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一卷 第1章 弟弟,你很会玩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京市,澜庭阁顶楼私人会所。 黎京棠站在走廊里,当脚步绵软、眼前景物轮廓都变得扭曲荡漾时,忽然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撑起。 她难耐地抬眸。 视线模糊不清,依稀觉得他很高,大约一米九左右,黑西装白衬衣,腰以下全部都是腿,裸露在外的那只手袖口高挽,露出遒劲有力的腕骨。 当黎京棠看见对方那明亮澄澈的眼睛时,就像是烈日骄阳底下忽而找到了清凉水源。 她自己就是医生,这种事儿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这么小就出来做服务员,有女朋友吗?”红底的细高跟蹭着他制服裤脚,隔着光滑裤面,在男人脚踝上无声摩擦着。 对方瞳孔微震:“没、没有。” 黎京棠手指勾住男人领带,好看的眼睛像是勾人的狐狸:“介不介意现在有个?” 男孩淡漠的眉眼涌出无措,喉结也无端滚了滚:“姐、姐姐!我们素不相识的啊!” “做了男女朋友,不就认识了?” 含着欲色的眸子盯着对方骨条分明的下颌,随后,黎京棠在他上下滑动的喉骨上重重咬上一口:“吻我,是你认识姐姐的第一步。” 脖子上,齿痕泛红。 年轻男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疼倒是其次,就是这女人嗓音娇软,眼中尽是涟漪旖旎,无端地挠人心窝,很要命。 更让人无法抵抗。 “好,好啊姐姐……”他低喘着,遒劲有力的大手揽上她的腰。 终是选择沉沦。 …… 一个小时前。 刚从医院下班的黎京棠换了身新中式旗袍,化上精致淡雅的妆容来到澜庭阁赴宴。 今天是她亲生父亲55岁寿诞。 黎家包场请了不少宾客,除了顶层私人预订包不起的,所有房间都给黎父用来过寿。 黎家最宠爱的养女黎寻岑也在。 席间,黎寻岑以祝贺父亲名义拉着黎京棠一同敬酒,她酒杯里的酒也是黎寻岑递过来的。 黎京棠当时没设防就直接喝下了,片刻之后身上就感觉不对劲,和谐社会里的脏东西,也叫她遇见了。 黎京棠是医生,趁着自己还没失态时,遂起身往外走。 “成了?” “成了。” 步梯间里传出母女压低声音的嘀咕声,黎京棠站在窗户旁吹风缓解时,听见她的亲生母亲和黎寻岑的谈话。 “妈,那私人订制的旗袍都是给我们世家贵女穿的,姐姐今天怎么也穿来了?颜色还那般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乡村气息,我穿着跟她走到一块都嫌丢人,好几个姐妹都笑话我没品味呢!” 黎母鼻翼微微翕动,发出一声轻蔑地冷哼。 “到底是从小养在乡下,气质是远不及待在城里的你,要不是骨子里流淌着黎家的血,这粗鄙样子我真不乐意把她带出来,定亲这么多年,沈家少爷三番四次约她,还装清高着拒绝呢!” 黎母又道:“要不是沈家少爷发话说他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也不会让你给她弄那药,你快去通知沈家少爷准备着,只要这事成了,咱们家和宋家的事儿也就成了。” 在京市,京圈里的所有资源都围绕着沈、宋、谢三家。 沈家祖上在老京市盘踞几百年,历史变迁中依然保有浑厚的资产底蕴和显赫家世。 沈黎两家订婚在二十年前就定下口头婚约,双方都没指定人。 沈家到了这一代人丁单薄,沈老爷子膝下唯有一个孙子沈明瀚正值婚龄。 而这个婚约以前是黎寻岑的,现在却塞给了黎京棠,因为现在她的妹妹喜欢上了宋家少爷。 沈家少爷有意娶高知人才衬托自己,承诺只要拿下黎京棠,他就能帮着黎家和宋家牵线联姻,这一箭双雕的好戏码黎家自然不肯放过。 黎寻岑推门时眸底都闪着兴奋:“好的妈妈,我现在就去!” 黎寻岑离去之后,黎母在楼道里又站了一会儿,确认无人在场方才离去。 黎京棠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莫名笑了笑。 亲人眼中会有滤镜,但有时也会令人障目。 黎京棠是在边远县城长大的。 养父母对她无尽疼爱,尽管心有不舍,18岁那年高考之后,黎京棠还是选择跟随亲生父母回到黎家,户口也改回了京市。 “寻岑替你孝顺陪伴我这么多年,不能伤她的心,更不能叫人议论黎家薄情寡义,找回了亲生女儿就遗弃养女。”这是黎父黎母接她回来时的原话。 黎京棠年轻时候贪玩,18岁那年高考完跟着老师去学冲浪,黎家认她时见她黑黑瘦瘦的有点土气,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漂亮,心中是有些嫌弃失望的。 而自小被黎家人娇养长大的黎寻岑却贵气逼人、明媚端庄,很得父母喜欢。 所以黎寻岑非但没有被赶出家门,反而一直住在黎家别墅,光是去年生日,黎父黎母就送她一台价值500万的跑车。 一场迟到了18年的亲情,终究抵不过黎寻岑多年的陪伴。 其实,黎家人的pua根本伤不到她,黎京棠根本不在乎黎家人的亲情,她只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黎家祖父过世时曾留给她一笔遗产,当时黎京棠还在读大学,以父母‘年纪小、不懂经营理财’为由代为保管,直至现在,她毕业一年了还未见着。 既然不愿被黎家当做工具人推来推去,既然今夜注定要失身。 那不如,找个长得好看的享受一下。 房间里,两道身影交缠。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马路上的喧嚣隔绝,年轻人的身体生猛。 床单被黎京棠的手抓出一片片褶皱。 她不自觉闷哼一声,“弟弟,你很会玩。” “姐姐喜欢吗?”他也笑了,有了这层亲密关系,涉世未深的脸上带着些意犹未尽的情动。 就好像是见到了什么许久未见的东西,复杂深邃,且带着温柔与微光。 黎京棠睫毛轻颤,眼尾似沾上了露珠:“嗯,喜欢。” “那说好的,姐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必须为我负责。” 第一卷 第2章 姐姐,你裙子破了 负什么责。 即便是谈恋爱,方才也不过是黎京棠的变通之词。 这种场合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一次亲密接触谁会傻到当做终身誓言。难道还要因为这个结婚吗? 可现在,她意识到这个男孩是有些难搞的:“先谈着恋爱吧,姐姐会对你负责。” 黎京棠身上的药已经祛除大半,但和清纯男大玩一玩的心思她也是有的,进而哄他,“你要先听姐姐的话。” “姐姐我会听话。” 完事后,对方将良好的服务态度贯彻到底,抱着黎京棠进了浴室清洗,每一根头发丝都洗得香喷喷的。 再出来时,浓黑的夜色降下,晃动的窗帘外隐隐能看到城市里的霓虹灯。 黎京棠想起澜庭阁还举行着宴席,虽然很困很想睡,但还是支撑着下床穿衣服,只是没注意,空调风吹过来时她“阿嚏”一声。 年轻男人也穿好了衣服,地毯上的衣服拾起时,白净的脸上笑嘻嘻的:“姐姐,我帮你穿。” 黎京棠垂着眼眸,不反抗,也不矫情:“你的工作是在这里做服务员吗?” 谢朗墨眸顿了一下,“我朋友在这里工作,今天他有事,我临时替他。” 他转而笑道:“姐姐问工作,是怕我养不起你?” 黎京棠没有直接回答,眸色也生出玩味,“会做饭吗?” 谢朗眼波流转之间,仍然选择一副真实无害的面孔示人:“会,我妈死的早,我爸也不怎么管我,从小都是自己做饭吃。” ……看不出他年纪轻轻,还有这么可怜的身世。 “那你搬来跟我一起住。”黎京棠摩挲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笑容妖冶。 她身边差个宠物,尤其是回家就朝人摇尾巴求抚摸的大型犬,热情、忠诚、精力旺盛,放在家里存在感、安全感极强。 谢朗也笑了。 沉溺在暧昧陷阱中,他年轻生猛的身体还想要的更多,反正也已经这样了。 “好啊。” 他很勤快,将黎京棠的衣服整理好送过来,还想贴心帮她穿时,却“咦”了一声。 “姐姐,你的裙子……破了。” 黎京棠今天选的是一款臀线往下20公分高开叉的定制礼服。 她日常喜欢尝试的运动很多,冲浪、跳舞、爬山、滑雪等等,腰腹、臀线雕琢的近乎完美。 不同于普通女生减肥后那种干巴巴的平板身材,她穿上旗袍之后,有腰有臀有小腹,更显得婀娜多姿富有韵味。 却没想到这么漂亮的衣服,刚才两人激烈时候……竟然扯破了。 就连内衣也染上莫名东西,不能穿了。 “你去帮我再买一套,里外都要。” 黎母嫌弃她土气丢人的话尚在耳边,但黎京棠自小在养父母那里享受到了足够的父母宠爱,原生家庭的pua根本伤不到她。 她最近喜欢旗袍,破了就买新的,照穿。 黎京棠更是催促他加微信,“花多少钱我转给你,记得速度快一点,我还要再回澜庭阁应酬。” “好呢姐姐。”谢朗笑了。 临出门时,黎京棠告诉叫住他:“我的尺码你都不问一下?” “我知道。” 谢朗回头,唇角弯出一抹迷人弧度:“姐姐的尺码,只一次我就熟悉了。” “……” 出来时,谢朗打了个电话。 那干净的眼眸瞬时消失不见,转为深不见底的狠厉。 停车场,迈巴赫沉稳大气的车身掩在夜色中,私人保镖神色冷肃地为他拉开车门。 “三爷请。” 谢朗钻入后排。 幽蓝色的氛围灯映在年轻人晦暗不明的脸上。 私人助理躬身为他点了支香烟,轻轻阖上车门。 “喂,哪呢?” 听筒里的男声响起,沈明翰接起时还一脸莫名:“三叔啊,我在国内呢。” 谢朗反笑:“特么的,难道我不知道你在国内?” “我在澜庭阁吃饭呢,今天有个应酬。”沈明翰一头雾水,不晓得这位小叔又在抽什么风。 谢朗重重吸了一口烟,压下心中恼意:“给你3分钟,马上滚过来。” “不是、三叔,你回国了?” 沈明翰脊背上都浸了寒,迅速从包厢里站起身:“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谢朗有些烦躁地脱下衬衫外套,露出肌肉精练的大臂。 车厢里,年轻帅哥咬着烟,额头上垂落下的短发像是他的那张脸一样纯净。 私人助理杨珂有些颤颤,递了瓶雅加泉过去:“您先喝点水?” 谢朗瞥眸,那神色晦暗不明,像是在看呆头鹅:“你看我像口渴?” 他刚才的确喝的挺饱的。 杨珂讪笑着收回手:“对不起三爷,我曲解了您的意思。” 谢朗却又笑,眸间也变了神色:“去整包感冒灵。” 这人素来喜怒无常,杨珂也不敢多问:“好的,我让随从去买。” “另外,去查查黎家到底在搞什么动作,亲生女儿,怎么会狠心下那种药让她出丑。” “好的先生。”杨珂掏出手机准备下车打电话。 谢朗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回国的事情先瞒着,更不要告诉老沈,他心脏不好,我不回去见他一准要闹。” 杨珂点头:“松明湾那套别墅已经收拾好了,离机场也近,您若有事急着回去,搭乘私人飞机更快捷些。” “我暂时不会回去,行李给我放会所吧台。” —— 沈明翰赶在2分59秒前,成功找到了沈三爷的迈巴赫。 他打开车后座门:“小叔,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安排爸和爷爷给你接风?” 沈明翰今年30岁,小叔比他小8岁。 谢朗出生时候正缝沈家不太平时候,沈家老爷已经当爷爷的年纪又再次当爹,生下就宝贝得不行。 一直把他放在国外秘密培养,外人根本不知道三公子其实随母姓。 在沈家,谢朗从小便说一不二,谁要是敢惹到他,往小了说是倾家荡产。 往大了说,就是杳无音信了,至于下落,只有得罪过谢朗的人才知道。 同时因为沈家在京圈中独一无二的位置,哪怕沈明翰人花了点,长得稍微潦草一点,还是有人主动往上贴。 谢朗抬眸,沈明翰脖颈上有几个密集的草莓印,身上也沾了不少女士香水味。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 那抹猩红色在烟灰缸里完全摁灭后,运动鞋对着沈明翰身上某处狠踹下去。 “砰!” “哇吼吼吼三叔!” 沈明翰抱着下腹在草坪上滚了几圈,咬着牙怒道。 “你也是沈家人,我断后了你很开心么!” 第一卷 第3章 我叫谢朗,开朗的朗 “你哪怕是做太监,我也是你长辈。” 迈巴赫上下来的人气场强大,令停车场的气氛都变得诡异阴暗。 额便碎发被风吹拂,偏偏那张脸也是极为年轻又无害的,很难有人把这两种特质同时拥有。 “沈家的人没人敢动,你老实说,今天黎京棠中药,可是有人为了把她送上你的床?” 订婚在即,沈明翰自觉没什么隐瞒的,答道:“是,是啊!” 板鞋踩上沈明翰颤抖的手指,压进草坪里,再捻一整圈。 路灯下,年轻人冷峻的脸一半纯净一半阴暗。 “告诉你,黎京棠是我的人,你若再敢染指,当心我废了你。” 沈明翰浑身一抖,他竟然被一个22岁的小孩打? “可是,我要和黎家联姻的啊,三天之后就是订婚仪式,很多年前爷爷亲口答应过的。” 谢朗眸仍似孤月深潭:“你要联姻,就去找那什么岑。” 沈明翰辩驳:“谁会跟一个养女联姻,长得也不如亲生的漂亮,要不是黎京棠和沈家人有仇不肯答应,我怎么会出此下策!” 年轻人一把操起沈明翰衣领,额间血管狰狞恐怖:“你是说,她不答应联姻,是因为和沈家人有仇,不是因为你太怂包太差劲?” “小,小叔,我好歹也是沈家后代,你至于这么贬低我吗?” 直到腹部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沈明翰哭丧着脸,下身也痛极了,这才说实话。 “好像是说她小时候被沈家人为难过,自此埋下了仇恨种子,虽不是你死我活,但她发过誓绝不和沈家人来往!” …… 沈明翰最后被打成了哮喘,从停车场出来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朗脊背一直紧绷着,私人保镖面面相觑,都知道此刻三爷心情很不好。 怪只怪沈明翰太不正经,隔了这么多年,黎家看见了宋家,还是把她当做黎寻岑的垫背石。 同时搭上沈、宋两家,黎家好算计。 谢朗回到车里,吸了口烟,淡淡的烟草气息在车厢里环绕:“以前的衣服也不要了,给我买些符合身份的。” 杨珂愕然,符合身份的? 来之前为了给金尊玉贵的沈家三爷准备这身便宜行头,已经绞尽脑汁。 只是,还打算把穷一直装下去? 刚好,女手下提着十几个纸袋回来,望向谢朗神色也有些虚虚的。 “三爷,不清楚您喜欢哪个款式,遂按照最贵的挑了几款,您看可还满意?” 从小在沈家那金玉雕砌的环境里长大,这位爷看东西向来都是鸡蛋里头挑骨头。 那名女保镖本不在谢朗跟前保护,今天临时叫了她过来,很怕第一次做任务就出岔子。 好在谢朗挑了其中一个还算满意,又回到车上端起纸杯,这才上楼。 房间门再推开时,黎京棠看见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 谢朗嚼着口香糖,在她颊边吻了吻:“姐姐,你刚才打喷嚏来着,感冒药也喝点。” 黎京棠被对方敏锐的观察力惊到。 她洗了澡吹了空调风,头的确有些不舒服。 “谢谢。” 她坐在床头裹着被子饮下,语气较之前也软了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朗,开朗的朗。” 少年气的俊脸笑着,牙齿整齐洁白,带着被社会尚未驯化的野性:“姐姐你呢?” 黎京棠正在穿衣服,薄唇吐出几个字:“黎京棠。” 谢朗用迸满青筋的大手帮她整理披肩发并系纽扣,也道:“姐姐人漂亮,名字也很好听呢。” “方才给你转了一万块,不知道加上这些衣服够不够?”黎京棠迅速转移话题。 她猜测应该是够的,刚毕业的青春男大几乎没什么钱。 “够的,既然是谈恋爱,我给姐姐买漂亮衣服穿岂不是应该的?” 黎京棠在镜子前重新梳妆时候,他从身后掐着细腰将人箍在怀里,吐掉口香糖,肆无忌惮吻着她嘴角:“钱我已经点了退还。” 对于熟女来说,一段绵长且激烈的吻很容易令人再次沉沦。 黎京棠被吻了一会儿就推开他:“年轻人要懂得节制,还是不要误入歧途。” “都谈恋爱了,这怎么不叫正道?” 谢朗品尝着她舌尖芬香的津液,笑着:“我会做饭搞卫生,还会乖,求姐姐收留我,不仅仅是今天晚上。” 他卖惨,在暗示她买旗袍已经花光积蓄。 “罢了。” 这小家伙又撩又野又欲,像是一条精力旺盛的小狼狗,黎京棠生理上是很满意的。 可能玩一段他自己腻了,会主动离开。 “我还要回澜庭阁应付父母,你到大厅等着,结束我带你回去。” “好呢姐姐。”他眸间亮着,里面有难以掩饰的开心。 —— 黎京棠回到宴场,立刻引起黎家人注意。 黎母周华琼走过来时刻意堆起笑容,说话间,眼眸还不停往她身上打量:“京棠,你方才去哪了?怎么换了身衣服?” 黎京棠回答时眼眸淡淡的:“我方才身上不小心撒上红酒,出去重新买了一件。” 周华琼一眼看穿她:“这个品牌的旗袍随便一件就要上万,你这还是最新款,我兢兢业业供你读大学,当医生的穿朴素点就行,毕业之后没见着你孝敬父母,就是让你这般铺张浪费的?” 言外之意,黎京棠从小地方出来的,山鸡怎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很可惜,黎京棠对她们的贬低自带绝缘体和保护罩。 “妈,你们并没有把我养育成人,且我从小是被黎家弄丢的,读大学的费用是你们自愿补偿我的,不能又要给我又要绑架我。” “而且,我现在车房都是自己买的,我花我自己的钱天经地义,黎家是买跑车买破产了吗?差我那点工资?” 这话委实难听了些。 有几家京圈的贵夫人往这里打量,周华琼脸上挂不住,遂笑了笑。 “妈不是这个意思,医院里面查贪腐严重得很,穿戴稍微显贵点就要被人叫过去问话,你才27岁,博士毕业刚参加工作不懂规矩,妈不想你惹上是非。” 黎京棠眸色仍然清冷:“京市家里有钱的人多的是,难道就因为怕纪检盯上,放着漂亮饭不吃非要去啃馒头?” 澜庭阁各个走廊里监控全程覆盖,母女争吵落在平板电脑的画面里,握着边缘的那只手修长有型。 “漂亮。”谢朗说。 “我的女人,当然不是三两句就能打倒的。” 杨珂获得了确定消息,如实禀报:“三爷,据传,黎家养女喜欢上了宋家少爷,却苦于门槛太高无法靠近,咱家明翰少爷担心订婚当日被京棠小姐下脸面,于是以此做交换,想把生米提前煮成熟饭。” 迸着青筋的大手无声攥紧。 是了,离沈黎两家的订婚宴只差三日,沈明翰也急了。 “老沈可曾对外宣扬,女方的姓名是谁?” 杨珂答:“没有,女方人选暗中换来换去,无非就在这两姐妹中间,明翰少爷想讨老爷子欢心,比起一个花瓶,更愿意娶高知人才。” 谢朗哼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鸷狠辣在眸底炸开。 “黎家这个养女,养得真好。” 第一卷 第4章 就只有一张床,我睡哪? 黎寻岑打探到,沈家少爷饭吃到一半被人叫出去,自打那后再也没回来。 且黎京棠非但回来时全须全尾,还换了一件更凸显身段的旗袍,这就很容易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识破了,又做了什么手脚? “你去找宴会经理查监控,看黎京棠出去之后在哪停留,再查查她有没有怀疑我。”黎寻岑同心腹周琪附耳。 周琪表面是黎家佣人,实则是黎母配给黎寻岑的专属保镖。 他转身出去,没多久又回来。 “二小姐,大小姐只是在宴会中安静吃饭,没有其他行动,她并没有怀疑你,且宴会经理说监控室电路出了故障,先前几个小时录像全都是空白的!” “不可能!”黎寻岑了解她这个姐姐。 黎京棠虽然有脑子,但她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她前八年都在京大校园奔波,才刚毕业一年而已,京圈里根基尚浅。 就算是她识破得了,也没能力自救。 黎寻岑和沈明瀚提前说好的,他到底因何提前离场? “多留意她,看看到底是谁搞的鬼。”黎寻岑又吩咐。 “是,二小姐。” 宴席到了中程,黎母周华琼跟在寿星黎兴业身边同宾客敬酒,黎寻岑也跟着露脸,一家三口携手,其乐融融。 倒显得坐席中那抹米白色的身影格外孤寂落寞。 “黎医生?” 黎京棠回头时,见着一位穿着深色套裙的中年女士把包递给身边人,笑呵呵过来挽着她手,“有个朋友在这里用饭我来送些东西,只见了一面看着有些相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对方并不是黎家宾客,黎京棠也觉得眼生得很:“您是?” “上周二门诊有个先天性二尖瓣狭窄的小朋友找你看过病,可还记得?” 黎京棠对怔愣片刻,又笑:“原来是珺珺家长,她最近怎么样?” 钟夫人说话时眼中带着感激之色:“珺珺最近挺好的,我们全家商量之后决定不做手术了,根据你的建议先做积极监测,后期有症状再做。” 钟夫人家的小孙女今年3岁半。 平时跑跑跳跳没有一点问题,偏偏入园体检时发现心脏杂音,检查后发现孩子有先天性二尖瓣狭窄。 这无疑是每一个有娃家庭都难以面对的巨大打击,家人跑遍了各大医院都建议手术治疗提前干预,可孩子太小风险太大,整个家庭都陷入恐慌。 一家人正是焦心之际,最后通过熟人打探到了黎京棠这里。 她在医学院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年轻人行事果敢,黎京棠认为珺珺属于温和型的轻度狭窄,根据孩子的生长情况需要长期观察,暂时不需要手术治疗。 还把国外同样病例拿给钟家人看。 这无疑给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吃下一颗定心丸。 “儿童期和青春期生长突增,观察孩子有无运动耐力下降、活动后心慌气短等症状,另外还要终身随访,一旦出现瓣膜钙化和狭窄加重要及时入院。” 装潢奢华的宴会厅里,黎京棠解释起专业来头头是道。 “真是多谢你了黎医生,天知道我们全家人知道孩子那么小的年纪要去做手术,心里有多痛。” 黎京棠:“理解,小珺珺那么可爱,我也不希望她被病痛折磨。” 在场的许多贵夫人都是人精,见着市委的钟夫人都下场和黎家女儿攀谈,不禁从中看出点别的意味来。 “她真是黎家的亲生女儿吗?正式场合,敬酒露脸的机会怎么会不带自己女儿,反而带着养女?” “你是不知道,”另外一位贵夫人轻酌酒杯,压低声音道:“那养女一旦被黎家撵出去,车房和高消费可都随之湮灭,任谁不想尽办法狠狠巴结,那姑娘,心眼多着呢!” 几人说罢看了眼人群中左右逢源的黎寻岑。 她今天的宽绲边旗袍乃是大师定制,下摆绣着华丽花纹,色彩沉稳,京派味道浓郁。 尊贵到像是大清朝王府里出来的格格。 而黎家两个女儿同时穿着旗袍,同时出现,很容易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旗袍看韵味,需要用内涵去填补,你瞧那位,”有人用眼色盯着通身色彩深沉的黎寻岑,低笑:“像四十几岁的老阿姨,比我还老。” 黎寻岑意欲在京圈中突出自己黎家独一无二的宠女地位,今天特地选了暗色来展示自己的端庄贵重。 比起黎京棠的高雅静秀,竟无端显得……老气横秋。 不得不说谢朗眼光很独到。 黎京棠身上,米色的软段子盘扣精致,图案装饰是针法细腻的透粉色苏绣,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优雅韵味。 年轻人,就该穿年轻人的款式和颜色,过度宣扬自己地位高崇,只会显得违和。 就比如现在的黎寻岑。 “二小姐,大小姐刚才和钟夫人聊过,对方邀请她参加私人宴会,且她出了门就没了踪影,我没跟上,其他的没有疑点。” 黎寻岑正跟着黎母在澜庭阁门口送宾客,周琪再度回来禀报。 捏着手机的指骨无端发白,黎寻岑惊愕道:“是、是分管经济发展财政统计的钟市长?” 周琪不明白黎寻岑到底气在哪里,道:“是啊。” 她咬着唇,气到身子发抖。 黎家公司预备做文旅项目,最近在京郊买了一块地,申请打上去上边一直没批。 黎寻岑在公司里帮着黎兴业管理公司,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也是她接下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市长不好约,就只能从夫人那里下手。 可钟夫人那里,无论怎么努力都置之不理,今天偶然路过宴席,竟然低下头和黎京棠主动攀谈? 还邀请她去钟家的私人宴会! 黎寻岑立刻绷不住了,凭什么! 察觉到背后有道不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穿梭,黎京棠没理会,和钟夫人相携着迈下台阶。 “那就说好了黎医生,明天珺珺生日会,你要早点来哦。” “嗯,行。”黎京棠也没理会黎寻岑的异样神色,径直往停车场走。 身后有道影子影影绰绰,伴随着一声闷哼,不知什么人被什么东西绊倒,惨叫一声。 黎京棠回头,见着身后的影子也消失了。 周琪在角落里,被人蒙着眼睛捂着嘴,装作熊一样被人胖揍一顿。 回到车旁,车窗上倚着一个高大俊秀的年轻男人。 修长双腿下,放着三四个行李箱,等人时候指骨在屏幕上飞速点着,白而干净的侧颊神色倦懒,听见有脚步声临近,才抬眸过来。 “姐姐,我今后就去你家住了?” “来呗。” 黎京棠也不是害臊性子,让他放了行李,启动车子。 谢朗乘车,习惯了超大空间的商务车或者越野车,钻入副驾驶时浑身都透着不适。 再加上他一米九的身高,空间促狭,手脚都没地方放。 他调了下副驾驶的座椅,这才系上安全带。 车子左拐右拐,谢朗跟着来到她家,小区名字也起得很好听,叫九天鹤园。 乘电梯到了15楼,黎京棠刷指纹打开门,一个户型大约90平米的两室一厅。 进门右侧是鞋柜洗手台和卫生间,左侧是开放式厨房,大飘窗视野和采光都很不错,整体通透敞亮。 黎京棠换鞋时给他拿了一次性拖鞋,“进来。” 室内装修风格和吊灯都是法式轻奢风格,裸粉色大床一侧垂下毛绒花边,谢朗站在一侧,那张脸看着清纯禁欲,实则心中已经滋生了某种可怖的东西。 “姐姐,就只有一张床,我睡哪?” 第一卷 第5章 京棠宝贝儿 “嗯,你跟我睡。” 黎京棠道:“另外一个卧室被我改成了书房。” 她看向谢朗有些惊愕的神色,笑道:“不过,你想装纯情,睡地板也可以。” 黎京棠自认为,邀约他来家里,当然并不是纯粹是为了做室友。 她人生已经素了27年。 “行啊,我看姐姐家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个暖床的。” 谢朗张开双臂大喇喇倒在法式大床里:“陌生房间我害怕,我要跟姐姐睡。” 被子里扑面而来一股晒洗过的好闻味道,合着女人的自有体香,盖起来温软舒适,他闭上眼睛,想入非非。 黎京棠正换着高跟鞋,见他穿着衣服躺自己床上,语气也冷了些:“穿外衣不许坐我的床。” “哦。”谢朗猛然从床上坐起,开始扒拉着行李箱去找睡衣。 他从小一个人住,不爱拘束,也随性惯了,不讲究上床时候该穿什么衣服,往往就是洗了澡直接上床就睡了。 可能杨珂知道他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几个箱子全找过来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睡衣。 “没有便没有吧,反正我哪里都见过了。” 黎京棠头上戴着毛毛虫发箍,正在卸妆,吩咐他时语气暧昧又冷傲:“你先去洗澡。” 谢朗桃花眼又溢出笑意。 “好呢姐姐。” 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水声,也不知他在里头做什么,黎京棠洗完脸护完肤,他还没出来。 接着又是噗通一声,里头传来一阵闷响。 黎京棠下床去看,别是摔了吧? “喂。” 她纤指扶着浴室门:“你怎么样?” 里头依旧没声。 黎京棠不禁怀疑,别是摔了之后又晕了吧? 她再敲门,第二下时,浴室门突然从内打开。 黎京棠心中微震,整个人失重时候,潮湿的水汽扑向她干净洁白的小脸。 刚好被一只迸着青筋的腕骨,带了进去。 谢朗掐着她的细腰将人抱坐在洗漱台上。 打湿的白t恤拧成一股,又攥着她的手,将她反绑起来。 黎京棠眼睫潮湿,想挣扎又挣扎不了,看着小狼狗一样的人又欲又撩,眸色也变了样儿:“弟弟,这就是你给我预备的惊喜?” “姐姐喜欢吗?” 他肌肉精炼的大腿横跨过去,花洒打开时,雾气带着水滴一同从头顶落下,顺着谢朗壁垒分明的胸肌一点点往下,再然后是肌肉分明的大腿。 黎京棠感叹自己吃得挺好。 …… 一场欢愉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再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午夜凌晨。 黎京棠这才意识到,男人有时候太执着也很糟糕,至少后来,她很痛苦。 在澜庭阁时候,外界环境随时都有不确定性,两人紧张之下都很快,她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感觉。 可今晚在家,他精神放松完全放开,年轻人身体如猛兽一般。 真正兴起时候那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直到后来黎京棠求饶,嗓音也都带着不同于熟女一样的哭腔与软糯,谢朗这才吻着她眼角的泪和水,选择放过她,并给她洗澡。 “你起开,别挨着我。” 洗了澡后,她下身痛的不行,走一步路都是咬着牙的。 谢朗把人抱回法式大床,两人一同钻入被窝里时,黎京棠就抬腿将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姐姐,我这么卖力服务你,你用完就把我丢了?”谢朗弓腰坐在地毯上,半边被子盖着身子,黑夜中,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强悍有力。 黎京棠阴冷着脸,手腕也酸沉地厉害。 这小家伙真的是没有一点轻重力道,任她怎么求饶都不肯解开绳子。 她明天还要工作呢,也不知道手腕能否抬得起来,拿不拿得动笔。 “你是为了服务我,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黎京棠有点气。 “当然是为了取悦姐姐你啊。” 谢朗拥有着极其优越的身高和长相,然而那张脸却像是森林里的小野兽,攻击的同时又很爱撒娇。 “京棠宝贝儿。”他凑过来,双膝跪坐在床边,捧着黎京棠垂在床边的那只手轻吻。 “你要我过来跟你一起住,不就代表你喜欢我的身子,这才一夜,就顶不住了吗?” 黎京棠指尖蜷缩,喉间难耐地呻吟一声。 再不让他上床,恐怕又要折腾一回,怪只怪,年轻人体力真的太好了。 “罢了,那你上来睡。” “不准乱动。”她又提前讲明规则。 “好呢姐姐。” 身侧的位置凹陷进去,黎京棠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皎洁,床上那张骨相优越的脸却愈发凝重。 听得身旁的人呼吸轻浅绵长,这才把手穿过她的脖颈,将人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着。 “京棠。” 他吻着床畔女子嫩滑光洁的侧脸,嗓音低沉性感。 “我先前以为,只要远远看着你就很好,可当我知道黎家人要把你送给沈明瀚,你知道我心中有多痛吗?” 癞蛤蟆一样的人,怎配亲吻他姐姐的手。 怎配沾染他姐姐的衣角。 他宁愿自己来。 “既然我们已经绑在一块,即便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我誓死也要奔向你。” “我的京棠宝贝儿。” 一夜好梦。 黎京棠第二天起床时,还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虽然走路没问题,可她还难受着。 不管了,今天这班是上不成了。 黎京棠穿衣服,第一件事就是给李主任请假。 心外科整天忙得像打仗一样,黎京棠临门请假,少不了被科主任痛批一顿。 此时,房间里涌出一股咖啡醇香,谢朗刚冲了澡洗漱完,一米九的个头,裸着上半身在锅灶前边忙活。 芦笋切掉老根,和虾仁一起放在锅里煎,出锅时候在余油里撒上黑胡椒,冰箱里还有一杯隔夜燕麦,是谢朗做给她的第一顿早餐。 黎京棠刷牙,开着免提听科主任噼里啪啦连带诉苦,鼻尖也涌入诱人的饭菜香味。 谢朗动唇却没出声,示意她洗涮过来吃早饭。 黎京棠点点头,洗完脸时科主任的电话才挂,好在假也批了。 再回到餐桌时,上面多了几块蒸好的南瓜和红薯块。 “巧男难为无米之炊啊姐,想做冰美式没有冰块。” 黎京棠尝了口蒸南瓜,软软糯糯的,火候掌握的也很不错:“我不爱喝咖啡。” 谢朗怔愣片刻,又把咖啡收回:“那你家里怎么还有咖啡机?” 她说:“搬家时候朋友送我的。” 谢朗好看的桃花眼又溢出笑意:“没关系,姐姐的生活习惯我会慢慢了解。” 她吃过饭,换了衣服开始化妆。 厨房里的田螺先生正在洗碗,阳光射在女子姣好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腰身上,谢朗很有感觉。 又想亲她了。 “姐姐你要去哪?”记得方才她已经请了假,今天不去医院的。 “我去趟商场,给一位小朋友选生日礼物。” 黎京棠将眉笔染至眉尾,淡入鬓角,寡淡的眉眼瞬间有了神采。 谢朗看着,喉间一阵温热,从后腰揽住她:“姐姐,那能带我吗?” “不能,”黎京棠说:“私人聚会等级森严,没有受邀进不了钟家大门。” 他眸间的亮度瞬间暗下,带着点欲泼不灭的情哀:“那好吧,晚上我给姐姐做好饭,等你回来。” “嗯,你没事儿也去找个工作,我白天都不在家的,陪不了你。”黎京棠说。 “姐姐,即便我不出门工作,我也能养得起你。”谢朗这话像是玩笑,却也是认真的。 黎京棠笑了,“男孩子还是要勤快一点,不能总想着走弯路。” “我没走弯路。”谢朗在他耳旁吹气,痒痒的,也香香的。 “我能养活姐姐。” “好呢。”黎京棠已经过了那个爱听甜言蜜语的年纪,遂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而谢朗也眼睁睁看着女人化好妆,拎着包包出门。 此时,桌上手机嗡嗡响起。 上面来电显示‘老宅’。 第一卷 第6章 关于沈三没有文凭这件事 谢朗昨天刚回国,手底下人也瞒着沈老爷子。 却没想到,一大清早的,叫沈明瀚这个兔狲顶着一身伤痕,到老爷子面前给告了一通黑状。 隔了一夜,沈明瀚还疼得呲牙咧嘴,沈明瀚母亲蔚澜带着他去医院的路上,心疼得直掉眼泪。 沈老爷子没办法,只能把人叫回来问话。 像样的,给大房一个交代。 谢朗下了楼,迈巴赫在小区西门外静静候着,他躬身钻入车厢。 一进去车厢,烟瘾就犯了。 他偏头拨开打火机点上一根,修长指尖烟雾徐徐,在俊俏眉梢处散开。 “去查查,姐姐为什么痛恨沈家人。” 他能暂时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不可能藏一辈子。 他想和黎京棠有未来,这个坎,必须由他主动迈过去。 只是过程,少不了要受一些损伤。 “收到三爷。”私人助理熟知他脾性,将此事提到日程表第一栏。 临王府附近,一家传世级四合院门口,传达室的佣人小跑着给迈巴赫打开车库门。 大门口的金柱广亮,入口处是漆红大门,龙饰壁画和花开富贵的雕刻分立左右。 抬步进去,门内恢弘无比,五福捧寿的隐壁墙映入眼帘,油漆彩绘天花板并不是簇新的,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 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拥有了权势。 谢朗迈着步子穿过月洞门,踏过绿植造景的背景墙,一白发老人坐在地下庭院中饮茶乘凉。 “老沈今儿个,起挺早?” 沈老爷子坐北朝南,背面是一副大好河山的雕琢画,瞅见儿子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鼻尖里轻哼一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外国人学得抽烟喝酒样样俱全,当心老了得肺病心脏病。” “呦?” 谢朗嘿笑一声,恰逢佣人端着托盘送来点心茶汤,喝了口,又漫不经心在太师椅里坐下。 “您老这是心里不平衡了?年轻时候戒烟戒酒,临老了不还是要得心脏病,走两步路都要喘,要不,给你抽一根让你心理平衡平衡,顺便解解馋?” “混账小子!”沈老爷子被小儿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给气着,抄起拐杖就要打人。 “您老要打就快打,我还忙着。” 谢朗站起来摸了摸裤兜,有打火机,同时余光瞥到,擦得锃光明亮的红木桌子上摆着一盒老人的常用药。 那根烟想点,终是没再点燃。 沈老爷子心软,拐杖也终是落了偏。 满腹的责怪疑问,出口时却也变了味儿:“昨儿个着急回来,也不说回来见见你爹,你到底在忙什么?在哪睡的?回来多久才走?” “瞧您这话说的,我回我自己家,您还赶着我走?” 谢朗不着调地一笑,修长指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次回来不走了,讨媳妇要紧。” “你才多大,可知道讨媳妇了?” 沈老爷子一脸震惊相,急得猛咳嗽几声:“荣晟国外那边业务搞定了么,学会了么,上手了么,就着急回来泡妞?” “不是泡妞,是女朋友,将来还是您儿媳妇,给你生大胖孙女的那种。荣昇部门经理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老手,您让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他们做总裁,我憋屈,也不相干,以后像样开开线上会议妥了。” 谢朗纠正,嬉笑的脸恢复严肃正经,又道:“后日黎沈两家联姻,要么取消,要么让沈明瀚娶那什么岑,黎家那个女博士,我要娶。” 沈老爷子眼睛猛地瞪大:“你胡闹,人家好歹京大医学院出身,又比你大好几岁,你整天没个正行,连个学历都没有,人家如何能相中你?” “您都觉得她相不中我,又怎么可能相中沈明瀚,现在知道您当初乱点鸳鸯谱了?再说,我没学历怪谁?小时候我要回国上小学,是谁非要给我请私教,现在嫌我没文凭了?” 沈家这种家世,根本不需要用学历去包装自己,沈老爷子自有他的考量。 纯铜厚重的静音大门隔绝了所有声音,谢朗眼底恢复冷峻,又道:“订婚的事儿,你能搞定吧?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和沈家说?” 住在王府附近这样一座见证商业上开疆扩土和家族荣耀的传世级别豪宅,这点小事,沈老爷子还不放在眼里。 沈老爷子“嘿”了一声,笑问:“这就是你殴打侄子的理由?” “是啊。” 纵然沈明瀚父母为此震怒不已,谢朗仍然回答得坦荡。 “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吃点苦头又算的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他姓沈,第三条腿我也要给他打折……” 以往这个时候,沈老爷子总要劝他低调。 年纪大的人总爱喋喋不休,谢朗想起来,及时止住话头。 “低调,低调!”果不其然。 沈老爷子还是听见了:“外人就不说了,做错了事该打,可那是你侄儿,将来他是你的左膀右臂,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荣晟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看着,你大哥大嫂也看着,丢的还是沈家的脸!早就告诉你要谦虚,要低调,低调!” 谢朗仰头,打了个‘停’的手势。 “别念经了老沈,我谦虚,我低调。” 以后待在姐姐身边,净剩谦虚和低调了。 谈完话,沈老爷子亲自留饭,说什么都不让走了。 还说亲自下厨,给他亲亲宝贝儿子做人间美味。 “行啊。”谢朗翘起腿,横起手机屏幕打游戏,享受着那沉甸甸的父爱。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汤锅和一碟碟饭食端上来。 谢朗摁灭手机,看着桌上一片青绿,就连锅底也是纯白色的,嗤笑了下:“老沈,说好要吃火锅的,你的肉呢?” “这儿呢。” 沈老爷子也没换筷子,从锅底挑出几根快要煮化了的鱼骨头,恰一看,还在掉渣。 “这时候的野菜又鲜又嫩,咬一口都要爆出汁水,涮火锅最好吃啦。”沈老爷子摇头晃脑,说话时候,还擦了下口水。 “你是不知道啊,小时候你太爷爷经常带我下地偷别人家的青菜,我们那个年代没有火锅底料,光吃水煮的就美味得很,就这吃了还能消炎呢,诶,儿子你怎么跑了?” “拜拜了老沈,这么好的东西,您自个儿享用吧。” 谢朗头也不回,已经下楼了。 司机从车库里把迈巴赫开出来,长腿向车门里迈了一半,见着一辆宾利车驶了过来。 后座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56岁仍保持纤细体态的沈家大嫂,蔚澜。 她穿着v领的粗花呢外套,下身是同色系长款包臀裙,手提包贵气奢华,浑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 沈明瀚也跟着下来,站在保养得宜的母亲身边,无端显得违和,又土又腻。 谢朗哼笑着。 也是亏了这顿母子,一大早在沈老爷子面前好一通说道。 他继而哂笑,夹着烟的手扶着迈巴赫精贵大气的车门:“诶,不是我说你,都要和沈家订婚了,还把陌生女人往家里带,成何体统?” 蔚澜脸色一暗:“谢朗,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明瀚跳着脚,更像是踩着了炮仗:“小叔,这是我妈!你才几年没回来,就不认得了?” 谢朗眯着眼睛,瞬时瞪大双眸,不善的眼神在蔚澜身上扫了一瞬,笑道:“哦,这位打扮得和20多岁小姑娘似的,原来是大嫂?抱一丝儿啊,今天出门没戴眼镜。” 沈明瀚:“妈,他说你装嫩!” 蔚澜的脸再度垮下。 “大嫂你别误会,我是夸你漂亮呢。”谢朗摆了摆手。 车门闷响,迈巴赫已经绝尘离去。 留给沈家母子的,只有视线里那辆京a牌照的车。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蔚澜道。 迈巴赫上了路,四平八稳地行驶着。 谢朗把玩着手机,眸色无意识在窗外游荡。 倏地,他不知看见什么,漆眸眯了眯,继而叫司机放慢速度。 前头路况不好,杨珂坐在副驾驶聚精会神盯着前方。 前方街上正值商场出入口,人不是一般的多。 视线里,前面有辆慢吞吞的白色轿车,行人和调头的车一辆一辆接着一辆,那白车原本能走,却被挤得寸步难行。 每一位老司机都清楚,直行优先的拥堵路段,你不抢就永远都别想走,更何况还有其他车在一旁打死了方向盘预备加塞。 一时,交通状况更加瘫痪。 “前面那车,看见了吗?” 谢朗忽然躬身过来,同司机指向那辆白色小轿车的车尾。 “看见了三爷,前车不走一直在礼让行人,我再着急也催促不了,估计是个新手。”司机以为三爷等得恼了,背上都沁着汗。 后座的那道声音又沉又冷,冷不丁地说:“撞上去。” 第一卷 第7章 给老婆买个车 司机大汗淋漓,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三爷竟然叫他撞车? 司机考虑三爷说的是反话,一时间都有挂倒挡的冲动了。 “对不起三爷,宁停三分不抢一秒,我一定拉开跟车距离。” 司机心中实际想着,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啊,迈巴赫掉块漆他也赔不起。 “我叫你撞上去。” 谢朗薄唇吐出一串冰冷句子:“力道别太大,气囊不准炸。” 杨珂瞬时反应过来,“原来是黎小姐的车。” 此时黎京棠已经从钟家出来,回九天鹤园的路上,两个人恰好相遇。 杨珂迅速给司机递眼色:“撞,普通剐蹭就行,待会儿我下去交涉,三爷不会怪罪你。” 有了杨珂打包票,司机总算明白沈三说的不是反话。 继而观测一会儿路况,趁着车旁的人流小了些,猛踩一下油门,又慌忙踩刹车。 黎京棠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视线里的行人清空,正准备踩油门通过路口时,忽听得后面“哐当”一声。 一时间,她也惊得慌了神。 还好力道不大,车尾颤动几下又停下,黎京棠车子拉着手刹,有行人也吓了一跳,好在没人受伤。 “实在抱歉这位小姐,由于我和司机赶时间,一不小心追了你的尾。”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敲敲她车窗,笑眯眯道:“我愿意主动赔偿,能否下车沟通一下?” 黎京棠心中乱跳,打上双闪熄了火,这才打开主驾驶车门。 肇事车是辆黑顶灰身的迈巴赫,京a牌照。 直瀑式的前中网矜贵沉冷,三眼皮大灯顽固地打着双闪,因为有个大灯已经碎了。 黎京棠又看向自己的车,她不懂车的结构,这车买来之后也只知道开和加油,看着后备箱盖都变形了,像是大玩具忽然折了腿,心中总是疼惜的。 “怎么开车的?” 另有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蹲在她车屁股后面看,瞧样子像是司机,得知气囊没炸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后保险杠卡扣断裂,后备箱盖翘起变形,两侧翼子板变形,撞得挺严重的,这车要报废了。” 报废?要不了吧。 黎京棠虽然不懂车,但她也是有判断能力的。 遂冷着脸道:“我这车虽然只值十几万,但上路总共不到一年,也算是新车,追尾全责,你认吧?” “认,我们认。” 杨珂也笑呵呵的,花老板的钱那可是豪横极了:“这就送你去4s店,无论什么牌子的车,只要小姐喜欢,我一律买下,赔给你。” 对方这车是大人物无疑了,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追尾就给她赔新车。 且迈巴赫撞了她的车,损伤比她的车还要严重,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黎京棠只觉这笑容有诈,“不用,走程序,我报警你出保险,修车多少钱你赔给我就行。” 杨珂眼眸一眨,又想起三爷下达买车的死任务,什么都可以装:“不用报保险,花多少钱我个人出,都是上班族,走程序太慢了,修车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多耽误事儿?” “那么黎……咱们现在就去!”司机差点说漏嘴。 “不用,你们修车就行,我暂时不需要买新车。”黎京棠依然坚持原则。 “需要的,你需要的。”杨珂笑着,心中直嘀咕。 主要你这车是经济紧凑型的,昨晚三爷坐了嫌挤,一定要买个空间大的方便活动,还要骚包一点,符合三爷品位。 “真不用,我还忙着呢。”黎京棠推脱。 “很快很快,耽误不了你多久。” 最后,黎京棠被两个男人推搡着上了自己的车,杨珂和司机也挤上车后座,也四处看了看,的确够挤的。 车子再度开走时,黎京棠看了一眼后视镜。 迈巴赫的四面玻璃黝黑神秘,透亮却看不见里头的人,隐私性极佳。 “你们车,就停在那里不管了?”直觉告诉黎京棠,车上可能还有人。 杨珂正在后座嗖嗖嗖往外发消息,闻言抬起头:“不用管,会有人来接。” 撞变形的车渐渐驶离,直到人流将其完全淹没,另有一辆纯黑色巴博斯g900怒吼着引擎驶来。 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塞进了g级机舱,爆发出的900匹马力和1500牛每米的恐怖扭矩与布加迪威龙相当。 一名私人保镖拉开车门,身穿短袖工装裤的俊秀年轻人从迈巴赫上下来,上了巴博斯的豪华后座。 保镖躬身为其点了烟,再阖上车门。 谢朗重重吸了一口,灰白薄雾自白皙精致的眉眼处散开,片刻后,杨珂发过来一张图片。 照片中的女人气质沉静,怀中捧着一束鲜花,浓稠的发丝低挽着,容貌一如往日那般明媚昳丽。 身旁停着一辆全新红色的法拉利超跑,经典的红色涂装,与大量裸露的碳纤维部件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报告老板,3000万豪车已经记在黎小姐名下,只是这车空间一般,您一米九的个子,坐上可能会有点难受。】 此时已经快到九天鹤园。 谢朗指尖摁在烟灰缸里,又开了窗透风,拈起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才道:“太便宜了,就没有好点的?” 手机那头的杨珂汗颜,已经3000万了,还叫便宜? 他不敢说其他废话,又回:【这是黎小姐喜欢的,不过是蹭了下车,她认为这个价格离谱,起先是说什么都不肯要的。】 不用想,杨珂在那头扮演不长脑子的冤大头,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行,那就这个。】 感情他花3000万,还是坐不了她的车? 算了,只要她喜欢就行,他的车也不止一辆。 跑车动力十足,黎京棠驾龄有限,也不敢太张扬,一路保持30迈回到九天鹤园地下车库。 车位有点狭小,并不适合女司机,是当初黎京棠买房时候送的,主要是便宜。 此时,法拉利隔壁停着邻居的五菱宏光和另一辆宝宝巴士,这么骚气的颜色,与车库里的暗光格格不入。 恰巧,有三个青年男女从车边经过,‘超级跑车之红’立刻吸引了他们目光。 “哇塞,这车超级帅哒!” 黎京棠下车,立刻有人搭讪:“你好小姐姐,我能和你的车拍张合照嘛,我保证遮住车牌号!” 小姑娘脸熟,黎京棠也不好太苛刻,道:“可以。” 就连一旁巡检的物业大哥也惊呆了,这个小区啥时候住进了隐形富豪? 黎京棠上楼刷指纹,见着门口躺着几口个头硕大的纸箱子。 推开门,身高腿长的谢朗站在厨房,漆黑的眸扫过来,手中动作也不停。 “回来了?” 房间里温度不算太高,但采光很好,地面拖得一尘不染,沙发垫晾在阳台上,屋子里充满了洗衣珠的芬芳。 谢朗穿着非一次性的居家拖鞋,从厨房出来时,睡衣上衣松松垮垮的,气质矜冷淡漠。 黎京棠还未换鞋,就被人掐着腰抱在办公桌上,高跟鞋从脚踝掉落后,歪歪扭扭遗留在了玄关处。 吻,绵长甜软,炽热的气息在两人中间交缠。 开了荤的小野兽攻势很猛,黎京棠脸颊红扑扑的,手指戳着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划出一段喘息的空间。 “今天不做。” 她还不太舒服,需要修养。 谢朗亮眸立刻暗了下去,染了阴郁的脸埋在黎京棠颈窝里,锋利的轮廓像是在撒娇:“不要,我想来。” 黎京棠扣住他后脑勺,指尖在年轻人又黑又硬的短发间摩挲着,也没那么好说话,“先去做饭,我饿了。” “之后的看你表现。” 第一卷 第8章 叫哥哥 “我可以做饭,但同时,也想做点别的,我把姐姐抱去厨房?” 他身体里有着难忍的躁动。 “不。” 黎京棠跨腿,坐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衣襟,和人滚在一起,只亲吻坚决不进行下一步:“今晚不来。” “可是姐姐,我好难受啊。”男人抓起她柔嫩的手,唇间发出一阵沉吟。 “姐姐我要这样。” “不行。” 黎京棠抽回手,衣料变形快要撕裂时候,腰肢也往外拱了拱,“乖点,我今天休息,明天再……” “姐姐你好狠的心啊,我都这样了你都无动于衷。” 谢朗压低声音,桃花眼里闪着迷离,良久,在她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吐出一个词汇:“要不你叫声哥哥,把我叫爽了,我就停。” “变态!”黎京棠只想骂他。 “叫哥哥嘛姐姐?”他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狼。 “不叫!” “姐姐听话,叫嘛!”他凑在耳边,一副求关怀求哄的语气,带有气声和明显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我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呢。” “你好缠人啊。” 黎京棠也是真的烦了,用最奶的声音说最霸道的话,用最欲的动作做最乖的事,这人确定只有22岁? 她彻底摆烂,闭着眼睛任他怎么耍赖都无动于衷,“我不会叫,而且今天你如果敢强来,就等着明天被我扫地出门,我们的关系也就此断了。” 谢朗指骨微颤,眸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 他是怕被姐姐赶走的。 接着放开她,乖乖回厨房去做田螺姑娘。 锅里的红酒牛肉正在慢炖,谢朗回来之前专程去了趟超市,冰箱里面鱼肉蛋奶、蔬菜塞得满满当当。 调料柜里也摆满了东西,这个小房子里因为他的到来而暂时充满了烟火气。 刚才纠缠时,他上衣已经脱掉了,粗枝大叶的人也没再重复穿上,围裙随意套在外头开始洗菜。 黎京棠看着围裙下壁垒分明的腹肌,唇角轻弯了下。 不行,忍住,今晚不能来了。 关于新买了跑车一事她也没和谢朗说,他们之间还没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等饭的时候,照常换身居家服洗漱护肤。 黎京棠忙活一会儿,见着书房门开着,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原封不动,角落里也多了一张桌子。 仔细一瞧,上头多了许多陌生物件。 电脑、支架、收音设备领夹麦克风,和一部夹着散热器的新手机。 黎京棠是学霸且不懂游戏,脑海中自动带入某职业技术学院里,因为酷爱打游戏而中途辍学的叛逆小年轻。 “姐姐,就算我不上班,我也能赚钱养你。”她想起这段话。 谢朗说:“姐姐,我签了家俱乐部,明天起你出门上班,我就在家做直播,我能养得起你。” 方才没有得到慰藉的小狼狗鼻腔中都带着不忿的颤音。 像是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但还是认真朝主人摇尾乞怜求安慰的小宠物,舌头又甜又软,精准拿捏主人的情绪。 是呢,在小狼狗的动物世界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对错。 方才对你呲牙怒瞪,转身就吐着舌头朝你摇尾巴。 黎京棠也笑了,但心思还是飘忽的,不相信却也没打击:“行,我等着你给我买房。” 吃饭时候,餐食搭配十分精美。 深口平底盘装着的红酒牛肉汤汁浓郁,谢朗还做了份自制的黄油土豆泥拌上,又搭了份烤蔬菜和清爽脆口的烘焙芝麻味沙拉,开了瓶红酒,酒和菜的香气完美融合。 桌上点上两只蜡烛,迸着青筋的大手摆上亲手搭配的鲜花,有情调的同时氛围感拉满。 谢朗这般精心准备,可黎京棠只吃几口就不吃了。 她捂着胃,“回来之前朋友给我带了点自己烤的面包,我是真撑,吃不下了。” 那感觉就像是精心呵护的玩具,做了很久的思想功课,鼓足勇气去送给最亲爱的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扔在角落里,任再多的背后努力都被人视而不见。 他是失落的。 “你吃。”黎京棠不知他情绪,眼看着碗碟中还剩下许多,怕浪费,就推给谢朗。 谢朗又笑。 一个自小长在钟鸣鼎食之家的豪气贵公子,他连亲妈和老沈的剩饭都没吃过。 怎么可能吃别人碗中剩下的东西。 但…… 姐姐看他的目光含着期待,潋滟的眸子微笑着,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谢朗不忍心叫她眼角的弧度抚平,更不想让她失望。 遂接过她的勺子,舀起土豆泥送入薄唇之中。 “嗯……味道还不错。” 就好像同时品尝到了姐姐口中的芬芳。 一顿晚饭,大部分都进了谢朗胃里。 用过晚饭,黎京棠回到沙发躺尸,和朋友在手机上聊天。 厨房洗碗之后,谢朗就钻进书房。 他做电竞博主,并非是自吹自擂。 17岁时打路人局,国内一家电竞俱乐部通过巅峰分和国服称号发现了他。 那时他还不够年龄,因为国内电竞职业选手年龄限制为年满18周岁。 且因为他背后那得天独厚的‘资源’,沈老爷子发现之后,趁他年幼,成功‘扼杀’了他走向电竞行业的道路。 倒也不是老沈迂腐,而是因为这个行业吃的是青春饭,顶多23岁就算老将了。 谢朗今年22岁,再回来打职业很难。 不过他运气不错,之前发掘他的教练一直保持联系,背着老沈参加青训和不少封闭训练,这家俱乐部一直为他保留一个自留签的名额。 俱乐部给出的建议是先打k甲联赛累积职业经验,再报名选秀大会冲击kpl。 但谢朗从小在家境优渥的环境当中长大,按部就班的稳妥之路向来不是他的选择。 他正在策划一个横空出世的机会。 …… 书房中做了隔音装置,黎京棠在客厅里听不出什么动静。 困意袭来时,黎母的电话成功吵醒了她。 “喂,京棠,睡了没呢?”周华琼今天打电话的语气格外柔婉。 黎京棠睡眼怔悚:“没呢,有事?” 黎家别墅里,周华琼和黎寻岑互视一眼,又打开免提道:“当医生的大多胃不好,你姨妈送了碱性主食和粗粮来,正好家里还有几盒保加利亚原装进口的精油益生菌,你明天回来带走?” 黎京棠唇角微扯。 “谢谢妈,我明天一早要去上班实在是抽不开身,要不你让家里人给我送来,要不你叫个闪送,直接放我家门口就行。” “瞧你这话说的。” 周华琼捏着手机,语气一改往日,极有耐心:“同在京市,送点东西还用叫快递吗?那多生分,主要是妈想你了,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你这么孝顺一定不会拒绝妈,就……明天晚上下班回来好吗?” 这话温柔中带着强势,还夹杂着道德绑架。 更何况这些东西又不是绝顶珍稀,黎京棠听听,只觉得好笑。 “我是真没空呢妈,明晚说不定要加班,我很困就先睡了,再见。” 第一卷 第9章 和睡觉像牛叫的人睡一个被窝? 挂了电话,黎寻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在沙发里。 钟市长一直不批方案,黎寻岑在黎家公司里就拿不出来点像样成绩。 这对于急需证明自己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黎母安慰道:“乖宝宝你别着急,不就是钟夫人么,妈在豪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前日里黎家宾客也有与她相熟的,中间人找谁不是找,妈一定能帮你约来。” 黎寻岑扯了扯唇,有些安慰的话说过了头,就是缥缈和假大空了。 黎家有多少钱、有什么资源她知道,富二代绰绰有余,但顶级豪门,绝对算不上。 而黎母却想着,后日就是订婚宴,那之后以沈家姻亲身份去和钟夫人沟通,应该是不难的吧? 母女两人各坐沙发一头,各怀心思。 没一会儿,手机响起。 黎母接到黎父周兴业私人助理的电话:“太太,今天下午沈家人和先生联系了,和我们沟通了下后天订婚礼的事情。” 黎寻岑迅速跳起来,把耳朵凑到黎母手机背面,眸含期待地听着。 “怎么说?”黎母心中也呯呯直跳,她怕黎京棠拒绝沈明瀚,更怕她单方面取消联姻。 那黎家真是亏大发了。 “沈老爷子的助理说,黎二小姐态度娴雅、婉婉有仪,有执掌中馈之才能,沈家有意更换人选。” 这话是谢朗教的,既不能损坏黎京棠清誉,更不能让黎家人以为她们吃了亏,否则还会把仇恨转嫁在黎京棠头上。 黎寻岑听完立刻绷不住了:“妈,我喜欢的人是宋家的宋翊凡,不是沈明瀚!” 黎母也险些惊掉下巴:“就差一天就订婚宴了,还兴换人的?” 对方说:“两家原本就没有指定具体的人,换也正常,咱家老爷子当初救过沈老爷子的命,按照黎家门槛,咱原是够不上的,这也是沈老爷子对咱家老爷子的交代,对方还特意把聘礼加了一千万。” “一千万?沈家资产遍布全球,这么抠门的吗?”黎母直觉离谱。 对方:“沈家人虽豪,但也不是傻子,太太您没听沈老爷子私人助理的原话?” 黎母思索了下:“……执掌中馈?” “对。” “沈家老爷子膝下唯有沈先生一个儿子,沈明瀚一个孙子,二小姐嫁过去把公婆祖父哄好了,将来一定能分一杯羹,这是黎先生的原话。” 黎寻岑还在一旁闹,“爸爸这是同意了吗?我还没同意呢!” 黎母直觉五雷轰顶:“我记得沈家,不还有一个儿子?好像还小着呢?” “这个是很久的消息了,外界传这个小儿子体弱多病自小就送出国养,沈家人也从未对外提起过,可能早夭了。”黎父助理说。 “太太您不必担心,那个儿子如果还在,沈家老爷子不会把荣晟资本一大部分的话语权给沈明瀚父亲,搭上大儿子这条线,准没错,其余的可以忽略不计。” 是了,大家族的传承并非一朝一夕,小儿子太小,哪怕是论资排辈,也是无法和大房相比的。 挂了电话,黎寻岑急得痛哭起来。 “妈,爸爸难道不知道我对宋小少爷的心嘛,他怎么还同意了呢?跟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我简直生不如死!” 黎母叹了口气,生在这个圈子里,有几个人能找到真爱? “傻孩子,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得把眼光放长远。黎家认回京棠之前,这份婚约原本就是你的,兜兜转转,还是你的,这就是命。” 周华琼揽着黎寻岑,也是真心拿她当亲生女儿疼惜的。 “等到再过几年,什么情爱的都是过眼云烟,女人呐,给你未来孩子找一个靠谱有权势又有钱的爹,才是最重要的。” “年轻时候沾老公的光,老了还能沾孩子的光,情爱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京圈之中沈家是独一无二的,宋家只是锦上添花,如若同时搭不上两家,那就把沈家这门亲事锁死。 且黎京棠叛逆,黎寻岑乖巧听话,黎母也好掌控。 “妈再给你添置五百万嫁妆,加上沈家追加的一千万,和你原先就有的商铺和其他投资,进门后,这些都当做你的私产,妈和沈家人都不会碰。” 一千五百万,够买三辆车了。 “我今晚要跟妈妈睡。”黎寻岑伏在周华琼怀中,抽噎着。 亲情这东西说不准,周华琼认为血缘什么的都不重要,孝顺自己的才重要,对着黎寻岑也是百般宠溺:“好呢,谁叫你是妈的乖宝宝?” 虽然母亲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但只要一想起来她日后要和沈明瀚那个油腻男睡在一个被窝,还听说他睡觉像牛叫,黎寻岑就止不住想吐。 这夜哭了一夜。 次日中午,黎母考虑着,黎寻岑即将嫁入沈家,没有过硬的工作成绩,恐怕会引起沈家人轻视。 她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能顺利搭上钟夫人的门路,中午就和黎寻岑一道,开车来到了京市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排队入场时,黎寻岑的粉钻超跑吸引不少过路人的艳羡目光。 黎寻岑享受这种目光,遂打了个方向盘,退出了排队,直直停在马路边上的机动车道上。 周华琼:“医院门口不让临停,你干嘛不下地库?” 黎寻岑想起黎京棠那辆十几万的小白车,棱角边线车身像是出租车一样丑,心中就止不住得意,又因为计划失败,她迫切希望在黎京棠面前挽回点面子。 “就停这儿吧,应该也不会太久。”黎寻笑容轻狂之中掺杂了点得意。 500万,一个小镇来的农村姑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到了心外科,午间的护士站依旧忙得人仰马翻,小护士在百忙中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找黎医生是吗?她方才回车上拿东西,应该去了地库。” 得,这下不想去地库,还得去地库。 员工车位都在一整块,二人坐电梯到达负二层,怎么找都没见着那辆小白车。 倒是有辆法拉利停在那里。 炫酷的红色车身异常醒目,车身还歪歪扭扭斜着,一看就是司机技术不太纯熟。 “妈,你看!” 黎寻岑扫了一眼法拉利的车牌号,瞳孔猛地瞪大。 黎京棠的车牌号她是认识的,竟然悬挂在法拉利车身前头,且那车外观沉稳高级,一瞧就知,落地价远超千万! “豪车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普通的车牌号。” 就好像贵妇用了几万、几十万的面霜,又怎肯穿99元3件的地摊货一样。 这么贵的车,一定要配炸弹号或者超绝顺子,才符合它的身份。 “一定是有人想套牌!” 黎寻岑上前,对着法拉利车前脸一阵骚操作,使用蛮力把垫片和螺丝拆卸下来。 刚好,午间休息偷懒的黎京棠,被摇晃的车身惊醒。 睁开眼眸,看见自己妹妹张着血盆大口。 面目可怖地在她车前疯狂叫嚣。 第一卷 第10章 有没有可能,这车是我的? 黎京棠下车时,法拉利炫酷的线形车身与她身上的清冷气质相得益彰。 耀目红色更衬得她脸颊娇嫩喜人,很是出众。 “二位这是干什么?” 黎京棠视线扫到已被掰到呈半圆形的蓝色车牌上,“想砸车?” 黎母久经世事,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 而黎寻岑已被虚荣心冲昏头脑,几乎是咬着牙,怒吼道: “你既然从车上下来,便证明车牌号一事你是知晓的,难道不懂套牌是违法的吗?黎京棠你再缺钱也不能把自己车牌号给人家用呀!” “乖宝宝。” 黎母拉下黎寻岑,心中几乎已经猜出某种答案:“她方才从驾驶位上下来的……” “什么,这车是、是她开的?” 黎寻岑瞪大双眸,想了一圈,又恍然大悟。 “黎京棠你想开跑车找我啊,至于舔着脸找别人借或者租车?这里可是医院,你来这里装什么富二代!” 黎寻岑不笨,当她被黎母提醒时候,已经联想到某种可能。 但在黎家受尽疼爱的是她,开500万的跑车也是她,她好不容易在京圈里有那么一点点颜面和地位,潜意识里,认定小镇来的黎京棠一定逊于自己、且生活一定过得不如意的。 她在装傻的世界里做最后一丝侥幸。 黎京棠将一切收进眼底,淡淡笑了声,“有没有可能,这车是我的?” 真相揭破那一刻,如同旱地惊雷,黎寻岑的身子轰然倒塌,唇色也是死人一般的惨白:“这车落地价远超千万,你才刚工作一年,哪里来的钱买车?” 黎母心中思忖一瞬,也质问她。 “京棠,妈妈供你读博是为了让你有个更好的生活,有道是‘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你老实说,这车你怎么来的?” “对!” 黎寻岑咬定这车来路不明,话锋悠转,再问时也变了个方向:“如果医院的纪检办公室问起,你必须要举明合法来源!” 黎京棠唇角勾起一抹比刀刃还薄的弧度,“那是医院的事,我的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二位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她没必要向这位母女俩解释,更不会被她们牵着鼻子走,陷入难以自证的怪圈。 “给你十分钟时间,把我车牌恢复原样,否则的话……” 黎京棠中午休息一会儿心情不错,这时,笑嘻嘻地在手机上按下拨号键。 又看了眼车场监控,幸好,头顶就有一个。 黎母看见人要报警,也立刻改了神色。 “京棠,你妹妹担心你被人套牌,这叫见义勇为,虽说好心办了坏事儿,可也是为你着想的,你作为姐姐应该体谅她、让着的。” 黎母还顺道将手里提着的补品礼盒塞给黎京棠。 “妈妈今天来本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担心你经常加班来不及吃饭对胃不好,黎家只有两个女儿,你们姐妹俩应该互相照应。” 因为这一场意外,后面想见钟夫人的话,黎母终究是没再说出口。 黎京棠笑意不达眼底,自从她回到黎家,这话已经听了多遍。 18岁的她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心痛,但现在的黎京棠已经不会了。 出身京大这等顶级校园和豪车带给她的自信,足够她拥有碾压一切的强势气质。 “不行。”黎京棠薄唇吐出两个字。 再后退时,礼盒也哗啦啦散落一地。 黎母的脸噌地一下刷白。 以前这个女儿虽然叛逆,但鲜少有锋芒毕露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像自从寿宴过后,她就对自己和黎寻岑有着满满敌意? “京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黎母试探性问。 黎京棠还没回答,只听车场另外一边响起医院保安的声音。 “警察同志,劳烦您跑一趟,私自拆卸车牌的嫌疑人就在前头,对,就是那个穿粉色短裙的年轻女孩!” 黎寻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裙,又看向朝这边快步疾走的几名交警,慌忙躲在黎母身后:“妈!她真的报警了!” “乖宝宝,不怕。” 黎母张开手臂揽着黎寻岑,一副护犊子情形:“有什么事妈替你担着。” 继而看向黎京棠,眼神也像是淬了毒:“京棠,都是一家人,你做事,就是这般不留余地么?” 黎京棠看着自己手机上根本没拨出去的报警电话,也纳闷了。 她根本没报警的,警察怎么会来? 交警到场,先看了行驶证,又和保安一起调取了现场监控,处置得也很快。 “黎小姐,鉴于你以报复泄愤目的私自拆卸车牌的行为,对她人车辆造成划痕和严重损害,你必须先跟我们走一趟。” 黎寻岑咬着唇,像只发蔫的母鸡:“妈怎么办啊,我不会被刑拘吧?” 黎母吓了一跳,冷静交涉:“车牌值几个钱,掰弯了我们恢复原状就是,再说了这是一不小心弄错的,根本不是故意的!” “这车昨天刚上的牌,落地价在3000万以上。” 交警看完手续,说话时候又将胸前的记录仪扶稳:“你瞧这里有划痕,定是违法拆卸时候将人车漆损坏了,豪车损坏数额巨大,嫌疑人必须要跟我们走一趟。” 黎寻岑眨眨眼,望向车前脸,怎么就有划痕了呢? 黎母气愤不已,也弯腰看,脸色瞬时大变。 车前唇的确有几道印子,虽然没掉漆,但也挺明显的。 黎母正想用‘本来就有’和稀泥时,却看见交警盯向黎寻岑的手。 娇滴滴的贵小姐素来爱做美甲,还是那种私人订制超级坚固的那种。 这下,直接证据确凿了! “妈妈,救我!”黎寻岑颤抖着手,躲在黎母身后不敢直视。 “京棠。” 黎母也是急红了眼,不得已去求大女儿。 “你也看到了,你妹妹这是关心你的车被人套牌这才帮你拆下来的,她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不能不识好人心啊,再说你在医院上班,这事闹开了,医院人还以为你有什么仇家呢,做姐姐的应该大度,这事儿就别斤斤计较了,嗯?” “所以京棠,你就和警察说其实是你报错了警,怎么样?” 第一卷 第11章 他喜欢白大褂 看来直到现在,这对母女也没有想过要赔偿。 车是黎京棠的,她们以为划了便划了,车牌弯了便弯了,像是自己家的车那样随意。 可是很抱歉,黎京棠不是圣母。 更何况这还是新车第一天上路,黎京棠自然是心疼的。 她后退一步,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找出来。 “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和你们母女两人在一起,根本没有往外打过电话,也没有报过警,谁报错警你找谁去。” 说罢,她抬起腕表看时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还要上班,麻烦你们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即可,车如果需要开去定损,我配合。” 交警点头:“该取的证据已经拍过,黎医生先忙。” “京棠!” 黎母追过去,却没追上,眸色已经从震惊转为愤怒。 黎寻岑怯懦极了,摇着黎母的手撒娇乞求:“妈怎么办啊,我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有案底啊!” 黎母啐了一口,“要不赔偿吧!” 毕竟是同一个医院的同事,谁家亲戚没有个头疼脑热,黎京棠先前给保安家人行过方便,自然是向着黎医生的。 “要赔偿,早干嘛去了?刚才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还想让人家就这么算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们是一家人,赔偿起来也是肉烂自家的锅里转,关你什么事?”黎母反朝保安蛐蛐。 保安哼了一声,懒得吵,像是看见什么会传染的细菌一般,远远躲开。 总算知道黎医生为何和黎家人不合了。 这要是合了,三观的扭曲成啥样? —— 此时已经快到一点,黎京棠的休息时间还很充足,但她实在不想和黎家母女纠缠了。 遂把事情交给警察。 刚拐过车场,进入电梯间时,却见着窗边靠着一抹欣长挺拔的身影。 简单的黑t加上做旧白色直筒牛仔裤,脚踩黑白色板鞋,脖颈上叠戴银色项链。 遒劲有力的手戴着运动手表,另一只手提着库洛米便当包带,修身的版型勾勒出利落线条,简约高级又不失时髦。 “姐姐?”谢朗一见着人,像是献宝似的。 “我今天中午做了鲍鱼红烧肉,来尝尝?” 黎京棠心中稍暖,这男孩儿连程序如此麻烦的饭食都会做,怪不得从小家穷没人照顾。 医院食堂里,这个点依然人声鼎沸。 黎京棠寻了个空位坐下,发现他送来的竟然是三菜一汤。 大米饭软糯香甜,浓油赤酱下的五花肉酥烂,鲍鱼q弹。 葱油拌笋尖清爽解腻,汤品下肚暖胃舒心,的确舒服不少。 谢朗原本担心不符合她口味,看了半天菜谱,还是做了自己最拿手的来。 可如今见到,发现自己担心完全多余。 “原来姐姐有胃病,今后做饭一定注意易消化、不刺激,少油少盐。” “唔,不用。” 黎京棠吃好,用餐巾纸拭着唇角:“我没胃病,除了咖啡也没什么忌口的,主要之前工作太忙,过了饭点就不想吃饭,偶尔会胃痛。” 谢朗浓眉一挑:“食堂的饭很难吃?” 黎京棠:“都是水煮菜,要不现在给你买一份尝尝?” “算了。” 谢朗朝隔壁桌寡淡的菜色看了一眼,“那姐姐中午下班还不如回家呢,坐车里休息多难受?” 黎京棠也直说:“我车技不好,一公里外还有个小学,若遇上堵车,一来一回得一个多小时。” 他既然听到她有胃病,还知道她坐在车里休息,那之前的定然也听到了。 黎京棠继而又问:“你报的警?” “对啊姐姐,你的车那么名贵,划了车还把车牌号也掰弯了,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怎么能让她们好过。”谢朗也没什么遮掩的,大大方方道。 黎京棠“嗯”了一声。 也没解释她为何忽然换车,更没解释她和黎家人之间的恩怨。 “姐姐你去找工程借个工具。”隔着食堂的大玻璃窗,谢朗看见警车已经驶出医院。 这么短的时间,她车牌定然还弯着。 吃完了饭,黎京棠刷职工卡:“烧仙草小杯8块,大杯12,你喝哪个?” 谢朗深眸在奶茶店茶艺师的操作案上扫来扫去,“我要大杯的,容量划算。” 黎京棠睨他:“你倒是会过。” “勤俭持家是男人美德。”他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黎京棠肩上。 医院同事三三两两经过,黎京棠担心被人看到尴尬,遂往旁边挪了几步:“安生点。” “我挺安生的。” 谢朗淡漠的眉眼仍然染着笑,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态亲昵:“姐姐,晚上我还在家等你哦。”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又沉又长,嗓音伴着浓厚的荷尔蒙气息和说不出的性感,分外好听:“姐姐,晚上把你的白大褂带回家好嘛?” 黎京棠半边脸颊蹭地一下烧了起来,又迅速看了眼食堂,幸好没人注意。 “带白大褂做什么?” 谢朗在她耳旁嗤嗤笑着:“白大褂精干专业,我一见姐姐穿这个,就想亲你呢。” 黎京棠秒懂,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高跟鞋更是朝他小腿上瞪了一脚:“滚!” 谢朗见把人逗笑,也扯开唇笑了。 说是滚的,其实谢朗根本没滚。 车场中,他用劲时臂上迸着青筋,年轻人动作利落,几分钟就把车牌修复如新。 只是车前唇的损伤已经不可逆,他喝了口奶茶,样子也吊儿郎当的:“没关系呢姐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未来,你能开上一个亿的车。” 黎京棠白他一眼,也没感激的意思,还推着人往外走:“走走走,别影响我上班。” 谢朗笑而不语,这才慢悠悠从医院出来。 下午门诊还没开放,医院正门口的人流也少了些。 猝不及防,见到粉钻跑车旁,有一对母女在风中凌乱。 黎寻岑喜提罚单一张,气到几乎浑身发抖。 “真是有够倒霉的,好不容易和交警说通私下协商,出来竟然违停了,喝凉水都塞牙!” 黎母爱女,但经过刚才一事,已经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了,遂安慰女儿的语气有些敷衍和怨怼。 “进来时候我就说让你停车场,是谁说不要紧?也是要嫁进沈家的人了,下次做什么事之前都深思熟虑下,明天就订婚了,这事儿要让你爸知道定要一顿斥责,现在倒好,没搭上钟夫人的门路,还要用私房钱去填补。” “妈!” 黎寻岑一提起沈明瀚那人就头疼,一听到要动她的嫁妆,更是头痛。 “谁能想到那车那么贵呢,有划痕又没有掉漆,顶天,赔她500块,还至于动用私房钱?” 微风吹拂起年轻男人额迹的碎发,谢朗眼底恢复清明。 “敢欺负我姐姐,倒霉的,还在后头呢。” 不在黎京棠面前时,他周身的气质是倨傲且难以接近的。 接着给车商打了电话。 挂完电话,走过长街,穿入巷角。 再出来时,那双板鞋已经踏入巴博斯矜贵霸气的车厢。 越野车怒吼着驶出,一如车的主人那般,冷傲神秘。 上车,私人助理看见谢朗提着一杯喝下三分之一的奶茶来,眸底生出震惊:“三爷您……不是最讨厌甜食?” 第一卷 第12章 女王殿下请睁眼 “呵。” 后座,年轻男人抬手点烟,眼神也带了些暧昧和得意:“女朋友给买的,便是瓶盖,也要给舔得一滴不剩。” 杨珂心中腹诽:不是,咱沈家的条件、还没穷到舔瓶盖的地步吧? 但这话,杨珂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我听宋家说,人民医院附近,有几个卖得不错的楼盘?” 谢朗薄唇吐出徐徐烟雾来,沉声吩咐。 副驾驶的杨珂愕然回头,感到公文夹里黑卡余额已经止不住往外蹦了:“有的,三爷是想给黎小姐买房?” “有这个打算。” 谢朗侧眸看向窗外,嗓音低沉而磁性:“饶过小学,通勤时间来回不能超过15分钟,地段选好了告诉我,想个办法过户到她名下。” 杨珂立刻绷不住了。 上位之人,发号施令时候很少顾及下面的人怎么施行,他们只看结果成功与否。 人民医院这个黄金地段,倒不是因为想替沈三爷省这个钱。 而是上次,随便剐蹭就赔车的行为,他这张脸已经被黎小姐归为智障一行了! 这次,还要再来? 这不是难为人的吗! —— 黎宅。 黎寻岑给车交了罚款,法拉利那边的定损报告走了加急,也出来了。 顶级超跑的维修费用非常高昂,仅仅前唇的维修费用就高达50万。 其中有谢朗加的30万。 不知情的黎寻岑难以理解,不就用指甲划了几下车,那法拉利还是纸糊的不成? 黎家的钱全投在公司里,动嫁妆又实在肉疼,交警那边实在找不到门路,黎寻岑想了想,沈明瀚不就是现成的明路?遂给他打电话求救。 “喂,沈公子啊,我是寻岑,明天咱们就要订婚了,今晚我想约你提前见一面,可以吗?” “行啊。”沈明瀚刚听见一声带着波浪音的女声,还以为是哪个前女友,骤然想起来是黎寻岑,还变了腔调。 沈明瀚刚被老爷子通知换了人,也正在跳着脚,沈家都是长辈实在不好发挥,也想出来找个地方撒撒气。 “那我把地址发你。”黎寻岑柔声道。 “行啊。”沈明瀚再次道。 挂了电话,黎寻岑火速开车奔至云隐庭。 这是除了澜庭阁,京圈富家子弟最爱光顾、强调尊贵感与私密性的商务宴请型会所。 这里施行的是会员制,黎寻岑借了好友的会员卡,这才订到一间包厢。 沈明瀚来时,见着茶桌前头坐着一个穿粉色超短裙的女人,背景墙是书画鉴赏,短裙红唇和云隐庭的风雅墨轩气质不太相符,有些突兀。 “说吧,干嘛的?”沈明瀚自椅子中坐下,浑身松弛着,像个街溜子一样抖着腿。 黎寻岑斟茶,简明说了来意。 “沈公子,明天我们二人就要订婚了,咱们早晚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遇着点难事,你也不想我的嫁妆有损吧?所以能麻烦你……帮我疏通一下关系?” 黎寻岑的愿意是要么从交警那里疏通,要么从定损的机构那里疏通。 总之这50万,她不会给的,500块还行。 沈明瀚戏谑地笑了声,原来小叔给黎京棠买车了? 下手挺大方啊。 “我沈家再穷,也不至于贪图女方那一点嫁妆,况且那日,你让我去和黎京棠亲热,结果回来就被人打了一顿,我受伤了没迁怒你就罢了,你竟还拐回来跟我谈条件?” 黎寻岑唇角笑意凝滞,怪不得他提前离场,原来是受伤了? “谁打的你?” 沈明瀚唇角嗤了下,男人的尊严告诉他,坚决不能承认他自己被一个小8岁的小屁孩揍。 “不关你的事。”沈明瀚说这话时,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不用想,也是他那些朋友又有场子,请他过去一道玩乐。 他一个豪门出身的贵公子,如何能和不入流的小门小户拉拉扯扯,沈明瀚今天来也是带着目的的。 “不过,你若是觉得跟我订婚委屈,不妨亲口拒绝老爷子,跑车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我可以帮忙。” 爷爷一声令下,他不敢拒绝。 但沈明瀚可以从女方那里想办法。 “沈公子!” 黎寻岑原本是想来白嫖关系的,却没想到反被对方将一军。 还提前知道了,那个睡觉似牛叫的沈明瀚,竟然不愿意和她订婚! 这让自认为天生丽质的黎寻岑心中感到一阵挫败,抬腿追了出去。 —— 晚上,黎京棠下班回到家,扑面而来一股烘焙香味。 书房门开着,谢朗听见动静时放下耳麦,瞅见她手中空空,眸底难掩失望。 “京棠,你没带白大褂回来?” “怎么不叫姐姐?” 黎京棠正要弯腰换鞋,却被他单膝跪地抢了先:“你个小屁孩,整天没大没小的,白大褂身上都是消毒水和细菌,我带回家来做什么?” 谢朗扶着她精致纤细的脚踝送入拖鞋,抬眸看她时,语气也生出几分小狗似的哀嚎:“我不小了,已经成年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香槟色一字肩修身上衣,深蓝色低腰喇叭裤,说话时小腹微突,富有力量感的性感曲线令人看了唇间发燥。 再起身时,谢朗体温骤热,从后面揽上她的细腰。 低沉好听的嗓音响在耳畔:“我给姐姐预备了惊喜,闭上眼睛。” “干嘛呢?”黎京棠阖上眼睫。 鼻尖不断闻到浓厚的烘焙香味,猜想他一定做了什么甜品? 可谁知,长臂牵引着,勾着她来到浴室。 鼻尖的香味由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取代。 “女王殿下请睁眼。” 香薰蜡烛点映着暖融融的光,池子边上摆着提前醒好的红酒,和富含维c的果盘。 再往下,满满的一池玫瑰映入眼帘。 颜色有特别红艳的,也有浅浅的粉,还有淡淡的黄,六种颜色在池子里分区均匀铺开,随着轻漾的水面缓缓飘动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巴厘岛的玫瑰浴,浪漫氤氲的气氛交织着,空气中弥漫着等同于缠绵般的暧昧。 谢朗捧出绸面的丝质睡裙,蛇一样的手游移到了她裤腰附近:“玫瑰浴最是解乏,怎么样女王殿下,喜欢么?” 黎京棠站着没动,任他帮自己换衣服,也笑了:“有点土。” 他半蹲着身子,手轻轻一颤,抬眸看她时,眸底还是笑嘻嘻的,还多了点小狗求温存一样的试探和小心翼翼:“我以为姐姐会喜欢玫瑰。” “虽然有点土,但是……怎么办呢。” 白细的脚腕顺势踩在年轻男人肩上,黎京棠勾着他下巴,眼波如水面一样浓稠潋滟,“我有点喜欢。” 谢朗眸色骤变。 再次抬眸看她时,那里面既是没有尊严一样的臣服,又是被驱使的开心与享受。 水池的水浅浅溢出,人泡在温水里什么都不用想,花瓣贴着皮肤时,像是一段漫长、温柔的抚触。 “愿意为女王殿下服务。” 第一卷 第13章 适当的亲昵称谓 黎京棠晚上6点到的家,到结束时已经9点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软绵绵的发丝在吹风机下变得顺滑,法式热烤舒芙蕾也端了上来。 “舒芙蕾要快快吃,不然会塌掉。” 谢朗的手握过au750莱姆金的钢笔,签过几千亿的合同,捻着她发丝用吹风机轻轻吹拂时,竟然也意外和谐。 黎京棠本以为中午的餐点已经很让她惊艳了。 而晚上的烤鸭三吃和牛扒鹅肝,直接让他对这个年仅22岁的谢朗刮目相看。 牛排肉加上鹅肝的肥润,每一口都很满足。 “再这么吃下去我要被你养胖十斤,你大学到底学什么专业?” 谢朗乖得像是收起了爪子的小狼狗,温顺得不像话:“我家穷,高考成绩也不好,随便上了个大专。” 谢朗是真没上过学。 但学校里的模式,他从电视上见过,也了解过,以至于他回到国内,能够很轻松地融进年轻人的圈子。 黎京棠见他搪塞,还以为他学的是新东方。 谢朗又解释:“起先我不爱做饭,只是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小时候大人不在身边,饿肚子时候就学着菜谱自己给自己做饭,一来二去,就什么都会了。” 黎京棠自动脑补。 空荡荡的房屋里,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弱小男孩儿,踮着小脚,搬着小凳子站到锅灶前边,锅中的油噼里啪啦作响,刚被菜刀割破口的手指慌忙把菜放进去,火候一下子掌握不好,小脸都被熏得黢黑。 那样子,乖巧懂事到令人心疼。 “你若是不喜欢做饭,今后可以点外卖。” 谢朗仍然笑着,偏着头,唇畔相触时候,将她刚送到口中的山楂条烤鸭抢了过来。 咀嚼下肚之后,他满意地舔了下唇角:“外卖多不干净,我乐意为京棠宝贝儿做饭。” “叫姐。”黎京棠纠正。 谢朗捧着她的脸,柔软的t恤面料紧贴着她身上的缎面睡裙,清洌好闻的气息也粗重许多,“那你乖点,先叫哥哥?” “你变态!”黎京棠总结,赤裸着的脚踝也从他腿上收回。 “姐姐不要这么高冷嘛。” 小狼狗佯装可怜地撅起唇,拉着她的纤指抚向自己富有弹性的胸肌:“适当的亲昵称谓,有助于***和谐。” “滚!” 他后背紧贴着她的纤腰,感受到那格外不一样,黎京棠骂他的同时又赞叹,小狼狗体力这么惊人吗? 这才从浴室出来多久,可又冲动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黎京棠像是一只弱鸡一般,被人推入沙发里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姐姐你吃饱了,我还有点饿呢。” 沙发一角垂下的流苏如波光震荡,直至到了凌晨方才停歇。 第二日一早,黎京棠下床时,腿上布满了被狼狗咬过的牙印。 就连身上各处和脖子上,也多了许多暧昧过的红痕。 这人发起情来,也不管她能不能见人,黎京棠无奈选了件遮隐性比较好的长袖套装来,更恨不得去打狂犬疫苗。 连带着一早看见谢朗的脸,也觉得分外讨厌。 “昨晚床单还没洗呢,做完早餐记得去洗。” 谢朗的脸蹭着她的手,撒娇:“好呢。”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我不喜欢你随时随地都要亲我抱我的亲密举动,今后若想亲,必须经过我同意,还有,你在家能不能穿上上衣?不就有几块腹肌,整天坦啊漏啊的,叫人看见容易……” 黎京棠嗫喏着唇,后面的话她也不再说了。 要不是这男人的脸长得实在太帅,身材又一顶一的棒,她早把人一脚蹬了。 何苦忍着。 “姐姐是嫌我不听话?” 谢朗捏着她下巴,吻她时,唇间传递过来一阵漱口水的微凉爽感,嗓音低哑中带着诱哄:“可是姐姐昨晚也很不听话呢,我要停,姐姐不让呢!” “你、你真下流!” 有些话在特定的场合说出来,会叫人生出刺激感和愉悦,但换一个场合说出来,便会叫人羞赧,甚至是无地自容。 黎京棠耳垂红得像是浸了血滴,漂亮的桃花眼中漫上些许恼意:“我刚说过不许你随便亲我,难道就没听见?还有今晚,今晚你要么住书房,要么睡沙发,总之不许贴着我。” “但凡这个家里有第二张床,你以为你上得了我的床?” “姐姐,不要这样。” 直到身后那个滚烫的身体像是没听见似的又围了上来,黎京棠彻底怒了:“你能别像条狗一样见人就贴好么?” 黎京棠上次就因为这个请了一天假,可昨晚他竟还不知收敛。 要在她身上印下独一无二的印记,若不是这衣服好遮,她今天真的没脸见人了。 以至于胡乱穿了鞋,连早饭也不吃就上班去了。 “姐姐,你三明治还没吃呢?” 谢朗一腔热血被人泼了冷水,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遂追了出去。 电梯刚开门就要等下一趟,他错过之后到达车场时候,只见到跑车背影无情驶离。 “姐姐。” 谢朗眸底渗出暗红,也湿漉漉的。 连带着手中刚包装好的三明治也失了温度。 黎京棠起步很快,打着方向盘开出车库时候,自后视镜里看到一抹高大且孤寂的年轻身影,那模样远远看着她,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子。 心中想到他自小生活‘艰难’,又想到他年纪轻轻没有什么一技之长,靠打游戏做主播维持生计。 忽然有些心虚,自己方才,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但车已经开走,她要赶着上班,也没时间再回头。 上班路上,等红灯时,电话声嗡嗡响个不停。 一看屏幕,是黎母周华琼打来的。 黎京棠猜到对方是做什么的,也接了。 “京棠?” 早高峰时,路上有些堵,黎京棠观测路况,薄唇吐出几个字:“你说?” 黎母惊讶不知什么时候她竟不肯喊妈了,但想到黎京棠是自家骨血,无论怎么都跑不掉的,遂有些理直气壮。 “京棠,你妹妹今天订婚,已经如了你的意了,跑车的事你能不能放过她?” 黎京棠不知道沈家怎么临门换了人选,更没关注今天就是沈黎两家联姻的日子。 “这婚约本来就是她的,妹妹如今只是回到自己该回的位置上去。” 黎京棠早知道黎母会给她打电话,也开门见山道:“划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一卷 第14章 想喝姐姐的奶茶 “你说,只要妈能办到的,就尽量办。” 黎母此时的嗓音是有些惊喜的。 黎京棠:“黎家爷爷去世时曾给我一笔遗产,之前一直由你们代管,现在我毕业了有理财的能力,把遗产还给我,划车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黎家老爷子去世时她才回来几天,能有多少情分?一两句话还当真了,果然是乡下走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也好大的口气! 想用30万的孩子去套3个亿的狼,这‘贪婪’二字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黎母思及此,又平静道:“你的遗产先前就同你说过了,当时黎家资金链出了问题,你爸爸担心这笔钱藏着不安全,遂以遗产的形式挂在你的名下,这只是个临时规避的说辞,你别当真。”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黎京棠隔着车窗,心中只觉寒凉。 黎老爷子临终前同她亲口说过的事,还能有假? 不过是周华琼和黎兴业骗小孩的把戏罢了。 “你们若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那此事就没得谈。” “一天之后我没有收到赔偿,此事就正式立案了。” 黎京棠也实在不想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纠缠了,遂掐断电话并开了静音。 7点20分准时到达医院车库,因为开的是豪车,保安大哥特地给黎京棠留了个不错的位置。 “黎医生,这片区人少,车位也宽敞,这张停车卡就给你用了,今后你就不用停公区了。” 黎京棠往外车场环境探了一圈:“这不是院办领导们的停车区?” 保安大哥笑了一声,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自然也有他作为保安的后门:“是,但也不全是,你尽管停吧,不会有人找你。” 法拉利稳稳停靠,黎京棠下车,备了个信封装了现金进去。 “不用不用,你男朋友昨天打过招呼了。” 保安大哥笑嘻嘻地推搡,“咱们这个地方最忌讳这些东西,黎医生你不肯收病人的,我又怎么敢收你的?” “那,多谢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 “忙吧黎医生,不用客气。”保安挥挥手。 到达住院部工位时,桌上外卖已经到了,一份三明治、蔬菜沙拉和一杯鲜榨豆浆,收件人写的自己名字。 可是黎京棠根本没点外卖。 再仔细看外卖单子上的备注,上面赫然写着: 【呜呜~姐姐我知道错了/跪/跪/跪,但是姐姐千万不能不吃早饭呀,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希望姐姐工作顺利,中午见木嘛~】 黎京棠心中微热,迅速撕掉单子扔入纸篓,但同事比她来得早,还是看见了。 “诶呦,黎医生恋爱了?” 男同事张栩宁滑着椅子、翘起耳朵,像是女护士那般围着她八卦。 “好像是个弟弟?怎么样,长得帅吗?是不是特别黏人?” 张栩宁和黎京棠不是同届,但也算是京大医学院的校友兼师兄,工作上对她照顾有加,两人也算挺熟稔。 “不算是。” 黎京棠答:“不过是最近来往多了些。” 张栩宁知会一笑,没边界感的问题也不多问,只提醒道:“咱们科室换了新主任,今天第一天上班,待会儿可能要开大会,你提前把东西都熟悉一下,以免待会儿被新主任提问,打个措手不及。” 黎京棠瞳孔威震:“那个李莫愁去哪了?怎么会突然换主任?” “师妹,你果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张栩宁不可置信看向她,继而压低声音,同她耳语。 “心脏中心刚成立了重病组,由在美国顶尖心外科医院工作了九年的明星医生、且是副院长的弟弟担任,原来的李主任只是代理主任,这次人家回国把李主任挤走,还带回了有关系的学生,憋着大招呢。” 黎京棠:“什么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张栩宁意会她。 黎京棠恍然大悟。 原来的李主任对待下属严苛、行事狠辣,在科室里素有李莫愁之称,光是她临门请假,就没少挨批。 这才几个月光景,说把人换了,就换了?看来新主任后台的确很硬。 “行,谢谢师兄提醒。” 黎京棠打开电脑,喝了口豆浆,又啃着三明治开始研究资料。 新来的主任是个男的,姓刘,将近五十岁的他体态保养良好,就是头发秃了点。 开会研究病历,还带着住院医来了次大查房,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将近下班时,黎京棠被刘主任叫到办公室。 她年纪小,现在还在规培阶段,说白了就是名高级学生,难免被新领导pua。 刘主任请她坐下,先是扶了扶眼镜。 “小黎啊,我看过你的资料,临床理论知识扎实,但缺乏实战经验,另外你和病患家属沟通时候表情过于严肃,这可不行啊,除了该说的,今后要记得避重就轻,要记得微笑服务,多和老师学习,避免被患者家属投诉。” 黎京棠眼眸和刘主任平视,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衣,领口挺阔,肤色雪白,简单而不失简约。 “主任,我认为医院是个严肃的地方,治疗方案术前术后一句话不说清楚,都会引起认知偏差,如果医生过于强调服务态度,更加容易引发医患纠纷。” 黎京棠以前实习时候,有个跟他同批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是个学霸,却不懂人情交际,老师教他要微笑服务,他照做。 结果他和癌症患者沟通时也保持笑脸。 结果可想而知,医生眼中的微笑到了患者眼中就是嘲笑,最后那个实习生被患者投诉幸灾乐祸,连实习期都没过。 刘主任没想到黎医生这么年轻,还挺不好掌控的。 那张类似裘千尺的脸,宽容之下也藏着强势。 末了,刘主任又说:“也没别的事,跟我一起在美国实习的一个学生也跟着一同回国,她跟你年龄相当,年轻人聊得来,你多带带她,也好尽快熟悉工作。” “带人不敢当,但若是帮着熟悉医院流程,这没问题。” 心外科室专家一抓一大把,论资排辈,黎京棠绝对不是那个带新人的最优选。 让她带新人,无非是认为她年纪轻资历浅,不好拒绝,且她学生因为关系不当,别的人懒得下水罢了。 妥妥的为爱发疯的裘千尺啊。 黎京棠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接近12点,此时手机接连涌进几条信息。 【姐姐,求宠幸,你的漂亮饭已到达!/配图/配图】 【姐姐,你怎么还没下来,是不是还在加班,需要我去住院部找你吗?】 【姐姐~想喝姐姐的奶茶!】 黎京棠没想到这人有时候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在送饭上面,他还挺细心的。 到了食堂,还是昨天那个位置,仍是那个库洛米的便当包带。 年轻人坐着打游戏消磨时间,黎京棠下来时,他刚输了一把。 谢朗抬头,眼眸也亮了。 “姐姐,还生我气吗?” 第一卷 第15章 顾念他‘穷\’,变相给他点零花钱 谢朗看见她时,眸底的情绪转而不见,却化为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脚底流着血蜷在角落的小兽,慢吞吞地舔舐伤口,即便那样,他看人的时候还是竖起尾巴。 无论是小宠物还是大型犬,和主人之间多半是不记仇的,忠实到不带一点防备。 这叫黎京棠有些莫名心疼。 “姐姐对不起,你胃不好,今后别不吃早饭好吧?”谢朗看见她时,有一点短促的委屈,但很快止住。 黎京棠的手从白大褂兜里伸出去,像是安慰宠物一般揉了揉他的头和后脑。 “今后要乖,我叫你停你就停,姐姐也保证不对你发脾气了。” “好呢。”谢朗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笑了。 他很好哄,哪怕两人之间一上午都在短暂冷却,三两句话,眸间的黯淡已经消失不见。 “还有,今晚你不许睡我的床。” 谢朗脊背僵直,语气含了点央求:“我睡哪都行,但是姐姐不准丢下我,更不许赶我走。” 黎京棠捻着餐勺的手微顿,他很怕被自己赶走吗? “新主任上任三把火,我还有一篇论文下周要交,参考资料都是不同语种的,准备起来蛮费时间,这几天,晚上我可能要忙一点。” “……那行,今晚我睡沙发。” 只要姐姐不赶他走,谢朗怎么将就都成。 经过昨夜试探,他也真正摸准了黎京棠的底线在哪。 只要他今后不再触碰那个底线,就能一直在她身旁,哪怕是他单方面粘着她。 谢朗今天送的午饭依旧丰富。 马苏里拉芝士辣炒鸡口感中辣,裹着芝士非常好吃。 面包培根奶油意面是甜咸口的,番茄意面味道的通心粉,碳水加碳水的组合,令黎京棠食欲大增。 正吃着饭时,手机银行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黎京棠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口辣炒鸡呛到嗓子,忍不住咳嗽几声。 “慢点吃。” 谢朗递了纸巾和果汁过去,猜测黎家赔给她的修车钱已经到账了。 果不其然,黎京棠咳嗽几声,又迅速镇定下来:“怎么会这样快?” 今早上班路上,黎母还死乞白赖让她做圣母,这才过了半日,黎家怎会轻而易举把50万划拨到她账上? 不过钱既然到账了,黎京棠也没必要矫情,她坦诚收着。 吃完饭后,黎京棠有些晕碳,赶着谢朗快走。 “姐姐,我今天还要喝奶茶,他们只刷职工卡。” 谢朗攥着她的手,有点严重的分离焦虑和不安情绪。 可能是心中有愧,也可能是刚收到转账心情尚算不错,黎京棠见他乖乖坐在位置上,完全以她为天的架势,又一次选择纵容。 “行,今天给你买两杯,另外,你会开车吗?” 得知他说会,黎京棠把车钥匙塞进他手心。 “我这车修好之后又上了个牌,就停在鹤园地库,油耗低起速快,现在反正也闲置着,你没事拿来代步。” 谢朗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摩挲着钥匙包上面传递过来的手部余温。 紫钻样式的兔头图案,有些刮手。 他直接笑了:“姐姐这是,心疼我?” “送饭时来回打车也要不少钱,我是怕你麻烦。” 黎京棠话说完,他手机上的支付软件也响了。 黎京棠给他转了5000块。 一来,这段时间商超买菜、买生活用品都是谢朗出的,黎京棠没出过钱,也没操过什么心。 二来,做主播变现也并不是三两天就有成效的事儿,黎京棠顾念他‘穷’,变相给他点零花钱。 年轻男孩子嘛,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再次回到巴博斯里,谢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橙色框和四个零,咬着烟轻笑。 “好,很好,至少她还知道关心我有钱没钱。” 杨珂和司机对视一眼,看见后视镜里的男人气定神闲地抽着烟,猜测沈三现在,心情应该是不错的吧? “三爷,这是您要的房产资料。”杨珂鼓起勇气汇报。 “我挑选出来三个地段符合您品味、又离医院近的,市中心没有户型太大的,一套是365平一梯一户全景舱的,另一套是231平江景大平层,不过66层高了点,最后一套是……” “房子的事先搁置几天。” 提到房子,谢朗周身浸着寒意,仍旧是那副桀骜、高不可攀的模样。 现在的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搬到大房子里,卧室多的时候,她一生气,没准儿真会把他从床上撵下去。 就这样,两人一同蜗居着只有一张床的小房子里,也挺好的。 他无惧房子大小,只在乎枕畔的那个人。 杨珂:“……宋总那边已经说好了要留,那要不,先不买?” “买吧,就要那套最大的。” 年轻人语气仍旧散漫,指尖的猩红灼烧着,16万一平的房价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买完先放着,等有合适机会了再送。” 杨珂心中直呼过年。 下次再送,应该就是三爷亲自开口了,他终于不用再去舔着脸被人当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傻子求人。 杨珂心中一直暗喜,直到车子驶入沈家老宅。 谢朗下了车,没有坐电梯。 穿过海棠迎客松搭配太湖石的窗景长廊后,修长的腿迈到三层的回字形空中大露台上。 沈老爷子正眯着眼睛,悠闲地晒太阳,阳光有些烈,半阖着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谢朗夹着烟的手微抬,佣人会意,玻璃天幕无声开启。 烈阳微挡,沈老爷子也在这时睁眼,望了过来。 “儿子?” 老头儿精神矍铄,鬓边白发梳得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极简极薄的中式套装,集团秘书卫谦见着三爷回来,立时恭敬颔首施礼,阖上厚重的文件夹退了出去。 平日宽敞威严、静谧到叫人走路都要慢下脚步的老宅,在老头子见到亲亲宝贝儿子回来时化为一片欢乐祥和。 “今天我按着你教的话,把蹭车一事儿在订婚宴上提了一嘴,怎么样,丫头的50万到账没,老头子我表现好不好?” 沈老爷子像是一个求表扬的小学生,满怀期待地看向儿子。 谢朗手中提着两杯奶茶,极其浓郁的茶色在杯底放入石桌上时轻晃了晃,漫不经心道:“棒,棒得很。” 以至于黎京棠收到50万,光速给他转了5000块零花钱,还把破车给他开。 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削足适履?他估计得把腿截一段才好开。 “喝吧,你儿媳妇买的。”谢朗说。 沈老爷子养生多年,餐食多为戒糖减脂为主,乍一听说平日里喝奶茶都要舔瓶盖的儿子肯忍痛割爱,也忍不住尝了口。 “嗯,不太甜,这个黏糊糊的东西还蛮好吃的,叫什么?” 谢朗抬眸看了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那是红糖珍珠,你个老古董!” 沈老爷子被儿子数落一顿,也不羞不恼的,哈哈一笑,“儿子,讨媳妇辛苦,有什么事儿是你解决不了的,尽管和你爹说。” 在权贵人眼中,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压根就不叫事儿。 “话说,你什么时候把儿媳妇带来给我见见?” 谢朗:“她怕生。” 两人话未说完,便听见楼下院门口处一声嚎叫。 “你滚,谁叫你送我回来的,小爷就算是订婚了,也不差你一个送我回家的!” 第一卷 第16章 听说你,要找我单挑? “沈公子,你喝醉了别闹好吗,我送你上楼。” 黎寻岑下车,抬眼见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恢宏宅子巍然耸立在巷子尽头,心中震撼不已。 所谓西式有钱,中式有权,知道沈家实力雄厚,却没想到祖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还能保持占地1500平,可谓权势滔天。 “少、少爷。” 传达室的佣人小跑着出来接洽,顾念大房面子,也客套一句:“少夫人可要入内详坐?” “行啊。” 自打订婚宴上两家达成意见,黎寻岑对着沈明瀚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味儿。 那种感觉就像是买艺术品,虽没买到喜欢的,却捡漏买着个最有升值空间的藏品,不喜欢但却保持尊重。 “你走开,谁允许你进沈家的门!” 沈明瀚一百个不情愿,趁着喝醉时候,是怎么都不肯让黎寻岑踏进一步。 “沈公子?” 黎寻岑急得快哭了,他虽叫不出什么亲昵称谓,但好歹也算是未来的孙媳妇吧? 至于这般趾高气扬的? “你——走开,我要找小叔,我要和他单挑!” 沈明瀚口中嘟囔着,心里不舒坦的时候,随便想一茬都觉得快要气毁了,像个炸了毛一般的猫咪原地转着圈。 “不就是买车吗,我也能买啊,我买不起3000万的,500万的我买得起啊,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吗,订个婚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黎寻岑听得云里雾里:“买什么车?什么车都值3000万?” “胡闹!” 门庭内传来一句极具威慑力的苍老声音,抬头一看,却见着沈老爷子拄着拐杖,仅是那遥遥一瞥,冰冷的眼神就叫人不寒而栗。 “喝醉了还不快滚回去睡觉,在门口瞎闹什么?” “爷爷我……我要找小叔单挑!”沈明瀚大着舌头,平时不敢说的也说个干净。 “来人。”沈老爷子下颌微抬,同佣人示意。 “好的先生。” 门房和佣人会意,立刻一人一只脚,将沈明瀚抬得四仰八叉入了门庭。 “爷、爷爷安好。”黎寻岑有点自知之明,作为未过门的孙媳,先同沈老爷子问了个好。 “嗯。” 沈老爷子微微打量,“可要进来坐会?” “不,不了,下次吧。” 高门大户门庭显贵,黎寻岑一个黎家养女,骨子里浸出来的自卑感使她对着这样的宅子望而却步,且沈明瀚还发着疯,她真没把握降服。 沈老爷子再次搭乘电梯回到露台晒暖。 三楼的阳光很烈,年轻男人坐在玻璃幕墙下。 黑色翻领的工装风皮衣内罩一件圆领t恤,多口袋和金属扣的设计增添了男士的硬朗感,垂坠感极强的阔腿西裤拉长腿部线条,细款的银色项链作为点缀,精致有街头感还不失格调。 而原本应该被佣人送去睡觉的沈明瀚也在。 他见到谢朗时候,方才的嚣张气焰熄灭不少,酒也醒了不少。 “小、小叔?你回来了?” 谢朗手中握着奶茶,那张脸明明干净利落,冷笑时慵懒却又强势:“听说你,要找我单挑?” 沈明瀚竖起手掌,一副决绝样子:“没有!我方才喝多了胡言乱语,小叔你听错了!” 谢朗哼笑着。 单手扶墨镜的姿态既像都市精英,又很有痞帅的少年感:“老沈你听见了么?” 沈老爷子打了激灵,拐杖拄地时毫不犹豫地护短:“他说了,他爷爷我亲耳听见!” 沈明瀚深知此刻完了,膝盖想弯,腿也发软,却硬着嘴不肯道歉:“爷爷,到底您是沈家家主,还是小叔是啊,您怎么这么听小叔的话!” 沈老爷子“诶嘿”一声,理所当然道:“废话,我什么时候拔管,将来埋哪个穴都是他说了算,我不听他的,难道还听你的?” “可是爷爷,你还有我,还有我爸,啊!小叔!” 伴随着大露台一声疯狗一般的嚎叫,沈明瀚30岁的脆皮身子被谢朗一脚踢出两米远。 “最后一次警告你。” 谢朗站起身,挺拔的黑影压过来时,叫人有一瞬间的窒息恐怖。 “我和京棠的事儿,若叫外面的人听到半个字,你就等着腿骨骨折吧。” “就你这条件,还敢肖想你婶婶?若不老老实实娶那什么岑,沈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花。” 一家人,哪怕是吵吵闹闹,关起门来还是同气连枝。 沈明瀚虽然痛恨自己再次被小八岁的叔叔打,可他对着沈家威望也是绝对臣服的。 虽然肚子痛,但沈明瀚还是叫嚷着,不怕死地气他:“我什么条件?我好赖混个硕士,算个研究生,小叔你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人家可是女博士,你们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吗?” 沈明瀚想起两人私下里相处犹如鸡同鸭讲时,就忍不住“嘎嘎嘎”笑了起来。 “还有,同样都是沈家人,她不嫁我,她也照样不会嫁给你啊,嘎嘎嘎,啊小叔你想给我绝育吗——” 迸着青筋的大手再次用劲时,沈明瀚略显臃肿的身体在地上来回滚着。 教训侄儿的时候,谢朗额间青筋凸起,一点都没有顾及他是同族血脉。 倒是沈家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劝道:“别打了儿子,上次的事你大嫂好不容易才消停,这次要给她知道,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沈明瀚眼底一喜,像是看到了救星:“对呢爷爷,我妈快回来了,我妈一定会找他算账!你等着被你大哥大嫂收拾吧!” “哼。” 岂料,沈老爷子也是个护短的。 “来人,用我的私人飞机申请航线,送孙少爷出国养伤,伤疤好了再回来。” 沈明瀚挣扎:“我不出国,等我回来时候都看不见伤了,爷爷你好偏心啊!” 西装革履的秘书卫谦过来,朝着谢朗和沈老爷子方向颔首,“好的先生。” 纷乱的思绪有被沈明瀚杀猪一般的嚎叫惊扰,谢朗再从老宅出来时,脸颊阴沉的骇人。 私人保镖给他打开车门,谢朗单手抄着兜,却没上去。 杨珂还没回公司处理事务,刚好也在车旁等着。 所有的怒气和连珠似的刨问,像是暴风雨一般,铺天盖地全部都冲向他的小身板。 “怎么做事的?” “我上次叫你查姐姐为什么和沈家人有仇,回复呢?” “我不催你就不知道回信是吗?” “我给你年薪千万,就是让你这么敷衍我的?” 杨珂低着头挨训,司机也小心翼翼地提前打开空调降温。 第一卷 第17章 这儿子简直是活爹 “三爷,有结果了。”好不容易等到人歇舌,杨珂方才小心翼翼答。 “之前顾忌您心情不错不敢和您直说,其实是——” —— 下午,黎京棠再次被裘千尺叫到办公室。 “小黎啊。” 刘主任扶了扶黑框眼镜,经过两个来回交道,黎京棠发现,每当主任出现这个动作时,就要开始扣帽子了。 “我看你老师有几个病号今天上午已经出院了,猜你应该是不忙的,且咱们科室这么多优秀专家,唯有你年轻脑子灵活,这就跟我出诊一趟?” 好家伙,一上任就搞违规操作,还想拉上黎京棠。 黎京棠也笑了:“抱歉主任,我还要赶论文呢。” 刘主任:“诶,论文随时都能改,但这是组织的秘密任务,机会却不常有,你准备准备,20分钟后跟我出医院走一趟,白大褂带着别穿啊。” 对方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强势令黎京棠很不爽。 但转念一想她又看开了。 上司都亲自前往了,还怕什么违反规定,占用工作时间外出,这不是很爽吗? 坐上私家车,刘主任又选了另外几名眼科、神经内科、和康复科的年轻大夫一同前往。 她坐在后排听刘主任听讲那位成功商人和人民医院的故事。 黎京棠所在的这家医院是顶尖大学的实力传承,连续多年进入复旦专科排行榜前十,国内最早的心血管专科之一,便是全国也排在第一梯队。 而这位商人实力雄厚,曾连续十多年为医院捐赠善款累计达数亿元,用于减免贫困患者费用、开展健康教育、培训医护人员、购置设备或建设设施等。 光是黎京棠现在所在的新住院部大楼,也是这位商人全款出资建造的。 出于尊重和回报,医院每年都会派出一只医疗队以社区医生‘上门义诊’的合规名义为这位老先生体检身体。 当然了,对于内部来说仅有院办和领导高层知道,挑的也都是刚毕业的学生们,因为他们唯领导命是从,勤快还不爱嚼舌根。 下车之前,刘主任三令五申不得走漏风声,当然了,黎京棠他们也不配知道这位富商的真实姓名。 最后,私家车在一座京派老宅门口停下。 浑水做法的匾额庄重沉稳,黑底金字上面并未写明主人姓氏,书‘春和景明’四个大字。 黎京棠下车,抬头打量。 京市老宅恢宏广阔,门口石狮如沉睡的巨兽,一辆纯黑色的巴博斯g900在盘龙翔凤的金柱侧旁燃着引擎,尚能听到车主人正在发脾气,精悍大气的外身诉说着这家人有着怎样非凡的门第。 黎京棠下车时候,几乎是立刻的,一抹劲黑色的身影钻入巴博斯后座。 “走!”男人低吼。 霸气车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驶离。 一秒钟后,越野车的声浪轰鸣至巷子尽头。 黎京棠没注意,恰好私人保镖和传达室的人出来接洽,还要张开双臂做安检,才能入内。 上学加上工作,黎京棠在京市生活已经将近10年,这还是头次接触上流人物的世界。 只是面见一面,就要这般小心翼翼吗? 此时,沈老爷子已经挪到一楼中堂,远远见着一只医疗队穿过连廊往这边走。 首先是刘主任那谄媚逢迎的笑脸,走在后面的几个年轻医生表情惊愕。 其中有个年轻女人身着淡绿色的挺阔衬衣,暖白色的直筒西装裤,简约的皮质表带腕表搭配一副细框眼镜,有知性气质还很高级。 到了中堂,一行人这才换上白大褂。 刘主任更是弯着腰,对着沈老爷子一通嘘寒问暖,都差点喊爷爷了。 沈老爷子心脏不好,去年做过搭桥手术。 轮到黎京棠检查时,沈老爷子只觉得这年轻医生不但长得漂亮、还有专业度,动作还很温柔,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听说他家亲亲儿子正在讨的老婆也是这个医院的,如若也和这位心外科的女医生这般样貌品行,老头子就知足了。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个女博士,他家儿子那个不正经的混不吝样子,人家能相中他吗? 沈老爷子想着想着心中发愁,不禁多看黎京棠两眼。 黎京棠被那道火辣辣的直视盯着,没有丝毫紧张,检查完毕之后仍然心如止水。 “老爷子您近期可有不适?” 沈老爷子思绪被人拉回:“不适?哦,没有,除了有时候担心我小儿子夜里睡不着觉,其余的没什么。” 黎京棠深吸一口气,预估老爷子现在年龄75-80岁左右,他小儿子,怎么着也得四十五岁靠上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老爷子担心,这儿子简直是活爹。 黎京棠又道:“焦虑、抑郁情绪都对您病情不利,要保持心情愉快,还要把血压、血糖、血脂监测好,按时服药再加上合理饮食,术后科学的日常保养对您尤其重要。” 私人助理在一旁拿着纸笔详细记录,沈老爷子听完也哈哈一笑:“好的好的。” 公路上,巴博斯以迅雷之势在路上行驶。 刚骂了人的谢朗,急跳的心脏这才平静下来。 “姐姐怎会来家里?” 若不是方才他眼尖躲得快,当面碰上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杨珂不明所以,倒是司机在休憩室和管家聊了会儿天,这才道出缘由。 “三爷莫要紧张,医院每年都会给老爷子做体检,哪想今年挑中了黎医生,碰巧而已。” 谢朗摁亮屏幕,微信聊天页面和通话记录一如往日寂静,猜测她既然没打电话,应该没看到吧? 杨珂开始继续汇报。 “经查,黎小姐还住在南城临溪镇时,高一那年养父顾隋东出车祸面临瘫痪,但由于当地医疗落后无法完成, 她和顾母凑了钱,想尽办法预约到了专家前往临溪镇手术,而手术当天,恰巧大爷沈永在附近出差谈项目, 客户家小孩因为贪玩摔断了腿,大爷动用关系,抢了顾家资源。” 迸着青筋的拳头狠狠攥紧,谢朗脸上一阵乌云密布。 沈明瀚,沈永父子,又是他们。 “顾家叔叔现在如何?” 杨珂答:“因为人命关天,顾隋东最后还是接受了当地普通医生的手术,虽没有瘫痪,但一边腿却完全没有知觉,终身都需要……蜷坐轮椅。” “怪不得。”车后厢极净,传来一声男人极其自嘲的一笑。 怪不得她不嫁沈家人。 常年生活在上位的人,是很难想象底层老百姓每天要面对怎么样的无奈与被迫妥协。 但沈老爷子也曾病重过,这等仇恨若要放在谢朗身上,便是对方出院了,他也要杀人的。 最轻也是把人打残。 这事儿的确很大,且三言两语也化解不了。 烟雾徐徐升起,谢朗思忖片刻。 又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卷 第18章 不打搅,可能吗? “你拿着顾叔叔病例去联系美国那边。” 谢朗又重重吸了口咽,黯色的眸子在车厢里如蜂鸣一般摄人:“能治愈就治愈,不能治愈就减轻,费用我全出了。” 如若顾隋东的悲剧是沈家造成的,那么他,有必要减轻这个悲剧所带来的后果。 杨珂记下。 “顾家有保姆吗?” 杨珂答:“没有,顾父受伤时候还不到退休年龄,当时被单位辞退给了一笔,但这些年为了治病也早就花光了,自黎小姐来了京市,顾母就专职辞了工作照顾他,日子虽然难过,但经济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处。” 相处一些日子,他知道姐姐心气儿高。 18岁那年她成为南城的高考明星,本博连读时间太久,如若养父母家有条件,她一定不会接受黎家资助。 她回京市,由顾京棠改为黎京棠,忍受黎家人的道德绑架,既是为了顾家父母考量,也是为了自己打算。 一直在夹缝中生存的条件下,她还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了车房。 男人阖上眸子,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紧一般。 疼的闷的,喘不过来气。 “去资助顾家。” 杨珂看了眼手中的报告:“黎小姐每个月都有给养父母汇钱,咱们以谁的名义?顾家人和善,上次去调查时候,邻居说他们连临时救助都不肯要,这钱如若出得太莫名其妙,会引起黎小姐怀疑。” 多么善良的一家人。 姐姐从小被养在这么一个三观正又有爱的家庭里,怪不得她这么漂亮上进。 那么作为姐姐的枕边人,自己是不是应该比她更善良? 谢朗努力攻略着自己。 “给当地慈善机构捐一笔款,以他们名义请个护工,上门做固定的志愿者服务,开销方面……” 烟雾萦绕过谢朗骨相优越的脸,谢朗嗓音仍旧低冷,天生随性的他,想不出办法时候就决定不想了:“以陌生人名义吧。” 反正那钱到了顾家父母账户里也退不回来,有了钱,他们就有了保障。 姐姐即便奇怪,她也找不着是谁。 杨珂一一记下安排,并再次叮嘱。 “三爷,您太久没有露面处理荣晟的集团公务,国外那边颇有微词,今晚8点那个线上的视频会议,您最好不要错过。” 谢朗听此,烦透了。 跟一群老头子开会无聊得很,有时候各说各的,需要决断时候,他夹在中间说英语也不是,说德语也不是。 最后就噼里啪啦的岗普通话。 他们爱听不听,听不懂算了。 “大哥参加么?”谢朗拧眉,又问了句。 杨珂:“今晚线上讨论的事情需要国内配合,大爷应该是要参加。” “行。” 此时到了鹤园附近。 谢朗下车前嚼了片口香糖,电脑背包沉闷的色泽背在他挺拔随性的背上,朝地下商超走去。 这一晚,仍旧是蜗居生活中既美好又不平静的一夜。 黎京棠下班时,厨房的锅灶里升起烟火,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扫地机器人正在屋内转圈。 她的田螺姑娘辛劳勤奋,藤椒汁捞海鲜拼盘、蟹粉粉皮和烤蛤蜊端上桌。 还做了女生最爱吃的甜品,抹茶慕斯奶冻。 只是他的穿着……黎京棠早上怼过,让他在家时候不要坦啊漏啊的,视觉不适是其次,主要是容易耽误正事儿。 他听进去,也改了。 此时,肌肉遒劲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但那衬衫却是蕾丝和半透明的,胸前开条缝,背后也开条缝。 同时谢朗在姐姐面前还是很乖的,一进门就弯腰蹲下,捧着她的小腿伺候她换拖鞋。 再对视时,黎京棠扯着他衣领,眸色也变了:“穿成这样,**我?” 他知道姐姐喜欢自己的脸蛋跟身材,会刻意通过穿衣服健身引起姐姐的注意力。 谢朗笑得很平静,张开双臂,一副被她拿捏死死的柔弱样子。 “说?” 黎京棠眯着眸子,纤指抬起他下巴,“今天到底都干什么了,学得这么骚气?” “没有啊。” 他眼底有被狠狠爽到,心中是极其开心的,只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来给她。 谢朗低下头去,炙热清洌的气息扑过来,单手抬起她的左腿抵在玄关处,凑着唇给黎京棠吻:“女王殿下看到的,当然要是最好的。” 黎京棠:“……” 她连原则也没有了。 两人一路热吻着,从玄关到沙发。 电动窗帘启动时候,厚重的遮光帘子将一室旖旎掩盖,新闻主播庄重沉稳的声音和某些嘤咛闷哼声混杂在一起。 黎京棠的衬衫掉了两颗纽扣。 也用了一盒。 激烈完后,黎京棠躺在沙发里懒懒着不想起身。 谢朗抬眸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8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他抱着人去浴室清洗,清澈舒缓的水滴砸下,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 “宝宝,队友催着我上号,晚饭就不陪你了。” 黎京棠穿着睡袍,头顶的吹风机呜呜响着,他说。 “行,我吃完饭刚好要准备论文,晚上记得睡沙发,别打搅我。” “好。”谢朗抿唇笑了起来。 不打搅,可能吗? 随着书房门重重阖上,对游戏天赋几乎为0的黎京棠也没有进去探究的欲望,吃了饭后抹茶慕斯还剩下满满一碗。 她端着甜品,冲了杯提神茶,准备好打印的资料,到窗前的高脚桌上开始忙活。 书房里,线上会议一如从前那般无聊。 荣晟最近正在谈判一个50亿的项目,不算大,会议内容无非是研究这个方案有没有投资的价值。 各方把报告和益处逐一介绍一遍,谢朗这个总裁签字之后递给董事会秘书,然后再说京市这边怎么配合。 耳麦垂在谢朗脖颈两侧,他一心两用,也没开直播,游戏打到激烈时候,还要和队友怒吼一声。 队友和教练也是习惯了他的臭脾气。 整个队伍只要能上分,能拉热度,都愿意把核心放在他身上去打,其他队友的直播间热度升了又升。 正是开团时候,沈家大爷沈永看向视频头像中那个一直没开摄像头的弟弟,问了句:“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谢朗这才开麦,“听你们吵啊,吵够了吗?” 第一卷 第19章 有什么困难,哥哥替你扛着 沈永是沈家老爷子长子,和谢朗中间隔着一个妹妹,两人之间相差30岁。 也就是沈明瀚8岁时候,谢朗才出生。 沈家二姑娘嫁人之后移居澳岛,甚少管家族生意,基本都是沈老爷子操刀,然后把国内外的业务分批打包给两个儿子。 荣晟资本在国外的项目尤其重要,沈永这把年纪还要被黄毛小子一样的弟弟掣肘,自觉已经是个天大的笑话。 听着话筒中隐约传来慷慨激昂的英语播报,沈永皱着眉头:“你在打游戏?” “没啊。” 这一把杀完,谢朗的疲劳值也用完了,他下了号,对着会议中的人火力全开。 “大哥你这么大人了,开会还需要带ai翻译吗,你瞧人家happy总,非但听得懂中文,还能听懂方言,刚上来就达普林达普林的,吃着饭还不忘记练中文。” 此话说完,视频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老头儿笑了起来,用囊里囊气的中文说:“谢总你客气了。” 沈家老宅中,沈永穿着行政夹克,横把手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不明白他一把年纪了,怎么又被弟弟给针对上。 国外的部下还在,线上会议时候,沈永没有发作。 可是结束后,他一通电话打到谢朗手机上。 “我哪里惹到你了?” “没啊。” 同时结束了视频会议和游戏任务,谢朗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你惹到的人多了,我算老几?” “你总是这副德行,就不能好好说话?” 沈永这把年纪,放在京圈也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语气正经刻板:“上次为什么殴打明瀚?还有,他今天订了婚,为什么爸爸就把他送出国去,我听常叔说你下午回来了,当时你可在场?” 谢朗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坦荡承认:“他觊觎我老婆,还在家门口挑战我的威严,若你说我作为叔叔不该管教他,那我下次一根手指头都不再碰他。” 真的断腿断肋骨,直接就老实了。 也省得皮外伤弄来弄去,明显还麻烦。 沈永蹙眉,忍不住说教:“爸是宠你,但是谢朗,你永远记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爸爸不可能做你一辈子的免死金牌,你若在集团当中树敌太多,当心被人群起而攻之。” “没啊,你瞧刚才我把happy总哄得多高兴?上季度的绩效我提前签了字发下去,钱到账时候他们得有多感谢我。” 沈永:“商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意气用事行吗?” 客厅沉寂许久,谢朗伸长脖子也没听到客厅动静,遂有些不耐烦了。 “刚才讨论的事情我这里通过了,回头文件传过来我签个字,有什么事儿找杨珂和卫秘书对接,再见大哥,我很忙。” 摆谱加上没来由的针对,沈永和沈明瀚的反应如出一辙。 挂了电话,气得险些摔了手机。 谢朗自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沈老爷子的言传身教养成了什么事情都从不在意的潇洒性子,他更不会在意沈永对他什么看法。 关了设备,谢朗把公务电脑装进包里,深藏到书房柜子里,这才回到客厅。 黎京棠工作一天,看着这些外文稿子上的字体如同蚊蝇,再加上回家时候‘运动’一番,此时正窝在沙发里休息,头也一点一点的。 谢朗出来时,她倔强地睁着眼,平板电脑已经滑到脚边地毯上,书页也停留在第一页。 “姐姐?” 他吻了吻又香又软的娇嫩脸颊,唤她一声。 “嗯?” 黎京棠脑袋里告诉自己不能睡还没忙完,可眼眸还是不争气地耷拉着,身子被人披上毯子时候还呢喃着抗拒。 “我不睡,这几页资料我还没翻译完呢。” “睡吧,京棠宝贝儿。” 谢朗将人搬至自己腰腹上,在客厅里来回走着。 像是带小婴孩那般,轻拍着她的脊背,用最轻的低磁嗓音哄着:“宝宝快睡,有什么困难,哥哥替你扛着。” “别叫我宝宝,我是你姐。” 有人在耳畔轻吟,黎京棠眼皮愈发沉重,伏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很舒坦,只觉得半夜有点挤。 又有点热。 清早睡醒时候,睁眼有张帅颜,再往下,他浑身都肌肉力量感十足。 谢朗睡觉时候没穿外衣,就连她自己,也*着。 黎京棠猛然坐起,一脚把人蹬下沙发,“你又缠我?” 男人赤脚坐在地毯上,刚睡醒时发型微卷,像是利落又精简的韩式短发,年轻的身体在看见她脖见胜雪的肌肤时,也有了冲动。 “姐姐。” 他长臂懒懒地搭在大腿肌肉上,语气充满诱哄:“我想……” “滚!” 黎京棠羞赧极了,“说好了不准强迫我,怎么又把我弄到沙发上睡了?大早上的,你又……” 奈何小狼狗体力实在惊人。 炽热的气息靠近,谢朗在她耳边吻着,也闻着她发间的芬芳,喃喃道:“我睡的是沙发啊,可是昨晚姐姐你主动来找我的,我没动你。” 黎京棠这才想起,昨晚睡觉之前,她倚在沙发里是想看一会儿资料的。 “糟糕!” 她论文还没做呢,连这些最基本的翻译工作还停留在第一页。 黎京棠洗漱时候,锅中,已经煮上了浓郁好闻的豆浆。 班尼迪克蛋搭配煎薯饼,一小碟蓝莓和车厘子补充维生素,健康和口感同样丰富。 吃过饭时,黎京棠收拾东西准备上班,昨晚的论文资料装进托特包里露出一半,她指骨微震,却愣了。 “你翻译的?” 每行外文下面,都有一行骨架挺拔俊朗、耐得住细看的钢笔字,字间疏密得当,一撇一捺宽窄相宜。 都说字如其人,谢朗平日里那个脆弱又婉转承欢的浪荡样子,完全不像是能写出这般端正潇洒字体的人。 “嗯。” 其实昨晚,谢朗只用不到一小时就把这些东西搞定了。 可以没有文凭,但不能没有文化——这是沈老爷子的带娃宗旨。 自小,谢朗的各科目私教老师可谓五花八门,有上百人之多,会几种外国语言是最基本的,上面的句子他读起来和母语那样简单,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写字上。 糟了,单纯为了不让她那么累,竟然忘了。 在姐姐眼中,他还是某技校中途辍学的问题学生。 第一卷 第20章 想莫名染指 谢朗脑袋也很灵活。 “ai多方便啊,谁还用人脑。” 听到合理的解释,黎京棠这才作罢,也随口说:“ai始终代替不了人类,更何况这些文章有些是英语,有些是德语,专业名词解释上面会引起偏差,我有空再检查一遍。” 黎京棠换鞋,开门。 “不过还是谢你。” —— 裘千尺刚上任,一度成为医院里最炙手可热的朝中新贵,他带回来的徒弟刚入职就请了两天假。 到第三天时,黎京棠才见着郑曦情。 郑曦情是美中混血,传统的欧美风格女人,性格热情、大方,烫着一头大波浪,人还酷爱美黑。 不穿白大褂时候,短裙黑丝袜能吸引一大群老色批。 “京棠!” 郑曦情一见着人就自来熟,双手勾着黎京棠的肩,还和人靠得特别近,类似于男女之间即将接吻的那种距离。 “主任说让我跟着你学习医院流程,怎么办,我手忙脚乱呢。” 出于张栩宁说的那种关系,黎京棠对这个新同事自来反感,遂后退两步。 “国内外流程大差不大,多看多听,有个一星期,你就熟悉了。” 郑曦情歪着脑袋,戴着钻戒的手轻抚了下额边垂下的方便面刘海,唯剩那口白牙爽朗:“拒绝我,是因为谈恋爱懒得搭理我吗?” 原来这几天,小男友来医院送饭的事情已经在科室传开了。 黎京棠平静道:“没有,我天生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郑曦情又笑了,笑容里闪着讥讽:“连个钻戒都买不起的男朋友,还谈来做什么呢,岂不是浪费时间吗?” 黎京棠没有被她激怒,清冷的神情中反而显着浓浓的厌恶:“我自己可以买得起钻戒,干嘛还要男人的?” “可是,既然已经谈恋爱,男朋友难道不该送吗?”郑曦情又道。 黎京棠怔愣一瞬,却又笑了。 “只有结婚才要戴婚戒,且国内讲究男女平等,女性向来独立,郑医生怕是出国太久,连名词之间的概念都弄混了吧。” 办公室里的争吵声不大不小,小护士们来来往往的,不自觉朝门内多看两眼。 张栩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嗓音恰好响起:“师妹你过来一下,有个报告单子我拿不准,你帮我研究一下?” “好。” 黎京棠冷眸扫了回来,同郑曦情擦肩而过时候,还说:“郑医生如若觉得和我合不来,可以和你家刘主任说明换一位。” ‘你家刘主任’这个词汇,使郑曦情有那么一丁点的尴尬。 她锐气的脸孔转而换上邻居一般的亲和:“没有,我挺喜欢黎医生的。” 走廊里,两人并肩走过一段,张栩宁合上病例,道:“师妹,刘主任和她都是有后台的,你看不惯人多听少说就是,惹着高层,对你的职业生涯将会很不利。” 黎京棠单手插兜,眼神无意识在窗外扫荡着:“我没看不惯,就是很不喜欢裘主任的暗中强势,和郑曦情那个没有边界感的样子。” “裘主任是谁?” 伴随着身后传来一声好奇嗓音,黎京棠和张栩宁回眸时,两人几乎当场社死。 没有什么事是比说人坏话时,却被人当场听到更尴尬的了。 医务科同志过来科室调研医疗质量和安全管理,刘主任身边陪着另外两名院办领导,两人嘀咕时,恰好被几人听见。 院办领导还是挺平易近人的,闻言笑道:“我竟不知,你们心外什么时候又来了个裘主任?” 医务科的人也面面相觑。 张栩宁作为师兄哪里都好,会照顾人还特别仗义,但就是有个缺点,严重社恐。 瞧见师兄在一旁支支吾吾,尴尬得都快脚指头抠地了,黎京棠只得道:“我们两个谈论的是别的医院,对,是实习医院的裘主任,几位领导别误会。” “行,我知道了,年轻人要认真负责,不要辜负患者对你们的信任。” 刘主任也实在是忙,没空和两个年轻人纠缠,遂带着院办同志走了。 人走之后,张栩宁挠了挠上额,颇为难为情的样子:“师妹,对不起啊,我原是想安慰你的,却没想反叫主任听见了。” “没事师兄。” 黎京棠朝领导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和张栩宁耳语:“幸好叫的是外号,若是真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 “京棠?” 她正和张栩宁低聊着,却听见身后又有一道低磁的嗓音唤她。 浅蓝竖条纹的衬衫打底,藏青色针织披肩在领口打着结,搭配米白色长裤,本就眉眼清俊的他,扑面而来一种温文尔雅的少年感。 这么干净帅气的男人,叫人想莫名……染指。 “你们在干什么?” 谢朗盯着黎京棠和张栩宁的距离,眸底很深。 “哇哦,上短下长,那个帅哥好帅啊!” “他是来找黎医生的吗?有种不好接近的禁欲感觉呢!” “他有腹肌吗,我好想摸!”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挤在一起偷偷议论。 谢朗短促地笑了一声:“还不松开?” 他的脸,像是一根根冰凌柱从檐角坠下,死死盯着张栩宁不经意下,触碰着黎京棠手腕的那只手。 张栩宁也愣了,手闪电一般收回:“师妹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到你。” “你怎么来了?” 黎京棠没在意,若无其事朝他走过去:“不是还没到午饭时间?” 没到午饭时间,他就不能来了对吗? 有一种极其冷锐的气息从鼻腔中流出,谢朗走近,低头看她时,低磁的嗓音又变得温柔:“你有份论文资料忘在家里,我给你送来。” 黎京棠看见透明文件袋里的熟悉字眼,这才想起的确忘了。 她这个粗心大意的脑袋。 张栩宁像是个电线杆似的,愣在原地看师妹的小男友。 直到发现谢朗的目光已经很不善了,这才轻咳两声迅速消失。 “呵呵,师妹,你们聊。” 黎京棠颔首:“好。” 人走后,谢朗问起:“他只是你京大的师兄?” 黎京棠猜到他误会了,遂解释:“只是师兄,同事们平时走得近习惯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瞧他那猥琐样儿。” 出于那种方面的亲密,谢朗在自己的外貌身材方面还是蛮自信的。 但不代表他能看得下去张栩宁,随便碰一下也不行。 第一卷 第21章 健身吗?不知道别的地方大不 “姐姐,不许和他走那么近。” 黎京棠拧眉:“怎么,连我交友也要管是吗?” “哪有。” 他不敢管。 只是不经意之间会流露出些许占有欲。 别的男人一旦触碰她,心里就烦躁得不行。 谢朗目光方才还是狠厉的,黎京棠一凶他,立刻像是驯服了的小狗,低着头在她颊边呢喃:“姐姐说他是师兄,那我就认为只是师兄。” “科室人多,你注意着点。” 黎京棠后退几步,和他离开点距离:“没事就早点回去吧,我还要忙。” 他眼中的某种东西骤然熄灭,她师兄离那么近就可以,他就不可以吗? “姐姐,你亲我一口,我就走。” 黎京棠抬头看他,黑亮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面孔,那里面有期盼有凝望,还有点深深的占有和乞求。 她最近,还是太纵容了。 “不。” 黎京棠转身时,低丸子头下的发丝微洒,既是决绝,又是冷漠的。 “唔,你干什么——” 就如同黎京棠不喜欢新主任的掌控欲,这个小狼狗那随时随地都要亲吻的感觉,同样令她感到很不适。 谢朗指骨紧紧扣着她手腕,将那副娇软的身体扯入步梯间。 “放开我。” “不放,我生气了,姐姐必须哄我。”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男人紧贴着她,温热的唇疯狂向她追索甜蜜,两只有力的臂膀将人死死按在胸口。 恨不能将人撕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生个哪门子气。” 黎京棠最初是讨厌的,因为她头发乱了,衬衫口的扣子也被人解开。 但是这具身体好像习惯了有他,她越是反抗,对方就越是强势霸道。 她也因此,越有感觉。 到最后她心跳失序,男人也伏在她颈窝里低喘。 “宝宝,现在……怎么办?” 他已经有了冲动。 “什么怎么办,不许叫宝宝,要叫姐。” 唇分时候,黎京棠整理了下头发上衣,嘴唇依旧红得似血,“我还在上班呢,等晚上回去。” “可是姐姐,我忍不住了……要不咱们回车上?”他鼻息炽热,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暧昧粘稠。 黎京棠踮脚,揪着他耳朵,语气也多了几分凶狠:“你想让我同事看见,还是想看我身败名裂?” 谢朗疼,语气幽怨:“我怎会舍得。” “那你就回去。” 随着步梯门‘吱呀’一声打开又阖上,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那道仍然炽热的呼吸。 他自嘲地笑了下,眼底恢复清明。 黎京棠所在的住院部楼层不算很高,谢朗没坐电梯,步行下了18楼。 那股子冲动也终是被强压下去。 步梯间和员工梯相隔,出了门,就见着一位金发黑眸的漂亮美女朝他说了声“嗨”。 她穿着白大褂,对着男人从上而下打量一遍,目光在他下腹上停留几秒,又笑道:“黎医生的小男友?” 谢朗原是要走的,却驻足,单手抄着兜,姿态慵懒:“我很小吗?” “年龄的确有点小。” 郑曦情怀中抱着蓝本,暖棕色的手部皮肤像是金属一般的哑光质感,歪头咬了下舌,笑道:“健身吗?不知道别的地方大不大?” 谢朗目光在她胸牌上打量一瞬,知道对方是黎京棠的同事,又笑:“有啊,腿部腰部爆发力超强。” “哦,那条件不错,我尝过欧美的,还没尝过国内的。” 郑曦情笑时,眸子里含着点风情,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贵宾卡扔了过去:“今晚约个,我给你买钻戒,10万块那种,送你女朋友正合适。” 谢朗讥诮地哼了一声,抬手接住房卡,看她时候也很直白:“行啊,晚上等我。” 郑曦情比了个ok的手势,唇角又溢出热情大方的笑。 —— 再次回归工作,黎京棠不知怎么的,一整个下午,郑曦情看她的时候,眼角总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没理会,规培期间要学的东西很多,一直跟着老师处理病人问题。 且因为中午要跟着同事参加学术会议,就没让谢朗过来送饭。 下午,黎京棠再次接到黎家电话,这次是黎兴业打来的。 她接起,好歹叫了声:“爸?” 黎父嗓音威严:“京棠,晚上忙吗?跟爸爸一起吃个饭?” 沈黎两家联姻,黎寻岑这里正在备婚,黎京棠猜测可能还是因为商量新婚的事情,正好她也想问下遗产的事,遂应下:“好。” 下午下班,黎京棠换衣服时和谢朗联系,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刚好谢朗回国之后一直没有露面,他几个狐朋狗友的聚会已经邀请过千万遍了,他实在推脱不掉,也回复‘好’。 黎父将晚宴定在云隐庭,富家子弟的消金窟。 黎京棠去时才知道,这样重要的场合,黎母和黎寻岑都不在。 除了黎父的助理和几个商场上打过交道的叔叔,还有个上上实业的公子,名叫唐湛。 席间,唐湛的父母都在,尤其唐母,一直盯着黎京棠姣好的面容,看样子,对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知性气质满意极了。 “黎小姐,听你爸爸说你本博毕业没多久是吗?可有男朋友?” 黎京棠想回答没有,但这种场合,黎父什么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又笑:“有。” 她低低一声回答,叫唐湛、唐母甚至黎父都刮目相看。 黎父更是道:“什么时候交的?怎么不和爸爸讲?” 黎京棠还戴着工作时的细框眼镜,她扶了下,举手投足之间沉静又显冷漠:“也没多久。” 黎父好似松了口气。 唐母唇角顿了顿,却又打着圆场:“年轻人交友很正常,刚认识的感情不深,都可以先处着看看,你瞧,我们家唐湛怎么样?” 唐母话说完,唐湛很有绅士礼貌地朝她颔首,还打了个招呼。 “你好黎医生。” 正在这时,黎京棠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黎家最近有资金空缺,唐家前些年做实业攒下不少家底,你和唐湛多交往看看,想谈什么事情,等爸爸拿下合作再说。】 这信息谁发的,已经不言而喻。 可能黎父已经知道黎京棠今天来找他是为着什么。 “你好,唐先生。” 黎京棠清阔冷寂的背影坐在应酬场里,尽管不得已,却还是同唐湛聊起来。 第一卷 第22章 哥哥也是你叫的? 云隐庭没有挂牌的三楼包间里,几个京市豪门圈的公子哥儿们正聚在一起吞云吐雾。 “宋少。” 宋翊凡启了瓶酒,刚好有一个中式旗袍的长腿美女扭着腰肢过来。 对方柔情似水,纤长的红色指甲并着指腹在人胸口的肌肉上轻轻摩挲着,嗓音叫人酥骨。 “好想你呢。” 宋翊凡眼角漾着风情的笑,勾着美人下巴轻啄一口:“想我,这不是来了么?” 女人额头贴在男人胸口,见到这个上钩,不忘拉好姐妹一把。 另外一个梳着双马尾、穿绀色格纹短裙、领结系成爱心形状的女生,迈着莲步走到沙发尽头一个正在打游戏的男人面前。 谢朗咬着烟,黑色衬衫卷着袖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上的团战数据,忽闻一声甜润的可爱嗓音。 “哥哥,你在玩什么游戏呀?” 这姑娘年轻,还参加过电竞嘉年华的coser巡游和女团表演,凑到谢朗附近蹭着:“我也经常打游戏呢,方便聊聊吗?” 宋翊凡正专注和旗袍女郎喝着酒,闻言忽然脸色大变:“快回来!” 可话说出时已经晚了。 白色的网纹丝袜美腿翘起,那姑娘眨巴着精灵一样的大眼睛,臀部试着往人充满肌肉的大腿上坐去。 只闻“哗啦啦”几声。 谢朗眼眸抬都未抬,令人无法忽视的遒劲长腿就朝那姑娘身上踹去。 玻璃制的酒瓶争相滚落地毯,那穿着jk服的女生仰躺在桌面上,样子狼狈,神色痛苦地捂着自己小腹。 “哥哥,你好凶啊!” “哥哥也是你叫的?” 谢朗单手拿着横屏手机,不算太惬意地吐出一口烟雾,而后面色一哂:“找死都没这么抄近道的。” 宋翊凡怀中的女人也被谢朗不近人情的轻狂样子惊到:“这个小帅哥哪家的?不就搭个讪,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宋翊凡立刻推开她,神色严肃道:“这位你们惹不起,你若是不懂规矩,就别在我身边伺候了。” “都下去吧。” 女郎心中愤愤,这下连自己的生意也没了。 迅速扶着那名女生出去。 那被汗水浸湿透了的双马尾辫子也变得黏腻,顺着脖颈松垂着,还不甘心回头往谢朗这里看了一眼。 门再次启开,经理带着侍者低头进来收拾东西,紧张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昏暗暧昧的灯光也调成了正常颜色。 再之后,包厢内只剩下宋翊凡、谢朗和舅家表哥谢澂。 三人之中,仍是他年龄最小。 “云隐庭待客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谢朗熄灭屏幕,架着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吸着烟。 云隐庭是宋家产业。 这些年因为和沈家交好,照顾生意的手笔很大。 且前阵子谢朗还从他手中购买一套大平层。 宋翊凡深知今天安排的场子弄砸了,于是笑着赔罪:“是我没培训好人,你别在意,下次一定不会了。” 谢朗端正着脸,冷静威严:“你以为,这种地方,下次我还会来?” 他不来,就代表沈家不来,虽然外界关于沈三的传闻很少,极少数人知道他在沈家的地位。 清楚他意思的宋翊凡也为之一愣。 “别,别因为这件小事儿闹不愉快。” 三人小时候就关系不错,谢澂好歹沾点亲戚,拿起一瓶酒企图缓和关系。 “你别气嘛,主要你不常回来,圈里人不知道你的规矩,翊凡也是想你了,好心请你过来聚聚。” 谢朗手指微抬,示意对酒没兴趣。 他小时候,乃至少年时代,给人的感觉都是干净温和的,很好相处。 但这次回来沉稳许多,因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威压与强势,是自小在权利顶端熏染出来的矜贵脾性。 也唯有沈家这样的权贵,才能养出这样的儿子。 根本无需顾及任何人的脸色。 “我知道了。” 宋翊凡最后道:“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谢朗从三楼下来。 杨珂紧随其后为其拎着包,汇报着近期集团里的重要会议哪些是他非露面不可的。 路过一楼时,恰好其他包厢的客人散场。 “你女儿的条件的确不错,若是能嫁进我们唐家,我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合作的事情你放心。” 唐母唐父和黎兴业聊着,谢朗在走廊尽头扫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那个是,京棠的爸爸?” 杨珂仔细打量,“的确是。” —— 包厢里,双方家长和其他几个叔辈的人陆续离去,空调风冷冷扫过来,黎京棠脊背微微战栗。 “黎医生当心,别感冒。” 唐湛脱了西装外套,覆在黎京棠肩上。 一股独属于某些男人的油腻味道扑面而来,她本能反感,想站起身退场,却被对方的手一把按回椅子里。 西装从肩上滑落。 黎京棠身子纤弱,脚尖也被西装布料绊着,接着被一股大力带离,几乎跌坐在对方怀里。 “放、放开我!”黎京棠的脸冷了下来。 唐湛笑了声,私下里没人时候,方才的绅士风度已经完全转化为疯子一般的偏执。 “还矜持什么呢,白长这么一张漂亮脸蛋。” 唐湛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那肌肤,光是看就知道十分嫩滑,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滚!” 黎京棠躲开:“我爸和你们承诺什么了?” 唐湛抓着她,不甘心地再次逼近,像狗一样在耳朵旁边嗅着,口中喷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你爸爸说了,你妹妹已经和沈家联姻,现在你是单着的,他要把你许配给我们唐家。” “还是c吗?” 心脏之中生气层层叠叠的怒意,黎京棠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和沈家联姻时候,黎寻岑对她下药,黎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本以为蛇鼠一窝的是她们母女。 可现在看来,黎兴业才是完完全全的那个掌舵者。 若无他的首肯,黎寻岑敢暗中换人吗? “放开我!” 黎京棠只觉得唐湛的手像是粘了胶水一般,哪怕是抚向她的外衣,每一个地方都战栗着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这时,伴随着一声巨响。 “咚!”的一声,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时,整个世界就化为铺天盖地的黑暗,然后被一只大手揽过。 最先是唐湛的惨叫声。 然后是木质椅子被人折断的声音。 碗碟碎裂声清脆,密集的拳头捶在人筋骨上,发出沉闷声响。 “放开我,你们又是谁?” 黎京棠还处在令人恐怖的瞬间失明中,整个身体被人横抱着离开的时候,她以为遇见了歹徒,双手没有章法地朝那人脸上头上胡乱摔打。 “好疼的姐姐。” 感受到身体下的脚步正在快速移动,黎京棠的手也停了,抚摸着对方轮廓:“谢朗?” 第一卷 第23章 别人有的咱也要有 “嗯呢。” 黎京棠手上的动作停了,又问:“你怎么来的?” 谢朗胡乱搪塞。 “我在门口路过,看到姐姐的车,就想着进来找你。” “那你放我下来好吗?”黎京棠冷静下来,发觉方才的黑暗是因为他脱下外套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放。” 谢朗单手将她抱离包厢,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包和车钥匙。 对于一个年轻男人来说,90多斤的体重像是一个玩具挂件。 而且包厢里面太血腥了,她看到一定会害怕。 直至回到跑车里,黎京棠眼前这才恢复光明。 他较上午时候换了身衣服,但西裤上面却略有褶皱。 黎京棠坐在副驾驶上,看他阴着脸,娴熟地启动跑车,又问:“你抽烟了?” 谢朗下意识抿了下薄唇,方才下来时忘记嚼口香糖了。 “没有。”他说话时,阴郁神色淡了几分,还下意识往车窗方向偏头。 “方才和朋友们见了个面,他们抽烟来着。” “哦。” 黎京棠没再问下去。 法拉利动力十足,平日里在她手中只当做代步车使用,甚至遇上早高峰,速度只能降到最低档。 但见到谢朗开车,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开发出这辆车的潜藏性能。 一路惊险又刺激。 10分钟后,谢朗将车开入商场的地下车库。 此时大约晚上8点,逛街已经有点晚了。 谢朗帮她解了安全带,纷乱的思绪这才平稳。 黎京棠还沉浸在黎兴业的事情当中,也呆呆坐着,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之后,视线再度移开,车里沉寂了好一会儿。 “姐姐,今后有困难就和我说好吗?” 天知道,当他看见姐姐和唐湛虚与委蛇时候有多气愤。 天知道,当他听见黎兴业把她卖给唐家时候有多心疼。 那么好的黎京棠,那么善良的姐姐,他想得都得不到,凭什么要被这家牛鬼蛇神争相糟蹋? 昏暗的车厢里,谢朗长臂勾着她的肩,嗓音染着极度悲伤心疼的暗哑:“我能保护你。” “你可以无限度地信赖我,哪怕是利用我,都可以。” 黎京棠的腰肢被男人一只手掌牢牢攥住,她在谢朗怀里吸了下鼻音,却反过来安慰他:“这家人本性如此,我早就不生气了。” “我体会过这世间最最完美的父母关爱,心脏已经训练得很q弹,哪怕是亲生父母,他们也伤不了我分毫。” 在这上面,黎京棠的内心无疑是强大的。 可背后,是要经过多少次失望,才会如此清醒? 谢朗还是心疼着,薄唇凑过来和她粉唇接吻,哄着。 “前段时间打邀请赛赢了,俱乐部给了奖金和战队分成,给姐姐买戒指好吗?” 郑曦情都敢正大光明地邀约,在办公室里时,一定不少奚落她。 谢朗恨极了自己。 黎京棠心中热热的,“你母亲去世得早,第一桶金应该存起来,孝敬父亲或者做老婆本。” “别人有的咱也要有。” 谢朗指骨爱怜地捧着她的白皙脸颊,脸上漾着笑,很纯,也很干净:“老婆不就在这里?这不就是老婆本?” 他小时候老沈就不管他把他丢到国外,长大了,他的工资也轮不到老沈花。 黎京棠从他怀中出来,露出震惊神色:“真要给我买?” “真的。”谢朗眉眼稍弯,没有一点虚假。 “任何款式,只要姐姐喜欢,我都能买得起。” 还未到打烊时间,为了迎接贵客,一层1000多平的奢品专柜特意熄了灯,只剩下最小的一间20多平。 挑戒指时候,店长亲自接待,一如既往亲切有礼貌。 黎京棠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了解过珠宝行情,怎么看都觉得价格忒低了些。 “这鸽子蛋看着挺大的,才三万多块钱,别是假货吧?”黎京棠朝他耳语。 谢朗揽着她的腰,还是那个浪荡样子,眼底却是宠溺的:“这里顶级商圈云集,怎么可能会有假货?” 售货员更是笑容可掬的解释。 “我们是国民品牌,有门店管理规范,商场设有专业鉴定实验室,今天刚好赶上做活动,女士您可以放心购买。” 谢朗嘴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对,今天搞活动,随便挑。” 没有女生不喜欢首饰珠宝,什么东西看多了都会审美疲劳。 黎京棠最后挑了sun这个经典系列。 戒指的主石来源于加拿大的北极圈,用的是百万项链镶嵌工艺,其余钻石环绕点缀成多朵款式,8花瓣的造型在中间点缀成一朵向日葵,璀璨夺目。 戴在黎京棠纤白漂亮的手指上,相互映衬,贵而不傲,艳而不妖。 这时,谢朗正在和售货员沟通项链、耳环、手链的大小问题,黎京棠恍觉自己听错了。 “我只要戒指就行了。”黎京棠说。 “买就买全套,买一个什么意思,哄三岁小孩子的吗?” 谢朗攥着她的手,指骨还调皮地在人手心挠着,丝毫没有穷人即将花大钱的窘迫和不舍。 “买给姐姐的,当然要最漂亮的。” 他签字刷卡,上面的金额被右侧手背按压着,黎京棠想看,却被售货员以赠品为由吸引过去。 因为谢朗豪爽买下全套,店长特别大方,说可以挑一款男戒免费带走。 黎京棠选来选去,比选自己戒指时候还要纠结,最终看中了一款稍微小众点的男戒。 两颗祖母绿切割的主钻,指骨中央用了两排蜜丁镶的小钻,上手的试戴效果简约干净,很符合谢朗气质。 “姐姐选的,我都喜欢。” 谢朗试了下指围合适,扣着她的手离开。 直到上车时候,黎京棠还在追问价格。 谢朗发动车子,仍是风轻云淡的语气:“……也不贵,就5万多块钱吧。” 这个价格在京市的确非常一般。 可黎京棠却想着,现在年轻人打职业都这么赚钱吗? 不曾涉及的行业,黎京棠弄不懂但却表示尊重。 下了车,包包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响着。 是人民医院的一位女同事,和黎京棠同批的,对方也在规培阶段,两人私下里关系不错。 “怎么了雯雯?” 第一卷 第24章 晚上好呀周姨,我是京棠男朋友 “我擦,惊天大瓜!” 钟雯是个爱看热闹的八卦性子,前段时间跟着老师去外地进修一阵,刚回来。 一看见惊涛巨浪就忍不住和她分享。 “京棠诶,你看着工作群的信息没?那个郑医生,是你们科室吗?” 黎京棠一晚上都在忙,没怎么看手机,听见时还云里雾里的。 “我们科的确有个郑医生,新主任的学生,怎么了?” 钟雯又在电话里叽叽喳喳起来,“看照片的确有点欧美范,都说歪果仁思想前卫,可也没必要把那种照片发群里吧?艳照门再现哦!” 黎京棠下拉着心外科室的工作群,发现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3个小时前:“什么照片?心外群里根本没有。” 钟雯猜测:“心外群里领导多,可能想让事情流转得更久一点吧,我转发给你,哎呀不行,被聊天软件和谐了。” 黎京棠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但总有人截图的速度比钟雯手快,没多久,钟雯又把论坛的讨论链接给转发过来。 满屏等同于裸照的穿戴,女主角仰躺着,脸部虽然被马赛克遮着,但透过屏幕,仍然能看见欲仙欲死的神色。 想必郑曦情今晚又约p了,这人私生活泛滥就罢了,怎么还会傻到把这些东西发群里呢? 黎京棠感到匪夷所思。 车厢中,一旁的谢朗轻咳了声,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宝贝儿,我所有的工资奖金都给你用来买戒指,就连你给我的零花钱也用上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黎京棠看向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年轻男人。 关于该不该叫姐的这个问题,她纠正太多次对方都置若罔闻,现在刚买了戒指心情不错,也不纠正了。 “行,你想吃什么?” 等红灯时,他踩下刹车,锋利富有攻击性的五官在嚼着口香糖时,侧颊和下颌线的肌骨有力滑动,修长手指在黎京棠西裤上轻轻点拨着。 “我想吃甜品。” “什么甜品?” 他略微偏着头,嘴边带着点笑意:“外表类似花朵那种,边上的叶片肥厚,花蕊又香又软,咬一口会流出汁水,甚至爆浆。” 黎京棠琢磨着他话中意思,赫然又涨红了脸:“滚!” 继而又捏紧拳头恶狠狠道:“夹竹桃你吃吗?断子绝孙的那种。” 女人的手温度微凉,又娇又嫩,虽然那模样凶狠,但与他打闹时,攥拳时候却反而显得很可爱。 谢朗佯装有些害怕地往车窗方向偏了头,法拉利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不吃不吃,我家三代单传,老爹还指着我传宗接代呢!” 黎京棠:“整天**上脑,若不是你脚下正踩着油门,我一定现在就一刀废了你。” 谢朗贱兮兮地笑着:“宝宝你不舍得的。” 他废了,她不就少了许多快乐? 车子上了高架桥,市中心连绵不绝的霓虹璀璨变为断断续续。 车厢里气氛轻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黎京棠说的地方。 京大校园处在郊区,在一个汇聚全国高考状元、学霸精英的圈层里,哪怕已经深夜,图书馆的灯火依旧明亮。 黎京棠毕业之后门禁已经过期,她此时也饿得前胸贴后背,进不去校园的时候,带着谢朗来到以前经常光顾的馄饨馆子。 凌晨的街角白雾升腾,为生活苦苦奔波的上班族和外卖员不断在店门口穿梭,老板是个60多岁的热心大娘,一见人,笑呵呵道: “京棠来啦?” “晚上好呀周姨。” 遇见昔日旧人,黎京棠职场当中清冷沉默的气质脱了些,像是学生时代那般,整张脸都洋溢着青春:“给我来一碗馄饨,不加香菜。” 谢朗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扣着黎京棠的手,几缕碎发懒散布在额前,学着她的语气闲适开口:“晚上好呀周姨,我是京棠男朋友,给我来一碗馄饨,不加香菜。” 周姨在煮锅前忙活得满头大汗,闻言“哦”了一声,眸底闪着惊异:“京棠都有男朋友了?” 又朝谢朗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真诚祝福道:“小伙子长得挺帅,性格也挺好的,你们两个,快结婚了吧?” 两人离得近,黎京棠勾着脚朝他遒劲有力的小腿上踢了一脚,笑容有些不自然:“周姨,您别听他胡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当两碗热腾腾、香气逼人的饭食端上来时,烟雾在谢朗俊颜边上徐徐淡化,他给其中一碗放了醋,又滴了点辣椒油和其他佐料,这才给黎京棠推了过去。 “什么叫八字还没一撇?” 一口入喉,鲜嫩爽滑。 黎京棠刚吃了一口,又退下戒指轻轻搁在桌面上:“如果你给我买戒指的意思就是要绑架我和你结婚,那这东西我不要了。” 谢朗哼了一声,没动。 心口泵着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很容易冻伤手的冰渣子:“你觉得我不是一个靠谱的结婚对象?” 黎京棠眼中没有多大情绪:“谈恋爱而已,你别想太多。” 谢朗眸底暗红,像是浸了血,想抽烟,又忍住了。 黎京棠看着他彷徨受伤的样子,捻着瓷勺的手微微停顿,却又道: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家庭情况复杂,而且咱们年龄相差太大,生长环境、脾气秉性都是完全陌生的,而且结婚要改变的东西太多了,这个时候贸然提结婚,你不觉得唐突了些?” 谢朗脊背一僵,是他太心急了。 是了,哪怕他们两个现在要考虑结婚,他也不敢带老沈见人的,新时代的年轻人对外人防御心很重,若要打开心扉并非易事。 倏地,又把戒指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上。 “姐姐,对不起。” 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哪怕道歉时候舌头是僵硬且不适的,却还是说了。 “我会老老实实做一个男朋友的本分,绝不越界。” “你的过去我已经错过,但今后会努力向你靠拢,姐姐不需为我改变什么。” 姐姐,我会向你证明。 婚姻不是坟墓,而是一片充满阳光、只有爱意和温馨的花海。 第一卷 第25章 你男朋友真厉害 这夜回去,谢朗没有像从前那般一独处时候就从后腰圈着她,不停在耳边吹气说骚话。 而是安安静静帮黎京棠准备好干净衣服和浴袍,然后钻进书房参加俱乐部的复盘会议。 黎京棠也不知他昨夜几点睡的,清早起床时,沙发上的薄绒毯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和漱口水已经就位了。 就连门口的高跟鞋也消了毒,摆放在易于穿着的方位。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人因为自己而变得心思细腻,这在黎京棠眼中是很加分的。 她抚了抚小狼狗有些失去神采的头,笑道:“今天上午要跟老师参加活动,中午不用过来送饭,晚上下班陪我去吃法餐,怎样?” 谢朗的眼瞬间恢复光彩。 姐姐是要和他约会的意思吗? 他笑,危险地眯了下眸子,就好像是狼狗看见了肉,恨不能马上吞入自己腹中:“好,好的。” 如若他有时光机器,恨不能把八小时换成一秒。 嗖的一下就到了。 再上班时,员工梯里,黎京棠已经听见不少风风雨雨。 “诶,昨晚那帖子你看了没?那医生真是咱医院的吗?听说今天又来上班了,私生活不检点的人,还能在咱们医院继续干下去吗?这种事做就做了,干嘛还要发出来呢?” 另一名检验科的医生也感慨道:“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吧,私生活不检点本身不会被医院解聘,但造成舆论就不好说了,留过美的医生前途无量,听说后台还很硬,只是现在上面的人再怎么捧,如果医院和卫生主管部门介入调查,难免不会弃车保帅。” 两个人说罢,后背一阵恶寒。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到了科室,这种行为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整个科室都变得异常严肃,护士长不断给护士们开会。 黎京棠路过主任办公室时,里面的门紧闭着,隐隐能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 没多久,郑曦情红着眼睛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今天她白大褂里面穿的衬衫长裤,老实规整。 连带着看向黎京棠,更发现了她手指上的钻戒时,眸中也多了几分怨恨。 “黎医生,你男朋友真厉害。” 这话说出口时,郑曦情眼中既有惧怕,又有愤恨。 更像是一只斗落败了的母鸡,狼狈丢丑。 黎京棠抬头,眸色有些迷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事情已成定局,郑曦情才刚办了入职,今早就收到了院方的解聘通知。 她如今已在行业里面岌岌可危,更不可能再承认曾向同事男友约p。 京市的人圈子很深,上面的人也很神秘,郑曦情才从国外回来,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被资本玩弄于股掌中央是何种滋味。 郑曦情最后扯唇:“这么好的人,你好好享用吧。” 迟早玩死你。 —— 上午不忙时候,黎京棠越想越觉得郑曦情话中有话,忙完时候,她给谢朗打电话。 “你昨天见过郑曦情?” 可能昨晚熬夜之后又早起给黎京棠做了早点,谢朗嗓音懒懒的,像是刚睡醒。 “姐姐,你工作时候从来不接我电话,今天突然给我打个,就是为了问她?” 在黎京棠眼中,以他这个年纪几乎没有跨行业扳倒郑曦情的能力,于是追问道:“她离职了,为什么却说你很厉害,你们认识?” 这事早在昨天,谢朗接下郑曦情房卡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善后了。 “她昨天觊觎我美色,还背着姐姐和我约p来着,我吓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背叛姐姐,就告诉了俱乐部老板,他找人帮我弄的。” 这已经是谢朗能给出最合理的答案。 果不其然,黎京棠听完,捏着电话的指骨渐次发白。 即为郑曦情毫无原则的勾搭而感到恶心,又为俱乐部老板背后高人的能力而感到恐惧。 在京市,上位之人随口就能决定一个小人物的生死,哪怕郑曦情留洋镀金又有后台,在这样的环境里依然是人砧板上的鱼肉。 只是,他那强壮样子,还吓得浑身发抖? “不会牵连到你吧?”黎京棠问。 电话里头的男人嘻嘻笑了起来,嗓音从慵懒变为轻快惬意:“姐姐今天好关心我哦,没有白白为你守身如玉。” 黎京棠追问:“到底会不会?” “不会。” 谢朗手底下的人做事向来干净,更何况郑曦情在美国时候这种事就没少做,这事不成,他也有把握把别的事爆出来。 “那宝宝,咱们晚上见。” 挂了电话,谢朗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补觉时候杨珂打来的。 自从做了职业电竞选手,谢朗的生活作息一度混乱,熬夜之后还要打起精神给黎京棠做一日三餐,休息时间也是间隔的。 除了黎京棠打电话有铃声会提示,其余人的消息,何时回复看心情。 第一条消息是: 【三爷,昨晚您为黎小姐购买的是hw尊宠级别只此一件的高级珠宝作品,除去您已付的5万零头,余款共计一亿两千五百万,已经转过去了。】 谢朗打着哈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接着看第二条。 【唐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上上实业已从国内消失,黎小姐父亲那边,可要一同打点一下?】 杨珂的意思是,黎兴业卖女求荣,不如就告知对方黎小姐的男朋友实则就是沈三爷一事,这样一来黎家一定老老实实,不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谢朗回复:【不用。】 黎家人根本不可靠,关于姐姐的事,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风险,他也不敢冒。 这时,手机再度嗡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老宅。 谢朗“喂”了一声接起。 是老宅管家常叔打来的。 “三爷,现在有事儿吗?老爷子让您回来一趟。” “又干嘛呢?”年轻人的嗓音裹在被子里,有些嗡里嗡气。 常叔语气严肃得很:“宋家来了人,谢家也来了人,好大的阵仗,还说您不回来就不告知实情,老爷子担心您是不是在外惹事儿了,连午饭都没怎么吃,刚才还加了一片药。” 谢朗哼了声。 “知道了。” 第一卷 第26章 赔礼道歉 虽然消息封锁,但谢朗在云隐庭里打了人又暗自做空了唐家的股价,这事儿还是被沈老爷子知晓。 沈宅。 院墙高耸的北房中,会客茶室里,西湖龙井香味浓郁。 宋翊凡跟着宋父一起来到沈家拜访,中堂坐着时,上方的藻井结构呈穹窿状,千里江山图恢宏大气,等候区的字画也是浓浓的宋式美学风。 雨声淅淅沥沥落下,人坐在中式宅院里,叫人无端觉得自己渺小。 没多大一会儿,院子外响起车声,传达室的人迅速撑开伞在外头侯着。 一楼西厢房的风雨连廊里,几名佣人拿着毛巾、撑着伞,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进来。 他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黑衬衫黑西裤端方严谨,回来时,先到了沈老爷子书房。 老人一脸痛苦之相,连中午饭都没吃一口,见到亲亲儿子时,哪怕是问候了几十万次祖宗十八代的难听之语,出口时也变了味儿。 “儿子,中午吃了没?”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迎接,另一只手亲切地给谢朗拭掉额头上的雨滴。 “爸爸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豉油黄炒面和焗龙虾,先来吃点?” 谢朗坐下,接下老爷子递过来的餐具,眉梢有些不悦。 “我可以替你吃点儿,但你也不能一口不吃,吃完听话去睡午觉,别整天瞎想一气。” 沈老爷子被儿子批评还是有些怕的,又讨好似的给儿子倒了杯水搁在手边,这才乖乖落座拿起筷子。 “我一听说你打架,就担心你伤着。” 谢朗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只有我打人的份儿,谁能打着我?” 沈老爷子眼尖,盯着儿子脖颈下的一块斑驳红痕,又问:“那这是谁打的?” 谢朗停下筷子,仍然勾着唇:“你儿媳妇用手抓的,她除外。” 沈老爷子听闻,也嘿嘿笑了一声:“你小子,不太老实吧?” 谢朗笑的张狂:“老实人娶不来娇滴滴的好媳妇儿。” “行。” 沈老爷子由儿子陪着吃饭,整个人也是亢奋起来,还直朝他竖起大拇指。 “爸就不担心你没后人了。” 谢家和沈家是姻亲,谢澂厚着脸皮下楼来催了催:“姑父,这午饭吃好了没呢?宋家人等了两个多小时,也等急了。” “知道了。”沈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对方先上去。 又同谢朗叮嘱道:“唐家惹着了你,上上实业消失这件事你也做到了,我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但是我告诉你,宋家和沈家世代交好,若是因为你这小子结了仇,我可不依你。” 上午,宋父和宋翊凡火急火燎赶过来。 沈老爷子得知,昨晚云隐庭里有一间房,被谢朗手下的人砸得稀碎。 昨晚的生意也被搅合大半,这件事还差点上新闻。 “对方若不是顾着沈家面子,老早就报警处置了,私下解决也好,毕竟砸了人家场子,你好好和人说个软话,爸爸再出面替你赔些钱,圆满解决了便是。” 沈家老爷子认定宋家是来找麻烦的。 而谢朗却冷笑一声。 说话时,语气也像是和着冰渣:“老沈,你还是太嫩。” 沈老爷子:“我……” 父子俩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到会客厅时,宋翊凡见着人,后背也被汗水濡湿一块。 谢朗到时,云隐庭副总和经理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权势逼人的地方,有些人哪怕是被人牵连,也只能低头认错。 “对不起三爷,昨晚宴会是由唐家预定的,我们事先并不知他们会在里面冒犯您的女人,是安保的失误,至于三楼那件事,是酒店经理没有培训好手下的人,才叫那女孩自作主张冒犯了您,求三爷责罚!” 置着座钟和曲斡含丹盆景的长条桌案上有个托盘,摆放着宋家送过来的赔礼。 帝王绿翡翠无事牌一件,奥地利皇室珠宝钻石胸针一枚,fancyvividblue39.6克拉钻戒一枚,清代万寿连绵转心瓶一只。 还有其余不算特别贵重的藏品无数。 这些赔礼加在一起,价值已经远超1亿。 不但如此,宋翊凡的态度更有诚意。 “昨晚谢朗曾暗示过云隐庭业务经营有漏洞,我今天想了想,的确如此,所以,今后京市不会再有云隐庭这种地方,更不会再有脏人污了你的眼。” 谢澂暗中咋舌。 仅仅是被从中迁怒,宋家把云隐庭关了就算了,还送出价值一个亿的赔礼。 那唐家人一夜消失,唐湛到底经历了什么? 卖女的黎兴业又该经历什么? 会客厅中静的异常,谢朗侧脸依旧阴沉着,从小就生在权利巅峰的人,这种场合就像是家常便饭。 就连沈老爷子也拿不准他儿子到底还气不气了,看着人脸色不敢吱声,更不敢劝。 末了,谢朗指尖微抬,换至门口位置。 私人保镖躬身,为其点上香烟。 重重吸了一口,那抹猩红的烟火在他指尖奋力燃着,他没表态,却问:“京市中,除了澜庭阁,便是云隐庭最有名了吧?” 宋翊凡点头:“澜庭阁也是宋家产业。” 毕竟从小就认识,宋翊凡从中琢磨出了不同的意味。 “宋家旗下酒楼、商场、娱乐场所、马场都有,你若是对哪个感兴趣,不妨提出来。” 谢朗转头看向桌中的托盘,薄雾缭绕骨相优越的脸庞时,悠悠道。 “云隐庭是该停业,但这些东西都是宋家夫人珍藏许久的孤品,我怎好夺人所爱。” 听得人连赔礼也不要,宋翊凡和宋父对视一眼,嗓子都快哑了。 难道是嫌礼太轻了?根本看不上眼? 谢朗又说:“三楼那事儿就算了,可我女朋友屡次在酒楼出事,都是在你们宋家人眼皮子底下,还都是黎家人在场的时候,这次再给你们个机会,换她在京圈横行无阻,若她再出事,新账旧账一起算。” 宋翊凡长舒一口气,几乎是感激涕零:“你放心,今后不管黎小姐光顾宋家任何一个地方,宋家都会为她全程开绿灯,不会再叫坏人给盯上。” 宋父也保证道:“对,黎家人我们也会防着,今后但凡是黎家的单子,一律切断合作,不许出入。” …… 道歉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谢朗肯高抬贵手不再迁怒宋家,对于宋家人来说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送来的礼终究也没好意思再拿回去。 谢朗要走时,留守老头沈老爷子一脸不舍出来相送,“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讨到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住?” 佣人去车库帮忙提车时候,谢朗厌烦地摆摆手,“再说。” “诶,儿子!这些都是宋家给丫头的赔礼,你带回去给她玩?” 沈老爷子出来时着急,也没找到合适袋子,就随便从厨房拎出来个3毛钱的购物袋子装着。 “你行啊儿子,既警告了宋家,为丫头赢得更大的保护伞,又利用宋家势力去对付黎家,咱们沈家什么嫌疑都沾染不了,恩威并施。” 谢朗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夸赞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老沈,你要再不按时吃饭,下回再生病,我可就不管你了。” 沈老爷子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行行行,我听你的话,遗弃我这个孤寡老人,你要承担千古骂名!” 谢朗懒洋洋摆手,发动车子。 直到小白车稍显粗糙的车尾离去,沈老爷子这才发现。 咦,儿子什么时候又换车了? 第一卷 第27章 开心得像是去做新郎 雨下了又停,这天下午整个京市上空都笼罩着乌云密布。 如同这阴沉诡秘的天气,两条消息如同旱地惊雷一般,在商界引起轩然大波。 其一,是因为唐家的上上实业突然消失了。 就连之前在京圈中高调选女友的唐湛也一并消失了。 其二,是富家子弟最大的消金窟停业了,多家豪门预定的节日宴会被退了押金外加三倍赔偿。 有的贵公子之所以爱来这里,是因为三楼的隐秘和增值服务做得好,这一下没了去处,二世祖们转而蜂拥至其他奢靡场所。 云隐庭损失惨重,一时间各种版本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云隐庭提供不正当服务被上面的人查到,不得已激流勇退。 还有人说是云隐庭老板不知招待了什么贵客,还被人砸了场子,担心树大招风这才关的。 总之,云隐庭的落寞,一定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 谢朗作为其中搅弄风云的始作俑者,从老宅出来后,还若无其事去商场理了新发型。 买了十多套新衣服。 回到鹤园补了会儿觉,提前给队伍和教练请了假。 剃胡洗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护肤涂素颜霜,打发泥又花上一个小时。 为了彰显他帅气的迷人脸庞,更还难得地露出额头,三七分的轻微纹理颇兼具少年和成熟男人的性感魅力,在镜子前换装搭配10多套衣服,接到黎京棠电话时也是满怀欣喜。 开心得像是去做新郎。 “宝贝儿?” “抱歉哦。” 黎京棠刚下班,打电话时,另一只手还牵着条狗狗的牵引绳。 她往东狗往西,她往西狗往东,眼看着胸背都快拉变形了:“我朋友的狗今晚要去配种,她没空让我帮忙跑一趟,咱们约会的事儿,就改到下次?” 如同天气一般,谢朗的脸瞬间乌云密布,心也凉了半截。 “姐姐,陪狗重要,陪我就不重要吗?” 黎京棠能听出来电话里的男声情绪迅速降了下去,遂哄道。 “这德牧品相好,配一次种女方能给3000块,成了钟雯分我1500,刚好能请你吃顿大餐。” 谢朗语气幽怨起来,“我给你3000块,不去行吗?” “不行,你才给我买了钻戒,哪儿来的钱?” 黎京棠斩钉截铁道:“一来是给钟雯帮忙,她实在走不开,二来这钱算是白赚的,不要白不要,约会的事儿来日方长。” 倒在沙发里的时候,谢朗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刚刚打理好的清爽轮廓也瞬间失了形状。 谁能想到,尊贵霸道的沈家三爷,第一次和人约会就被人鸽了。 而且每当想到原因还是因为一条狗时,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气到沙哑又充满讽刺的哼笑。 “见过卖狗的,没见过让狗去卖的。” 鹤园客厅里,男人像是一只牲畜棚里充满怨气的牛马,叉腰在原地转着圈,口中还不停发着牢骚。 “这哪是狗,这分明是鸭子好吗!” “狗当狗不行吗,非要去当模子?” 最后一声,几乎是在怒吼,震得吊顶灯都在左右晃动。 谢朗对钟雯这个未曾谋面的女闺蜜,和那条鸭子德牧的坏印象,终究是坐下了。 —— 黎家别墅,一辆奔驰车驶入车库。 签约方取消订单、数条生产线被迫停产,连带着许多京畿的生意也被人掐断,一整天的变故,令黎父心力交瘁。 下车时,黝黑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像是在踩棉花。 “回来了?” 黎母周雅琼还不知情,见着他回来迅速让人把热着的饭菜都端出来,更是亲自给黎兴业拿外套。 换鞋时,瞧见黎父脸色有些苍白,黎母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响起跑车轰鸣声,恰好黎寻岑也从外面应酬回来。 备嫁时候的她,沉浸在沈家头衔带来的短暂虚荣与喜悦中,也不理会是否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能力。 这些时日更是顶着沈家未来孙媳妇的名声出尽风头,穿着愈发名贵,身边也多了许多拥戴者。 人生巅峰也不为过了。 “爸,您是不是头晕,可是血压高了?”黎寻岑进门,也发现黎兴业脸色不对。 周华琼哎呦一声,迅速让佣人去卧室取血压计,两人一道扶着黎兴业坐在沙发里休息。 “果然是血压高。” 测量后,黎母盯着仪器上面的红色数字,心中揪得直疼:“是发生什么事儿受了刺激?” 黎兴业的私人助理面色铁青,把今天下午轰动京市的那两个消息说了。 黎母听完面色深沉,暗叫一声不好:“糟了,黎家这也必是被人做局了。” 显然,无论唐家还是云隐阁,昨晚和黎兴业都有关联。 今天的黎家虽然没有在京市销声匿迹,但显然,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黎寻岑“啊”了一声,有些后怕:“妈妈,黎家被人做局,会不会影响我嫁入沈家?” 京圈之中盘根错节,她更是自顾自地遐想起来,“沈家会不会认为我们黎家不复从前,从而嫌弃我的身份,取消婚约?” “不会。” 黎兴业仰躺在沙发上,两鬓已经生出片片斑白:“订婚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大户人家注重脸面,更不会出尔反尔。” 只是,黎兴业想不通的是,和黎家断交的是宋家,这事又和宋家扯上什么关系? 云隐庭停业,到底是谁的手笔? 黎母想了想,又问:“京棠有事儿没事儿?昨晚那事儿,成了吗?” 黎寻岑有了沈家这个背景做靠山可谓尝尽甜头,为当初下药把黎京棠送往沈明瀚的床上而后悔不已,更恨自己当初恋爱脑作祟,差点就磨灭了这么好的姻缘。 当她得知爸妈要把黎京棠许给地位更次一点的唐家时,心中无疑是开心的。 可黎兴业的消息却令她大失所望。 “肯定没成,要不然唐家怎会一夜之间就消失干净。” 黎兴业猜测道:“是不是京棠背后,有什么靠山?” 说起来靠山,黎母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你还别说,真的有可能!上次我见着她开那么贵的跑车就怀疑是不是傍上哪里的大款,后来找人查那跑车的出处竟然也一无所获!” 黎父神色也由平淡转为震惊:“怪不得连唐湛也看不上,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傍大款,我们黎家的老脸真是被她给丢尽了!” 说完,黎父就给周华琼下命令。 “你去,立刻去打电话。” “有人能治她。” 第一卷 第28章 姐姐,我好难受 晚上,黎京棠带着德牧给西城的某户人家配完种后,已经大雨倾盆。 她眼睛有些散光,今晚出来还没戴眼镜,下着雨的夜漆黑恐怖,一路20迈全靠运气。 到了小区门口,门禁识别系统淋雨故障,法拉利怎么倒车都识别不了,而黎京棠常出的这个门无人看管,只有车辆识别系统。 身后不断响起后车催促的喇叭声,黎京棠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也是真没折了,给谢朗打电话。 “在家没?我车进不去了,怎么办?” 听筒里的女声映着焦急,这是黎京棠第一次主动找谢朗帮忙。 他听着窗外雨声音很是密集,出门时鞋柜上就摆着伞,已经拿了却又放下。 黎京棠见到他时,顶好看的新发型已经淋得湿漉漉的。 他也是破天荒地没有骂人,仔细检查高清摄像头和led点阵屏,发现都是好的,唯有负责夜晚弱光的补光灯不工作。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雨中奔波着,谢朗找邻居借来扳手和其他工具,直接把光感按钮贴死,这时,补光灯亮了。 又示意黎京棠别急。 还冒着大雨用衣袖给法拉利重新擦过车牌,闸机处的摄像头也擦了一遍,白色衬衫上的清水一点点渗开,最后化为浓浓的深色。 黎京棠再倒车试了一下,闸机竟然奇迹般起杆了。 过了门禁,那抹在雨夜中努力为他解决问题的男生背影烙印在心头久久不散。 黎京棠开副驾驶车窗:“上来。” 谢朗裤腿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流下一摊水迹,苍白的脸瘦削而利落。 “不了,给姐姐的车弄脏就不好了。” 水迹从发梢一滴一滴往下坠,那被大雨洗过的眉眼,也变得疲惫可怜。 黎京棠心中酸酸的,生出一片类似心疼一样的漩涡。 “车哪里有人重要?快上来。” “不了姐姐,你先上去。” 此时谢朗还蹲着,雨大,胶布刚贴好就松开。 后面还排着一长串车,谢朗好人做到底,涂手按着光感按钮,顺道让后车的人也通过道闸。 黎京棠也是真的有些着急,后面的车还都跟着她排队,无奈只能先去停车。 物业的人随后过来,谢朗和他们交接了下,这才上楼。 回到家,黎京棠已经给他放好热水。 刚开门时,他整个身子又冷又颤,一个脚步没站稳,扑进了黎京棠怀里。 一米九的大高个,嗓音竟然糯糯的,带着份小狗呜呜叫一般的可怜兮兮:“姐姐,我好难受。” 黎京棠一定没想到,傍晚还在家生龙活虎骂狗的人,此刻像是一个虚弱的孩子。 两人胸膛紧紧贴着,他身上的雨水也浸湿了黎京棠的衣服,扶着人去浴室洗澡时,谢朗已经伏在她肩上睁不开眼。 黎京棠抚了下他的额头,竟然很烫。 “你好像发烧了,热水澡必须快点洗。” 黎京棠扶着他在浴缸边缘坐下,破天荒地帮他准备洗漱用品和浴巾,然后去准备感冒药和布洛芬。 再回到浴室时,他依旧还坐着。 眼神也呆呆的。 颊边苍白到像是被橡皮擦过的纸一样,富有攻击性的眉骨也变得寡淡平坦。 黎京棠揉揉他的头,竭力哄着:“乖点,你发烧了,要快点洗澡然后吃药。” “姐姐,我头痛,身上也好痛,手根本抬不起来。” 谢朗神色恹恹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姐姐可以帮我吗?” 黎京棠的脸瞬间红了。 猛然想起,他上次在浴室把她的手用绳子缠起,掐着腰肢俯身深吻的时候。 又想起他在雨中的落寞身影。 “行吧。” 黎京棠最终挽起袖口,扶着他的长腿往浴缸里迈。 岂料,谢朗却又站了起来。 苍白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得意:“姐姐,既要帮我洗澡,要先干什么?” 黎京棠的脸再度发红,又烧了起来。 就发个烧而已,连脱衣服的力气也都没有了?真矫情。 黎京棠只好又照做。 衬衫,长裤,包括里面的**一一褪下后,男人横贯的宽肩、肌肉紧实的大腿肌肉显露出来。 仿佛天然的衣架子,即便是生病时候,承载的力量感也是黎京棠无法相比的。 “姐姐,这里也要清洗一下。” 谢朗脸上是灰败一样的白,知道黎京棠刻意避过某个部位,抓着她的手向自己身上探去。 黎京棠耳垂红得似血,心中羞赧极了,还在默默念着经。 我是医生,什么都见过,不过是22岁的青春男大毕业生,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事情都做了,虽然以前从没看得那么仔细,可……也算老夫老妻了,又有什么可害臊的? 谢朗见着她害羞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唇角又弯了弯。 “姐姐,你这样洗不对。” 沐浴液的香氛味道在浴室中散开,黎京棠黑浓的睫毛也被薄雾染了湿气,自己的手全程由他握着,任他作为。 “这样才对。” 他肩背靠在浴室边缘上,一想起自己躺在姐姐常躺的浴缸里,有种莫名其妙兴奋。 “姐姐,你的手好软。” 过了许久,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黎京棠被他嗓子里的热气熏得脸颊通红,站起身子,摘下花洒为他冲刷身上的沐浴液。 “洗澡就认真洗,发什么骚。” 男人洗过澡很好打理,擦身子裹浴袍,头发用吹风机随便一吹就干了。 虽然吃过药,但高烧已经彻底起来了,平日里皙白精贵的脸浮起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姐姐,我身上好冷。” 感冒发烧在黎京棠眼中在正常不过,可温枪里的39度,以及那副看似随时都要垮塌的身子,还是令黎京棠失去了冷静判断。 她给他额头贴上冰凉贴,又关心道:“严重高烧可是会抽搐的,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 谢朗下巴重重靠在黎京棠肩窝里,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狼狗一样,眼神灼热又委屈。 “若是今晚去吃法餐,我说不定就不用淋雨了,家里有个现成的医生,我还去医院做什么?” 他等着被姐姐照顾呢。 “好好好。” 黎京棠抚着他头,又黑又硬的浓密发丝沁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也是难得的好脾气。 “你因为我淋了雨,今晚我负责照顾你,你一晚上都没出去么,可吃了晚饭?” 谢朗垂着眼皮,感冒药生效时候,他懒洋洋地蜷在人怀里,“没吃。” 黎京棠打开手机外卖软件,看了一圈都是辣菜鲜香的,也没适合感冒的人吃的。 “下着大雨,人家外卖员也是爹生娘养的,这个时候送单多辛苦。” 黎京棠的手机屏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摁灭。 “我要吃姐姐做的。” 第一卷 第29章 哥哥抱着你睡 得,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黎京棠天生抗拒做饭。 除了煮方便面,让她做饭真的是难如登天。 “你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藕粉和山药糊,嫩豆腐和今早用剩下的青菜碎。”谢朗说。 黎京棠:“行,我可以学,做完你别嫌弃难吃就行。” 黎京棠说完就去厨房忙碌了。 谢朗双手抱头仰躺在沙发上,腿上盖着姐姐的鹅黄色毛绒毯子,光滑又清软的质感,就好像姐姐贴身抚摸着他一样。 看着那抹在厨房锅灶前奔波的纤细身影,傍晚时候被狗抢走的宠爱和不愉快,也减少几分。 姐姐。 我必须要看到,你是重视我的。 十几分钟后,热腾腾的饭菜上桌。 谢朗还是懒洋洋躺着,喉间溢出一抹痒意,握起拳头轻咳了声。 “过来吃饭?”黎京棠唤他。 “哦。” 谢朗穿上拖鞋来到餐桌面前,藕粉山药糊搭配青菜豆腐羹,乍一看汤的颜色青翠碧绿,还挺漂亮的。 但刚尝了一口,谢朗被呛得差点咳出眼泪。 “怎么,是很难喝吗?”黎京棠蹙眉。 “没、没有。” 连喝奶茶都要舔瓶盖的谢朗,哪怕媳妇儿做的豆腐羹再咸,他也要喝得一滴不剩。 一大碗豆腐羹终是见了底。 黎京棠想验证下自己的厨艺是何滋味,也没有了机会。 藕粉山药糊都是半成品,自然没什么技术含量,谢朗依旧喝得干净。 还像馋猫似的舔了舔薄唇,故作可怜道:“姐姐,我这会好多了,你回房去睡吧。” 他话刚说完,窗外忽然打了一声惊雷。 更大的雨滴斜着铺打在窗户上,室内的温度也下降几分。 黎京棠终是不忍:“沙发上睡着不舒服,你发着烧,就……跟我回房睡吧。” 谢朗没说话,只心中某个声音正在狂喜。 两人一起躺在法式大床上时,黑夜里的唇角悄悄漫出一抹笑意。 他虽然发烧,还依然伸出长臂揽着她。 “哥哥抱着你睡。” 黎京棠工作一天,又是照顾狗,又是照顾病号的,此时也是真的累了。 破天荒地没有纠正他,迷迷糊糊地把头埋入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 雨势昨晚由大转小,接近黎明时,乌云大朵大朵铺在天空里,天色还是黑沉沉的。 黎京棠今天轮休,也没早起的意思。 谢朗倒是早都醒了,平日里这个时候他要起床给黎京棠做早餐,哪怕夜里睡再晚,生物钟一样准时。 “嗡嗡嗡——” 黎京棠睡得实,手机震动半天也没把她吵醒。 却是谢朗叫醒她:“宝宝,你电话响了。” “嗯?” 黎京棠睡眼惺忪,那只因为疲倦而变得行动迟缓的手触上床头柜。 “老妈?” 电话中的人“哎”了一声:“棠棠,上班了没呢?” “还没呢妈妈,今天轮休。”黎京棠半睁着眼,莹白的小脸陷进枕头里,和顾家妈妈说话时是完全放松的。 顾母又说:“棠棠,你老实告诉妈,上次你转给妈的50万,是哪里来的?” 黎京棠迷迷糊糊道:“修车,别人撞了我的车,赔了我50万。” 顾母压下心痛与不忍,嗓音也有些颤颤的:“棠棠,妈记得你去年才买的新车,十几万的车,怎么光修理费就赔了你50万?” 黎京棠:“我换车了,前段时间一个傻愣撞了我的车,非要赔我一辆新车。” 哪怕这个事情真实存在,顾母听着,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电话之中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再讲话时,顾母已经哭了。 “棠棠,妈知道你一个人在京市打拼很不容易,爸妈不想问你要钱,更不愿成为你的负担,这50万我转给你,跑车你也还给人家行吗?” 黎京棠心头涌出一抹疑惑:“老妈,您是觉得这些钱来路不正?” 听筒之中再度响起一声压抑哭声,顾母心疼道。 “棠棠,有什么困难你就说,虽然爸妈都不中用了,可顾家还有一套房子,爸妈哪怕是卖房子,也不愿意你做伤害自己的事。” 黎京棠坐起,心口突地一下,开始变为尖锐的疼。 “老妈,您都听说什么了?” 顾母昨晚接到周华琼电话,对方在电话之中讲,黎京棠为了钱,奋不顾身傍上宋家老爷子。 而宋家老爷子给她买了跑车,为了帮她和黎家作对,还切断了和黎家经济上的一切往来。 周华琼话中满是无奈,说黎京棠自己没有养在她身边,根本不和黎家人亲近,求顾母劝劝她,别再执迷不悟。 黎京棠呼吸起伏,险些气笑了,捏着电话的手也变得颤抖起来。 “老妈,这都哪跟哪?我根本不认识宋家人,又怎么会傍上宋老爷子?您别听黎家人胡扯。” 顾母:“可是棠棠,妈妈明显感觉到,最近你寄回来的钱明显多了点,你刚毕业又在规培阶段,黎家人不帮你,京市生活压力又这么大,妈妈担心你扛不住,走弯路。” 黎京棠哑声,不管她怎么解释,顾母都觉得难以相信。 “妈妈您好,我是棠棠男朋友。” 电话脱手时候,黎京棠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谢朗手里,附在他耳侧。 “那50万的确是跑车的修理费,而且是黎家赔给她的,至于跑车的来源,我向您保证棠棠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当时我也在车上。” 谢朗三言两语,就把黎京棠无法解释的事实给圆了回来。 顾母先是讶了一声,带着哭腔的鼻音又转为震惊:“男朋友?棠棠都交男朋友了?” 谢朗又道:“对的妈妈,棠棠老早就说要带我回家见您,是我担心自己长得丑不敢见岳父双亲,这才拖拉了将近一年。” 顾母抬头看了眼时钟,早上7点,应该昨夜都在一起的。 原来女儿都谈恋爱了,还谈了一年,哪怕曾经也催过婚,顾母得知女儿谈恋爱的那一刻,心中既是焦虑又是复杂的。 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花,也终于有了不再告诉父母的小秘密。 “原来是这样。”顾母心中酸涩,同时也放心不少。 “我们家棠棠胃不好,不爱做饭,脾气又犟,遇事麻烦你多担待着点,她赚点钱不容易,当然也没有花你钱的意思,今后麻烦你规劝着她点,你们小两口多存些钱,好预备着结婚。” 第一卷 第30章 让棠棠带你回来住两天 作为父母,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母。 黎京棠在他们膝下养了这么多年,顾隋东夫妇总是操心的。 顾父听说了女儿谈恋爱的消息,更是挪动着轮椅过来,把耳朵凑到听筒外面,瞪大了眼睛仔细听着未来女婿的声音。 “您说哪去了,棠棠好着呢。”谢朗浓厚京味儿口音在电话里面流转。 “您二位好不容易把棠棠拉扯大,她赚再多的钱孝敬您都是应该的,我帮您照顾她也是应该的,黎家这是看不惯棠棠和您亲近挑拨离间呢,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顾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妈真是糊涂了,一大早就打搅了你们清梦。” “您这是关心则乱。”谢朗说。 “来,电话给我,我说两句。” 顾隋东听见女婿这般通情达理,不免对他生出了极好的印象,颤抖着手把电话抢过来。 “孩子,快过节了,爸妈想你们也想得紧,到时候,就让棠棠带你回来住两天?” 话题都聊到这份上,谢朗当然知道情绪价值应该怎么给。 “没问题呢爸,下次小长假我一定登门拜访,您老身体还行吧?” “还行,都好。” 顾隋东熟练地用手挪着轮椅,听闻女婿话中没有丝毫嫌弃意思,反而还漾着关心,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最近有个志愿者机构找到咱家,还请了专业康复师为我检查身体,还说帮我申请免费的治疗名额,这世界好人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们。” 谢朗有阵子没问南城的情况,不免追问一句:“是去国外免费治疗吗?能治愈到哪种地步?” 长久生病,除了狂喜之外,顾隋东对此也早就看开了。 反而安慰道:“好像是国外,治愈程度我也不了解,毕竟也瘫了这么多年,再差能差到什么地步?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现在也挺好,只要她们娘俩都好好的,我死也了无牵挂。” “您会康复的。”谢朗安慰说。 顾家父母终于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黎京棠心中五味杂陈。 仿若方才和她父母讲话的那个人,并不是比她小5岁,平日里整天撒娇粘人、求抱抱的小狼狗。 而是一位经历世事、看透世间冷暖后,对任何事务仍然保持从容的睿智男性。 从小就吃苦的人,难免成熟一些——黎京棠这样想。 “谢谢你帮我解围。” 黎京棠重复躺进被子里,鼻尖蹭着他遒劲有力的大臂,嗓音也柔柔的,尝试着依赖。 谢朗弯唇一笑,伸出胳膊圈着她,嗅着独属于她的发间芬芳,道:“我是姐姐的人,姐姐昨晚又那么照顾我,不过是帮你哄父母而已,我乐意效劳。” 黎京棠闭上眼睛,心中怒气汹涌,一滴没有忍住的泪水挤出眼睫。 “宝宝?”炙热的吻扑在颈后,谢朗迷茫地看着她。 “怎么了?” 黎京棠无法言喻这种感觉。 从小,顾家父母给予她的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长大后,他们也成为了她坚硬外壳下的唯一软肋。 至亲至爱的人被行为卑劣的人愚弄、利用,甚至,不知情的他们,还要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被迫妥协,还想到了卖房,连他们在南城的安稳生活还要被人打搅。 而那种屈辱感,竟然来源于她的亲生父母。 黎京棠无处发泄,只恨自己无能。 “别担心,哥哥会保护你。” 谢朗吻着他眼角的清泪,昨夜那句滚烫的身子,今晨依旧滚烫。 “宝宝,叫哥哥给我听,好吗?” 黎京棠正伤心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 仍然像昨晚浴室里那样,他的眼睛也染上浓浓欲色,床畔上的空气也变得暧昧粘稠。 “你还发着烧呢,好恶心,好变态!” 黎京棠皱着小脸,手不耐烦地往回缩:“退烧了也要好好休息,别乱来。” 谢朗原本打算今天再病一天的,哪怕已经退烧了,他也有办法。 但今早,他怀中那副娇软的身体香极了,同时他昨晚,已经享受到了被姐姐重视的感觉。 他忽然又不想病了。 “你松手!” 谢朗动作不停,性感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叫哥哥?” 黎京棠肩膀被他圈着,难以忍受地挪动着身体:“你比我小5岁,叫哪门子哥哥?” “乖点,叫哥哥。” 谢朗眯着眼,促狭地一笑,指骨像是软体虫子一般缓慢蠕动。 “嗯……” 黎京棠的负面情绪也跑到了九霄云外,她蜷着脚趾,难耐地打了个寒战。 “棠棠乖,快叫哥哥?” “你不叫哥哥,我就不给你。” 关于某些时候的亲昵称谓,谢朗口中有很多,也随时随地都能张口就来。 而此刻,家人口中的棠棠,到了他口中,别有一番蛊惑。 黎京棠彻底失了理智,也失了原则,粉嫩的唇凑到他耳边,轻吟了一声。 “哥哥……” 谢朗浑身一震,眸底满出得逞得笑。 身体也更加亢奋起来。 “真乖。” …… 一室旖旎。 年轻的小情侣在床上躺到12点,此时黎京棠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黎京棠踹了他一脚:“你起床去,给我做饭。” 谢朗仍然圈着她,这具身体怎么搂都不会烦:“刚才都吃那么饱了,怎么还饿?” “你滚。” “果然是学霸,连骂人的词都这么单一。”谢朗半合着眼眸,笑容散漫,像是一只还在打盹的猫。 在不要脸的人面前,黎京棠再一次词穷。 “我真的饿了。”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也是娇娇软软的,有点像撒娇。 “冰箱里没菜了。” 不是谢朗偷懒,是真的没菜了。 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谢朗兴致不错,萌生了约会的想法。 “姐姐,你昨天承诺我的法餐,还没兑现呢。” 黎京棠也耍赖:“昨晚照顾你,就当做兑现了。” 谢朗起初是玩味口气,乍一想,她的50万又都寄给了南城父母,又心疼了。 “那我请你。” 他不舍得让她有一点为难,宁可自己为难。 其实想尽办法装穷挺难的。 洗漱时,雨渐渐停了。 虽然天色依旧暗沉,但已经能出门了。 餐厅里,含着水珠的紫调玫瑰在光影里盛放,慵懒的爵士音乐流淌着神秘又浪漫的法式风情。 自黎京棠和谢朗进来,暗处就有一束不善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第一卷 第31章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谢朗选的餐厅很有品味,在京市一处百年院落里。 这家餐厅是法国某奢品旗下全世界第六家分店,也是国内首家,人均消费5000+,且还没有服务费。 精致冷盘开场,琥珀鱼、蟹肉塔塔、牛肉甜菜根羊奶芝士泥都很鲜。 侍酒师彬彬有礼,餐厅人员正在一旁浅讲烹饪过程时,另一面距离稍远的位置上,黎寻岑桌下的手用力蜷缩着。 她恰巧在这里等人,黎京棠也有男朋友了,她还是挺好奇的。 但看那男孩背影穿着简单,应该不是圈内的成功人士。 思及此,黎寻岑骨子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左右朋友还没过来,她起身,迈着自信的步伐过去打招呼。 “姐姐,好巧哦。” 仍然是那副超短裙恨天高的打扮风格,只是衣服品牌和从前比名贵许多,黎寻岑脸上也是志得意满的高傲笑容。 桌上的两人同时抬眸。 黎京棠眸底稍显惊讶,转而换为默然。 而让黎寻岑惊讶的是,她在京市,从未见过哪个男人长相这样出众。 简约的黑色裤子,蓝色衬衫打底,外面叠搭一件黑色开衫和港风的花式领带。 发型是三七侧背的微分碎盖,附在桌沿上的那只手背青筋凸起,遒劲的长腿微曲着,虽然穿着简单,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禁欲,不知怎么的,黎寻岑方才的优越感降了许多。 简直超绝的男友风。 “你有事?”黎京棠也没给她好脸。 黎寻岑见不得黎京棠的男朋友比沈明瀚长得帅。 她咬着唇,当着小男友的面,又生出一个挑拨离间的好计策。 “我、我听说姐姐和唐湛相亲,所以想来问问情况,不知姐姐的相亲结果怎么样?” 当着现男友的面提相亲,她等着看谢朗那恼羞成怒的表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男人眼神冷得可怕,叫人望而却步,甚至是敬重忌惮。 “整个京市都知道唐家消失了,看来黎小姐的嘴巴不光喝了开塞露,耳朵也改塞驴毛了。” “啊?” 黎寻岑看向谢朗,眸中闪着震惊,就这么张口就怼吗?这男人嘴好毒。 “怎么这么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家未来的孙少奶奶,我未婚夫是沈家独孙,还有可能是沈家继承人!既然你是姐姐的男朋友,那我就友情提示一下,下次再说我的坏话,小心你被明瀚少爷教训!” 谢朗哼笑着,眼睛很危险地眯了下。 “沈明瀚那个草包,也就你拿他当个宝,我看你俩也挺般配的,女娲造人用剩下的残次品,凑在一起刚好成为一块新的边角料。” 黎寻岑呼吸急促,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灌满全身。 心中反复念叨着‘沈家是大户人家我不能自降身份’之类的话,转而又笑了出来。 “这位弟弟,沈家富可敌国,你若是眼红了我也能理解,寻常人家有几个能达到沈家这种条件,穷点就穷点呗,好歹忠诚。 可是如若对方和你谈恋爱时候,还背着你和别家偷偷相亲,那可就不太划算了呢!” 谢朗挑眉,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因为我家棠棠有魅力,而且我好像听说,沈明瀚和你联姻之前,原本中意的也是你姐姐?” 当初恋爱脑作祟,差点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黎京棠,而沈明瀚迫于沈家老爷子威力才同意订婚,这是黎寻岑心中最为耿耿于怀的黑历史。 而现在就这么被人剥皮拆骨地扒出来,无异于在市井之中不穿一片衣缕裸奔。 黎寻岑死死咬着牙,努力维持着面上尊容:“谁没点过去呢,我不介意明瀚少爷中意过谁,最主要是看现在。” “过两日我可是要去沈家参加蔚阿姨的私人聚会,到时候京圈豪门云集,以姐姐的身份,自然连门槛都够不到的吧?” 黎京棠蹙眉,嗓音清冷:“妹妹你这种身份也能登入沈家,足见沈家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名门望族。” 京圈地界,这句话,着实有些叛逆了。 黎寻岑听完啧啧两声,觉得自己激将法有用,更加兴奋起来。 “姐姐好大的口气,你连沈明瀚都看不上,知道的以为你和小男友如胶似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沈三爷了呢。” “听说沈家私厨很专业呢,如此贵重的餐食姐姐定然见都没见过吧,用不用,我到时给你打包几份,带些回来?” 黎寻岑和沈家有些来往,这些天大概了解到,沈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维怕沈家那个小儿子。 又听说沈三爷如何年轻有为,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掌握沈家国外的巨幅商业版图,就连沈家大爷也要受他掣肘。 黎寻岑一开心,不免吹嘘起来。 “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高枝都敢攀,也不看人家沈三爷有没有功夫,鸟不鸟你?不过……” 黎寻岑故作骄傲地抚了下鬓角:“我倒是和三叔熟得很,前两天在沈家还见过呢。你若是想认识,不妨叫我一声姑奶奶,还要为你方才辱骂我未婚夫的行为道歉,赶明我自然会介绍三叔给你认识。” 反正外面关于沈三的传闻极少,他们听了也辨别不了真假。 “呵。” 争论时,当认知维度根本不在同个层面上,谢朗自然不会和她辩驳什么。 只是身份底气带来的绝对自信和从容却是装不出来的,他嗤笑,眸底满满是对低级社交的漠视与距离感。 “你说的都对。” “不过一个沈三而已,什么人都能听你指挥。” 黎寻岑听出点反话意思,不会真的认识吧? 但转念一想,黎京棠哪里来的门路认识沈三爷,一定是装的! “如若你认识,你现在就和沈三爷打电话,证明给我看!” 黎京棠看她像一个傻子。 “我为什么要给沈三打电话,又凭什么要听你的?” “哈哈哈!” 黎寻岑笑道:“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也没人笑话你,还吹那么大做什么呢!” “神经病。” 谢朗骂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出门倒是可以带一个,趁着我没生气,快点滚。” “这位小姐,麻烦打搅一下。”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恰好走过来,笑容可掬。 “鄙人不才,恰好在沈三爷手底下做事。” “你说三爷回来了吗?” 第一卷 第32章 加班,我陪你 西装男人名叫九州,是谢朗司机的其中一个,西装里面的大臂肌峰强悍紧实,一瞧就有好身手。 他看向谢朗时候,情绪上是无波澜的,但眼底深处却自然流露出来对上位者的尊重。 “方才听你说,日前还在沈宅见过三爷?” 黎寻岑脸色微讶:“对呀,三叔还夸我漂亮懂事来着,还说荣晟资本就缺我这种年轻有能力的女高管,大婚之后,还要我在集团入职呢!” “噗——” 谢朗刚巧饮了一杯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黎京棠也嘴唇微弯。 “不好意思。” 谢朗的笑容有很浓重的嘲笑意味:“我没素质,你们聊你们的。” 九州笑容大方,又说:“可我是三爷属下,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国外,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 黎京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妹妹你在扯谎。” 谎言被人戳破的时候,黎寻岑无疑是羞恼和愤怒的:“你说你是三叔属下,你怎么证明?” “我无需证明。” 张九州又笑,掏出手机给谁打着视频电话:“喂,常叔啊?这儿有一个人说她是明瀚少爷未婚妻呢,麻烦您给看看,到底是不是黎小姐?” 九州说罢把摄像头转向黎寻岑。 订婚时候见家长,黎寻岑怎会穿今天的超短裙和恨天高,不同装扮时候,就连发型也是昨天做的,常叔老眼昏花,对着屏幕里仔细辨认,最后道。 “这不是我家孙少爷的未婚妻,她是冒充的!” “你放肆!” 黎寻岑愣了,假的真的混在一起,就连真的也变成假的。 “很抱歉这位小姐,我们餐厅不欢迎无事生非、打扰其他顾客用餐的人,请您离开。” 餐厅经理一直在旁边等着,原本还忌惮沈家身份,现在已经没有一丁点顾虑。 说罢,就招呼保安过来。 “我、我真的是沈明瀚未婚妻!该死的,你们都不长眼吗?”黎寻岑这下彻底破防。 九州冷冷说:“三爷分明一直在国外,你还说你认识他,若你身份不是假的,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我看你分明就是骗子!” “我要和沈明瀚打电话!” —— 黎寻岑最终被人赶出去,餐厅也静了下来。 九州和谢朗暗暗点了个头离去,谢朗脸上神情依旧淡漠,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黎京棠肌肤胜雪的侧脸,她眸底的光,仍如往日里那般寒冷。 “你认识沈三?而且,你好像是还和沈明瀚很熟悉的样子。” 她觉得谢朗方才的口气挺大。 若无私交,不像是一个22岁年纪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认识。” 桌角下,迸着青筋的大手猛然收紧,谢朗低垂着的眼眸直视着她,没有一点心虚:“沈家的事儿天天上新闻,但凡多留点心,便什么都知道了。” 察觉接下来她可能还会继续问,谢朗暗自琢磨一会儿,又主动问起:“姐姐,沈家的私人聚会有许多商界名流,更不乏医学泰斗,资源应该很多,你想去吗?” “我不认识沈家人,更不想去。” 黎京棠也这么说。 她其实根本没见过沈家人,只在顾隋东出车祸当天,通过财经新闻上知道了沈永的名字。 而且即便沈家人请她,她也断然不会登门的。 关于这个话题,黎京棠显然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恰好,手机上弹出一条天气预警。 #京市红色暴雨预警信号 #三小时内降雨量可能达到10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续存在,市民应停工、停业,相关单位做好人员转移和暴雨抢险工作 新闻还没看完,科室电话就打了进来。 黎京棠接起,最先听见的是办公室的嘈杂声,接着电话手柄被人从桌上拿起: “喂黎医生吗?急诊心外病历骤增,医院启动灾难应急响应预案,刘主任叫你回来上班!” 法餐厅的凳子轻微挪动,黎京棠搁下餐具,神情瞬间变为严肃:“收到。” 见她拿起包包就往外走,谢朗也跟着疾步出来,约会被人打搅时候,自然是很不舍的:“要去加班?我送你。” “不必。” 刚到餐厅外面,厚厚的黑色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骤然变得厚重,黎京棠浓稠的黑发也被风声吹拂着,“就快下雨了,你早点回家,晚上我大概也回去不了。” “既是要加班,眼镜带了吗?外套带了吗?晚上怎么吃饭?” 回到车场,谢朗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还贴心地为她护着头顶:“上车,我陪你。” “真不用。” 做医生,值夜加班是常有的事,黎京棠认为他有些小题大做。 谢朗发动车子,扣着她的后颈浅浅一吻:“真的用,你熬夜,我会心疼的。” 去医院的路上,倾盆大雨已经落到地面,车轮碾过积水,形成两座扇形水幕。 黎京棠手机里的催促电话响个不停,她在路上时候,科室里就给她安排好了工作。 视线受阻,谢朗脚下油门踩到底,凭着冷静判断路况,终于安全将人送到医院。 黎京棠有些着急,下车时候也没和谢朗道别,迅速迈着步子往更衣室走。 车内归于安静,谢朗的心也慢慢降下速度。 瓢泼似的大雨在车窗上肆意拍打着,这时,杨珂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三爷,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 “你说。” 杨珂:“圈子里面有个传言,说是唐家消失、云隐庭停业的事都和宋家有关,而这个谣言的尽头,竟然是黎家某位小姐为报私仇和宋家做的利益交换,虽然没有说清楚具体交换什么,但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和今早顾隋东夫妇的原话如出一辙。 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谢朗就猜出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事情传播到了哪里?” 杨珂:“范围不太大,约莫有四五个出处,应该是今天下午刚刚传出来的,我已经收集好证据找好水军,就等三爷您一声令下。” “不必走司法途径,太慢,而且对姐姐的职业很不利。” 修长的指骨抚着眉心,谢朗目光冷淡,嘴角也带着奇怪的笑。 “写几篇稿子覆盖上去,类似于黎母被人包养、黎父有私生子、那什么岑作风混乱等等,即便闹开了,也是谁主张,谁举证,花点钱做干净些就是。” “好的三爷。” 即将挂电话时,杨珂再度想起一个问题,遂问道。 “过两日沈家有个私人晚宴,荣晟也快到了周年庆典的日子,圈子里的同行长辈们都在,老爷子的意思是,您最好也回来一趟?” 第一卷 第33章 背后为她撑腰、做好后援 “我看情况。” 谢朗发动车子:“今儿个下暴雨,你们都回去盯着点老沈,别叫他在外面瞎溜达。” “好的三爷。” 挂了电话,谢朗开车驶离医院。 —— 黎京棠是吃过中午饭被医院叫回来加班的,在暴雨的灾难状态下,医生本就是稀缺资源的心外科直接超负荷运转。 手术室、icu、ecmo团队全部拉满,这一忙,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而偏偏很不巧,连续降温使心血管病人雪上加霜,外伤、淹没、溺水导致急诊科涌入大量胸痛病人,刘主任带着两名医生下去会诊,黎京棠也被叫了过去。 哗啦啦的雨声还在继续下着,负责转运的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医院,随车护士的裤腿全部灌满泥水,哪怕是包裹着雨披,整张脸上已经全被雨水淋透。 当黎京棠看见又转来一位胸痛病人时,瞬间头皮发麻。 刘主任平时惯爱谄媚溜须,关键时刻还是很专业的,有一个心脏骤停的患者急需就地开胸救命,他果断下手,连手术室都来不及进。 这时,又推进来一个呼吸困难、喘不上气,面露痛苦的伤者,刘主任在百忙之中抬起头: “小黎,三床病人车祸挤压导致心包腔内快速积血,ct提示心包大量积液,收缩压降到80以下,需要马上进行心包穿刺,你行吧?” 黎京棠脊背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紧张起来:“主任我……” 心外是个非常严谨的部门,黎京棠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许多中高度操作的东西还需要高年资的导师在一旁指引完成。 如若紧张发抖,或者是对位置拿捏不准确,一针救命有可能变为一针送命。 “你也见到了,我根本没时间,这位患者心脏已经骤停,哪怕只有5%的生还希望,我也要和死神搏一把。” 那么相对的,有些病情来势汹汹,但相对于来说操作难度没那么高的,理应黎京棠接手。 “我看过你的录像,你可以的。”刘主任鼓励道。 “好,我去。” 黎京棠说罢去穿戴,准备东西。 走廊里还十分嘈杂,当那一根细长的穿刺针精准刺入心包腔里时,她紧张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分钟后,盯着监护仪的小护士瞬间用充满惊喜的嗓音说道: “太好了,病人血压从70/40升至100/60,心率也下降了!” 黎京棠戴着口罩的脸看不出情绪,但她只有自己知道,呼吸已经松快不少。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容易不少,就这么忙着忙着,一直忙到了凌晨两点。 “就算是下暴雨,可今晚的伤者也太多、太密集了,是哪里发生意外?” 黎京棠抢救完最后一个病人后,摘下口罩,皙白的小脸上已经映出几道又红又深的勒痕,她随口和护士讨论。 “黎医生你不知道吗?” 小护士找个安静地方吃宵夜补状态,说:“雨太大,水势来不及排走,京溪路附近地铁站淹了水,当时站内有一千多人,抢救出来大约400多个,咱们医院分了最多,100来个。” “京、京溪路?”黎京棠刚想喝口水,猝不及防的,保温杯从手中滑脱。 “黎医生?你没事吧?”护士看见她惊愕样子,关心道。 “没事。”黎京棠迅速捡起杯子,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家就在京溪路附近,如若开车来上班,刚好要经过那个地铁站。 更为不巧的是,她午后来医院加班时,谢朗曾说晚上要给她来送工作餐。 而她连轴转了将近12小时,根本没有见到谢朗的人影! 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黎京棠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未接电话没有,微信消息倒是有几十条。 有群聊的,也有私发的,还有钟雯发给她吐槽加班的,就是没有谢朗的。 黎京棠原本微松的肩颈一下子绷紧,迅速拨出了谢朗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黎京棠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和压抑起来,正想去车场找一找顺便打听时候,路过急诊科大厅,却听见一声极其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 “京棠?” 黎京棠回头,却见着谢朗那同样因为熬夜而疲倦的清俊脸庞。 谢朗从长椅上站起,双腿早已发麻的人微微趔趄一下,挺阔的身影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覆在她肩上。 外套余温带着很好闻的木质焚香,她见到谢朗时,眸中竟然是有些喜悦的:“京溪路发生灾情,你没事吧?” 聪明的人总是能从一句话中品出对方心底的情绪,谢朗唇角微弯,喉咙里溢出极其满意的低笑。 “灾情发生在晚上7点,我6点就到了医院,家里窗户都关好了,冰箱里储备了三天的菜,两个车都停在安全位置。” 听完此话,黎京棠更加惊愕:“你一直都在等我?” “对啊。” 谢朗笑着,一副想当然的语气,温热的手心抚着她被口罩印出褶皱的脸,心疼道:“说好要陪你加班,我怎会食言。” 视线往后转,他身后的长椅上,摆着两部早就没电的手机、充电宝、磁吸散热器和聚合路由器。 晚上时间是宝贵的,谢朗没开直播,但也陪着队友打完全程比赛。 很难想象,在这么人多挤网又乱的环境里,他竟然还能保持理智专心工作。 “你的工作餐,还热着,快吃。” 还是那个库洛米便当包袋,抱在怀中沉甸甸的,心也暖暖的。 黎京棠笑了。 原来,当她在单位冲锋陷阵舍己忘我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背后为她撑腰、做好后援的时候,心中竟是如此安稳。 “你确定只有22岁?” 他太贴心,心思也太细腻,根本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士。 谢朗捧着她的脸,爱怜地在她印满汗水的额头上轻吻一口: “姐姐若是嫌我小,我也可以大一些,比如,下次直接叫我哥哥好了。” “别贫。” 黎京棠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谢朗吃痛,笑着躲开。 “小黎?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一卷 第34章 姐姐,这可是在车里啊 刘主任蹙眉。 “小黎,难道你忘了这是在值夜班?急诊科方才送来那么多心外危重患者,每个家属都沉浸在悲伤氛围之中,你作为医生,笑哈哈的成什么样子?” “抱歉主任。” 黎京棠表情瞬间换为严肃:“今后再也不会了。” 刘主任接着看向谢朗,两个同样身姿挺拔的男人站一块,他比谢朗还低一些。 他眸色未明,只提醒道:“医院是个严肃的地方,不相干的人最好不要在这里逗留。” 谢朗还未从女朋友关心自己的喜悦当中抽身出来,乍一听见阴阳怪气的腔调,他单手抄着兜,英朗的侧脸生出几分不羁。 “别,你先回去吧。” 黎京棠对职业还是很敬畏的,及时止住他喷薄的怒意,“危险已经解除了,你在这里坐一夜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回去休息,我下夜班再联系你。” “好,宝宝。” 黎京棠的话,哪怕是盛怒的谢朗,还是听的。 下暴雨的夜里,开车出行是极为不安全的,黎京棠心中担忧,谢朗走出很远,还朝他喊了声:“绕过京溪路,回去给我报个平安。” 谢朗挥挥手,嘴角弯起。 —— 回到家,鹤园的蜗居小窝经过风雨吹打,依旧安谧。 躺在独属于姐姐的法式大床上,连床单被褥都染着她独有的体香。 没多久,黎京棠的信息发过来。 【安全到家了吗?】 谢朗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出两个字“到了”,但长夜漫漫,闻着味道却吃不到的感觉太难熬了。 删减之后,他又发出:【姐姐,我又发烧了。】 此时医院已经渐渐陷入安静,黎京棠在休息室刚塞了口晚饭,视频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头还晕吗?早说不让你熬夜了,餐桌上还有一片布洛芬,你去冲包感冒灵一起喝下。” 谢朗半阖着眼眸,挺翘的鼻尖蹭着她毛茸茸的粉色被角,带着几分连眼角都睁不开的慵懒,嗓音软软糯糯的,害羞中还带着点青涩。 “我只喝姐姐冲的药。” 黎京棠眸色暗了下去,“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要给你冲感冒药就和主任请假吧?” 这么离谱的请假理由,主任能批才怪。 “黎医生?”恰好休息室门外有护士唤她:“十床家属过来问,明天还有其他医嘱吗?” “哦,来了。”黎京棠和门外人说。 “姐姐,晚安。” 谢朗也没强求,只和她告别。 接着视频里陷入一片黑暗。 挂电话后,黎京棠后背泛起细密的热意,心跳也乱了节奏。 那一声‘姐姐晚安’,像是烙印一般,在脑海中久久不去,哪怕是看着电脑,脑海也不自觉飘出很远。 躲在她被窝里的人,此刻一定像小奶狗一样听话可爱吧。 无论是他生气还是粘人求抱抱的样子,每一个相处片段都像是小兽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心上。 黎京棠心急回去,这一夜也变得非常难熬。 一早,和白班同事做完交接后,黎京棠迫不及待往家赶。 大雨过后,相关部门昼夜抢险,京市又是国际大都市,人多力量大,整个城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昨晚新闻中见到的超高水位已经降了许多。 黎京棠绕行回到鹤园,刚下车,恰好遇见谢朗下楼。 她爱喝豆浆,同居这些日子,谢朗几乎已经摸准了她的口味喜好,恰逢今早起得晚,打算去常喝的那家老店买一些回来。 “姐姐?” 隔了几小时未见,仿佛有一年那么漫长,当男人的领口被黎京棠拖入驾驶舱时,迸着青筋的大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 黎京棠偏头,主动吻了上去。 “姐姐,你做什么?” 谢朗浑身绷直。 “姐姐这可是在车里……” 黎京棠眼眸像是燃着火:“昨晚为什么要那样说话,勾我呢?” 车厢里,猛然升起的温度烘得他脸颊泛着薄红。 谢朗就这么坐着,也没回答,舌尖像是刚舔过糖的小奶狗,乖得不像话。 “还发烧吗?昨晚可曾吃药?” 纠缠时候,黎京棠低喘着问他。 “嗯——”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混杂着彼此之间的轻吟,软乎乎的,具有一种非常甜腻的软意。 “有姐姐的关心照顾,我不吃药也能好。” —— 灾情暂时告一段落,后续的灾后重建工作还没有结束,黎京棠所在的医院也更加忙碌。 但这个城市并非所有人都是那么兢兢业业的,就比如黎寻岑。 自打她在餐厅被服务员赶出来,就一心一意想着报仇雪恨,誓要证明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不可。 可是出乎意料的,沈明瀚竟然也联系不上了。 而黎家精心布置的谣言陷阱,竟然刚传出去时候,就被和谐了。 非但如此,黎兴业每天被关注私生子传闻的记者围堵得没有一点生存空间,这个时候还爆出了黎母被人包养等等丑闻,黎寻岑也丢尽脸面,几乎陷入疯狂。 利用沈家私人聚会重拾脸面,成为她当下最紧要的事。 这天晚上,黎京棠下班时候,钟雯约着逛街吃火锅,她立刻便去了。 “哎呀京棠,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累,不忙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 当城市面临灾难,最辛苦的还是这些医务工作者,尤其是黎京棠钟雯这种最底层的小喽啰。 黎京棠安慰她:“幸好救灾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大约明天就能恢复正常,吃,多吃点,吃饱回家好睡觉。” “话说,你最近忙什么呢,一下班就回家,连人都见不着。” 钟雯把一盘毛肚下入红汤锅底,怀疑她是不是在家里藏了男鬼。 “男鬼没有,小狼狗倒是有一条。” 黎京棠甚少对人吐露心思,但钟雯是可靠的。 钟雯瞬间生出好奇:“长得帅吗?什么时候给我见见,做什么的?” “挺帅的,打职业,还会做饭搞卫生。” 黎京棠如实答:“他年轻精力旺盛,跟他在一起我自己也觉得年轻不少,就是有点粘人,干什么都要追着,去哪都要问。” 钟雯瞬时对她的小男友生出好奇。 “那你什么时候安排给我见见?” 两人正聊着,忽听餐厅外面一阵喧嚣。 “天呐,我不过是不卖他东西,他怎么一气之下就成了这个样子?” 街边有个卖榴莲的摊贩,看着脚下一名癫痫发作的老人,一脸震惊。 此时,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还是先拨打120,赶快送医院。” 出于作为医生的本能,黎京棠和钟雯同时从座位上站起,然后冲了出去。 第一卷 第35章 沈家再见 钟雯先将老人躯体扶正,保持平卧,试图唤醒时候,努力在他身上口袋寻找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而黎京棠则双膝跪着,观察口腔分泌物和胸廓起伏情况,正当她发现病人有呼吸停止的征兆时,却听见钟雯喊了句。 “没事没事!” “口袋里有注射笔!” 当胰高血糖素笔到了黎京棠手中时,她瞬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一部分人因为体质问题,经常容易低血糖,且症状通常很严重,甚至发作癫痫,晕厥过去。 就好比这位老人。 所以他口袋中常装快速升高血糖的注射笔,以备不时之需。 危机暂时解除,老人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年轻姑娘。 一个五官明艳,黑发浓稠,眸色淡淡的。 一个圆脸,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 “老先生,既然知道自己容易低血糖,就不能空着肚子上街了。” 钟雯虽然对从医这份工作充满了厌烦和牢骚,但见到老人好转时还是习惯性地叮嘱。 “谢谢两位姑娘。” 常叔从地上坐了起来,挠挠头笑道:“今儿个家里有事儿,忙得忘了吃饭,正想着上街偷懒买个榴梿吃呢,哪想着就晕了!” 摊贩老板连忙摆手澄清:“跟我可没关系啊,我是真的卖完了,这上面摆的都是模型,不是不卖给你。” 常叔笑着摆摆手:“无妨。” 钟雯看着老人脚步还有些虚浮,又热心道:“您家应该在附近住吧?要不我送您回去?” 常叔着急回去,家里又实在是忙,也不再推脱:“那就麻烦两位医生了。” 钟雯两人今天所在的这条商业街有许多京市地道小吃和文创产品,又因着隔壁街道有多座格局极其讲究的大型四合院,传统气息很是浓厚。 送常叔回去路上,越往前走,越有水系环绕。 一座座古朴的贵族宅邸映入眼帘,直到到了王府隔壁,常叔走的角门。 黎京棠不知真相,只觉得这户人家的装修风格,和她上次跟随刘主任出诊的那家风格很是相似。 钟雯瞧着宅院里有许多来往宾客,明白主家正在待客,遂脚步在门口停下。 “老先生,把你安全送到家,这便打算走了。” “别呀,进来喝杯茶再走?” 常叔礼貌性的相留,黎京棠和钟雯都示意不必。 这时,沈老爷子刚好站在连廊尽头,一眼就瞧出来上次给他做体检的女医生。 “呵呵,又见面了,小大夫。” 钟雯瞳孔微震,看了眼沈老爷子,又看了眼黎京棠:“你认识?” 黎京棠点头:“见过一次。” 常叔也一头雾水,却还是介绍道:“先生,我方才在街上晕倒,是这两位女医生救了我。”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拄着拐杖过来。 他上身是一件香云纱定制的对镜盘扣短袖,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亚麻长裤,白底黑面的京味儿老千层布鞋,踩在四合院的青砖地板上,有种极简至极的奢华。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 自上次体检见过面后,沈老爷子就对黎京棠印象不错,当时还想着他家小儿子若是找个这样的女朋友,那沈家下辈子的基因也不用愁了。 刚好他的亲亲儿子今天也在家,待会儿,要不要让两人见见? “既是救命恩人,应该厚礼相待,丫头,可吃饭了?” 黎京棠和钟雯对视一眼,摇了下头。 “那就留下顺道吃个便饭?”沈老爷子朝两人邀约。 “可是贵府不是正在待客吗?”钟雯说。 沈老爷子笑道:“无妨,我又不忙。” —— 今天正是沈家夫人私人聚会的日子。 人数虽然不算很多,但来往的宾客多与沈家是同量级的行业大佬,每一位都有着深厚背景。 私人会客区。 荣晟资本即将迎来百年周年庆典,谢朗坐在其中,和人天南海北地聊着。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外罩一件深灰色条纹的西装马甲,剪裁挺阔的西装裤将大腿肌肉勾勒得利落又紧致,脸型流畅凌厉的他,更是自带生人勿近的高冷贵气。 即便是这样轻的年纪,在场之中无人敢短视他,交谈之间,每一句评价都有可能是未来动向。 黎寻岑站得远,通过深栗色的雕花窗框偷偷瞄去,只觉得那道挺拔健硕的背影很熟悉。 有点像黎京棠的小男友。 但转念一想,可能吗? 【黎小姐。】 豪门大户安保严密,出入沈家的宾客和车辆都是经过过滤的,黎寻岑的保镖一直在宅子门外守着,悄悄给她发信息。 【大小姐也进了沈宅。】 “哼!” “她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来?装得可真像啊!” 黎寻岑愤恨地剁了下脚,一片片受惊的梨花像是雨滴一般争相落下。 法餐厅里的羞辱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她这个姐姐装得清高,背后竟还巴巴地跑来。 但转念一想,她既然敢来,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她没办法报复常叔,但对付黎京棠,这不是现成的吗? 思及此,黎寻岑迅速往未来婆婆那里走去。 窗户外一抹注视的眼神消失后,杨珂垂手进来,对着谢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凌厉的眉骨愈发锋利,神色也由淡漠慢慢转为震惊。 “你去看着点,必要时候以我的名义保下,别让她给人欺负了。” “是。”杨珂退了出去。 中堂这里,私人厨师做的菜品很是精致,宴客的蔬菜大多都是沈家旗下的有机农场自己种的,肉品也是养殖场提前吐水化验过的,确保每一道菜都健康无公害。 蔚澜正在和几个好友说话,几人聊到京市前几日的灾情,听说死了600多人。 宾客中有位夫人是慈善组织会长,正在筹备举办慈善晚宴,通过竞拍,将获得的善款全部都捐给需要的人。 在有钱人和高净资人群眼中,慈善代表着社会影响力和家族脸面,蔚澜也应下了,承诺按时出席捧场。 只是黎寻岑请佣人过来,在她耳边提醒道:“夫人,黎小姐说,上次害明瀚少爷受伤的罪魁祸首也来了。” 蔚澜穿着藕荷色中式旗袍,回眸时,领口露出天鹅一般优雅的颈条:“哪一次?” “应该是第一次,澜庭阁那次。”佣人说。 沈明瀚总共挨过两回打,都是沈家三爷亲自下的手,蔚澜虽然生气,但也实在没法子。 且谢朗和沈老爷子身边的人嘴巴严实,沈明瀚具体因为什么挨的打,蔚澜不得而知。 早就十分好奇了。 “在哪?” 佣人指引着:“一楼西厢房的会客厅里。” 第一卷 第36章 我能否见一见沈三爷 这些天,黎寻岑一直死乞白赖跟着蔚澜帮忙举办宴会的细节,因为黎家名声臭了,她怕沈家人反悔。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沈老爷子决定的事,除了沈三有能力扳回来,蔚澜和沈永夫妇几乎是没有权力拒绝的。 “阿姨,您有所不知,姐姐是我们黎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认回来之后,身上那种爱占便宜的市井习俗已经改不掉了,我和明瀚少爷订婚前夕,她就想换婚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三叔。” 黎寻岑根本不知道澜庭阁时候,真正打人的是沈三。 而蔚澜视角,她也不知道黎京棠可能和沈三有点关系。 而阴差阳错的,黎寻岑一番添油加醋恰好让蔚澜以为,当初沈三就是被黎京棠而迷惑,从而迁怒的她儿子。 “哼!”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敢脚踏两只船,爬我们家明瀚的床!” 蔚澜气势汹汹朝西厢房走去。 沈老爷子和两个年轻小辈儿聊得投机,不知不觉,这饭已经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蔚澜过来时,餐桌上的碗已经空了。 而当她看到,老爷子竟然拿出了一年只产八两的母树大红袍待客时,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站姿,但唇角已经染上薄霜。 “父亲。” 蔚澜笑容极淡:“斗胆请求父亲,我想和这位黎小姐私下叙聊一会儿。” 钟雯桌子底下的手悄悄触了下黎京棠:“怎么回事?这家人到底是谁?怎么老爷子认得你,这位年轻夫人也认得你?” 黎京棠也一头雾水:“我真不认识,我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 沈老爷子面露不快:“有何事你在这里说便好,两位小医生在街上救了老常,我留他们吃顿便饭而已。” 蔚澜请老爷子屏退左右,就连门外偷听的黎寻岑也被赶了出去。 她指着黎京棠,道:“父亲,不瞒您说,这个女孩儿好大的本领,一边在您孙子订婚前夕想抢婚,另一边还勾搭着三弟殴打我儿子。” 沈老爷子瞪大眼睛,也是给这话中逻辑给弄糊涂了。 他亲亲儿子不是去讨媳妇了,又怎么会和这位小大夫勾搭上? 而黎京棠,自从听见“三弟”和“订婚”这几个词眼后,只觉得天昏地暗,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这就是沈家。 扶在梨花木椅子上的手也悄悄收紧,原来,这位夫人就是沈永的妻子。 沈永当年抢了她爸爸的医疗资源,而她,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度为沈家人施展医术,还主动跑到人家家来看这一出大戏,现实果真讽刺。 这时,有只手在深栗色的门窗上轻叩,门外传来一道平静却不失恭敬的嗓音。 “大夫人稍安勿躁,三爷有话想与您澄清。” 沈老爷子手心微抬,示意人进来说话。 钟雯坐在一旁,那眼中的惊讶程度,像是在看电视连续剧,反转一套接着一套的。 直到钟雯看到,被两个女佣人扣押着进来的黎寻岑。 “是你!” 黎寻岑脸色煞白,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说话,当看到蔚澜那冰冷痛恨似刀子一样的眼神时,双腿险些站不稳。 “阿姨,您别听他们胡说啊,我前几天才在别处验证过,三叔还在国外,根本没回来!” 沈老爷子眼睛微眯,他的亲亲儿子在不在家,他自己不知道吗? 又问:“到底发生何事?” 女佣人身材粗壮,脸盘又大又圆,类似于古代大户人家孔武有力的后院婆子,讲话时也目露凶光。 “方才黎小姐在厢房门口鬼鬼祟祟被三爷的手下抓到,经过审问才得知,她利用咱家未来孙媳妇的身份,在大夫人耳旁说了好些颠倒是非的话,还利用大夫人的手,来找黎医生的麻烦!” 钟雯拧着眉毛,偷偷问向黎京棠:“乖乖,你别告诉我,这就是沈家吧?眼前这位,就是荣晟资本的老爷子?” 黎京棠唇角漾出一抹苦笑,点了下头。 蔚澜错愕:“她利用我,来找亲姐姐的麻烦?” 女佣人压低声音,又道:“大夫人您有所不知,在黎家,这桩婚事原本就是订给黎二小姐的,但她不知被哪里的猪油蒙了心,喜欢上了宋家少爷,以至于做出给亲姐下药、好送到明瀚少爷床上的戏码来,明瀚少爷顺水推舟,直到后来被三爷发现并及时阻止,这才没有酿成大祸,他也因此挨了三爷瓜落。” 蔚澜又气又笑,觉得世界观都在颠倒。 “你是说,这个黎家的养女,不喜欢我家明瀚,还喜欢上了宋翊凡?!” 简直离了个大谱。 “你说,三弟殴打明瀚,是因为知道他对未婚妻的姐姐心有不轨?我们沈家是断了后了还是怎么的,怎么我们明瀚,离了她们两姐妹,还娶不到老婆了呢!” 蔚澜气的在厢房里直转圈。 黎寻岑害怕极了,险些跪下:“阿姨您别听她们胡说,我是真心爱明瀚少爷的,我姐姐中药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不,你知道。”角落里,从未说话的黎京棠冷淡出声。 “你想害我在人前失态,还想让我顶替你和沈家联姻,佣人姐姐说得一字不差。” 如若说佣人和黎寻岑都在各执一词,那么黎京棠的话,可谓把黎寻岑的丑陋揭得一干二净。 黎寻岑这下彻底破防。 外界都在传扬黎家的臭名声,她来蔚澜这里辛苦了多日,本想挽回点名声脸面。 可今天,结果却与她想要的南辕北辙,她成了让人家宅不宁的骗子。 “来人,送黎二小姐回家。” 沈老爷子示意。 “是,先生。” 黎寻岑再度被那两个女佣人押了下去。 哪怕她回眸时候心中有多不甘,有多痛苦,注定无法挽回今日败局。 自这件事真相大白之后,沈老爷子想明白了,怪不得他看这个年轻女大夫这么顺眼,怪不得总觉得她长得像自己儿媳妇。 原来,他儿子讨不到的老婆,就是眼前这位,黎家大小姐? 儿子还得是儿子,眼光真不错! “想必这就是你要和黎医生单独见面的原因。”沈老爷子压下心中震撼,同蔚澜说。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你也委实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问题,老三虽然行事张扬,但好歹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也没必要迁怒黎医生,这事儿要说开了,丢人的是咱家明瀚。” 蔚澜拿得起放得下,果断道歉,这是长久在世家熏养出来的气度。 “很抱歉了,黎大小姐,都是我错怪了你。” 黎京棠想说‘无妨’,但最后还是未能张得开口。 转而看向沈老爷子,请求道。 “劳烦老爷子引荐,我能否见一见沈三爷。” 第一卷 第37章 沈三爷的赔礼 沈老爷子错愕:“丫头,你为何想见他?” 黎京棠眸色干净,叫人看不出来是何意图:“沈三公子两次帮我,理应道谢。” 这次来到沈家完全是碰巧而已,且蔚澜的怒气总共也就一分钟的怒气,黎京棠实在没受什么损伤。 沈老爷子思量着开口:“道歉便不必了,这都是举手之劳。” “可是,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却两次出手相救助我,再大的困难到他这里也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我很想问一问,他为何对我如此关注。” 长久处在上位的人,若说对每一个平头老百姓都如此关注,黎京棠是不信的。 沈老爷子能看出这姑娘身上有一股执拗的劲儿,遂摆手,命人去请沈三。 约莫一分钟后,佣人从楼上的私人会客厅过来,朝黎京棠躬身。 “黎小姐您好,三爷同意见您,但他正在会客,劳烦您跟我过来,稍等片刻。” “好。”黎京棠起身。 钟雯用眼神询问:我在哪里等你? 身处这样的大院宅邸,黎京棠虽然人生地不熟,但觉得沈家人也没有必要拿她怎样。 于是道:“你不是正困着?要不就先回家吧,我不会有事。” “那行。” 钟雯打了个哈欠,眼底血丝如鲜血一般殷红:“你有事打给我。” 闺蜜两人道别后,黎京棠跟着佣人穿过造型优雅的海棠门,路过云雾缭绕的断桥流水和私人酒窖,来到二楼。 视线顺着对扇双开的卧室门看去,整个房间都用中式墙布包裹,内饰简洁干净,左手边是空间广亮的书房,大眼一看,金融、财经、地理、经商各类书籍和外文版本的都有。 佣人脚步最后在中堂门口停下,庭内视线极广,约莫有6米左右。 “黎小姐,三爷嘱咐,二楼中堂和整个东区都是他卧房和日常生活的地方,您不用拘束,可以随意参观。” 黎京棠在客区坐下,“知道了。” 佣人在桌上搁下茶点,也下去了。 大户人家礼数严整,白瓷盖碗里的茉莉花茶香气鲜灵,螺钿镶嵌的八宝盒里盛放着四干果、四鲜果。 黎京棠等待时候,无聊捻起一块苏子茶食来尝,紫苏籽的馅料,咸香暖胃分外好吃。 黎京棠来时天色已近擦黑,此时看了眼挂钟,时间已经晚上8点。 这些时日加班加上连轴转,莫说钟雯困,就是黎京棠也累得不得了,她没坐一会儿,眼皮子也开始直打架。 会客区的聚会刚刚结束。 步锦纹的隔扇窗子外,站着一抹矜贵清冷的高大轮廓。 修长有力的手扶着窗沿,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碎短的发梢上,蒙上一圈淡淡的光圈。 佣人会意,轻手轻脚进来,拿了张质地轻薄的羊绒毯子给黎京棠附在肩上,唯恐吵到了拿到清浅的呼吸。 沈宅之中环境静谧,黎京棠再醒来时,已经接近10点。 此时,客人的车几乎已经走光。 伴随着主人动静,羊绒毯子从膝上无声滑落,黎京棠眸色怔悚,问向一旁的人:“沈三公子还在会客?” 佣人垂着手,手中端着托盘,一脸愧色:“抱歉了黎医生,三爷会完客赶过来见您,看您正在睡觉就没有打搅,后来他航线时间到了,就连夜搭乘私人飞机出了国。” 黎京棠瞳底震惊,“他来过?” “来过。” 佣人说:“三爷不忍叫您失望而归,特送您一点小礼物聊表歉意,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望您笑纳。” 佣人说着把一个纸袋递过来,黎京棠没好意思打开看,但听纸袋里面有哗啦啦的声响,似乎还包裹着一个超市3毛钱的购物袋,猜测应是不昂贵的,遂没有推脱,收下。 “多谢,既然这次没有机会,那便下次再见。” “黎小姐,三爷司机已经备了车,在楼下等着。” “好。” 黎京棠上了一辆靛青白色双拼的迈巴赫,全球首发的最新款。 棕色双横缝的菱形格真皮座椅将整个空间修饰地低调神秘,一如沈家二楼的那位主人一般,叫人好像摸到了,却又看不到。 到底是谁呢?沈三爷怎么会认识她? 直到下车时候黎京棠还在想,上次撞车赔给她法拉利的也是迈巴赫,虽然和这辆车不是同款,但会不会,也和沈三有关? 进了鹤园,上电梯到15楼,一打开门,小家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吃剩下一半的扬州炒饭,煮好的咖啡还未喝上一口,书房门紧阖着,尤能听见里面有道暴躁男声正在指挥教练。 没错,谢朗打游戏时候,连教练的话都不肯听,整个队伍的节奏全被他打乱,然而最后还包赢的。 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的都很有趣,黎京棠脑袋里的惆怅不自觉飘出窗外。 她换了身轻便的居家服,轻叩了下门,把咖啡给他送进去。 直播界面,满屏的‘老公’、‘哥哥’、‘我爱你大神’之类的暧昧语言映入眼帘,粉丝们的礼物秘境、飞艇刷个不停。 谢朗正忙着,再大的礼物都没看在眼里,唯有抬头看她时候满眼都在发光发亮。 就像是沉睡多年的木乃伊嗅到了新鲜血液。 他腾出一只手关麦,笑嘻嘻道:“姐姐回来了?” “嗯。” 黎京棠也没解释为何会回来这么晚,只是惊讶直播间的粉丝人数竟然有10万+,光是告白语言和礼物都叫人看到眼花。 “没想到,你在电竞圈还挺受欢迎的。” 谢朗笑了声,一副傲娇神气:“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是说粉丝。” 谢朗瞳孔震了下,快手关了显示屏,百忙之中同她表忠心:“姐姐别吃醋,大赛在即,俱乐部要我拉热度,刷屏内容我一般都不看不回复。” 黎京棠看他认真工作又小心翼翼解释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只是斜跨过他大腿,以骑坐的姿势俯在谢朗肩上。 怀中的人又娇又软,带着一股她身上特别好闻的香味,像是乖巧的小白兔,谢朗用双臂圈住她,眸色和呼吸一下就变了。 “今晚怎么……” 脖子上有道湿漉漉的凉意在不听话地游走着,谢朗唇畔轻启,撞上她的时候,茉莉茶的清香在齿间流转。 “宝宝……” 他难耐地低哼一声:“等我五分钟。” “不要。” 黎京棠把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再精准的指法也不可控制地迟钝起来。 伴随着屏幕之中的亮色变为灰暗。 谢朗‘阵亡’了。 第一卷 第38章 勾人的小妖精 这种场合,对于谢朗来说很要命。 但只能忍着打完这一局。 可是人越急,游戏节奏就越是拖得冗长,团战进行了一波又一波,谢朗愈发口干舌燥,喉结上下也滑动得厉害。 最后就干脆挂机了,无视群消息里不断弹出队友和教练的问号,手机关屏直接大退。 “宝宝,你真是勾人的小妖精。” 他回复着甜蜜的吻,滚烫的唇印在黎京棠耳后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忽然理解了古代君王为何不早朝。 黎京棠笑容中带有一丝狡黠的挑衅:“别人的男朋友都是送礼物又送花的,你倒好,整天就知道把我关在步梯间抵着门偷偷吻我,叫我担惊受怕,还差点被主任发现。” 黎京棠本意是报复那天他在医院吻她,然而谢朗的眼睛却暗了一下。 “要送,姐姐喜欢的,我都送……” 后面的话,黎京棠听不太清了。 因为她骚扰谢朗,直接导致他掐断链接,当场下播。 当所有设备停止运转、窗帘被人拉上之后,谢朗的眼睛微眯着,赤脚踩上早已被黎京棠拨弄着脱掉的短袖,掐着人的纤腰抱坐在书桌上,喉间传来一阵舒爽的轻吟。 “姐姐,你知道的,我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抵抗力……” ……工作时间被迫停止,手机消息不断被队友和教练连番轰炸,税前1000元的飞艇也不要了。 就这么肆意随心,把他所有的溺爱,所有的上头和冲动,全部都给了她。 —— 黎京棠本就回来的晚,结束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 她发觉自从这只小狼狗住进来,生活的舒适度的确提高不少,但睡眠时间却严重下降。 以至于第二天,她7点20上班,半小时前还在床上赖着。 谢朗生物钟一向准时,帮她穿衣服洗脸,喂她吃早餐,捧着她小腿帮她换高跟鞋。 就连她上班,也坚持开车送。 “不用了。” 出门时候,黎京棠清醒了点,变为生人勿进的坚韧女医生,把车钥匙拿了回来:“我没那么矫情。” 谢朗坚持说:“那我送你下楼,中午想吃什么?” 黎京棠昨晚连着吃了两顿,早上又吃了一顿,便说:“中午应该不会太饿,晚上还要和钟雯一起出去,今天不用给我做饭。” “还要出去?” 谢朗指骨微颤,黑亮亮的眼神立刻暗下去,“昨晚不都陪过了?” “是陪过了,但钟雯今晚要去追星,对方最近演了个电视剧大火,很难追的,叫我一同陪着。” 谢朗的眼瞬间涌出狠厉:“还是男的?” “是男的。” 黎京棠没发现他眼底的汹涌暗流,解释道:“网上一个签名能卖5000块呢,钟雯爱做这种生意,我也去凑个热闹。” 又是让狗卖的,又是卖偶像签名的,得,只要和钟雯搭边的,市侩庸俗统统跑不了。 理智告诉谢朗,即便是谈恋爱或者结婚,也不能干涉女方交友的权利和自由,哪怕追的明星是个男人。 但谢朗的心被现实狠狠鞭挞着,恨不能她没有一个朋友。 “那好,晚上早点回来。”谢朗语气有些被主人抛弃的委屈。 “你也乖乖的。”黎京棠揉了揉他的头。 即将关门时候,黎京棠看见昨晚沈宅出来时,佣人递给她的那个纸袋子。 昨晚回来就去戏弄谢朗,她还未来得及打开看。 此时打开看了一眼,险些石化。 翡翠无事成色极好,钻石胸针镶嵌工艺世界顶尖,还有那大钻戒和古艺花瓶,一瞧就是有年代感的,十分昂贵。 有钱人还得是有钱人,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就拿来送礼,连个防撞磕碰的礼物盒子都没有,就这么随心所欲用一个袋子装着。 谢朗眼眸无波,像是看待家里最普通的喝水杯子,只为了摆脱嫌疑,象征性地问了句:“这些东西看着挺漂亮的,谁送你的?” 何止是漂亮,简直价值连城。 黎京棠觉得自己可以换房子了。 但转念一想,她和沈三素未谋面,对方仅仅是因为失约就送给她这般厚重的礼物,若不想拿人手短,还是要尽快还回去。 毕竟沈三爷也不欠她的。 “不太熟。” 黎京棠把纸袋交给他:“帮我收好。” 关上门后,谢朗站在玄关处,盯着手中的纸袋许久。 从眼神里看出来,这些东西姐姐不太喜欢。 那么她到底喜欢什么? 老板想不通的事情,自然由属下去做。 一通电话拨到杨珂那里:“去查查哪个明星最近演了部电视剧火了,今晚在京市有活动的,网上一个签名能卖5000块?” “好的老板。” 片刻之后,男明星的照片发到谢朗手机上。 客厅里,男人穿着极其简单随性的居家服,坐在铺着粉色毯子的真皮沙发里,盯着手机,唇角泛着不可置信的笑容。 真不知这男明星帅在哪里,不就脸上刮个腻子,一个个瘦得和细狗一样,涂个口红粉底液,就叫男神了? 他真的怀疑内娱的审美。 谢朗的电话再次拨了出去。 “这个叫做什么羡的,今晚的活动在哪里?” 杨珂心中狂喜,幸好他刚查清楚,否则老板的问话答不上来,又要挨骂。 “祁羡,今晚京市有个慈善晚会,他作为品牌代言人有义务出席宣传,圈内许多顶豪世家的夫人都要参加,有些贵夫人喜欢明星的,他们推荐的珠宝当场就买走了。” 不就是个销售,陪聊的? 谢朗有些烦躁地扯了下上衣领口,真不懂这些女人心思。 但又说:“花点钱赞助,让京棠和她朋友进去,她看上什么珠宝一律买下来送她。” 杨珂人生当中最难解决的问题又来了:“以您的名义吗?昨晚在沈家时候,黎小姐提出见您,对您的真实身份很是好奇。” 谢朗狂傲地骂了句粗话。 “在京棠眼里,沈三现在在哪?” 杨珂的心怦怦直跳,如实回答:“在国外。” “那不就行了?” “既然我在国外,还怎么买珠宝送给她,你不能想个合理理由把东西送出去吗?我养你是让你给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给我制造问题的。” 杨珂:……又来,又来! 第一卷 第39章 拍卖会追星 老板恋爱脑作祟,不送房了,这次改送高定珠宝。 既要送出珠宝,还不能暴露身份,根本不管手底下人怎么实施,关键这东西不是街头10块钱的冰淇淋,你敢给,人家也得敢要啊。 这年薪千万的私人助理,是普通人能干的活儿吗? 杨珂险些当场晕倒。 —— 黎京棠下班时候,钟雯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路上,两人一起前往活动现场时候,钟雯问起昨晚情况。 黎京棠回复:“没见着,人家出差了。” 钟雯双手握着方向盘,有些狐疑:“是不想见,还是真的没空见?” 黎京棠想了想,又道:“可能是真的没空见。” 要不她也不会收到那么一大堆贵重礼物。 闺蜜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钟雯又笑道。 “待会儿下车之后,咱们俩就在停车场等着,签名卡片分你一个,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最差也得要到一个,车牌号我都打听好了,等到祁羡过来时候,下车的第一时间,就冒充晚宴的工作时间过去找他要签名!” 准备工作如此严密,钟雯脸上丝毫没有马上追到星的喜悦,满脸都是二道贩子脸上的精明世俗。 还催促道:“宝子,要到了签名,我家德牧也能躺平半个月,你要加把劲儿啊!” 黎京棠觉得不靠谱,还是应付道:“行。” 然而事实真的与钟雯估计的相反,离慈善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买到他保姆车行踪的粉丝已经把整个车场给围堵起来。 钟雯一下车,就险些惊掉下巴:“不是说慈善晚宴隐私度极好嘛,怎么来这么多人?” 黎京棠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有些退却意思:“场地外头人的确多了点,要不咱走吧,这么多人在这堵着,你确定祁羡能看见咱们?” “不行,坚决不能走!” 钟雯满脸痛悔,虽然上当受骗,但还是决定要坚持到底:“这个内部消息可是我花了两千块买的,签名还没要到,想走?不行!坚决不能赔本!” 黎京棠看见钟雯打不死小强一样的坚忍品质,不禁感慨:“还没要到签名,你就花两千块钱买小道消息,你确定是来赚钱的么?” 钟雯笑了,有些难为情:“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我家德牧再努力两回就是。” “……” 慈善晚宴的参加者多为品牌方和京市有头有脸的豪门中人,黎京棠钟雯这种平头老百姓自然是没有邀请函的,她和钟雯站在车场等。 大约晚上七点半,红毯仪式快要开始时候,伴随着视线尽头一辆黑色保姆车驶入,粉丝群体们就争相尖叫起来。 许多举着名字牌、戴着名字发箍的年轻女粉丝们一窝蜂地涌向保姆车,黎京棠夹在中央,在她的视角里,每个粉丝都伸长了胳膊胡乱挥舞着,每走一步都是被人推着走的。 粉丝们太过热烈,品牌方为了场面可控减少安全隐患和摩擦,保姆车最终没有按照既定位置停下。 开了一圈又出去了。 钟雯也失望而归。 不出意外的,这2000块真的打了水漂。 黎京棠想嘲笑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时候,却见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朝这里走来。 其中一人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张口问道: “你好,请问两位是黎小姐和钟小姐吗?” 钟雯正沉浸在被骗两千块的愤怒当中,没答话,却是黎京棠冷静道:“是。” 另一人马上换上一副恭敬姿态,朝她们做了个邀请入内的姿势:“有贵人相请,两位如若想见到祁羡,可以跟着我们入内参加晚宴的机会。” 黎京棠惊觉最近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不太真实。 倒是钟雯猛的一激灵,兴奋起来:“贵人相请?那行啊,还不快走?” 黎京棠被钟雯拖着,也不问贵人是谁,跟着工作人员就来到晚宴现场。 到了会场门口,满堂都是穿着简单得体的豪门贵妇,大牌包包和logo明显的礼服基本不常见,私人手工订制的礼服甚至没有奢侈品标,真正衬托她们品味和价值的,多在搭配昂贵的翡翠首饰上。 黎京棠也是到了这个圈层才知道,每一个受邀参加的人最低都有大品牌百万级别的消费记录,这些老钱们身上配置的高端珠宝也是筛选圈子的重要门槛。 到了珠宝展示环节,祁羡入场。 钟雯兴奋地哇哇尖叫,但现场多为气场端庄的贵妇,她碍于颜面,没好意思叫出来,祁羡从她们两个身边路过时候,根本理都不理。 准备好的签名卡片也掉在地上,被祁羡无情踩上。 他在前头的富婆那桌落座。 坐在祁羡身旁的几个富婆每个都品味高雅,其中有一个黎京棠也认识,是沈明瀚的母亲蔚澜。 她们都是vic当中的vic,被金钱和权力熏染出来的气质都是独一无二的。 钟雯虽然激动成功见到偶像,但已经决定脱粉了。 还感叹道:“哇哦,当富婆还是很快乐的,一群帅哥靓女围着,哪怕是娱乐圈里的大歌星、演员们,也要弯下身为这些大藏家们唱歌表演。” 果然只要有钱有权,再天大的明星也只有娱人的份儿,明星们使出浑身解数,好为身后的金主爸爸卖货。 当然了,也有一群贵客并不屑于露面,但是展示的藏品还是优先倾向他们的。 慈善晚宴最受人瞩目的就是拍卖环节。 二楼,主办方专为贵客所设的vip包间里。 谢朗懒洋洋坐着,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两个平板电脑各自工作着,一个上面传输着股市的最新走向,一个上面清楚展示着大厅摄像头里的内容。 他想看的任何一个位置,都能尽收眼底。 当紫罗兰大蛋面套链出场时,全场哗然。 大蛋面的宝石镶嵌一聚,紫色的折射源被包裹起来时候,光感更加高级,品牌方报价五千万,除了贵,什么毛病都没有。 相信在场的每一位女人佩戴它的时候,都会变成神仙姐姐。 谢朗一直盯着屏幕,黎京棠眼中的变化在他这里无所遁形,他立刻下令:“去把套链拍下。” 杨珂出去打电话。 这时,一楼有人举牌,按照二五八规矩,直接加价二十万。 谢朗见到监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台下,比出一个击毙形状,示意杨珂再去。 黎京棠离得远,正在为紫罗兰大蛋面套链的华美程度惊异不已。 猝不及防的,听闻现场有一阵小喧闹。 二楼好像发生什么大事。 第一卷 第40章 给老婆买项链 “这个套链我好喜欢。” 有许多贵妇跃跃欲试,都想举牌。 但是楼上有人点天灯,意味着无论有多少人追加,对方都跟。 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实力如此雄厚,高昂的价格令许多贵妇望而却步。 这件套链最终被二楼贵客以七千万的价格买下,全场哗然。 钟雯脸上的惊讶神色,不亚于见到外星人突降地球。 “这是七千万,不是七千块,楼上的人得有什么样的身价啊,才能做到豪掷几千万去买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套链?那套链能戴几回?买座别墅包养男模不好嘛,正着滚翻着滚都能滚,七千万啊——” 黎京棠出于好奇,也抬头往二楼贵宾室的方向瞭望。 四处都是极好的隐私装置,门口两名墨镜黑衣的私人保镖垂手而立,偶有手下拿着蓝色的文件夹进去找人签字,那模样虽没有刻意奉承,但难掩崇敬。 黎京棠脑袋里又浮现出那夜靛青白的双拼迈巴赫。 在京市,可能除了沈三爷,实力如此雄厚的已经寥寥无几。 拍卖会结束,宾客有序退场。 祁羡作为一线明星,原本是要奔赴下一个城市赶通告的,可不知为何,却被品牌方临时加班。 黎京棠和钟雯走向出口时候,也被工作人员拦下。 “黎医生您好。” 品牌方代表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总裁,保养得宜的双手捧着深雾霾色高定珠宝的丝绒盒子,上头放着那万众瞩目的紫罗兰大套链。 “拍下这件套链的贵客是您曾经搭救过的一名病人,今天见到您在现场,特拍下这套高珠送您,愿黎小姐平安顺遂,喜乐常伴。” 就连方才对她们两人视而不见的大明星祁羡,也换上一副敬佩不已的表情,主动与她们攀谈起来。 “一身白衣崇尚伟大,当我知道我的粉丝朋友中有你们这样一群白衣天使时候,真的感到无比荣幸!黎小姐,钟小姐,这是我助理准备的周边和新专辑的亲笔签名,另外,我可以和二位合张影吗?” 钟雯错愕不已:“你、你们弄错了吧?” 黎京棠骤然被人众星捧月,白净的小脸上也透着粉色,道:“确定是我的病人吗?” 品牌方总裁仔细核对了姓名和照片,肯定道:“确定,贵宾室的客人指定要把这套珠宝赠予黎医生。” 黎京棠又抬头看了眼贵宾室。 “那我可以问下对方姓名吗?” 女总裁又笑道:“贵客注重隐私,对方不愿透露姓名。” “这么贵的套链,又不是来路不明,既然送了就大大方方地要。” 祁羡早就在黎京棠和钟雯身侧站好位置,并呼唤着助理过来:“两位医生看这里,麻烦笑一下?” 慈善晚宴果真是一个最大的名利场所,方才还对她们爱答不理的大明星,此刻更是主动过来找他们拍照。 黎京棠处在震惊之中,钟雯的脸笑得也和僵尸一样。 正是因为离得近,也总算弄清楚了祁羡缘何这样帅气逼人,原来都是粉底液和修容霜啊! 这产油的样子,令钟雯决定当场脱粉,明星其实也是人。 回到车上,钟雯还没从方才的事情当中缓过来,一路上叽叽喳喳都在问: “宝子,你是不是被什么富商缠上了,对方要捧杀你?没邀请函进入晚宴就算了,还拍下7000万的高珠送你,这怎么听都像骗子?” 黎京棠仔细回想着从医生涯里遇见的病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庭,即便是富二代,可今天二楼贵宾室的排场,她也觉得闻所未闻。 钟雯见她没说话,想了想,又觉得,既然都捧杀了,再花7000万岂不是脱裤子放屁? “要不然,就是哪家的煤老板或者暴发户看上了你,准备对你展开热烈追求。” 黎京棠又摇头:“绝对不会,追求为什么不透露姓名?” “好像也是哦。” “会不会是沈三爷?”钟雯替她想了一圈,又觉得依照这种手笔,也唯有沈家这种顶豪才能出得起。 “可能是吧。” 抛开沈宅那次不谈,主要黎京棠真不认识什么上流社会的人,真不知对方送了东西又不露面是什么意思。 这么猜测下来,也唯有沈三的嫌疑最大。 7000万在富人眼中,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罢了,他们有的是钱,怎么花都花不完。 “不过,祁羡说得对,只要这种东西来路正,真的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这种东西在人家富豪眼中也不值一提,今晚咱们要到了签名,祁羡还主动找我们拍照,这一趟算是大获全胜,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钟雯朝她邀约:“今晚住我家吧?我爸妈出门旅游,男朋友也出差了,回去咱们整两杯,让家里那个德国帅哥陪我们?” 黎京棠也是许久没和钟雯一起疯玩了,这么想着,应道:“行,我点外卖送家里。” —— 会场,二楼贵宾室里的灯还亮着。 谢朗目睹黎京棠和闺蜜离开会场。 杨珂站在一旁,垂着手,低着头,满脸愧色:“对不起三爷,我不是咒您生病的意思,主要黎小姐心思细腻,昨天已经怀疑了,若是能想出来别的合法理由,我绝不敢出此下策。” 年轻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骨屈着掸落烟灰,身上的白t恤和工装裤虽然普通,但他漫不经心抬眼时候,语气却十分蛮横强势:“脑子是用来干嘛的?” 杨珂低头,身后的私人保镖和手下大气儿都不敢出,“思考、记忆、决策,和帮助三爷解决问题的。” 谢朗眸色冷着,又忽然勾唇:“我今天的要求是什么?” 杨珂答:“拍下礼物送给黎小姐,但不能暴露身份。” “那你做到了吗?她收了没?” “做到了,也收了。” 谢朗低着头,一只手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另一只夹着烟的手垂在肌肉紧实的大腿内侧,哂笑:“你既然完成任务了,我为什么会怪你?” 杨珂脑袋之中轰隆作响。 原来没生气啊,三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东西,还绕那么多弯子做什么? 果然富人心思多。 谢朗干笑两声,原本心情不错,打算黎京棠两人走远了再上车。 杨珂也刚舒一口气,却见着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针对某个人特设的专属手机铃声。 谢朗打开消息来看。 方才还漾着喜意的脸,瞬间化为乌云密布。 第一卷 第41章 原来她出身名门 贵宾室的烟灰缸碎裂时候,杨珂打了个激灵,还以为黎小姐哪里又把套链给退了。 毕竟随便一个人过来要送他7000万的项链,他也觉得惊吓。 又办砸了吗? 谁料,却听沈三又气哼哼说:“今晚又不回来。” 昨晚,今晚,包括今夜,他像被人抛弃的狗。 而这,全部都是因为陪钟雯。 贵宾室中,眸底浸了阴霾的人,一边叉着腰,又是哼笑着,在房间里气的原地打转。 “谁家女闺蜜像她这么讨厌的,不光让狗去当鸭子,还拐卖人口的,就这么稀罕我家京棠?已经陪了两晚了,夜里还不让人回来,还德国大帅哥?” 黎京棠不在身旁时候,谢朗什么心绪都是不用平复的,脾气想发就发。 “给我去查,那姓钟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哪家公司的,为什么出差,自己的女朋友他都不管管吗,整天去破坏人家家庭!” “是!”杨珂不敢耽误,迅速退了出去。 消息出来的很快,杨珂汇报内容时,迈巴赫已经四平八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这辆车是新买的,国内首发。 上一辆三眼皮大灯好看,但已经撞坏了,傲娇的沈三爷不肯坐,连夜订购一辆新的。 自从上次送完黎小姐后,三爷就特爱坐这辆车。 “钟雯的男朋友名叫陆明,任职公司恰好在荣晟资本旗下,已经和下面公司打过电话,陆明已经上了回京市的高铁,约莫3小时后到达。” “行。” 手下的人办事儿迅速,谢朗这时心口才平顺了些。 他重重吸了口烟,徐徐薄雾在骨相优越的脸颊边散开:“叫他今晚别去打扰人家,省得吵着京棠睡觉,有什么账明天再算。” “好。”杨珂一一记下。 黎京棠小时候顾家家教很严,基本没喝过酒,大学时候偶尔和室友一起聚过喝过,但酒量仍然不行。 钟雯嚷嚷着要喝酒,但其实酒量比她更菜,两人在钟家住着,一人一瓶,一人两瓶,三瓶酒下来全扒菜了。 第二天一早,钟雯轮休,一瓶啤酒就宿醉的她还躺着。 黎京棠正常工作,早早便出门上班了。 上午,医院举行了抗洪救灾总结大会暨表彰大会。 院长讲话时候,提到多名年轻医生和护士骨干不畏艰难在抗洪一线勇于奉献的例子。 同时院办还给她们颁发了荣誉证书,其中就有黎京棠。 黎京棠现在五证合一,还差个3年的规培证就可以做独立行医的临床医生了。 但京市规矩博士毕业可以减免一年,她准备申请,只差考核。 因为这次获得了院办认可,科室主任那里的综合评估优异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会议结束后,黎京棠找到刘主任这里,说明了自己要求。 刘主任扶了扶额,“小黎啊,上次咱们京市就因为名额限制不批准减免,你这件事情,难度有点大。” 黎京棠一听刘主任这个态度,便知道对方是有意为难了。 “可是主任,减免政策不是上级卫健委制定的?上面要求不少于12个月,我已经满一年了,具备申请资格。” 刘主任扯着唇,像是面对病患家长那般,公式化微笑。 “上面决定‘能不能减’,而具体决定‘减多少、怎么减’的是医院,这几年住培部考核越来越严,你必须得按规定来。” 黎京棠听得心里憋闷,“那您是觉得我不具备,亦或是不满意我在心外科的工作能力?” 刘主任眼神温和,回答仍然滴水不漏。 “怎么会,咱们科室的年轻医生中,就属于你和张栩宁两个干劲儿最足了,抗洪急诊科那次,我瞧你心包穿刺处理得也很专业,我很满意你的工作能力。” 黎京棠也气笑了:“那您为何不能给我个机会?” “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若你有康庄大道,我怎会拦着。” 刘主任眼中有些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刻意装得平易近人:“我只是一个科室主任,权利再大,也不好违背基本原则和上限,别人都三年,偏偏你想两年,我真的没这个能力。” “……” 无效沟通、真实情绪被领导完全无视,黎京棠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明显是怄着火的。 她小脸气得通红,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憋闷。 中午快到吃饭时候,黎京棠在走廊里见到师兄张栩宁。 在心外,这件事也只有张栩宁能给他出谋划策。 “师兄,你觉得主任话中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这件事必须出钱,否则就摆不平?” 张栩宁眉头紧皱,“师妹,你在读博期间应该也见过这种导师吧?我只能告诉你,职场比学校里更加险恶。” 事关自己的未来和前途,黎京棠不是不愿低头。 可她总觉得刘主任对自己态度奇怪得很,明明上次往沈家出诊时候,他还是很热络的。 黎京棠努力回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在科室里得罪了刘主任? “师妹,你老实说,之前郑曦情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初黎京棠和郑曦情发生口角时候,张栩宁是听见的。 “这些天,科室里不断有同事私下议论,说郑医生私生活再混乱,也不会故意把这些东西发进医院群里,除非她是被人做局了。” 郑曦情只工作一天就被医院解聘,黎京棠不知道的情况下,同科室的人,私下里已经将她议论为始作俑者。 张栩宁:“师妹,我见着你开的车也挺豪的,恰巧京市豪门圈也有家姓黎的,就是前阵子名声很臭、又是私生子又是被人包养那个,不会……就是你家吧?” 黎京棠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她死死咬着下唇。 “郑曦情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你说的那个黎家女儿。” 张栩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瞬后,又漫上一抹轻松的笑意。 “原来师妹你,真的是出身名门。” “那便好了,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你若觉得刘主任这里不好通融,便让你父母出面,有时候很多问题,大人们坐一起吃个饭喝个酒,什么都解决了。” 第一卷 第42章 知三当三 若说和刘主任沟通只是怄火,那此时的黎京棠已经算是火冒三丈了。 抛开黎家如今自顾不暇、根本不愿意给她撑腰不谈,即便是黎家有这个能力,黎京棠也不愿去找黎家低头。 她宁愿老老实实走完这三年流程。 住院部大楼人来人往,就算是消防梯、货梯也挤满了病患家属。 黎京棠走在其中,心中像是被抽空一块,空落落的。 就连一抹高大劲瘦的身影朝她走过来时,都没有发现。 黎京棠撞进一个温暖怀抱。 “姐姐?” 黎京棠抬头,眼角垂着,眸底像是有一层化不开的灰雾。 谢朗穿白衬衫系黑领带,西装外套慵懒搭在肩上,耳骨上有个泛着冷光的银圈,明明是张扬乖张的姿态,那双眼睛却干净得不像话,有种精致的痞气。 他伸手,指尖在黎京棠嫩滑的脸蛋上摩挲着,另一只手拎着库洛米包袋,在谢朗的视角里,这是两个人首次超过24小时没见面。 “是哪里不开心?” 在外面,黎京棠有些不好意思,脚步往食堂走:“没有,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谢朗笑了,整个人都沉浸在特别冷调的温柔里。 “给姐姐送饭,宁可我等你,也不能让你等我。” 谢朗今天做了宝塔肉,中华名菜。 黎京棠从小长在南城,这道菜制作极其讲究,还很考验刀工,可谓扣肉界的劳斯莱斯,味道也非常符合她南城人的胃口。 花雕酒、梅干菜、小葱和香料包的味道完全浸入到肉里,黎京棠心头的郁结慢慢散了几分。 “姐姐方才低着走路,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吗?”谢朗喝奶茶,看她时眼底都是浓浓喜欢。 黎京棠吃菜的手微顿。 她是有困难,但和谢朗说,他也帮不了忙。 他一个连学都上不囫囵的问题少年,能赚钱养活自己已经很难得了,黎京棠的烦恼,他可能根本不懂。 “没有。”她此刻没有倾吐的欲望。 谢朗眼神犀利,能看出来她在刻意隐瞒,迸着青筋的手在桌下抚向黎京棠的手,中指更是在她手心里调皮地挠着。 “姐姐,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我。” “哪怕我只有赚五万块的能力,我也会毫不犹豫把这赚来的五万块都给你。” 黎京棠眼角有些发热,当着食堂里人来人往的面儿,也是破天荒地没有躲,放在腿上的手回握一下。 “我知道。” 下午,黎京棠正上着班,忽然接到钟雯电话。 “宝子,我是不是哪里犯太岁了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今天正在家里睡着时候,陆明那狗日的,忽然来砸门,说是牙要来家里捉我的奸!” 黎京棠正在喝水,差点被呛住:“他好端端的捉奸做什么,是不是谁造你黄谣了?” “我估计也是。”钟雯说着时候,才刚刚下床,听声音像是已经躺一天了。 “他正在外地出差呢,昨晚临时赶回来,今儿上午都来捉奸了,还说我破坏人家庭,以后有约会都要赶在下午5点之前、不要留人过夜,更不要知三当三什么的,我都纳闷了,我破坏谁家庭了?我最近除了约过你,留哪个男的过夜了?幸好我爸妈不在家,否则我老脸可真是丢尽了!” 没来由的东西,把黎京棠也给逗笑了。 “你们吵架了?” 钟雯正在刷牙,说话声音也囫囵吞枣的。 “吵了,原本想分手的,但我想想因为这个吵架,又觉得实在冤枉,还是决定先不分,我要是因为这个提分手,不就坐实我当人家三儿了吗?” 钟雯在电话中叽里呱啦说着,还信誓旦旦地表态,下次让她逮着那个背后栽赃她做第三者的人,看她不废了对方狗腿等等。 黎京棠也附和道:“对,这种蔫坏的人,就该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做孤家寡人。”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电话进来。 黎京棠一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心中“咯噔”一声。 黎兴业等了许久,电话才接进来:“京棠,还在医院吗?” 她语气很冷:“对。” “晚上回家一趟,爸爸有事和你说。” 黎京棠唇角不屑:“还要给我相亲是吗?” “不是。” 黎兴业也慢慢知道,他这个女儿读书时间久,追求家庭成员之间的平等尊重和女性价值,是不太好把控的。 遂决定抛出点香饵:“你不是一直想问关于遗产的事?今晚你回来,爸爸告诉你。” 黎京棠要了那么久的东西,黎家怎么可能突然就给了。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好。” 她也想看看,黎家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挂了电话,黎京棠思忖一瞬,又再度给谢朗打电话。 “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别等我。” 谢朗正懒洋洋在沙发上躺着,闻言猛地坐起:“又去陪钟雯?” 听得电话里的噪音嗡嗡的,黎京棠说:“你怎么又感冒了?” “没有。” 谢朗揉了揉鼻子,又取了张面巾纸,道:“刚才不知怎么回事,总打喷嚏,是姐姐想我了吗?” 黎京棠被他不着调的样子气笑了。 “没有,我今晚回黎家一趟,可能时间会有点久。” 电话里头沉默了好一瞬,谢朗又道:“上次都那么对你了,这次还回去做什么?” 吸血鬼一样的父母,不如趁早断了——谢朗想说这句话,最终还是怕伤了她,咽入腹中。 “我跟你一起回去。”谢朗怕她再被黎家人欺负。 遗产这件事,连钟雯都不知道,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黎京棠还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别了,黎家人狗眼看人低的,他们说话你受不了。” “没事姐姐,我脸皮厚,胆子大拳头大,哪哪都大。”谢朗光着脚,一只肩膀夹着手机,说罢就去衣柜找衣服。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搞定的搞不定的,我统统给你兜底。” 这话听着像是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的,听着热闹,实际有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但身边温顺的小狼狗渐渐长大,筋骨肩背愈发健硕硬朗,会护短,还生出了保护主人的血性,黎京棠还是很开心的。 · 第一卷 第43章 不爱我,是你们的损失 黎京棠下班时候,电梯里刚好遇见张栩宁。 他听到下午黎京棠打过电话,遂劝道: “师妹,黎家在京市扎根这么多年,你父亲不可能一个院方领导都不认识,与其多一年规培,不如该低头时且低头,不过是一两句软话而已,我认为值得。” 黎京棠眼神冷冽,连身旁的空气都沉了几分:“师兄,未经他人苦,未劝他人善,我感激你为我着想,但黎家和我已经不可能再和平共处了。” 张栩宁目露惊愕:“既如此,那你还回去做什么?” “我回去自然有我回去的理由。” 察觉黎京棠不想说得太明细,张栩宁遂不再问了。 “那师妹,你要小心。” 两人一道下了电梯,分道扬镳。 黎京棠还未走到车场时候,看到小白车车门上倚着一抹挺拔劲瘦的身影,谢朗已经在等了。 他见到黎京棠过来时,冷漠深沉的眉眼顿时染上笑意。 “姐姐。” 谢朗给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然后自己坐入驾驶位。 出了地库,谢朗思虑着,哪怕她和黎家人关系不是很好,今天回去定然是有重要事情。 “要不车停一下,买些补品带着?” “不用。” 黎京棠神色寡淡:“在黎家父母眼中,哪怕我买再好的补品,也不如黎寻岑买根便宜的玉米棒子。” 谢朗怔悚,长在沈家这样万众宠爱集于一身的家庭氛围中,他很难想象,黎家人既然认回了亲生女儿,却又不亲近是何道理。 姐姐刚回来时候,一定很伤心。 他眼底澄澈明亮,又道:“姐姐,相信我,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黎京棠却笑了:“你不用安慰我。” “黎家人喜欢黎寻岑,是因为她听话,讨好取巧,这样的父母是偏心、执念、甚至自私的,他们不和我亲近,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不值得被爱,而是他们知道哪怕在我身上投入再多的爱,我也不会任人摆布。”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身旁都裹着清醒又不被驯服的强大光晕。 亲人的道德绑架、刻意贬低、阴阳怪气,到她这里就像是撞入冰块里,碎的无声无息,反沾惹一身寒凉。 而这所有的自信底气和不内耗的强大心理,都是源自于顾家父母。 “你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父母。” 车子速度降了下来,谢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与她十指相扣。 “姐姐,不论是我还是顾家父母,都希望你永远只忠于自己。” —— 法拉利在黎家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一同下车时候,黎京棠说:“我自己进去,你在车上等我。” 谢朗方才又黑又亮的眸子黯然失色:“姐姐,是我拿不出手吗?” “不是。” 黎京棠眸色沉静,淡淡道:“我怕你看到我泼妇一面。” “那我只会更爱你。” 谢朗吻着她额头,蜻蜓点水似的,唇间满是爱怜疼惜:“因为我脾气也很差。” “差吗?” 黎京棠真没觉得。 在他们的同居生活中,无论是做菜还是生活,所有事情全部都依着她的喜好来,她说什么,谢朗就做什么,从未见他红过脸,百依百顺。 “真挺差的。”谢朗牵起她的手,笑道。 “差你也得进去。” 黎京棠来劲儿,将人按回主驾驶座位上:“这是我和黎家的恩怨,你不许掺和,乖点。” “姐姐!” 谢朗不依不饶,怎会看她独自赴险,脑袋又钻了出来。 这下换为黎京棠态度蛮横:“进去!” “好吧姐姐。” 深夜里等待狩猎的小兽立马偃旗息鼓,连身上炸了的毛也变得通顺:“那你有事和我打电话。” 黎京棠“嗯”了一声,进入别墅。 餐厅里弥漫着饭菜香味,黎父黎母早就在家等着。 黎寻岑也在,她穿着毛茸茸的薄款睡衣坐在沙发里,怀中抱着一只阿富汗猎犬。 黎京棠不算特别钟爱养狗,但看着这狗大眼睛、瓜子脸、长发飘飘还个子高挑的时候,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她的笑落在黎寻岑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嘲笑。 黎京棠敛了表情,平淡道:“没有,只是觉得你的狗艺术气息拉满,你应该给它扎个马尾,更像意大利的贵族艺术家。” 黎寻岑目露鄙夷不屑:“你知道这狗多少钱吗?就你之前开的那小白车,我这狗,纯正蓝白多米诺色的,买你一辆车都绰绰有余。” 黎京棠抬眼看她,目光极淡:“妹妹喜欢精致消费无可厚非,但黎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听说公司业务都在急剧下滑,你可得把自己的狗看好了,若要叫其他几个股东看到,指不定还认为妹妹你漠视责任、贪污公款了呢!” “你!” 黎寻岑原本是生气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大可不必:“一条18万的狗,也不是谁都能养得起的,你一定是因为进不了黎家公司而眼红,你是在嫉妒我。” “你说的太对了,我好嫉妒你的。”黎京棠懒得和她废话。 转而看向黎兴业,开门见山:“遗产之事怎么说?” 黎父黎母对视一眼,道:“京棠,今天就刚回来,连一口饭都没吃,这是你要和爸爸妈妈谈事情的态度?” 黎京棠不为所动:“你们当知道,若不是因为遗产之事,这黎家门,我是连登都不会登的。” 周华琼蹙眉:“都是一家人,至于吗?” 黎京棠明明没发怒,可脸上却冷得像街边陌生人一样:“你们向我下药时候,私下里将我卖给唐家时候,可有想过是一家人?” 只听“砰”的一声。 黎兴业手边的茶杯碎了满地,青绿色的茶叶水渍溅在黎寻岑睡衣裙角。 “这是你跟你爸妈说话的态度?黎家含辛茹苦供你读了8年书,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父母的养育之恩?” “血缘只是生理关系,爱才是情感关系。”黎京棠把头昂得很高。 哪怕别墅里一家三口都是同仇敌忾,她依然有面对敌人绝不胆寒的气魄。 “你少用供我读书来绑架我,你们生了我却不养我,既然认了亲,这就是你们父母位缺失应该补偿我的。” 黎寻岑听到这里,甚是骄傲地笑了一声:“姐姐,以前爸妈还是很爱你的,但后来还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是你不配。” 黎父又说:“你一回来就和父母吵架,是顾家人给你关了迷魂汤还是怎么的,叫你占着黎家大小姐的位子,却还是这般偏心他们?” “错。” 黎京棠眼神坚定,任何想扭曲她认知、操控她思想的人,都自带绝缘罩。 “自打认亲以来,顾家父母整天劝我要和你们和睦相处,中秋节和春节时候,宁愿做无人陪伴的孤寡老人,还是希望我回黎家过节。” “不爱我,是你们的损失。” 第一卷 第44章 滞胀 父女俩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黎母虽然恼怒这个亲生女儿不受控,但还是记着今天叫人回家的目的。 她用肘悄悄碰了下周兴业,又朝黎寻岑递了个眼色,挂着一抹虚假至极的微笑。 “京棠你说哪去了,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若不爱你,当初怎么会带你回来,还给了你京市户口?” 有人打圆场,大发雷霆的黎父也轻咳一声,“你坐,咱们边吃边商量。” 黎京棠眼神似坚冰,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换,“不坐了,有事尽快说,除了遗产的事,别的我一概不关心。” 女儿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黎母张了张口,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黎寻岑很清醒,悄悄朝黎母耳语:“妈,您快说吧!” “好好好,妈说。” 周华琼叹了口气,正色道:“京棠,妈听你妹妹说,沈家三爷曾两次对你出手相救,不知你私下里,和他交情如何?” 黎京棠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小心思:“不熟,压根没见过。” 黎寻岑脸色白了白,悄声道:“妈,她在撒谎,在沈家时候,沈三爷不惜得罪大夫人都要护着她,他们怎么可能不熟?” 黎母听见,又问:“那为什么沈三爷会出手救你?你到底和沈家有关系,还是和宋家有关系?” 黎京棠:“两家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知沈三为何会救我。” 女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给黎兴业整得耐心全无,他额角青筋绷得很紧,咬牙怒道:“你到底还想不想要遗产?” 黎京棠早知她们的蓄意贬低是有原因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要,但我猜是有条件的吧。” 黎寻岑和黎兴业将视线汇聚在周华琼身上,黎母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方才说出口。 “上次的事只是你爸爸和唐家人私底下商量的婚事,和谐社会哪里还兴买卖的,是唐家人揣摩错了意思,这才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也知道咱家公司最近周转困难,京圈里但凡和宋家有关的生意,都切断了。” “现在,若想盘活整个公司,也唯有沈家这条路可以走。” 黎京棠听明白了。 “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出面和沈三爷说情,求他们高抬贵手,给黎家个门路?” 黎母感慨还是高知人才聪明:“对,要么走宋家的路子,要么走沈家的路子,这两家无论哪一家伸出援手,都能盘活咱们黎家公司。” 黎京棠回答得也很干脆:“我根本不认识沈三,更不认识宋大少爷,妹妹作为沈明瀚的未婚妻子,让她去沈家攀交情,岂不是更好?” 黎寻岑正给怀中的阿富汗猎犬梳着头发,听罢,嘴唇咬得发白。 “明瀚最近不在家,出国时间也不短了。” 黎京棠:“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懂做生意,公司事情我帮不上忙。” 黎母起身,带着哀求的语气,画着大饼:“你就想想办法,沈三爷对你一定是有眷顾的,爸妈承诺你,如若此事办成,非但你的遗产原原本本还给你,就连咱们家公司,你也能继承一半。” 鬼才要黎家财产,不继承债务就不错了。 黎京棠语气仍然不容置喙,但话锋一转,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尖锐了。 “继承公司便不必了,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妹妹享用,若要叫我想办法……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要先告诉我,爷爷留下的遗产明细,是房产还是存款,都在哪里?” 黎兴业冷哼一声:“一家人同气连枝,你先帮黎家想办法,事情成了我再告诉你。” 黎京棠眼神清亮,心中自有定数:“那万一我办成了,你们反悔怎么办?总要叫我先尝点甜头。” 黎兴业语气冰冷:“你没资格同我们谈条件。” 她笑,有些张狂:“那今天为什么叫我回来?” 周华琼又用胳膊撞了下黎兴业,经过黎兴业同意,终是坦白了点。 “你爷爷留给你的是信托基金。” 黎寻岑听见这句话,猛地瞪大双眼:“咱家还有信托呢?” 黎京棠:“多少钱?” 周华琼沉默几秒,又道:“你要知道,这笔钱一旦装入信托基金,法律上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受托人,具体金额,爸爸妈妈也不知道。” —— 从黎家出来,黎京棠心中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沉沉压着似的,闷得喘不过来气。 有一只在黑夜中略显冰凉的手牵起她,谢朗应该是在夜色中站了许久,一上来就将人从上到下检查一遍,满怀关心地问:“怎么样?他们可曾欺负你?” “没有。” 谢朗有心探究,看见她手机搜索栏里还停留在经济财税问题的界面,抿了下薄唇,道:“我先前读过一点点这方面的书籍,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我应该可以帮你。” 黎京棠掀起眸子,“我想查信托,你有门路吗?” 谢朗心想,那可太有了。 但这件事……他有些苦恼地挠了下头,该怎么合理地帮她呢? 还未上车时候,忽然见着一个超短裙女孩从黎家别墅出来,还牵着一条身材修长的长发狗。 黎寻岑见着谢朗,笑容愈发森寒:“呦,原来今日小男友来了,只是,姐姐怎么不让你进去呢?” 谢朗的脸阴郁着,眸色矜冷淡漠:“你怎么管那么多呢,收粪车从你家门口路过不拿个勺子尝尝咸淡是不是觉得亏得慌?” 黎寻岑娇笑着,也不生气,像是幸灾乐祸一般,“难为你还对姐姐这般忠心,你还不知道吧,我姐姐背着你又攀上了沈三爷的高枝,她还在沈家见过沈三爷,还睡过觉呢!” 黎京棠还未还口,却听谢朗锋利的眉骨一挑。 他唇角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开始了炮仗似的输出。 “你这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个免费猎奇经典,你爸妈是家庭聚会上认识的吧,思维方式像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经济,正月剪个头都给你妈剪成寡妇了,你到底是该哭舅还是哭你爸?” 黎寻岑跺了下脚:“你什么意思?” 黎京棠也被谢朗逗笑了:“他骂你智障呢。” “宝贝儿,上车,被传染上可就不好了。” 谢朗打开副驾驶车门,黎京棠钻进去后,他发动车子离开。 黎寻岑将狗塞入副驾驶,迅速发动她的粉钻跑车。 跑车在空气中轰鸣。 “骂完我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一卷 第45章 好久没叫哥哥了, 黎京棠下班之前,谢朗开小白车到医院接她。 出于方便,法拉利没挪位子,两人来黎家别墅还开的小白车。 500万的跑车动力十足,黎寻岑认得这车,更决心在车上出一通她方才被人臭骂一顿的恶气,于是开车跟上。 男人开车原本就快,谢朗正常行驶着,粉钻跑车‘噌’地一下从右侧超车,然后猛地打了下方向盘,窜到前头。 “我艹!” 谢朗低低骂了句,紧急踩刹车。 黎寻岑压着速度龟速行驶,又猛地打了个方向盘往左侧走。 车窗降下时候,副驾驶的阿富汗猎犬长毛翻飞,瞪着正畜级大眼睛,黎寻岑幸灾乐祸的笑脸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跑车怎么不开了,是租车合同到期了吗?开这小白车炫耀什么呢,一股子穷酸样儿。” 黎寻岑吐了下舌头,眉梢之处尽是优越感:“有本事你撞啊,撞了保证你倾家荡产。” “不就副驾驶坐个大婶子,我副驾还坐一位公主呢,牛气什么。”谢朗哼笑着,利落的下颌线紧绷,又带着点桀骜。 “想玩是吗?我陪你玩。” 黎寻岑刚在手机上和小姐妹约好今晚去哪家夜店,猝不及防地,后面那辆小白车猛然加速,风一般超过她。 她开的可是500万的豪车,在一辆十几万的破代步车面前,速度是当仁不让的,这种情况她当然不能忍。 轰一下轰一下地把油门踩死。 此时时间大约晚上8点,京市高架上车流如织。 一辆小白车和一辆超跑暗中较劲,你追我赶,20分钟后,谢朗成功将车驶离市区。 黎寻岑口中振振有词,怒瞪着眼睛跟上。 谢朗胆子大,指针接近200时候,车子的报警声已经很密集了,小白车隔音效果还不错,隔壁跑车还是快把两人耳朵震聋,哐哐一样的杂音涌入耳畔,谢朗冷静观测路况,不为所动。 黎京棠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把手伸进安全把手里,心也扑腾扑腾加快:“你开那么快做什么,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那我怎么舍得,宝宝你坐稳了。” 谢朗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和散漫,还有几分锐利:“我要让她知道,国内禁止圈养的狗,带它上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山区路灯稍暗,但视野开阔车辆很少。 黎寻岑刚超了个车又被反超,方向盘急打急转,正是烦躁时候,副驾驶的阿富汗猎犬汪汪叫了起来。 高速飙车时候,黎京棠都会失去安全感,更何况是动物。 “叫什么叫,闭嘴!”黎寻岑对悄悄来临的危险毫无感知能力,朝着狗狗怒吼。 而阿富汗猎犬是一种天性凶猛的动物,难以驯服,天性好斗,生气或者急躁时候,发起脾气来连主人都咬。 眼看前面的小白车越来越近,黎寻岑正追着起劲,那车屁股却又离她远去了。 狗狗狂吠不止,黎寻岑也气得脸色发白,更加躁郁难安,一个没忍住就朝猎犬头上狠狠拍打一下:“我叫你闭嘴啊!” 那狗正是应激时候,出于本能反应,尖锐的獠牙朝着黎寻岑手上咬去。 “啊啊啊——” 指骨上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黎寻岑手上黏糊糊的,强坚持着踩下刹车降速。 可车子太快又急刹时候,整个车轮都处于抱死状态,黎寻岑又有一只手受了伤,难以维持方向。 恰好这时候方向盘整个车身都出现了剧烈抖动,连座椅都在震,动力减少的同时,整个世界像是快要散架一样。 伴随着巨大的金属敲击声之后,黎寻岑原本就想刹车,这下车直接原地熄火。 机油灯、发动机故障灯全亮。 黎寻岑惨白的视线里,只剩下小白车扬长而去。 黎京棠惊魂未定,看见后视镜里跑车引擎舱冒出的浓浓白烟,狗狗充满恐惧的狂叫之声还响在耳畔:“她车怎么了?” “踩爆缸了。” 谢朗一只手扶在窗沿,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这时也把速度降到了80左右,“她飙车时候就有咔咔声,持续高转速导致活塞、连杆、曲轴负荷极大,稍微扛不住就会断,早该熄火了。” 黎京棠看向身旁男人不太正经又带点痞坏的脸,“你很懂跑车?” “也没有,我以前开暴力摩托的,骨灰级玩家。” 谢朗说话时语气轻佻还很嚣张:“这都是常识。” “……” 小白车驶离市区,再次绕道回来时,已经将近10点。 两个人都还没吃晚饭,黎京棠也饿得极了,超级想念京大附近那家馄饨馆子。 “行,公主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谢朗在红绿灯处调转车头,熟练从容地往京大校园驶去。 路上,谢朗问起信托的事:“黎家人给你出难题了?” 黎京棠点头,又摇头:“不算难题。” 当着她的面儿,谢朗不好问多细致,只道:“姐姐你不必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和我发牢骚,说不定我能帮你。” 今晚他帮忙惩罚了黎寻岑,黎京棠心情好一些,心情放空时候,不由得来了些某方面的兴致。 她戴着钻戒的手抚向谢朗大腿的内侧肌肉。 一寸寸摩挲着,很痒,又很难受。 谢朗在开车,耳根子更是难得的热了下:“姐姐,这便是我替你惩罚那什么岑给的奖励?” 等红灯时候,黎京棠在他颊边轻吻一口:“对的。” 谢朗咳了声,嗓音低沉。 以至于吃完馄饨之后,京大离鹤园百十公里的路况下,两人实在心急,直接在京大附近酒店开了个房。 窗外是京市霓虹灯交织的极美夜景。 窗内,黎京棠白细的手腕扶着窗沿。 谢朗在她身后。 劲爆肌肉和着粗沉的嗓音。 “姐姐。” 他把控着力度,故意不给,“好久没叫哥哥了,好想听你叫啊。” “你滚!” 他笑,眼底满是笑颜与明朗,“姐姐,这句不够狠,你可以再骂句更脏的,我喜欢听。” 今夜换个地方,这个男人格外野。 黎京棠痛得嘤咛出声,很后悔为什么不回家。 第一卷 第46章 接受和父母对簿公堂 第二日,因为黎京棠要早起上班,谢朗一早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惺忪的眉眼送她回市区。 谢朗有意观察,从车窗上映出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财税和经济方面,猜测她是在黎家遇着难处了。 当黎京棠再次回到住院部大楼时,他点了根烟,先是重重吸了一口,然后坐在小白车里给杨珂打电话。 “陆续呢?” 杨珂微怔,然后回复:“三爷,陆续在临城出差,集团最近并购的那家公司有问题,大爷派他过去处理。” “他要多久回来?” “可能还要一周左右。” 谢朗听见他的回答,神色愈发阴沉骇人,一周太久了。 “叫他中午回来,然后来人民医院看病。” 杨珂正在喝咖啡,猛地呛了一口:“陆续好好的,您怎么知道他生病了……哦,三爷,您是想介绍陆续给黎小姐认识吧?” “废话。” 谢朗嗓音低沉,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倨傲和强势:“她想要什么都给做,分文不取,想打什么官司就竭尽全力,必须赢。” “好的三爷,我现在和陆续联系。” 谢朗送完黎京棠从医院出来,俱乐部电话催个不停,大赛在即,教练叫他回去参加封闭训练。 因为要照顾黎京棠的一日三餐,之前就一直推。 这次俱乐部直接下了死命令,如若再不参加,可能要失去比赛名额,因为训练场是看操作的,有资本也不行。 回家收拾东西时候,谢朗懒散地抽着烟,又给九州联系。 “三爷?”九州作为司机,接到他电话时候也懵了。 “我记得之前有个女保镖?” 九州眉头微动:“有,就是上次给黎小姐买旗袍那位。” “叫什么?” “彭悦。” —— 黎京棠下午在门诊,慕名而来找老师看病的人很多,她在一旁记录病例,遇到特别奇怪的病患时也会多打量几眼。 老师说:“陆先生,你的检查显示一切正常,根据你描述的疼痛位置,可能是肋间神经炎,不必过分在意,我给你开些药便好。” 陆续拧着眉,眼神有意无意朝那名正坐在电脑前,五指飞速记录病例的黎京棠身上看。 她外表娴静,姣好的面容白中透着粉,陆续心中直叹‘三爷眼光太好了’。 “如此,有劳。” 陆续笑容和煦,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名片放在桌上。 “几位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主攻信托与遗产继承方面,如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黎京棠正在敲键盘的手指一顿,看向陆续。 她想找一名律师,就这么缺什么来什么吗? 跑到医院来拉拢生意的行为有些招摇,黎京棠老师反感,把缴费单子递给对方,催促道:“你速速去扫码缴费,一楼取药,下一位。” “好的,有劳大夫。” 陆续出去却没关门,看到黎京棠老师嫌恶地将名片压入最下面。 而令他欣慰的是,黎京棠的手却悄悄将名片塞入口袋里。 下班时候,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黎京棠和陆续取得联系。 而对方好像也在等待她的电话似的,答应得很爽快,两人约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馆见面。 陆续穿着灰色西装,带细框眼镜,黎京棠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候,没有开门见山,反而持审慎态度,问了许多法律方面的专业问题。 陆续背靠荣晟资本这样的跨国集团,涉案金额几千亿的案子都见过,回答问题流畅清晰,专业知识更是硬的扎实。 一问一答,陆续发觉对方思维严谨,很有洞察力。 即便身在不同行业,她来之前也是提前扒过书籍的,那种对专业的敬畏,面对难题时有着近乎兴奋的专注和兴趣,同时还保有对知识局限的谦卑,这种长期因学术训练内化而成的结果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陆续对三爷女朋友生出极佳印象,两人一见如故,当即就加了微信。 咖啡馆也换成了西餐厅。 吃饭时候,黎京棠这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陆续听对方叙述情况时,手中拿着纸笔记录关键词,没有一丝敷衍。 “黎小姐。” 陆续听完,神色很是凝重。 “如果你爷爷生前指明这笔信托基金是属于你的,你上学时候,父母替你代管并没有错,但‘管’并不等于‘占’,如若查出这笔钱的收益被他们夺走,甚至用在买房、投资或者其他用处,他们都是属于违法的。” “虽然我见过很多案子,但是有必要提前告诉你,你所说的如若查证为实,你坚持要要回遗产,就必须要接受和你的亲生父母对簿公堂。” 黎京棠漆黑的瞳孔颤动一下,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我接受。” 陆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接着又把语速放得极缓。 “不要紧,你也可以多考虑考虑。” “现在只有他们的一面之词,但遗产看不见、摸不着还取不出,你有你爷爷的亲笔遗嘱,或者其他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信托一事是真的吗?” 黎京棠从手机备忘录里找出一段录音,播放给陆续听。 前前后后,包括昨晚她和黎家人吵架的事,一字不落的她都录下来了。 陆续听完录音,倒抽一口冷气。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知道亲生父母侵占遗产时候一没哭、二没闹,而是冷静地与父母交涉,激怒他们再从他们身上找出突破口。 最后把事情一字不差地把对话录下来,面对父母的情感操控毫不内耗,沟通时全程保持近乎冷血无情的清醒。 心理得有多强大。 陆续从欣赏变为真实敬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枚优盘。 “麻烦你回家把这份录音拷给我,如若有机会,再把这张纸上的证明收集整齐,我帮你到公安机关申请查询函。” “好的多谢。” 黎京棠看向纸笔上的字,“费用方面……你平时都是怎么收费的?” 陆续很是大方道:“黎医生和我一见如故,今后也算我在人民医院有了熟人,这次就……” 同样都是高知人才,陆续很快捕捉到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怀疑,遂改口: “这件案子标的金额还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先付两万元定金,之后根据比例收费,我给你打折就是。” “好。”黎京棠发起转账。 陆续和黎京棠分别后,原本还很平静坦荡的心脏登时像是惊涛骇浪。 第一卷 第47章 谁加的谁? 免费代理信托一案是上面下的死命令。 陆续担心黎京棠对他失去信任,接受转账之后立刻给谢朗打电话。 可晚上时段,正是谢朗封闭团练的黄金时期,他私人手机都在教练那里,完全没有打通。 陆续颤抖着手,给杨珂打电话:“救命啊杨哥,我把事儿办成了,可黎小姐非要给我转账,我怕她怀疑,就给收了!” 同样作为夹在中间的蝼蚁,杨珂唇角斜着,办了几次难为事儿的他,对此深有感触。 “你也被三爷下了死命令?诶,三爷谈个恋爱,咱们整天跟个苦瓜似的。” “对对对!” 陆续激动得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这么大个案子,怎么可能免费,真的免费还让黎小姐以为咱们是骗子,三爷不想让女朋友花钱,可她是有脑子的啊!” “你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做,咱们两个许久没见了,喝一杯。” 吐槽归吐槽,杨珂还是不忘自己私人助理的工作本分,同陆续出谋划策。 陆续拎着公文包,目光在大街上来回穿梭:“行行行,我请客,地址我发给你。” —— 晚上10点,谢朗结束训练,原本是要走的。 可俱乐部教练求爷爷告奶奶让他留下,还说今晚有团建,和其他队员多来往有助于比赛时候的队伍默契。 谢朗不耐烦地应下:“我先出去见个朋友。” 迈巴赫早已在俱乐部门口等候。 上了车,司机位坐着九州,副驾驶坐着杨珂。 陆续坐在后排,拨动着银色打火机,讪笑着为他点烟。 陆续还未开口,却听闻谢朗眉头一皱,灰色的薄雾在他骨相优越的侧脸旁散开:“喝酒了?” 陆续和杨珂对视一眼:“喝了一点。” 不在黎京棠面前时候,谢朗眉峰本就偏冷,目光一旦沉下,如鹰隼一般锐利:“事儿办成了?” 陆续拿出合同,又把遗产信托之事简要提了一下:“办成了,但为了不引起黎小姐怀疑,我……像样地收了个定金,这两万块钱我现在转给您账户,麻烦三爷如数给黎小姐退回去。” 谢朗手中的烟卷猩红灼热,眼神凝聚时候,冷得像是出鞘的剑:“也是出息了,你办不成的事儿,叫我给你擦屁股?” 陆续急得嗓子都快哑了,杨珂也听得心跳加速:“黎小姐有自己的主意,我若不收钱,她可能就要找别人了。” 可能谢朗今天心情的确不算太美妙,清亮的瞳仁没有半分暖意:“既然能收钱,你有她微信了?” 陆续点头:“加了。” 谢朗又问:“谁加的谁?” 陆续没有发现副驾驶上杨珂饱含提醒的目光,更不明白老板怎么会执着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遂像个老实头一样答:“我加的黎小姐。” 谢朗冷笑一声,目光很是摄人,手心微抬:“手机拿来。” 陆续后背都快濡湿一层细汗,把手机递过去。 “呃……三爷。” 陆续迟疑道:“您把黎小姐的好友删了,今后关于案件的消息,我们还怎么联系?” 谢朗怒极反笑,撂下手机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平时怎么联系,就怎么联系。” 杨珂立刻来打圆场:“三爷的意思是让你打电话联系。” “哦、哦!”陆续终于明白了。 谢朗又咂了口香烟,问:“黎家人威胁她什么了?” 陆续把录音放给他听。 方才还算平静的气场骤然变得冷硬可怕,车厢内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 怒意翻涌之间,谢朗喃喃自语:“她想要遗产完全可以找我啊,多少钱我给不够?” 可她连沈三都不愿意找,足见她有多抵触沈家人,该死的,都是沈永惹下的祸事。 谢朗语调不高,却字字都带着杀伐之气:“黎家人也真是好笑,欺负了姐姐,还想找我给他们求出路。” “简直痴心妄想。” —— 黎京棠回到鹤园时候,打开玄关,室内扑面而来的便是一片黑寂与冷清。 门口的鞋摆放得整整齐齐,地和沙发都是新收拾过的,桌子上放着谢朗写下的便签纸: “参加俱乐部集训,五天后回,每天晚上都会陪你,爱你宝宝~” 黎京棠很难想象,他那么有力又迸着青筋的大手掌,是怎么写下这些油腻文字的。 黎京棠口渴,打开冰箱时候,也完全傻眼。 四开门的卡萨帝,上层下层全部塞满了适合上班族3分钟烹饪早餐的原材料。 做好的土豆煎饼糊、洗过削了皮的红薯块、配好比例的豆浆原料,冷冻室里还冻着鲅鱼馅的手工饺子,中层的氮氧保鲜里放着谢朗时常买给她的贵妇水果,按照日期搭配,每天一份。 黎京棠不禁感叹,不过是五天不回家而已,她又不是小孩子,至于吗? 此时,谢朗的视频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与他几乎同时到账的,还有一笔10万元的汇款。 黎京棠澄澈的眼睛里透着震惊和不可思议:“干嘛转钱给我?” 屏幕里映出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同组的人都睡了,谢朗背景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可能还在外面溜达: “我胆儿小,赚的钱一秒不上交,我都吓得睡不着觉。” 镜头中能看到的有限,隔着屏幕,黎京棠仍然能看到他锁骨下贲张的肌肉纹理走向,她舔了下唇。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也不和我说一声?” 宽敞冷调的主卧里,黎京棠躺在其中,似能闻见薄被中有他身上那种好闻又性感的男人香。 他声线低沉,露着蜿蜒青筋的手往后拨了下碎发,笑容恣意:“大赛在即,我怕宝宝又哭又闹,拖着不让我走。” 黎京棠“嘁”了声,从他语气中琢磨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比赛了?” “对啊,下个月。” 聊了许久后,孤寂冷傲的背影在俱乐部休息室外的长廊上坐着,他试着请求:“姐姐,到时候你可以来现场给我加油吗?” 黎京棠从小便成绩优异,打游戏这种事情在她眼中类似于不务正业。 但多番和谢朗接触下来,也了解到在全国青少年中,有天赋且有能力能打职业的几率比考上清北还低。 “我可以带钟雯去吗?” 黎京棠不打游戏,但钟雯不单追星,还是妥妥的游戏少女,她这个叽叽喳喳不安分的性子,一定想去。 提到钟雯,谢朗眉眼都翻涌着‘戾气’。 但他还是说:“可以。” 谢朗这些时日熬夜惯了,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黎京棠累了一天陷入梦境时,呢喃道: “好像自从遇到了你,钱就从四面八方朝我扑过来。” “钱我帮你存着,改日回老家带给你爸。” “省得老人担心你好不容易挣点钱被女人骗走。” 第一卷 第48章 衣柜里藏着的,是你的电脑? 翌日早上,黎京棠睡醒时候,手机的视频通话已经自动断了。 通话时长9小时38分。 怪不得谢朗说,即使不在家也能陪她,黎京棠睡觉时候,清浅的呼吸声他也听了一夜。 今天心外科也有新鲜事,来了位新同事,男的,长得方方正正,年纪比黎京棠小一岁。 在这个专家云集的科室中,黎京棠终于不是最新的了。 一天的工作仍然和平度过,除了刘主任开会、做活动时候极度高调,经常浮于形式主义的手段令黎京棠高度不适。 不经意的,下夜班之后正在家中休息的张栩宁弹出了对话框。 他给黎京棠转发过来一个新闻链接。 【师妹,这是你家的新闻吗?会不会牵扯到你?】 黎京棠发送过去几个问号,然后打开链接来看。 #惊!富家千金深夜飙车致毁容! #内幕!京市某集团资金链断裂,遭业界集体封杀 几个热搜词条已经在网络上挂了挺久。 虽然图片中的人脸用了马赛克,还隐去了重要人名,但黎京棠看那被拖车吊走的粉钻跑车,和照片中隐隐露出的一抹长发,确认黎寻岑无疑了。 只是,前几日黎兴业只说经营困难,只间隔几日,就被整个京圈集体封杀了? 黎京棠感到匪夷所思,黎家又得罪了谁? 但这都和她没有关系。 遂回道:【我没事,谢师兄关心。】 “宝子,晚上下班去夜跑吗?” 钟雯今天也白班,黎京棠下班时候在更衣室换衣服,钟雯给她来电。 “今天出门脑袋是被门挤了吗?上学时跑800米都差点死的人,怎么想起来夜跑?” 钟雯压低声音:“听说夜跑能邂逅帅哥诶,还是顶级自律的那种,我想去试试。” 黎京棠:“拜托你专一一点好吗?前阵子追星,这阵子又想和帅哥偶遇,你男朋友在京市吗?好想有人能下凡收了你。” “嘘,谈恋爱又不影响看帅哥,祁羡我已经脱粉来着。” 钟雯故作神秘:“我昨晚在家附近遛狗时,遇见一个身材顶好的帅哥,跑步装备我都买好了,假装去偶遇一下嘛,说不定还能认识呢,你到底去不去?” “去。” 黎京棠换好衣服,捏着手机从更衣室出来。 谢朗不在家,她也挺无聊的。 钟雯家附近有片人工湖,晚上7点左右,环湖路灯次第亮起,暖光映着湖面上的微波,明明灭灭。 一路行来,散步、跳舞、夜跑的人不在少数。 一个多小时的慢跑,钟雯已经成了哮喘,最后也没遇见她说的那位绝顶帅哥。 两个人一同扶膝休息时,意外看见身后有道黑影。 出于女人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黎京棠后背一僵,手悄悄抵了下钟雯,用眼神示意身后有人。 “后面那男的好猥琐。” 钟雯瞳孔瞪得滚圆,霎时呆若木鸡,压低声音道:“早知道把我家德牧带来了。” “太晚了。” 黎京棠侧目打量了下身边夜景,环湖公路最热闹的都在中心广场一带,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 而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体型高大异常猛健,下腹似乎还有一段凸起,幸好两人是背对着的,看不细致。 猥琐男朝两人逼近时候,像是北方狼族悄悄扑向小鸡仔。 “快跑!” 危险来临,钟雯双腿颤抖得厉害,怎么跑都提不起来速度:“死腿,快跑啊!” 黎京棠死拽着钟雯,两个人只记得往死里跑,耳旁风声越来越重时,再一回头,身后那道黑影也不见了。 伴随着男人捂着下腹痛苦至极的哀嚎之声,猥琐男脚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速干透气的运动短袖,紧身压缩长裤凸显出极具力量感的健美肌肉,脸上架着一副防风眼镜,高马尾简约干练。 “把你裤裆里的玩意儿给收起来,再露出来,我一脚废了你!” 女人接着掏出手机报警,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舒展体态,又问向黎京棠两人:“你们没事吧?” 黎京棠摇头:“没事。” 钟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瘸一拐朝那女人奔去:“呜呜呜,出来夜跑没遇见帅哥,哪想到遇见女侠了!” 那女人爽朗一笑,高挑的身材透着对身材管理的极度坚韧:“过奖了,我刚好练过柔道,收拾这种变态男,顺手而已。” 比警察来得更早的是园区保安,黎京棠三人一同等着,做完笔录交接之后已是一个小时候。 钟雯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拉着人不让走,还嚷着:“多谢女侠救命之恩,相请不如偶遇,想请你一起撸个串,顺便认识一下?” 黎京棠正想说,夜跑之后再撸串,你图什么呢? 哪想到,那女人并没有娇柔拖沓,竟然一口应下。 还说:“我刚来京市人生地不熟的,两位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这顿我请。” “女侠叫什么名字呀?” “彭悦。” —— 自从认识了彭悦,黎京棠和钟雯下班之后的活动明显多了起来。 逛街、打网球、吃火锅、夜跑几乎占据了所有时间,整个身体和思想都被忙碌占据时,黎京棠也没工夫再想黎家的事。 就连被刘主任恶意为难一事,渐渐也不那么内耗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来到谢朗回家之前的头天晚上。 黎京棠运动回来冲了个澡,刚好老师发给她几篇论文让她深入学习一下,下阶段的考核可能要用上。 她最近指甲剪得短,指腹操作平板屏幕太多,有些微微灼热的痛感。 黎京棠想起来,上次用触控笔时候,还是谢朗搬进来之前。 她转身朝书房走去。 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谢朗直播设备全在书房摆着,一番寻找之后没见着触控笔。 却意外找出一部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这部电脑,给黎京棠的第一印象就是太轻了,碳纤维的机身极致轻薄,键盘手感舒适。 开机时候没有密码,但桌面的常用软件多为企业即时通讯、思科webex、定制化bi平台、和自研道琼斯竞争情报的聚合系统。 这部看着像企业深度定制的旗舰商务本,怎么也不像是谢朗这种年纪的电竞博主该用的。 黎京棠打开手机,拍下电脑图片发给谢朗。 【衣柜里藏着的,是你的电脑?】 第一卷 第49章 姐姐是同意和我结婚了吗? 当谢朗看见这条信息时,已是两个小时后。 彼时他刚下了训练,同组队友都在因明天归家而兴奋不已,他心情也是同样的。 但因为这条信息,心中猛地往下一沉。 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紧,呼吸也变得又乱又重。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三爷,指尖敲下文字时竟然在微微发颤。 【刚做直播时候没有设备,俱乐部老板借我的,宝宝睡了吗?】 前几日每天晚上彼此都是通着视频通话睡的,直到这条回复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谢朗的那颗心,也像是悬在半空中似的。 他怕被姐姐追问,又怕被姐姐看穿,更怕她生气。 担忧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早晨。 黎京棠睡醒刚回复一句,视频通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她接了,刚醒的睡眼还站着倦怠,眼皮半掀半垂。 “要起床上班了,小懒虫。”谢朗笑着,努力使眉眼看起来流畅自然。 女人的眉眼轻轻颤动,眼尾也微微泛红,嗫喏着唇说话时,尾音也轻轻黏着:“今天要回来了?” “嗯。” 屏幕里的男声既兴奋又低磁,“上午开完复盘会议就能走,不耽误给姐姐送饭。” “哦。” 黎京棠看了眼时间,还算早,于是又翻了个身躲在薄被里。 “售后打电话说要给跑车做新车检查,预约的工位就在今天上午,你回来之后跑一趟,我上班就开小白车了。” “另外厨房的冷热水龙头长滴水,我不太懂怎么修理,你回来时候弄一下,工具就在阳台的储物箱里。” 她后续没再问关于电脑的问题,倾向于日常平淡的生活问题,令谢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他笑:“好,包在我身上。” “中午想吃什么?” 黎京棠嗓音又甜又软,刚睡醒的唇瓣也粉粉的,看着谢朗心中的无名邪火来回乱窜。 “来点西餐吧。” 她语速慢得不像话,偶尔还会轻轻打个哈欠:“我见厨房有你买的牛排锅。” “行。” 谢朗视线停留在她发顶、脸颊和眼睛上,只是这样看着,眼底就先软了半分:“我先去买块牛里脊,俱乐部这里的肉酱千层面味道也很不错,我回去给你复刻一下。” “好。” 挂了电话,黎京棠起床开始洗漱。 上班时候,新来的同事叶含正式上岗,工位就在黎京棠隔壁。 因为年轻人手脚麻利好沟通,刘主任又把新人期间的帮扶工作交给黎京棠。 出于上次的经验,黎京棠选择把丑话说前头:“专业上面我也算新人,帮不了你,但你若是去哪找不着地方,不知道领导的办公室在哪等等,我可以帮你指引。” “辛苦,多谢黎医生照拂。” 叶含彬彬有礼,恰好有手术室下来的病人要转入icu观察,病床路过时候他替黎京棠挡了一下,“中午我想请你吃个便饭,不知可否赏脸?” “不必。” 黎京棠说:“我男朋友中午过来送饭,随手帮忙而已,不必刻意感谢。” “哦,那好的。”叶含笑道。 黎京棠转身去忙了。 两人说话的地方恰好临近护士站。 有个长着妈妈臀、剪着短发的中年护士抬眼,瞧着叶含是新来的,就好心好意提醒两句。 “叶医生,黎医生的档次是你掺和不了的,你把她当做普通同事一样相处,其余的一概不要多想。” 叶含眼底震了震,“此话怎讲?” 那中年护士撇了一下唇角,眼底透着中年人见不得人好的刻薄。 “黎医生有个小男友,整天殷勤地跑来给她送饭,偏她还不知足,不知道在哪里傍上个大的,给她买了鸽子蛋,还买了跑车,人家可玩得花着呢,不是你这种刚毕业的小年轻能比的。” 叶含叉着腰,满脸的不可思议:“黎医生不也刚毕业?” “她比你早毕业一年,但毕竟人家漂亮啊,就说咱们科室,哪个女同志长得像黎医生这种身段这种样貌的?就连主任刚来的时候,也要先找她谈话,对了,她还把主任的高徒给斗下台了,这女人,段位可高着呢!” 叶含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掏出口袋里的一盒巧克力送给中年护士:“谢谢姐姐提醒,我知道了。” 那护士眼角弯成两条缝,脸上堆满了满意至极的假笑:“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事不懂就来问姐啊,姐知无不答。” 叶含再次道谢。 一忙碌起来,上午时间都过得很快。 黎京棠午后要跟着老师上手术,今天的手术不算太难,老师让她做一助。 这样一来,中午的吃饭时间就很紧张了。 食堂见面时候,餐食一如既往的精致。 惠林顿牛排合着小褐菇的清香,外表的酥皮还做成了渔网状。 最精华的一段切给黎京棠吃时,超级嫩的口感在舌尖流转。 素日清丽冷漠的眼睛也被他精心烹制的美食而俘获,黎京棠不吝夸奖。 “你这双手是怎么生的,又能打游戏,还能做这么美味的世界名菜,有了你,我连饭店都很少去了。” 谢朗喝着奶茶,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为你做饭的过程,是一件很容易上瘾,却又无法永远过瘾的事,包括爱你也是。” 土味情话说出口时,他冷锐的眉峰都松懈下来,目光里带着近乎纵容的偏执。 黎京棠“嘁”了声:“你既然爱我,那就带我见见你的家人呗?” 谢朗脊背紧绷,明明不算很渴,却开始开始反复吞咽奶茶。 “姐姐是同意和我结婚了?” 黎京棠低头吃饭,没回答,却悠悠道,“和你认识这么久,我家里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了,那么作为一位靠谱的同居伙伴,我是不是也该见下你的家人,或者你的朋友?” 谢朗总算明白,她要求见家人,不是认为感情水到渠成。 反而是对同居关系的安全感不足,且对他的身份透明度保持怀疑。 显然,对于那个笔记本电脑是俱乐部老板的解释,天生有着独立判断的她,并没有选择相信。 反而加深了怀疑,乃至不安。 甚至谢朗已经预见到,如果同居伙伴给她的平静生活带来巨大风险,她会毫不犹豫把他踹出家门。 第一卷 第50章 谈恋爱养女朋友天经地义 “可以。” 当黎京棠感到不安试图在降低风险时,谢朗是共情且不会反驳的。 “我可以先和你说说我的家庭情况。” “我母亲早逝,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年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很少亲自教养我。 我六岁学会做饭,八岁学会游泳,十二岁自学滑雪冲浪,十四岁改装了我爸的摩托车, 十五岁在老家山头模仿跳伞并成功,当年还在河里学会了潜泳,农村孩子,骑马狩猎射击这些东西,都是自小玩到大的。” 黎京棠赞了句:“你的童年还真是精彩,会的也真多,在哪上学呢?” 谢朗尽力使笑容自然,“在老家上的职业技术学院,但中途因为痴迷游戏辍学了,没毕业证。” 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嗓音发紧,是真怕姐姐开口让她查学历。 有些省市初高中也能在网上查得。 黎京棠没再继续问下去,只说:“这些日子你交给我的工资也有十几万了,我想见见你父亲,也顺道把钱还给他老人家。” “钱不用,给你你就拿着,你花去哪里我都不会问,谈恋爱养女朋友天经地义。” 可能是奶茶喝多了的缘故,谢朗喉间也干涸得厉害,“我爸身体不好,极少出门,要不带你见见我哥吧,他刚好在京市一家公司做高管。” “可以。”黎京棠说。 —— 谢朗从医院食堂出来,只觉得今天阳光烈得惹眼,格外烦躁。 心口像是揣着一口烧红的炭,越烧越烫,越颤越零碎。 “你好,小谢先生。” 身后走过来一个高个子年轻大夫,谢朗淡淡扫了他的胸牌一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有事?” 叶含:“我听人说,你女朋友手上戴着鸽子蛋,还开着几千万的跑车,这么贵重的身家,恐怕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待在医院吃苦受累的吧?” 谢朗懒懒倚着玻璃窗,神色冷淡且倨傲:“关你何事?” 叶含又说:“你还不知道的吧,我听人说她是被人包养了,还把你当做小白脸一样养着,年纪轻轻买不起鸽子蛋和跑车也没啥,就痛痛快快的分个手,免得被拜金女玩弄一番,到最后人财两空——唔!” 叶含话还没说完,一股怀着愤怒与狠戾的沉重力道踹向叶含胸口。 “我特么的,要你管?” 文人多身体柔弱,叶含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这一脚上来,巨大的胸痛从身上蔓延出来,像狗一样极速喘着:“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别不知好歹!” 谢朗眼神阴鸷,黑白相间的运动板鞋踩上叶含胸口,那力道,几乎是带着随时都有可能要人命的危险气息。 “提醒我的人,你还不配。” “记住这顿打,下次再犯,我废了你。” 叶含看见那道冷硬狠绝的背影拎着库洛米包包离开,猛地咳嗽几声,从原地起来并拍了拍白大褂身上的灰。 很不巧的,两人方才说话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在场。 但作为一个拥有男人尊严的叶含,也不会承认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男人打。 黎京棠整个下午都和老师待在手术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叶含已经在休息室捂着胸口痛了半晌。 下班时候,叶含专程等着她从手术室出来,还苦心孤诣地提醒道:“黎医生要提高警惕了,你男朋友,有家暴倾向!” 黎京棠刚摘下口罩帽子,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道道勒痕:“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叶含咬着牙,自己去门诊开药去了。 黎京棠一直琢磨着叶含的古怪表情,猜测她中午和谢朗分别后,两人肯定见面了。 于是发微信问他:【你把叶含怎么了?】 【没什么。】 荣晟资本集团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谢朗高大劲瘦的身影正倚在真皮沙发里,他唇间斜咬着烟,回复微信时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污损你的清誉,还说我是小白脸,该不该打?】 黎京棠看见屏幕上的一串文字,嗤地一声笑了:【你不就是小白脸吗?】 对方发过来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我知道我脸白,但我真的很小吗?我多有男人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姐姐真的忘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复习一下。】 满屏的骚话文字,黎京棠看得脸颊热热的。 还没见着谢澂时候,她就在想。 小狼狗又是送饭又是上交工资,家里的事情她从没操心过,对自己这么忠心又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小家伙,她还怀疑什么? 只要不犯法,有点小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么想着,黎京棠和钟雯打电话。 “下午下班有空吗?” 钟雯一听这话里的意思,瞬间就来了精神:“有啊,宝子想约我去哪玩?彭悦约我撸铁来着,一起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彭悦和两人关系已经相当熟了,三人还建了个小群,只是黎京棠比较忙,通常都以潜水为主。 “不撸铁,今儿下午太热,晚上适合吃烧烤,去吗?” 钟雯:“哇哦,有烤全羊吗?我想吃。” 黎京棠:“有,你不吃掉一整只羊,不许回去。” “好耶好耶,我和彭悦打电话。” —— 荣晟资本这里,桌上的手机屏幕熄灭之后,谢朗看向如假包换的表兄谢澂。 他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穿着白t恤花裤衩太不伦不类,谢朗嫌弃。 又换了身平日出入集团常穿的西装,谢朗又嫌太矜贵太像霸总,没有班味儿。 正是踌躇时候,杨珂推门进来。 精干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制服,浓浓班味儿,这不就是来了? 傍晚,热了一整个下午的京市总算吹过来凉风习习,谢朗同谢澂下了荣晟大楼之后,恰好遇见宋翊凡刚从宾利车上下来。 “去哪呢?两位?” 三人从小都是一起玩到大的,之前因为云隐庭的事闹出了点不愉快,但两家握手言和之后,宋翊凡和谢朗关系又回到当初时候。 谢澂拍了拍身上那不算太合身但还算‘符合身份’的西装,眯起眼笑,“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你三弟怕老沈穿帮,叫我替姑父扛枪林弹雨来着。” 关于沈三正在追女朋友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曾经是一个大到天边的新闻。 宋翊凡瞬间也来了兴趣:“有哥哥怎么能没有朋友,我也要去,上车。” 谢朗吊着眼梢睨他一眼,“想去可以,但得换身衣裳,另外你的车也不行,换一辆。” 此时,杨珂从大楼上下来。 在荣晟资本这样一个精英云集、随便一个高管就是硕博起步的跨国集团总部大楼里。 身穿白短袖花短裤、沙滩拖鞋的杨珂从一楼大堂经过,这一身绝妙搭配引来前台小姑娘的围观注视。 mba毕业的高才生,攒了一辈子的洋相,今天可算是出完了。 杨珂掏出车钥匙,“三位爷,要不,开我车?” 第一卷 第51章 怎么办,闺蜜和男朋友针锋相对 晚上,京溪路附近一家生意很有氛围的露营烧烤院子外,一辆不算显眼的e300l在固定车位停下。 主驾驶下来的是西装革履的谢澂,后座分别下来的是穿着休闲的宋翊凡和谢朗。 黎京棠领着钟雯和彭悦早来一会儿,钟雯是个自来熟,看见容貌气质都非常出众的三个男人一起走向这里时,笑眯眯地朝人打招呼。 “嗨,京棠的小男友,我是她宇宙无敌的亲亲好闺闺钟雯。” 原计划是私下里单独和谢朗兄长会面,双方这么一发展下来,原来黎京棠也带了朋友过来。 谢朗单手抄着兜,将钟雯从上往下打量一遍,嘴角挂着半笑不笑的懒怠劲儿。 “你就是那种平时跑得慢,身上带点绿,还喜欢吃蚯蚓,在下水道里能苟活一百年的好龟龟?” 钟雯小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谁跑得慢了,你才身上带点绿呢!” “京棠。” “你的小男友嘴好毒啊,一上来就损我,我哪里惹到他了吗?”钟雯转头朝着黎京棠哭诉。 黎京棠认真在谢澂和宋翊凡身上打量一瞬,桌子底下的手悄悄在谢朗大腿上拧了一把:“这是我朋友,你就不能积点德?” 谢朗疼得龇牙咧嘴,松垮的步伐她身旁坐下,饱满的肌峰将t恤袖筒撑得满满当当。 “姐、姐姐,当着我哥的面,你就别对我硬控了行么?要挨打回家再挨,省得他向我爸告状说我怕老婆。” “很高兴见到你,弟妹。” 谢澂朝她礼貌一笑,目光温和,语速不急不缓,“我这个泼猴弟弟很难管教吧,给你添麻烦了。” 黎京棠起身,和谢澂笑微笑致意:“哪有,都是她照顾我。” “你好,黎小姐。” 宋翊凡插在裤兜里的手刚伸出一半,又在谢朗的严密注视下讪讪收回:“我是谢朗朋友,我叫宋翊凡。” “宋翊凡?” 钟雯刚刚镇定下来的小脸再度涌出震惊,不免抠着耳朵苦思冥想:“这名字好熟悉,好像是君临控股的太子爷,好像京市一大半餐饮、商场、娱乐会所都是他家开的?” 黎京棠唇角的笑意凝滞。 而宋翊凡挥手,浑不在意的样子:“碰巧,同名同姓而已。” 谢澂作为兄长,休养良好的他也难免需要打个圆场:“对,姓宋的遍地都是,他要是投胎到君临太子爷身上,铁树都能开花了。” 黎京棠脸色这才恢复如常。 难得出来放松,宋翊凡也敛着眉朝谢澂脚上狠狠一踩:“我很抠门吗?什么叫铁树开花?” 谢澂笑着打哈哈:“踩,随便踩,反正这身高管衣服是借杨珂的,踩坏了三弟陪。” 黎京棠和谢朗兄长朋友也都见过了,于是介绍钟雯彭悦给他们认识。 钟雯倒是一如既往地矫揉做作,和谢朗一见面就互掐。 而彭悦来之前本是不知道今天要见三位爷的,穿着运动装的她体态依旧挺拔舒展,虽然三位爷没有什么架子,但她神色却难掩拘谨。 和谢朗同座时候,更是反射性地弹跳起来退到一边,机械性地看着周围,对一切事务都保持警醒。 “彭悦你突然站着干嘛?”钟雯正给她倒酒呢,眼睛一眨人影却没了。 “我……我。” 彭悦低着头,私人保镖的世界里等级森严,虽然很少轮到她近身保护,但始终对着沈三爷保有敬畏。 她万万不敢和沈三同座地。 “坐。” 谢朗语气懒懒散散,像是在调侃一样:“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看似无意的轻佻将彭悦的不安和促狭掩去。 越是玩笑不正经的话却越是稀松平常,彭悦在一片玩笑声浪中再次回座。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露营灯次第亮着。 不远处的草坪上架着幕布和音乐设备,充满力量感的电吉他和贝斯节奏明快有力,驻场歌手正在演唱一首很著名的粤语歌曲。 硬摇滚与苍凉悠扬的东方韵味结合,年轻人之间因为刚认识的那点陌生和拘谨也消失得无所遁形。 烤全羊刚上时候,钟雯撂下刚撸了一半的牛肉串串,转头又盯上了无膻味、嫩到脱骨的羊肉。 谢朗看得直啧啧。 “一天天的,跟个嘚似的,看见啥玩意儿都往嘴里炫,路上的羊粪蛋子怎么没见你当珍珠往嘴里填呢?” 钟雯口中,嫩滑羊肉刚刚送进嘴里一半,忽然止住了。 然后很优雅地擦了下嘴,微微一笑:“我这叫宰相肚里能撑船,美女胃里装着江山社稷,怎么,看我干吃不胖的体质,羡慕了吧?” 谢朗低笑两声,一只手搭在黎京棠椅背上,充满肌肉的双腿随意敞开着:“别人吃饭叫填饱肚子,你吃饭叫渡劫,饭桶实锤了!” “咳咳咳!” 钟雯真不知黎京棠的小男友为何对她总有一股敌意。 而且好像很怕她吃的样子,当新菜端上来时候,她每尝一口都要喜提一顿阴阳怪气的羞辱。 这次直接气到原地爆炸,刚好那烤全羊辛辣得很,钟雯就被辣椒面呛到差点咳过去。 “慢点吃。”黎京棠不忍,递了一杯解辣的酸奶过去喂她,一边瞪向谢朗。 “呜呜呜!” 钟雯又被闺蜜宠到,喝完酸奶还是斯哈的,“京棠,我和你男朋友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我一站起来水才到腰上,你还在溺水,知道你个儿低,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谢朗看见那只喂钟雯喝酸奶的手分外惹眼,毒舌更加刻薄,一针见血。 “你别讨论我会不会游泳的问题,你且记着,破坏人家家庭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掉水里就是你最轻的报应了。” 钟雯只觉得这些话分外熟悉,小身板不要命似地噌地窜起来:“我什么时候破坏你家庭了?你才掉水里呢,你还敢咒我!” “钟医生,算了。” 谢澂倒了杯啤酒给钟雯递过去,“我兄弟这人又小气又记仇,惹到他的人从没有什么好下场,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着点。” “来来来,咱们喝酒,不跟那臭脾气的人一般见识。” 宋翊凡举着酒杯,在一片裹着炭火的烟气当中和桌上的男男女女相碰:“不醉不归。” “唔,你男朋友的哥哥和朋友才像是正常人。”钟雯迷失在谢澂和宋翊凡的花言巧语中,举起酒杯痛饮。 她喝一杯,黎京棠也被迫陪一杯。 而熟知她们两个酒的彭悦也看呆了。 不是姐妹,你们两人这一瓶倒的酒量,还敢和谢澂和宋翊凡拼酒? 第一卷 第52章 是姐姐主动的 这场聚会持续到晚上11点才结束。 散场时候,e300l和谢澂、宋翊凡由谢家司机过来接走。 上车前,两位少爷搭着肩和谢朗表态。 “不用考虑家族利益、随意喝酒的朋友圈子太开心了,下次有这种聚会你还叫我,包穷的。” “滚吧。”谢朗重重关上e300l的车门,将两个醉鬼送回去。 钟雯也喝醉了,她今天酒量也是破纪录了,整整喝了两瓶才醉。 还醉醺醺地嚷着要去鹤园住。 谢朗几乎是忍了再忍,差一点钟雯男朋友打电话。 “你送她回去。”谢朗冷着眉梢,同彭悦吩咐。 “是。” 彭悦体质极佳,运动细胞超级发达,这些啤酒对她来说算是喝白开水一样。 她揽着钟雯,很快便走了。 黎京棠情形也不比钟雯好到哪里去。 她腿软得像面条,虽然意识很清醒,但伏在谢朗肩上时,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谢朗倒是没喝酒,将人抱到跑车副驾驶上。 可安全带刚系上,“啪嗒”一声却又开了。 “想我没?” 黎京棠眼尾染着一圈薄红,指尖戳着他富有弹性的胸肌时,眼神软得发潮。 “不想得天打雷劈。” 谢朗脖颈被她小臂勾着,低着头被人圈在怀里。 她鼻尖呵气如兰,夹杂着淡淡的酒精味,小脸上也因为喝了酒而染上的驼红,浓浓的眼睫眨动时候分外妩媚:“这几天有没有……嗯?” 他低磁着嗓音,笑道:“整天和队友们泡在游戏里,哪有那个空闲,而且姐姐不是说了嘛,我的身体只能给你碰。” “唔,那才听话。” 黎京棠满意至极。 当一个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的沉闷灵魂,当她整个人都被泡在幸福满足的蜜缸里的时候,黎京棠脑海里也生出了许多没有的冲动。 “我想……” “姐姐清醒点,咱们还在外面,你听话点,回家再……” 跑车还停在露营地门口,谢朗知道这不是时机,拒绝得很痛苦。 可车里的女人也是少有的缠人,微凉的薄唇贴过来时,他两只大掌都撑在车厢顶,心中的燥火也以极快的速度升了上来。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对于他这副干涸了五天的身子来说,都很要命。 “姐姐……” 幸好京溪路离鹤园不远,法拉利以极快的速度驶离。 刷了指纹,黎京棠脸颊朦胧又缱绻,快要睡着时候,反被谢朗抵在门口处。 “别……” 黎京棠现在有点后悔,很怕今晚又有痛苦的回忆。 “不要。” “是姐姐主动的。” 谢朗低头,吻恶劣又温柔,一步步在逗引着,引诱她慢慢深陷。 喝醉酒的人特别兴奋,黎京棠既不想又想,但他是清醒的,可能是因为今晚的黎京棠和平时格外不一样。 可以不用忍耐自己情绪,可以褪去学霸光环,可以任性发疯了。 这是黎京棠活了27年以来,最放纵的一晚。 第二天,被折腾了一夜的黎京棠照例起不来床。 闹铃响的时候,她装病和主任请了个假,刘主任这次倒没有阻拦,很爽快就答应了。 黎京棠继续睡,不知怎么就梦见了黎家。 还梦见她刚高考完,名字被挂在全市高考的明星榜上。 黎京棠所在的这家高中是南城重点,学习强度非常大,当年创下保本率97%的恐怖水平。 很多学生虽然成绩好,但都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镜片的厚度都快赶上超薄手机了。 媒体大肆宣传,热度几乎传进京市。 其他省市过来采访时候,也唯有黎京棠这种成绩佳、状态好、除了散光之外几乎不怎么近视的学生能上镜。 媒体问了许多考上京大学习重要还是天赋重要的类似问题,黎京棠字字珠玑,学霸的思维天马行空,被采访的视频在网络上火过一段。 最后她就被黎家发现并认回。 她很爱养父母,原本不想回去,但京市户口便于买房就业,本博8年的学费也在那摆着,黎京棠怕拖累顾隋东夫妇。 第一次回到黎家时候,黎家老爷子还在世。 亲子鉴定的报告就在桌上摆着,黎老爷子看都没看,只看见她的脸,就说太像了。 虽然黎京棠那时学了冲浪皮肤黑,但黎家人都说,她长得很像已故的黎家老太太。 这也是黎老爷子去世前,执意要给黎京棠留下独一份遗产的目的。 知子莫若父,黎家老爷子担心她被亲生父母和黎寻岑欺负。 后来……果不其然。 种种片段闪过脑海,黎京棠猛地惊醒。 再一睁眼,她还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旁边躺着一个皮肤白皙、睡相乖巧干净的年轻男人。 可能谢朗在俱乐部里没有睡过好觉,也可能前夜他一整个晚上都有特殊原因难以入眠,今天他睡得极沉,连黎京棠翻身下床都没有惊醒。 黎京棠给陆续发微信。 【你好陆律师,还在忙吗?】 消息刚发出,屏幕里就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请求】 耀目的红色字眼和感叹号令黎京棠脑海中警铃大作。 不是,刚付了两万块钱定金,对方就把她拉黑了。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专业吗?见面时候她已经很谨慎了,还看过陆续的职业资格证和法考成绩。 黎京棠这么想着,还是冷静拨出陆续手机号确认。 当听筒里传出嘟嘟声,证明电话是能打通的时候,心中的不安稍稍淡了几分。 直到对方接起电话:“喂?黎医生?” 黎京棠猛然笑了一声:“陆律师,我还以为你从世界消失了。” 陆续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三爷明明就在人身旁睡还不放心地把他拉黑了,他也冤枉。 陆续嘿嘿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家里小孩儿昨天玩我手机来着,拉黑了许多人。” “部门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就等老爷子的死亡证明、你的身份证和亲属关系证明到手后,直接可以去公证处申请查询。” 黎京棠打电话也是为着这事。 “我今天可能要回黎家一趟,我会想办法拿到那东西,如果到手我就通知你,麻烦陆律师注意接听电话。” “ok,随时恭候,我随叫随到。”陆续说。 第一卷 第53章 我也要喝姐姐的酸奶 黎京棠打完电话出来,谢朗已经醒了。 纯粹迷蒙的双眼很是干净,刚睡醒的嘴唇泛着比女生气色还好看的粉,黎京棠回床上时还朝她身边拱了拱,像是精心饲养的小宠物。 乖巧黏人还很爱撒娇。 “唔……” 小狼狗醒的时候,潜伏在身体里面的恶劣基因蠢蠢欲动,黎京棠被他翻了个面,整张脸都陷入软枕里。 “别闹,我今天要回黎家一趟。” 谢朗充耳不闻。 “姐姐,昨晚你醉着,我就没好好问你,你为什么要喂你朋友喝酸奶?” “嗯?” 黎京棠眼睫轻垂,整个人都浸泡在太阳射进窗户那暖融融的光里,连呼吸都是软的:“钟雯辣着了,酸奶解辣,我喂她喝一口怎么了。” “姐姐只能喂我,我也想喝姐姐喂的酸奶。” 22岁的年轻男人,身上总有一种野生的张力,是那种不刻意张扬,就拥有未经驯服的野蛮力道。 “这也要吃醋?” 这男人也忒小心眼了。 黎京棠被他扣着后颈,整个人动弹不得,像是被扭成了麻花。 谢朗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略微粗粝又紧实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柔嫩掌心收入自己手里,语气幽怨:“我要喝姐姐的酸奶。” “姐姐必须买给我。” 黎京棠也是被他折腾得怕了。 再不答应,恐怕这人闹起脾气来,她一整天都别想下楼了。 “喝,给你喝,一会儿下楼就给你买!” 洗漱完,两人下楼吃早餐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 黎京棠遵守诺言给谢朗买酸奶喝。 只是他依旧撅着唇,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点无赖的痞气:“我也要姐姐喂我。” “行,喂你。”黎京棠拧开酸奶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喝?” 谢朗深邃暗沉的眼又笑了:“我要姐姐用嘴喂我。” “你滚!” 黎京棠口中的脏话极少,餐厅里时候,她被那副霸道缠人的躯体拉到怀里差点被强吻时,恨不能找个地方钻出去。 “乖点,这是在外面。” 她无奈,只能把头埋入谢朗怀中,只要自己不露脸,丢人让他丢去吧。 谢朗满意地笑了,唇角带着点坏。 上车时,黎京棠回想着昨晚的事,猛然问他:“你见过钟雯吗?” “没有。” 黎京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对钟雯总是充满敌意,还说她破坏人家家庭,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谢朗踩下刹车,背靠在真皮座椅里,发动车子时候,眼神仍是懒倦的。 “我就说一时口快而已。” 黎京棠:“可我都能看出来,你有在处处针对钟雯。” 谢朗语塞,他是针对钟雯,因为钟雯不止一次破坏他的幸福。 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恐怕他说完姐姐要生气的。 谢朗没说话,跑车以极快的速度驶了出去。 —— 陆续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如果需要去查遗产登记,黎家老爷子的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缺一不可。 黎京棠作为医生,只要记得老人的去世时间,第一个证明她想点办法就能弄来。 但是能证明她和黎家老爷子身份的户口本,有些难度。 不在她手里,必须要回黎家拿。 来之前黎京棠提前打听过,黎寻岑被阿富汗猎犬咬得毁容住院,黎父这些时日都在四处奔走挽救公司,只有黎母一人在家。 “是大小姐回来了?” 一楼的佣人小跑着给黎京棠开门。 到了客厅,黎母看见黎京棠回来时,很惊喜,也很意外。 黎京棠上次来连鞋都没换,这次来还换了鞋进了客厅,黎母还以为她把事情办成了,连忙掰下一半水果递过去。 “京棠,好几天没见了,王嫂买的柑橘很甜,你尝尝?” “不必了,我不爱吃柑橘。” 黎京棠在沙发上坐下,秀挺的鼻梁、亮得惊人的桃花眼,即便是黎母看了,也不禁感叹京市水土养人。 大女儿刚接回来时又黑又瘦,哪怕换上再漂亮的礼服,身上那种小乡镇带来的稚气和土味怎么都遮不掉。 这才几年光景,整张脸分明轮廓没变,但整个人的皮肤变得又白又细滑,京大校园里熏陶出来的气质也是独一份的肃静雅致,容光焕发。 “京棠,上次让你做的事,你做得怎么样了?” 察觉对方的神色越来越冷,黎母又道: “京棠,你爸爸这几日血压又高了,你就念在咱们黎家快要穷途末路的份上,去找沈三爷想想办法?” 黎母知道女儿脾性,要她低头,很难。 黎京棠不会说自己压根没去,但还是尽量拖着:“我去沈宅找过他,但沈家人都说他最近在国外出差,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想见也见不着。” 两家婚期在即,沈明瀚不知为何出了国,黎母这些时日担忧黎寻岑的脸,已经多日没有睡好觉了,听罢也有些泄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黎京棠再次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疏离的倦气:“我今天来不是为着这个,我有事需要用下户口本。” “户口本?” 听见这三个字时,黎母眼底不免闪着怀疑:“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这个黎京棠早就想好了:“我正在申请减免规培年份,报名时候需要提供。” 可能黎母足够了解她,也可能户口本上有其他不想言说的秘密,黎母的脸瞬间降到冰点。 “你爸爸书房里有复印机,你要用哪一页,我复印给你就是。” “报名的要求我问过了,他们登记时候需要用原件。”黎京棠又补了一句。 黎母刚站起了身,却又猛地顿足:“原件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黎京棠早知不会如此容易。 黎母说:“咱们黎家正值多事之秋,有好几家工厂的人整天追着你爸结账,现在社会多黑暗,他早前就交代过我,身份证、户口本这种东西坚决不能外借,以免其他人也被牵连。” 黎京棠疏淡的眉目下,手心不自觉生出一层细汗。 黎母根本不信任她,该怎样做才能让她放心取走户口本? 正在这时,黎京棠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一卷 第54章 我绝对不会嫁给沈三这个老头 屏幕上有一串数字,开头是001-212。 黎京棠还以为是国外的同学或者其他学术界的前辈打来的,可按下接听键之后,听筒里响起一声纯正的美语播报后,接着是嗓音低沉但又专业严谨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黎小姐吗?” “我是。” 电话里的人又说:“这里是荣晟资本纽约分区总裁办,沈先生来纽约出差之前曾拒绝过黎小姐会面,对此心中挂念不已,现在沈先生已经起程回国,意与黎小姐在京市约见,请问您有空吗?” 黎京棠眼底震撼,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瞬间颤了一下。 沈三要回来了? 别墅客厅之中静得异常,黎母也听见电话里面泄露出来的外音,更是不顾身份将电话一把抢夺过来。 “有有有,不管沈先生何时约见,我家京棠都有空!” 电话里再回:“好的女士,回国之后杨总订好位置之后会和黎小姐联系,我这就和沈先生助理回话,他们落地就能看到信息。” 挂了电话,黎母方才还在阴郁的脸变为喜上眉梢。 “没想到,这沈三爷还挺中意你的。” 按照黎父黎母先前的盘算,当初黎家两个女儿,一个嫁入沈家,一个嫁入宋家,京市三大世家有两个都和黎家有姻亲关系,而沈家又和谢家是姻亲,百年内,黎家的地位稳了。 但是算盘落空,黎寻岑嫁给沈明瀚那个花花公子,黎家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唐家,也失败了。 本以为黎家就要就此没落,哪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沈三爷又对黎京棠格外关注。 思及此,黎母喜滋滋道:“去的时候开着你的跑车,戴上你的毕业证,谈吐优雅一点,沈家这位三爷可是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虽外界关于他的传言很少,可总归不能叫人家小瞧了。” 黎京棠唇角泛出一抹冷意。 “普通人来往只看钱和学历,中产关注前途和收益,顶层名流看家世,看资源,看人品,看圈层和长期价值,您觉得,如果我和沈三爷来往,纵使我开着一个亿的车,他会因为这一辆车而高看我一眼吗?” 显然是不会的。 而且据黎京棠判断,沈老爷子的小儿子哪怕再年轻,今年也得45岁靠上了。 这个年纪一定有家室了。 黎京棠还是个未婚女子,她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黎母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 “没关系,你好歹见一面,提一提这件事,兴许沈三未婚呢?也算你曾经努力过。” 黎京棠再笑,唇角却很淡:“我绝对不会嫁给沈三这个老头。” 但还是不得已要假意奉承:“总归沈三已经约了我,生意上的事我会努力的,那现在,户口本可以给我了吗?” 黎母面如土色,怕错失了这个接触沈三爷的机会,最后还是去卧室取了户口本出来。 “你用完快些送回来,省得你爸问起。” 黎京棠大概翻看一下,黎老爷子那面还在,只是盖着注销章。 大功告成,从别墅出来时候,她呼吸是放松的,脚步也是轻快的。 视线里,谢朗正靠在车窗上打电话。 欣长挺拔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染着一层淡黄色的迷人光圈,修长的指骨和讲话间略微滑动的喉骨线条优美,乍一看,很令人赏心悦目。 谢朗看见她出来,立马掐断电话:“拿到了吗?” “嗯。” 资料全部准备齐全之后,黎京棠和陆续约在咖啡馆见面。 陆续这些年,为了帮客户打官司接触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黎京棠能这么容易把户口本要回来,他也挺意外的。 “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老天都想让你要回遗产。” 黎京棠没有沾沾自喜,只是很委婉道:“是我生命当中有一位贵人帮我。” 至于那位贵人……陆续余光扫到咖啡馆门外的固定车位上。 透过车窗望去,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一头干净利落的微分碎盖清爽又有少年气。 骚红色的法拉利与男人气质并不是很搭配,但傲娇的三爷为了女朋友,也是忍了。 ……送钱、送资源还送车,想转正可真难啊。 “陆律师?” “嗯?” 陆续回神,轻咳一声,道了句:“抱歉。” 随后他把东西收进公文包里,叮嘱道:“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资料,《存款查询函》下来后,到信登机构查询时候还需你本人到场,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好。”黎京棠起身,送别陆续。 陆续推门走出咖啡馆时候,黎京棠又追上他:“要不还把微信加回来吧,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容易漏接电话。” 两人说话的位置不算太好,恰好红色跑车就停在对面。 陆续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能感受到身后有一记极其危险的视线顺着三层高性能夹层玻璃投射出来。 “不、不必了吧?联系不上你时候,你看到再给我回就行。”陆续强颜欢笑。 “我手机经常给家里孩子玩儿,而且我老婆……”母胎单身的陆续,为了三爷的终身幸福也是拼了。 黎京棠恍然大悟,原来他把她微信拉黑,是因为老婆吃醋。 “我明白了。”黎京棠也笑了:“那以后就微信联系。” 陆续离去时候,腿上浸出的汗水黏在裤腿上,偏偏人脚步又慌又乱,很狼狈。 正巧这时,有只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黎医生?” 黎京棠回头,看见同事叶含从咖啡馆侧门处过来。 他比黎京棠小一岁,个头也高上许多,不穿白大褂时候笑容舒朗,由内而外散发出高知的精英气质。 “今天在科室没见着你,是轮休了?” 黎京棠:“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哦,是哪里生病了?” 叶含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遍,视线在凸起的胸口停留一瞬,追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检查?” “你起开。” 同事之间的正常聊天,却忽然被一股大力冲开。 叶含往后跌撞两步。 谢朗的脸像是凝着化不开的雾,漆黑的瞳仁盯着叶含时候,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我女朋友哪里不舒服,我自会管,轮不到你来关心。” 叶含站定,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没有,不过是同事,我问候一下而已。” 谢朗的笑容很恐怖。 “去你妈的问候。” “你妈没教你避嫌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昔日里喜欢黏人的小狼狗收起了自己温顺的一面,整个人像是头被触怒的狼,清亮的眼瞳每一层都翻涌着凶戾。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再往前一步,我保证打残你。” 第一卷 第55章 你值得最好的 黎京棠也惊呆了。 她的手被谢朗握在掌心,明显感觉他的虎口和指节处正在收紧。 他在震怒。 此刻,谢朗眼中只剩戾气与凶狠,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森林之王,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撕咬。 而如此凶狠霸气的他,竟然是黎京棠从未见过的一面。 “你发什么疯。” “你从大清朝穿越过来的?不过是普通同事之间的聊天而已,怎么就需要避嫌了?” 在黎京棠眼中,谢朗身上此刻是有凶煞之气的,这种掌控欲令她感到很不适。 她转头问向叶含:“叶医生你没事吧?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在意,他没有那个意思。” 叶含目光与谢朗慌乱错开,带着几分无措和难堪:“没、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然后踉跄着步子离开。 黎京棠上了车坐上主驾驶,也没给谢朗一个好脸。 倒是谢朗眼睛干涩,那句‘弟弟’在他听来讽刺无比。 “姐姐你无需给他赔罪,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应该他给你赔罪。” 这是赔罪不赔罪的问题吗? 叶含有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且先不讨论,而是黎京棠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事实,世人都有两幅面孔,22岁的谢朗也不例外。 从前,他也说过,他脾气不算很好。 黎京棠一度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亦或是在安慰她。 可谁想到,他在自己面前,那副温顺干净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尖利的獠牙,一旦有人入侵领地,他会毫不犹豫翻脸。 怪不得那天叶含曾问她,男朋友是否有家暴倾向。 生来就野性难驯的人,又怎会被这看得见的枷锁困住。 更何况叶含这种人在黎京棠眼中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同事而已,他到底哪里不对了? 这天晚上,谢朗要开直播,黎京棠又被钟雯拐走。 “宝子,我要带我家德国帅哥去噶蛋,陪我去嘛?” 黎京棠正啃着苹果,闻言唇角忽然停歇:“德牧一个月努力三回都够你零花了,你怎么忍心让它成为不完美的狗子?” 钟雯擦了一下悔恨的泪水,嗓子里也夹杂着轻微哽咽。 “它前列腺已经出问题了,心情要么突然烦躁,要么整天萎靡,还在家里乱尿,又发情又不吃饭,陆明说种狗对身体危害很大的,我很后悔。” 黎京棠不太懂养狗的问题,戏谑道:“一会儿让德牧当种狗,一会儿又让人家做公公,你没觉得你家德牧也忒惨了点?” “不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的狗生延长一点。” 钟雯擦了把泪,又突然提高声线:“你到底去不去嘛?陆明正在买菜,说好了今晚要吃涮锅的,他加班之前把菜洗好再走,咱们从宠物医院回来顺道把蛋给德牧煮了,让它再补补。” 黎京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德牧那无能为力的舌头,和痛哭流涕的样子。 “你自己都是做医生的,你觉得让德牧自己吃自己的,真的有用吗?” “我不管!” 钟雯语气强势:“人家都是这样做的,我也这样做,让它看两眼再吞下去,总比扔掉了强!” 黎京棠无语凝噎:“去。” 挂了电话,她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谢朗似是听见动静,放下耳机匆匆从书房出来,照例向往常那样捧着她小腿帮她换鞋。 “姐姐,又要去陪钟雯吗?她男朋友是不是也在场?” 显然,两人打电话时候他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虽然没听全。 黎京棠眸底冷漠:“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不该管的事别管。” 她今天穿的是香槟色一字肩修身上衣,蓝色低腰喇叭裤衬得腰身凹凸有致,纤细精致的脚踝被他小心呵护着送进高跟鞋里时,谢朗的手猛然一顿。 “姐姐,从今天见了叶含之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是生气了吗?” 他神色有些失落,但更不愿两人因为一件小事生出隔阂:“第一次见面,叶含就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来着,我如果能忍,就不算个男人了。” 黎京棠没说话。 叶含背后阴阳也好,谢朗当面指责也罢,此刻的男人对于她来说都是虚伪的东西。 情愿离叶含远一点,也不愿意感受谢朗那温顺外表下的掌控欲。 还是同性之间相处比较松快一点。 “我走了,晚饭不用等我。” “今晚你睡沙发。” “啪嗒”一声,房门阖上。 谢朗在门里面碰了一鼻子灰,唇角的笑意极为惨烈。 —— 从宠物医院出来后,德牧躺在车后座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钟雯看着心疼不已,给小狗买了许多新款狗粮和营养品。 开车回钟家的时候,黎京棠心中有个难以抉择的疑问,遂问向钟雯的意思。 “如果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大佬要约你见面,你该怎么做,去还是不去?” 钟雯话只听了一半,就吓得差点闯红灯,还好过了斑马线及时刹车。 “什么意思宝子,哪家大佬约你?” 黎京棠眸色沉静,答:“沈家三爷。” “沈家?三爷?” 钟雯脑海中回顾思索一瞬,小脸骤然吓得惨白:“沈明瀚叔叔吗?你怎么和他还有交情?” 黎京棠也很懵:“我不认识他,但不知他怎么认识我,算上今天,已经帮我第三次了。” 钟雯:“诶,既然是恩人约你见面,那就大大方方去呗,带个别致一点的礼物,也好让人家知道你是有诚心感谢的,但是宝子,你不像是为了这种小事担忧的人,难不成,沈三约你见面……还要其他别的用意?” “都是叔叔辈的人,人家能有什么用意,无关男女之情,是我自己……和沈家人有点小恩怨。”黎京棠低下头,将顾隋东出车祸一事的始末说了。 接着又说:“沈家那样的门槛是我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他帮我越多,我就越觉得为难,甚至我觉得拍卖会的东西也是他送我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总我是没能力偿还的, 可若是我提出还人情,又担心背后牵扯出别的隐情,我虽然迫切想知道沈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又怕这背后是场我难以接受的阴谋。” 钟雯歪着脑袋,揉了揉黎京棠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温柔笑道。 “宝子我理解你,站在这个社会顶端的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们冷血无情,甚至一切行动的出发点都是利益为上,你会对沈三爷的目的感到不安,甚至起疑都是正常的。” “但是呢宝子,他如果有害你之心,就不会站在背后默默帮你这么多次,旁人若想挟恩以报,更恨不能当场揽功,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苦读医书治病救人,积攒了这么多福报,你值得最好的呀宝子!” 第一卷 第56章 无法化解的恩怨 可能黎京棠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刻都用在黎家人身上了,这就导致她在沈三出手相助这件事情上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钟雯的安慰还是有效果的,至少此时的黎京棠已经不纠结了。 与其担忧恐惧,不如主动面对。 “好,听你这么说我也知道怎么做了,等他回国见面时候,我把拍卖会和那些赔礼都原封不动送回去,欠他的人情我再慢慢还。” “诶,宝子。”钟雯的手握着方向盘,偷偷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又再开口。 “话说都什么年代了,也不兴世仇连坐那一套了,顾叔叔的腿是沈明瀚他爸爸造成的,你迁怒整个沈家,好像没这个必要吧?” 黎京棠眸色一暗,毫不犹豫反驳。 “我爸下肢瘫痪,对于整个顾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你知道当初我们一家人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有一次我妈不在家,我放学时候看到我爸摔在地上整整四个小时起不来,躺的腿都僵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爸失去劳动能力被单位辞退,我妈那么年轻能干,已经做到副厂长位置的人,为了照顾我和我爸只能遗憾辞职。 哪怕他们为了看腿已经花光了家里积蓄,还是整天担心我,甚至被黎家父母蒙骗,不知情时候还说要卖房救我……而这些苦,他们原本不必吃的。” 黎京棠知道,以自己微弱的能力去报仇雪恨很难,哪怕顾家父母也一直用‘天命’和‘本该有的劫’来劝解她。 但黎京棠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她无法释怀,只能用和沈家划开界限的方式去度过一生,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也并不是所有仇恨都必须要化解的。 她也不想化解,宁愿带着仇恨住进坟墓。 “哎呀好了好了京棠,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钟雯把车停在路边,打上双闪,解了安全扣为她拭泪。 “顾家爸妈这么好,养育出来的女儿也这么善良,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沈家人即便帮你又送礼物又怎样,这是你应得的,是他们欠你的,若不是顾家家庭困难,十八岁那年你也不会回黎家的吧?” “嗯。”黎京棠伏在钟雯肩上,眼睫扑簌扑簌地落泪。 “黎家承诺要供我读书,黎家爷爷还答应给我一笔遗产。” “如若遗产要回来,我也要给爸爸妈妈寄回去,他们这辈子真的太苦了,我好怕他们等不到我有能力的那一天……” “能等到的。”钟雯鼓励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也是医学生,只要咱们肯努力,顾家叔叔一定能长命百岁!” 后座的德牧嗷呜嗷呜两声,那腔调,好似也在说“就是就是”。 钟雯揉着她的脸,眼底的光柔和无比。 “你看,德牧刚摘了蛋都想开了,你现在就更不能沮丧了,管他沈三张三的,这礼物你爱拿便拿,不拿就送回去,是他自己爱帮你的,又不是你请他帮你的, 这世道欠钱的是爷要钱的才是孙子,你且心安理得当那沈三的后奶奶,他一准拿你没办法!” 黎京棠破涕为笑。 纽约飞回京市大约6800英里,私人航线比民航更快,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猜测沈三飞机的落地时间大约在今夜凌晨两点。 那么可能的见面时间,也在明天以后了。 她收拾好了心情等待荣晟的人和她联系。 回去之后,钟雯兴冲冲地找了个锅去给德牧煮蛋。 德牧虽然清醒着,但那眼珠子提溜提溜直转,说什么就是不吃,连看都不看。 “真服了你,还有狗嫌弃自己的,白废我一口锅。”钟雯嘟囔着去丢垃圾桶。 …… 在钟家吃完涮锅,黎京棠出来时还不到八点。 她考虑着离睡觉时间还早,不如再看一会儿学术资料,而上次常用的那个平板和笔记都在医院办公室抽屉里,于是开车回医院拿。 夜里的停车场黝黑静谧,暗灯时闪时灭。 黎京棠走习惯了也没觉得害怕,快速上了员工梯回到科室。 路过几个重症病房,里面仪器的滴滴声还在有规律响动,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值班大夫也不在。 黎京棠取了东西再次回到停车场电梯。 17、17、16…… 电梯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的灯也熄灭了。 黎京棠正在思忖灯是怎么回事时,一股黑夜之中的可怕力量将她拽入一旁的楼梯间。 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慌乱之间,屏幕也被她的高跟鞋踩碎了。 “你谁?” 黎京棠吓得脚步发软,铺天盖地的黑暗令人一瞬间失去安全感。 耳后的呼吸粗重病态,像是毒蛇吐信一样在她发间兴奋地闻着,男人没有说话,却将她箍进怀里,喉间溢出一声极其爽快的闷哼。 “放——” 黎京棠挣扎着,想要张口呼救,口唇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而令一只手,却像一只令人反感厌恶的蛆,颤着指尖即将朝她胸口抚去。 “唔!唔……” 这一刻,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咚!” 木质的门撞在墙上,久无人行走的步梯间里,借着微弱光源,只能看见有一道纤细柔韧的身体闯了进来。 健美的长腿只需一脚,身后的男人就像是骨头快要散架一般往后摔去。 黎京棠只觉得头晕目眩,踉跄着步子跌入一个温暖怀抱。 楼梯间灯再次亮起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松修身的白t和黑背心。 儒鸿面料的高弹瑜伽裤下绷着一双中筒运动袜,反光条的运动跑鞋兼具运动性能与极致美学。 而那张脸,熟悉且亲切。 “彭悦!”她一瞬时喜上眉梢,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没事吧?”彭悦低喘着,听声音,像是刚经过一段激烈长跑。 黎京棠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会在医院?” 彭悦微笑,那笑容没有救人之后的矫揉造作,也没有刻意扮为从天而降的英雄,浑身的气质都透出常年自律练出来的舒展与松弛。 “我夜跑来着,在医院附近偶遇你的车,怎么喊你都不应,最后就跟着你来到停车场,幸好,我没白来。” “他,你认得吗?” 彭悦用下巴指了下地上躺着的人,眼中满是难以理解。 第一卷 第57章 他为什么着急出去 那男人身形高大,正在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哼咛。 身上的白大褂也粘上了步梯间的灰土。 当他转过身来时,黎京棠脑袋像是空了一拍。 所有的疑惑都梗塞在喉咙里,只剩一脸茫然。 “叶含?” 黎京棠好看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你为什么要……” 原来下午谢朗骂他,说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并不是空穴来风。 黎京棠神情错愕,浑身上下都冒着鸡皮疙瘩和冷汗,再看向那身白大褂时只剩浓浓地厌恶。 她竟然还好意思责怪谢朗,真的是有眼无珠了。 黎京棠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你疯了!” 彭悦一把夺过手机按熄屏,一只脚踩上叶含蠕动的肩防止他跑:“医院人多口杂,这里还是公区,出电梯门就有监控的,报警了可就公开了,你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黎京棠薄唇微抿,“这种事警方都是保护受害人隐私的,我今晚若不采取行动,明天后天总要面对他,我总不能因为躲他而把工作辞了吧?” 彭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转瞬又恢复宁静:“你走吧,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他明天或者最近一个月都上不了班。” 黎京棠表情瞬间僵住。 “我不会拉你下水,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打架,但我也不会看着你为我惹上是非。” 彭悦也有些急了,“诶呀哪来那么多义愤填膺,要你走就快走,别磨磨蹭蹭的,我家里有亲戚是上面部门的,我知道怎么不留痕迹的收拾他。” “走走走。”彭悦说罢,还不耐烦地将她推出步梯间。 黎京棠总觉得把她一人留下太不地道了,毕竟彭悦也是关心自己。 刚退出又推门进来。 “你真没事儿?” 彭悦正要拨号,却见步梯门又探进来个脑袋,那张脸有过受惊,有过害怕,可现在看自己时候,是真的关心的。 “我练过,打倒一个男人都不在话下,能有什么事儿?走吧你。” …… 黎京棠不想走的,但大脑一片宕机的时候,旁人说什么就下意识遵守,毕竟哪个女人遇见这种事都得慌。 回到电梯外面,捡起碎掉的平板电脑,把黑皮笔记本上的灰尘擦干净,黎京棠还在想着,自己就这么跑了,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不报警,彭悦到底会怎么搞定呢? 黎京棠心不在焉,开着法拉利一路20迈回到鹤园。 路上车身后跟着的司机不停按喇叭催促,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只当没听见。 回到家,她的拖鞋歪歪扭扭摆在门口,客厅一片漆黑,书房里的门也大敞着。 “谢朗?” 黎京棠站在门口唤了一声,走到书房才发现里面灯开着,却根本没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界面,但画质灰暗,平日里他的游戏手机都用散热背夹,而此刻却斜躺在凳子下面,没插电。 直播电脑上观看人数迅速减少,互动版块,粉丝们正在疯狂刷屏找他。 书房各处都透着诡异,好像片刻之前人还在,但却遇着什么急事又突然消失了。 正在这时,黎京棠手机响了,是谢朗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喂?” “到家了吗?” 听筒里的嗓音又冷又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极力压着,只在尾音里泻出一丝凶戾。 “到家了。” 黎京棠听见他嗓音有些嘶哑:“你声音怎么了?” 电话里头经过大约三秒钟的沉默。 接着,谢朗喉咙间溢出几乎失控的低咳。 “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你锁了门先睡,厨房锅里热着牛腩饭,你饿了就当宵夜吃。” 黎京棠将手机贴在耳边,茫然地朝厨房看了一眼:“你做了饭都没来得及吃?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还没下播呢就着急出去?” “京棠。”他忽然改了口。 那嗓音不高不扬,每一个字都像是历经世事的成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口吻,叫人下意识信服。 “我不会害你,总之你别问了,今晚乖乖在家睡觉,不许出来。” “哦。” 黎京棠方才还在狂跳的心登时平缓下来,也不知为什么,听他笃定沉稳的语调,心中分外安宁,连方才的担忧惧怕也没有了。 “你回来要洗澡吗?我看到你浴巾还湿着,提前帮你晾着。” “可以。” 谢朗语调内敛,像是一个被妻子等待回家的丈夫:“你早点睡。” 在医院车场耽搁许久,回来时已经将近10点,平板电脑坏了之后,她想看学术论文的心情几乎已经没了。 黎京棠挂了电话,将洗好的浴巾晾在阳台,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软件查找小白车的位置。 显示在楼下地库。 窗外,远处高架桥上整排的路灯将夜空点缀成一团靓丽的星河,匀速行驶的车灯像是蚂蚁的眼睛。 又过了十五分钟,黎京棠再次看一眼小白车的定位,还在鹤园地下车库。 心中像是一间许久都没有住人的屋子,落满灰尘,连一声呼吸都显得冷清。 —— 谢朗挂了电话,那张干净年轻的脸染上狠辣凶戾。 就连指尖那片星火灼烧过的烟灰滴在裤上燃了一个烟洞,都毫无知觉。 迈巴赫里的气氛沉闷,私人订制的香烟点了一根又一根,司机九州正襟危坐,双手稳稳扶在方向盘上,紧张得后背都濡湿一层。 杨珂也沉默着脸,接到九州递过来的担忧眼神,摇了摇头,示意劝阻的话一律不要开口。 平时两人在三爷面前还能说得上话,但那也是三爷心情不错的时候,会针对性地采纳他们的意见。 但今晚,尤其不能。 “销毁监控,排查人员,如若有人拍下尾随的证据,花钱买下来,不能让京棠在医院粘上一点是非。” “是。”杨珂一字一句认真记录。 一阵风吹过来,前挡风玻璃落上晶莹的透明斑点。 雨滴打在爬满锈迹的钢铁骨架上,迈巴赫打了个急转弯,车轮碾着浑浊的泥水在地面印出一道道深痕。 谢朗下了车,借着昏暗的月色屈起身子。 迸着青筋的小臂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第一卷 第58章 这世上竟有如此忠心的狗 急促的冷雨滴啪嗒啪嗒砸在废旧钢板上。 彭悦垂手站在门口满脸冷肃,身后还立着十余名黑西装戴墨镜的私人保镖。 视线顺着推动的铁门望去,一个冷厉阴鸷的高大身影疾步进来。 “三爷。”一群人垂下头,朝他躬身。 彭悦用手向谢朗指引一下:“人我带来了。” 谢朗走过去。 他周身蓄着昏天灭地的戾气,手中的废旧钢管在月光下映出银色暗芒,这时,伏在地上的人刚抬了下头。 金属管道敲击胸口的瞬间,巨大的疼痛在叶含胸口炸开。 “咳!咳!” 叶含不断咳嗽,也吐了口血。 这时,又一下。 “呯!” 鲜血顺着头缝迸出来溅在碎角的玻璃窗上,就连一旁被人揉成抹布的白大褂也混着鲜红。 巨大的痛楚和着天旋地转的晕眩,叶含有些神志不清,却笑了起来: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忠心的狗!都说了她背着你在外面有人,这样的人给我摸一下怎么了?” “她还没说不同意呢,你倒是先不乐意了,上赶着戴绿帽子都没有这么勤快的,哈哈哈哈!” 谢朗蹲下身,死死攥住对方擦了灰泥的白衬衫。 “想女人就去凿墙啊,有多少墙不够你凿的,下午我就说过,你再敢动一指头,我保证会打残你。” 叶含却不信。 自上大学以来,跟踪猥亵骚扰这种事情他不知干过多少。 即便女方抓到,大部分人都怕曝光选择忍气吞声,顶多就是挨顿打而已,毕竟他也是有原则的,闹到警察那里也不构成强*。 “和谐社会,我就不信你还敢来真的,我还在医院值班呢,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医院的安保系统都是吃干饭的?” 谢朗那张脸冷得彻骨,偏生唇角又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等你下了阴曹地府,你就信了。” 钢管再次起落,地上的叶含发出一声痛嚎,满脸都是狰狞恐怖。 只这一下,原本还在呼痛挣扎的腿变得诡异弯折,手中的钢管也折成两截。 彭玉更是‘嘶’的一声别过脸,不敢再看。 铁门外。 听着废弃厂房里面发出种种骇人声响,杨珂和九州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甘下风。 杨珂几乎爆发了:“次次都是我冲锋陷阵,这次轮到你了,你去,你进去劝!劝不好三爷,你我都得从沈家消失!” 九州摇摇头,像是拒绝糖果的乖巧孩子。 “咱们这些人都嘴笨,扛枪炮上战场的事自然轮不到杨总你,可论起能说会道,谁能比得过你?也唯有你能在三爷跟前说句话。” 说完九州还推了对方一把。 “你赶快进去,三爷正在气头上,回头要是弄出了人命,老爷子发起火来,可不比三爷差!” “我不去!”杨珂叉着腰,又气又恼,凭什么每次为难的都是他。 九州掐掉还剩下半截的烟卷,跺着脚催促,“快去啊,非你莫属!来日三爷成功把老婆取回来,你是沈家第一大功臣!” 可算说到点子上了。 “……” 从小就生在顶级圈层的人,做事几乎不用考虑后果。 谢朗此时心中已被愤怒填满,将这股戾气统统发泄在叶含身上。 “谁?谁这么胆大包天?” 脚下忽然一步都挪动不了,谢朗疯戾凉薄的眸子骤然垂下。 只见,沈家人身旁炙手可热的新贵,荣晟资本呼风唤雨的二号人物。 此刻正不顾形象盘伏在自己腿下,用两只胳膊死死圈着不让他动弹。 谢朗更怒了:“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整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给谁看?滚开!” “三爷!” 杨珂痛哭流涕,“您说我怂也好,说我娘炮也罢,总之我不能看着您走上一条不归路!” “国内是个讲法理的地方,他猥亵坐牢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三爷您还有大好青春,您别忘了老爷子,他已届耄耋之年还整日担忧您睡不着觉!” “您再想想黎小姐,如果您手上过了人命,要么蹲局子要么跑路,可黎小姐那么优秀,你走了,肯定会有别的男人睡你的床、住你的婚房、开你的跑车、花你的存款,甚至还可能要打你的孩子,你想想,甘心吗!” 重要的是,沈三出事了,他这年薪千万的工作上哪里找去。 虽然平时受点委屈,可沈三爷出手也是真的大方,年终奖就直接给了五百万。 就连那三眼皮大灯的瑕疵迈巴赫也差点送给他。 “呜呜呜呜!求三爷停手!” 杨珂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任凭那双腿再挣扎,死都不肯松开一下。 彭悦唇角抽搐,在笑和不笑之间反复横跳。 铁门外的九州更是“噗嗤”一声,又迅速捂紧嘴巴。 “妈的,杨总,你tn的真是个天才!” —— 黎京棠大约0点躺在床上。 谢朗顾忌她安全,自搬过来时候就在门口装了监控,虽然知道家里是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但床上猛然少了一个人时,不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下着,黎京棠翻来覆去,脚心手心都是凉的,暖不热被窝。 思想飘忽着,明明竖起耳朵收集着门口动静,但呼吸却渐渐陷入浅眠。 再次苏醒时,已经凌晨3点。 黎京棠猛地坐起,意识到哪怕是再贪玩再禁不住诱惑的年轻男孩,这个点也该回家了。 出于担心,她给谢朗拨出电话。 令人意外的是,整晚上都是忙音的号码,此刻却传来嘟嘟声。 “喂?” 听筒里传来一声破碎暗哑的男声,同时和门外的响声同频。 黎京棠迅速下床走到玄关处,似乎还觉得消失了一夜的人突然回来很不真实,她连电话都没舍得挂。 “谢朗?”隔着门,黎京棠唤了一声。 “是我。” 门外和听筒之中的声音再次同频,她这才打开门,挂断手机。 走廊光线昏暗,一股浓厚又刺鼻的异样气味扑面而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很腥,又有点甜,还有点香,好像是几种味道混杂一起的味道。 黎京棠打开房间里的灯,看见他那个样子,漂亮的眸子陡然一缩。 “你,你怎么……” 第一卷 第59章 这次,姐姐好像更生气了 黎京棠白天和他一直待在一起,记得他穿军绿色的挺阔工装裤,上身是没有图案的黑t,脖颈上的项链配饰是银色的。 可现在…… 脖子上空空如也。 短袖白t外面罩了件带字母的拉链卫衣外套,腿上是宽松的休闲裤搭配低帮板鞋,很有少年气。 仍然是线条利落、干净简约的男友风。 可黎京棠觉得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在刻意掩藏什么东西。 除了那头淋湿的黑发,几乎看不出他消失了大半夜,是去做什么了。 “你去了哪里?” 深夜外出,连游戏和直播都被迫中断,回来时还换了衣服,黎京棠脑海里不自觉地生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甚至还觉得自己白担心一场。 “朋友那里有点急事,我去帮忙。” 谢朗步子踏入玄关,宽大的外套遮住他弯腰换鞋时候略微佝偻的腰型,嗓音依旧沙哑又乖顺:“让姐姐为我担心了。” 平日里,只要一私下独处,谢朗几乎是一进门就掐住她的腰深吻,可今夜,他很安静。 这种安静,叫人如芒刺在背。 他不吵不闹,像是一个安静趴在脚边的小绒球狗狗,黎京棠知道他不想说,于是打着哈欠回房。 “行,那你早点睡。” 走到客厅中央,倏地,她又闻见那股味道,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能方才开门时候,已经休息的大脑有些迟钝,而此刻,黎京棠确认这种味道是来自谢朗身上。 而那种味道,其中有血腥味。 “你流血了?” 谢朗刚走到沙发旁,宽阔的脊背陡然变得僵直,两秒钟后,又笑:“回来时路上不小心蹭到花坛里的树枝。” “在哪呢?给我看看?”黎京棠盯着他刻意弓着的右手手掌,哪怕他很抗拒,但还是掰开了仔细看。 竟然是几道窄而深的口子! 因为清理不及时,有的口子还能看见小尖刺。 在急诊科轮转时候,黎京棠见过这种伤口,是被一头有尖刺的生锈利器所伤。 “打破伤风了吗?” 他摇头。 黎京棠眼底漾着关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然后扯着他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流动的清水清洗。 察觉他的手似乎想往回撤,黎京棠垂着眼,好看的眼尾平静又有些气愤:“厌氧菌最怕氧气和冲洗,趁早把伤口冲干净敞开,风险就越低。” 谢朗于是没再动。 水龙头里的水大约持续了10分钟。 黎京棠从医药箱里找来棉签把他掌心的水迹擦拭干净,用碘伏轻轻点涂消毒之后,回到卧室换衣服。 “姐姐?” 谢朗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轻按着那只受伤的掌心,有些茫然无措:“你要去哪?” “带你去打破伤风,不能超过24小时,越早越好。” 为求快捷和方便开车,黎京棠换上一件米色木耳边的宽松衬衫。 下身是一条复古色阔腿牛仔裤,可能想到了下着雨很冷,还加了件焦糖色的马甲叠穿。 下楼时,刚睡醒的长发微卷,背影温柔松弛,很有高智感。 谢勉笨拙地被她牵着手,然后被她塞入副驾驶。 黎京棠进入驾驶位,戴上散光眼镜,低头系安全带时候,同他说:“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都在等你,你最好想一想,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她没点名是什么问题,但谢朗听得懂。 事情好像再次陷入那个自证的怪圈,上次他用谢澂和宋翊凡来证明自己那新鲜落地的人设。 可没隔多久,他再次陷入这个糟糕境地。 而且这次,姐姐好像更生气了。 鹤园附近两公里处有家医院,深夜的街头,法拉利以极快的速度往医院赶。 谢朗低眉浅笑着,左手忽然覆在黎京棠那只扶在档位上的手背上。 他没说话,黎京棠也没再问,到了医院,挂急诊缴费一气呵成。 十几分钟后,注射室的护士就穿好针剂等着了。 “裤子脱了。” 小护士戴着口罩,淡淡朝谢朗那处瞥了一眼。 “姐、姐姐?” 谢朗压下心中不适,无所适从,求助似的看向黎京棠:“真的要脱吗?” 小护士白了一眼,语气有些冷硬:“废话,你不露出那个部位,我怎么给你注射?” 黎京棠静静看着他,倏地弯腰帮他卷起裤腿。 “就打大腿肌,他怕疼,还怕酸。” 幸好他长裤宽松,且长腿肌肉紧实,护士拿着针剂过来时,口罩后的那双眼睛也惊叹了。 不单单是因为男人的腿流畅有力,而是那上面还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怎么还有伤?” 小护士盯着谢朗腿部的那块灼红,“这块像是烧伤。” 黎京棠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神色复杂,且明显感觉他脊背一僵:“像是被烟烫的。” 可能是心里的伤痛太过剧烈,一个被谢朗早就遗忘的伤口,此刻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朋友的烟灰落在我身上,我都没注意。” 黎京棠呼吸仍然浅浅,沉着眸子,面无表情道:“先打破伤风吧,烫伤不算严重,回去我来处理。” 不到一毫升的疫苗注入大腿外侧,按压几分钟后,还有些微微的酸楚。 “24小时内别喝酒,当天尽量别碰水搓洗针眼,低烧、乏力、针眼疼、轻微头痛属正常现象,1-2天自己就好了,多喝水多休息。” 护士交代一句就开始收拾医疗垃圾,没多久,谢朗便能正常走路。 出了急诊大门,外面的天还呈青黑色,雨还在无情下着。 车场离得有些远,方才两人出来时候还没带伞。 廊下,谢朗脱下自己外套给黎京棠披着,嘱咐她一声“你别动”,然后拿了车钥匙往车场跑。 雨刮器无声滑动,车厢里的暖风开着。 黎京棠上车看见他肌峰饱满的大臂撑着短袖,惊叹年轻人恢复体力的速度实在惊人。 回家时候还有些蔫巴的人,不过是跑了趟医院打了个针,没多久就生龙活虎的。 谢朗开车,闲置的掌心仍然握住她的手,黎京棠的手心被纱布带来的涩感来回轻蹭着。 鼻尖也涌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第一卷 第60章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骗我? 黎京棠总算明白,谢朗回家时那股奇特的味道从哪里来了。 也终于弄懂,每一次分别之后他缘何总会着嚼口香糖了。 他身上非但有血腥味,还有香烟味。 回到家,黎京棠让他卷起裤腿,再度从医药箱里翻出来莫匹星罗。 她坐在沙发上,眼前是比例接近完美的男人腿,纤指沾着药膏轻轻点涂。 “你抽烟的,对么?” 谢朗听到这个问题时候,肩背还维持着在医院里那紧绷的线条:“姐姐对不起。” “是我骗了你。” 他嗓音哽咽,沙哑的声线混着颤音,明明没哭,可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仓皇和不安:“你上次问我时候我早该告诉你的,但我猜想姐姐是医学生,会嫌弃这样一个抽烟的我。” 黎京棠目光沉沉,安静看着他:“哪里有完美的人,网瘾少年抽烟的多了去了,我还有先天性的小囊肿呢,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嫌弃你抽烟?” 谢朗眼眶红得厉害,裤腿放下时候,像是一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可怜动物,蹲下身子伏在她腿上,轻轻呢喃。 “因为我不想让姐姐吸二手烟,我也真的很怕姐姐会赶我走。” “你想抽可以抽,但别在我面前抽。” 黎京棠伸出一只手,抚向他脆弱易碎的肩,“你去见了叶含,对吗?” 谢朗跪坐在地毯上,伏在她怀中的宽肩以更剧烈的幅度抖动着,这次也承认了。 “我知道姐姐会因为我擅作主张而生我的气,但我必须去做,不管我的力量强大还是弱小,保护姐姐,都是我穷尽一生必须尽到的责任。” 黎京棠心中涌出一阵酸涩:“他现在怎么样?” “他没死。” 谢朗只能这么承认,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人生当中忍得最艰难的一次。 人生的至暗时刻也不过如此了。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黎京棠强迫他抬起头,明明极力克制,他的睫毛还是湿了几片。 “你不知道现在打人是犯法的?就算他没死,残了难道你就不用负责吗?你还这么年轻,你爸已经年龄老迈,背上一个故意伤害的案底,你一生都完了你知道吗!” “姐姐我知道。” 谢朗肩膀松垮下来,眼神虽然失去了往日锐利,但黎京棠语气里的温和关心已经治愈了他。 “我打人之前给我哥打了电话,他好歹在京市有些人脉,找到他的前科,这件事不会惊动医院,更不会被叶含家人翻出来,不止一次利用特殊职业和信任身份实施犯罪,五年以上他没跑了。” 黎京棠想想都觉得后怕。 “……那时候发生在医院,你又在别的地方打了他,还有彭悦……她说她会妥善处理的,你们竟然也在私下联系?” 谢朗下巴在她腿上蹭着,有些困,眼睛却闪亮亮的:“彭悦有我联系方式,露营烧烤那日,我们都交换过联系方式,姐姐你忘了吗?” “至于换地方的事情,姐姐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哥会帮我们处理好,叶含被抓是因为有过猥亵女人的前史,并不是因为你。” 谢朗这次没骗她。 谢澂叔叔,也就是谢朗二舅舅家,有个橄榄枝环绕一周的。 黎京棠也是到了此刻方才确认,他没打完游戏就破门而出,是真的因为接到了彭悦电话。 “你和彭悦是什么关系?” 出于女人的直觉,黎京棠认为,他和彭悦之间的熟悉程度,还没到知无不言的地步。 “我和彭悦什么关系都没有,姐姐被人欺负,她不想让你声誉有损,理所当然要给我这个男朋友打电话。” 话是这么说,可……黎京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总觉得缺了哪根逻辑线,有点牵强。 谢朗还在她怀中伏着,姐姐怀中香极了,也软极了,他喉结很难耐地滚了下,试探着问:“姐姐,今晚我还要睡沙发吗?” 黎京棠抬眸望向窗外,乌压压的天色转为略微阴沉,天已经渐渐亮了。 她很好奇,昨晚叶含还在医院值班的,大半夜的科室少个人,主任不会问吗? 到底该怎么操作,才能让这场风波完美平息? 黎京棠没直接回答:“叶含是可恶,但你以后也要学会克制自己,今后没有我的允许,和我有关的事情,你一律不许擅自行动。” 谢朗仰头,撑着疲惫的眼睛看她,姐姐终究还是生气了。 “姐姐,你别怪我总是喜欢黏着你,也别怪我喜欢打听你的去向,因为我是男人,我懂男人,姐姐你根本不知道你这张脸,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讲,有着怎么样无法撼动的蛊惑力。” 黎京棠指尖发颤,捧着他的脸,像是安慰宠物一样:“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险。” 谢朗将脸埋入她怀中,像是怕被她丢下似的:“我不会冒险,我爱姐姐,我也爱自己。” 更何况,他还预想了许多和姐姐的以后。 他会把自己原原本本地留着,然后开开心心地搭着婚车去娶她。 再有不到3小时就要上班了,黎京棠撑着困倦至极的眸子,最后问他:“你还有没有别的事骗我?如果有,请你一次性交代清楚。” 谢朗漫不经心眨着眼,眼神空落落地别过去:“没有。” 黎京棠长舒一口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除了顾家的爸爸妈妈,她自问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也很难被别的事务牵扯情绪。 但是今晚,因为谢朗一整夜奔波未睡,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心思总是为他飘忽。 “姐姐这么担心我,我可以认为,姐姐是爱我的吗?” 谢朗最初的心情像是一头愤怒到八匹马都拉不回的牛,但现在,他被姐姐关心,还被姐姐质问,甚至能看出来姐姐眼底难以掩饰的担忧,他是开心的。 “你想得太多了。” 黎京棠伸出手在他脸庞上刮了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类似于被他气坏了想要狠狠惩罚一下。 “喜欢一个人仅需五分之一秒,但爱上一个人却至少需要一百三十四天,我们才认识多久。” 第一卷 第61章 你爱不爱我都好,只要你记得我爱你就好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死了?”常仙太爷说着,变回了人身,一双蛇眼中弥漫着杀意的看着胡芳儿。 孟骊两人一到,大家便一起登顶了,途中韩轲将苏雯雯和夏晓雪一一介绍给了孟骊,孟骊也是用他那饱含磁性的声音依次回应着,更是热情的叫苏雯雯弟妹,说的苏雯雯一路上都喜笑颜开。 最大的门派自然是太清宗,掌教身兼护国真人一职,领梁国道事,不管是武功还是法术,南国门派无有出太清宗之右者。 “行了,这件事等你伤好了再说;我们回去吧。”我冲慕容白说道。 “再见了,雷神之矛。”一根足有二十米长的雷电长矛出现在了奥卡梅希的头上,那根长矛指着拉菲二人,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周围闪烁着一道道电光。 而对此林亮也只是略感可惜,毕竟倘若之前没有先行进行灵脉的锤炼,以林亮目前的灵力,即便有着寂血湮罗棍这地阶低级战技在手,也必然会败于何云之手。 掌教亲传弟子之中没有晋身紫气的不多,天成子和另外二人身为掌教亲传弟子,虽然不曾晋身居山紫气,也要登上法台,他们穿的是深蓝法袍,双袖纹虎,阴阳太极与紫袍无异,亦捧如意拂尘。 “好的。校长。”拉菲没好气地说道,钱鹏盛是拉索伦城的最强者,是城主同时也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聪明和机灵是两回事,聪明是善长推敲,虑事缜密,偏阴偏厚。而机灵则是擅长应对,事到临头能够随机应变,偏阳偏浅。有些人很聪明但临时应对不成,而有些人擅长临时应对却缺乏深谋远虑。 “雅倩,这是真的吗?我终于盼到你醒来了,太好了雅倩”刘海滨情绪激动的握着叶雅倩的手,倾诉着内心的思恋。 帝云霄的心中发出了一声慨叹,此时他有些想念吴道子那老杂毛跟着的时候了。 元雪蝶将臻首轻轻一点,道:“怜舞妹子,你不必担心我,雪蝶虽是任性,可于大事上,却向来是分得清的。”说到这里,悄悄袖去脸上一点泪痕。 崔大人忙呵呵笑着打圆场。那丫头的性子一向如此,若要真正论及身份,在场的官员没一个比得上她,她也的确有不想应酬别人的资格。 本朝自皇上登基之始,便派了十万大兵驻守同州,同州守将更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威武大将军林琼,有勇有谋,是一员难得的虎将,当年在云楚大战中还曾救过皇上的性命。 任老鬼想从此事捞些好处,或是想就此脱困而出,那自是痴心妄想。 幽涟绝谷与双鹄岛都是乐游还没有得这怪病之时,合宗门几大元婴之力,由他施展土系法术开山辟海建造而成。 而郭业这番,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葛丹、卓远、砒霜,无一不是挂了彩。 如果云慕是古乾王朝之人,姜源自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偏偏云慕是来自下国,竟然对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听了雷岳在高空中的叫嚣,独臂男子略一分析,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大家都起身忙着去转向室内,而李思在伴娘团的陪伴下去休息室换下一套衣服。 夜自习结束,吴疆随着同学们走出教室,周冀刘晓晓几个也正往楼梯口走。 听到“残废”这个词,江徵歆脊背一僵,脸上血色登时退去了大半。 毕竟这个系统除了登场时给了自己一些能力以外,后边就基本上玩起了消失。 不过想起这一次能够见到辰廉,完是因为有一位夏国的留学生被米国杀害的事情,她还是觉得等她回国去见他更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把江徵歆照醒,想到今天是自己的六岁生日,她心情很好的爬下了床,套上一件美美的白色公主裙,然后去找祖父要生日礼物。 可万没想到这样的感叹竟引来了胸口一片片的气闷,头也登时疼了起来,一张俊颜瞬间便有了痛苦之色,连被许愿缠抱着的身子也经不住地打起颤来。 原著中,这幅“妖精之铠”应该是在后期才会出现,但是因为时间线出现变化,所以艾露莎现在就已经掌握了这幅铠甲。 十分钟后,李仙道彻底的把自己领悟过的所有大道都梳理一遍,搭配在自己的大道之树上。 解说席上,也好和晓彤此刻正在承受着弹幕的狂轰滥炸,努力的拖延着时间。 因为这个“诅咒”,杰尔夫整整被折磨了四百年,这四百年来,因为这个诅咒的缘故,杰尔夫不得不将自己真正的性格掩藏,转而显露出一副冷漠无情的面孔。 司徒钊此时因为缺氧,脑子里混沌一片,耳中更是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云卿说了些什么。 现在离大惊喜还有段时间,李嘉玉希望他们能沟通协商好孩子的事,别只有惊和丧。 李嘉玉看了看菜色,炒青菜,蒸排骨,炒蘑菇,看上去特别普通,真是难为饭店了。 基于此,旧多二福心里猜测,武越要么是察觉到了他的身份,要么就是暗地里跟青铜树有某种不可言说的py交易。 李嘉玉让他抱了。段伟祺抱着便笑,摸摸腰摸摸屁|股,特别高兴。 第一卷 第62章 专属男仆 黎京棠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候,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 将近10点时候,手机微信响个不停,黎京棠打开来看,是谢朗发来的。 “姐姐,我擦药呢,分量应该用多少?” 聊天页面还发来一个带问号的宠物猫咪表情包。 黎京棠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真的有人连涂药都不知道大约分量吗? 于是她回复:【黄豆粒大小。】 屏幕接着又啾啾两声。 谢朗发来一张图片。 黎京棠:【太少了,再挤点。】 谢朗又发来一张图片。 黎京棠:【太多了,过分油腻不利于皮肤呼吸,而且你是烫伤,要保持干燥,避免外裤摩擦。】 谢朗最后发来一个痛苦的表情。 【姐姐,到底用多少啊?我是人,我怎么能不穿裤子?】 黎京棠想了想,回复:【我柜子里有个睡裙,黑色的特别宽大,买来还没穿过,你在家先凑合几天。】 因为这一个小问题,前前后后已经耽搁十多分钟了,黎京棠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擦药的事,等我回家给你弄吧。】 谢朗终于达到满意,回复:【ok。】 刚聊完天,谢朗刚好从商场出来。 鹰隼一般的锐利眼眸扫向对面,眸色下意识停顿一瞬。 漫扬路中段有块闲置地皮,早些年做商超的,可前任老板去澳门一夜之间赔得倾家荡产。 周边地铁、学校、商圈配套设施较为齐全,哪怕是一块已经被人玩烂了的地,仍然要出了天价,无人敢接手。 荣晟的投资部很是看好这块位置。 也唯有他们才有这个能力对接国土、规划、招商局的同志们一起实地考察,不考虑价钱的情况下谈框架合作。 沈永正在其中。 他身旁的领导都是市委、副市长级别的,一群人边走边说,阵仗宏大。 经过身旁人提醒,沈永也和迎面走来的那束熟悉目光对上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永从队伍中穿梭过来。 他身上穿墨蓝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黑西裤挺拔利落,对着谢朗说话时候,自带一股厅局风的压迫感。 “逛街啊。”谢朗说。 同为荣晟资本的最高层,沈永带领集团的人正在和分管领导聊政策、地价和容积率。 而他的弟弟,灰色长袖的一点点前摆塞进宽松版牛仔裤的裤腰里,让人视觉重心都向上移,身材比例完美得像是电视里的男明星,松弛感满满。 沈永眉峰压得极平,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不带半点温度。 “昨晚、上次、上上次,因何要旷会?还有,你连夜给舅父打电话做什么,他的工作性质,你别告诉我你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谢朗不怒,却笑了。 “我只有22岁,不懂的事情的确很多,但我一不需要职业回避,二不在禁业清单里,三没有影响执法公正,我为什么不能给舅舅打电话?” 沈家教养出来的沈永沉敛威严,其余的族亲也都各个行事稳重,唯有这个弟弟行事张狂,是个特例。 沈永拿他没办法,只说:“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容人之量,实在是你行事随性散漫,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全无计划,集团高层很不满。” “有就有呗,反正他们又干不掉我。”谢朗眉梢斜挑,眼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别是大哥你也有吧?” “……” 有些话,挑太明的时候,容易叫人尴尬,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永从助理手中接过保温杯,饮了一口,且那边市委的领导都在,他也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遂准备结束对话。 “这块地皮预备往城市综合体方向发展,立项时候,你最好不要缺席。” “马上就要过父亲节了,你若是有空,最好回家陪爸一起吃个饭。” 谢朗唇角轻扬,眼神慵懒又放肆:“我直播呢,没空,该我签的字一个不少,该给老沈的礼物也不会少。” 说罢,瞥见沈永唇畔又扯出一抹愠怒,继而笑道:“我又不和你抢权,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偷点懒怎么了,老沈都不介意,你介意个毛啊。” 年轻的弟弟笑容里带着狂妄,沈永觉得即便是沈明瀚小时候,也从没对教育问题如此头痛过。 他真的很不明白,沈老爷子把这么一个浪荡子安排到荣晟里面有何用处,又是何用意。 …… 从商场回到鹤园不过十几分钟,谢朗买了菜,正在厨房做午饭时候,门口却传来响动。 是黎京棠回来了。 谢朗从厨房出来,还没到饭点,本不该在家见面的两个人,相互看到彼此时,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谢朗上午补了会儿觉,又去了趟商场,回来时把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因为家里没人,且他腿上又烫伤一块,遵照黎京棠的医嘱,做饭时穿得略显清凉。 两条纤瘦有力的腿裸露着,外面是黎京棠买的围裙,白色短款带荷叶边的,背后还有块大大的蝴蝶结。 “姐姐?”偏偏他的眼睛也是极为干净澄澈的,190的青春男大,穿这样的衣服真的非常具有强烈的反差萌。 黎京棠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躁郁的心情登时充满新鲜刺激:“还挺合身的嘛,今天你就是我的专属男仆了。” 谢朗耳尖泛着一点点浅红,当然愿意配合她的角色扮演游戏。 更是单膝跪地,嘴角抿着,像只又乖又爱撒娇的小野兽:“我的公主殿下,愿意为你服务。” …… 灶火上正在烹煮的午饭,终是化为一团黑漆漆的焦糊。 谢朗闻见味道发现时候,平底锅已经废了。 “美色误事。”他看着黎京棠颊边绯红的脸,语气有点凶:“今后我做饭时候,不准打扰我。” 黎京棠像只袋鼠宝宝一样挂在她身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饭既然糊了就不吃了,我们出去吃不就好了嘛?” 提起这个,谢朗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还不到下班时间呢,你怎么回来了?” 黎京棠撇了下唇,下巴埋入他颈窝里,喃喃道:“我被主任针对了。” 谁就会获得分配上的倾斜。 你综合评估优异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107/134 知县大人点了点头,他当知县这么多年,对衙役的反应心里也起了怀疑,只怕里面情况吧不妙。 “你也说了那是救命之恩,钱和房子,车之类的东西能还得清?”季绯臣本来也没想到用救命之恩对她提什么要求,可当她自己主动提了,听到她竟然想用金钱物质上的东西补偿他,到底还是没忍住被她的话气到了。 张虎反倒先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一副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模样。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难以置信,如钢铁一般的拳头在飞刀的冲击下,抵挡不过一击。 过了一会,唐菲走到角落边,将本子按到墙上开始画地图速写,时不时还会看一看手臂上肿起的标记回忆。 肖俊也不知道唐逸是什么人,但既然他是威哥的大哥,那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看到余庆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肖俊一个大耳光就抽了过去。 一天过后,村里只剩下少数外出打工的人和老学究不愿意签,结果老学究家里发生了诸多例如玻璃经常半夜被砸,门口被泼粪,地里的庄稼全被铲了,还扔了好多石头等灵异事件。 思翠传以一己之力全面拉高了大盘,整个第一季度的收视环比去年第一季度增长了170%。 终于,我把盐撒完了。擦了一把汗之后,我朝锁匠笑了笑,但这是我发现欢欢们和兕虎们都远远的躲着我。 在不违背祖训下,从孤儿院里收养了十几个孩子,并花费巨大代价培养出一批商界精英。 真不知他这是惹到谁了,要花这么大代价,又是换命格,又是死劫。 蒋安当然要把父亲甩在办公室,这样对方就不会打扰了!方便他路过哪个工作区讲什么“故事”。 “纯属子虚乌有,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孙兄也信?”赵问剑笑道。 宁兰哪里是生魏铮的气,不过是一腔委屈无处发泄,只能在魏铮跟前发作一通而已。 但这些都不是当下冯川该想的事情,他看着皇帝的脸色愈发地差,心情无比沉重,奈何冯老却至今未归,也不知道跟姜芸姝谈成什么样了? 幸亏有曹昆在前面帮她顶着,否则,她感觉自己此刻都已经被黄建仁的父母冲烂了。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几位峰主身上藏的宝贝全被苏阳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除了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中年男子的嘴角都被抽裂开了,正在滴滴往下滴血。 姜芸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凤凰嘴里的那颗火球似乎泛着不一样的光芒,而且似乎要有那种呼之欲出要喷发出去的感觉,整个看起来就是凤凰要把火球吐出去的既视感。 不仅是公孙瓒,刘天浩自己手下的一帮大将也是同样无语了,这玩笑开得,太,太无厘头了!连吕布都是轻声笑了出来。 可是,她是怎么来的呢?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左腕上昨日过生日老妈送给她的玉镯。 第一卷 第63章 老婆跑了,我找谁哭去? 谢朗眸子倏地一暗:“怎么,是主任发现了叶含的事?” 黎京棠摇摇头:“不是。” “整个科室都知道叶含走了,但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走,主任叫我过去是为了告诉我,科里现在人手紧缺,叫我和另外一个医生把叶含剩下的夜班给顶了。” 谢朗略微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这个月夜班大约有6个?” 黎京棠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共几个夜班的,但她明确记得自己是没有告诉过谢朗的。 “男同志夜班比较多一点,我现在加上我自己的,这个月一共12个夜班。” 谢朗的脸瞬时乌云密布。 现在年轻女孩儿都爱美讲究养生,若不是医生的职业情况特殊,谢朗是真不愿意让黎京棠吃这份苦。 且如果姐姐一个月有十二天晚上都不在家,他自己躺在床上,没有姐姐陪着时候,他担心自己睡不着。 “你可以拒绝。”谢朗说。 黎京棠却回答:“我已经答应了。” “他威胁你?” “主任手里还拿捏着我的科室评估,我想申请减免一年,他一直不给我申请表。” 黎京棠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谢朗说这些。 可能是因为接下来要面临的工作太复杂、太繁琐,她也有了畏难情绪。 愿意把谢朗当做她吐槽情绪的垃圾桶。 “宝贝,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我能帮你想办法。” 黎京棠:“你能帮我想什么办法?你除了能在游戏里想办法。” 谢朗揽着她腰的那只大手倏地收紧。 “姐姐,我会让你知道,我有能力护着你。” 黎京棠的笑容有些应付:“行,我信你。” 因为黎京棠的班次临时改了大夜,下午,刘主任还颇为大方地给她放了半天假。 女生不开心的时候一般都会通过买买买来缓解心情,黎京棠提出要逛街。 “不行。” 谢朗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任何请求,但这次却拒绝的很彻底。 “昨晚已经熬了不少夜,而且今晚还要夜班,你当自己是鹰呢,整天不睡觉身子怎么能吃得消?” 黎京棠有些无辜:“可是我平板碎了,平时要用来看学术论文的,的确需要买一个。” 话刚说完,谢朗递过来一个白色纸袋。 里面赫然是一部崭新的平板电脑。 和被高跟鞋踩碎屏幕的那款一样,若不是因为主屏幕上的软件都停在装机必备的初始状态,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平板又回来了。 “咦,这个是什么?” 黎京棠注意到纸袋下面还有一个黑色的包,看样子又大且很厚重。 谢朗故作神秘,忽然有些期待她打开时是什么表情:“如若好奇,不妨打开看看。” 黎京棠已经猜出,他又在变相给自己送惊喜了。 遂喜滋滋去开箱。 黑色背包里面是一层包装精美的礼盒,当她看见包装盒里面是她喜欢品牌的最新款式笔记本电脑时候,眼中忽然热了一下。 这小孩,做主播赚的都是辛苦钱,怎么每次给她买东西,都是压上全部身家毫无保留呢? “买平板就算了,怎么又买新电脑呢,我书房里已经有了一个。” 谢朗从她眼中读出些欢喜,露出极度宠溺的微笑。 “你那个电脑都多少年了,卡得要死,今后一个放家一个放单位,也省得来回跑。” 两个电脑交替使用看似安排细致,其实也是在规避叶含这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黎京棠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 “你赚点钱不容易,应该多拿回去孝敬你爸。” 他忽然又弯下身,从背后环住黎京棠的纤腰,仍然是那副混不吝且不着调的语气。 “老婆太优秀,总得花心思巴结好了绑在裤腰带上,否则要是跑了,我找谁哭去。” 黎京棠又笑了,很有踹他一脚的冲动:“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在你面前越不正经,越代表我爱你。” 他总是能用最轻松愉快的方式让彼此瞬间破冰,并让她心安理得收下贵重礼物。 “姐姐如果想感谢我,不如就带我出去旅游,这些时日天气还不算太热,我看隔壁的小情侣都去山上露营了,我也想让姐姐带我去。” 黎京棠搬来几年,和隔壁邻居的关系还不如谢朗熟。 只记得是个男邻居,没想到也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行,这一轮夜班结束之后会有连休,你没事规划一下路线,两天以内的行程我都没问题。” 正好黎京棠已经有多日没和钟雯联系了,且彭悦已经连着帮她两次,她也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 “好。”谢朗考虑着他一个男人,陪着三个女人露营有些尴尬。 于是道:“要不你约下钟雯,看她男朋友是否要一起过来。” “行。” 两人商量好了露营的具体事宜,外卖也到了。 饭糊的同时还废了一口锅,最后还是吃上了外卖,对于谢朗来说,今天的午饭代价有点大。 谢朗点了她最爱吃的黑松露奶油蘑菇意面,他则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乖点,张口?” 黎京棠原本是不困的,但闻见了饭香味提前晕碳,两眼皮不停打架。 谢朗很无奈,不忍叫醒她,但饭也得趁热吃,于是一口一口喂下。 吃完饭,黎京棠倚在沙发里,朦胧的脸十分恬静,谢朗连人带毯子抱到卧室床上。 还亲自躺下,像是哄小孩子入睡那般,侧着身子把她拍睡。 片刻后,当她的呼吸变得绵软而长,这才轻阖上门出来。 —— 当小白车驶进沈宅车库时,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整个院子的檐角都暖融融的。 “三爷,您回来了。” 佣人看见他手中提着十多个纸质袋子,小跑着过来接。 谢朗自五福捧寿的隐壁墙处迈上台阶,嗓音清淡却锋利:“不用。” 沈老爷子这些时日身体调养不错,原是和朋友约好去高尔夫球场,可车都开走了,听说小儿子回家又迅速赶回来。 小白车和奥迪车一前一后驶入车库。 电梯直达二楼中庭,沈老爷子背着手走到儿子房间,看见中式补品、新衣服、花鸟字画堆满了整个藤编小桌,猛地朝头顶看了一眼。 “儿子,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怎么突然回来,还给你老爹带了礼物?” 第一卷 第64章 花了好几千呢 谢朗嘴里斜叼着一只香烟,银色打火机正跳动的金黄色火光映在他骨相锋利的侧脸。 见着老爷子进来,打火机盖子又“啪嗒”一声阖上。 “也没什么事儿。”谢朗掐掉香烟。 “快父亲节,怕孤寡老人在家饿死,提前买点东西回来投喂。” “诶嘿?” 沈老爷子在太师椅中坐下。 老头子不敢信,甚至有点慌,但表面还是装得淡定:“是缺钱了,还是荣晟那帮人不听你的话?告诉爹。” 谢朗斜倚着,唇角含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都没有。” 沈老爷子心中稍安,眼神骤然软下来,鼻子也有点酸:“你妈走得早,从小我又没怎么管过你,难得你还能记起父亲节,今后就别乱花钱了,爸什么都不缺。” 谢朗的笑中藏着狡黠,“但我缺。” 沈老爷子的心又沉入谷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一听说小儿子遇见什么困难,他的心就忍不住揪起来,跟着心疼操心。 哎,儿子那么小的年纪就在外面闯荡,没学历,也没个能拿得出手的正经工作,不看家世的话,放在京市街坊有名的媒婆眼中,只配娶个缺胳膊少腿的。 沈老爷子越想眼睛越湿润。 眼底的疼惜又加重几分。 “儿子,你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搞不定的,统统告诉爸。” 谢朗散漫随意的笑容化为冷肃,“我听秘书说,集团有长期布局医疗行业的规划,前阵子人民医院心脏中心想要引进高端大型医疗设备,三方一直在谈合作?” 沈老爷子已经退休,国内这些事情他甚少管理,闻言看向身后的私人助理:“可有此事?” 助理答:“却有此事,之前院方和医药代表一直联系荣晟,院方为了政绩和心外的学科发展,主动降低姿态,还出让了部分权益,这件事一直压在大爷书桌上,还未给出明确答复。” 沈老爷子一听到这儿,心中忽然明了。 “儿子,爸知道儿媳妇就在心外工作,需要多少钱你和你大哥言语一声,直接签了就是,不用问我。” 对于沈老爷子来说,能让儿子哄儿媳妇高兴,花亿点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不必。” 谢朗掀眸,锋利的眉骨带着几分嘲弄:“不是有应酬吗?我也想会会那些医院的领导。” “行。” 沈老爷子吩咐下面的人执行安排:“这件事全权由你处置。” “花多少钱都不要紧,爸爸只希望你和儿媳妇开心快乐。” 安排好了事情,沈老爷子瞅着亲亲儿子为着追老婆的事既心疼又欣慰,又问道。 “儿子,儿媳妇到底和咱们沈家有什么过节,让你整天偷偷摸摸的,还不敢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谢朗欲言又止,最后干脆闭口不言:“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那行。” 亲亲儿子打小就有主意,沈老爷子见着他不想多说,遂也没再问。 刚好,因谢朗临时回来,沈老爷子慢了一步,约好的球友已在球场等候多时。 对方打电话过来询问:“老沈,你怎么还没到?” 沈老爷子笑嘿嘿接起电话。 “老高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儿子回来还给我带父亲节礼物来着,哎,年轻人心思真多,整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还经常把我这个老头子挂在嘴边,我不让买非得买,花了好几千块呢!” 沈老爷子再度出门时,语气里虽是抱怨,但潜台词却全是炫耀。 —— 黎京棠睡了整个下午,醒的时候大约晚上7点,谢朗不在家。 手机上有他的留言:【去俱乐部开会,宝宝安心在家等我回来送你上班/亲亲/爱心】 工作群里弹出一个链接,是院办负责宣发的同事新写好的新闻稿。 内容无非就是提升综合影响力、新术式临床推广等等,倒是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黎京棠的注意。 链接刚打开是一张合照,医院各大领导、牵扯的部分科室主任都在照片里面,而心外参与拍照的却是副主任。 依照她对这位裘千尺的了解,如此露脸的机会刘主任一定不会放过。 依照时间推算,照片拍摄时间是在今天下午5点左右,这个时间刘主任不在医院,没有忙着沽名钓誉,他去哪了? 此时,澜庭阁。 刘主任和他堂兄刘副院长停好车,下午紧急去商场购买的新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进入一楼,临开门之前,刘副院长叮嘱道。 “待会儿要见的可是荣晟资本的掌舵人,沈老爷子曾在咱们医院做过手术,就连现在的住院部大楼都是荣晟出资建造的。 这家资方手握大量资源,而且没有迫切的回本压力,领导让咱们主动对接、示好,能不能借助他们弥补心外新式设备和科研经费上面的短板,就看今晚了。” 刘主任轻咳了声,逢迎惯了的人,堆着笑容时,连眼角都变得刻意:“好。” 推开门,资方、医药器械代表和前期负责洽谈的中层领导已经到齐。 荣晟的几个高管簇拥着一人坐在主位。 令刘主任很是意外的是,最中间的那位荣晟资本掌舵人,竟然如此年轻。 那人颅顶高挺,一丝不苟的龙须背头将脸部轮廓修饰得分明锐利,额前一缕碎发垂落,偏偏那双眼睛也生得极为漂亮。 分明是顶流男星的精致骨相,但却处处透着资本市场里的深沉压迫,掌控感满满。 见着人来齐了,医药代表陈经理起身,笑呵呵同刘副院长和刘主任说话。 “介绍一下,这位是荣晟资本的三公子,主要负责海外并购、跨境投资、海外高端产业,对奢侈品、科技、医疗、新能源等等产业涉猎很深,这次合作的事,荣晟老爷子指定三爷全权处置。” “您好沈总,久仰大名。”刘副院长瞬间热络起来。 “见过沈总。” 刘主任的腰杆更是下意识弯得更深了,笑容挤成一片讨好的弧度。 “这是我们医院科室近期开展的重症病手术量、特定科研项目成果、积累优异的临床数据报告,在学术会议、整个行业交流中,排名都是全国前十的。” 说罢,刘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份合作诚意函,双手奉上。 第一卷 第65章 心外科室还有黑奴? 白纸黑字的报告书写得十分详尽,就连文件夹封皮也做得精致美观。 刘主任满怀期待,希望对方能对他科室的优异成绩而耳目皆亮。 可意外的,沈三眼眸连抬都未抬,只抬了下手。 私人助理躬身为其抽出一只香烟。 他两指夹着,然后偏头过去,助理手中的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指尖的猩红灼烧起来。 刘主任的手停在半空。 他堂兄也傻了眼,医药方主动邀请荣晟的人和院方坐在一起吃饭洽谈,合作不是十之八九了吗? 而现在却看荣晟的意思,像是对医院很不满意的样子? “呃……咳咳!” 陈经理正在饮茶,以轻咳声掩盖尴尬,笑道:“想必沈三爷来之前,对医院的临床数据积累和科研团队都是有过了解的,两位主任不妨先坐,咱们边吃边聊,沈总既然愿意来,就证明对这个项目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很聒噪。” 徐徐烟雾绕过那张酷似男明星的脸,眼尾微挑的人,不笑时反添了几分冷硬,谢朗扫过陈经理,眼底依旧是凉的,叫人不敢靠近,更不敢揣测。 “是,是我多嘴!” 陈经理立马住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刘主任心中直打鼓。 为什么荣晟的人既然已经来了,却完全不像是有心洽谈的样子? 刘副院长和刘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有道是宴请之味,三分在席,七分在局,澜庭阁今天的菜品兼顾礼制私谊,席上满是会所精品的融合菜。 “吃,都吃啊。” 谢朗的目光凝聚在中央那道堂焗五彩松叶蟹里,修长指骨拈起筷子,却笑道:“在坐的各位都年长于我,若是都等我一人动筷,回家要被老婆骂的。” 刘主任和刘副院长瞠目结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场之人,在家里竟然是个怕老婆的人? 不像啊。 十年寒窗抵不过百年从商,刘主任和他哥都是穷苦的医学生出生,这些年哪怕见过太过行业泰斗和学术大佬,但在真正的资本面前,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甚至他们的心思都是难以猜度的。 “两位主任请动筷吧。”陈经理低声道。 约莫十分钟之后,报告和合作诚意函被杨珂研究透彻。 他轻咳一声,启口问道:“心外是贵院的重点科室,临床水平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我听说,心外医生的流失率乃全院之最,医生收入低、职业发展与工作强度完全不匹配?” 刘副院长满脸惊骇,看向一旁的刘主任。 刘主任脊背僵了僵,嘴角泛起谄媚却又牵强的笑,道:“三甲医院医生的流失率大约在2%以下,35岁以下年轻医生更倾向于待遇更好、压力更小的岗位,而我们科室最近走的医生都在35岁以下,这个数据我认为没有参考的价值。” 杨珂:“晋升慢、职称评审不公、技术平台弱或打压新人种种原因都会造成医生离职,而一个缺乏科学管理的科室,对于资方来说也是极大的风险,医生离职率高是既定事实,不知刘主任可曾对此深入反省过?” 刘主任眸底一哂,他针对谁了?他给谁评审不公?都说荣晟资本是京市最厉害的资方大佬,怎么连这种枝叶末节的小事也要关注? 片刻之后,面对科研资金不足、设备落后和学科排名停滞问题的刘主任,意识到投资方的资金、资源是唯一能助他突破瓶颈、获得晋升和学术认可的唯一途径,遂低头道。 “有,我的确反省过这个问题,今后会尽力避免这个问题。” “不是努力避免,而是坚决禁止。”主位上,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沈三爷开口。 精贵的意大利手工西装熨帖合身,那双眼睛单纯无害,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强势与城府,更有着超脱年龄的沉稳与冷睿。 “这个项目对强技术、强团队的要求很高,医生一跑,梯队断档造成病源和手术团队直接瘫痪,而我们资方购买的千万设备就变成了闲置的固定资产,如若贵院的回本周期直接拉长甚至有可能亏本时候,荣晟直接不投、不合作,且终生不碰。” 资本家是无情的,一旦发现有不可控的风险因素,直接拒绝合作乃至逼迫院方换掉主任都是有可能的。 刘主任听得冷汗涔涔,一天连上多台手术都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加速跳了起来,对着谢朗保证。 “一定一定,我回去一定制定科学的留人对策,为科室医生减负减压,争取政策倾斜,科学民主地改善管理氛围,尊重每一位医生。” 谢朗笑意仍然懒懒散散,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的疏冷样子。 “刘主任这般紧张,别是被我说中,心外科室还有黑奴吧?之前在国外参与其他医疗项目,有的地方一个月给黑人医生连排十二个夜班,我当时一听,这不把人当黑奴使吗?直接给叉了。” “没有没有,坚决没有!”刘主任对荣晟健全的投资评估佩服的五体投地。 若不是这些事是自己亲手安排的,险些要怀疑荣晟的人是不是在他脑门上安了摄像机。 还好,他们都还不知道。 饭局还在进行,谢朗抬手看了眼腕表,此时离他家宝宝上班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他率先起身。 “那诸位先聊,我便不打搅了,合作方案随后送到集团办公室里,我还有事,下次再见。” 席上的人不约而同起身。 “沈总慢走。” 陈经理也长舒一口气,这尊大佛,坐在这里吓死个人,可算走了。 刘副院长和刘主任对了个眼神,皆听出来沈三话中的意思。 合作方案没有当场达成,证明资方还对这个项目持观望态度。 但对方却要了计划书,还说下次再聊,就证明他们愿意等待,等待医院和科室修复消除不稳定因素,从而达到合作标准。 以至于刘主任为了拿到合作,恨不能立刻冲回医院改排班表。 门外,谢朗出了门,直接上三楼。 会所三楼不对外开放,多是宋家为顶级豪门、政商界名流设定的私密会客区。 谢朗在这里有个专属的休息间,还有换衣橱,有人会固定打扫。 私人保镖和专业严谨的秘书团队在身边随行,他进门前,锋利的眉梢柔和几分,朝杨珂吩咐。 “那道松叶蟹不错,还有那个鸡叫什么来着,口味甜辣的那个,叫后厨再做一份。” 第一卷 第66章 爱当男仆 黎京棠晚上大夜,还要提前上岗交接工作,大约十点半的时候,谢朗的小白车已经到楼下了。 黎京棠拉开车门,一股特别浓郁的菜香味扑鼻而来。 并不是普通大排档里那种重油重盐的香辣味道,而是极度新鲜的食材本身加上恰到好处的烹饪方式,一块入口,满口鲜柔。 离上班时间还早,谢朗把车后座向后调,搭了一个简易餐桌来。 除却他点名的两道荤菜,澜庭阁私厨为表欢迎,又亲做了两道素菜搭配,大米饭颗粒分明,又软又香。 谢朗看着她眸底的喜欢和停不下来的手,没忍住,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黎京棠抬头:“你是把我当狗揉吗?越揉越听话的那种。” “不,你是我主人,汪汪。” 谢朗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是你的男仆,只为你一人服务,床上床下都有的那种。” 黎京棠耳尖倏地一下红了。 这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想来那种带颜色的废料,很想骂他。 但这四个菜真的太美味太好吃了,她吃人嘴短,最后也没骂出口。 “宝宝,我和俱乐部请了两天假,这周末就是父亲节了,咱们开车,我陪你回南城一趟?” 黎京棠瞳底颤了下,她已经半年多没有回家,母亲节只给妈妈打了电话问候,父亲节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但又想起排班表上那一连串标了黄色框的‘夜’,眸色又一下暗了。 “再说吧,我不一定有空。” “会的。”谢朗指尖捻着她纤巧可爱的耳垂,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吸吮一会儿。 恰巧,窗外忽然卷起一阵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他揽着人入怀,鼻尖在她刚洗过澡的脖颈上蹭着: “我这么爱你,都感动上苍了,老天一定会成全我的。” 黎京棠“嘁”了一声。 “贫。” —— 黎京棠前些年刚取得职业医时候,上夜班时候总有上级医师带。 但如今她已经算是规培阶段里的小高年资的医生了,夜班需要独自接诊病人、判断病情、评估处理,也有了许多动手机会,头一次独立当班也不算太狼狈。 将近一点时候,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倏地打开,走廊里亮了几分。 黎京棠从医生办公室往外望去,却见着今天新闻里消失的刘主任。 “主任?” 椅子向后滑动,正在电脑面前下医嘱的黎京棠起身。 深更半夜的,看到三线班的科室主任来到科里,她是有点慌的。 莫非是有了什么世纪型危重病号? “京棠啊。” 刘主任抬手扶了下眼镜,态度很是亲昵。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让你多上夜班单独历练,却没考虑到女同志的身体吃不吃得消,这样,这一轮你的夜班减半,下一轮夜班和其他医生平分,毕竟是医生,女同志的夜班还是要有的,今后就改为一个月五个,可行?” 黎京棠:“……” 她很想问主任是不是什么地方抽了风。 上午才和她谈了话,利用组织考验和职业成长的道路威胁她,叫她答应。 可到了晚上,却同她说夜班减半了,非但减半,比她原来的夜班数量还少了。 简直离了个大谱。 “好,谢谢主任。” 黎京棠不会傻到去追问原因,反而是怕主任反悔似的迅速应下。 还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还好,都工作着呢。 “另外,这个表格你抽时间填好,把你读博期间获得的奖项和发表过的论文都列举清楚,根据过来人的经验,获得病患家属的锦旗图片一并贴上去比较好,明早我去趟医务科,走流程帮你申请减免规培。” 黎京棠接下那张a4纸,当看见表格抬头竟然是她梦寐以求的申请表时,一时间欢喜到难以置信。 刘主任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表现如此出众,科室评估自然是优异的,但是做医生的临床知识经验是一方面,面对压力时候是否保持头脑清醒的能力更为重要,这东西我之所以要拖到最后一刻再给你,就是想考验一下你的抗压能力,还好,我没看错人。” “谢谢主任。” 黎京棠脸上难掩喜色,她不是听不懂裘千尺的官话。 只要能拿到科室评优和报名表,对方pua就pua吧,再忍耐一段时间,她就成为一名正式医生了。 “好好表现。” 刘主任转身离去,还不忘朝她鼓励:“不要让我失望。” “谢主任。” 天降好运的一刻,黎京棠喜滋滋的,立刻火速完成工作去填表。 一晚上夜班都不算太忙,她忍着激动心情,等到早7点以后才和钟雯分享喜悦。 “哇京棠宝宝你超厉害的,我们科室主任昨天也给我了申请表,等到上边批了减免,咱们两个一定要庆祝一番!” 黎京棠:“庆祝就不必了,我想感谢彭悦帮我,下周有空去露营么,带上你男朋友一起。” 钟雯一听就来了兴趣:“好呀好呀,咱们去昭平山吧,最近那里有个露营地超级火的,什么设备都不用带,全套租的也省得打理,待会儿我给那个死鬼打个电话问问,他去不了最好,我也好有机会再邂逅一个帅弟弟。” “您可专一点吧。” 黎京棠忍不住吐槽:“上次去你家吃火锅,陆明又是给德牧铲屎又是给咱们做饭来着,事后该撤就撤,坚决不打搅咱们闺蜜玩闹,这样勤快又知进退的男朋友去哪里找?” “唔。”钟雯这么想了想,也觉得陆明挺好的。 但女人天生就是个感官动物,陆明哪里都好,就是人长得不算特别出挑,也挺方正的,但不算特别帅。 “陆明要是能有你家弟弟一半帅就好啦!只可惜他和我天生仇人,要不然我让他给我介绍一个。” 黎京棠:“……” 和钟雯吐槽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这时,早班同事陆陆续续换好制服来到科室,黎京棠正在准备交接工作,却忽闻外边一阵喧闹。 “哇塞!主任这是铁树开花还是石头发芽了,这周末父亲节他竟然给全部医生放假,他和副主任亲自值班诶!” “非但如此。” 早班护士揉着手心里暖融融的咖啡杯,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他还自掏腰包请我们喝咖啡,要知道我上次喝咖啡提神,还被他以不认真工作为由骂了一顿呢!” 第一卷 第67章 不记仇的小狼狗 满科的人都在猜测着这等旷世难逢的好机会是沾了谁的光。 作为医疗行业,超高负荷的工作时间是常态,甚至有人怀疑刘主任早上出门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要不然,怎么会大发慈悲? 黎京棠下夜班的时候,谢朗按时到医院门口接她。 熬过夜的人难掩疲态,但黎京棠小跑着上车时候步子是十分轻快的。 浓稠艳丽的黑发在清早的日光里染上一层淡黄色的光晕,轮廓干净柔和。 “你这张嘴是怎么长的,几乎是一猜就中。” 上车时,她像是一只欢呼雀跃的小鸟,在谢朗侧脸啄了一口。 “昨晚你就说我周末一定有空,结果诶,主任真的给我们都放了假,而且我的夜班也减少了,比原来的还少,原来主任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是给我们部门所有的女同志调整休息。” 她眼睛亮亮的,几乎是在放声大笑:“我的申请名额也到手了,只差最后一次考核了,一定是我老天看到了我的努力,连老天都在眷顾我,这个夜班上的太惊喜了。” 谢朗单手握着方向盘似笑非笑,伸出右手挽着她,与她十指紧扣:“昨晚就说我感动了上苍。” “这下,你总能带我回南城见咱爸咱妈了吧?” 黎京棠听见这句话,眸子里的光瞬间熄灭。 这个周末就是父亲节,她原本以为一定是没机会回南城老家的,所以昨晚谢朗说陪她回去时候她就没反驳。 因为反正也回不去,多说无用。 但真正周末又腾出空隙时候,她不免反问自己。 见家长就代表着男女双方感情已经水到渠成,双方感情深厚,已经进入到可以考虑结婚的层面。 她和谢朗不过是阴差阳错的临时伴侣而已,真的有必要带他回去见爸妈吗? 黎京棠从包包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二十万,其中一部分是你上缴给我的工资,另一部分是我给你添的……你爸爸年纪也挺大的,父亲节你该买些礼物回去看看他,不好叫他一人过节。”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谢朗唇角的笑意忽然抚平。 心中像是被千万跟细针一起扎着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感让人喘不过来气。 “我前几天给他买了礼物,已经送过了。”他嗓音沉得发紧。 “抱歉。”黎京棠能感受到他情绪低落。 但结婚看的是两个家庭,在见家长这件事情上时,她不认为是能随便处置的。 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爸妈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而且我家只有一个卧室,一米五的单人床,你去……没地方住。” 谢朗没再说话,仍是在匀速地开着车。 只是往日里接她下班时口若悬河的样子忽然变了,车厢里的气氛变为灰蒙蒙的死寂。 回到家,仪式感满满的早餐已经准备好。 班尼迪克蛋,还有一杯牛油果奶昔,都在保温箱里热着。 漂亮的流心蛋、荷兰酱配黄油煎过的奶油蛋卷,奶香味淳厚,细若凝脂。 谢朗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黎京棠刚把奶昔喝完,却听见厨房一声清脆的声响。 像是什么金属器械掉落地上。 “怎么了?” 她慌忙去看,拉开厨房门,却见谢朗指尖的血珠像是泉涌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地板上那柄刚买的水果刀斜躺着,刚切好的水果也沾上殷红血迹。 “姐姐,怎么办呢,我、有点害怕。” 他锋利的眉梢少了平日的凌厉,又多了几分垂头丧气的脆弱。 黎京棠眸子猛然睁大,立刻制止他想冲水的手:“别动!” 她从医药箱翻出来干净纱布按压住他的手,又用医用棉签涂着碘伏消毒,语气不免有些责怪。 “你怎么整天受伤,大腿上的烫伤还没好利索,手又被水果刀切了这么大的口子。” 黎京棠凶他,像是幼儿园老师训诫不听话的小孩子,“下次能不能小心一点?打叶含时候也没见你怕过,整天都是毛毛躁躁的。” “姐姐上大夜,我是想给姐姐切点水果补充维生素c的。” 他眼底满是驱散不去的灰败与疲惫,像是个闯了祸的孩子:“姐姐工作这么忙,我却总害你分心照顾我,是我没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黎京棠发觉自己有些过火,毕竟他也是好心为了自己。 “我是担心你安全,只有做医生的才知道生命健康有多宝贵,有些饭烹饪过程太过麻烦,如果为难的话可以不必做,我没那么高要求的,能填饱肚子即可。” “不为难的,我以前经常做,中餐西餐我都擅长。”谢朗马上说。 “只要姐姐爱吃,我愿意一辈子都给姐姐做饭。” “……” 黎京棠心脏中像是注入了什么又酸又涩的液体,最后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睡了,午饭不用叫我。” 她把杯碗餐具放入洗碗机,洗了手,去卧室换睡衣。 忽然,却见着卧室门光线一暗。 谢朗把门轻轻阖上以后,动作利落地开始脱上衣。 黎京棠看见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眼眸眨了眨,“干嘛呢?” “睡觉。” 谢朗脱了外衣,遒劲有力的大长腿从她身旁跨过去,钻入薄被中,眼神里没有一点锋芒。 “我通宵直播,也该补觉了。” 黎京棠怔怔看着他,“你昨晚,也一夜没睡?” 他打了个哈欠,洗过的碎发遮住眉眼,睫毛垂落时,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惫:“我怕白天工作吵到姐姐休息,就把工作时间对调了下。” 他忽然又笑,嘴角纯净的不带有一丝防备:“这样就能陪姐姐熬夜了,这样姐姐半夜想起我的时候,我也能做到秒回,如若夜班遇见什么奇葩事情,也可以把我当做姐姐的情绪垃圾桶。” 黎京棠一阵眼热。 这人……怎么就不记仇呢? 他明明为自己不肯带他回南城而伤心不已,没有闹,更没有朝她发脾气。 哪怕被伤到,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为她切水果,照顾她并给她陪伴和情绪价值,用骨子里那温热的爱意来包裹她。 这让黎京棠不禁生出幻想。 他们……真的可以朝结婚的道路发展吗? 第一卷 第68章 瞒不住是迟早的 谢朗睡眠浅,中途就醒过一次,看见怀中的人睡得像小猫一样乖,不免揉揉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唇,翻个身继续睡。 傍晚,黎京棠睡醒。 做梦时候又梦见自己被黎家人为难,那遗产她最后要回来,只有尴尬的十块钱。 梦中的黎京棠又是哭又是笑,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挣扎着醒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场梦。 可能是行事卑劣的黎家人对她的过去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连睡觉时候都梦见自己被家人为难。 浑噩的脑袋这才清醒。 黎京棠看着手机上数天前呼入的一个越洋电话,恍惚间,微颤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屏幕,电话又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数声都没有接听,她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时差。 现在的纽约,应该是凌晨五点,当然没有人上班了。 心中的疑问也愈发大了。 如若沈三爷命人打那通电话只是为了帮她在黎家解围,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难的? 如若那通电话只是凑巧,沈三到达京市已有四五日,为何又不肯联系她? 黎京棠在处理问题上从不是躲避逃离的性子,想了一瞬,她从网上查询到荣晟资本的总机电话。 开头也是一连串的英文播报,最后才是接线员亲切温柔的嗓音:“您好,这里是荣晟资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黎京棠:“我想找沈三爷,请问他在公司吗?” 接线员的声音仍然甜甜的:“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黎京棠:“没有,但数天前,纽约分布的助理曾和我打过电话,说他飞机落地之后想与我见面。” 电话里头沉默一瞬,接线员又道:“抱歉了女士,如果您有预约可以帮您转接给杨总处理,但如果您没预约,我们不方便向您透露老板的行踪。” 同时接线员又怕得罪了沈三爷真正的贵客,遂委婉道:“可能三爷最近太忙没有行程,又可能是其他事情耽搁了,劳烦女士提供您的姓名,我会向杨总转达提醒。” “我姓黎。”黎京棠说。 “好的女士。” 厨房里,谢朗刚在冰箱里翻找一圈,发现家里已经没什么蔬菜了,打开外卖软件开始采购食材。 离得远,他也没听清楚黎京棠在房里说了什么。 只是她睡醒去洗澡时候,手机微信里杨珂的头像闪动一下。 谢朗给这些人提前开过会,他在姐姐身旁时候,联系他一律用微信,不许打电话。 杨珂仍然谨记着,纵然心中正经历着惊涛骇浪,还是一字一字发出: 【三爷,黎小姐方才给公司总机打电话,询问您何时有空。】 谢朗下完单,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不含有一点情绪的眼睛朝浴室的玻璃门望了一眼,回复: 【就说我在忙,忙完会主动约她。】 杨珂旁观者清,深知撒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堆叠的道理,斗胆劝道: 【三爷,您当时电话来得急,纽约分部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响应,若您再不出现,黎小姐可能会怀疑您是不是当时就在黎家门外。】 他起身,沉默孤寂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听着浴室里似清泉一样潺潺的流水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瞒不住是迟早的,他很害怕姐姐发现真相的那天。 打也好骂也好,他都欣然接受,但他唯一难以接受、且黎京棠大概率会做的就是,将他赶出去并和他划清界限。 以姐姐对沈家人的仇视程度,到时候恐怕连假情侣都没得做了。 思及此,谢朗更加坚定了要去南城的计划。 黎京棠洗澡出来,见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对方“喂”了一声,接着是道专业严谨的男声。 “您好黎小姐,我是沈三爷的私人助理。” 处于谨慎,杨珂没有自报姓名,接着道:“抱歉让您久等这么多天,三爷回国之后一直在忙着几宗并购的大案子,期间虽然辗转多城出差,但从未忘了与您的约定,三爷亲口承诺,他再回京市一定主动约您。” ……对方话都谦虚有礼到这种地步了,黎京棠只能回答“好”。 但更奇妙的是,她认出了对方嗓音,且一语就道破玄机:“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你的迈巴赫撞了我的车,你刷卡赔我新车时候我还记得你的签名,姓杨?” 谢朗眼底猛地一颤,正在帮她吹头发的指骨忽然失了固定频率。 杨珂也没想到黎京棠对陌生人的嗓音如此敏锐,只见一面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记住。 电话里的男声嗯嗯啊啊了好半晌,最后才想来合适的说辞。 “抱歉黎小姐,可能你记错了,我的确姓杨,但我没赔过人新车。” 然后又找补一句:“撞坏车修理就好了,何至于赔新车呢?黎小姐你说是不是?” 黎京棠耸了下眉,虽然但是…… 好吧,轻微剐蹭就赔人跑车的案例,隔了这么久还是没人相信。 头顶的吹风机还在呼呼吹着,厨房的鸡汤鲜味就飘了出来。 谢朗晚上做的椰子鸡火锅,汤底澄澈鲜甜,肌肉嫩滑多汁,非常好吃。 虽然刘主任给了特赦,但前期的排班表还是动不了的,这轮夜班还需要坚持上完。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周六。 清晨,黎京棠下了夜班心急着走。 但昨晚她管床的几个病人出现了发烧、血压升高等意外情况,她一早过去查房,又等着看检验科的检查结果,8点就该下班的人硬生生忙到快中午。 换了便装从员工梯出来时,在门诊楼大厅门口,恰好碰见黎寻岑。 黎寻岑今天来医院复查。 前些日子看新闻,说是她好像被自己的爱犬咬到了脸,成婚在即的人忽然毁了容,黎家自然是恐慌的。 连夜砸重金把黎寻岑送往国外医治。 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的医美真的很奏效,黎寻岑脸上的伤痕虽深,但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苹果肌依旧饱满,就连鼻子也高得透光,整张脸像是一尊完美的瓷娃娃。 除了说话时有些略微僵硬以外,容貌比以前还漂亮许多。 回南城,陪同钓鱼,残疾人的心理 第一卷 第69章 这该死的热心 “姐姐,前些日子沈家派人来家里请婚期,我和明瀚少爷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也从国外回来了。” 黎寻岑整张脸都精致得恰到好处,见到黎京棠不施粉黛的脸时,不免昂着头,十分高傲。 “明天是黎家团圆的最后一个父亲节,等到我结婚以后,父亲节就要在沈家大爷和沈家爷爷那边过了,父亲很重视这个节日,你应该会回来的吧?” 黎京棠见着那张美的虚假的脸,嘴唇略微弯起。 “祛疤的同时还不忘整容,妹妹可真是会为黎家省钱,只是你以这样的一张脸嫁过去,当婚礼那日整个京市的政商名流都发现沈家新娘是个网红脸时,不知他们该怎么讨论?” “你说什么?” 黎寻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你看出来我做了医美?” 她只是打了疤痕针和光子嫩肤而已,只是做了微调,让肤色均匀、整张脸看起来更有灵气而已,黎京棠怎么就看出来了? 分明妈妈也夸她漂亮的。 黎京棠:“我好歹在中医美容科轮转过,整了没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说罢就转头,也懒得和这种低认知的人浪费唇舌。 “你站住!” 黎寻岑不服,一只手紧紧攥着她胳膊,死都不肯松手。 “你一定是羡慕我比你漂亮,还羡慕我比你嫁得好,我告诉你,最好也别做那些无用功,遗产要回来又能怎么样,你也取不走,那东西还是黎家的!你若是识相点,明天就乖乖回来给爸爸过节,他如若心情好,说不定还会分你点。” 黎京棠小臂从她手中挣脱出来,脸色冷得骇人。 “这么重要的节日,就不打扰你们合家团聚了。” 若不是顾忌是在医院,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甩黎寻岑两巴掌。 见到仇人分外眼红,黎京棠胸口憋闷,这股子气愤劲儿一直持续到回到车里。 谢朗来得早,因她提前发过信息说要加会儿班,他没走且在车上等,已经等睡着了。 “嗯?宝宝加班好辛苦。”车门打开的动静惊醒了他。 刚睡醒的帅颜带着点慵懒,长长的睫毛都沾着点倦意:“中午不做饭了,我请你去吃日料。” 黎京棠扣上安全带,委婉拒绝:“不了,昨晚听你打电话说今晚7点有场很重要的直播,下午时间很快,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谢朗眼底狠狠一颤:“姐姐,你是打算要……” “我要回南城。” 即将见到亲人的时候,黎京棠眼角是藏不住的欢喜与轻松:“爸爸妈妈买了菜在家中等我,今天就不补觉了,晚上回家再睡。” 谢朗赖以生存的冷硬躯壳骤然碎裂,就连踩下刹车准备点火时候,呼吸都是慌乱的。 “你刚熬了个大夜,还要开车回去,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我没事。”黎京棠心中被思乡的情绪牵绊着,感觉自己精神无比振奋。 “家里的小床太软了,我得留着瞌睡虫到家里再睡,唔……” 她香软的小口被人堵上。 谢朗大手扣着她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力道又猛又烈,几乎将她的后脑勺乃至整个身体都完全禁锢在副驾驶座上。 “唔……放……” 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在惩罚她的出尔反尔,又像是带着些脆弱的乞求,没有柔情缱绻,只有近乎惩罚式的掠夺。 无论黎京棠怎么挣扎,她都被谢朗吻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又急又怒,到最后几乎手脚并用,高跟鞋朝他某个易痛部位踢去,手掌也在他脸颊上狠狠掴了一下。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谢朗最不听话的一次。 也是黎京棠最执拗的一次。 清脆的巴掌落下,谢朗整张白皙的脸颊都泛起红色的手指印,他被打得偏了头,潜藏在骨子里的强势基因有那么一瞬间的暴怒。 但又想起打他的人是姐姐,身体里正在燃烧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熄灭。 谢朗嗓音很冷:“你这种状态绝对开不了车,我送你回南城。” 黎京棠欲言又止,却被他截住话题:“我不上楼。” 谢朗发动车子,再也不问她是否愿意。 心中所有的酸涩与不甘,都随着他那张泛红的侧脸掩在车窗外的日光里。 回鹤园收拾东西,买礼品上高速一气呵成。 不得不说男人在体力和耐力方面真的强过女人数倍,同样是熬夜工作,谢朗尚能冷静判断车况,一路都保持警醒。 而黎京棠却在上车之后就开始眼皮打架,还没过关卡时候就已经陷入睡眠,直到车子驶入南城站点匝道。 熟悉的风和事物接连涌来,黎京棠伸了个懒腰,开始期待爸爸妈妈为她准备的晚餐。 心中也盘算着带回来的特产要分给哪家长辈,还计划着要去看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盛楠。 前阵子看盛楠发朋友圈说她生下一个小男孩,黎京棠人在外地,当时转了账回来,对方却没收。 这次她回家,打算把红包一起送过去。 顾家位于南城东区,小区老旧但布局面积宽敞,是顾隋东当年单位里统一盖的家属院,职工购买打折的力度很大。 这里承载了黎京棠几乎所有的童年欢乐,虽然一草一木都和当年不太一样了。 车子停在楼下,谢朗下车帮她取东西,大包小包的加起来的有十多个,黎京棠一人拎不过来。 谢朗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充满惊喜的嗓音:“棠棠?” 他眉梢跳了一下,还以为见到了顾家母亲,却没想,黎京棠转头就笑了,还甜甜唤了句:“琴婶,好久不见。” 那个叫琴婶的很是热心,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立刻腾出手来帮黎京棠拎东西。 “你这孩子,有出息了还不忘记回来看望你爸妈,老顾虽然是个不幸的,但她养了你这个孝顺的女儿,也是三生有幸。” 黎京棠笑眯眯道:“投胎到爸爸妈妈膝下做他们的女儿,是我三生有幸。” 见父母时候心中是非常迫切的,黎京棠跟着琴婶头也不回地上楼。 谢朗那个想帮忙的手却停留在半空。 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有不甘,有失落,却也有不挣扎和不辩解。 这该死的热心。 第一卷 第70章 这声妈叫得极为顺溜 顾隋东家住三楼。 琴婶送黎京棠到三楼时候,一路上气喘吁吁的,还和她聊道。 “棠棠,作为老邻居,其实你回来你爸妈就已经很开心了,委实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 “你妈照顾你爸这么多年,去年被社区评上了光荣榜,还得了个‘好老婆’的称号,戴着大红花上报纸了,上新闻以后有几个外地媒体过来采访,社会上也涌来许多爱心人士,他俩好着呢!” 黎京棠心中被夏风吹得暖暖的,抬起头眯着眼睛笑:“我回来蹭饭,总不好空手,若要叫林奶奶听见,又要议论我光吃不吐了。” 琴婶笑道:“哎,你别听那老太太瞎咧咧,她是见不惯别人好,你那个伯伯买个车她还笑话呢,回自己家蹭饭天经地义,闺女不管结没结婚,记得回娘家就好,没必要大包小包的。” 话没说完,三楼的防盗门咔嚓一声打开,黎京棠看见门内出来的人,一瞬间愣了。 “妈!” 阔别半年之久,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在看见顾母孙芸的那一刻骤然爆发出来,单薄的眼皮已经难以承载酸楚。 尽管女儿此次回来有提前和父母说过,但孙芸还是愣在原地,眼睛盯着她,似是不敢相信般。 “棠棠?” 孙芸鼻子发酸,一下子就哭了。 “谁?闺女真回来了?” 顾隋东长满了厚茧的大手扣住轮圈赶了过来,从上到下把女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又疼又喜。 “不错,长高了些,也吃胖了些,还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我闺女。” 黎京棠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地跺了下脚:“爸,我都27了,怎么可能会长高。” 顾隋东反复念叨着:“再大也是我闺女,总之爸看着你长高了,快进来,家里准备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琴婶作为老街坊,帮着把东西拎进客厅就走了:“老顾啊,闺女回来就好好陪陪她,你们聊,我得回家给那个死鬼做饭去。” 孙芸去送:“好的,麻烦你了。” 黎京棠自从进了家,在京市紧绷了多年的神经就彻底松懈下来,连呼吸都是轻快安稳的。 视线里,家里有很多改变。 门口、卫生间、卧室只要是轮椅经过的地方都安装了无障碍扶手,储物间里堆放着许多康复器械,就连顾隋东的轮椅也换了新的。 黎京棠在医院工作,电动轮椅见得很多,她也给顾隋东买的有,但这种像是坦克履带的厚重型轮椅倒是极为少见。 顾隋东很开心,遂向女儿介绍新轮椅的功能。 “这是爱心企业捐赠的,比普通轮椅更厚重,更宽大,这东西有防翻支架,会自己上下楼,可神奇了。” 自顾隋东下身瘫痪以后,因为黎家住在三楼,老两口在这个小区住了一辈子,自然是不想搬家的,所以他有限的活动时间基本都在阳台。 如果必须出门,总要黎京棠和孙芸抬着才能下楼,黎京棠去京大上学,就得麻烦邻居帮忙。 顾隋东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渐渐地,就不愿意出门了。 “自从有了这玩意儿,我也能出门晒太阳了,楼上楼下的老头儿们打牌总爱叫我。” 说起这个,顾隋东还气哼哼的,悄悄同女儿告状:“闺女,你回来了就帮我给你妈说说好话,她管我管得忒严,人家邻居好好心好意叫我打牌,她后来,竟然不让我去了!” 黎京棠没想到,爸爸以前从不爱打牌,现在倒是迷上了。 孙芸正在厨房忙活,闻言迅速过来拆台。 “你少在这里告我的黑状,我哪里不让你去,人家爱心企业给你捐赠轮椅是为了让你下楼晒太阳养好心情做康复,可你倒好,整日下楼就惦记着打扑克打麻将,那群老头们比小三还可恶,楼下一吆喝你就和白骨精上身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 黎京棠不知该劝谁了。 几十年的夫妻,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拌嘴,但黎京棠知道,那也仅仅是不掺杂任何仇恨的拌嘴而已,最后谁也没劝。 她躺在小时候玩芭比娃娃的沙发里,心中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过饭已经晚上八点了,黎京棠连轴转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急需洗个澡睡觉。 推开卧室里的小窗,宽大浓厚的梧桐叶像一把把小扇子,隔绝了烈日晒过的躁风,吹进屋内都是极为凉爽的。 黎京棠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楼下的邻居正在仰着头朝三楼大喊。 小城市老街坊之间熟悉惯了,那位大伯也没什么避讳的,嗓门高得很。 “老顾啊,是不是你家棠棠回来了,楼下有辆京牌车堵住出口,对面还是个双排,我儿子下班过不去啊!” 黎京棠意识刚陷入混沌,却又猛地张开眼。 她的车,谢朗不是已经开回京市了吗? 怎么还在呢?! 听见客厅中响起孙芸的开门声,黎京棠迅速套上睡衣下楼。 微弱的路灯下,原本该回京市的年轻男人站在晚风里,上身是一件黑色polo衫,下身是垂坠感极好的休闲西裤搭配同色皮鞋。 利落的裤型很显腿长,身上除了腕表以外没有一件多余饰品,通身气质干净温柔,笑起来温和有礼。 黎京棠到时,谢朗已经挪完车了,还诚意给邻居让烟赔不是。 “没事,都是小意思。” 邻居伯伯接了烟,眼神在谢朗身上扫了一眼,小声对孙芸说:“棠棠这个男朋友还挺靠谱的哩,你瞧,多有礼貌!” 孙芸也傻眼了,看向黎京棠时满脸惊愕:“男朋友?” “都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都进门半天了人家还在楼下等着,不知道还叫人以为咱们苛待女婿呢!” 黎京棠无法解释。 两人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谢朗曾说,亲眼看着她上楼就原路折返。 她和琴婶见面之后虽然忘记和谢朗告别,但上楼之后的确听见跑车声浪远去的声音,她也确认过,楼下的车真的不在。 可又隔了几个小时,他洗了澡理了发,换了身衣服,摇身一变,竟又回来了! “妈,您别责怪棠棠,是我说要给您和爸一个惊喜的。”谢朗叫得极为顺溜。 “我方才去附近办了点事,回来得晚一点,您不介意吧?” 第一卷 第71章 没名分的地下党 谢朗掀开前备箱和副驾驶车门,一件件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外搬。 生肖茅台、天叶细支、高品质的明前龙井、碧螺春,包括滋补八品,黑枸杞、阿胶糕、西洋参、羊奶粉、护肤套盒、坚果礼盒,各种品类都是寓意极好,而且是双份的。 “哪里会介意。” 孙芸瞠目结舌,愣了好一会儿才帮忙往楼上搬东西:“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棠棠他爸不能抽烟又不能喝酒的,买这些东西纯粹浪费。” 老人节省简朴惯了,既心疼女婿第一次上门就让人如此破费,又为女儿把人撂下不管不问而心中亏欠。 “快上楼吧。”孙芸催促。 到了家门口,还未睡的顾隋东挪动着轮椅出来看热闹。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茅台黄金叶的绝妙搭配给一个老父亲在街坊邻居面前挣足了脸面,又加上上次电话里打下了好印象的基础,顾隋东更是看着这个女婿哪哪都顺眼。 翁婿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挺紧张的,顾隋东一时间嘴瓢:“孩子,今年多大了,谈恋爱没?” 黎京棠原本不想让谢朗来家里,但如今事实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她也无法改变。 倒是听见顾隋东这句话,阴沉的小脸没崩住,和孙芸相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谢朗弯唇,很自然地推上轮椅把手带着顾隋东往沙发方向去坐,然后蹲下身子给老人端茶倒水。 “今年22岁,谈了,正巧是您女儿。” 顾隋东有些难为情,“咳”了一声,然后接下谢朗递过来的水饮下一口:“爸爸一时紧张说错了话,你别介意啊。” 孙芸愣了一瞬,原来女儿的男朋友,比她小五岁?不过看着还挺稳重的。 去厨房洗水果时候,孙芸还亲自挑了个个大又红彤彤的苹果给他削皮:“你爸就是糟老头子一个,啰嗦得很,嫌他烦就少搭理他。” “哪有,不敢。” 没一会儿,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谢朗弯腰双手接下,“谢谢妈。” 迸着青筋的指骨掐住苹果两端,果子掰开一半后,将大的那一份递给黎京棠,自己留下那份小的,然后继续和顾隋东说话。 对于谢朗携厚礼突然上门且单方面改口的自来熟行为,顾隋东和孙芸夫妇倒是挺习惯的。 老一辈的人不懂年轻人之间的复杂情感,但能通过女婿的言行举止和谈吐之中感受到他是否真心袒护女儿。 黎京棠虽然坐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但从他手中接苹果的样子极为自然,一瞧就是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 而且他右手虎口有薄茧,再看自己的女儿,肌肤细腻滑嫩没有一丝粗糙,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还比上次回来胖了几斤,一瞧就是被人精心捧在手心娇养的花朵。 这样一个细节教养处处得体的年轻男人,叫顾隋东和孙芸如何能不喜欢? 黎京棠啃了苹果漱了口,没一会儿就困意袭来,她打着哈欠,说了声“你们聊”就去睡了。 谢朗目光倏地收紧。 浅柔色调的天丝面料睡裙干净温柔,发丝像是浓稠的海藻一般懒懒披在肩上,裙子下面的两只小腿又细又白,就连被他的手抚摸过无数次的脚踝也透着细腻精致。 为了遮掩尴尬,谢朗低头,然后难耐地滚了下喉结。 顾隋东正聊得起劲,忽发现天色已晚,“都这么晚了,趁夜回去也不安全,晚上你也住这。” 谢朗眸色在宽敞的室内扫了眼:“我住酒店就成,棠棠说家里只有两个卧室。” 顾隋东蹙眉,“这孩子,这么年轻就记性不大好了,家里分明三个卧室!” 黎京棠在自己房里听着,觉得这男人看似纯净乖巧,实则心眼子贼多。 回南城的路上,他知道自己的示弱扮可怜在她这里没有一点效果,遂转个弯开始攻略她的爸爸妈妈。 如此缜密的心思,真不像是22岁的人该有的。 黎京棠困得很,迷迷糊糊听见外面动静,孙芸给谢朗收拾出来一间卧室,床单被褥都是全新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卧室空调不常开,冷气不算很足。 但这对于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来说简直信手拈来。 谢朗连登高梯都不需要,取网清洗一气呵成,连带着客厅和顾隋东的卧室滤网也顺手清理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对于顾家夫妇来说,女婿的家世和社会阶级并不算很重要,但性格好、手脚勤快、做事稳重却无疑是加分项。 谢朗再次获得赞赏。 再后来,黎京棠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半夜正睡着,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一副滚烫的身子贴了过来,从脚心往上,密密麻麻掀起一抹难以忍受的痒意。 可能是平日里和谢朗睡习惯了,她嘤咛着唇,鼻尖习惯性地去寻找那副熟悉的胸膛。 “嗯,别闹……我要睡……” 嫩如花朵一样的唇断断续续吟着,声音略微大一点时候,她的唇却骤然被一股霸道强势的男性气息入侵,然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唔……” 黎京棠睁眼,屋子里一片漆黑,床榻间炽热的温度上升时,整个脊背升起一层薄薄的细汗。 谢朗嗓音低沉,呼吸喘息之间带着难以遏制的欲:“宝贝,如果不想让你爸妈听见,就乖一点。” 这人…… 私下里怎么欢好都是随心所欲的,可家长还在隔壁房间睡着,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闯入自己房间。 他自己没有房间吗? 黎京棠真的有回京市就分床的冲动。 床畔,一个追一个躲。 黎京棠忍着不发出声音,奈何这人越来越过分,到最后,她难以忍受的时候,又“啪”的一声扇了他脸。 力道并不算很大,但在静谧的房间里已经算是巨响了,谢朗动作终于停下。 “你疯了,这可是在我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隔着昏暗的月色,似能从他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水光。 与傍晚时楼下沉稳持重的新女婿不同,现在的他眼底蒙着一股湿意,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和不知结果的探索令他连呼吸都带着软。 “姐姐,你知道,当我看见你头也不回上楼时候这里有多痛吗?” 谢朗捂着自己的胸口,连委屈都是小心翼翼的。 “老实说,那时我都上了高速公路,但想想这种事不能拖泥带水,你越是优柔寡断我就越要勇敢一点,回来买东西时我就在想,今天绝对不能像条狗一样被人赶回去,我便是撒泼打滚,也要赖在你家。” 幸好,他成功了。 黎京棠眉头轻轻拧着,嗓音压得低低的,尾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显然不太高兴。 第一卷 第72章 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一个合格老公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黎京棠说:“这次你不经我同意来见我爸妈,又算一次。” 谢朗笑了,眸底是克制又汹涌的极端情绪。 “姐姐,我的情绪你能看懂,但你总是装作不知道,甚至我猜想……你认为我们不会有未来,所以你不愿意带我回南城。” 黎京棠微微合着眼眸,薄被里的手攥得指骨发白。 “姐姐,你是高知女性,你看人看事更清醒,更讲究边界感和自由平等,我们同居的日子也不短了,你觉得,不考虑身份家世,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否和谐?” 黎京棠拧着眉没回答,但方才她睡梦中下意识往谢朗身边依偎的动作,就代表她在身体上是依赖的。 他们在私下里的各种生活都特别契合。 “婚姻不是我人生的必选项,它只是一个生活方式之一,如若结婚对于我来说代表着牺牲空间和向下兼容,那我宁可不要。” 谢朗无处发泄,气得只剩狞笑。 他是支持她事业的,更没有以‘我养你’的名义圈养她,他自认为,在这段感情里他付出了绝对的尊重。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自己现在还是一名地下党。 一个连头衔和称谓都没有的地下党。 如若姐姐同意和他结婚,她按部就班需要见老沈时候,直接就玩完了。 “对不起姐姐。” 谢朗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咬着,带着几分倔强的弧度,以极快的速度妥协下来:“是我太心急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更是一个忠诚的老公。” —— 周末是个大晴天。 顾家所在的小区绿树成荫,黎京棠睡醒时候,浑身都是舒适畅快。 孙芸去赶早市买菜补充生活用品,客厅里只剩谢朗和顾隋东两人。 黎京棠在床上怔了一会儿,听得厨房不断传来说话声。 “爸,酱油用完了,家里有存货没?没有的话让妈回来带一瓶。” “哦,好。”顾隋东推动轮椅,去卧室找手机。 早7点的新闻刚看上几分钟,厨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却听得谢朗又道:“爸,您过来帮我找找煎锅呗?我想给棠棠做份土豆泥煎饼。” “哦,行。”顾隋东搁下电视遥控器,又推动轮椅往厨房门里进。 “爸,您帮我找找……” “爸,这东西怎么用呢,您教教我?” 又过了一会儿,黎京棠实在听不下去了,遂穿了睡衣钻进厨房。 彼时顾隋东正接受谢朗‘指令’,在阳台竭力地弯着腰帮孙芸浇花,没一会儿,额头就生出了细汗。 黎京棠掩了厨房门,语气有些冷:“我爸身体不便,能自己照顾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你有何事需要帮我叫我就行,别再麻烦他了。” 谢朗眼尾微微上挑,黝黑的深眸里混杂着不可置信:“京棠,你别忘了,你爸虽然身体不便,但他还是一个有自尊的男人,更是你和你妈的主心骨。” “过度的特殊化、怜悯化并不是尊重他,反而会摧毁他的自尊,把他当普通人交往,把不便当客观情况体谅,只要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这个世界需要的,才会有更深的自我认同和归属感。” 黎京棠脊背僵直,随即心中被巨大的震惊填满。 是了,她和妈妈一直把爸爸身体当做首要重点,做什么事情都强行帮忙,出去皆是前呼后拥,即便下楼晒太阳也要跟着,这会让顾隋东认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而爸爸之所以喜欢和邻居下楼打牌,并不是因为他多爱打牌,是因为他在老街坊这里感受到了需要和归属,哪怕是一个临时顶替的牌友,他也会认为自己是有用的。 黎京棠表情生硬,咬着唇,心中顿感酸涩:“是我狭隘了。” 甜糯软香的土豆泥出锅,谢朗找来工具在盘中按压,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拢着她的薄肩,动作迅捷地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 “快去洗漱,一会儿开饭。” 黎京棠脸颊倏地一红,朝阳台扫了一眼,还好顾隋东正在专注浇花,没发现这里的动静。 “嗯。” 黎京棠推了门出去。 没一会儿,门口锁扣传来响动,孙芸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来。 一进门,豆浆的清香味和土豆泥煎饼的味道就灌入鼻孔,孙芸立刻眉开眼笑:“今天时间有点赶,原以为早餐要晚点了。” 顾隋东不好意思地揉了下鼻子:“我原是想给棠棠做早餐的,哪想被谢朗抢了去,他说棠棠最近口味刁钻得很,他知道她爱吃什么。” “哎呀呀!” 孙芸洗了手去厨房帮忙,却发现谢朗已经完全弄好关火了,惊喜得不得了。 豆浆、土豆泥煎饼和蔬菜沙拉是黎京棠爱吃的,皮薄汁多的生煎包和清鲜汤底的细面是他们老两口爱吃的,还搭配了两个素油小炒。 这么短的时间里非但做了融合一家人口味的早餐,用过的厨具全都清洗干净归了位,就连锅灶台上的油烟也擦得一干二净。 孙芸能看出来,这种速度和手法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培养你的父母,一定很厉害。”孙芸赞道:“我们家京棠打小就成绩好,但她对家务一窍不通,说起来有点惭愧。” 谢朗笑,那张帅颜也是从未有过的一本正经:“拿手术刀的手却用来做家务,那多浪费,而且今天是父亲节,早餐理当丰盛一点。” 在一片热闹中,今天的第一顿早餐便开始了。 顾隋东和孙芸吃得津津有味,倒是黎京棠一直低着头,寡言少语的。 吃过饭,黎京棠在家里无聊躺尸,正想和盛楠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时,却听见储物间里传来不算太高昂的争吵声。 顾隋东:“我腿是不好使,但我不是废了,谢朗来南城人不生地不熟的,叫人家待家里一整天像什么样子,理应带他出去看看。” 孙芸:“这个我没有意见,可你想带他去哪?莫不说郊外人丁稀少,便是钓鱼的地方也是坑坑洼洼的,你一不小心陷进去,要是边上再没个人,叫我和棠棠娘俩可怎么活?” “妈。” 黎京棠听见夫妻俩争论的声音,立刻赶过去。 “妈您就让爸去吧,他的轮椅我看过,续航没问题,而且钓鱼是一件低强度、高适配的健康运动,有强大的情绪疗愈能力,我爸出去社交一下,对他身体也是友好的。” 顾隋东直接来了底气:“你瞧瞧,闺女都说我能去。” 恰好谢朗开门回来,手中提着套新买的钓鱼装备。 孙芸更不好阻拦了。 看见孙芸有跟过去的冲动,谢朗却道:“妈您放心,照顾老人我很有经验的,今天您也放个假,我陪爸去钓鱼。” 黎京棠正想和孙芸一起送顾隋东和谢朗下楼。 卧室里的手机却响了。 一个号码归属的是京市的号码。 第一卷 第73章 我猜,你谈恋爱了 陌生号码不认识,黎京棠原以为是工作电话。 电话接起,却是一道令人生理性厌恶的嗓音。 “京棠,你在哪呢?” 黎京棠思忖了下,答:“我跟朋友出来玩了。” 周华琼听出她不太想回答的意思,又问:“那今晚能回来吃饭吗?” “不能。” 一旦回黎家,黎京棠自然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拒绝的时候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我这两天都在外地旅游,回不去。” 周华琼:“可我听寻岑说,你微博的ip地址显示在南城?” 黎京棠眸子闪过一丝暗芒,而后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在南城,那还来问我做什么?比一比谁更亲吗?” 关于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谁更亲厚的话题显而易见。 但人都是感官性的回馈型动物,黎京棠被顾隋东和孙芸夫妇宠得内心富足,根本不会去奢望黎家那可怜的亲情。 黎家也根本比不过。 周华琼有些理亏,又岔开话题:“你今晚能否回来,你爸爸想和你商量遗产的事儿。” “呵。” 黎京棠眼角漫起一抹寒凉:“同样的招数,我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周华琼找补道:“不是爸妈不愿意给你,是你的钱早晚都是你的,你既然是黎家的一份子,等我和你爸老了,钱都是你和寻岑的。” 遗产不到手,漂亮话说得再天花乱坠,黎京棠一个字都不会信,她更是懒得和黎母浪费唇舌。 “还有其他事吗?” 黎母叹了声气,人既然叫不回来,有些话该说的也得说了。 “前些日子你在家里,我听纽约那边那电话说沈三爷回国要约你见面,可见了?” “没见着。” 黎京棠唇角带着嘲弄的笑:“人家忙得和皇帝一样,打完电话就石沉大海了,哪有功夫见我。” “也难怪,听说沈老爷子把国外的业务都交给了小儿子打理,忙也是有的。” 黎母停顿一会儿,悄悄同她说出个小道消息。 “下下周谢家大公子订婚,沈三爷作为姑亲一定要到场参加,若你等不来他约你,不妨试一下主动去见他。” 上流社会的订婚宴,除却少部分酷爱宣扬请媒体大肆报导的,几乎不会请陌生人入场。 “跨越阶级的地方,我进不去。” 黎母说:“我有一个朋友和谢家有点来往,我可以帮你弄来请柬,只要你能够安然见上沈三爷的面,并和他提一提帮衬咱们黎家公司的事儿,妈妈保证,你该有的遗产一分不少。” 遗产已经在暗中查了,对于黎京棠来说,黎家的靠谱程度还不如陆续。 “行,我到时候会去。”她应下。 对沈三爷本人好奇是一回事,见不见都行,可那些价值过亿的珍宝和大蛋面套链还在家里放着呢。 黎京棠不是不爱钱,但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不敢收,资本世界是千变万化的,她担心是烫手山芋。 “另外,户口本你早点拿回来,我怕你爸哪一天要用。” “好。” 挂了电话,孙芸送顾隋东和谢朗下楼已经回来了。 乖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孙芸也好不容易有个闲暇,就想着同女儿好好说会儿话。 可刚进屋,女儿已经穿戴好拎着包包准备出门了。 “妈,盛楠生宝宝我还没给红包呢,我先去和她见个面。” 孙芸脚步一顿,却还是笑道:“行,那你去。” 开门之后,黎京棠换上高跟鞋:“妈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中午不用做我饭。” “好。” —— 黎京棠和盛楠约在商场见面。 南城的经济发展不如京市,物价也相对便宜,两人约见的这家商场也只有四层楼,三楼有儿童专区,逛累了还能去四楼吃饭,很是方便。 盛楠和她老公一起来的,宝宝刚满六个月,今天约了启蒙期的亲子早教课。 盛楠老公带着宝宝进去后,黎京棠给她买了奶茶,两人坐在休闲区闲聊。 “红包就不要了。”盛楠接住沉甸甸的红包,却又塞回黎京棠包里。 “你一个人在京市打拼,亲生父母又不是个省心的,你多留着傍身,也省得我担心你。” 可能是生产加哺乳期的缘故,盛楠比婚前略胖了些,身上已经没有年轻姑娘那股光鲜亮丽的青春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母性光辉。 而反观黎京棠,黑色的收腰衬衫裙简单干净,妆容清淡,头发松松挽成个低丸子,见到盛楠时候先是微愣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是给我干儿子的奶粉钱,你有什么权利替他拒绝,要是将来他不叫我干妈,你负责替我再生一个吗?” 盛楠有些腼腆地笑了:“你刚回京市那会儿整个人都是没有精气神的,这次回来,看到你比从前开朗许多,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我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黎京棠笑眼弯弯,歪头看她:“我不还和从前一样?” “不一样。” 多年的好友,盛楠几个月不见她,一眼就瞧出差别。 “你身形清瘦,从小长到大的学霸气质在人群里是很出挑的,这就导致你性子沉寂,若不是我跟你从小玩到大,也会认为你很高冷,难以接近。” “但这次回来,你气色红润透亮,笑的时候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舒展又鲜活的,多了几分被爱意滋养的温润,我猜,你谈恋爱了吧?” 黎京棠眼神软了下来,然后轻轻点头。 但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相反,从昨晚到今天,他一直因为谢朗自作主张而生着气呢。 她自认为这是一场很大的气,怎么盛楠却说,她开朗了许多呢? “要结婚了吗?好男人在婚恋市场是完全不流通的,如果对方条件不错就尽早把握。”盛楠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她。 “还早呢,我才刚毕业一年。”黎京棠惊叹自己也是走到哪都被人催婚的年纪了。 “不早了,在南城,你这个年纪都有点大了,许多人读博期间都是物色好对象的,没毕业就结婚了。”盛楠说。 黎京棠笑说:“我身旁的同事,三十多岁没结婚的一大把,我暂时不想考虑结婚。” 两人絮叨了好半晌,早教下课之后,盛楠老公邓唯一抱着小宝宝出来。 第一卷 第74章 丈育【表情】文盲 邓唯一礼貌性地和黎京棠点了下头,他在盛楠口中多次听过黎京棠的名字。 今日一见,也算是盛楠的一群朋友当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了。 由于红包再次被黎京棠塞了回去,盛楠提出中午要请她吃饭。 黎京棠欣然答应,三人吃的粤菜和老火汤。 席间,邓唯一问起黎京棠的工作。 当他得知对方竟然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医院工作时,眼眸立刻涌出震惊。 刚好盛楠起身去洗手间,他立刻提出要加黎京棠微信。 “我姨妈有肾方面的疾病,下个月可能要去你们医院看病,是否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好提前咨询?” 经验告诉黎京棠最好不要管这种闲事。 但毕竟是盛楠老公,黎京棠斟酌着,最终答应。 盛楠回来时,小宝宝有些急吃奶闹个不停,公众场合她不太方便,而且商场的母婴室也满了,就只能回去。 黎京棠同意。 几人一同下了停车场,当邓唯一看到盛楠闺蜜开的车竟然也是价值千万的保时捷时,眼底竟然亮得骇人。 “看不出来你朋友还挺有钱的。”上了自家的代步车,邓唯一感叹道。 提起来闺蜜,盛楠眼中难掩骄傲: “京棠原本就是京圈的富二代,偏偏人家自己也争气,智商高学习好,还一口气考上本博八年的京大医学院,你知道她当年在南城一中有多出名吗?” “那的确挺厉害的。” 刚毕业的学生,这个年纪,应该是个恋爱脑吧? 邓唯一故作淡定,那眼神看似随意,指尖却不可察觉地蜷缩起来。 —— 黎京棠回到家,打开门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洗衣液的香氛味道。 原来顾隋东一天不在家,孙芸也没闲着。 洗洗晒晒忙了一整天,洗衣机里的水正转圈搅动时,谢朗打电话回来。 “京棠,晚上和妈说下别做饭了,咱们带二老出去吃。” 能让妈妈省点力气,黎京棠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行,我去定个餐厅。” “我已经定过了。” 手机“叮”的一声响,谢朗发来一家餐厅的位置。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带着爸妈选爱吃的好吃的就行,明天带着老两口去商场逛逛,母亲节都没回来,也给妈妈添些衣服首饰。” 他一口一个妈叫得极其丝滑,黎京棠问:“你不去?” 电话里的男人哼笑一声,尾音有点得意:“去,我还有半个小时回。” 支付软件再次“叮”的一声。 听筒里,他低磁的嗓音和着到账五万元的提示,金币碰撞的声音非常悦耳。 黎京棠呼吸一滞,迅速关了卧室门低声道:“怎么又转钱,前阵子不是才转过?” “我的钱有很多。”电话里的男声仍是散漫慵懒,却很勾人:“都是爱你的形状。” 这些话不真不假的,像是飘在天边的假大空,叫黎京棠难以判断。 她试着转回去,却发现对方开通了转账验证,谢朗能给她转,她却不能转给谢朗。 “……” 六月的天热中还带着一丝凉爽,可谢朗的爱太满,层层叠叠涌来的时候,黎京棠除了束手就擒,根本无处可躲。 这钱也最终收下了。 两人钓鱼快回来时候,孙芸和黎京棠穿戴整齐站在楼下等。 方圆十几栋楼的最强情报组织光杆司令林奶奶,看见黎京棠高级有质感的连衣裙和那声浪骇人的红色跑车时,舌尖抵了下腮帮,唇角带着一丝轻慢。 “诶呦,是棠棠回来了?” 林奶奶摇着一把柄把黑得发光的芭蕉扇,笑道。 “这奥迪车,得有几十万吧?开那么贵的车,也不舍得给你爸妈换个电梯房,前日里轮椅下楼把楼梯口都堵住了,要不是我家小女儿刚好路过,卡那里可得卡半天呢!” 孙芸脸色白了白,又深吸一口气,“林婶,今晚家家户户都过节呢,你若是闲着没事,不如尽早上楼给孩子们做个热乎饭。” “我还需要做什么饭,我儿子孝顺,在京市买了大别墅,就等着他接我进京享福呢,我女儿也嫁得好,开公司的,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给我们那些大老板打工?” 黎京棠正欲开口,却听得背后有道极其冷冽的男声。 “你有出息,二十多年的芭蕉扇都用包浆了还舍不得扔,请问你一个抠币能花多久?” 谢朗身上斜背着渔具包,手中提着圆桶,装着满载而归的新鲜鱼货。 十多尾鱼儿一个个摇曳着尾巴争着往外桶外蹦跶,激起的水花荡湿了林奶奶半面身子。 “你儿子有出息,都住大别墅了还不舍得把你这个老太婆带走,足见你儿媳妇有多不待见你。” “你女儿有出息,女婿都开公司了还不给你买跑车,让你坐在楼底下酸别人的法拉利,屎壳郎滚粪球都没有你这么勤快,丈育就是丈育,大字儿都不识一个的人也好笑话人家念博士的。” 林奶奶脸色一白,手中的芭蕉扇也不好意思再用了,呲着满口黄牙辩解:“丈育什么意思?” 谢朗唇角猛地一勾,“就是夸你好、夸你全家都有出息的意思。” “谢谢啊。” 林奶奶两眼瞪得滚圆,满脸都是傲娇与进京的痴迷:“等我儿子接我去了京市,我也让他给我买辆奥迪坐坐,不就几十万吗,我儿子干个三五年的就能攒够了,买得起!” 谢朗没反驳,笑得阴恻恻的。 “记住了,这奥迪车标有金黄色的盾形图案,还有一匹黑马,哪家4s店门口有四个圈的就是卖这个车的,可别买错了。” 林奶奶捡起芭蕉扇,“谢谢啊。” 谢朗话说完,黎京棠拽了下他的手,然后将人拉到一边。 正在炸了毛的人立刻垂下头,敛去所有锋芒,回眸看她时眼底都充满了浓浓的喜欢。 “你别理她,从小就爱酸别人,我们楼上人都习惯了,没人搭理她。” 谢朗回牵着她的手,态度亲昵:“知道了。” 孙芸心善,顾念着林奶奶是孤寡老人,多次面对嘲讽都忍了下来,先前被林奶奶挤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如今却有些扬眉吐气的暗爽。 而顾隋东看着女婿冷淡护短的模样,颇有些嘴狠心冷不好惹的意思,意识到他有些深藏不露。 孙芸笑道:“走,咱们去吃饭,去给你爸过父亲节。” 恰好叫的车来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出发了。 父亲节不算南城特别盛大的节日,一路上除了红灯几乎畅行无阻。 黎京棠包里的手机“叮”了一下,她划开屏幕来看,眼神瞬间僵住。 第一卷 第75章 就算她脾气坏也是我惯的 邓唯一:【到家没呢?】 黎京棠对于闺蜜老公给自己发微信这件事挺反感的。 但毕竟是盛楠,她相信闺蜜更相信自己,遂礼貌回复:【到家了,谢谢。】 然而i人和e人的精神世界是无法完全共通的,邓唯一的消息啾啾啾响个不停。 【明天要回京市吗?盛楠想邀请你来我家玩,不回的话明早我就准备菜】 【盛楠最近情绪有些不好,但今天和你聊天之后回来她好了很多,我希望你能帮忙劝劝她】 黎京棠把手机调为静音,淡淡回复:【给你添麻烦了,盛楠我会劝,但后天要上班,明天要走。】 邓唯一打字速度极快,先回复了个失望的表情。 继而又道:【好吧,往后我陪姨妈进京看病,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了,不介意吧?】 黎京棠翻了个白眼,当然麻烦了。 肾内与她不同科,网上挂号多方便了,这也好意思麻烦人? 遂回道;【到时候再说,我忙呢,不聊了】 邓唯一又接连发过来几个无意义的表情包,其中还有个啤酒和鲜花的表情。 【下次见!】 黎京棠只看了一眼,没再回复。 有女儿和女婿的陪伴,这顿晚饭自然吃得相当愉快。 顾隋东在外面跑了一天,人也晒黑了,说话时滔滔不绝,不断给黎京棠讲述他今天去湖边钓鱼的新鲜见闻。 “棠棠,你是不知道谢朗找的地方鱼口多好,我们爷俩刚到时,还有钓友说此地水流太快鱼不一定咬钩,哪想到,我刚坐下两分钟,一条这么长的黑鱼可上钩了,你知道收线时,谢朗把那鱼溜了多久不?” “厉害,爸您和谢朗都厉害。” 除了学习和专业学科,黎京棠不懂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只是凭常识判断,大鱼力气贼大,上岸之前不慢悠悠收紧鱼线的话,鱼线扯断鱼都跑了。 孙芸看见丈夫绘声绘色聊天并且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精神,话也变多时候,不免有些欣慰。 “老顾,赶明儿个你无聊想去钓鱼,也可以带上我。” 顾隋东眼睛一亮,平时他很不喜欢出个门妻子都要寸步不离守着,搞得他很像一个废人,但如今却很兴奋。 “可以,我再给你配套杆,河边的女钓友也多得很,今天我加了个钓友群,他们说附近还有个好去处,约我下次一起呢,你来了我就能上船钓了。” 谢朗插嘴:“不用配,我买的那套放家,让妈用呗。” 孙芸却瞬时变了脸色:“你还想坐船钓鱼?你怎么不上天呢?” 顾隋东被妻子硬控,遂支支吾吾,迅速给孙芸夹菜赔笑:“不上船,我这身体能钓鱼已经很不错了,上船不得把船给整翻了。” 一屋子人哈哈笑起来。 老两口随时随地都能斗嘴,谢朗看见,心中暖得像光,有一种隐秘的满足。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 老沈忙,他一个人在国外长大,从小身边围着的多为佣人、助理和私教老师。 他十几岁时候厌学,对金融、政法和西语产生排斥反应,却迷上了修理摩托车。 老沈担心寄予厚望的儿子最后成为一名满身油污的修理工,忍痛割爱把他那台奥古斯塔送给儿子钻研。 老沈沾沾自喜,料定这车四缸机的摩托车仪器精密,儿子弄不懂搞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可谁知,谢朗十几天就完成拆卸改装,佣人发现时候,他无证驾驶,已经开上了不限速的高速公路,而且还是在德国。 要知道德国公路规则密度、执法精度、安全标准都属于全球之最。 吓得人还在京市的老沈立刻打飞的赶过去。 将人痛批了一番,最后带着谢朗改造的摩托车回国了。 …… 第二日周一,黎京棠的假期只剩最后一天,且因为下午还要提前走,时间只剩半天了。 黎京棠带着爸妈逛街。 尽管两位老人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可买来的东西还是塞满了整个储物间和衣橱。 午后,法拉利停在楼下。 孙芸给黎京棠做的南城鲜食、包的饺子、做的馒头油饼几乎塞满了整个前备箱,还有一箱从早市上买来的土鸡蛋。 孙芸反复提醒:“这里头都放着冰块呢,回去尽快放冰箱,鸡蛋少说也得一天吃一个,也有谢朗的份,你可别不让人家吃。” “哎呀妈,我有那么小气嘛?”虽然里面东西全部都是黎京棠爱吃的,可她看见这沉甸甸的东西不免有些愁苦。 真的吃不完。 顾隋东也下了楼。 相处了三天,女婿的脾气秉性他已有了基本了解。 顾隋东并不是善于言辞之人,但也深知女儿这次走,下次再回可能就到过年了。 顾隋东不禁红了眼眶。 “我们夫妇俩没孩子,棠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她比亲生女儿还妥帖。” “你比她小,却还比她成熟,相处之中少不了要受气吧。” 谢朗原本偏冷硬的眉眼悄悄松了几分,他蹲下身,笑得温柔:“我叫您这句‘爸’,并不是场面话,而是自我和京棠谈恋爱的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她。” “就算她脾气坏也是我惯的,我甘之如饴。” 顾隋东怔忪片刻,吸了吸鼻子,又道:“京棠打小就成绩好,学习上的事儿我和她妈几乎没怎么操过心,就是性格拗了点,遇事你多规劝着点,别叫她给人欺负了。” 谢朗点头:“这个自然,您不交代我也会做。” “你外套别忘了。”顾隋东看见孙芸再度从楼上下来,手肘上还挂着谢朗衣服。 “谢谢妈。” 他接过,明显觉得外套重量有些过分沉了。 正想伸手时,腕骨却被孙芸截住:“你充电宝忘房间了,我帮你装进去了。” 谢朗遂不再看:“那怪不得。” 离别的时刻总是伤感的,黎京棠坐上车心里发酸,不敢回头。 “爸妈,我走啦,你们别担心。” 孙芸心中更多的是不舍牵挂和过分叮咛:“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可不能给自己整出胃病了。” 顾隋东点点头,不想让女儿有负担,更多的是沉默:“到家报个平安。” 谢朗点头记下:“二老放心。” 车子驶出,看见后视镜里父母越来越小的身影,黎京棠鼻子一酸,豆大的泪水扑簌扑簌开始往下掉。 谢朗心疼,当然不会看她一直哭下去。 出了小区门,他把车停在路边,伸出手把她揽入怀中,吻着她苦涩却又甜蜜的泪。 还轻哄着:“宝贝不哭了,回京之后,你一定会有惊喜。” 第一卷 第76章 不就是点钱么 黎京棠正伤心着,听见他说惊喜,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惊喜?” 谢朗却卖关子:“先不告诉你。” 黎京棠止住眼泪,一时也忘记哭了:“别是你要打比赛,然后让我去做啦啦队的吧?” 谢朗仍然故作神秘:“不是这个,选秀大赛还要一段时间。” 他沉吟一下,又道:“最迟明早,你上班去一定有好消息。” 那就是和工作有关了。 医疗界的水很深,黎京棠这个当事人都有许多没有弄懂,谢朗能弄懂什么? 就这么一路好奇着,一路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鹤园,熟悉的街景在窗外倒退,黎京棠还未从黎家的忧伤之中缓过劲来,钟雯听说她回京就迅速打电话来约。 “宝子,今晚和彭悦约好了夜跑,要来吗?” 黎京棠:“我不吃烧烤。” 钟雯开始絮叨起来:“我是约你夜跑,并不是约你吃烧烤!回趟老家耳朵咋还不好使啦?” 看钟雯这个认真劲儿,黎京棠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打算夜跑。 刚好黎京棠在车上坐了一下午,双腿双脚又酸又胀急需运动活动筋骨。 “好,我换好衣服去找你,带上你家德国帅哥。” “ok。” 挂了电话,紧闭的书房门倏地打开,谢朗探出好奇的脑袋:“德国帅哥是谁?男的?” 黎京棠嗤了下唇角,决定气一气他这个醋坛子:“对,拥有德国军人的气质,身材修长肌肉结实,对女孩子又冷峻又温柔,带出去极有安全感。” 谢朗却不上当:“孩子啥都挺好,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黎京棠也被他逗笑了,“和你是同类。” 谢朗气哼哼的,长腿阔步迈过去,揽着她的纤腰将人抵在玄关处惩罚。 “你敢说我是狗?” 刚好黎京棠穿的是高腰线的紧身裤,手感很润,他眸色如火,突然有些不想放她走了。 更是屈下身子,将头埋入黎京棠脖颈间一顿啃咬。 黎京棠推开他逃跑:“救命,要吃人了~” —— 沈宅。 静谧的夜色里,四合院的青瓦檐角被深色的夜空轻轻笼罩,灯笼烛影暖光静雅。 海棠迎客松和窗景里面的太湖石发出微弱的照明光线,谢朗路过时,恰好九州从司机等候间迈出来。 “三爷,明瀚少爷……回来了。” 谢朗唇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怎么,侄儿到家了,我这个做叔叔的还需要跪地相迎?” 九州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那强势蛮横的凶悍气势,但还是低着头提醒。 “老爷子虽然三令五申,不许明瀚少爷告知大爷他出国实乃是受您殴打,但是来日方长,且因为您再次缺席立项会议,还把陆律师从外地叫了回来影响集团工作,大爷对您很不满。” 谢朗漫不经心点了根烟,灰白烟雾从浮着笑意的脸旁越过:“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儿,你才知道?” 九州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随即感到一阵莫名心慌,既然三爷也知道,为什么还不收敛一些? “争来争去的,不就是点钱么,放轻松点。” 谢朗眸色极淡地往一楼中堂的会客室瞥,“搞得好像我就快发不起工资了一样。” “没有,不敢!”九州被对方这股极度松弛的压迫感惊到。 他忽然意识到,三爷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而是他懂了却不屑做。 中堂里,沸水注入盖碗的一瞬,袅袅茶香悠悠升起。 整个沈家上下都知道,谢家舅爷最爱勐海老班章金芽。 亦如谢敬德本人霸气刚猛的正军职少将身份,虽常年在京,极少露面,但威慑力却极其恐怖。 “舅舅。” 谢朗掐灭烟卷,腰背挺直,朝着谢敬德微微欠身,语气敬重。 “快起。” 谢敬德虚扶一把,内敛的霸气利落又有气势:“最近都在忙什么,回国了也不去舅舅家玩?” 谢朗沉着眸,在太师椅中坐下:“看上一家科技公司,正在带领团队深度测试他们家的产品。” 荣晟资本在谈的收购项目多如牛毛,能让总裁亲自上手测试的可谓罕见。 沈老爷子和谢敬德相视一眼,都笑了:“说白了就是玩游戏吗?” 谢朗眼尾微松,却也不害臊:“的确如此,我打算把这个游戏带红之前先签字收购。” 谢敬德赞道:“一箭双雕,果然有我谢家风范。” 沈老爷子“诶”了一声,有些傲娇:“也不看是谁培养出来的。”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谢敬德笑容依然干净稳重:“你培养得再好,不也还姓谢吗?” 沈老爷子的脸登时黑了。 谢朗刚出生时候,正逢荣晟树大根深遭业内集体排挤,九死一生,那时候就连沈永的命,都有人在黑道悬赏千万。 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沈老爷子不得已给刚出生的幼子上了母姓,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也少了份牵挂,自此谢家沈家多了一个更结实可靠的纽带,谢朗在国外也得以安全。 一晃眼,二十二年过去了。 厢房的待客区隐隐传出女人之间的低笑谈论声,是蔚澜在陪着舅母谢夫人聊天。 而谢敬德和夫人一同登门拜访也有正事。 “你大哥订婚在即,为了避嫌,酒店定在京外一家私人庄园,你和宋家交情不错,订婚宴时候,别忘了给你大哥捧场。” 谢朗一共有两位舅舅,一个是军队出身的谢敬德,另一个在**部工作,就是叶含事件中谢朗深夜给他打电话那个。 谢敬德膝下也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常和谢朗厮混一处的谢澂,另一个就是谢江坤。 谢江坤的女朋友从前他也听过一耳朵,属于内部联姻,同在政法系统高官的女儿。 双方同为高干家庭,谢朗已经明了舅舅叫他捧场是何用意了。 这家订婚宴的私人酒庄也是宋家产业,谢敬德担心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但以他的身份,过度严密的安保还不能做得太招摇。 “那是自然。”谢朗满口应下。 没过多久,订婚一事谈妥,谢敬德携夫人回到军区大院。 以沈老爷子为首,沈永夫妇和谢朗依次站在门口相送。 而谢敬德像是颇为重视似的,还和谢朗在车旁低声吩咐了许久。 沈明瀚从房间出来,看见小叔那比自己还年轻的脸,心中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第一卷 第77章 丰厚的见面礼 他明明都三十岁了,明明也是个成年人,可这个家,爷爷偏心就算了。 就连舅爷一家过来,无论吃饭还是喝茶,他都是不允许上桌的那个小辈! 沈明瀚越想心中越气,像只爆冲的藏獒一样下楼。 沈永看见儿子过来,脸上沉冷:“你来做什么?” 当着爷爷的面,沈明瀚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遂道:“我找小叔谈点事情。” 沈老爷子嘿嘿笑着:“对你三叔的确是要尊敬一点。” 蔚澜久在沈家行走,也知道自己儿子根本不是三弟的对手,这些话虽然不爱听,但出于护崽情节,也道:“你回屋去,你三叔马上要走了。” 沈明瀚立马原地炸了:“小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就想和小叔聊点事情!” 谢朗抬手看了下腕表,黎京棠这个时候还没回家,恰好他也有一阵子不见大侄娃子,生出了点玩心。 “行,你跟我上来吧。” 谢朗抬腿上了二楼。 沈永和蔚澜有些担心。 沈明瀚却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有道是‘近水楼台皆是沐的君恩’,单凭住处,就能彰显谢朗在沈家的地位了。 即便他不常回来,二楼每个房间和功能室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小时候的沈明瀚看三叔的住处还能唱歌跳舞的,羡慕的牙痒痒,曾趁着爸妈和爷爷不在家时候偷偷上来睡过。 一是羡慕三叔在家无人能及的地位,二是心中不服。 他明明比三叔大了八岁,却为什么处处都比三叔矮一截?这还有天理吗? 二楼,老式紫檀木官帽椅里,谢朗懒洋洋伸出长腿,搭在桌案沿上轻轻晃着。 嘴里刚刚衔上一根烟,立刻有私人保镖擦动银色打火机,躬身帮他点燃。 沈明瀚看得好气啊。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沈明瀚一副苦情状,斟酌之下说出了口。 “小叔你横刀夺爱,你欠我一个大恩情,如若当初我死活都要黎京棠,她定然也跑不了的。” 谢朗两指间夹着烟,吊儿郎当一笑:“所以呢,你想问我要什么?” 沈明瀚明明都三十岁了,他自认小叔这个小屁孩是无法和自己相提并论的。 但听得谢朗这般回答,又觉得他承认自己横刀夺爱有些理亏,不禁又来了些底气:“小叔你应该补偿我,我想……去纽约工作。” 谢朗笑了,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你不是在集团任职?前阵子我看hr报告里面还有你的名字。” 提起这个沈明瀚就更气了。 他是荣晟最最尊贵的孙少爷,好歹也混了个硕士,爸爸还是京市一把手。 可爷爷却把他安排进了投资部,还是个投资助理,整天上街跑单子那种,连个高级分析师都不是。 在国外养伤时候,沈明瀚见着纽约分布的人协同能力突出,执行高效的样子,忽然觉得国内庙太小,不适合他这个大神。 于是想去国外闯闯。 “我想去happy总手下。”沈明瀚低垂着眼,眼皮底下的瞳孔斜楞着,提溜转个不停。 谢朗眉梢极淡地挑了下,清明锐利的眸子捕捉到了沈明瀚的微动作。 他重重吸了口烟,装作不知:“去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不是快结婚了,想好了?” “我妈说黎寻岑心思不纯,反正也订婚了,结婚的事不急,多晾着她。”沈明瀚如实说。 谢朗又问:“她最近和你联系么?” 话刚说完,沈明瀚手机噔噔噔响了起来。 谢朗锐利的眸光往桌上一瞥,便知是谁。 沈明瀚很是烦躁,按下挂断键。 “拿来。”谢朗朝他伸出手。 沈明瀚有求于人,遂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谢朗咬着燃了一半的烟,薄唇中又吐出两个字:“密码。” 沈明瀚报出一串数字。 接着谢朗又拿出自己手机,指速极快地在两边屏幕上点着,没一会儿,沈明瀚的微信在他手机上登录成功。 “你微信我征用了。” “happy总手底下缺个cfo,原意是想用自己人,明儿我给他打个招呼,正式聘用下来之后,你给你爷爷说一声就去纽约任职吧。” 沈明瀚眼眸倏地一亮,忽然有被重视的感觉:“谢小叔,我一定把钱给你管好了!” 谢朗弯唇,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话说完,欣长的身形站起,谢朗从裤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 将走时还拍了拍沈明瀚的肩,郑重提醒:“微信的事儿记得保密,等改日我将你婶婶娶进门,你磕头时候磕响点,叔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明瀚暗自‘嘁’了一声,却附和道:“没问题!” 直到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明瀚唇角的笑意这才慢慢凝滞,转而化为一抹凶戾。 小屁孩到底年轻,三两句就上道了。 还挺好骗的! 门口,迈巴赫的车尾灯在黑夜中灼灼亮着。 谢朗上车之前,沈老爷子追着送出来,“儿子,夜里凉,你外套别忘了。” 方才一楼会客室里,谢朗入内前随手把外套丢给了佣人,还好被沈老爷子发现。 他穿上:“得,老沈早点睡。” 沈老爷子眼尖,瞥见口袋处鼓鼓的,随口问道:“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谢朗下意识摸了下:“充电宝。” 但又觉得手感不是特别硬,掏出来东西看时,两人同时都惊呆了。 一个极大极厚的红包,里面装着两沓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沈老爷子赫然笑了:“诶呦儿子,这也不过年呐,谁给你的红包?” 谢朗唇角斜斜一勾,眼底亮着藏不住的得意:“京棠妈妈给的。” 沈老爷子恨不能立刻去放炮仗。 “儿子,我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也早就备好了,什么时候带回来正式见见?” 谢朗咬着烟:“着什么急,等我先转正了再给您转正。” 他上了车,迈巴赫在黑夜中四平八稳地行驶着。 红包颜色格外耀目,谢朗抽着烟思考,黎家条件已经很艰苦了,这个数目,足见顾隋东夫妇对他的认可程度。 遂在转账界面输入五十万,按下确认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他在姐姐眼中还是个穷小子,转太多会露馅。 最后把金额改为一万九千八,成功汇入顾隋东账号。 —— 翌日。 黎京棠刚到办公室,张栩宁就拉着她聊天。 “师妹,cmc微创心声心外科青年医师微创手术技能大赛开始了,你看新闻了吗?” 黎京棠闻言猛地抬起头:“这个比赛前两年不是停了么,怎么又开始了?” 张栩宁摇摇头。 “官方消息突然出来,我也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组别一共分为五组,全国一等奖能授予cmc-aats青年心血管外科医师奖,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并且,在博士减免一年的基础上还可以申请再减免一年,咱们医院也是认的,你要不要考虑?” 第一卷 第78章 你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黎京棠听说过这个赛事,原本在她规培第一年就该申请的,但去年主办方根本没有开赛,她也生生错过一年。 且比赛对手术基本功的要求十分严苛,对于她来说,在白班夜班轮班倒的情况下,规培理论考试和技能考核已经是抽空练的。 黎京棠如若参赛,就意味着她要牺牲所有休息时间,放弃所有的社交娱乐,全身心扑在备战上。 压力可想而知。 “师妹,你要不要参加?” 能够有机会参加大赛磨炼基本功且侥幸得奖,一定是黎京棠执医生涯中一次人生级别的成长。 甚至直接改变奋斗路径。 张栩宁见她犹豫,坦言道:“我是不打算报了,莫说备战阶段有多高压,现在外面的世界太内卷了,人比人的起点都是不同的,虽然遗憾,但能在全国排名靠前的医院工作,我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 “我考虑一下。” 黎京棠说着,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出于这个惊喜的预知性,她明知谢朗和她是完全两个不搭边的职业,还是先给他打电话。 “你昨天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对呢。”谢朗还在被窝里,声音也懒懒的:“昨天在南城看到新闻,本想告诉你,但后来看见你哭了我心疼,就想着换个法子告诉你。” 黎京棠站在大厅的玻璃窗前,无意识扣着指甲朝他发牢骚。 “我要上班,还要准备规培考试,还要和黎家人纠缠,如若备战cmc,过程太累,也太赶了,且就算得了奖,比赛结束之后我的规培年限也只剩半年。” 所以黎京棠很犹豫。 “可是宝宝,繁华终在荆棘深处。” 谢朗的嗓音温和却很有力量。 “我22岁回来打职业,所有人都笑话我是不知水深水浅的老将,可我就是要参加选秀大会,甲级赛事我都看不上,我直接目标是终极赛场,我就是要一战成名。” “宝宝,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黎寻岑在黎家长大,从小就有各种资源,基本要什么有什么,每一个阶段都是京市最好的学校,她也只是平平无奇的大学毕业。” “而你,从小长在偏远的南城,小学是普通小学,中学是县城中学,中考考上南城最好的一中,高考更是直通京大本博,无论智商还是自律程度你都是绝对碾压的,如若黎寻岑的成长条件给你,你的成就将会远胜于现在。” “我不是劝你和黎寻岑攀比,我是想告诉你,你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你应有的人生,应当比现在更加广阔。” 黎京棠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种错觉,电话里的男人虽然年纪很轻,但人生阅历早已远胜于她。 既觉得被理解、被心疼,又重新生出点勇气,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往前走一走,试一试。 “我知道了。” 黎京棠挂了电话,原本还想再询问钟雯和爸妈的意见,但此时已经觉得不必了。 她下载报名表找刘主任签在职人员同意报考证明时候,刘主任还很意外,指骨颤了一下。 “cmc比赛之路相当惊险,且对于你目前的程度,多半年少半年区别不大,你决定好了?” 黎京棠很安静,也很笃定,“决定好了,我要参加。” 刘主任有被她的勇气鼓舞到,这次倒是没有卡名额,更没有笑话她好高骛远,很利索地签下自己名字。 —— 自从黎京棠打算参赛,整天都在和导师研究病例视频。 她忙了一周,连夜剪辑、配音,逐帧调整关键步骤和旁白,赶在最后一刻把视频交了上去。 等待初审的步骤无疑是漫长的,谢朗不忍心她工作压力太大,恰好约定的露营时间到了,强行把黎京棠从工作的事情里薅了出来。 周六下午,两人驱车赶往昭平山那个网红的露营地。 车子刚刚踏进那座山,一路骄阳就变成了峡谷幽深和翠影蔽日。 温度也凉快许多。 露营场地很是热闹,傍晚的夜风吹拂脸上,所有在城市里的喧嚣烦恼全部一扫而空。 谢朗在竹林尽头选了个草坪开始搭帐篷,恰好钟雯开着车驶来。 “哈喽宝子?你们脚步也挺快的嘛。” 黎京棠坐在溪边纳凉,点了下头:“谢朗说今晚就住这,明早去爬山看日出。” “没问题。”钟雯下车。 彭悦坐在副驾驶,怀中抱着她的装备包,下车时神色也不太友好。 还不时往谢朗那里看,奈何谢朗正在专心给姐姐搭建爱巢,压根没发现。 黎京棠询问:“你家陆明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提起陆明,钟雯气呼呼的:“那个死鬼,我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带他露营,可他又加班去了,还说要努力赚钱买婚房,我呸,整天光知道赚钱一点都不给情绪价值的家伙,我要他作甚!” 黎京棠嬉笑道:“男人只赚钱不回家,这不是很好吗?” 彭悦也笑了:“干脆给你五百万,把陆明卖了算了。” 钟雯瞪眼:“你买吗?我包邮。” 三人正聊着,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e300l驶入停车场。 谢朗被车子的动静扰到,抬眸时神色一顿,这车牌号有些熟悉。 不是杨珂的车吗? 再看从车上下来的人,一个是谢澂,另一个是宋翊凡,两位少爷都是笑嘻嘻的。 谢朗原地狞笑:“我记得好像没邀请你俩,怎么跟个跟屁虫似的?” 两人挤眉弄眼,同谢朗低声嘀咕。 “你可真不够意思,若不是路上遇见钟雯,还不知道你们约了露营呢,上次都说了再有这种聚会叫我,怎么还是偷偷行动?” 谢朗把绳子勒紧,眼神朝两位少爷腿上扫了一眼,没好气说:“爬山呢,你们两个这菜腿,行吗?” 宋翊凡兴致满满:“没问题。” 谢澂也打哈哈,指着宋翊凡说:“我不行了他背我。” 几人正聊着,隔壁场地的露营客人也从山上游玩回来。 其中有一人穿着恨天高和超短裙,面容精致到近乎完美。 黎寻岑随便看了一眼,心中便咯噔一声,同时问向身边的小姐妹:“那位,是不是君临控股的太子爷?” 朋友不认得黎京棠谢朗等人,但仔细一看,也猛然瞪大双眼。 “是宋翊凡!” 第一卷 第79章 黎寻岑的怀疑 黎寻岑在和沈明瀚订婚之前,就喜欢上了君临太子爷宋翊凡。 无怪她当初恋爱脑作祟,宋家家世虽然比不上沈家,但沈明瀚的油腻肚腩基因太一般了,和宋翊凡清俊挺拔的身材自是不能比的。 就是那张脸,宋翊凡也帅出沈明瀚数倍。 豪门圈子里有些跨阶级的向下社交不算太常见,但宋翊凡竟然和她那个姐姐和小男友一起露营,这就很令人怀疑了。 黎寻岑悄悄问向小姐妹:“另外一个男的你认识么?” 小姐妹盯着谢澂背影:“好像是谢家二公子,从小长在正军职大院的,他大哥下周订婚,娶的也是政法系统的千金。” 黎寻岑心中有种隐性自卑,自尊心没来由地受挫。 这么好的圈子,凭什么她沾不到? 谢家和宋家,黎京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到他们门槛的人,她到底是怎么搭边的呢? 出于这个圈子里熏养出来的独特嗅觉,黎寻岑觉得可能性在那个小男友身上。 思及此,黎寻岑提了几盒水果拼盘过去。 “姐姐,好巧哦,你们也来露营了哈。” 黎京棠正和钟雯彭悦三人整理食材,闻言瞳底涌出一抹震惊,很快又消失不见:“你来干什么。” 钟雯是个炮仗脾气,嘿了一声开始疯狂输出:“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你姐去哪里你都像个跟屁虫似的,这钻缝能力,你干脆焊在她脚底算了!” 彭悦也知道黎寻岑过来定是揣着找茬的坏心思,毫不犹豫偏帮。 “蟑螂没头脑都能活好几天,她这种等级的,得用胶饵和粘板,踩不死。” 黎寻岑“嘁”了声,被人骂蟑螂原本是很生气的。 但一想到她接下来要看到姐姐和小男友生气吵架乃至撕逼的劲爆场面,不禁笑出了声。 “姐姐,你知道那个宋……啊——” 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颗杏果,‘邦’的一声,精准无误砸到黎寻岑的后脑勺,又骨碌骨碌滚落至黎京棠脚边。 黎京棠定睛一看,青硬的,还没熟透。 这个硬度,砸到头上比石头还疼。 “啊——” 黎寻岑尖叫着,后脑勺传来一阵明显刺痛,她揉着头皮,低低抽了口气。 谢朗深邃的眸底冷了一瞬,给宋翊凡递了眼色。 宋翊凡会意,立刻跑上前去并“哇”了一声。 “这位小姐,你头好像流血了,医务室还在山脚下,我送你过去。” 黎寻岑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她根本分不清楚是谁拿又硬又脆的野果子砸的她,更分不清楚是不是被谁搞了恶作剧。 总之整片后脑勺都是又酥又麻的痛感,连带着耳朵都是发鸣的。 “姐姐……”黎寻岑伤成这样,还不忘记主动搭讪的目的。 “快走!”若不是宋翊凡要避嫌,恨不能立刻捂上她的臭嘴。 恰好,谢澂也嚷嚷着帐篷搭好了,现场有点乱,黎寻岑的声音就被淹没进去。 黎寻岑最终被宋翊凡强行带走。 场地中央一共有五顶帐篷,谢朗原意是她和姐姐睡一个,钟雯和彭悦睡一个,谢澂、宋翊凡各一个,剩余一个用来堆放杂物。 并且,中央有一顶外面围着星星灯、里面扑了加厚充气床垫和柔软毛毯的帐篷,帐内还悬挂着香薰蜡片,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布置的浪漫氛围。 岂料,黎京棠却直接越过那顶帐篷,指着另外一顶最大的,道:“我们三人要睡一个。” 钟雯立刻拍手叫好:“好呀好呀,把那顶帐篷里的床垫拿过来,我车上还有投影呢,今晚咱们三个看场爱情电影美哉美哉!” 彭悦却尴尬得直想用脚趾抠地。 三爷特意布置的浪漫氛围被人视而不见,雷霆怒气落地的时候,她可不想当出头鸟。 于是揣紧了怀里的装备包,走向一旁另一座稍小一点的帐篷:“三人一起太挤了,我就睡你们俩旁边,好保护你们。” “保护什么呀!” 钟雯丝毫没注意到有一束很不友善的目光在她背后扫来扫去,语气还强势得很:“今天京棠邀你过来就是为了感谢你,你是主角,不许单独行动!” “哦。”彭悦又回到黎京棠身旁。 谢朗黑眸里情绪未明,终是没说什么。 夜幕漫入山谷,隔着水畔,仍能听到对面岸边有年轻男女的嬉笑声传来。 宋翊凡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带黎寻岑去看医生,谢澂陪着三位女生打扑克,唯有谢朗一人忙碌得像是不知疲倦的田螺姑娘。 一大部分烧烤都进了钟雯胃里,她吃开心了也不吝夸奖:“宝子诶,你这个男朋友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做事还挺靠谱的,至少做饭挺好吃的。” 彭悦不敢吱声,但心中想着她也是出息了,三爷忙着烤串她却在一旁悠闲打牌:“的确,真挺好吃的。” 倒是谢澂,从小和谢朗厮混惯了,一句话没注意就想拆台,但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也忍了。 夜晚,‘以色侍人’的宋翊凡回来,眉间难掩厌恶。 “你这侄媳妇也太缠人了,要不是明瀚的面子,我真不稀得搭理她。” 三个女生拉起帘子正在帐篷里煮奶茶吃水果看电影,谢朗懒洋洋躺在垫子上打盹,手机屏幕忽明忽暗的。 谢澂低声问他:“那什么岑送走了?” 宋翊凡直接恶心到吃不下饭,连看着烤盘上专程为自己预留的食物都是反胃的。 “走了,不停问我怎么和黎大小姐在一处来着,我说我偶遇的,不算太熟,还不停问你名字,我……我没敢说。” 连名字都问上了,想必也是起疑了。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有心打听,定然能从别处问出来。 “你这张脸惹来的祸事,理应你出面解决。” 谢澂也知今天好心办坏事差点露馅,有些心虚,忽然很后悔今天跟来:“下次还是不来了,来日谈好了结婚咱们再见。” 省得一天碰见一个怀疑对象,总担心要穿帮。 到时候沈家的儿媳妇跑了,姑父一定会杀了他。 宋翊凡眨眨眼,预感这将是一个很长的周期:“不是,下周谢大哥订婚,你确定不要见了?” 谢澂猛然又想起这事儿,遂改口:“黎小姐不在的情况下可以见。” 今夜被姐姐抛弃,精心策划的浪漫氛围只剩下自己独守空房,谢朗心中早就怄着火,兄弟两人谈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正在这时,频繁震动的手机引起他注意。 谢朗打开来看,沈明瀚的未读微信有上百条。 其中一条最为醒目。 是黎寻岑发来的。 背景图片却是自己。 第一卷 第80章 不许叫老公 黎寻岑回到家,越想越不对。 总觉得宋翊凡的解释有些牵强。 而且那杏果来得太及时了,若非她被人背后袭击,她当场就点明了宋翊凡君临太子爷的身份。 好像有人故意不想让她说。 黎寻岑想了想,觉得此事值得深究,于是发微信询问沈明瀚。 【亲爱哒,人家好想你哦,这张图里的男人你认识吗?就是个子最高的那个。】 谢朗的手机屏幕上,满屏都是‘宝贝老公’、‘哥哥’这等黏黏糊糊的词汇,看完眉峰一皱。 又想起心中期待好久的独处空间被人打破,心中不免生出了天大的怨气,都快化为厉鬼了。 嘴巴像淬了毒似的,指尖开始敲击键盘。 【学什么癞蛤蟆吻青蛙,一天天的,长得不花玩得真花,赶明儿就待在家里别出门行么?另外不许叫老公,更不许叫亲爱的,要叫主人】 黎寻岑看见回复时猛然一愣,还以为对方发错了,迅速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你怎么回事呀?我只不过是见到这个人觉得很可疑,怀疑是不是谢家亲戚,所以想问下你认不认识呢,别介意啦亲亲~】 谢朗眼神冷得发刺,觉得屏幕上也像是滴上了臭豆腐的汁水,令人作呕。 【你这种生物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谁给你研究出来了保底诺贝尔奖,要叫主人不识字吗?】 黎寻岑更加一头雾水。 不是,平日里沈明瀚对她爱搭不理的,发信息几乎也不怎么回,除非她主动送礼物才回,而今夜非但秒回就算了,还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呜呜呜~我没别的意思,这个男的你到底认识不?严重怀疑今天他拿东西砸了我,我需要老公保护和安慰~mua~好想报仇】 谢朗鼻尖低嗤一声,又回:【安慰你m,手机用来干啥的,拿来看的,所以不要怕,不服就拿出来干它】 黎寻岑看见回复,沉默并无语了一瞬。 终于明白,微信里的‘沈明瀚’并不是发错了骂错了人,而是今天心情很不好,她刚好撞枪口了。 然后,黎寻岑小心翼翼地找出手机里那张高颜值精致阿富汗猎犬的照片发了过去。 开始找别的话题。 【别气啦~给你看看我的狗长得多漂亮,但是它被我妈妈送走了,好想跟它玩~啵啵啵~结婚以后咱们也养条狗好嘛~我喜欢跟狗玩】 谢朗:【等你学会吃屎,你就可以跟它玩了】 【学不会叫主人,以后叫汪汪也可以】 黎寻岑这次没再回复。 因为她在黎家被手机微信给气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头一次抗拒和沈明瀚聊天。 —— 隔壁的场地很是热闹,一群人吵闹到凌晨两点方才休息,谢朗本就烦躁得不行。 刚睡着没一会,女生帐篷里又传来动静。 似是有人痛苦嘤咛,窸窸窣窣的说话时不大不小,刚好传入谢朗耳朵里。 “宝子,怎么办呀,我胃超级痛的!” 黎京棠翻身坐起帮她检查:“是不是晚上烧烤吃多了?” 彭悦警惕性极好,慌忙从背包里去找急救药品:“我这里有治急性肠胃炎的药,你先吞一片看看效果。” 帐篷里面空间狭小,三人本就是挤着睡的,黎京棠和彭悦只好出来让钟雯好好休息。 山里的夜风还是很冷的,黎京棠抱起双臂远眺安宁温润的竹林时候,忽有一件轻薄温暖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谢朗刚睡醒,怔悚的双眼在黑夜中有些少年气的慵懒,他打着哈欠问:“严重么,要不要下山去医院?” 帐篷之内的痛苦之声愈发浓重,眼看钟雯痛得嘴角发白,纤弱的脊背也蜷缩在一起,黎京棠当机立断道:“等不了了,去医院吧。” 钟雯几乎失去知觉,倚在黎京棠怀中神志不清。 彭悦两人将她搬入车里,黎京棠在后座陪着,这次换彭悦开车。 三个女生都下山,谢朗自然不放心她们单独行动,开着车在前面开路。 翌日上午,谢澂和宋翊凡睡醒时候天已经大亮,另外几个帐子空空如也。 谢朗接到电话时,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宋翊凡:“不是,你们都去哪了?” 谢朗狞笑:“那个吃材,吃多了上吐下泻,昨晚进医院打点滴呢。” 谢澂全程在场,恍然大悟:“大半部分的烧烤都进了钟雯肚里,她能舒服么!” “……” 说好的爬山看日出也就此泡汤。 —— 钟雯住院打了几天点滴,肠胃痊愈之后还请了两天假在家休息,彭悦无事经常和陆明轮班照顾她。 短暂的假期过后,黎京棠再次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从一开始的紧张手抖到后来的蛋膜缝合,在日日夜夜的工作中将基本功练成了肌肉记忆。 日子过得很快,谢江坤的订婚宴就要到了。 黎母提前一天和黎京棠电话联系。 “京棠,我打听过了,明天沈三爷一定会去参加谢家的订婚礼,你记得请假。” 黎京棠“哦”了声,“我会按时去。” “到了之后别乱跑,把请柬借给你的是张家阿姨,询问时候别穿帮,如果能顺利见到沈三爷,别忘了提一提咱们黎家生意上的事儿,衣服也别忘了,穿得得体些。” 黎京棠又“哦”了一声。 醉翁之意不在酒。 晚上回到鹤园,冷清了多天的锅灶也燃起烟火。 大赛在即,谢朗每天的工作时间被开会复盘完全占据,黎京棠有时候加班不回来,他也经常一熬就是一整夜。 两个人都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晚餐依旧精致,清炒芥兰、青花椒煎牛小排、水煮肉片再搭配一个汤底清亮的菊花豆腐汤。 吃饭时候,谢朗先同她请假:“姐姐,明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今晚需要提前走,大约明晚回来,午饭辛苦你在食堂吃点。” 懂得边界感的黎京棠没有细问,也说:“没关系,刚好明天我也有事请假了。” 谢朗幽深的眸子轻点了下,吃完饭就很勤快地去收拾碗筷。 黎京棠一看时间还早,回到卧室把无事牌、胸针、钻戒和清代的转心瓶收拾出来,找来一个内置空间很大的小皮箱。 为了确保东西安全,还特别加了防撞防碎的安全囊,顺便也把拍卖会上的大蛋面套链装了进去。 “姐姐?”谢朗刚好推门进来。 第一卷 第81章 混入正厅,见他 隔着衣柜,谢朗灼灼目光直直盯在黎京棠纤细嫩滑的脖颈上,没注意她脚边的那个小箱子里装的什么。 他喉结滚了下,原是想道别的,脑海里却生出了点别的冲动。 “姐姐。” 黎京棠被他掐着细腰抱坐在桌面上,他明明高出她一头,却总爱探身把下巴抵在黎京棠颈窝里,用鼻尖蹭着她的颈侧。 “明天要分别一天,好想你的。” 黎京棠这些时日太忙,也素了太久,成年人身体里最原始的悸动三两下就被他撩拨起来,她捏着小狼狗锐利分明的下巴,亲吻起来。 “姐姐,要不现在……我可以晚些走。” 月光透着落地窗洒在卧室的地毯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圈,黎京棠小脸红扑扑的,被他吻着宠着,嗓音似能掐出水来:“嗯。” 交缠的身影持续到晚上九点,原本熨烫整齐的床褥也变得褶皱。 私人酒庄的座机电话催个不停,谢朗匆匆收拾了下,临出门在黎京棠额边吻了一口。 “姐姐。” 他半跪在床榻边上,暖黄的台灯在他颊边投出半片阴影,唇畔依旧滚烫:“不管多晚,你想我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黎京棠困极了,催促道:“你快走,锁好门就行。” 谢朗依依不舍离开。 黎京棠累极了,这一夜也睡得香甜。 翌日,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她特意化了淡妆。 还从衣柜里特意搭配一件适合的裙子,前段时间和钟雯一起逛街买的,还没穿过。 临出门前,手机微信有条未读消息。 邓唯一:【在忙什么呢美女,盛楠最近生病了,化验单我看不懂,你能帮忙解答下吗?】 接着下面是一张血常规化验报告。 黎京棠很纳闷,盛楠身体不舒服看不懂化验单,不应该是盛楠亲自问她吗? 她老公过来问,总觉得有些尴尬别扭。 但对于盛楠她还是关心的,快速扫了一眼化验单,还是回复: 【白细胞、淋巴细胞百比分和中性粒细胞都显示异常,应该是病毒感染,将她和宝宝隔离喂养,利巴韦林和中成药的抗病毒口服液先服用一些。】 邓唯一马上回:【哦哦好的,麻烦你了黎医生,今天南城下大雨了,盛楠的确有点感冒。】 接着,对方立马发过来一张乌云压顶的图片,又道:【今天南城的天好冷呀,可以看看你们京市的天空吗?】 上次聊微信黎京棠就觉得盛楠老公有些膈应,这次再来,她愈发觉得邓唯一没有边界、油腻,甚至有点猥琐。 同时心中还忍不住担心,邓唯一对盛楠别的女性朋友,也这样吗? 出于警惕和戒备,黎京棠有拉黑邓唯一的冲动,但又怕对方真没那个意思,她自作多情了。 不拉黑,可看着邓唯一的消息内容又很闹心,有点无力的烦躁。 最后,黎京棠没有再回复邓唯一,而是直接给盛楠发微信。 【听说你病了,吃药了没?宝宝身体抵抗力差,注意不要传给孩子,但是照顾好自己也很重要,有事给我打电话】 盛楠还没回复,可能是在睡觉。 —— 黎京棠收拾好出门,去往酒庄的路上,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的地方,车就已经走不动了。 男人穿着黑西装,戴墨镜和白手套,朝着黎京棠的车比出一个禁止前行的手势:“抱歉小姐,前方为私人宴会区域,禁止通行。” 黎京棠环顾四周,犹能见到远处有一片飞檐翘角的中式建筑隐在一片浓绿之中,慌忙递上请柬:“我就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男人双手接过,通过请柬上的名字和手中电子设备中的人脸识别进行比对,发现并不符合,再次冷脸拒绝。 “抱歉小姐,此请柬仅限本人使用。” “……” 黎京棠没想到黎母的精心准备轻而易举就被安保识破了。 她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正考虑着如若这次失败就不再对沈三爷保持好奇时,却见着身后有辆黑色轿车驶来。 沉稳大气的车身在黎京棠脚边停下,车后座的车窗降下,是一名举止雍容的妇人笑脸:“黎医生?” 黎京棠没想到这世界也挺小的,在这里也能遇见熟人。 “久违了钟夫人,珺珺身体怎么样?” 自上次钟家一别,黎京棠多时还会想起这位小患者的可爱脸庞,但钟家身份特殊,她不好时常打扰。 “珺珺挺好的,隔了这么久,愈发觉得如若能早些认识你,珺珺爸爸妈妈也能少些烦恼。” 钟夫人又问:“你也去酒庄吗?” “对。” 黎京棠坦然答:“我特别想见一位故人,但平时他很难约,今天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里,却因为没有请柬卡在这里。” “那成什么问题。” 钟夫人打开后座门,往里面挪了下:“上来,我带你进去。” “我……”黎京棠想起方才黑衣人那布置严密的安保核查,有些错愕:“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上来吧,相信我。” 黎京棠搬下箱子锁了车,坐到钟夫人车里。 再次到了关卡处,令她意外的是,黑衣男人看了请柬又仔细核对了下车牌号,连人都没看就直接放行了。 原来只有普通人的世界才讲究人人平等。 在上流社会,有些阶级是生来就有的,固有的生活模式不会被打破,根本就没有平等可言。 路上,盛楠在微信上回复。 【是有点感冒咳嗽,头也很痛,已经吃过药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黎京棠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不知该怎么回答。 刚生产完在哺乳期的女人,心思是最脆弱的,极易产生产后抑郁,黎京棠担心告诉她邓唯一的事情,盛楠会不会崩溃。 最后,她选择了一种最不着边际的台词:【做梦梦到你生病了,就想着询问一下,没想到真给我猜中了,要注意身体。】 盛楠回复一个搞笑汪的表情:【哈哈会的,等宝宝大点我带他进京找你玩去。】 黎京棠也笑了:【随时恭候。】 车子很快到了酒庄门外,仿古派建筑自有一股沉敛威严。 园内三步一景,青石板路蜿蜒,抄手游廊的尽头悬挂着喜红灯笼,一股柔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酒香。 连走在路上的人也不自觉放慢脚步欣赏。 黎京棠跟着钟夫人入内,路上,她问道:“你要见的朋友,可知道他姓名?” 黎京棠道:“姓沈。” 钟夫人虽不爱应酬,但和谢家有关系的大家姓氏也唯有那么一个,笑容依旧波澜不惊。 “沈家人是谢江坤表亲,地位斐然,今天应是要做主宾桌的,你若想找,直接去正厅便是。” 黎京棠点头:“多谢。” 然后朝着轩敞开阔的厅堂走去。 第一卷 第82章 他连沈三的醋也吃 订婚宴极其讲究私密,每一个包厢都离得极远,只有主家人才知道今天宴请了谁,哪位宾客坐在哪间。 悬挂着雕云纹铜色吊灯的厅堂里,谢江坤身着一身笔挺西装端庄严谨,臂弯里是未婚妻那如玉一样光滑的手腕。 一群年轻小辈正围坐在一起和新嫂嫂聊天。 谢澂一改往日的散漫与不着调,在嫂嫂与亲家面前维持着硬朗端正。 而宋翊凡今日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唯恐再出现澜庭阁和云隐庭那样的乱子,亲自蹲守在会场外围。 直到视线里走入一个熟悉身影……宋翊凡瞳孔瞬间放大,她怎么来了? 厅堂里,真皮沙发的另一边,谢朗长腿交叠,正半阖着眼眸闭目养神。 猝不及防的,一抹迅疾的步子迈到身旁,俯身蹲下。 “三爷,黎小姐进来了!” 白净的眼皮掀开,射出一道如鹰隼一般锐利的光。 “她怎么进来的?” 杨珂附耳低语:“宋少那边说,好像是搭钟市长家的车进来的,守卫的人不敢惊动,第一时间就过来征求您的意思。” 谢朗眼眸闪出一道冷冽的光,既冷静又克制:“又说是来见我的?” “对啊,瞒不住了怎么办呢。” 杨珂脸颊上满是焦急:“谢二公子、宋公子,我和九州,黎小姐全都见过了,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和她碰面,必定是要穿帮的!” “你们先不要露面。” 长腿迈过大理石地面,谢朗移至玻璃窗前,看到那抹亮色,心中猛地一沉。 姐姐她好漂亮。 裸粉色的高领鱼尾款礼服,趁出细白修长的天鹅颈,露肩的设计在端庄里增添了几分柔媚。 行走间完美勾勒出腰臀的曲线,整个人美到发光,虽并没有刻意去抢订婚宴里女主角的风头,但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情不自禁地把视线停留。 谢朗喉骨难耐地上下滑动一下。 虽然姐姐平时也很漂亮,可想起她穿着如此隆重竟然是为了来见沈三时,心中有种又酸又涩的醋意。 他在气恼自己,也很痛恨沈三的身份。 但如若没有沈三这个身份,他也见不到姐姐如此温柔又贵气的一面,他竟然开始好奇,姐姐穿婚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三爷?” 杨珂见他久久没有回答,遂出声提醒:“黎小姐快到了,您怎么办?” 谢朗回身,单手抄着兜,朝谢江坤那里走去。 谢江坤比沈明瀚年纪还长一些,性格随了谢朗舅舅的凌厉刚硬,被谢朗从人群里拽出来时还很严肃:“你要做什么?” 谢朗微微朝新嫂嫂这边躬身:“嫂子好,大哥借我用一下。” 谢朗身边的人黎京棠几乎都快见过一遍,他即将黔驴技穷,已经无人可用了。 谢江坤整理着衣领,像是在听天书:“你说什么,你女朋友来了,你让我假冒你的身份,替你去见?” 谢朗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掐掉了准新郎肩上的香槟色玫瑰花:“就一面,她只认得我,不认得沈三。” 谢江坤素来正直,且未婚妻也是政法系统出身,长久以来养成极致理性的思维,令他不禁担忧起来。 “你为什么不敢让你女朋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撒谎具有风险传导的特性,非但她知道的那天会心痛会生气,而你的爱也会变成一种自我折磨,爱是要给她安全感和保护,而不是从始至终的欺骗和伪装。” 谢朗表情愈发紧绷,也异常古怪,夹着烟的手无意识收紧:“这件事我随后再和你解释,先帮我见一面。” 谢江坤仍然不苟言笑:“我今天订婚,若要叫你嫂子看见,回家定要和我闹。” 谢朗推着人进入厅堂一侧的私密包厢,“我先去和嫂嫂解释。” 谎言越撒越大的时候,平日里再波澜不惊的人,心底总有一片空缺。 这明灯璀璨的酒庄里,压抑得令人窒息。 —— 黎京棠得知沈三爷终于肯见她,心中惊喜一瞬。 并非仰望对方那富可敌国的财力和权势滔天的手段,而是当她想起终于能将手里这堆烫手山芋送回之后,内心一片舒然坦荡。 再往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人生各有归途。 包厢里,暖色吊灯格外静雅,沉水香夹杂着一丝老檀温温沉沉钻入鼻尖,心扉一片安宁。 细纱的山水屏风后面,坐着一位高大挺拔的西装男人。 黎京棠对沈三的第一印象,也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至少看着要比四十五岁要小。 “沈先生。” 她走得累了,从一旁小几上捧着浅青釉的茶盏,小声啜了一口。 “并非有意要叨扰先生,实在是承蒙先生多次相救,大恩不敢言谢,一点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谢江坤没说话,眸色聚焦到她手边的那口黑色精致的小皮箱上。 黎京棠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束口的棉麻收纳袋,从里面倒出一串碧绿翠色的和田玉手串。 “我知钱权名利皆不是先生的追求,这手串佩戴起来也不符合您的身份,但这手串是我母亲在南城的寺院里为我请的,它在我身边待了二十五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今天就将它转送给先生,望沈先生常得安稳,自在圆满。” 谢江坤还未答话,却听黎京棠又道。 “那日我从沈宅出来,得先生馈赠珍宝,拍卖会时又偶然得一贵重首饰,自认不算特别钟爱如此昂贵之物,放在柜子里吃灰也是玷污了宝贝的荣华,今日特带过来还给先生。” 她说完,起身,裸粉色的流光礼服像是被一条光线簇拥的银河,柔光细腻。 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若有机会,我会报答沈先生,再见。” 门启开再度阖上,人走了。 谢江坤也愣住。 原以为顶替沈三见他女朋友的事情已经很惊世骇俗了,可他坐在这里,一个字还未吐出时候,对方却已离开。 离谱又真实。 现实感崩塌的时候,谢江坤觉得又抓马又好笑,于是提了小皮箱和棉麻袋子回到会场。 手串质地温润,触感微凉,一颗颗清透的珠子好似湖水的绿色,正中央有块镌刻着梵文的银牌,上面写着‘棠’字。 谢朗试着戴上,腕间一片冰凉,同时传来剧烈紧箍的束感。 “她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感谢你,祝福你。” 谢江坤打开箱子,宋翊凡和谢澂倒抽一口冷气。 他以沈三爷身份送的东西,悉数退了回来。 要知道这里面随便挑选一件,拿出来都能在京市买套别墅。 该是什么样心境的人,才能在面对这些东西时候心如止水,从而没有一点贪念,这个事实令谢澂和宋翊凡也陷入沉默。 “原本我还想劝,你应该尽早和黎小姐坦白。”谢江坤说。 “可现在,我又觉得,即便你坦白了也没用。” “因为她压根没有和你结交的意思。” 第一卷 第83章 头次夜不归宿 巨大的痛苦席卷着谢朗年轻的身体,腕间的珠子在皮肤外围勒出一道粉白色的痕。 第二身份,既是谢朗最大的庇护,也是他苦涩外表下最美的糖衣。 厅里的宴席呈现出沉寂的喧闹,高门大户里,即便是天大的喜事,也不会吵吵嚷嚷的。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没有挂牌的私人会所里。 自昨天开始,谢澂、谢朗和宋翊凡为着订婚一事忙前忙后,谢江坤作为准新郎和老大哥,理应宴请。 只是因为某人心情持续低落,原本还打算叫着圈子里其他朋友一起聚的,最后硬生生分开了。 昏暗的光线里,几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大理石桌面上摆着成排市面上买不到的稀有藏酒。 谢朗漫不经心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装得很淡:“喝啊,怎么都不喝呢?” 话说完,另外三人更加看不懂了。 谢澂眉头一皱,“我记得你只抽烟,而且滴酒不沾。” 谢朗眼神轻佻又散漫,明明笑着,却很恐怖:“当止痛药呗?” 在场之人皆久经高位,无论洞察力还是警惕心都是十分敏感的,随着事态发展,他们也猜到谢朗在恐慌。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瞒不住了。 但真的瞒不住那天,就连谢朗自己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另外三人遂决定舍命相配。 “来,喝。” —— 黎京棠给沈三爷还了首饰,单方面切割了和他的所有来往,回去时候一身轻松。 一整个下午都投身到工作中,下班时候,接到黎母来电。 “京棠,那事儿你提了没?” 周华琼像是追着交作业的老师一样,一上来就忍不住询问。 黎京棠迟疑了下,答:“我说了,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但我猜生意场上的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做主的,而且国内的生意大部分都是沈明瀚父亲管的,他劝我每一个企业都有它自己的命数,叫我莫要掺杂别人的因果。” 电话里的黎母传来一片沉默:“你确定你说了?” 黎京棠猜测黎母也是没有门路找沈三核实的,不然又怎么会有求于自己,遂坚定道:“说了。” “好,我知道了。”黎母挂了电话。 因为谢朗提前和黎京棠说过,这晚他回来可能会很晚,所以黎京棠下班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的。 回家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 洗漱护肤费了一点时间,黎京棠睡前看了会论文,困意来袭时候,然后把平板搁在床头柜上。 黑夜里,床榻上的女人睡着时如小猫一样乖,谢朗买给她的钻戒在指尖呈现出一抹亮莹的光。 第二天早上睡醒时,谢朗一夜未归。 从前和他睡在一个床的时候很烦,这男人毕竟精力旺盛,每天睡前总要像狗一样贴着她,尝试各种新的温存方式,黎京棠生气时候也会骂人,还会把他踹下床。 可真的早上睡醒发现枕畔空空如也时候,心中没来由地一慌,她已经习惯了有谢朗的生活。 连续打了三次电话无人接听之后,黎京棠给谢朗留言。 【昨晚太累所以住朋友家了是吗?你最近经常熬夜,要注意身体,中午就别给我送饭了,我上班了】 谢朗在一个小时之后看到留言。 昨夜,酒精刺激多巴胺分泌,他的确有过一段短暂的放松,来源于心底深处的空虚和不安都暂时远离了他。 可随着醒来,该痛还是要痛。 谢朗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出了沈宅。 迈巴赫打着火,三爷不发话去哪里,九州也不敢随意挪动方向盘。 烟灰缸里的杂乱躺着几根抽过的烟蒂,杨珂大眼一看。 老爷子私人医生给三爷定下相对安全的吸烟量是每天五根,而现在……已经十多根了。 杨珂轻咳了声,拿出一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板上。 “三爷,这几份是对外合同和付款审批的,财务催您尽快阅读签署,耽误会有损失。” “这里面是部门请示和人事任免,都是之前开会讨论过的,内容我看过,您可以直签。” 谢朗掐灭烟蒂,指尖猩红也瞬间熄灭,低着头随手翻阅起来。 当手中的纸张翻到人民医院那页时,指骨倏地停顿。 “人民医院那个项目,姓刘的还听话吗?” “听话。”杨珂答:“刘主任现在对黎小姐格外关照,前几日那个cmc的申请单递上去就签了。” 那就好。 谢朗指尖挥动钢笔冷硬的笔身,墨迹利落留下。 黎京棠特意说今天中午不用给她送饭,谢朗宿醉后有些头疼,原也是打算不去的。 可平日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为她买菜做饭忙活了,谢朗想着想着,有些心神不宁。 他有一股冲动,想立刻见到姐姐。 “去超市。” —— 黎母总觉得黎京棠和黎家人并不齐心,且她电话里还说什么“因果”,总觉得她在诅咒黎家公司气数已尽,不想管的意思。 黎母还严重怀疑黎京棠压根没去。 遂给亲家沈永打电话求证。 “喂,你好明瀚爸爸?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沈永说。 黎母也是存了心思的,直接问太突兀,遂拐了个弯。 “今天上午荣晟集团的人联系我老公,说是有几个单子要给黎家工厂做一下,不知你可知道此事?” 沈永正在荣晟集团忙着,闻言看向助理,助理慌忙摇了下头。 他也道:“不知,没有此事。” 黎母又“哦”了一声,“那可能是我老公记错了,如若不是你这边,那就可能是沈三爷那边。” 沈永有些迷茫,最近他一直有心留意,凡是经过谢朗签字的单子他都会过目一遍,没见着和黎家有关系的。 “三弟那边也没有。”沈永说。 “不会吧?” 虽然黎母早知可能如此,可心中还是慌的一批。 “是我家京棠亲自带回来的消息,她说昨天谢家订婚宴时三爷亲口承诺过的,不知你昨天见过她没?她用了张家名帖进去的。” “没有。” 沈永答:“昨天入门的宾客名单我见过一眼,张家人根本没来。” 第一卷 第84章 她受伤了,自责 挂了电话,黎母心中有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死丫头,早知道她不会轻易帮黎家,竟然还学会扯谎了!” “吃里扒外的贱骨头,还想要我黎家的遗产,不肯劳动光想捡现成的,想得可真美啊!” 黎母口中不断涌着污言秽语,更是气冲冲地叫了司机,朝人民医院奔去。 黎京棠接到黎母电话要求她下楼时候,恰好中午休息时间。 陆续那里说流程一切顺利,申请交上去了,上午叫了闪送,已经把户口本送到医院。 黎京棠打开抽屉,顺便把户口本带下去。 人民医院正门口处有一道观景喷泉,道路两旁是绿荫道,中午门诊的病患不是很多,但是在一旁歇脚乘凉的人却很多。 见了面,周华琼咬着唇,脸也胀得红彤彤的。 “京棠,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去见沈三爷了?” 黎京棠若无其事把户口本递过去,道:“见了。” 黎母内收,却猛地拔高腔调:“那为什么,沈家人却说,你根本就没进去?” 黎京棠不知周华琼发的是哪门子的疯,大中午在这里吼什么,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解释一句。 “宴会进门检查极严,张家的由头没能进去,我坐钟家的车进去的。” 话刚说完,黎母狰狞可怖的脸逼近,“你说你见过沈三爷,你怎么证明?” 黎京棠:“沈三爷本人能证明。” “你有他电话么?” “没有。” 黎母更加怒不可遏,只听“啪”的一声。 “你还说你见了,既然见了怎么会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你怎么约的沈三?” 响亮的耳光掴在脸上,动作快到黎京棠几乎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手,纤弱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这一刻,耳朵像是炸了一般,烈日灼得眼睛生疼,意识和眼睛分明非常清楚,可眼前总有一块挥之不去的黑。 “京棠!” 黎京棠跌入那个温暖怀抱时候,耳畔也仿佛被人扣上一层隔音罩,整个世界只剩蚊子在扑腾扑腾乱撞的声音。 她被人拦腰抱起,挪在十步以外的绿荫亭里。 迷迷糊糊,她看见同样的耳光落在周华琼脸上。 比她挨的巴掌更响亮,更清脆,也更持久。 黎京棠呆呆坐在那里,怀中抱着熟悉的库洛米包袋。 “黎医生?” 袭医事件极度罕见,现场秩序一时混乱起来,谢朗身上骇人的气息击像是能杀死一头牛,保安也闻讯赶来,更多的人围着黎京棠打量。 “黎医生?” 保安试着拍了下她的肩。 黎京棠抬头,围着她的人有很多,脸上表情各异,有关心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有些不知情的人低声讨论起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打医生?现在的年轻人心思全在捞钱上,也别怪病患家属急眼,进医院看个眼科都花十来万呢,挨打,活该!” 保安正是上次帮助黎京棠处理车牌号的那位大哥,恰好他见过黎母,忍不住帮腔:“这是寻衅滋事,和医疗事件无关。” “医院是个讲理和关爱病患的地方,但若是恶意曲解事实对医生造成名誉受损的,法律责任还是要负的!” 围观群众刷的一下散了。 连方才拍下手机录像的人都在悄悄删除视频。 谢朗动作很快,报警之后警察立刻便来了,目击证人众多,且医院监控全程无死角,又加上袭医是恶劣性事件,黎母马上要被带走了。 黎母看见警察个个一脸严肃,和黎京棠小男友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时,也知道自己方才冲动了。 “京棠,对不起。”黎母颤抖着手,方才因为用力过猛,此刻手指还是发麻的。 “妈妈给你道歉,你原谅妈妈好吗?妈妈不想去警察局!” “哦,原来打人的不是病患家属,而是那医生的亲生母亲!”此时,流言已经呈现一边倒。 “这得多大仇啊,跑到医院把女儿打一顿。” 不管别人理解或是质疑,这样的流言蜚语根本伤不到她。 黎京棠神色木然的坐在那里,耳朵像是塞了棉花一般,头也昏昏沉沉的。 “带走吧。”谢朗同警察说。 “亲生的女儿都能下得去狠手,她毫无悔改之意,只是怕了而已。” 黎母最后只能跟着警察走。 谢朗见到那个烦躁焦虑的她,再度将人抱起时候,颊边冷得像是浸了寒的冰雪。 “带我去耳鼻喉。” 黎京棠用纸巾沾着耳朵里渗出来的血丝:“鼓膜好像穿孔了。” “好。” 做检查的时候,谢朗一直陪在她身边,平日里见面就话痨的人全程竟然没有一个字。 “我没事。”黎京棠安慰他,“这种外伤有些是可以自己长好的。” 谢朗反握住她的手,眼底殷红如血:“姐姐,我发过誓要保护好你,可这次还是让你受伤了。” 他不敢想象,如若今天中午没有过来送饭,她的姐姐要被黎家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没事,不算很严重。”黎京棠坐在椅子上等结果,肩膀顺着他腕上的力道,朝她肩上倚去。 “小黎?” 袭医事件在院内引起不小的轰动,刘主任百忙之中赶过来看他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主任这才知道,黎京棠身旁坐着的小男友,赫然是主管科室投资项目的那个沈三爷! 原来沈三爷当初指责他不爱惜羽毛,都是有出处的! 见到刘主任满脸震惊的神情,谢朗立刻投去一抹警告的眼神。 然后装作不认识地问向黎京棠,“你领导?” “对。” 黎京棠抬头,想起身时却被刘主任按着肩膀坐下。 素来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人,很快就想清楚了怎么回事,刘主任心中叹道,这趟来得简直太值了! “你先坐着,我去看下报告。” 有了刘主任亲自过问,检查结果以最快速度出来。 “的确是外伤性鼓膜穿孔。” “这个病本身没有特效药,但会慢慢长回来,待会让大夫给你开些防感染、止痛、缓解耳鸣的药。” 当着金主爸爸的面,刘主任又急于在科室里面做出响当当的政绩,处理结果还很是大方。 “打人者涉医暴力,一定会对你产生巨大影响,这段时间且好好在家休息吧,我给你开病假条。” 黎京棠正因为边工作边学习而痛苦不已,没想到假期就这么来了。 这一巴掌虽然痛,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侥幸的。 “谢主任。” 第一卷 第85章 多谢你了杨总 回到家,谢朗的脸依旧又阴又沉,亲自喂了她吃饭,又看着她一片片把药吞下去,这才将人抱回卧室床上睡着。 “你是不是快比赛了?” 黎京棠有些头晕,躺下时候耳朵里的疼痛也加重了,鼻尖朝他怀中蹭了蹭。 “我一直记得这事儿呢,钟雯彭悦她们两个都去,到时候记得给我们留三张门票,我还要买发箍和荧光棒。” 谢朗张口,嗓音有些暗哑:“姐姐,等你好了再去看,比赛不比赛的都是小事。” 他甚至有种冲动,还比什么赛,不把姐姐照顾好,他成为年度新星又有什么意思,战队捧回了圣龙杯又有什么意思。 在黎京棠的视角里,两个人嗓音似乎隔着两个世界,谢朗嗓音小如蚊蝇,她能看见他张口,获取声音全靠另一只耳朵。 “你说什么?” 谢朗实在不忍心对她耳边大吼:“睡吧,没事。” 他也脱了外衣上床,将那副微微颤抖的娇软身躯拥在怀里,用他最轻最柔的力量在她耳边呢喃:“宝宝乖,哥哥哄你睡觉。” 姐姐她太苦了,亲生的父母不疼不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扇她耳光。 同样的事换到谢朗身上,他认为自己和老沈,必须得有一疯一亡。 心中的揪痛一直持续到黎京棠完全睡着之后,谢朗看到手机上有杨珂的未接来电。 “三爷。” 杨珂听到电话里有极轻的关门声,遂也把声音降低一倍。 “傅律愿意为您出山,正在带领他的团队积极走诉讼流程,骨膜穿孔可以定性为轻伤二级,侮辱性殴打医护人员造成寻衅滋事罪,更会从重处罚,除去民事赔偿和精神伤害抚慰金外,最高量刑在五年及以下有期徒刑和管制。” “钱都是小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朗来到空旷的楼梯间,咬了跟烟偏头点上。 “告诉傅叔叔,不惜一切代价,我要让黎家人做顶格量刑。” 他瞳仁里的狠戾像是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爪牙,随时都有可能将那些挑衅者的身体撕碎。 “黎家现在不是还有几个正在喘着气儿的工厂吗?从明天起,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市场上,我都不希望看见一片来自黎家的布料。” “是,三爷。” —— 于此同时,警察局。 黎母灰头土脸地坐在审讯室里,无论警察怎么问,她都不肯承认。 “我都说了这不是殴打,更不是起哄闹事,她黎京棠撒谎骗我,还胳膊肘向外拐,做母亲的管教自己女儿也有错了?” 两名警察被周华琼这见缝插针、强词夺理的审讯态度弄得一肚子火没处发,阴沉着脸陈述事实。 “在医院里扇医生耳光属于公然侮辱,受害人已经提起告诉,而且伤情鉴定已经达到轻伤,如果你认为你不属于泄愤,请你拿出受害者有错的证据。” 黎母没什么证据,她只是凭直觉猜测黎京棠根本没有和沈三爷见面,一气之下这才打了黎京棠一巴掌。 情绪上头的时候,黎母已经忘了,她的女儿已经是一名思想自由的高知女性,再不是十八岁那个好拿捏的高中生了。 公路上,黎寻岑坐爸爸的车和黎兴业一起赶到。 她下车时,精致的小脸显出一丝慌张,手中握着的手机还停留在和沈明瀚聊天的微信界面。 上面一连发出去十几条求救的信息,对方都没回复。 “爸爸,您和沈叔叔联系过吗?” “只要证明是姐姐恶意欺瞒妈妈在先,那妈妈的行为就不算出格,沈明瀚联系不上,如若他父亲那里可以帮忙提供证明,那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黎兴业戴上口罩,命助理将车停出老远,和黎寻岑步行往警察局的方向走。 生意场上的事情就已经令他心力交瘁,整个京市都在笑话他黎兴业不懂经营、硬生生把上一辈留下的资产败光了,这个节骨眼上妻子又因为打人被警局拘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那场的是谢家大公子的订婚宴,若要提供,还需得找战区司令员谢敬德,谢家四代从军根正苗红,一个荣誉满身的世家,你认为这件小事,他会搭理我们?” 黎兴业叹了声气,又叮嘱道:“待会进去,你去好好劝劝你妈,若要打人咱们赔偿就是了,公司已经拿不出钱了,但你妈账户里还有许多私房钱,别硬撑,到最后惹得一身骚,得不偿失。” 黎寻岑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妈妈账户里的私房钱说好要给她做陪嫁的。 她即将出嫁,虽然京市富二代里有的东西爸妈给的都有,可比着堆金积玉一般的沈家还是差了一大截,又加上谢家这个红得发亮的表亲,她更觉出身卑微。 未来婆婆蔚澜已经很明确摆出态度不喜她接近了,她原想把爸妈哄好点再多添置点嫁妆,可现在看来,又要倾尽资源去优先赔偿黎京棠。 凭什么! 黎寻岑咬着牙却不敢说,跟着黎兴业去警官室。 到了大厅时候,刚好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碰上。 “杨总?” 沈黎两家联姻时候,黎兴业和沈永在沈家老宅吃饭,那个时候见过杨珂,对这张脸印象很深,当时听沈宅的人叫他‘杨总’。 黎兴业不知对方是荣晟资本哪个部门的,遂也跟着这么叫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寻岑也喜出望外:“是不是明瀚少爷看见我微信,这才派你过来帮忙疏通关系的?” 杨珂挑眉,面露不悦。 “黎小姐慎言,公民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法定义务,我来不过是实话实说,提什么疏通不疏通的,倒叫警察同志以为我们在串供。” 而且黎母纠结的点在于黎京棠到底去没去酒庄,以此而产生后面的一系列问题,杨珂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专业严谨的法律团队,避重就轻方面,他有的是方法。 “到底都是沈家人,黎小姐放心,我不会帮着外人的。”接着,杨珂又话锋一转,唇角咧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多谢你了杨总!” 对于黎寻岑来说,由沈家出面摆平这件事再好不过,因为省下来的钱都是她的。 黎兴业也说:“那就麻烦杨总实话实说,该谁依法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警察一定会严惩不贷。” “对,严惩不贷。” 杨珂眨了眨眼,同黎兴业父女一起上楼。 第一卷 第86章 她以为关系要升温 到了警察这里,杨珂追求效率,也懒得听周华琼哭哭啼啼和钻空子狡辩,上来就直接说:“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助理,我是来做证人的。” 他拿出一枚优盘放到办公桌上。 “这上面有黎小姐进出酒庄的具体监控录像,第二个是走廊监控录像,我可以作证,黎小姐已经依照周女士吩咐去了酒庄,且在医院起争执时候解释过,但嫌疑人仍然主观臆断,坚持殴打并侮辱黎医生,一看就是寻仇滋事了。” 黎寻岑脸色煞白,沉默了。 原来,这个人是沈三爷的私人助理,她还以为是未来公公的,亏得她方才还对杨珂笑脸相迎! 而黎兴业也沉默了,微弱的希望燃起已经变成了窜天火苗,再次扑灭时候,除了心中那灼痛的感觉之外,整个身体都只剩摇摇欲坠。 杨珂表情一片淡然,态度却冷得很。 “黎医生刚毕业,只是一名规培医生,还报名参加了手术竞赛,这个期间听力受损伤后修养直接会耽误训练,而且她遭自己母亲当众扇耳光尊严尽毁,这对黎医生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希望警察同志秉公处理,还黎医生一个公道!” “警察同志,你不能听他胡说啊!”黎母听完直接崩溃。 “我亲家亲口告诉我黎京棠根本没去,我介意她说谎骗我这才出手教训的,说不去的是沈家人,说去的还是沈家人,他们前后证词矛盾,根本不能作数,说不定这个视频也是他们剪辑好的,掐头去尾的东西如何能信!” 为了守住未来的嫁妆,黎寻岑也拼命帮腔:“对啊,警察同志,我妈妈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家庭主妇,她哪里会有寻衅滋事的胆子,她这是被人陷害了,被自己的亲生女儿陷害了!” “别吵了。” 警察沉着脸道:“这里面监控视频的出处我自会核查,我们也有技术部门,是否掐头去尾不是由你说了算,且目击证人确认是嫌疑人自己动手打的人,又不是受害人逼的她,又何来陷害一说?” “那就辛苦警察同志还原整件事情原貌。” 杨珂郑重和警察握了下手:“该谁依法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麻烦您顶格处理,严惩不贷。” 警察说:“我会按照正常流程处理。” 从警察局出来,杨珂一身轻松,脚步也是畅快的。 上了车,他指尖迅速敲击键盘,给上司发微信。 【三爷,一切搞定。】 而后脚从警局出来的黎寻岑和黎兴业,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而黎兴业想起杨珂那精明却深藏不露的脸,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想不到,京棠真的跟沈三爷关系匪浅。” 出于女人的直觉,黎寻岑又想起了黎京棠的小男友。 沈三处处罩着黎京棠,坚持每一件事为她兜底,两人若不是男女关系,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心中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假设。 会不会姐姐的小男友,真的和沈三爷有关系呢?亦或是,其实就是本人呢? “爸爸……”黎寻岑心底一阵颤抖,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来之前问过一个学法律的同学,他说民事赔偿通常不会太高,但轻伤却是够得着刑事处罚的,要不咱们也请律师吧,搅合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最主要是咱们家的钱真的不多了,真的不能随便乱花了!” 黎兴业:“不行,如果花点钱能搞定已经算是最低成本了,如今公司正值多事之秋,如果你妈再涉嫌刑事犯罪,我也有可能被牵连调查,到时候公司将会被彻底的污名化,银行抽贷、供应商逼债将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爸!” 黎寻岑痛叫一声,好似有人在身后磨刀霍霍向猪羊,准备将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我是您和妈妈最亲爱、最疼爱的女儿吧?” 黎兴业下意识犹豫,若论血缘关系,她是怎么都比不了黎京棠的。 但若论亲疏,的确是小女儿更贴心一点,且她目前的作用还很大。 “自然是你更亲一点。” “这事你不用管,我会自己处理,大婚在即,好好备嫁不要招人厌烦便是。” 黎寻岑眼睁睁看着黎父上了车。 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马路边上,像是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她已经无人可依仗了,上次沈明瀚心情不好,她遭到对方一阵劈头盖脸的羞辱,算她运气背。 但这次,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么想着,黎寻岑再次给沈明瀚发微信。 【哥哥,你在干嘛啊,人家心情不好,可不可以陪我出来喝一杯嘛?】 黎寻岑打了个车,打算再问一次照片的事。 出乎意料的,消息刚发出就看见聊天界面写着‘对方正在输入’。 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些隐隐期待,沈明瀚会给她回复什么内容呢? 但总之,黎家这棵大树已经日薄西山了,她转道抱紧沈明瀚的大腿绝没有错。 不多时,对方回复。 【为什么心情不好?】 黎寻岑大喜,未婚夫总算懂得关心她一回,感叹自己也是熬出来了。 呜呜呜哥哥!我爸说要找姐姐私了,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听,你能不能想办法和沈叔叔说说,让他出面把这事摆平?黎家的钱都是我的钱,赔给黎京棠咱们不就亏了吗?/爱心/爱心 没一会儿,屏幕上又回。 【想让我帮忙可以,得拿出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黎寻岑看见这句回复都笑了。 她心想,男人归根结底还是男人,对那种事情总是没有抵抗力的,女追男隔层纱真的一点都不假。 更何况,她也有提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毕竟,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人在感官上总是不由自主和对方亲近的。 如若运气好一次就中,她抢先把重孙怀在腹中,一想到进门之后她的孩儿就被整个京圈的大佬抢着宠…… 黎寻岑笑了声,喉咙里溢出来的满是开心。 【好呀哥哥,在哪约?】 第一卷 第87章 戏弄,为姐姐出气 等待约会的时候,黎寻岑特意去商场买了新衣服,做了新发型。 为了搭配和彰显自己的身份,还在小姐妹的唏嘘和艳羡声音中豪掷二十万买了个奢品包包。 “哇哦黎小姐,你今天这身好漂亮好高端哦,明瀚少爷见了你,一定会爱死你的啦!” 黎寻岑上了粉钻跑车,高傲地仰着脸:“来日等我顺利嫁入沈家,我自然也会带一带你们,介绍那个圈子里的公子哥们给你们认识。” 小姐妹们跺着脚,一副捡着钱的兴奋样子:“谢谢你哦黎小姐!” 跑车轰鸣着出发了。 最后停在京市某个历史建筑附近,是一家意式百年名店。 整个餐厅都是米白色加金色的轻奢风,水晶吊灯和大面积的大理石铺设的地面静谧高雅,落地窗能把江景一览无余,墙上的艺术挂画彰显着私密和奢华。 黎寻岑在预定位置坐下就开始发微信。 【亲爱哒我到了~/亲亲/亲亲】 谢朗依旧秒回:【你先点菜,我随后就到】 黎寻岑回复了个“嗯嗯”,然后看了眼菜单。 这家餐厅格调很高,采用的是预约制,若不是黎寻岑有点小小门路,临时约会是拒不接待的。 她不知沈明瀚口味如何,自卑感使然之下,她怕融入不了沈明瀚的圈子,决定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新加坡牛肋排、海鲜拼盘、牛肉鞑靼、双鸭和帕切里意大利面等等高逼格的东西点了不少,除却单杯酒一千元的顶级波尔多之外,差不多人均两万。 点好了菜,黎寻岑心中疼得直抽气,但一想到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时候,遂又心境平和。 【哥哥,菜点好了哦,你要多久才到?】 谢朗:【没有叫主人,不懂得尊卑的东西,罚你等我三个小时】 黎寻岑欲哭无泪,才隔了半日,少爷这是又心情不好了?果然有钱人家多性格古怪。 好吧,异样称谓也可以当做是情趣的一种,她决定乖乖听话。 【主人哥哥,人家已经点好菜辣,很贵的哦,拜托就别让人家等了嘛,三个小时要很久的啦!等见面我再好好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嘛mua~~~mua~~~】 谢朗眉梢向上一挑,弯出一道恶趣味的弧度。 【随便哄一哄就想过关?你以为本少爷是谁,随便请就能请到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黎寻岑耳根烧得通红,有些被人侮辱的狼狈,然后敲下“汪汪”两个字发送过去:【这样行了吧?】 谢朗:【不行,要发语音】 黎寻岑:【/委屈/委屈哥哥好坏哦】 演都演了,她也不介意演得像一点,最终朝四周看了看,趁人不注意时候,压低声音按下录音键:“汪汪!” 谢朗正在书房工作,听见手机里传来一段嗲嗲的汪汪声,那声音甜得似能齁死人,厌恶促使下,唇角那股恶劣又凉薄的冷笑更深了。 【装狗就要装得像点,要四肢趴地,还要记得呲牙,对了还有狗链子,缺一不可,我已经到门口了,你再不发视频,我就走了。】 黎寻岑浑身一僵,沈明瀚都三十岁了,还这么幼稚的吗?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自她决定攀附沈家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上位之人才不管体面、尊严和平等,在他们眼中,一时喜恶全凭心情,不顺从就代表着嘲弄,甚至被迫切断所有的豪门路子。 黎寻岑最终将摄像头转至前面。 忍着眼眶中正在打转的泪水,屈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扯下脖子里的项链当做狗绳,狼狈的像是一条低到尘埃里的丧家败犬。 【汪汪!求主人陪我过来吃饭好嘛?人家敲想你哒!】 谢朗看见屏幕上发过来的视频,哂笑一下,并没有打开,然后直接熄灭屏幕。 …… 这顿饭,黎寻岑终是等了三个小时,等到餐厅后厨下班,她也没能等到沈明瀚。 高端西餐厅,无论食材还是烹饪技法都是最高规格的,这顿饭最终花了她六万块。 结账时候,指尖悬在付款码界面犹豫再三,一咬牙把手伸了出去。 “您好,看到您桌上的餐点还剩余很多,请问您需要打包吗?”侍者彬彬有礼过来询问。 黎寻岑心里发闷,心中疼得似在滴血,她是黎家的千金小姐,又不是黎京棠那种出身农村的乡巴佬,她怎么会打包? 服务员问这话时,更是感觉有被羞辱到。 “不必了。”黎寻岑保持着自认为修养良好的仪态,推门出去。 京市要降温了,一出门就遇见狂风大作,掀起她破败狼狈的裙角。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就是被这样的大风刮走的? …… 这一日,网站更新组委会确认的晋级名单,黎京棠惊险压线通过。 因为听力受损,虽说因祸得福休了病假,但对于技能大赛这种急需练手的训练期影响还是很大的。 得益于老师指导,她把家中搭建成了微创瓣膜的技能训练室。 除了无法准确感知仪器声音,蛋膜缝合、猪心练习、闭眼穿针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往年参赛者的手术视频和汇报答辩也看了不下数百遍。 只等下个月全国预选赛真正到来。 吃晚饭时候,黎京棠发现谢朗最近时常看着手机屏幕和人聊天。 表情有时候是戏谑的,有时候是不屑的,更多时候都在幸灾乐祸,他没明说,她也没问。 晚餐依旧很精致,两人的蜗居生活已经持续一周。 正在这时,谢朗电话突然响起。 他微沉的眸子忽然闪出警惕,看向黎京棠,“宝宝,现在是晚上十点,咱妈怎么会和我打电话?” 黎京棠听力恢复了些,只觉得耳朵还有些漏气,谢朗低沉的嗓音传入耳朵还反应几秒。 “方才我正在研究前辈的视频,可能关静音了。” 谢朗按下接听键,预备先唤一声“妈”。 可电话里骤然传出带着哭腔的颤抖,孙芸无助的嗓音传来。 “谢朗,你和棠棠在一起吗?她电话突然打不通,我好着急啊!” “在呢,您稍等。” 黎京棠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妈妈,这么晚您怎么还没睡呢?” “棠棠……怎么办啊!” “你爸刚才突然昏倒,我叫也叫不醒,脸色还白得吓人!” 第一卷 第88章 被买房 挂了电话,黎京棠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拿起手机,找了车钥匙就往外冲。 “姐姐。” 到了后期,他们可以利用手中的武器在阴雨天召唤落雷,进行大面积攻击对手,是个非常实用的能力。 谢知听到这话就知五哥肯把这件事抹消了,她心中微松,回头找个机会就跟五哥说裸花紫珠的事,这种药才抗战时期都是士兵用的消炎止血药,想来效果应该不错,总比让那些伤兵自身自灭好。 莫凡颇为疑惑,突然间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一个词汇出现在莫凡脑海里。 谢知反驳道:“我哪有她这么胆大?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出远门。”她向来最听话。 一开始,那些修士都在忙着阵法,谁也没有注意到凌飞会突然朝着龙族公主飞过去,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凌飞已经来到了龙族公主的脑袋边。 从玻璃顶下来之后,高展博是朝着右边而来,偶遇地精,根据这种情况来说,顾意他们就应该是朝着左边而去的,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个非常大型的超市,而且已经差不多装修完毕,只不过应该还没开始商品上架。 此刻,李强已经被巴鲁带着走了进来,巴鲁望着李强的目光仍然是充满了羡慕。不过李强也松了口气,若是巴鲁想抓自己,恐怕第一时间就动手了,他对自己这幅态度,说明许勒的死,他还是不知道的。 四倍的脑量子波加上人造变革者的技术的精心培养,其等级已经远逾人类的常理,所以才能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某人究竟是个什么。 王氏盘腿而坐,神态肃穆,戴着褐色抹额,灰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屯田风吹日晒,操劳之下,养尊处优半辈子的侯夫人黑瘦苍老,但嘴角眉间仍含威。 肖将军身上俯身的是一只咒怨怪,这种异兽即使在深渊种当中也只算普通,它已经经历过四次的转世附身,前三次都是附身在饿鬼道境的异兽身上,第三次就是它曾经怀念过的冥河兽。 他们虽然是有点身家,但也架不住商天机五千王一葫酒,而且是对他们修行没有丝毫用处的酒,哪怕他们在诸天某一地域,都是牛气哄哄的存在,都是有点肉疼。 她现在没有男朋友,当初变相和安艺伦也表白失败,有这想法很正常。 虽然论真元几人差不多,可尤菲的体能和剑术,根本不是两个萝莉能比得上的。 “让我猜猜!一定是慕容青海!”他的扇子重重的打了一下手心。 变革生产力的力量是属于社会的力量,伟力在于社会全体,表现出来的就是科技水平以及武器水平的发展,人类所使用的器皿、工具、武器、陷阱等等,在熟知华夏古籍的罗伊看来则可以划分为所谓的外道。 刀山火海的后面,恶魔领主耶泽蓓丝一脸玩味的看着叶开等恶魔。 在这个过程之中,伊古力自然也是收获颇丰的,起码日后当需要处理到这些个问题的时候,他都能够及时刻意将之全部回避掉了。 第一卷 第89章 其实你是荣晟亲儿子 到了这里,修剑终于看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的全貌,他们深处一个峡谷之中,峡谷的一边是瀑布,瀑布落下的水顺着峡谷流过,形成一条翠绿的河流,峡谷中密布着青翠的林木。河流的两侧错落地座落着美轮美奂的建筑。 “让你见识一下来自遗传力量!”世界在火红麒麟出现的瞬间已经通过暂停时间来到了它的面前。作为麟本身的能力而非替身的能力,d4c的加成对火红麒麟无效。 ps:周末的事情太多,到家已经累的开不动电脑了,姑且在这里请昨天的假了,实在不好意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余国金冷笑一声,话语中逐渐开始透着几分严厉的,道:“该交代什么问题,你自己不清楚么?”。“我清楚什么?清楚了我还用问你么?”。 也不怪李勇和王成德眼睛发直,这些人个顶个都是脚一跺八方乱颤的人物,李勇仿佛看到了几年以后他们肩膀上闪烁的将星。 这场景让洁丝雅看到,就算是修剑也会让她心疼一下,酿造这种果酒的浆果全都是在深山密林中生长数百年的灵果,出产极为稀少,从放在橱柜的最显眼的位置这一点就能印证这果酒的珍贵。 外面传的养鬼术有很多种,给人就是一种邪法的感觉,多是养的是童鬼,以符咒法术来控制他们,手段阴狠毒辣,以压制操控为主,有干天和。 待众人悄悄前进了一公里后,其他人也纷纷发现了墙上巡逻的军队。 办公室还算比较坚硬的木门顿时响起被破开的声音,两名机器人的身形,眨眼间,已经出现在办公室中,就跌倒的林主任扶起。 “大家不要聚在一起,分头找地方躲藏起来!”进入树林后,凌风对着同伴大喊一声,随后他拉着楚黒的手,向右侧浓密树林中窜去。 只是,但凡——人!还有!一丝!人性在!都不该贪图富贵,迷失在一时的荣耀,而是要为雁国的安定,子民的安乐做出‘断指扼腕’的贡献。 看他们的情形,更像独占,独占总能获得垄断利润,有好处就有厮杀。 还想哄骗她,她又不是那没见识的,知道这件事多重要,搞不好会死人的。 话落,傅城羽闷声哭了起来。那模样,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可琳娜因为傅城羽的话,心里猛地一个颤抖,一颗心顿时难受了起来。 李岁烛见皇后怒了,心里有些打鼓,毕竟她徐家现在还不是把皇上软禁的时候,否则不用徐千洌出意外,就能直接被气死,可是又不想让徳淑误会。 季长耕低着头,这些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大哥和三弟的做法实在太伤人了。那时候自己离婚,净身出户,带着孩子,多么的困难,三弟都不愿意帮忙,还落井下石,这也是一个伤痕在自己的心底。 后宫之中,因为废而后又突然册封的皇后娘娘,彻底沉默了下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没有被处死,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搬倒这位手眼通天的皇后娘娘。 班里的同学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可能也会被如此对待,纷纷指责。 “我让你吊你就吊吗!都青了。”端木徳淑抱怨的边帮徐知乎揉着手腕上的淤青边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夜已经过去,太阳升起后,众人醒来,看见灵堂前上香烧纸安排供品的瑶光和归山,圣金渊的心里格外安慰。 坐在马桶上她盯着验孕试纸的结果看了二十分钟也没想明白,她怎么就怀孕了? 一个个都格外好奇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们集体看走眼呢? 我盯着电脑屏幕看着这些人的资料,这些所谓的股东好像多少都跟白家有关系,可是白咏珊的独立董事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而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大客户在自己的面前,只要他能说上几句话,那自然业务就能到手。 回应他的是一片叫好的声音,瑶光身处其中,心中暗爽,战场是值得浴血的地方。 面对秦轻柔的职责,李天和男子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相比杜平,瑶光就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要知道金琳不是瑶光供养之物,而是瑶光的灵兽,和瑶光心意相通,瑶光不用去驱使,金琳自己就知道要做什么,毕竟,金琳有自己的实体和灵魂。 南宫谨严脸色沉沉的看着沈玉瑶,全身气势尽显,还散出了威压来。 众人抓耳挠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 第一卷 第90章 结婚前就骗你的男人不能要 接下来郑楠和神氏武馆的弟子开打,了解郑楠的人都知道,这场比赛输赢根本没什么悬念,其他人倒还是抱着一丝期待和兴奋,看的热血沸腾。 偏偏温暖的那股讨喜,不招人厌,因为她不是故意谄媚讨好,而是自然流露出来的喜好,只会让被亲近的人心生暖意,看姚梦沉的反应就知道了。 “法则之力!他怎么会法则之力!老十你不是说他刚突破灵洞境十日么?”大少震惊的看向庄山。 自从这件惩罚事件过后,策士营内便鲜少人敢在背后随意耍花招了,因为他们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随时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话一落,陈白起那虚伪的神色便怔呆了,她脖子僵硬,移不动一分。 赵明月看着他光洁无暇的半边脸庞,倒是没冷哼着撇开脸,反而扬起下巴迎上去,相当给面子地贴上唇,张嘴露齿,狠狠地就咬了下去。 “既然想杀的人没死,干嘛还要让我们的宠物们去送死?培养他们,也是很花心血的。”漂亮男子幽幽的道。 太子回头见太子妃只低头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打个弯走出了院子。 林晓沫虽看到戴莉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但是,因为她离躺着的莫以天还是很近,所以,她觉得自己也无需顾虑那么多,直接泼了上去。 “是又如何?”韩采采坦诚的承认自己杀了人。而他身边的四人,也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一般。 他们一瞬间就下到了下面,看到了刚才已经被我折腾的奄奄一息的几个家伙。 将周围变得恍若白昼,一瞬间,道路两旁的古木林竟然枯萎起来,而这些密林中,一束束碧绿色的光芒顿时朝着庞山涌来。 往日威胁到这一步,大多数人已经妥协了,叶宁宁却微微一哂,不见惧色,这激怒了公鸭嗓。 其实我和他们打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确定一下,我的战斗力到底是处于哪个层次的,喜爱你在乌龟化身消失了,他们的陪练也失去了意义了。 “当然,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虽然这神风学院的创始人古黎阳一向秉着有教无类的原则,可这里还是在神风王国,有些事情不是古校长可以决定的。”严臻随即有些无奈的述说道。 不过撒旦也是暗叫运气好,如果没有许愿提升实力,这些人随便哪个都能够轻易的碾压他。 “哈哈,你们看那些人,看城墙都看傻了!”这些常常来凤菲联盟的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庚金城墙的存在,所以习以为常了,更是忘记了当初他们惊到落下巴的场景,指着这些外来的人们嘲笑了起来。 两个老人见到她也强颜欢笑着,毕竟是和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有联系的一部分,等到他们两个老头子死了,世界上还有谁能够记他们儿子呢。 “原来父皇是馋虫作祟。”楚遥吃吃地掩嘴轻笑,明眸大眼里满是笑意。 光彦还笑哈哈的补充,那辆车的导航有点问题,司机也不太熟悉东京,总是找不到地方,所以晚上八点才开始搬家呢。 像这次来挖井的后生,平常他们就不会去参加晨会,而是专注于替生产队干一些脏活、重活。 出门便免不了有碰上宋璟的可能,她那些不中听的话都放出去了,再度见面,她心里忐忑不安。 “虽然一个区区开府的药师门内不会在呼,但是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的话,会给本座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吗?”古执事神情冷漠的道。 听说蒋茹芸被孙媛媛当众甩了一巴掌,蒋门城这都能忍,看来也是个做大事的人。 柳江闻言,想想自己在现代社会若是没有落脚点,对于他日后寻找治愈极寒之毒,也不太方便。 二人的心中,心思各异,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到了城门的位置了。 “我喜欢谁更多和你有什么关系?”上官如烟戒备的盯着那人,虽然并看不清楚他在黑暗之中的相貌,可是依旧执拗的盯着他。 听到她说要回去的话,宋璟没问究竟是回哪里,脸便率先耷拉了下来,没高兴多久又苦着一张脸。 如今只需要牺牲沈白萱一人,就能换得所有人离开,高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萧婵愣住,吃糕点的动作都顿住了,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默默放下手。 钟山只得一个劲的好言相劝,安慰她说以后会让他跟老大他们一块学习这位方面的只是,再加上她学的又是管理相关的专业,所以推脱了一阵再加上钟山毫不吝啬的鼓励,她也就算是答应下来了。 琉璃不由放下杯盏,她拜托陆瑾娘多了解些河东公府如今的状况时,并没有抱着太大指望,没想到年节间与陆瑾娘见了两面,她还真打听出了不少秘闻,包括那位大长公主的奢华做派,原来竟是通过这样一层关系。 走在路上的刘清可就纳闷了,奇怪,马未明怎么会亲自来找我,我跟希俊可是说好的,只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不能给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