乌兰古木建个据点，太容易暴露。 失去了现成的地点，章鸣只好去别处寻找。 山村乡野牧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乌兰琪琪格作为副大队长，需要去许多地方完成工作任务，偏僻地方来去不方便。他决心在蒙古国各个城市寻找一遍。 和海人间谍周旋了半年多，这点常识他起码摸清楚了：被洗涤的海人间谍曾经是哪个国家的人，一般会在哪个国家常住。道理很简单：人种的特征很明显，易容术只能改变容貌，不能改变种族特征。 乌兰琪琪格是典型的蒙古族人，最宜长期居住的地方当然是蒙古。 他又坐飞机返回乌兰巴托。 在乌兰巴托市找了一圈，又飞到乔巴山、额尔登特等几个城市，用了一周时间，终于在达尔罕有了发现。 气味源自达尔罕城西南的别墅区。 章鸣嗅到她熟悉的气味：乌兰琪琪格有股掺杂人肉的奶骚味儿。 这种味儿其实很多人都有，为什么能单单闻出是乌兰琪琪格？这里面的细微区别只有闻到人才知道，任谁都说不清楚。 透视进去，见她正在客厅摆弄海人手机，像是接到任务又转发给她的哪个组长。 章鸣突然兴奋起来：如果出其不意控制住乌兰琪琪格，抢了她的海人手机，世界各地后勤特别队的组长们不是能够一网打尽？ 可惜手机在室内，有墙挡着，不然他完全能够隔空把手机抢到手。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乌兰琪琪格一脸紧张地抬头向屋外张望，鼻翼还忽闪忽闪地摆动。 “不好，她闻到气味了！”一个屋里待了差不多一天，章鸣熟悉她的气味儿，反过来她当然也熟悉章鸣的气味儿。 没等章鸣想好怎么办，忽见乌兰琪琪格猛然跳起来，从后窗破窗而出，迅速跑到后街上。 无疑她坐实章鸣出现在附近。而且感应到段位的威压，知道自己不是章鸣的对手，抓紧时间逃跑。 跑是跑不掉的。章鸣担心这样一来得到她的手机的可能性就太小了。 自从看见海人的手机，章鸣杀她的心几乎没有了，全部心思放在手机上。 手机太重要啦！ 拿到手机，把上面48个组长干掉，海人在陆地的全部后勤工作就会瘫痪。 少了后勤支援，海人许多事情做不了。即使海人以最快速度重新组建后勤特别队，所有的工作需要从头做起，极大减缓他们在陆地计划的实现。 章鸣不急着追乌兰琪琪格。千万不能让她感觉到危险。一旦她感觉逃跑无望，接下来的举动无疑是用手机自爆。 那样一来，章鸣的如意算盘落空。 逃到外面是好事。外面空旷地方隔空容易把手机抓过来。人嘛，更好处置，利攻击或是隔空击打，都是瞬间能办到的。现在关键问题不能让她感觉逃不出他的手心。 透视穿过几栋楼房，见她以豹速向公路上窜……不好，这家伙截了辆车…… 章鸣来不及多想，一个瞬移到了后街，又一个瞬移到公路前的加油站。前面一片开阔，没有阻挡物，章鸣隔空伸手抓向乌兰琪琪格的手机。 乌兰琪琪格随手握着手机，可能她不确定能不能逃脱章鸣的追杀，做好了随时自爆的准备。不想握在手中的手机凭空被抽走。她此刻正从驾驶室往外拽驾驶员，想劫了车跑。 手机凭空被抽走，她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也不抢车了，转身朝章鸣站立的方向奔来。 她这是要拼命了。 手机关乎一个要害部门的存亡，丢命都不能丢手机！ 章鸣抓回手机，一刻悬着的心登时端端正正落在胸腔里，欣喜之情就别提了。见乌兰琪琪格张牙舞爪冲过来吧，一掌隔空，直接拍碎了她的脑袋，怕路人围上来不好脱身，毕竟这是异乡，人命案很麻烦，虽然没人看见他杀人——当然也不可能有人看见。但警察如果需要在现场的人协助调查，至少是要耽误时间的。 于是章鸣几个瞬移窜出两千多米。跑到一栋住宅楼一楼一户人家，用精神控制法控制人家打开门。 章鸣急急走进去。不是他利用特异能力为所欲为，而是怕夜长梦多，大队长吴敏如果正巧找乌兰琪琪格有事，电话接是不接？ 不接，她手机上有强行通话功能，说话露馅，不说话吴敏通过感应术，可以看见手机周围几米方圆的情景；接，结果一样。 他把屋子里一家人——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姑娘控制到里间待着，自己坐在客厅，以最快速度打开乌兰琪琪格的手机，也来不及打电话过去证实哪个在哪个不在，见浅绿色代号的就按红色爆破。 48个浅绿色联系人爆完，手机上只剩下一个深蓝色和一个浅蓝色代号，这是大队长吴敏和管理式者打击队的副大队长索仑的代号。 48个后勤特别队的组长，章鸣不好估计杀了多少？手机离身边一米远的算逃过一劫，一米之内的不用说，当即炸死。 怎么地一大半也是有的吧？ 完成这件事，章鸣长长呼出一口气：海人陆地的后勤暂时瘫痪了！ 现在必须当紧处理这部手机。 放在这里显然不行，会殃及无辜。章鸣走到门口，解除对老人和姑娘的精神控制，快步出门，见一百多米外有条排水沟，想用隔空法把手机扔进去，想想又作罢。万一有人发现捡了去呢？ 瞬移吧，千万不能伤及无辜。 达尔罕这个城市虽说不那么繁华，但找个完全放心的绝对无人点还是不容易。 章鸣只好冒险先拿着，用瞬移法来带城市边缘，把手机扔到一条河沟里。 扔了手机章鸣后悔了：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引来大队长吴敏呢？他又隔空把手机捞出来，放在离自己一米之外的地方，点动深蓝色0001号联系人。 “说。”手机接通，传来吴敏简洁霸气的声音。 “是我。”章鸣说，“回忆起来了，我是海人，派到陆地执行任务。几十天前脑子迷糊了，做了对不起海人的事。” 吴敏冷笑一声：“你杀了乌兰琪琪格？” 章鸣一听就知道：没必要再装下去，自己用乌兰琪琪格的电话打，吴敏不用问就知道怎么回事：“是的。我还要杀你。” “来吧。甘肃。” “不，你上次抓我是在乌兰古木山里，我在那个地方等你五天。”章鸣执拗劲儿上来，他想在老地方报仇。 “没问题。先说好，你不许通知陆人，更不许有陆人支援，否则我只有换个方式诛杀你。”老太婆怕章鸣设圈套。 “放心，我们公平较量……好了，你可以按下按钮炸手机了。” “手机你拿着，我们好联系。” 章鸣笑笑：“别玩这种小把戏……随你吧，爱炸不炸。我走了，去山里等你。” 说完，章鸣也没关手机，突然拿起隔空扔在刚才的河沟里。手机刚刚入水，章鸣看见水面上扬起一片水雾，手机不见了踪迹。 “呵呵，海人间谍的话不可信啊！”章鸣站起身，拍拍坐在地上裤子上沾的灰尘，朝火车站方向走去。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约大队长来个单打独斗？ “你就这么有把握？还是就想报仇？” 想想，可能两方面原因都有吧。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他决心正儿八经和老太婆斗一斗。宾格上校那边先不汇报，贺琴她们更不能告诉，否则她们阻止的同时一定会全力以赴往乌兰古木赶。那样一来，老太婆将不会露面，不知什么时候再能找到她？ 乌兰琪琪格的手机爆掉了。 章鸣后悔刚才没有告诉老太婆他陆地上的手机号码。 他知道老太婆做梦都想诛杀他。告诉她手机号码，就像他们之间牵了根线，只要愿意，随时扯动这根线，就会引来杀他的人。 第一百九十章 单打独斗 与老太婆吴敏约好单打独斗，并不是章鸣狭隘的报复心理。也不是他好勇斗狠。 他有一定把握。 在乌兰古木山中，他曾接过吴敏的一掌隔空。当时他七段，比吴敏整整低了一段。硬生生接下那一掌，他只是失去重心向前翻滚了几个跟头，肌肉和骨头并没伤。 他能感觉那一掌差不多是奔他命来的。 而高出一段奔命的一掌不过尔尔。 现在他八段。即使隔空杀和瞬移术比吴敏差，但应该相差无几。而他的利攻击、近身搏斗、身体的坚韧都，还有速度，他坚信比吴敏强了不少。 总体相比之下，他是优势的一方。即使老太婆是八段一，八段二，零点几的段位不代表实力的强弱。叶玲说过，他的六项属性均衡，这就意味着所出功能的高下。 此外，不依托其它力量，是老太婆能够达到现场的根本。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机不可失。 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找到她难上加难。 他决定先到场。熟悉熟悉地形。 离开达尔罕之前，他别的没准备，只买了个打火机和一把蒙古刀。和老太婆打斗之前吃饱肚子积蓄力量是必须的。 和吴敏约好五天之后，章鸣第三天就到了当时和她见面的地方。 他杀了只体型庞大的羚羊，全部烤成肉干，身上装了一点，剩下的放进当时藏李智慧的岩屋里。 自信归自信，万一不敌吴敏，后路还是得准备妥当。 第五天一早，章鸣就盘腿坐在岩石上练功。这里居高临下，老太婆只要出现在二十公里内，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上午九点多，吴敏的身影出现了。她孤身一人，没有带任何人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副大队长乌兰琪琪格才是六段，陆地上哪还有高段位的海人间谍？哪怕她带来一个七段，在打斗中不但起不到一点作用，可能对她还有掣肘。 在苏州测试时，没有测试传音，不知道二十公里能不能传到吴敏脑中？ 章鸣试着用传音说：“你挺讲信用嘛，按时到达。” “当然，海人除了你这样的叛徒都是将信用的！”看来自己的传音进步不小。 他问吴敏：“现在距离是二十公里，你能瞬移到我面前吗？” “呵呵，”吴敏笑道，“你不用指望我做无谓的消耗。虽然对付你这个叛徒轻而易举，但我不会大意。” “八段毕竟是八段啊！”章鸣心说：“很狡猾的。” “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快点开始。”章鸣道。 “你怎么不瞬移到我这儿来呢？” “我这里是当初见你的地方，也是我约好的地点。” “那你就好好等着吧。” 说话间，吴敏不见了踪影。 章鸣赶快站起身严阵以待。人瞬移不容易被看见，就用鼻功，奇怪，老太婆还在很远的地方。 “呵呵，你太胆小了。”老太婆嘲笑章鸣。 刚才她只是来了个小小的瞬移。这会儿还站在原地。 “你这是想用心理战惹我上火？告诉你，被可恶的海人洗了两次脑，早就把我洗的没脾气了。你那个小伎俩在我这儿免疫。” 老太婆自己倒动了肝火：“胡说！我们海人一向宽容仁厚，是你们陆人，占了这么富饶的陆地，还要向太空和海洋扩张！我们为保卫我们的生存权，才迫不得已和你们战斗。” “你说的这段，海人也给我复制了一份。”章鸣说：“看来你是真不明白，自己原本是个陆地人，甘愿被海人利用。” “一派胡言！”老太婆生气了，以豹速向章鸣冲来。 迅跑对体力消耗相对瞬移要小得多。看来老太婆对章鸣还是有所忌惮的。 章鸣不急，站在原地以逸待劳。 眼见吴敏来到六公里之内，突然伸手隔空一掌砍过去。 吴敏反应奇快，跑动中一掌相抵…… “砰嗵！”空中一声巨响，他们的第一回合打响了。 章鸣隔空一掌后，立即豹速冲向她，他希望通过近身格斗解决战斗。 吴敏不知看出章鸣的近身优势还是另有招数，一下向右瞬移出千米。章鸣与他近身时挥出的拳头击了个空。 吴敏瞬移的同时隔空挥来一拳，直奔章鸣肋下。 章鸣想不到老太婆瞬移的同时还能运用隔空术，被这一拳贴肉而过。左侧腰间的衣服破出一块大洞，随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幸亏章鸣在挥拳的同时向左侧滑了一步，不然这一拳正好打在肋骨上，那就不仅是砸断骨头这么简单，非得从左腰到右腰打个透明窟窿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老太婆近身格斗有点功夫！ 不敢再大意。章鸣劈向吴敏。这一掌横向劈出，吴敏无法躲避，只得硬接，空中又是一声巨响。 章鸣一掌劈出后，立即瞬移到吴敏面前——这次瞬移的同时，双掌在在胸前上下翻飞，防止她的偷袭。 吴敏果然盯准章鸣瞬移的方位，又是一拳偷袭。 这一拳被章鸣结结实实挡下。他看见她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估计挡在了她的手腕上，老家伙吃了疼。 再次瞬移。这回瞬移到吴敏面前，不等站定，一记上勾拳打向她下巴，同时使用了十足的内力——这是在担子岛贺琴教她的内家拳招式。 吴敏在近身格斗方面确实没有练过，但她眼疾手快，眼见章鸣自下而上的勾拳来不及格挡，身子一仰腿一蹬，整个人在章鸣拳头离她下巴不到一寸的时候向后飞出。 章鸣一看，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人在空中失去双腿的支撑，很难有方向上的改变。他抬腿一脚隔空踢。这一脚要是踢中她，身体的部位是脊背，脊背是个既坚硬又脆弱的地方：脊骨虽硬却易断裂。 八段二的吴敏确实不是吃素的。眼看隔空而来的一脚无法躲避，在空中来了个侧滚，章鸣这一脚堪堪擦着她身体而过…… 打斗半个小时有余，双方不见输赢。 吴敏连续瞬移出十公里：“章鸣，你确实不错！回来吧，陆人用不了多久将被我们海人征服。” 听得出，老太婆的传音中气不是足。 章鸣没心情跟她废话，继续追上去吧，需要两个瞬移，他现在精气神和体力已经不够了。能够和她战个平手已经相当不错，他考虑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给你一分钟时间，想清楚回答。”吴敏高出零点二个段位，恢复比章鸣来得快。 “守则里写的清清楚楚，我这样的叛徒必须诛杀，你这个骗术太拙劣了吧？”章鸣跟她拖时间。他拿出一块肉干放在嘴里嚼着，“你身为陆地人不自知，给海人当枪使……只要归顺陆地，我保证你没事，陆地人举双手欢迎。陆地可没海人那个破《守则》。” 被海人洗涤后最不能容忍的是说海人坏话。吴敏一听二话不说又冲向章鸣。 章鸣看她不用瞬移，知道精力和体力不足，想了一个偷袭的招式，慢慢向侧方移动，等她快接近自己时，突然先向左侧移出，再向前移，来到她身后，撩起一脚隔空踢去。 老太婆这次没防住，被结结实实踢在后腰……只听“嘎嘣”一声，至少踢断了两根肋骨。 章鸣一脚得逞，兴奋地转身准备收拾残局，不料眼前一花，只见老太婆一个前跃的姿势，不见了人影，同时脑际里传来她痛苦的声音：“后、会、有、期！”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大活人几乎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移需要脚的力量，绝不可能脚不沾地扑出去…… 章鸣突然想起0008说过的话：高段位“可看见不同层次空间。这些空间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只要找准入口，身体和速度完全融合……” “老家伙进入了异空间？”这可就难办了，自己看不见入口，即使看见也不会进啊……章鸣无奈地站着，东看西看不见老太婆的影子，传音也没人回答。不在一个空间，当然互相之间不可能对话。 没想到这场单打独斗以这种结果收场。 章鸣撩开上衣，见腰间被吴敏拳头擦过的地方翻卷了一层皮肉。 吴敏也断了肋骨，算是半斤八两吧。 章鸣想笑：这点伤对他们来说恢复只是一晚上的事。 相当于相互切磋了不到一个小时，结果是没有任何结果。 章鸣蔫蔫地向乌兰古木走去。他不知道这次逃了吴敏，下次在哪儿能找到？ 路上，他给李智慧打了个电话，问她那里进行的如何了？ 李智慧说从以前留下的气味儿分析，缅甸一定有海人的矿洞，只是不知他们采用了什么办法，每次找着找着气味就中断了。现在一筹莫展。 “发个位置图，我过去。”章鸣失去吴敏的踪影，一时无事可做，决定先去缅甸破获那里的海人矿区，过段时间再寻找吴敏。 他认准，解决掉吴敏，海人一时在陆地难以开展行动，计划将会被迫推迟。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异空间 “老家伙八段，我也八段，她只不过多零点几而已，她能看见异空间入口，我为什么不能？”章鸣走着走着执拗劲儿上来了，转身朝回走，走到老太婆消失的地方，坐下仔仔细细看。 似乎看见老太婆前扑的地方有些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说不上来。 一眼看去很正常，和别的地方无异，仔细盯着看又似乎有些异样。 对于异空间章鸣读大学时有一定了解。异空间其实就是独立于正常世界的空间。人们所处的三维空间是x/y/z加时间所构成的，大于它或小于它的单点空间就是异空间，其间时间流动快慢无常，所以人虽然在面前，但由于时间不一致而感觉不到人的存在。 章鸣执拗劲儿上来，干脆在她消失的地方盘腿练起式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不可能永远躲在异空间，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收拾你！ 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练到一定程度，他也进去玩玩。 反正几天不吃不喝没问题，再说身上还有不少肉干，耗得起！ 这一耗，五天过去了。 李智慧那边算着时间，章鸣早该到了，却见不到人影，打电话询问。章鸣手机前一天就没电了，他根本顾不上手机的事，带了两个充电宝闲在包里，人不吃不喝坐在岩石上专心练式，几乎忘了时间，更想不起手机来。 不说李智慧那边打不通电话，不知章鸣这边什么情况，几个姑娘又是猜测又是着急。单说章鸣。 章鸣五天来可是下了大力，进步了零点一段。他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老太婆一进去就是五天，也太不正常了吧？ 按说她进入异空间只是为了逃得一时之命，等伤口长好应该立即出来，在里面待那么久无意义啊。 里面练式效果更佳？ 再朝老太婆进入的地方看，这回章鸣用上了浑身解数：眼功全部打开。 看见啦：入口处似有波云滚动！ 他一高兴，没有多想，纵身跃入。跃入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异空间其实就是扭曲的空间，万一想出来的时候找不到出口怎么办？ 可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他可没有倒飞的功能，扑出去的身体只能往前。 “噗蹋”，一屁股坐在地上，章鸣不觉疼痛，他惊奇发现，他并没有到其他地方，草地，还是原来那块草地，刚才坐在上面打坐的那块岩石还在那里，只是到处湿淋淋的，好像刚下过雨…… “咦，难道入口是个假象？只是从岩石上扑到前面的草地上啦？”四下看看，“不对！刚才有群羚羊在那边吃草，现在不见了……而且明明没下雨，怎么到处是湿的，而且有那么多积水？” 时间也不对。扑入入口时是正午，太阳明晃晃的，这会儿却是傍晚，太阳在西山尖上，眼看就要落山……是了，是进入了异空间，一个扭曲的空间，时间被扭曲了，不知现在是哪天的傍晚，前天的？还是昨天的？无所谓啦，反正不是刚才…… 不管了。章鸣从地上爬起来，屁股坐在雨水淋湿的草地上，裤子被濡湿了一大片。先不管这些，进入异空间不是为了找老太婆的吗？找找看。 眼功、鼻功、耳功全部打开搜索：能够辐射最远距离的鼻功，30公里内没有老太婆的痕迹，飞禽走兽倒是不少。 在去四周30公里外找？ 章鸣想想没这个必要。 老太婆躲进异空间已经达到逃跑的目的，她在异空间内不需要再躲避什么，所以不可能继续逃跑。 不对！ 章鸣想起来了：从逻辑上说，异空间是相对每个人的！ 即使有一万个人同时进入异空间相遇的概率也非常小，因为每个人进入的入口可以是相同的，但在异空间内的时间不一致，就如在同一条铁轨上相对跑的火车，去年和今年跑的火车永远不会相撞。 那么他算是白进来了：在里面找到老太婆的概率几乎为零。 想通这个问题，章鸣反倒静下心来。 凡事不必强求。找不到就找不到，只当掌握一门逃生本领，必要时往异空间这么一扑，任再厉害的人也空叹息。 静下心来的章鸣开始寻找出口。不能总呆在异空间啊，李智慧那边还等自己呢。 不好，自从给李智慧打电话说要去缅甸，时间过去五天了，她们不知急成啥样呢。 “打个电话告诉她们情况。”掏出手机，章鸣才发现手机没电。插入充电宝，充电。手机充电时章鸣没闲着，继续寻找出口。 怪了，明明没离开，不久前才从身后扑进来的，入口的地方清澈无比，远远望见俄、蒙边境的山峰，却不见入口。 章鸣有些慌神了：他听说异空间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可能找不到出口，或者出口过多，从这个出口进入另一个异空间，然后永远在不同的异空间中折腾，回不到最初那个时空中去…… 这不能不说是个大问题！ 人可以活着，但在那个时空中你已经不存在了！ 0008曾举过一个例子：说几个人下海游泳，明明看见朋友扑向大海，却莫名其妙消失，此后再也没找到这个人。 说是在陆地媒体中一则报导里看的。 当时章鸣还不相信。现在不仅信了，还是亲身体验者。 如果永远回不到来的那个空间，活在其它空间有什么意义呢？ 联想到老太婆吴敏，进去五天不见出来，是不是也找不到回到当初的世界出口？ 章鸣那个急呀！ 眼见异空间中天色已晚，他索性不再找入口，调整心态坐在原地练功。 世上的事不是急来的，越是无路可走越要镇定。不是有那句诗么：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许出口突然出现了呢？ 第二天早上，和现实世界一样，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早起觅食的动物不觉有什么异样，和往常一样出窝觅食。 章鸣想起手机。打个电话试试。 一连拨打几个人，手机接不通的“嘟嘟”声。 也是，自己所在的空间跟他们的不是一回事，接通还出鬼了呢！ 他突然又想起一个概念：平行世界。 自己现在待的世界和原先那个是彼此平行的，交叉部分只是偶然的一个点或多个点，通过这些点可以在两个世界中穿梭……其实无论平行世界还是异空间，对自己来说都是一回事。 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回到贺琴她们的那个世界。 一连数十天，章鸣把太阳迎来送往。早上看着它从山头升起，晚上又看着它从另一个方向落下。到后来他对天数完全麻木了，只知道练式。觉很少睡，东西也很少吃，身体似乎不需要睡眠和食物了。 李智慧自从接到章鸣电话，等到第五天，估计到达的章鸣没有到达，打电话显示对方关机，其后再打，传来的都是同一个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章鸣竟然换了手机号？为什么不把新号码告诉她？ 三个姑娘再次为章鸣的性命担忧。 第一次面对海人间谍大队长吴敏，被抓入海中洗脑。这次单独行动，一定又是去找吴敏。虽然练至八段，再次面对吴敏就一定没事？ 关于打斗，几个姑娘都有体会，没有人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尤其是晴岚，大小战斗多少回，事先的预判架不住临场变化。 当初如果阻止章鸣？或者多采取些保护措施？ “现在说这些没有。你们不是不了解他，谁能阻止得了？”贺琴对章鸣更了解一些。这个表面看起来面呼呼的菜鸟，骨子里执拗倔强着呢。 李智慧把章鸣失踪的消息告诉宾格上校，上校急得跟什么似的，问章鸣之前去了哪里？几个姑娘没人说得清。只知道机票买的是联票，目的地是乌兰古木，但这么久了，是直接在乌兰古木失踪的，还是从乌兰古木又去了别的地方，说不清。 李智慧说，章鸣走时，说明白只是他一个人行动，不许她们跟着，免得拖累他。 分析一通，没有结果。只能判断他是去找吴敏。升到八段了嘛，海人间谍唯一的对手就是吴敏。但世界这么大，如果在乌兰古木没有找到吴敏，又去了哪里？即使再大胆的推测也没有任何依据。 宾格上校还是请求蒙方在乌兰古木以及至俄边境一带寻找了几天。 结果，肯定是无结果。连点儿可疑的迹象都没发现。 担忧归担忧，任务还得做。李智慧带着贺琴和晴岚在缅甸没有找到海人的采矿点。准备请示宾格做新任务。 这时候宾格上校传来一个坏消息：最近一段时间世界各地频繁失踪人，比前段时间失踪大学生更甚。这次失踪的人不限大学生，各行各业都有。 分析失踪的人，有个共同特点：年轻力壮。 他希望李智慧先回svp，她对海人更熟一些，帮忙分析分析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快乱套了 朝九晚五，时光更迭。 章鸣在另一个世界待了多少天他自己都记不清。 每天早上先四周寻找一遍出口，见不出意外的没有，盘腿打坐练内功，等气息平稳，运气周身，几遍过后，精、气、神达到顶峰，开始练式。练式完毕，再寻出口。 终于有一天达到八段九，开始向九段冲击。 这段时间章鸣几乎不吃不喝不睡。闲暇时四处逛逛，有次甚至逛到乌兰古木。但见满街房屋低矮破旧，完全不似见过几次的乌兰古木，人们的穿着打扮以民族服装为主……才意识到自己进入的空间时间久远，至少倒退六、七十年。 他本想问问日期，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这身穿着与他们格格不入，头发长的可以扎辫儿。知道是久远以前足够，何必知道详细日期？本是远观，近前引起街人围观，岂不容易招惹是非？ 来时时速300公里的豹速，回则练瞬移，一个瞬移50公里，眨眼间就到了练功的地方。 马上就要突破九段。章鸣这些天几乎忘却找不到出口的烦恼，全部注意力放在段位突破上。八段可以瞬移和隔空，九段更值得期待。 瞬移到打坐的地方，却不见了包。 别的不当紧，打火机没用，即使生火对现在的章鸣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刀也不需要，随便一个薄片拿在手里都可以当刀用，即使是一张纸……不能丢的是手机。找到出口一出去就得给贺琴她们消息，失踪这么久她们一定急得够呛。 打眼望去，三个背枪猎人骑马正向深山行走，自己的背包在背在最后一个骑行者身上。 章鸣愤怒地正想一掌隔空拍他下马，转念一想：自己人离开，包丢在地上，谁见着这都是一个无主的包，捡之何罪之有？ 做人不可随便动怒，需分清是非。 领悟到道理，章鸣自觉好笑。遂伸手只掏出手机，包和包中的东西算送人了。 隔空将手机拿回来，章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陆地人也会练式，岂不是乱了套？所有的特异能力都可以用来做好事的同时，也可以用来做坏事。法律还不知要怎样修改呢？ 再次深入想下去，如果有一天海人威胁彻底解除，自己还能过正常生活吗？ 答案是不能。 不说九段以后出什么更不得了的异能，就是现在的所出，基本可以横行陆地，知道他能力的人目前虽屈指可数，但今后会越来越多，尤其是官方了解他的存在，没有了需要对付的海人，他是不是可能就成了官方眼中新的威胁了呢？ 这个逻辑出现在脑海中，章鸣吓得不轻。他仿佛预见自己被真正通缉，而不是像在rt那次为掩人耳目的假通缉。全世界都在寻找自己，欲除之，消除心头大患。 会有这一天吗？ 从逻辑上讲，陆地上没有了海人或者太空人这些诸如此类的入侵威胁，自己，包括李智慧这样的异能者就成了最大的威胁，这种隐患，从逻辑上说是不允许存在的。 你可以保证不做伤害人类的事，但有一天你为一事不公反叛了呢？谁能控制住你？ 你可以保证任何时候都不会反叛，别人能信？ 章鸣真的被自己的想象和推理吓住了。 后来他告诉自己：海人威胁何时得到消除，八字还没一撇。现在为此事担忧尚早！ 看着手中隔空拿回的手机，章鸣现在清楚了为什么拨打电话都是盲音：从乌兰古木的情景推测，这个时空至少是六七十年前，也许更早。那时这个地区没有网络，甚至连手机还没出现，上哪儿通手机？ “安心练式吧，早日达到九段。也许到了九段入口很轻易就看到了呢。” 章鸣安慰自己。 李智慧去阿姆斯特丹svp总部，晴岚是svp的雇员，没有了章鸣可保护，现在专职保护的是李智慧，当然要和李智慧一同回。贺琴是华夏rt的人，自己一个人回rt述职。 世界各地呈几何倍数的人失踪，引起了大面积的恐慌。 人们很少外出。上学的，两点一线：学校，家；上班的，两点一线：单位，家，不用上学上班的孩子老人，四门不出，除了偶然买点生活必需品，基本都窝在家里。 即使这样，失踪人数还在一路飙升，没有减少的势头。 而且，很多人不是在外面失踪，单位、家中一样说消失就消失。 各国都在动脑筋防止国人失踪，调查了解失踪的原因。可是没有一个国家能够调查到人们因何失踪，更是无法防止失踪的发生。 倒是逮住不少疑似拐人者，但都不能定罪。 马德里大街上，一个腼腆的小伙子问一个寻找工作的年轻人：“利隆成衣厂听说过吗？” 寻找工作的年轻人知道来了雇主：“听说过听说过，我可以吗？” “识字就行。” “当然当然，这个年代哪有不识字的。” “那好，跟我走。” 警察正好这天在这段路面严防死守。按说监控到此，没什么疑点。但所有失踪案的发生，都没有明显前兆。警察这天布防时，特意要求对没有疑点的诸如招工、租房这样看似极其正常的事件进行跟踪调查。 寻找工作的年轻人跟腼腆小伙子走之后，警察一路跟踪，来到利隆成衣厂，厂里真在招工，有看见广告自己来的，也有如腼腆小伙子在街上拉来的。 这种情况属于企业招工，再正常不过。警察临撤走时多了个心眼，要了寻找工作小伙子的家庭住址和姓名电话。 结果不几天接到报案：这人失踪了。 警察打电话，电话是空号。到失踪者家了解，家里人说就是那日出门找工作再没回家，几天后家人不得已报了案。 警察向上级汇报了情况。警局派他和另一个同事去成衣厂了解情况，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成衣厂根本不缺人，那天招工的事，是厂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临时起意派人四处打广告，让人事部组成专班大肆招工，而当时登记招来的工人出门后没有一个来报道。 成衣厂不缺人手，厂长正为此事伤脑筋，不知招来的人如何安排。没人来报道正中下怀，只当没发生过招工这档事。 这件蹊跷之事后来汇报到安全部门，又汇报的svp信息部。当时李智慧已经到了阿姆斯特丹。和宾格上校研究后，认为极有可能是海人间谍所为。 道理很简单：成衣厂不缺人手，而厂长却突然下令招工，事后他又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招工”，明显这位厂长被脑控了。而据当地警方了解，这批前来报名的人，从花名册上看，没有一个前来报道，几乎均在失踪者名单中。 如果有人挟私报复，这么多人几乎各不相干，为报复一个人牵连这么多不相干的人绝无可能。其它想不出任何理由谁会专门绑架一群无钱无势的人。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洗涤”。 联想起章鸣曾说过海人有可能在制造小型洗涤箱，再联系海人不断成立采矿部，情况很可能是这样的：小型洗涤箱已经制造完成，大量制造洧能源，就是为大批量“洗涤”陆地人而来。 不然，世界各地呈几何倍数的失踪人员无法解释。 为了证实这一推测，宾格上校令李智慧利用异能捕捉一个海人间谍和缴获一个洗涤箱。 李智慧进入六段六，可以说完成任务不算费劲。 她带着晴岚，没出阿姆斯特丹城，在城里嗅到几个海人间谍的气味。坐着晴岚驾的车，来到城郊一栋楼房前——海人间谍的气味正是发自这里。 车还没停稳，就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上楼。 “大女人是海人。”李智慧碰碰晴岚：“你守在这里，我一个人上去。” 晴岚拿出枪，坐在车上没动，看着李智慧上楼，警惕地盯着楼栋大门。 对李智慧的能耐晴岚很了解。现在的李智慧根本不让她操心，说是李智慧的专职保镖，其实就是配合她，给她提供一些方便而已。说到保护，危险时只有李智慧保护她的份儿。 李智慧没有乘坐电梯，从楼梯道上到八楼，确定左边屋里至少有五个海人间谍，其中只有一人在二段出头，其余皆没有练过式。透视进去，但见刚才被她称呼的“大女人”正在控制她带来的男人乖乖坐着椅子沙发上——二段正是这个大女人。 沙发一端，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手把手地教站在一旁的小胡子男子，给被控制的满脸横肉的男人带头盔——头盔的一端连着一个小旅行箱大小的深蓝色精致的金属箱，箱子顶端还摆放着几根插线…… 姑娘教小胡子男子带头盔和安置头盔上的连接线的时候，一个大块头男人绕到沙发后面解着什么。 李智慧这才注意到，沙发是特制的，上面有许多可解开带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团糟 大块头男子解开几条带子，把满脸横肉的男子牢牢拴在沙发上，那边摆弄头盔的姑娘也利索了。 李智慧看到这里，不再等下去，她知道这套连接深蓝色金属箱的设备很可能就是章鸣说的小型洗涤箱，再等下去一个好端端人又将变成海人间谍。 她脑控屋里栓人的大块头男子开门。那男子走过来准备开门，大女人喊了声：“你干啥？” 大块头男子像没听见她说话，依然打开门，大女人正要冲过来把门推上，李智慧一脚踹到门上。怕影响邻里，这一脚使力并不大，却把跑来的大女人撞了个倒栽葱。 李智慧进去没有客气，除被拴在沙发上的陆地人，客厅里四个海人间谍在她近身一顿横扫下，都被打倒在地——她扫的是头部，只略略触碰而已，四个人均昏过去。 这时从内室跑出来一个小伙子，边跑边用海人语问：“发生什么事？” 李智慧用脑控想控制住他，结果遭到他本能抵抗——脑控不是攻击，只要遇到抵抗无法控制。 李智慧纳闷为何大块头同样被“洗涤”，却没有出现本能抵抗？ 一看之下明白了：从里屋出来的小伙子已经被“洗涤”了一段时间，正在里面兴奋练式，而且有了点进展。而大块头是刚被“洗涤”不久，还没来得及练式。 这倒是个经验：凡练过式的，不管多长时间，就无法控制了。 李智慧脑控不了小伙子，只得也把他打晕。传音给晴岚：“八楼左边，五个。把他们捆了拉回去。” 这个摊子自然是交给晴岚收拾的。 李智慧也没闲着，打电话给宾格，说抓了五个海人间谍，缴获小型洗涤箱一台。 人和设备运到总部。罗斯将军也听到消息过来了。 事实摆在面前，不容分说，海人已经制造出一直令svp担忧的小型洗涤箱。而世界各地大批失踪的人，正是小型洗涤箱的牺牲品。 这可是是个大事。说的准确点，不仅是大事，是人类还能不能存在的天大的事！ svp的专家做了测试：一个小型洗涤箱洗涤一个人需要将近两个小时。根据功率和温度计算，可连续工作72小时，只需要关闭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接着使用。 也就是说，一个小型洗涤箱一天可“洗涤”十二个人。 目前svp已陆续接到72个国家暴涨的失踪人口报告.也就是说，这72个国家从失踪人口方面计算，平均每个国家有五台小型洗涤箱。而从最初接到失踪案统计起，小型洗涤箱从一开始平均一台，不过三十多天增加到平均五台，总计十天全世界增加一百台以上，而且今后会不会越来越快地增加是个未知数。 其实专家心里都清楚，从陆地制造业的产量规律上说，一个产品一旦定型批量生产，只能是越来越多，多到什么程度不好说，这要看制造设备添置的快慢。 即使海人不再添置设备，以十天增加一百台的保守估计，一年下来可增加到大致四千台，每台每天12人，一年可达近四千人，全部加起来一年超出一千五百万人！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这还是在不增加生产设备情况下的数据。如果增加十条生产线，一千五百万乘十，地球上的人类经得起几年消耗？ 罗斯将军当即决定向联合国秘书长报告。 秘书长立刻召开理事国会议。理事国代表们听闻数据后，先是不相信，一遍遍询问来源。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来源有多大的可靠性？得知来源百分之百可靠，并且亲眼看了屏幕上洗涤箱的演示和几个海人间谍的录像，一个个震惊无比。 最后作出的议案是不再对海人的存在和海人对陆地的侵吞保密，先详细通报各国政*府，由各国政*府根据本国国情，向国民说明情况，在国内部署防范和打击海人间谍诱骗、控制人们的行径，以最大力度收缴洗涤箱。 一时间各国政*府作为红色警戒，颁布各种法令政令，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清剿海人间谍和洗涤箱的**。 成果不能说没有。一个月内缴获了20多台洗涤箱，抓捕疑似海人间谍五百多个。 洗涤箱好鉴别，海人间谍则不好鉴别。从外表看同是陆地人，没有任何异样。内部，只是依据章鸣很早观察的：正常人大脑皮层呈浅黄色，被“洗涤”后略略呈青色。 但在实际检查中，不仅繁琐，而且认定起来明确度不高，除了两者区别极其细微的原因外，要求检测仪器高度精密，稍稍达不到要求就会弄错。 人命关天。弄错就意味着冤屈一条无辜的性命。 svp只好想了个笨办法：让各国把疑似海人间谍送到阿姆斯特丹，由李智慧逐个鉴别。 李智慧能够嗅出没有“洗涤”前和“洗涤”后的微小区别。通过她的鉴别比脑部扫描准确率高，起码不会弄错。 可是问题又来了：半个月后新增加的一批小型洗涤箱洗出来的人几乎没有了特殊气味儿，大脑皮层的颜色也基本没变化。 不知是海人发现了破绽，还是在小型洗涤箱的不断完善中无意间弥补了破绽，反正鉴别工作进入了死胡同。 罗斯将军无比怀念章鸣在的日子。那时海人的计划一再被章鸣破坏，几乎没有了在陆地完成的可能。怎么章鸣一失踪海人的进展这般迅速？ 宾格上校说在乌兰古木没发现章鸣一点痕迹，其它地方也跟有关国家打了招呼，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看来这回章鸣是彻底消失了。 罗斯将军不太同意。 他觉得具有特异能力的人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对章鸣还是要有信心。 “章鸣和李智慧她们分手时说一个人单独行动，说明他现在已经不屑于对海人间谍小股人马追踪破获，斩蛇打七寸，是不是他针对海人间谍的要害去了？如果真是那样，可能是一场耗时的争斗。” 宾格虽然同意这一说法，但从当前情况看又不像：“章中校没说的，能力强忠诚可靠。我担心他出事了，不然海人所做的事为何在陆地发展如此迅猛？” 对此，罗斯将军也说不出所以然。 他令李智慧辛苦些，到世界各地尽可能多的收缴洗涤箱。目前洗涤箱的威胁太大，多收缴一台，一天就少十几人被危害。 李智慧马不停蹄地到处跑，成果倒是不少，每天不空手，但比起海人的疯狂增加量来说，还是微不足道。 她在东跑西颠的过程中，始终注意章鸣的气息。可是一两个月过去，没有章鸣一点信息。 联合国加紧实施第二套预案：加紧敦促之前研发试制的超深水炸*弹和下潜15000米的潜水工具；同时敦促各国备战，以防海人洗涤越来越多的陆地人组建军队，侵扰陆地。 一时间，世界各地笼罩在一片紧张气氛中。 民众被“世界来到末日”的悲观情绪所笼罩，生活秩序显然乱套，各地发生了很多起游行示威和打砸抢事件。 早已被打压下去的恐怖*分子趁机抬头，兴风作浪。 局势令人担忧。svp承担了太多压力，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李智慧一开始还有所收获，每到失踪人口重灾区都有所收获，加上各国的严厉打击，每日报上来的数字平均在20台左右。但半个月后，李智慧的收获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连着数天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失踪人口直线上升，海人明显增加了小型洗涤箱生产线，收缴的数量相比增加的数量简直不成比例。 而且，更为严重的事情发生了：非洲某国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突发政*变，而政*变领导人在就职宣言中只霸气地说了一条政*变理由：不满于施政者的施政方案。 政*变领导人是原内阁财经大臣，谁都知道一直以来对首相忠心耿耿。 这件事放在无论哪国的国际问题专家那里都匪夷所思，说不出任何子丑寅卯。 然而在svp，事情很明朗：海人开始动手了！ 这件事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明面上，这是人家的内政，外人不得干涉。 但不能由着海人在陆地从一个国家开始建立根据地啊！ 而且这样的事情不解决，全世界范围不久之后就会遍地开花，可以想见：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不断有国家被政*变。 海人一旦掌控一定数量的国家，在这些国家名正言顺、大张旗鼓地组建他们的军队，甚至公开以各种名义疯狂“洗涤”陆地人…… “世界末日”，准确说是“人类末日”将不是预言，很快变为现实！ 无奈之下，联合国派要员到非洲政*变国家秘密考察，弄清楚政*变领导人是不是海人间谍？或者被海人间谍所控制。 临行时特意点名李智慧同行。 通过特殊途径与政*变领导人、前财政大臣一接触，联合国特派员察觉不到什么，李智慧一眼就看出：这个人被精神控制了。 当即体他解除控制，财政大臣几乎下瘫。 再三赌咒发誓政*变根本不是自己的意愿，而且首相一直是他拥护的人，现阶段只有首相才能带领人民建设更加富强的国家。 他说这些天一点儿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经了解，他已颁布政令：在东部平原组建一支特别部队，暂定人数为五十万，用于执行特殊任务。特别部队指挥官为纳斯。 奇怪的是他亲自任命的这个指挥官他竟然想不起是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愈演愈烈 李智慧大致了解海人间谍目前的最高段位，除了大队长吴敏，其余最高的充其量和她差不多。乔装打扮一番，前往东部平原，原来充当指挥官的纳斯不过是个刚突破四段的海人间谍。 军队组建的已经有了一定规模：三个军九个师，底下旅、团、营、连、排、班一应俱全。 架子是搭起来了，人数差得很远，只有不足三千人。 进一步了解，这三千人尽皆被洗涤过，各色人种均有，都是从世界各地运来的。 秘密调查结束，李智慧回到首相府，将情况一摆，恢复首相身份的原首相震惊不已。如何处理此事实在棘手。 下令解散这支特别部队？联合国特派员认为万万不可下，一旦他们得知秘密被发现，最大可能会混入城镇，搞破坏屠杀民众。 只能趁他们手头上还没有得到武器之前，调遣部队围捕，不能漏掉一人。 抓捕任务完成的不错。这些海人间谍都是刚被洗涤出来的，除了极少有点眼功、耳功诸如此类的小功能外，基本没有攻击功能，只能利用自身体能进行抵抗。有十几个达到二段营、团长以上的，即使没有攻击异能，体能方面一个顶三五个人，奔跑速度惊人。不讲客气，全部杀之。 三千人如何处理又成了问题。杀是不能杀，他们都是无辜的，只是被洗脑了。但又不能放。别看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假以时日，至少十分之一的人能够练出特异能力，到那时，将是地球上的祸害。 最后决定，就地建监狱。监狱全部采用金属框架，四周墙壁尽皆多钢筋少水泥浇筑。 这段时间章鸣不在，幸好有个李智慧。哪里出现此类险情，李智慧充当救火队员，前往侦察鉴别海人的一个又一个在陆地组建的军队，然后集中调遣部队逐一剿灭。 后来海人调整了策略，不再明目张胆地以政*变的方式控制一个国家，而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建立武装基地，就如当初盖特搞的训练基地，而且一开始就把武器运送到位。 武器方面，加强了重型武器的数量，尤其是海人制造的病毒导*弹，发射距离超过八千公里，无论从地球哪个地方发射，都能覆盖整个大陆。 万幸的是李智慧发现基地早了一步，报告联合国海人武装基地所在的位置，在导*弹摧毁基地的前一刻，基地已经向北美发射了一颗病毒导*弹，第二颗对准东亚的还没来得及发射，基地被摧毁。 海人的病毒导*弹在北美炸开后，病毒迅速席卷了整个北美，又通过人员流动带往世界各地。 导*弹携带的病毒是海人利用深海和陆地的毒菌合成变异而来，陆地一时间无法对病毒鉴别，更别说防御疫苗的研制。此病毒扩散极快，而且侵入人体只需要24小时便能使人全身溃烂五脏衰竭。 联合国动用了特殊时期的特殊令：停止一切交通，各国严守国门。疫情发生国家封锁疫情发生地。 一时间人人自危，谈疫色变。 短短一周，死亡人数上升至两千多万。 不仅如此，被“洗涤”的人越来越多，不完全统计，各国报上来的数据加在一起超过一百万。也就是说，海人现在可以组建起百万大军！ 各国调用各种手段寻找海人的军事基地。 南美洲巴西，大西洋沿海地区，海人一夜之间利用ufo集中运送三十万之众，同时配备轻重武*器，蜂拥向城镇进攻，所过之地片甲不留，不是遭屠杀即是被集中用洗涤箱洗脑。十几日内便有席卷全国之势。 这些被洗脑的海人间谍组织纪律性强，对命令服从度说一不二。海人“洗涤”时增加了一些军事常识，相当于不用训练已经达到正常部队训练三个月后的水平。比如其中的武*器识别使用程序，到手的武*器不出半分钟便可自如使用。 在联合国协调下，附近国家紧急调运五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赶来阻止海人军队的扩展势头。 但海人军队人数越打越多，原因是他们一方面不断从世界各地调运“洗涤”的人，一方面攻下当地城镇后，立即投入洗涤箱洗涤。 联合国tvp人类保护委员会成立了全球战时军事指挥部，罗斯上将亲任指挥长，利用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授予他的人类危急时刻令，部署全球防御。 他首先部署了几大洲自身充足的防御体系，额外抽调数百万军队前往南美抗击海人。 人类在面临外侵面前空前团结，除少数国家基本服从调度。 北美因为疫情的原因自顾不暇，仍然把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在与疫情斗争上。李智慧作为军事顾问提请罗斯将军注意北美的防御，因为一个明显的问题：被“洗涤”的人没有感染病毒的想象发生，李智慧认为海人在病毒研制的同时研发了疫苗。病毒只在陆地人中转染。 那么，海人先在南美组建军队，对南美大陆大肆侵吞，他们“洗涤”的陆人已过百万，还有七十万之众，很有可能下一步调运到北美，趁各国都在防御疫情，一举攻陷整个北美。 罗斯将军和他的指挥小组认为李智慧的分析很有道理。北美疫情严重，各国军队没有感染威胁的不多，一旦海人真如李智慧所说，把下一步侵吞陆地计划放在北美，北美将自顾不暇，甚至比南美沦陷得还要快。 而现在的问题是世界各地调集的部队暂时不能进入北美防御，如果这些部队遭受病毒感染，虽然后续部队还可从世界各地调入，但如此循环往复，陆地可派军队再多，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他们讨论出一个稳妥可行的办法：将大批军队再调入南美，准备好大批运载工具，军队一边阻击南美的海人军队扩展领地，一边作为预备队，北美那边一有风吹草动，立即赶往北美参战。 南美这边战争呈胶着状态，海人所采取的战术很高明：他们大量攻占人口多的大城市，放弃了前期留下一些人进行“洗涤”外全部屠杀光的策略，而是使用精神控制法扶持傀儡上台，宣布自治或者独立。 自治或者独立对陆地人来说并不重要，打垮海人重建家园时这些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如此一来这些地方海人部队和陆地人混杂在一起，大批量消灭海人军队的导*弹等超级武*器没法使用，只能和他们打拉锯战，形成了持久战的僵局。 而战争拖的时间越长对海人越有利。别忘了海人可是在夜以继日地“洗涤”陆地人的。长期以往，总有一天海人间谍的数量超过陆地人。 只要陆地人和海人间谍的数量比例达到一定程度，陆地人可以说再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海人吞噬。 海人实现最终目标。 人的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头脑都是海人头脑。 海人大同世界形成。想在陆地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类事实上灭亡。 这种预测已经不再属于官方掌握的秘密，整个地球人都知道。 身边不断有亲戚朋友和熟悉的人失踪，人们不再认为是失踪，知道被“洗涤”成为海人间谍，不知哪天自己也被“洗涤”，政*府虽然采取很多办法，依然阻止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人们从一开始的悲观恐惧心理中逐渐衍生出听之任之，反正即使自己哪天被“洗涤”成海人，好歹躯壳还活着的心理。 消极情绪开始流行。 人这种动物，在几千年的社会更替演变中养成很强的适应能力。 而最为人类保护委员会主席的罗斯将军和联合国要员及各国领导人，他们得想尽一切办法，保卫人类。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上加难。 在对付海人的同时，还有和疫情斗。不仅如此，各国的经济大幅下滑，经济下滑产生骚乱是不可避免的。又得投入很大力量解决国民生活问题，制止骚乱。 在章鸣消失五个月之后，地球人焦头烂额，可以说，已经来到灭亡的边缘。 当然，这并不是章鸣消失才导致陆地人陷于存亡危急的主要原因。小型洗涤箱的研制成功和逐渐加大批量生产是主因，章鸣在的话，也可能有变数。 罗斯将军已经不在关注章鸣的事。事已至此，他认为即使章鸣重现也无能为力。 他和他的指挥团队成天忙于应付和海人的对决。 北美那边，正如李智慧预测的那样，海人在南美与陆地军队胶着的情况下，果然投入更多的人力和装备，实施大规模的武装吞噬。 李智慧个人能力虽然有用武之地，但相比目前局势，所能做的微不足道，多缴获些洗涤箱和抓些小股海人间谍而已。 晴岚一直跟在李智慧后面协助。贺琴此时也被调至李智慧身边。虽然她们不断在世界各地游走，破坏海人在陆地的一些作为，但对整个局势没有多少改观。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千里现身 这天晚上，李智慧带贺琴、晴岚来到巴西大西洋彼岸利比里亚清缴洗涤箱，几个人拥挤在一家小旅馆的大床上。 利比里亚位于非洲最西部，在大西洋的东北岸，是个比较贫穷落后的国家。自海人入侵以来，对海人的打击力度相对很低，几乎没有太多的防御手段。海人虽然没有在这里组建军队，但大量“洗涤”的海人间谍在乡村城镇横行，利比里亚是个农业国，全国以种植为主，大量人口散居在村落中，村落又很零散，防范起来也确实有难度。 海人在这里投入的洗涤箱数量虽然不多，但“洗涤”效率很高。而且基本“洗涤”一批占领一个村落。到现在为止，海人已经占领多少村落没有正式的统计数据。 海人在这里采取的是和平方式，即把主要城市周边的乡村一个个变为海人的领地，然后在期间大张旗鼓地“洗涤”陆人，而且无论男女老少不放过一个“洗涤”过来，就如发洪水，所过之处没有一片不湿的土地。 利比里亚北临几内亚，西北接塞拉利昂，东面与科特迪瓦为邻，几个邻国在海人眼里同为侵占的土地，“洗涤”路线辐射而去。 这几个国家与利比里亚相差不多，所面临的形势大体相同。 而被“洗涤”的村庄村民依旧重复以前的生活，不深入下去，根本看不出已经变了颜色。 李智慧她们来到这里，从表面风平浪静看出倪端，准备一个村落一个村落地清理下去，政*府这边预备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配合她们。 睡到半夜，手机铃声把三个姑娘吵醒。 几个月来这是常事。她们到了哪里，首先告知当地政*府，当地政*府知道她们肩负的使命和手段，一有可疑的情报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 她们也习惯了，只要手机铃声一响，知道事情来了，先翻身起床穿衣，做好出发的准备。铃声来自贺琴的手机。贺琴拿过手机正准备按接通键，突然大叫一声：“终于出现啦！” 这一声喊叫不仅声音大，还因激动而变声，完全不是正常声音，把正在穿衣服的李智慧和晴岚吓了一跳。 “干嘛你，深更半夜吓人啊？”李智慧这段时间劳累过度，情绪一直不好。 贺琴大声道：“是章鸣的电话，章鸣来电话啦！” 晴岚正要去洗漱，披头散发地跑回床边：“快接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贺琴一激动，忘了按键，电话铃一直在响。她“额”了一声，按下接听键，同时按下免提：“是章鸣吗？你是章鸣吗？” “是的，我是章鸣。”手机里传来章鸣中气十足略带稚气的声音。 几个姑娘一下蹦起来，高兴得冲着电话各喊各的话： “你个菜鸟可现身了！” “在哪儿呢？这么长时间跑哪儿去啦啊！” “活着？坏东西你还活着？” “你们说话我听不清……先听我说……” 这边几个姑娘“是他”，“这小子真还活着”又是一片“叽哩哇啦”的嘈杂声。 “肃静，听他说！”贺琴到底沉稳些，手机放在床上，一手一个揪住李智慧和晴岚。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我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直找不到出口，刚才，就是刚刚，出口突然出现，我出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啦！” 三个姑娘没人说话，不是不说话，是说不出来话：一个个泪流满面，没哭出声已经是用了最大的努力克制住。 “闲话不多说。我发现好像有点异样，是不是海人在陆地兴妖？贺琴你来说，简单把情况讲一下。” “是这样，海人已经快把陆地搞崩溃了！”贺琴先把最严峻的事实摆出来，然后详细介绍情况：“海人制造出小型洗涤箱，一开始在70多个国家、每个国家平均五六个偷偷给人洗脑，后来扩大产量，到目前大概至少有五千个洗涤箱，以每天每个洗涤箱12个人的速度把陆地人变为海人。洗脑的同时，一旦人数达到一定数量，他们就在某个地方建立武装，以武力夺取阵地。两个月前，他们在南美洲组建了30万人的军队，公开抢占陆地，同时向北美洲发射了一枚病毒导*弹，他们制造的病毒传染性很高，一旦被传染，24小时内内脏坏死呼吸衰竭死亡，目前还没有研究出疫苗，病毒在北美肆虐的同时，已经扩散到全世界。 海人在一些区域采用的侵占陆地方式有所不同。北美和南美是公开以武力的方式夺取地盘；亚、欧以疯狂洗脑为主，把洗脑的人运往美洲加入军队；非洲则是蚕食，一处处全部洗脑往前推进……” 贺琴当过rt的接待兼翻译，口齿伶俐，把目前地球面临海人的侵蚀言简意赅道给章鸣听。章鸣那边一直保持沉默，偶尔听见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末了，贺琴告诉章鸣：“李智慧、晴岚我们三个到处跑着清剿洗涤箱和被洗脑的人，虽然每天有收获，但相比海人大批量投入洗涤箱简直微不足道。我们现在正在利比里亚，这里很多地方已经完全海人化，整片地方的人不漏一个被洗脑。 罗斯将军担任联合国全球抗击海人总指挥长，每天焦头烂额地应付海人的武力侵占，收效极其不容乐观，再这么下去，有专家预测，不出半年陆地将全部海人化，也就是说陆地人不出半年必亡……” “太它马欺负人！”那边终于传来声音，“告诉我罗斯将军的指挥部在哪儿？” 李智慧说：“你在东半球吧？时差啊，现在欧洲是深夜，罗斯将军每天休息不了几个小时，老人家都快熬成人干啦……他还在法兰西北部军事基地，现在别联系他，过三个小时再。” “时差的事我给忘了。对不起，把你们的美梦吵醒了。” “还美梦呢，天天都是噩梦！”晴岚道，“我们在利比里亚，你快过来！” “刚才听贺琴说了……发张位置图，一会儿就到。”章鸣说。 “你在哪儿啊你，不会也在南美吧？”章鸣说一会儿就到，把几个姑娘惊呆了，很自然想到他说的出口碰巧在南美洲。 “我还没弄清楚在哪儿，看天寒地冻的这个熊样像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几个姑娘惊得嘴里能塞得下鹅蛋，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是啊，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呢，时差一算，正好你们入夜嘛。” 听起来章鸣确实在东半球。大几千上万公里的距离，一会儿就到？ 有个成语说的好：痴人说梦！ 李智慧气鼓鼓地道：“一百多天没现身，一来就给我们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快点啦，发位置图我。”章鸣不争辩。 晴岚点了几下手机：“发过去了，你就是飞，一会儿也飞不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秒，章鸣破衣烂衫竟然真的站在屋中央！ 三个姑娘像遇见鬼一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凭空而降的章鸣。 “姐妹们好！”章鸣露出招牌式明媚的笑容打招呼。 “不是……你、你真是章鸣？”饶是胆大的晴岚，不免受到惊吓，磕磕巴巴地壮起胆子问。 “看你们吓的……我真是章鸣。这是新学到的异能，我给它起了个名字：遁身术。说到哪儿脑袋一想就到哪儿。”章鸣笑嘻嘻地边说边往床前几个姑娘走。 李智慧哆哆嗦嗦地叫：“你……别过来！” 晴岚胆子大，走到章鸣面前，突然一伸手，来了个泰式擒拿。章鸣反应极快，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晴岚的双手已经被钳制住。 只见章鸣把晴岚反抱起来，紧紧地搂住腰身，脸蹭在晴岚的脖颈上，喃喃道：“可见着你们啦……几个月来天天盼着这一天……” “是他！是章鸣！”晴岚被翻身抱住，起初心想：“完了，这人不是章鸣，格斗术太强！”尔后嗅到熟悉的气味儿，心下一阵狂喜：章鸣是她平生唯一的男人，气味儿骗不了人！ “是章鸣这个菜鸟！”她大喊大叫地强行转过身来，章鸣顺势将她搂紧怀里。晴岚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胸脯上…… 李智慧这时想起鼻功，一嗅之下，嗅出是章鸣的气味儿没错，也大叫一声扑过去。 贺琴见两人都认准确实是章鸣，兴奋地赤脚下床…… 几个姑娘紧紧搂住章鸣，从最初的呜咽声顷刻变为大哭……一时间屋内哭嚎声大作……引得旅客以为发生了什么悲惨的故事，叫来保安“乒乒乓乓”地一通敲门……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人肉干”罗斯将军 哭过，大家互诉离别之苦。 “你说到了另外的空间，什么意思？还有，西伯利亚那么远，怎么说到就到了呢？”贺琴问的问题，也正是晴岚和李智慧最想知道的。 “和你们分手我去了乌兰古木，想找到乌兰琪琪格，解决掉她，通过她找到大队长吴敏，和她来一场决斗。后来在蒙古的达尔罕找到乌兰琪琪格……”章鸣看时间尚早，把自己这些天来的经历对三个姑娘娓娓道来。 “……吴敏带伤逃到异空间，我本来是要跟你们汇合的，还给智慧妹妹打过电话，你们那时在缅甸。可是走着走着琢磨开了：老家伙八段能进异空间，我为什么不能？ 又回到她进入的地方，边等边练式。我的想法是边练边等，老家伙不能老呆在里面，总要出来的吧？就是一时半会不敢出来，我提高零点几的段位，是不是也能看见入口，进去把她灭喽。 五天后，终于提高零点一段位，也看见了入口，一高兴什么都没想就扑进去了……” “什么是异空间啊？”李智慧打断章鸣。 贺琴拍了李智慧一巴掌：“别捣乱，先听。” 章鸣笑笑：“也许是平行空间，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懂，你们这样理解吧：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只是年月日不同，就像二、三十年前流行的‘穿越’小说，穿越到过去某个时间段和不同的地方……” “我看过穿越小说，”李智慧高兴地拍手，“里面好好玩耶！” “好玩儿个鸟！”章鸣看了一眼李智慧，“我可是进去五个多月才出来。这还是练式达到差不多十段才找到出口，运气不好一辈子就死在里面了。” “别打岔！”晴岚板着李智慧的肩膀前后摇晃，“听章鸣讲。” 李智慧伸伸舌头：“讲吧，保证再不发声。” “进去之后，才发现地方还是原来的地方，可时间不对，至少来到五十年前，乌兰古木城市破旧，人们的穿着装扮也是几十年前的样子。” 章鸣继续道：“里面没有老家伙的影子——也不可能有。不会那么巧我们到的是同一个时间点。 出口也找不到。当时我那个后悔啊，唉，都想把自己搧死……你们想，我有可能一辈子找不到出口，或者即使找到很多出口，但出口可能又是一层空间……也就说很大概率回不到这个世界。 我当时定下的方案是只在原地等入口的出现，别的口子坚决不随便进。边练式边等，段位高也许很容易发现进来的入口。 这一等就是五个多月，一百多天啊……突破九段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容易看到入口了，但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进来的那个口子。里面很安静，练式进步非常快，我干脆往十段上冲，想着早日达到十段解决海人更容易，出口也看的更多，选择余地大，不行就穿来穿去，总可以回到原先的世界。 快到十段的时候……对，就是刚才，不久、来之前……看到在吴敏进入的地方，也是我进来的地方，一个很相似的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来了，还好，电话一打，通了……你们不知道，把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西伯利亚那么远的地方，用的什么异能跑这儿了啊？”李智慧说不发声，忍不住还是出声了，问。 “这个特异能力很神奇，想到什么地方脑袋想那个地点，然后进入空灵状态，一下就到了……” 话没说完惊的几个姑娘“啊”出声来。 “这招比孙猴子厉害呢！它一个跟斗云十万八千里，还要有翻跟头的时间呢，你刚才说到就到，快了不止一米！”贺琴道。 “一米？”李智慧和晴岚听不懂。 “她说的是个口语，快了不是一点的意思。”章鸣笑着替贺琴解释：“是很快。我给这个异能起名‘遁身术’。” 贺琴立刻反对：“不好不好，‘遁身术’是道家的一种法术，和你这不是一码事。” 章鸣道：“急着找你们，哪儿来得及斟酌，以后有合适的再换，你们也帮我想想。” “好了，眼看陆地差不多完蛋，你回来有好办法没？”李智慧突然严肃起来。这一向身负重任，刚才章鸣的突然出现恢复了一会儿本性，听章鸣把故事讲得差不多，责任感又占据了整个头脑。 章鸣听李智慧这一说，立马严肃起来：“我想先去见见罗斯将军再作打算。” “他在法兰西北部的军事基地，地方我去过，你能带上我那个什么‘遁’不？”李智慧道。 “没试过，要不然一会儿试试？你们谁打开手机地图，先找到地方，脑子里没概念不知往哪儿遁。” 贺琴打开手机导航，输入“法国”，找到卢瓦尔，再具体的地点就不知道了。她说：“不如你打宾格上校的电话，他现在也在法兰西军事基地。” 章鸣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四时三十七分。他道： “再过一个小时吧。他们可能一天能休息的时间很少，不急于一时，让他们多睡会儿。” 贺琴说：“也好。趁这个时间去好好洗个澡，弄身衣服换换，你看你这一身衣服，像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深更半夜到哪去弄啊？再说你们待的地方穷乡僻壤，连像样的商店都没有。”章鸣看看自己的穿戴，确实见不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儿来了个叫花子，而且有很大的怪味儿，不知刚才几个姑娘搂他的时候是怎么忍受的。 晴岚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不是想到哪儿下一秒就到哪儿了嘛。去东半球随便一个城市买一身。” “对呀，这是个好办法！可是，除了手机、充电宝身上啥都没有。”章鸣为难道。 贺琴从包里掏出一张“全球通”银行卡：“密码你生日的后六位数。好好挑，买身像样的，别省钱，里面钱足够你买下一个商场。” “哪儿来这么多钱？”章鸣吃惊道。 “不是经济不景气吗？我从胡杨哪儿拿的，怕有大的开销。有备无患嘛。”贺琴道。 “好吧，去去就来。”章鸣话刚说毕，人影一晃，不见了踪影。 “好帅！”李智慧尖叫一声：“我也要练这个异能！” 晴岚说：“这怕是几万人的军队都拿他没门啊！” “是啊，根本看不到人……一晃，没了。核武*器也炸不到他呀！”贺琴跑到门边，拉开门向外看，那里见得到章鸣的影子？ 几个姑娘感叹一阵。睡意全无，干脆洗洗漱漱收拾利索等待天亮出去做任务。 大半个小时后，章鸣再次出现。 这次，不仅换了条冰丝短裤和墨绿色t恤，头发也理过，看上去清新帅气。 几个姑娘不免围着他称赞一番。 说着话，天色逐渐由黑到灰白亮起来。章鸣把卡塞给贺琴，拿出手机拨通宾格的电话。 宾格上校那边如何吃惊欣喜不提。 发给章鸣位置图，下一刻，章鸣抓住李智慧的手，试着带她一起过去。但没成功。李智慧只感觉章鸣突然从身边消失，而她却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法兰西西部军事基地。 章鸣遁身到达的地方离宾格营帐只有五十多米远。宾格听章鸣说几秒钟达到，压根不信，权当透气，出门正在伸懒腰，猛然见章鸣出现在五十米开外，差点把下巴惊掉。 章鸣跑上前来，一把抱住宾格，来了个热情的拥抱礼，弄得宾格老泪纵横。 两个男人很快克制住情绪，回到宾格的营帐里。 章鸣吃惊地问：“你们天天住帐篷？” “没办法，总在换地方，不能待在固定住所，海人很猖狂，已经拦截了十几次导*弹袭击了……”宾格的话没说完，忽听警报声大作。 再看章鸣。章鸣眼睛瞪得溜圆，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营帐的墙面。宾格纳闷他这是怎么啦，忽听外面传来一布袋东西落地的“噗蹋”声。 “混蛋！罗斯将军完啦……”章鸣说着不见了人影。 宾格赶快跑出营帐，只见门口不远躺着一个人，身子完好，脑袋扁了，红的血白的**流了一地。仔细看身形，和罗斯将军相差不是一点两点，正在疑惑，宾格突然发疯似的向罗斯的营帐跑去。 警报声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拉响警报的卫兵此时正站在罗斯营帐门口，神情呆滞地一动不动。 宾格顾不上管他，几大步冲进营帐，只见章鸣正在罗斯的床边垂手而立，脸上的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没有转身看，章鸣就知道宾格来了，沉声道：“罗斯将军被杀了，你营帐门口那个家伙干的，使用的是利攻击。” 宾格走到章鸣身边，见罗斯将军仿佛一觉未醒，神色安详地正在酣睡。 “脑血管几处破裂，心血管也有几处破裂。人已经咽气了。”章鸣说着，用手在罗斯越来越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 罗斯安详地躺着，连日来东奔西跑、夜不成寐，人瘦得脱了型，由上向下看去，整个一个人肉干，皮包着骨头，脸上看不到一点肉。 第一百九十七章 擒贼先擒王 罗斯将军遇刺辞世，全球战时临时指挥部第一副指挥长约瑟夫将军升任总指挥长。 约瑟夫将军此前是svp副主席，中将军衔，年过花甲，鹞眼鹰钩鼻，处理事情果断狠辣。接手总指挥重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张把投入北美的军队撤回，用核*武大面积轰杀海人军队。 此主张遭到大部分指挥部成员反对，理由是在核*武的攻击下，保守估计殃及平民至少六百万，悲观估计将达到两千四百多万。 约瑟夫的观点是华夏的那句成语：“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说从保卫人类大局出发，必须做出牺牲。 战时临时指挥部会议，章鸣自然没资格参加。他此时正在宾格的信息中心了解情况。南美、北美海人和陆地人各有多少兵力，局势正如何发展；非洲海人渗透和欧、亚陆地人失踪总汇……边了解情况，边打开耳功听指挥部开会。 约瑟夫将军准备采用核*武的极端手段消灭海人军队以及大部分成员反对，他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是怎样。但联合国安理会赋予战时总指挥的权利很大，他刚刚问过宾格，可以独断专行。 核战争一旦发动，就不是一个北美的问题，南美如果局势恶化，是不是也上核*武？以后非洲、亚洲、欧洲？ 那得死多少人呐！ 而且，不一定解决问题。 章鸣想到这里，一个“遁身”来到指挥部会议室。正在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指挥长、副指挥长一干人吓了一跳：好端端门口走进一个穿t恤的平头百姓？ “什么人？”总参谋长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呵斥章鸣。 “柏将军别紧张，这位是抗击海人的英雄章……”约瑟夫将军一年多前在阿姆斯特丹svp会议室见过章鸣，那次由罗斯将军主持召开研究应对海人的策略，专门把章鸣从华夏叫到欧洲。他对章鸣不是太熟，叫不上来章鸣的军衔。 章鸣通过读心术知道约瑟夫想向大家介绍他，主动道：“章鸣。军衔中校。” “对，章中校。章中校请这边坐，让我们听听你的意见。”约瑟夫严肃归严肃，倒没有一点架子。 章鸣没有客气，走到一个空椅子上坐下。在座的除约瑟夫知道章鸣，其他军官都是从各国临时抽调的军事精英，不仅没见过章鸣，更没听说过他，见总指挥长对一个中校如此客气，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章鸣不亢不卑，坐下后望着约瑟夫将军道：“谢谢将军信任。我可以说几句吗？” “当然，”约瑟夫将军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在与海人的对决中你是最有发言权的。” “各位长官的讨论我都听见了。”章鸣看一干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哪能不吃惊呢？外面五十米之内都有卫兵把守，虽然开会地点在营帐里，里面也有很好的隔音效果。他是怎么听见的？他没有理睬他们的惊讶，继续道： “我没有资格参与你们的讨论。我只是请求你们给我一天时间，看看一天过去后的局面，再作讨论。” 总参谋长邹起眉头：“给你一天时间做什么？现在局势这么严峻，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章鸣没有理睬他，对约瑟夫说：“不知道您对特异能力了解多少？我想深入战区，先北美吧，利用异能把他们的指挥中心打掉。” 约瑟夫眼光中明显露出不相信的眼神：“章中校，光是去那里一天时间都不够，何况……” “我现在就去，可能用不了一个小时解决麻烦。不过在这之前希望不要作任何决策。”章鸣说完话人整个消失在座椅上，留下七八个头发花白的老军人望着空椅子发呆。 章鸣已经在宾格的信息中心看了海人的占领区。他一个念头遁身到北美加拿大马尼托巴省的帕斯市。 这是个很小的城市，低矮的房屋和整体色彩透出浓郁的典雅风格。章鸣现身在一个小河边。小河治理得非常好，干净整洁，河两岸是刻意打造的沿河公园，，由于战争无人打理，草木有些枯萎凌乱。 章鸣现身的地方有几个端轮盘枪、身穿平民服饰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洗涤”过的陆地人。见凭空出现一个陆人，一个个端起枪不问一句扣动扳机就扫射。 章鸣几个瞬移，把他们挂在胸前的轮盘枪捏得“霹雳吧啦”直冒火星。 几个人惊讶地看着成废铁的轮盘枪，“呀呀”地喊着海人语，冲上来要和章鸣肉搏。 章鸣不想伤害这几个没有了武*器的人，毕竟被“洗涤”前他们是地球上的同胞。等有人冲到面前时。章鸣只是把他扔在地上，眼睛一直打开透视和远视在城中梭巡，信息中心得到的信息是北美的海人军事指挥部设在帕斯市，他的策略是找到指挥部，擒贼先擒王，端掉海人在北美的首脑机关，军队失去指挥，底下的人还不是一群无头苍蝇？ 扔出第三个人的时候，章鸣发现了一栋房子里的会议室摆了些电脑和无线电联络设备，两个身穿海蓝色t恤的年轻人坐在里面说话，用的是海人语言。仔细一听，他们谈的正是此刻部队向哪儿推进的话题。 没错了，这两个人正是北美海人军队的指挥者，要是一般被“洗涤”的人除了演戏，没由头谈论这样的话题。 他顺手又扔掉一个冲上来的家伙，瞬移到会议室门口。推推门，里面反锁着。没用暴力破门而入，只用遁身进入。 俩人反应很快，从腰间拔出枪，没容他们抬手，章鸣闪身过去一手一个打掉手枪，其中一个不经意间竟然把手腕打折了。 “把军队调回来，停止进攻。”章鸣用海人语说。 手腕折的黑人小伙只顾握着断腕“咿呀呀”地叫，另一个亚裔小伙吃惊地问： “你是谁？” “你们的长官。” “没听说换长官了呀？大队长昨天还来过，给我们部署了行动路线。” “大队长？是叫吴敏的老太太吗？”亚裔小伙说的队长如果是吴敏，倒让章鸣吃惊。她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为什么不去找他报仇？ 亚裔小伙道：“是个老太太，但我们无权打听她的名字……你会我们的语言，是自己人，但不能听从你的指挥。” 无疑真是吴敏。 看来忙于战事，顾不得来诛杀自己。 “为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你们连三段都没达到，敢违抗我？”章鸣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把玩，这枪显然不是激光枪，但模样绝不是陆地上的枪，一支枪有四根枪管，枪口角度各有微小差别。 “感觉到你段位很高，但我们宣过誓，只听大队长或者总部的。如果另有命令，我现在可以打电话问问大队长。”亚裔小伙很执拗。 章鸣知道一旦命令进入被“洗涤”者的头脑是不能随意改变的，只好采取强硬方式：把俩人打晕。从他们身上搜出海人专用手机，连同桌子上的设备一起砸了稀巴烂。临走，不放心地看看倒在地上的小伙子，一咬牙，利攻击爆了他们的心血管。 地球上几十亿人的安危，可容不得他对海人间谍动仁慈之心。 北美的海人最高指挥部虽然打掉，并不意味着底下没人指挥。一旦吴敏发现出现异常情况，很快临行配备指挥官，他们脑子里可能都在“洗涤”的时候安装了作战系统，随便拎出一个人来都能指挥，起码充当吴敏的传声筒没问题。 当紧的事是找到吴敏，只有解决了吴敏，海人一时半会不好调配陆地的最高指挥官，至少能拖延几天他们的行动，时间充裕后再见机行事。 找吴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如大海捞针。 吴敏一定靠通讯系统遥控部队指挥官，人可以躲在哪个隐蔽之地，甚至躲都不用多，也许佯装游人，躺在海边某处沙滩上，边享受日光浴边调动部署军队。 想来想去，既然找吴敏如大海捞针，不如让这根针自己出现。把海人军队的大小指挥官都撸一遍，让她无人可调动，情急之下她不亲自到部队部署和重新任命指挥人员才怪。 说干就干。 下一站，章鸣根据记忆，遁身到加利福尼亚。这是米国西部的一个洲。宾格的信息中心显示这里有他们将近十万人队伍。 用了两次遁身和三次瞬移，章鸣才来到海人部队的外围——信息中心接受到的信息还是前一天的，时间过去半天，海人向前移动了不少。 这是一个军的编制。章鸣试图利用海人语蒙骗部队中排以上的军官，把他们集中到一个山洼，然后向士兵宣布部队掉头向太平洋沿海前进。 可这一招根本没有。 队伍虽然才组建不久，但海人管理部队的一项措施非常得力：一个班的士兵只听班长的，排长的命令不能听；班长只听排长的……依次往上推，因此章鸣海人语说得再好，段位再高，无人肯听。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果然不一般 海人一级听从一级，其它任何命令均不服从的管理办法是针对部队临时组建、没有受过一天训练的情况下制定的，自有他的道理，最大的好处是有条不紊，不会因为对脑中下载的作战系统各自不同的理解而乱套，更不会被打入内部的敌方所利用。 如果有人问，如果军官中有人阵亡怎么办？他另有规定：如果一个班长死亡，排长从该班中挑选一个接任者，士兵只知道服从班长，因此无论谁担任这个班长，士兵都会服从——他们接受的指令就是听从班长调遣。如果排长阵亡，则由连长从士兵中直接选择接任，依次类推。 部队新成立，不存在资历问题，大家都是才被“洗涤”出来，段位上基本没有高下之分，所以不存在有想法的问题，再说《守则》中规定必须服从上级，因此这种管理办法符合海人临时组建的部队。 章鸣试图调遣他们当然不能成功。没办法，他只好狠下心来，把识别出来的军官，从班长以上逐个杀死，让海人士兵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海人这套管理办法，如果知道，他只需要杀死军、师长就得，从士兵中挑选四个师长，完全能统帅全军。 杀死几乎所有军官，章鸣调动不了部队，所有的士兵不再行动，原地等待，他只得打电话给约瑟夫将军，告诉他自己所发地图中有十万海人军队，赶快做出决策如何处理： “这支部队没有指挥，不知道该干什么，你们可围歼。” 说完他又遁身的加拿大西南部，那里还有十万被“洗涤”过的海人部队。 章鸣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战时临时指挥部的会议还没结束呢。那些不知道章鸣的将军们一个个质疑约瑟夫怎么就为一个中校的话迟迟不做决策？ 放下电话的约瑟夫眉开眼笑，对众人道：“章中校已经把一个军从班长以上的军官全部杀了，现在十万人群龙无首，等着我们去收割呢。”说完打通坐镇北美的桑切斯司令，告诉他准确坐标和情况，如何收拾这些人由桑切斯自作主张。 会议室的将军们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相信。章中校虽然说不见就不见了，并不等于这一会儿就去了加利福利亚，而且还什么从班长到军长的全部杀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是虚假情报，盲目行动损失谁承担？”总参谋长说；“总指挥刚才介绍那个章有什么特异能力，但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约瑟夫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章鸣所说不靠谱，让人叫来信息中心的宾格上校询问。 宾格上校说刚接到监测一号通讯卫星的信息一处报告，加利福利亚确有代号深海军的一支庞大部队原本推进迅速，突然不明原因地停滞不前。 卫星监测不会有假，大家这才相信了章鸣在电话里的话，不知谁带的头，竟然纷纷鼓起掌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必须当面向中校道歉。”总参谋长讪讪地说。 “听田中将军话的意思还是有所怀疑啊？”约瑟夫笑着问。 总参谋长来自日本，锃亮的光头也许是因为着急焦虑，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远远看去像是抹了一层油。他回答约瑟夫：“我当然极愿意相信。只是太不可思议。” “的确不可思议。但从章中校发过来坐标图来看，他人如果不在那里是无法如此显示的。”约瑟夫将军说，“章有不少特异能力，这方面宾格上校知道的也可能比较清楚。” 宾格正准备离开会议室，这种会议他没有资格参加，除了把他找来汇报情况。宾格道： “章中校确有许多特异能力，比如眼睛能看见几十公里外的目标，还能够透视物体……瞬间从这里到加利福利亚这种异能过去没听说过，是不是前段时间失踪一百多天出现的能力不得而知。但中校是个诚实、责任感极强的人，我个人十分信任他。” 宾格的话一说，大家的疑虑消除了一大半。 是啊，宾格在重要岗位任职不是一天两天，又是个年近50的老军人，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会凭主观臆断说瞎话？ 在大家还在发愣的时候，宾格又道：“希望各位将军相信章中校。也许……我说的这个也许至少有八成把握：最后能够阻止海人侵入的，只有章中校。” 如果此话放在海人大举进攻前听宾格这番话，别说在座的将军，任谁都不会相信，不仅不相信，还会把宾格的话当做笑话听。但短短几个月海人从“洗涤”陆人开始，到迅速加大“洗涤”量，再到完成组建几十上百万的军队，变戏法似的配备齐备武*器装备，上百亿陆地人几乎束手无策，拼命抵抗只能是试图延缓覆灭命运的时间，亲眼目睹章鸣几乎在瞬间做出的壮举，不由得不相信宾格的话。 总参谋长田中中将虽然是第一个质疑章鸣的人，但直爽率真。听了宾格的言辞起身道： “请约瑟夫将军现在就给章鸣中校打电话表示我诚恳的歉意。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他心情。” 约瑟夫笑道：“章中校不至于这般小气。也许以他瞬间跨越北冰洋行程数千公里的速度，已经开始收拾另外一支海人军队，我们还是少打扰他。” 就在将军们说话期间，章鸣果真遁身到加拿大西南部代号“远洋”的一个军中，用同样的手法在军中四处瞬移杀戮海人军官。 这支部队比较分散，几乎拿下了整个加拿大西南大部分领土，剩下部分已经没有抵抗能力，正在全力救治感染病毒者，面对海人的侵袭只能听之任之——病毒大面积扩散是死，被海人侵袭亦是死，当地人处于麻木状态，机械地隔离成一小片一小片……军队都撤离到东北一带，接到的命令是全力阻击海人向东北一带挺进。 章鸣于是比较辛苦，一个师一个旅甚至一个团一个营地遁身。就在他消灭一大半海人军官的时候，终于被海人总部发现了端倪。 海人陆地指挥总部首先通过通信卫星发现加利福利亚的“深海”军突然间停滞不前，接着，坐镇北美的桑切斯司令行动果断迅速，卫星定位几处停留在地面的海人部队，首先下令两个军的力量向目标全速前进，然后把手中三分之一的对地导*弹发射过去，导*弹密集轰炸后，几处目标几乎没有多少活动的生物，两个军的人马扑过去全歼可以说已经没有悬念。 “深海”军的陡然消失，这边加拿大西南“远洋”军又忽然停止了运动。海人陆地指挥总部意识到出了大问题，勒令大队长吴敏前往查看。 吴敏当初进入异空间也是迫不得已。眼看不敌章鸣，生命堪忧的情况下才扑入异空间。她和章鸣一样，第一次进入。在异空间差点出不来。与章鸣的方式不同，章鸣图保险，在入口处边练式边坐等。她呢，急于出来，总部每日交代的有任务啊，不急不行。 吴敏一个出口一个出口地试，有次甚至到了一群猿猴中间。终于在一个月后给她碰巧回到现世。 海人总部虽然大为光火，但陆地上高段位人极缺，警告一番依然重用。这次指挥调度军队对陆地大举进攻，任命吴敏为部队总司令。余下的事交由副大队长蒂埃里、索仑和一个新提拔的六段常任任处理，其中主管洗涤箱“洗涤”陆人的事务和式者打击队索仑负责，蒂埃里依然主管采矿，常任任是原先是后勤特别队的组长，章鸣用海人的手机引爆一个个组长的时候，她的手机放的距离远，侥幸逃得一命。新近练式达到六段，被提拔为副大队长，接任被章鸣干掉的乌兰琪琪格工作。 几个月来吴敏练至九段，学会了章鸣命名为“遁身”的异能，虽然没有章鸣遁的距离远，身在南美的她遁身的北美还是比较轻松。 不用脑袋想，吴敏就知道海人军队的遭遇是章鸣做的祟。 连日来一帆风顺，陆地人节节败退，吴敏认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不存在任何悬念。唯独让她担心的章鸣的出现。 在乌兰古木山中与章鸣的对峙中，她知道章鸣有这个能耐。时间过去五个多月，章鸣的段位无疑有新的提升，反观陆地上现有的海人，还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 海人在陆地的一系列动作虽然成效显著，但她知道弱点在哪儿：急于成事。 总指挥呦旷命她组建军队迅速在陆地举事的时候，她曾提出是不是在等一等，等“洗涤”至少五百万，组建的军队训练十数天后再行动。被呦旷否定了。 呦旷急于在嗨溜面前表现，以弥补前段时间陆地行动大队屡遭挫败的耻辱，认为条件差不多成熟，手中又有刚刚研制成功病毒，下死命令立即以武力对个大洲逐个击破，边打边用不间断“洗涤”的陆人扩充部队。 呦旷的观点是有多少陆人，最后就会有多少部队，而且完全不需要等到最后，只要“洗涤”人数和陆人达到一定比例，陆人绝无翻盘的可能。 第一百九十九章 瘫痪 相比呦旷，自然吴敏更了解情况。 一般情况下，陆人的部队除非歼灭海人部队，从内部瓦解不了。因为被“洗涤”过的人忠诚度没有一点疑问，但军队中单线指挥的缺陷很容易被章鸣这样有异能的人利用。只要控制一支部队的最高长官，这支部队不是可能，而是百分之百被掌握。一支部队一旦被敌方所掌握，后果可想而知。 章鸣这个叛徒，作为效忠陆人的高段位者，早晚会发现这个漏洞，军队土崩瓦解的时候就到来了。 当呦旷告诉吴敏北美两个军情况异常时，吴敏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章鸣不仅来到战区，而且掌握了瓦解军队的方法。 她答应立即亲自去北美查看情况，同时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呦旷，说那两个军的异常状况一定是章鸣造成的，军队的指挥调度存在怎样的弊端，请求道： “以我现在的实力全然不是章鸣的对手，如果我为海人事业献身，章鸣便可以在陆地横行，希望总部派来一个九段、十段的来，不然这次大规模的行动很可能以失败告终。” “难道他高于你的段位？”呦旷问。 “当时在乌兰古木大概相同段位的时候他略占上风，几个月来忙于战事没顾得好好练式，我想章鸣可能段位又有提高，而且过去观察过，这个叛徒六项属性堪称完美，应该更不是对手。陆地上如果没有制约他的人，我们的事业很难完成。”吴敏实话实说。 呦旷沉吟片刻，道：“你先去，有情况立即告诉我。” 说毕呦旷把情况汇报给海人总督嗨溜。陆地上举事是通过总督批准的，嗨溜当时兴奋异常，还夸直奖呦旷：“海人的世代梦想一旦实现，你，呦旷，海人陆地总指挥，就是最大的功臣，事迹必将在海人历史重重记上一笔！”同时亲自督促装备物资的运送。 海人以练式提升段位竞争上岗。呦旷当然对高段位的异能有透彻了解：一个九段以上异能者来无踪去无影，可以在千军万马中横行。 他自己就是九段八，可惜限于大气压力不能亲自上陆地，不然收拾个小小的章鸣不在话下。 海人总督嗨溜更了解，章鸣对于这次破釜沉舟果断在陆地上采取的行动有多可怕。他如果方法得当，一个人能够破坏整个计划。 当初派遣八段的吴敏上岸她都有些犹豫，本来留着吴敏练到至少九段到陆地，那时吴敏的能量将是无敌的，迫于形势才仓促让吴敏对付叛徒，然而转眼被章鸣压了一头。看来吴敏是不能指望了。 嗨溜现在手中只有一张牌可打：准备在成事时一统陆地的九段六的鲁本斯。 鲁本斯是二十多年前俘获巴西人，那时“洗涤”术刚刚起步，尚处于摸索阶段，灌输的的东西仅仅可以练式。经过二十多年的不间断练习，成了雪藏在海中最强的陆人。 由于担心忠诚度不高，在“洗涤”章鸣这批“深海”号游轮上的学生后，专门对“洗涤”程序作了修改，以减少对段位的伤害，为鲁本斯增加了忠诚度和包罗万象的陆地应用。 听了呦旷的汇报，嗨溜知道这张王牌必须打出去了。 她告诉呦旷，尽量保住吴敏，只让吴敏干扰章鸣，不要作殊死搏斗，等待鲁本斯上岸。陆地高段位海人太少，考虑到章鸣有可能某些异能十分突出，两个九段对付他才保险。 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大队长吴敏遁身到北美。 加利福利亚，深海军已被彻底歼灭，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陆人军队正在打扫战场。看来他们没有俘获战俘的意思，一个活口不留，全部打死，武*器装备倒是一件不留地收入囊中。 对于十万人的损失，吴敏一点儿都不心疼。她心疼的是武*器装备，心疼的是几个月来洗涤箱耗费的“洧”。 十万军队本都是由陆人组成，全当做陆人打陆人，大不了再“洗涤”出来就是。 只是再组织起十万人的部队需要一段时间。 再次遁身，吴敏来到加拿大西南部远洋军，但见整团整连的部队群龙无首，均待在原地傻等命令。 吴敏给军长传音，命令军长迅速自上而下把各级指挥官任命到位，调动部队按原计划向尚在陆人手里的东北部挺进。 传音下去没有反应，吴敏意识到军长被章鸣控制或者杀了。立即从面前的士兵中随意任命一个为军长。 她是总司令，军长任命伊始立刻向她报到。 但问题又来了：四个师长的电话倒是自动转入新任军长的内部手机上，但一个个打过去均无人接听，还是调动不了部队。 新任命的军长没有任何异能，如果让他在分散的部队中任命师长，师长再在分散的部队中任命旅长……一级级任命下去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刚成立部队时，吴敏是把一个军一个军集中在一起逐级委派的，上了战场不可能集中推进，需要根据情况分散作战。军官中没有伤亡还好，一有伤亡可不就出现这种问题？ 也是海人世代没有进行过大的战役，完全没有经营在偌大的陆地上作战的经验。 吴敏把遇到的尴尬汇报到呦旷那里。 呦旷只好修改设定：凡高于自己的长官命令都要服从。 《守则》是人人必须遵守的规定，就如陆地的上的法典。《守则》第一条就是无条件服从海人陆地行动总指挥部的命令。 呦旷利用通讯卫星，通过贴在耳朵里的接收器把这条指令传达到“洗涤”过的每个人。然后告诉大队长吴敏，可以直接指挥部队了。 吴敏刚准备调动部队向东北方向挺进，突然感觉危险来临——一股疾风迎面扑来。她意识到有人偷袭，迅速抬手挡了一下……迎面而来的一拳被她手臂顶了一下，从头顶呼啸着划过。吴敏受力不小，“噔噔蹬”向后倒退了十多步。 亏得她手脚快，一挡之下保住了性命，不然这一拳正好砸在老脸上。 毫无疑问，打出这一拳的是章鸣。 章鸣在三十多公里外，正在一整营的海人部队中甄别里面的最高长官，用海人语说自己是师长，让指挥官出来说话…… 正说着不经意间向前瞟了一眼，见几十公里外一个身影一晃不见了踪迹。他立马意识到是高段位的人在瞬移。赶快根据瞬移轨迹寻找，见另一支部队凭空闪出一个人了。定睛一看，是他一直提防的老太婆吴敏。 见吴敏跟一个海人间谍说了几句话后，拿起电话不知又给谁打电话。打开耳功听过去，原来吴敏在给海人总部打电话，报告部队指挥设定上的漏洞。 太远，吴敏说话能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怕他们沟通顺畅加大自己的难度，来不及多想，隔空一拳砸过去。他期望趁老太婆不备要了她的命。哪料这家伙段位也有了提升，以九段的反应速度挡下了这一拳。 章鸣见一拳没拿下，立刻瞬移到吴敏面前，抬手照身体刚刚立稳的吴敏又是一拳——这回不是隔空击打，力量上比刚才那拳隔空要强上好几倍。 老太婆感觉到这一拳不是她能扛得住的，没有硬抵，迅速来了个瞬移，接着遁身到她的出发地——南美。 瞬移有轨迹可循，比子弹的速度只是稍快而已。遁身却无轨迹，眼看吴敏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不知她去了哪里？ 章鸣气得一跺脚，心说：“这次又被溜了！”他拿出电话，告诉约瑟夫将军，加拿大西南部海人的一个军已陷入瘫痪，让他赶快组织力量予以打击。 接着，章鸣找到在北美的另外三个军，以同样手法使他们陷于无人指挥的瘫痪。 这一天是北美联军总司令桑切斯自和海人军队作战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北美的五十万海人军队在十几个小时之内，在己方没有多大伤亡的情况下消灭殆尽，缴获陆地上见所未见的高端武*器装备数不胜数。 全球战时军事指挥部也是一片欢腾。约瑟夫在这天入夜时分紧急调遣北美和欧洲军队，前往南美，以图对尚在南美的三十万海人军队形成包围之势。随时等待章鸣报来的喜讯，海人只要被章鸣搞瘫痪一处，即刻解决一处。 但章鸣毕竟不是铁打的。 身体的力气随时可得到补充，但精气神的消耗需要一个不短的恢复的时间。 此外，南美的情况复杂一些。海人部队作战伊始采用的是进军各城镇，与居民混杂在一起，一个城镇一个城镇地占领，然后逐步推进，部队分散，且与当地居民混杂，重武*器无法使用，不像在北美那般畅快淋漓地一枚导*弹发射过去干掉一大片。 大部队进攻也存在问题：海人部队没有统一服装。 他们一是靠特制的内部手机进行识别；二是海人制造的枪上有自动识别“洗涤”过还是未“洗涤”的识别器。 而陆地军队对哪个是海人间谍哪个是居民无法分辨。 第二百章 孤掌难敌四手 经过一夜的恢复，章鸣精神百倍。 根据在全球战时临时军事指挥部宾格的信息处得到的情报，南美尚有三十万海人大军。章鸣下一步打算去南美。其它的事情，诸如洗涤箱等问题可以放一放，海人军队对陆地威胁太大，必须首当其冲解决。 遁身到南美一看，果然如在信息处了解的一样：海人攻占一个城镇，精神控制当地政*府首脑，执行海人制定的规矩，公开大肆“洗涤”陆人，被“洗涤”的陆人一部分扩充军队，一部分混杂在居民中，协助“洗涤”。 如果时间充裕，章鸣倒是有办法慢慢解决。问题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你这边一点点收缴洗涤设备，肃清被“洗涤”的陆地人；那边又在成批制造海人间谍。表面看似乎减少了许多量，实际陆地人还是一天天在锐减。 无奈之下，章鸣想出一个办法：依靠目前陆地军队人数远比海人间谍多的优势，整个南美实行军管。 也就是说暂时废除当地政*府职能，居民全部呆在家里。军人挨家挨户彻查，彻查的目的是搜出洗涤设备；而把居民隔离在家，海人间谍得不到陆地人，也就无资源“洗涤”，即使设备隐藏得再好也只是设备而已，不能发挥效能。 这当然是个笨办法。但目前还只有这个办法见效。 全球战时临时军事总指挥约瑟夫将军不仅接受了章鸣的建议，立即着手安排，而且在非洲也采取同样办法。一时间，全球军队大批奔赴南美和非洲，准备在这两片区域实行严格军管。他想的还有远些：如果效果不错，将在全球范围内实行军管。 约瑟夫认为这是彻底清查洗涤箱、杜绝陆人被海人“洗涤”的好办法。 与此同时，海人总督嗨溜派上来的九段六鲁本斯到了。 鲁本斯六十八虽，皮肤褐中泛亮。被海人抓获时系巴西某党派二号人物，二十多年前出访国外乘飞机途径百慕大，被海人连飞机吸入海中，生擒后遭洗脑。 当时有报道说鲁本斯乘坐的飞机在百慕大上空失事，机上人员无一人生还。 鲁本斯是戴着旅游帽——海人的能量护盾浮上海面的，上得海面，立即“遁身”来到南美巴西境内，和海人陆地行动大队长吴敏接头。 吴敏在北美不敌章鸣逃回南美，本想养精蓄锐再次挑战章鸣，接到呦旷指令，命她不许轻举妄动，等待海中派专人诛杀章鸣，到时她只需配合即可。 接上头，鲁本斯大致听了吴敏的介绍，觉得诛杀小小的章鸣轻而易举。让吴敏跟在身后，一般情况下不用出手，以免打乱他的行动。 恰好此时章鸣在巴西的戈亚斯，等待军队接管城市，如果遇到海人武力抗拒从旁协助。距离吴敏停留的地方不足三百公里。 这点距离，多次和章鸣打交道的吴敏很轻易发现。她指出方位，向鲁本斯描述一番章鸣的长相打扮。鲁本斯二话没说，径直遁身到戈亚斯附近，隔空向章鸣轰出一掌。 章鸣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来势凶猛，不敢硬接，瞬移出几百米。放眼看去，见是一个年纪不小、褐色皮肤的大汉偷袭他。心知吴敏不敌，海人又派来高手诛杀。 能看出九段往上，至于九段几看不到，说明比自己段位高出一截。跟在他后面的是吴敏，看神色，正在寻机出手。 章鸣怕伤及无辜，瞬移到离城市很远的山中，心想段位高出零点几不怕，试一试能否一战。便隔空打出一拳。 鲁本斯见出手一掌被章鸣瞬移逃脱，正恼怒欲挥出另一只手，不想这小子速度极快，不仅人瞬移几十公里，拳还迎面打来。想也没想，出掌相迎。 章鸣这一拳攻的是虚，看似砸向腹部，快到面前时突然向上一勾，直奔门面而来。 鲁本斯九段六不假，但在海中只对海底大型动物和岩石试炼过，从未进行过实战，不知招法的虚实，眼看章鸣的拳就要砸在脸上——以章鸣的力量，这一拳打在脸上不是闹着玩的。 鲁本斯见攻来的拳头改变方向，心知来不及躲，连瞬移都躲不过，只得遁身。 遁身，是章鸣的说法，在海人那里用的是“漂移”。当初0008说练到一定程度可上天入地，其实说的就是这个“漂移”。如果用现代科学解释，类似人化成粒子，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组合。所谓的“刀枪不入”，说的也是“漂移”。人都分化为粒子了，何惧刀枪？ 这个过程极快，人说没就没了，不像“瞬移”还有迹可循。 吴敏在鲁本斯身后，趁章鸣对付鲁本斯的时候一脚踢出，章鸣来不及防被踢个正着，身子迅速向后飞出。 以章鸣现在的功力，吃个千把斤的力不是问题，伤不着他。但飞身向后的过程，鲁本斯又出现在面前。“漂移”本就来无踪去无影，一来一去只在分秒之间。眼看鲁本斯双拳从两边打来，那架势是双拳爆头，被打中必死无疑，尤其是九段六打出的拳。 章鸣只好学着鲁本斯，也来了个漂移，脑子里想的地点是李智慧她们住的利比里亚那个小旅馆。 章鸣遁身到旅馆时，房间里早已没人，姑娘们看样子不会再回来，包、用品什么的都不见了。 正好，章鸣也不希望她们在这儿，免得为他担忧，只是刚才情急之下突然想到这个遁身地点。他在房间中坐了一会儿，觉得不能久呆，刚刚布置好在南美实行军管，可以在几天内肃清混杂在居民中间的海人间谍，大致收缴海人投放在南美的洗涤箱，如果给鲁本斯他们时间，这项工作白做不说，形势可能更加糟糕。 要知道，两个九段在，陆地军地只要进入南美，损失将十分惨重。 章鸣一跃而起，遁身到离刚才逃走时几十公里的地方。他怕鲁本斯守株待兔，在老地方等他。 站稳一眼望过去，鲁本斯果真没挪窝，目光炯炯四处警惕地打量，等待他的出现，好像算准他必回来。老太婆吴敏也高度警惕，转着圈瞄。 海人刚派来的家伙不好对付，先干掉老太婆！ 章鸣拿定主意，趁吴敏转身背对着他，猛然隔空一掌拍向她的后心窝……哪知鲁本斯反应神速，举手便挡。 这一拳挡的力道如此之大，正好挡在章鸣的小臂上，堪堪把章鸣当飞了几十公里，不是他在空中急中生智，顺势来了个瞬移，几百米的高空摔下来非震碎内脏不可。 鲁本斯挡的快，来的更快。章鸣立脚未定，他人已到面前，钵子大的拳头也挥到眼前。 章鸣只好拿出保命术——遁身。还是刚才的地点，利比里亚那个小旅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起别的念头。 这回被鲁本斯追踪个正着。第一次章鸣遁身时他捕捉到一点痕迹，这次地点相同，紧跟着“漂移”过来，只是漂移过了几十公里，没有落脚小旅馆。 见章鸣在旅馆中站定，鲁本斯挥拳砸下，把个不大的旅馆堪堪砸塌，人也跟着来到倒塌的旅馆旁边。 章鸣再次遁身。这回他想的是华夏青岛他的那套墅式洋房。 遁身的准确性确实令人惊讶。章鸣稳稳地来到洋房的客厅，稳住身子打开透视警惕地四下观望，还好，这次那个九段没跟过来。 屋子里显然一直有人居住，干干净净，只是东西甩得乱七八糟，不用仔细闻，章鸣就知道是罗琼住在这儿，屋里没有别人的气味儿。 罗琼的德性他再清楚不过：屋子乱点不怕，但不许脏。也不知她怎么养成的这种习惯？ 时差的关系，刚刚和九段打斗的时候那边已经入夜，这边还是半上午。看来罗琼上学去了，饭桌上剩余了一大半外卖。 章鸣笑着摇摇头，把桌子上残羹剩饭收拾到垃圾桶里，到冰箱找饮料喝。从到北美加拿大收拾海人司令部起，到现在一滴水没沾。放在平时一周不喝也不觉渴，但与九段打斗和数次瞬移、遁身，体力和精、气、神消耗的不是一点两点，特别渴望水的滋润。 罗琼几乎不喝白开水，都是买瓶装饮料喝。打开冰箱，果然不让章鸣失望：冰箱里满满的饮料。 章鸣拿出足有三百毫升的一瓶牛奶，“咕咕咚咚”一气灌进肚子，感觉十分爽快，身体恢复不少。 想着巴西境内尚有两个九段在，在屋里待不住。罗琼肯定是不能等，他在茶几上给罗琼留了张纸条，说冰箱里的牛奶是他喝的，之所以这么做是怕罗琼以为屋里进了生人产生恐惧。留完纸条，章鸣琢磨如何收拾两个麻烦的九段。 眼睛望着窗外，天上阴云密布，突然间一声闷雷炸响。章鸣眼睛一亮，想起一个点子。 第二百零一章 渣子都不剩 章鸣想的这个点子必须约瑟夫配合。 于是他给约瑟夫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主意和约瑟夫如何做配合说了一遍。 约瑟夫那里当然是求之不得，当即答应下来。俩人做了约定。离开屋子之前，他有些伤感地环顾一遍带着罗琼淡淡清香的房间，桌子上镶嵌在有机玻璃中罗琼的相片微笑着看着他，他轻轻地把相片拿起来，在罗琼脸上抚摸着…… 对自己说声该走了，章鸣揣起手机，遁身到巴西戈亚斯城郊。 远视看去，鲁本斯并没有离开，坐在地下不知在沉思还是练式。吴敏警惕地站在身后，不停地用眼睛大量四周，像是在为鲁本斯护法。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遗憾的是离城市太近，附近有人来往。章鸣决不想伤及无辜，只得瞬移到鲁本斯近旁，趁他不备出掌拍向头顶。身后的吴敏迅即出手相迎，两掌相击，发出一声巨响，章鸣身子被震得晃了晃，吴敏倒飞出十几公里。 章鸣像是不依不饶，瞬移到吴敏身边，再次出掌。眼看手掌落在吴敏脑瓜顶上，从旁伸出一只手掌接住——鲁本斯赶到。 鲁本斯不知使用了什么异能，当章鸣手掌没入他的掌心，只觉得像打在一堆棉花里，直往里陷。章鸣心说不好，急往后撤掌，然而来不及了，鲁本斯的手掌似有吸力，连带身体，把章鸣直往里拽…… 而此时吴敏也瞬移回来，正在背后准备动手。 章鸣知道鲁本斯这招根本不是他能破解的，吴敏的趁机袭击也十分危险，只好用另一只手按了手机下发射键，然后一个遁身，回到戈麦斯城——他本来就是想把他们吸引到更远无人的地方，手机早已调到定位界面，刚才按下按键发给了约瑟夫将军。 显形不久，章鸣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约瑟夫将军配合得十分到位……这是章鸣和约瑟夫约好的：收到章鸣手机发的定位立即向定位地点发射一枚小型导*弹。 你鲁本斯不是厉害吗，看导*弹炸得碎你不？ 这就是章鸣在墅式洋房里，被雷声提醒想出一个点子。本以为约瑟夫不愿为一两个人浪费一枚价值不菲的导*弹，结果约瑟夫将军二话不说，即刻答应下来，而且布置得如此完美。 导*弹完美炸响，人是不是被如意炸中，章鸣当然得过去看看。 遁身到鲁本斯救吴敏的地方，只见刚才出手打老太婆吴敏的地方已然由平地变为一个巨大的圆形坑，坑的上空硝烟尚未散，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章鸣警惕地环顾四周，未见鲁本斯和吴敏，再看被炸出的坑的位置，几乎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应该跑不脱吧？如果这都能逃得性命，只好认输。”他惴惴不安的想。 硝烟过浓，闻不到其它味儿，现场一片狼藉，到处散乱这石块。章鸣希望能见到一块血肉，碎骨也是一样的。可搜寻了一阵，除了浮土石块和一点植物的碎屑，没有别的。 他等了一阵，等硝烟散去一部分，终于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儿！没错，是老太婆吴敏的气味儿——和老太婆在埃默拉尔德一起呆过三天，气味儿很熟悉。 熟悉的气味儿中还夹杂着另一种人体的气味儿，没话说，鲁本斯也完了。 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再强的特异能力抵不住爆破范围达到将近一百米的导*弹！ 章鸣兴奋异常：两个高段位的家伙消失，一时间如果海人不再派人来，他可以在陆地上任意破坏海人的计划，直至彻底阻止！ 成功消灭鲁本斯和吴敏，章鸣向约瑟夫第一时间报上喜讯。 “你说把把那两个高手炸了？”约瑟夫自然喜出望外，他深知这两个海人间谍的存在，对陆地意味着什么！ “炸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章鸣兴奋地说，“谢谢将军，导*弹不仅准头实在好，时间上也把握的非常到位！” “那还不是你的计划好？不是谢我，我应该代表所有地球上的人谢你呀！”约瑟夫说：“以前罗斯将军活着的时候，听他说过你的事，他说他充分信任你。我呢，态度不变，你按你的方式去干事吧，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告知，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章鸣本来有点担心svp新任主席过多干涉他的行动，约瑟夫这一说彻底放下心来：“谢谢将军，我会全力以赴阻止海人计划的，有时候在行动前不好解释，解释多了有浪费时间，影响做事，将军这一说我放心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得多。海人没有了武装部队，全世界范围内统一实行军管，没过多少日子洗涤箱收缴近乎一空，大批被“洗涤”的人被集中关入临时建造的营地中。专等基诺洛夫的恢复记忆的药lir2。这是lir的二代产品，注入后，能够把洗涤箱洗涤掉的记忆迅速恢复，就如电脑恢复误删除的数据。 据基诺洛夫保守估计，lir2最晚半个月内将可投入试生产。从临床实验数据看，该药的恢复效果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这期间章鸣做了两件很重要的事：利用特异能力摸清海人ufo出海位置和大致出海规律。 有了小型洗涤箱，海人不再俘获陆地人入深海，ufo的主要作用在于运送洗涤箱和零星武*器装备，再就是回收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副大队长蒂埃里管理的几个采矿区采出的“洧”能源。 章鸣找出ufo的出入规律后，在一天傍晚，亲自指挥约瑟夫布置在大西洋海岸的五个地对空导*弹基地，同时发射导*弹，一举击毁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ufo，使海人短时间内无法向陆地海人行动大队调运物资，切断了“洧”能源的供应。 陆地上，海人大队张吴敏被杀，仅靠蒂埃里三个段位不高的副大队长支撑，早晚都是章鸣的菜，已经掀不起大浪。 章鸣接下去做的第二件大事：找出了秘密提供海人通讯卫星的帮凶国，使海人断了与陆地的联络渠道。 没有了联络，海人陆地行动大队变成一盘散沙。 蒂埃里几个副大队如无头苍蝇，至此不知怎么行动，只好把人马分散到世界各地隐藏起来，暂时佯装陆地人，老老实实干活挣钱过日子。被“洗涤”的陆地人由于缺少海人通过通讯卫星提供名单和调遣，如散落在各地无人操纵的机器人，不是逐个被抓就是等待被抓的命运。 海人总督嗨溜深知她的百年大计打了水漂，一气之下诛杀了陆地指挥总部总指挥呦旷，至于今后如何再向陆地发展，一时找不到可行方案，暂时搁浅。 联合国可不管海人罢不罢手。之前大肆“洗涤”陆地人、大举进攻陆地，使陆地人口锐减，经济倒退若干年，这笔账是要跟海人清算的。 在他们的督促下，深海潜艇虽然还在研制阶段，几个月后深海炸*弹已初步研制成功。由章鸣根据记忆找到当时“深海”号游轮沉船的地方，每隔一百米丢一颗炸*弹，在方圆一百海里的海面上丢下去足足两百枚深水炸*弹，监测显示深水炸*弹试制非常成功，发射至水深一万三到一万五千米爆*炸，炸没炸中海人的巢穴因监测设备不具备深水画面显示功能，不得而知，但无疑对海人具有十分强烈的震撼作用。 因为随之有高段位海人在数天后戴防护盾浮出海面，传音千里：向陆地人求和。 当日许多人脑中响起了瓮声瓮气的求和声，此事当然立即报告到各地政*府，又由各国的安全部门通报的svp。约瑟夫主席马上通知章鸣前往，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草拟了几条约定，由章鸣传音给海底使者。 草拟的约定大致如下： 一，陆人和海人各自生活在各自的区域，世代永不侵犯； 二，互通有无，促进共同发展； 三，陆地答应海人对此次战争的赔偿：接通地心气，每日供应陆地一百万吨。 四，条件许可时再行签署正式和平条约。 章鸣传音后，海底使者说，总督嗨溜赠送给他一箱防护盾，希望章鸣常回海底看看。说完将一箱防护盾隔空递给章鸣。 章鸣本想拒绝，想起当初在海底的遭遇心中十分不愉快。想想还是接受了：毕竟，陆地如果能过借鉴海人的科技成果，将会有一个飞速发展时期的来临。 第二百零二章 遁世（终结篇） 做完几件事，章鸣的任务基本算完成。 剩下的事，海人自己做了：最后一次借用通讯卫星，通过埋在所有“洗涤”者耳朵里的接收器，通知他们三日内向陆地各国安全部门自首。 海人间谍执行总部命令的态度是没说的，各国各地安全部门门口一时间排成长龙，被“洗涤”的人耐心等待登记造册，自觉进入临时为他们搭建的简易房间，接受管制。 除了在加利福利亚消灭了约五千万人，剩下还有接近四千万，一时间各国加紧建造封闭区，不然这么多人哪里关得下？ 基诺洛夫的lir2是他们的救星，他们浑然不知，他们的家人知道，日夜翘首以待，盼望亲人早日回到身边。 基诺洛夫没有让他们失望。 十三天后，lir2正式投入生产，随着药物的发放，一批批被管制的人重回家庭，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章鸣被联合国授予有史以来最高荣誉：人类英雄。svp越级提拔他为中将。 同时越级提拔的还有李智慧，晋升为中校。 章鸣没有去日内瓦领奖。 他遁身到桂林。很久没见父母，他想他们。 父亲张立新和母亲孙英高兴得与儿子相拥而涕，他们已经从新闻中得知儿子的事迹，很为有这样一个儿子骄傲。 章鸣告诉父母，他的任务完成，准备辞去svp工作。 “回校园重新读书？”母亲孙英问他。 “不回学校。我想隐居起来，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生活。” “隐居？”孙英惊诧地叫起来；“为什么要隐居啊！你应该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章新立倒是沉得住气：“他妈，先别急，听儿子怎么说。” 章鸣知道这事必须得跟父母说清楚： “妈，爸，你们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他告诉父母，现在海人威胁不存在了，他也就失去作用。不是没有用了，而是相比他拥有的能力，可能上面，还有许多人更担心的是他的不可控性。 “你们想，地球上有这样一个超能力的人，是不是总让人担心？” “你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坏事不成？”孙英说。 章鸣道：“会不会做坏事你们知道我自己知道，其他人呢？打个比方，有颗报废的炸*弹放在广场，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颗炸*弹报废了，但走在广场始终有些担忧：万一哪天机缘巧合它爆了呢？” 章新立点点头：“他妈，孩子的想法有道理。再说隐居又不是不能回来看咱们，不行的话我们一起隐居也不是不可以嘛。至于结婚生子，鸣鸣还小，到时候会有办法。” 孙英心里虽然十二分不情愿，但儿子和丈夫这么说了，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同意。 章鸣搂着孙英的肩膀道：“隐居又不是做了坏事逃离，到时候我办一个只有你们知道的号码，想我了，或者需要我的时候打个电话，我会立即出现在你们身边。”说着，拿出两张银行卡，“这里面各有一千万通币，你们干脆辞职，找一个最喜欢的地方去享享福。” 孙英吃惊地问：“哪来这么多钱？别是用你的那个什么特异能力弄来的吧？” 章鸣笑道：“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告诉你吧，一张是去年公司赚的，另一张呢，是联合国奖的，说是表彰我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章新立淡定地说：“知道你不会干坏事，从小就是老实孩子……他妈，卡你先收着，就算代为保管。我是不会辞职的，工作起来才踏实，现在离养老还早这呢！” 孙英也说：“我也要工作，那时候闲了几个月，都快急出病来……” 告别了父母，章鸣走出门一个遁身来到青岛自己的房子里。和贺琴几个姑娘约好了，大家回到最早居住的家，见见面。 晚上罗琼放学回来，章鸣已经叫了外卖，买了瓶葡萄酒等着。罗琼开门吓了一跳，见是章鸣，高兴得扑上来，抱着章鸣不肯丢手。 随后，俩人就着外卖，边喝酒，章鸣边讲述这段日子的经历，听得罗琼一会儿张大嘴紧张得“哇哇”叫，一会儿笑的眼泪水往外涌。 听完章鸣的讲述，罗琼问：“没有海人的威胁，打算干什么？我爸可是答应你做女婿呢。” “别，罗琼姐你听我说，等贺琴她们一到，我准备宣布隐居呢。再说我们还小，那事不急。” 罗琼对隐居一事倒是没有多问。她像是猜到结果会是这样。 三天后，贺琴、晴岚和李智慧三人赶到青岛。中午，章鸣请大家在饭店吃了顿饭，把他的意思挑明了。 李智慧头一个响应，说：“和本姑娘想的一样，我也打算不回学校隐居呢。章鸣哥哥，带上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放心，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俩人一起好歹是个伴儿。” 晴岚不干了：“想的美！你俩作伴？那我和贺琴呢？” 李智慧赶紧解释：“我说的是有个人说说话而已，你可别想多啦！” 章鸣道：“两位姐姐还有工作呢。智慧妹子说的没错，只是相互陪伴而已。你们想，我们有特异能力，早晚被世人不容，在人群里相当于炸*弹，我们得躲起来。你们不一样，可以过正常生活。” 贺琴拿筷子敲着碗，见几人目光转向她，一字一顿地道：“章鸣，别忘了上次桂林之行你说过的话！” 章鸣严肃道：“贺琴姐，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如果哪天你不想工作，我们一块儿隐居。” “我现在就不想。回去我就写辞职报告。”贺琴说。 晴岚立即接口：“我也写，今天就辞职！” 罗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马上反应过来：“你们那么麻烦，还辞职报告什么的，我不去学校就完事儿。” 章鸣摇摇头：“罗姐，你得把学业完成喽，不能半途而废啊。” “你说呢？”大家众口一词地望着她。 罗琼是明白人，点点头：“好吧，反正只有两年了。到时候我再去跟你们汇合。记住，不许把我甩喽！” 在青岛休整三天，大家该办啥办啥。第四天，在罗琼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章鸣四人登上飞机，前往迪拜国。 当初那条神奇的海豚带章鸣游到一座荒岛上，他至今记忆犹新。他怀念那条救他性命的海豚，更觉得荒岛像座世外桃源。那里远离人群，四周是湛蓝的海水，海鸟在碧水蓝天之间自由翱翔，充满着自然之趣。 所以当贺琴她们问他到哪儿隐居时，章鸣第一个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章鸣的描述使几个姑娘非常兴奋。贺琴找胡杨一次性往卡里打了三千万通币，说如果遇到干涉，一不做二不休把荒岛买下来，估计值不了几个钱，此外总要买个游艇什么的，总不能靠游泳上岛吧。 章鸣说在岛上如果住腻了，可以去第二选项的委内瑞拉皮亚尔城的深山里，他们都在那里住过一个月以上。 “你这都选了两个据点了，还有吗？”贺琴调侃道。 “有啊。”章鸣一本正经地回答。“担子岛啊！” 几人中只有李智慧不知道。她问：“担子岛？那时什么地方？” 晴岚回答：“离青岛很近，烟台海中的一个小岛。章鸣跟岛杠上了。” “呵呵，”章鸣笑道：“你们说把地方咋样？” “别呵呵了，都是你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好地方多得是。”贺琴说。 “那是。暂定这几个点呗，有更好的地方咱们再去，灵活机动嘛。”章鸣看向身边几个姑娘，“先说好，隐居是非常孤独的，你们到时候谁烦了，可以打退堂鼓。好了，你们想办法上岛吧，我去也……记住，迪拜的岛有名字了，我正式宣布，它的名字是，海豚岛！” 说着章鸣遁身不见了人影。 “哼，大坏蛋，欺负我们不会遁身！”李智慧气呼呼地说。 “别急，我们先买个快艇……”贺琴还没说完，李智慧抢着说： “不买快艇，买个游艇，闲时我们出海玩，就是不让大坏蛋坐，他不是会遁身嘛，让他遁来遁去，不许在艇上观光，哼！” 此时，章鸣已经遁身到岛上，放眼四顾，让他无比失望的是：那条救他的海豚不知在何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