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细作》 第1章:牢房成亲 三面石壁,一面木栅,头顶是石板,脚下是硬土…… 萧廷看着身处的牢房,很快便弄清了状况。 好消息:穿越了! 坏消息:穿成了死刑犯。 杨林,京都郊外的杨家村人,父母早已离世,家中尚有一妹,名叫锦儿。 几天前,杨林遭人算计,失手杀了杨家村的里正,然后被判了死刑。 昨晚,杨林心脏病发死了,自己接管了他的身体和残存的记忆。 老子刚被炸死啊! 还要再砍一次头是吧? 穿越就是为了体验不同的死法? 想到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萧廷气得想要骂街。 短暂的恼火后,他开始思考如何脱困。 通过原主的记忆,这是一个叫祁国的地方,因为位处北方,又被称为北祁。 这里是北祁京都郊外的安平县,县令叫朱顺,是个阴险狡诈、贪得无厌的昏官,外号笑面虎。 既然是昏官,那便可以买通。 此时天快黑了,只剩一个晚上的时间,即便有银子也来不及了。 要想活命只剩一个办法——越狱! 他看了眼手脚上的铁链,正思考着如何脱困,牢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了。 衙役将一名少女送了进来,然后锁上了牢门。 少女一袭素裙,身形盈盈,头戴一支发簪,青丝如瀑,白皙的瓜子脸未施粉黛,漂亮的大眼睛清纯可人。 “锦儿……” 他本能地喊了出来。 杨锦儿,原主的妹妹。 说是妹妹,实则是杨父给原主买的童养媳,只不过两人自幼以兄妹相称而已。 原主的父亲是个铁匠,凭借着精湛的手艺,杨家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不仅置了几亩地,还买了个漂亮的小丫头给他当童养媳。 半年前,杨父和杨母意外病故,没了二老的依靠,家中的几亩田地被杨富贵给盯上了。 杨富贵是杨家村的里正,也是村霸,那天夜里,杨富贵闯入原主家中,本是为了抢夺地契,但杨富贵喝多了,看到锦儿长得水灵,借着酒劲想要霸占锦儿。 杨林出手阻拦,失手杀死了杨富贵。 “林哥……” 锦儿眼眶一红,扑到他怀里失声大哭。 少女入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锦儿虽是杨家的童养媳,但杨父和杨母对她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原主和她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也是极好。 如今,小丫头已经成年,两人原本打算守完孝就成亲的,结果杨林却因为她杀了人。 “林哥,对不起!” 少女紧紧地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 “锦儿,这事不怪你!”他心不在焉地安慰着。 突然,他看到少女的发簪,顿时眼睛一亮,那是一支细长的银簪,是去年锦儿笄礼时杨母送给她的。 “锦儿,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银簪,顿时有了脱困的计划。 “林哥……” 少女擦了擦眼泪,取下肩上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套大红喜服,这是杨家父母去年给两人做的婚服,是给他们成亲准备的。 “锦儿,你这是?” 看到少女将婚服带来,萧廷疑惑不解。 “林哥,我们成亲吧!” 少女抬眼看着他,目含泪光,楚楚动人。 “成亲?现在?” 萧廷张大着嘴,一脸懵逼。 “嗯!”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林哥,我们现在就成亲!” “锦儿,我杀了人,已经被判了死刑!” “我知道……” “那你还……” “林哥,锦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少女说着拿起男式婚服披到他的身上。 来真的? 萧廷脑子有点乱。 锦儿穿上了另一件大红喜袍。 两人婚服加身,鲜红的喜袍与狭小冰冷的地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锦儿,不行!” 萧廷回过神,他想要脱下婚服,但锦儿阻止地抓住了他的手。 “林哥,我答应过娘亲,要为杨家留后的。” “什么?留后?”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锦儿面露羞涩,但眼神坚定,“朱县令已经答应了,今晚让我留在这里。” “那个笑面虎……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林哥,我把那几亩地的地契给了他。” “锦儿,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不用担心。” “可是……” “林哥,我们拜堂吧!” 锦儿拉着他朝着一面墙跪了下去。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杨锦儿与林哥结为夫妻,从此同心同德,祸福与共,纵使情深缘浅,锦儿亦无怨无悔……” 拜堂后,两人依偎在墙角。 萧廷看了眼怀里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是受了原主的影响,还是因为前世留下了遗憾,他竟然稀里糊涂的和锦儿拜了堂。 “锦儿,你该回去了!” “林哥,我不走,我们已经成亲了,今晚我要留下来陪你……洞房。” 锦儿的声音很低,羞怯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柔软的娇躯入怀,淡淡的体香入鼻,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这丫头一心要为杨家留后,还真是够愚昧的。 虽然愚昧,但很纯粹! 当然,洞房是不可能洞房的。 他不想祸害这个小丫头,更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锦儿,我不能连累你!” “林哥,我愿意!” “你愿意也不行……” “林哥,你要是赶我走,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锦儿抬眼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坚定。 这丫头是认真的? 原主性格软弱,反倒是这个锦儿妹妹行事果断,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 这丫头一旦下定了决心,根本劝不动。 但他已经计划好了,今晚越狱。 锦儿不肯离开,会有些麻烦。 他正思索着对策,牢门再次打开,两名衙役走了进来。 “啧啧,还真的成亲了!” “新娘子长得不错嘛!” 衙役一胖一瘦,两人打量着锦儿,露出猥琐的笑容。 “县令大人答应了,让我今晚留下来的……” 锦儿以为两人是来赶她走的,急忙将县令搬了出来。 “新娘子,我们是来送礼的。” 胖衙役咧嘴一笑,将手中破旧的被褥扔到锦儿脚边。 瘦衙役接口道:“地牢里晚上阴冷得很,县令大人让我们送床被子过来,就当是给你们成亲的贺礼了。” “噢——” 锦儿抿了抿唇,拉起被子盖住身体,挡住两人猥琐的目光。 “小子,晚上洞房加把劲啊!” “你要是不中用,我老胡可以帮忙哈。” “老胡,你每次就三分钟!” “滚蛋……” 两人调戏了几句,打着嘴炮离开了牢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笑面虎倒是很守信用,不仅让锦儿留了下来,还送来了一床破被褥,甚至还贴心的在门口挂上了帘子。 牢房变成了私密的洞房。 第2章:越狱 入夜。 牢房内一片漆黑。 少女卧在他的怀里,心跳有些急促。 萧廷默默计算着时间,他准备在深夜时分越狱,但在这种幽闭的空间内,时间只能靠心算。 这丫头怎么办? 带上一个弱女子,越狱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他可以等锦儿睡着了,或者将她打昏,甩掉这个累赘。 但他不能这么做,如果将锦儿丢在这里,以笑面虎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杀了锦儿。 这丫头至情至性,他无法弃之不顾。 突然,怀里娇躯动了。 锦儿爬到他的身上,像水蛇般顺着他的胸膛游了上来。 他本能地抱住少女的小蛮腰。 少女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淡淡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孔,令他心跳加速。 “锦儿……” 他刚开口,柔软的双唇封住了他嘴。 小丫头虽然很主动,但却很生疏,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锦儿,别……” 他强忍着体内沸腾的火焰,一把抓住少女向下的小手。 “林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锦儿?” 锦儿很是委屈,听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萧廷犹豫了一下,凑到少女耳边小声说道:“锦儿,我准备今晚越狱!” “越狱?”锦儿愣了一下。 “是的,我不想死在这里!” “林哥,我也不想你死,但要怎么越狱?” “我有办法!” 他悄悄取下锦儿的发簪! 古制的铁锁并不难开,银簪细长,软硬适中,用来开锁再合适不过了。 他将银簪插入锁孔,经过几次尝试后,顺利打开了手脚上的锁链。 手脚脱困,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等到深夜,再打开牢门上的铁锁,便能逃出地牢。 “林哥,地牢外有官差值夜。”锦儿害怕地提醒道。 “放心,我有把握对付他们。” 安平县不大,是京都郊外的一个小县城,这种小县城的地牢看守松懈,值夜的官差最多只有两三个人,不难对付。 这具身体有点弱,但以自己的格斗技巧,打倒三五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林哥,就算逃出地牢,也会被通缉的。” “那我们就逃离安平县!” “逃去哪里?” “躲进山里,或者逃出祁国,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好——” 锦儿虽然很紧张,但却没有反对。 这让萧廷有些刮目相看。 一个弱女子,如此果敢的很少见。 “锦儿,你不害怕吗?”他问。 “害怕,但我不想你死,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想试一试!” “万一被抓住了,会连累你的,劫狱也是死罪。” “没关系,锦儿不怕死,只要能和林哥在一起,就算是去黄泉地府我也愿意陪着你……” 少女的话令他有些动容。 “锦儿,我们会活下去的!”他柔声安慰道。 “林哥,我相信你。” 锦儿趴在他的怀里,两人依旧亲密无间地相拥着,但因为要越狱,刚刚燃起的欲望之已经熄灭。 时间尚早,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黑暗中,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到了深夜。 萧廷竖着耳朵听了听,地牢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他让锦儿先别动,自己钻出了被窝,轻手轻脚地来到地牢门口,小心地将帘子拉开一道缝隙。 牢门外没人! 机不可失,他迅速取出银簪打开牢门。 “走……” 他拉着锦儿出了牢房,轻手轻脚地摸向地牢出口。 然而,两人刚走到出口处,地牢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萧廷警觉地拉着锦儿后退,但为时已晚。 两名官兵举着火把走了进来,火光照亮了地牢,让他们无处遁形。 四人面对面,进来的两名官兵吓了一跳。 先发制人! 他松开锦儿,飞步上前,一个肘击将左侧的官兵撞飞出去,接着抓住右侧官兵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摔倒在地。 “呯……” 官兵被摔得七荤八素。 不等官兵有任何反抗,萧廷一个掌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官兵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出其不意之下,他成功将两名官兵击倒。 但紧接着,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抬头一看,只见地牢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身着玄色长袍,滚落一旁的火把并未熄灭,火光映出对方冷俊的脸颊。 看到萧廷将两名官兵击倒,对方既没有逃,也没有喊人,而是负手站在门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似乎不好对付! 但他没有选择,对方堵住了出口,只有将其打倒才能逃出去。 而且要速战速决! 他一个健步冲上去,顺势一个直拳轰向对方面门。 对方没有躲,而是一掌迎向他的拳头。 “呯——” 他一拳击在对方的手掌上,感觉像是击中了一块石板,痛得他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 他感觉有些不妙,立刻收拳后退,但已经晚了,右手一麻,对方扣住他的手腕。 右手被扣,他不退反进,抬脚踢向对方小腹。 对方同样抬脚,但比他更快,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痛得他站立不稳。 重心骤失,右手被扣,他左手化掌,一个掌刀砍向对方的脖子。 对方冷哼了声,一掌拍向他的胸膛。 “呯……” 胸口一痛,他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呯”的一声,身体重重地砸落在地,震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一掌将自己打飞五六米?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重量级拳击手,也很难随手打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他挣扎着站起来,震惊地盯着对方。 “拳脚不错,可惜没有内劲!” 男人说着朝他走了过来,强大的压迫感令他有些窒息。 “住手……” 锦儿惊呼着跑过来,展开双臂护在他的身前。 对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随手一个掌刀切在锦儿的脖子上。 锦儿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他本能地一把抱住少女。 对方再次出手,一掌拍在他的头上。 他感觉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大脑一阵眩晕,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次日晨时。 北祈京都。 城南,一座戒备森严的大宅深处。 萧廷躺在床上尚未苏醒。 床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一名老者。 中年人身着玄衣,一脸冷峻,正是昨夜将萧廷打倒的高手。 老者五旬左右,身披黑色锦袍,两鬓斑白,目光平静无波,但却深似寒潭,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像,太像了,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看着躺在床上的萧廷,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中年人谦卑地禀报道:“属下仔细检查过,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高和体重都丝毫不差,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仅仅长得像远远不够。” 老者面露担忧,显得很是谨慎。 中年人凑近了些,小声道:“大人,此计若成,便是惊天奇招,甚至有机会颠覆南楚。” 老者双眼一眯,露出意动之色。 沉默了几息后,老家伙终于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抓点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章:全都是因为这张脸 意识渐渐苏醒。 迷迷糊糊中,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 萧廷猛地惊坐起身,顿时全身紧绷,保持着戒备。 昨夜的高手就站在床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此时光线明亮,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样子。 标准的四方脸,轮廓硬朗,下颌线条凌厉,双目深邃沉敛,整张脸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不必紧张,我若要杀你,无需等到现在。” 男人声音低沉浑厚,比面相要温和一些。 萧廷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从昨夜的交手来看,对方要杀他轻而易举。 这具身体素质太差,反抗纯属自讨没趣。 “你把锦儿怎么样了?” 他扫了眼房间,没有看到锦儿。 “放心,你的女人很安全。” “不知大人将草民抓来,有何指教?”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 萧廷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疑惑。 “这里是天巡司!” “天巡司?” 萧廷心头一惊,神色微变。 原主虽是乡野村夫,但杨家村位处京都郊外,而京郊百姓最喜欢聊的就是国家大事,自然知道天巡司是什么地方。 天巡司,意为代天子巡查之意,不仅执掌诏狱、监察文武百官、同时负责收集和打探敌国情报,是直属于祁国皇帝的特殊机构。 “我叫崔庆,是天巡司的监察使。”男人自我介绍道。 天巡司直属于祈皇,除了祈皇外,权力最高的是天巡司首尊,首尊下面有三使,分别为:诏狱使,监察使,暗影使。 “监察使大人,不知草民能为您做什么?”萧廷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有些不解,原主虽然杀了人,但这种小案子天巡司会管吗?即便天巡司会管,也不至于惊动监察使吧。 “你猜猜看!” 崔庆没有回答,反而让他猜。 这是要考自己? 萧廷很快便有了猜想。 他现在是个死刑犯,根据前世的经验,死刑犯只有两个用途。 “大人想要小子顶罪?还是杀人?” “你能想到这两点,说明不算蠢,这很好,但你猜错了。” 崔庆顿了顿,接着说道:“天巡司想要杀人,不需要找一个死刑犯帮忙,至于顶罪,那就更不需要了。” 这是个皇权社会,天巡司直属北祁皇帝,以天巡司的滔天权势,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无罪你便无罪,何需找人顶罪? 真要到了要找人顶罪的地步,必然是直达天听的大案,原主只是一个乡野村夫,根本派不上用场。 “大人,请恕草民愚钝!” 萧廷实在想不明白,除了顶罪和杀人,他对天巡司能有什么用,难不成原主是流落民间的小皇子? “先不要问,戴上它,跟我走。” 崔庆说着将一个东西扔到床上。 是个面具,青铜面具。 这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他拿起青铜面具摸了摸,忐忑不安地戴上。 面具一戴,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出了房间,入眼青砖碧瓦,廊腰缦回,曲径通幽……放眼望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他跟在崔庆的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要想着逃走,这里是天巡司,没有我带路,不出十步你就会被射杀。”崔庆头也不回地发出警告。 “大人放心,我还不想死!”萧廷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巡司的防卫犹如铜墙铁壁,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不错,我喜欢聪明人。” 崔庆带着他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栋小楼前。 小楼四周布满了守卫,有数百人之众,这些守卫穿着玄色锦衣,左肩绣着金纹,腰间悬着特制的佩刀,一个个庄严肃穆,不动如山。 刚靠近小楼,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这时,脑海中浮现出十六个字:玄衣如铁,金纹如刑,寒刃在手,气镇千军。 这些是……玄衣铁卫? 天巡司有一支强大的兵力,虽然只有九千人,但战力极强,只受祁皇和天巡司首尊调遣。 原主知道玄衣铁卫,但还从未见过。 萧廷不禁有些好奇,这座小楼里住着什么人,竟然有数百名玄衣铁卫把守。 难不成祁皇在里面? 难道原主真是失落民间的皇子? 难道自己要继承皇位了? “大人……” 玄衣铁卫见到崔庆,立刻躬身行礼。 崔庆回应地点了点头,负手踏上台阶。 萧廷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似乎是因为他戴着青铜面具,不少玄衣铁卫都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看,但有崔庆带路,自然无人阻拦。 进入小楼,崔庆将他带到三楼的房间。 房间敞亮,光线充足,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名年轻的男子,赤裸着上身,他的胸部、肩颈、额头……整个上半身全都插满了银针,像个活死人般一动不动。 他跟着崔庆走到床边,看清了男子的脸。 男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着,但长得很俊俏。 不知为何,他感觉床上的男子有些面熟。 原主好像见过这张脸,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可以摘下面具了!”崔庆示意。 萧廷摘下青铜面具,就在这一刹那,他想了起来,床上的男人长得像自己,确切的说是长得像原主杨林。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有照过镜子,但他脑海中有原主的记忆,床上的男子和杨林长得很像…… 不,不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难怪会感觉面熟! “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崔庆问。 “楚国人?”萧廷回道。 他注意到了床边的衣饰,那是一件金丝云纹长袍,暗花织锦,刺绣精致,长袍上还放着三样东西,一条鎏金腰带,一块玉佩,一个香囊。 从衣饰的做工和搭配来看,很明显是楚人的装扮,而且还是楚国的贵族。 楚国是祁国是邻国,也是敌国,因为楚国位处南边,也被称为南楚。 听到他的回答,崔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像一个乡野村夫!” 萧廷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神色如常。 天巡司大费周章将他抓来,必然是有用到他的地方。 虽然他还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但他发现崔庆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考察他,这说明天巡司要他做的事不简单。 如果表现得太蠢,自己的利用价值便会大打折扣。 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将必死无疑。 萧廷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未装傻,反而尽可能地表现得有些精明。 “大人,您也不像是个大官啊。”他机智而又不失风趣地回道。 听到萧廷的话,崔庆愣了愣,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发现这个草民心态不错,而且胆大心细,这正是他需要的。 “你再猜猜,天巡司要你做什么?” “大人想要草民冒充这个楚国人。”萧廷看着床上的男子回道。 当他发现床上男子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天巡司将他抓来,跟他的杀人案无关,全都是因为他的这张脸。 第4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很聪明……” 崔庆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大人,他是什么人?” 萧廷看着躺在床上的楚国男子,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崔庆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可知三个月前的长风渡之战?” “知道一点点……” 三个月前,楚国与祁国在长风渡爆发了一场大战,这场战争十分惨烈,两国的将士全都死伤惨重,但最终结还是楚国胜了。 祁国战败,被迫求和,甚至答应将云朔公主送去楚国和亲。 京郊百姓消息灵通,战败的消息,还有和亲之事都早已传开了。 这时,他又想起一件事。 几天前,楚国派了一队使臣入京,楚国使臣的队伍正好经过安平县,当时还有不少村民跑去官道旁看热闹。 “现在,你能否猜出他的身份?”崔庆问。 “他是楚国使臣?”萧廷猜测道。 有了长风渡之战的提示,这并不难猜。 南楚是北祁的敌国,这里是北祁京都,除了楚国使臣外,根本见不到楚国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楚国细作。 但床边放着楚国贵族的服饰,是细作的可能性不大。 崔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是楚国武安侯嫡子,奉楚皇之命前来议和,是这次楚国使团的主使官。” 楚国,武安侯? 萧廷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信息:武安侯萧烈,楚国重臣,武将之首,有万夫不当之勇,长风渡之战的楚国主帅正是武安侯萧烈。 武安侯府的小侯爷? 这身份果然不简单。 他看着床上的小侯爷,心中有些不解。 此时小侯爷气若游丝,明显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祁国是战败国,而且是主动求和的一方,没道理会加害这位小侯爷。 “害他的不是我们……” 崔庆看出他的疑惑,缓缓道出事情原委。 楚国使臣入京后,被安顿在京都的皇家驿馆之中。 当晚,祈皇设宴为楚国使臣接风。 谁料想,小侯爷突然在宴席上晕倒,御医检查后发现他身中剧毒,虽全力施救,但剧毒攻心,药石无医。 “是谁下的毒?”萧廷好奇地问。 “不知道……” 崔庆摇了摇头,接着又一脸凝重地说道:“虽不知是谁下的毒,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下毒之人就藏在楚国使臣之中。” 是楚国人下的毒? 这是为何? 萧廷眉头一紧,很快便想明白了。 “楚国使团中有人想要阻止和谈?” 崔庆点了点头,“应该是楚国的主战派。” 楚国内部对祁国的态度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 小侯爷是这次和谈的主使官,如果和谈主使死在祁国京都,祁国将会百口莫辩,和谈必崩。 武安侯若是知道亲儿子死了,必将再次发兵攻打祁国。 长风渡之战,祁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已经无力与楚国再战。 楚国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毕竟是战胜方,而且楚国位处南方,雨水充足,土地肥沃,综合国力远超祁国。 再战,祁国危矣。 所以,小侯爷不能死。 但剧毒无解,药石无医。 就在天巡司一筹莫展之时,崔庆看到了杨林犯案的卷宗。 但凡命案,都会有副本递交天巡司。 以崔庆的身份,一般是不看这些案卷的,但因为楚国使臣在京都,加上小侯爷出了事,他担心潜伏在京都的细作会搞事,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要查查。 好巧不巧,他翻到了杨林的案卷,案卷中有一张杨林的画像。 安平县的画师手艺精湛,把杨林画得惟妙惟肖。 因为太像,把崔庆吓了一跳。 看完案卷后,他连夜赶往安平县的地牢,将萧廷打晕带回了天巡司。 仔细一对比,在确定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后,崔庆便有了让他冒名顶替的计划。 冒充敌国小侯爷! 还是位高权重的武安侯嫡子!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萧廷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他却必须接受这个任务。 因为他明白一点,既然自己被带到了这里,此事就已经成了定局。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至于逃跑…… 安平县的地牢他有机会,但这里是天巡司,想都不用想。 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死,要么接受天巡司的安排。 “大人,要想冒充一个人太难了,何况他是楚国的小侯爷……” 崔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很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高和体重都丝毫不差。” “仅靠长得像远远不够吧!” 如果只是短暂的冒充一两天还好说,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一旦冒充了小侯爷,必然要跟随楚国使团返回楚国。 一旦回到楚国,他这个冒牌小侯爷将会寸步难行。 “你说得没错,仅靠外貌长得一样远远不够,所以还要做很多准备,跟我来吧……” 崔庆将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书房,书桌上放着厚厚的一沓资料。 “这些都是萧廷的资料,关键信息已经做了标记,你先看看。” “萧廷?” 从崔庆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把他吓了一大跳。 “忘了告诉你,武安侯叫萧烈,小侯爷名叫萧廷。”崔庆说道。 小侯爷和自己同名? 呵……还真是巧了。 难道是天意? 他有些哭笑不得。 迫于无奈,他只能坐到桌边翻看起小侯爷的资料。 天巡司准备的资料十分详细,不仅有小侯爷生辰八字,性格描述,饮食起居习惯,还有武安侯府的详细人员介绍,甚至还配有画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所有资料全部翻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冒充也许真的可行。 因为他看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首先,小侯爷在出生之时,生母难产而死。 其次,小侯爷是被乳娘带大的,将他带大的乳娘三年前也病死了。 再次,武安侯常年在外征战,跟小侯爷相处的时间极少,父子二人并不亲密,甚至还有些隔阂,所以即便他表现得有些异常,武安侯也未必会发现端倪。 武安侯府虽大,真正了解小侯爷的极少,应该说只有一个,就是小侯爷的义姐季静姝。 季静姝是小侯爷乳娘的女儿,武安侯感念乳娘帮忙带大儿子,便将乳娘的女儿收为义女。 小侯爷和季静姝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 如果能搞定那个义姐,便很难有人识破他是假冒的…… 第5章:训练,考核 “接下来你要模仿小侯爷的言谈举止,练习小侯爷的笔迹,你若做不到,只有死……”崔庆威胁道。 死你大爷……萧廷在心里骂了句,面露苦笑道:“大人,还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什么难题?”崔庆问。 “言谈举止可以模仿,笔迹可以模仿,但声音呢?” 难不成自己的声音跟小侯爷也是一模一样? 长像一模一样已经很神奇了,声音要是也一样,那就真的有鬼了,他不相信存在这种可能。 “言谈举止可以模仿,笔迹可以模仿,但声音呢?” 崔庆开口重复着他的话,连声音都和他一模一样,听得他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 他盯着崔庆,一脸不敢置信。 崔庆见到他才多长时间,不可能提前模仿他的声音。 而且崔庆说话时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是在模仿,也听不出模仿的痕迹。 如果换个陌生人,会以为崔庆说话的声音本就如此。 难道说,他能改变了自己的声线? “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一种运气法门,可以模仿大多数人的声音,还可以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几乎听不出破绽。” 崔庆说出了他的秘诀。 “这么神奇的吗?”萧廷有些惊讶。 “对,很神奇,而且不难学,等会儿我教你!”崔庆一脸严肃。 “大人,我还有个问题!” “说……” “资料显示,小侯爷自幼丧母,武安侯常年不在身边,因为缺乏管教,所以性格骄纵,是个吃喝嫖赌,风流好色的纨绔公子,这些没错吧?” “没错!”崔庆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楚皇为何会任命这样一个人为使臣?还是主使官?”他提出疑问。 “好问题……” 崔庆用异样的眼神审视着他。 萧廷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 原主是个乡野村夫,可以很精明,但不应该对陌生的领域如此敏锐,而朝堂正是乡野村夫接触不到的陌生领域。 “小人读过私塾,看过一些画本,皇帝派人出使他国,一般都会派遣朝中大官,这个小侯爷无官无职,所以感觉有些奇怪……” 萧廷不急不慢地解释了一下。 崔庆收回审视的目光,“你说的没错,正常来说,楚皇不会任命小侯爷为主使官,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 “会不会是楚皇想杀小侯爷?”萧廷问。 结合小侯爷被人下毒的情况来看,这次楚国使团前来,更像是一场阴谋。 “不太可能!”崔庆摇了摇头。 “为何?” “很简单,楚皇如果不想和谈,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楚国的情况有些复杂,此事稍后再说,我先教你运气法门。” 运气法门?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崔庆。 能够随意模仿别人的声音,这要是学会了,以后必有大用。 “你不会内劲,现在修炼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崔庆说着并起双指,猛地点在他咽喉下方三寸之处。 萧廷身体一僵,一道气流顺着崔庆的指尖流入他的气管,气流有些温热,但却令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天突、廉泉、人迎、太渊……这几处大穴是改变发声的关键,用心感应这道气流,引导控制它……” 崔庆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的咽喉和胸腔处连点。 温热的气流在他的咽喉中流动! 他惊讶地发现,这道气流竟然能对他的声带和气管进行微调。 “我现在的声音就是小侯爷的声音,你尽可能地模仿,我会运气帮你调整发声……” “我现在的声音就是小侯爷的声音,你尽可能地模仿,我会运气帮你调整发声……” 他重复并模仿着崔庆的话,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虽然跟小侯爷的声音还有很大的差别,但多少有一点相似了。 “不急,慢慢来!” 崔庆继续点着他的几处大穴,气流再次对他的声带进行微调。 第二次测试,两人的声音更像了。 接着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第八次,第九次…… 经过了十几次的调整和反复训练,两人说话的声音终于变得……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一般人的耳朵难以分辨。 崔庆的法门是改变喉咙的物理结构,他只要稍加控制便可,只要发声结构形成,根本不用刻意模仿。 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常说话的声音,就已经是那位小侯爷的声音了。 “这个法门太神奇了!” 萧廷听着自己的声音,惊讶的同时又感觉很是别扭。 “这两天要多说话,熟悉和稳固一下,慢慢就会变得很自然了。”崔庆提醒道。 他一听,崔庆的声音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大人,如何才能像你这样随意变换声音?”他问。 “需要修炼出内劲,再用内劲控制咽喉,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内劲?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原来世上真的有内劲高手。 不过崔庆不肯教他未必是因为内劲,更像是留了一手。 “今晚将这些资料多看几遍,做过标记的关键信息必须牢记于心,明天我会考核……” 崔庆顿了顿,接着警告道:“你不是个蠢人,应该知道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不想死的话就全力以赴。” 此时天色已晚,崔庆警告后离开了房间,并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这座小楼外全是玄衣铁卫,就算他会飞,也会被射杀。 逃是逃不掉的,他只能坐到书桌前秉烛夜读。 凌晨时分,实在是太困了,他趴在书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崔庆来了,还带了一篮饭菜。 他饿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刻钟后,他吃完饭放下筷子。 崔庆开始考核。 “小侯爷有什么爱好?” “逛青楼,喝花酒,勾栏听曲,寻花问柳……” “有什么特长?” 特长?第二个问题就把他难住了。 论文,胸无点墨。 论武,只会三脚猫的功夫。 这位小侯爷不学无术,堪称一无是处,哪有什么特长。 “口才不错,出手阔绰,擅长哄骗女人……对了,还有长相不错,这些算是特长吗?” 萧廷说着尴尬地咧嘴一笑。 崔庆没有理会他,继续考核。 “小侯爷的生母叫什么?” “燕氏,燕伶……” “生辰八字?” “壬申年,甲辰月,丁酉日,癸巳时。” “侯府的管家叫什么?” “萧忠铭,他是武安侯的同宗远亲,侯府中人都称他为忠伯……忠伯既是侯府的管家,也是武安侯的心腹,在侯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萧忠铭的性格和喜好?” “忠伯为人忠厚,寡言少语,功夫不俗,滴酒不沾,平时喜欢养些花花草草。” “小侯爷的乳娘叫什么?” “季芸。” “病故日期?” “三年前的九月十七。” “得了什么病?” “肝气郁结,脏腑失调,心肺衰竭而死。” “说说小侯爷的那位义姐。” “义姐季静姝,小侯爷乳娘之女,比小侯爷长一岁,样貌俊美,是个清冷美人……季静姝表面上对小侯爷很严厉,但实则外冷内热,很是护短。 小侯爷骄纵蛮狠,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季静姝面前像个乖宝宝,原因大概是小时候经常被义姐揍…… 季静姝处事干练,武学天赋很高,擅长短剑、飞刀,实力不俗,武安侯很看重这个义女。” “季静姝的喜好?” “义姐喜欢小兔子,养了四只,分别取名春夏秋冬。” “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萧廷愣了一下,摇头回道:“资料中没有记载,不详……” 第6章:瀚海无回 崔庆又问了几个问题。 萧廷回答得没有一丝错漏。 他本就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而且在警校做过超强度的记忆训练,记这种简单的信息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崔庆对他的表现虽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他查过杨林,甚至连带着整个杨家村都查了个遍。 杨林身世简单,就是个普通铁匠的儿子。 这个铁匠的儿子记忆力不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天巡司调查得再细致,也无法查出这具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拳脚功夫不错,从哪里学的?”崔庆盯着他问。 调查资料显示,杨林不会功夫。 萧廷知道崔庆会问,早已编好了说词。 “几年前,家父打造了一把弓箭,我偷偷拿着弓箭上山打猎,结果不小心滚下了山崖,还好被人救了,救我的是一个江湖中人,他教了我一些拳脚功夫,但叮嘱我不要轻易显露,说自己正在被仇家追杀……” “是哪一年?”崔庆又问。 “应该有五六年了!”萧廷回答得很随意。 崔庆听完便打消了疑虑。 根据天巡司的调查,确实有这件事。 大概是在五年前,杨林偷偷上山打猎,结果一夜未归,村民们上山寻找,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杨林,当时说是迷路了。 萧廷正是根据这段记忆编的。 他不会内劲,会点普通的拳脚功夫正好,因为小侯爷也会些花拳绣腿。 考核结束,崔庆很满意,又给了他厚厚的一堆资料。 “这里面包含了楚国皇室成员、朝中主要大臣,以及这次使团成员的信息……” “大人,除了使团成员,其他的没必要看吧!” 看着厚厚的一堆文件,萧廷有些抗拒。 小侯爷跟皇室成员,以及大部分朝中官员并无交集,看不看这些资料似乎无伤大雅。 “不用全部背下来,能记多少就记多少,等到了楚国会有用的,有些资料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崔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萧廷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一旦成功冒充了小侯爷,便会成为天巡司安插在楚国的细作,到时候天巡司肯定会利用他这颗棋子对付楚国。 干了九年卧底,本以为解脱了,没想到死了都逃脱不掉。 前世他卧底在一个跨国贩毒组织,为了找出幕后的毒老大,他从基层做起,三年又三年,一干便是九年。 整整九年啊! 谁知道那九年他是怎么过的。 每天身边充斥诱惑、试探、谎言,杀机,晚上他连梦都不敢做。 为了在一群毒贩中活下去,他变得比恶人更狠,比骗子更狡诈。 他将良知压在心底,将理智绑在刀尖上,每天游走在黑白交界的缝隙里,日复一日,越演越投入,越演演逼真…… 如果不是阿莲,他差一点就疯了。 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绝不…… 前世干卧底是为了正义,是为了信仰,他可以牺牲。 现在这个破地方,凭什么? 南楚和北祁谁是好人? 两国的战争关自己屁事? 天巡司想要控制自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他很快便想好了脱身之计,既然祁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那就借助小侯爷的身份前往楚国,等到了楚国后,再想办法摆脱天巡司。 既然决定了要去楚国,对楚国了解得越多,生存下去的机会就越大,所以这些资料还是要看的,况且还要应付崔庆! 他心思着坐到书桌边,沉下心来埋头苦读。 天巡司掌握的资料让他有些惊讶,不仅有楚国官员贪污受贿的把柄,甚至还有楚国皇室成员的隐秘…… 他花了一天时间,将重要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又花了两天时间模仿小侯爷的笔迹。 崔庆看到他的字时,感觉捡到宝了,这个铁匠的儿子很有天赋,事情进行得比他预想得还要顺利。 “大人,有件事我需要知道!” “何事?” “小侯爷中了什么毒?”他问。 “一种产自瀚海戈壁的剧毒,名叫瀚海无回,是由毒蝎和荒漠奇草炼制而成,服下后第三日才会发作,初始症状像是水土不服,一旦发作,无药可解……” “可有查到下毒之人?” “还在查!”崔庆摇了摇头。 萧廷苦笑道:“那我冒充小侯爷,岂不是送死。” 如果查不出下毒之人,自己冒充小侯爷回到使团,就是羊入虎口。 “瀚海无回是一种奇毒,极为稀有,凶手应该只有一份,搞到两份的可能性不大。”崔庆安抚道。 “万一凶手搞到了两份呢?再者,第二次行凶未必要下毒……” “放心,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确保?怎么确保?” “这里是祁国,我们自有办法。” “那若到了楚国呢?” “到了楚国,对方便没有了杀你的理由。” 萧廷一想,确实如此。 凶手想要杀死小侯爷,目的是嫁祸给祁国,从而毁掉和谈,挑起两国战争。 等小侯爷回到了楚国,再杀小侯爷就没有意义了。 况且,武安侯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他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小侯爷中毒一事,其他使臣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什么叫应该?” 萧廷的语气有些不满。 崔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宴席那天,小侯爷当众晕倒后,我们便小侯爷与楚国使臣隔开了,那些使臣都以为小侯爷水土不服,并不知道小侯爷的具体情况,除了……” “除了下毒之人!”他说。 “嗯!”崔庆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还怎么冒充小侯爷?” 凶手已经给小侯爷下了无解剧毒,他若冒充小侯爷回到使团,对方一定会怀疑他。 就算下毒之人害怕暴露,不敢明着说他是假冒的,也可以暗中做手脚。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无论他模仿得有多像,都是经不起细查,只要有人怀疑他是假冒的,他就一定会暴露。 “放心,此事我有应对之策。”崔庆胸有成竹地说道。 “什么应对之策?” 他能想到的应对之策只有一个,就是找出下毒之人,将其灭口。 但也不保险,因为除了下毒之人外,肯定还有幕后主使。 小侯爷昏迷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就算杀了下毒之人灭口,幕后主使也会猜出小侯爷昏迷是因为毒发,到时候还是会怀疑他。 “不用急,等两天你就知道了!”崔庆卖了个关子。 他正想再问,敲门声传来。 “我给你请了一位师傅。” 崔庆说着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女人身穿青色抹胸襦裙,裙摆绣几枝疏疏淡淡的兰草,肩披碧纱衣,腰系青玉带,身姿丰腴,曲线完美。 “阿莲!”萧廷心头一颤,差点叫了出来。 第7章:梅娘 卧底九年,他从一个跑腿的,混成了贩毒组织的骨干,然后他遇到了阿莲。 阿莲是毒老大的女儿,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也是他的未婚妻。 订婚那天,他成功拿到了黑老大的犯罪证据。 同时,阿莲也查出了他卧底的身份。 两人开车前往订婚宴的路上,阿莲引爆了炸弹,巨大的轰鸣和火焰将他们吞噬…… 阿莲也穿越了? 不,这不可能!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 再次睁开,盯着女人仔细看了看。 女人有着一张完美有鹅蛋脸,眉似柳叶,眼若桃花,琼鼻秀挺,朱唇如樱,加上前凸后翘的身姿,浑身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不是阿莲,只不过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 他暗暗松了口气。 “见过大人!” 女人冲崔庆微微一福,优雅从容。 崔庆微微颔首,“梅娘,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女人应道。 “好好跟着梅娘学习!” 崔庆叮嘱后离开了房间。 女人关上房门,缓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发呆。 突然,女人抬起白皙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真像,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我靠,怎么还上手了呢? 虽然眼前的女人长得相当美艳,身材也是一级棒,甚至还有几分像阿莲,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咳,梅娘是吧,你要教我什么呢?”他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会教你楚国风俗,贵族礼节,小侯爷的言谈举止,还有……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梅娘说着妩媚一笑,抓着他的手按在诱人的大灯上。 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萧廷心头一颤,本能地缩回手。 梅娘咯咯一笑,“你这样可不像是一个风流好色的小侯爷。” “你认识小侯爷?” “见过几面!” “你是楚国人?” “这个不重要!”梅娘收起调戏的笑容,正色道:“楚国贵族礼仪繁杂、等级森严……我先给你说说一些日常礼节……” 梅娘一边说一边示范,从日常的见面礼、座次礼、用餐礼,一直说到父子之礼、夫妻之礼、君臣之礼。 教完繁杂的礼仪,梅娘模仿起小侯爷的言谈举止。 “今晚醉仙楼,本公子做东。” “美人与美酒,才不负这大好时光。” “姑娘这般姿色,倒是让本公子一见倾心。” “小爷看上你了,今晚你就是小爷的女人。” “规矩?小爷就是规矩!” “百花楼,走起……” 梅娘一边模仿一边指导:“这些都是小侯爷的口头禅,说话时要纨绔一点,笑得要猥琐一点……” 萧廷模仿着,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就这样,他跟着梅娘学习了两天。 两天后,他模仿着小侯爷的言谈举止,把梅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很有天分!” “都是梅娘教得好!”他趁机拍了个马屁。 “不错,都学会讨女人欢心了!” 梅娘冲他妩媚一笑,宛如一朵鲜艳的牡丹在他眼中盛开。 这女人,太要命了。 萧廷收了收心问:“那我不是过关了?” “还有最后一关,跟我来。” “去哪?” “隔壁!” 梅娘打开房门,将他带到了隔壁房间。 踏入房间,萧廷愣了愣。 房间里铺着毛绒地毯,左首是一架金丝楠木的多宝阁,错落地摆放着古玩玉器。 右首是一张大床,檀木床上雕刻着瑞兽祥云,嵌着细碎螺钿珍珠,烟霞色帐幔拉开着,赤金流苏垂落,华美的锦被铺陈着整个床面。 床侧展开着四扇屏风,上面绣着仙女浣纱、马踏祥云,刺绣精美,灵韵逼人。 一缕夕阳穿过镂空的雕花窗,给房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橘色,更添了几分奢华。 梅娘见他看得发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虽然无法复刻小侯爷的房间,但楚国贵族的房间布置大同小异,不会差太多……” “你们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萧廷咧嘴一笑,心中却有些不安。 因为天巡司考虑得越是周密,他想摆脱天巡司的掌控就越难。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梅娘关上房门,拉着他绕过屏风。 屏风后摆放着一个浴桶,里面装满了热水,正往外冒着袅袅热气。 “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沐浴……” 梅娘伸手解着他的腰带。 “咳,我自己来吧!” “小侯爷沐浴时会有专门的侍女伺候,你现在把我当成你的侍女,先习惯一下。” “噢……” 他知道这也是训练内容,只好任由梅娘帮他宽衣解带。 梅娘站在他身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因为贴得太近,淡淡的发丝清香钻入他的鼻孔,令他一阵心猿意马。 桃花媚眼,朱唇如樱,近距离看,梅娘更加妩媚动人。 梅娘的小手很灵巧,三下五除二便他的外衣和内衬全部脱了。 身子一光,凉飕飕的! 他急忙跨进浴桶,溅起一片水珠。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梅娘咯咯一笑。 “你这个样子可不行!” “咳,有些不习惯!” “必须要习惯……” 梅娘说着蹲在浴桶边,撩起水珠淋到他的脖子上。 萧廷身体一紧,小心脏狂跳不止。 “不用紧张,放松一些!” 梅娘清洗着他的身体,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游走。 这怎么可能放松? 他感觉小腹内窜起一团烈火,血气方刚的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要爆炸。 “听说你成亲了?”梅娘问。 “嗯!” 他和锦儿在地牢里拜了堂,便算是成亲了。 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锦儿被关在何处,但他知道锦儿是安全的,因为天巡司想要控制他,锦儿是威胁他的筹码。 “成亲了,但还没有洞房吧?” 梅娘显然知道他的事,说着手指划过他的小腹。 他紧张地一把握住梅娘的小手。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梅娘抽回手,继续清洗着他的身体。 “了解女人的身体吗?” “这……” 他有些不好回答。 要论了解程度,那是相当了解的,毕竟前世拥有丰富的学习资料。 “不了解也没关系,我会教你!” 梅娘突然站起身,缓缓取下发簪,长发散落,垂至后腰。 紧接着,她一拉裙带,衣裙一件件滑落,傲人的娇躯一览无余。 萧廷瞪大了眼睛,一阵口干舌燥,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梅娘抬起修长的玉腿,跨进浴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最后一关,梅娘教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女人眼波轻漾,朱唇轻启,娇艳欲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男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不受控制地抱住梅娘,朝着如樱桃般的红唇吻了上去。 不一会,浴桶中水花四溅。 两人激烈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响。 第8章:天巡司的手段 晨时。 一缕阳光穿过镂空的雕花窗,在房间里洒下斑斑点点的光线。 床边的地毯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衣裙、丝带、裹胸、亵裤…… 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 感受到身边的女人起身,萧廷缓缓睁开眼。 只见梅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亵裤穿了起来。 那诱人的姿势,看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本以为古人没那么多花样,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两天梅娘言传身教,让他体验了一把贵族少爷的快乐,那叫一个销魂蚀骨,就是身体有些吃不消。 两天时间,他快要被榨干了。 此时刚睡醒,身体依旧有些虚脱。 虽然身体有些虚脱,但看到梅娘此刻的动作,依旧有些难以把持。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美艳迷人,还有着魔鬼般的身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醒了?” 梅娘看了他一眼,淡定地穿着衣裙。 “早——” 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欣赏地打量着梅娘。 “不早了,起来吧!” 梅娘穿好衣服后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拉下床。 床头放着一套金丝云纹长袍,暗花织锦,刺绣精致,长袍上还放着三样东西,一条鎏金腰带,一块玉佩,一个香囊。 这是小侯爷的衣饰,不知何时送了过来。 梅娘像个侍女般帮他穿上内衬,披上长袍,系上腰带,最后挂上玉佩和香囊。 “对了,还有这个!” 梅娘拿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他接过玉瓶好奇地看了看,上面没有字。 梅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是芙蓉露,一种御女迷药,只需一滴,哪怕是贞洁烈女喝下,也会主动投怀送抱,任你玩弄……” 卧槽,出使都不忘带着这玩意儿,小侯爷还真是风流成性啊。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这东西又不是我的。” 看到梅娘鄙夷的眼神,他感觉蒙受了不白之冤。 梅娘冷哼了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讲点理行吗?这两天是你强迫我的……” “闭嘴,过来梳妆!” 梅娘俏脸一红,转身走向梳妆台。 男人留长头发,还真是麻烦啊! 他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照着他俊朗的脸颊,虽然早已知道自己的长相,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 还不错,和前世一样帅气。 “小侯爷性格骄纵,是个风流好色的纨绔公子,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除了特殊场合外,尽量表现得随性一些,不必受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 梅娘站在他身后,一边帮他梳妆一边叮嘱着。 “梅娘,你是楚国人?”他忍不住问道。 梅娘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那你为要何替天巡司做事?你也是身不由己吗?”他接着问。 梅娘睫羽一颤,神色微冷,“不该问的不要问!” 这女人,睡了两天还这么生分。 虽然梅娘什么也没说,但他透过铜镜,从梅娘眼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他断定,梅娘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很快,梅娘帮他梳好了发髻,戴上了金色的发冠。 “可以了,站起来让我看看!” 萧廷站起身,面对着梅娘。 梅娘盯着他上下打量,眼底漾起几分惊色,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面前的男人眉目清绝,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双唇温润,华丽的锦袍加身后,自带几分疏离贵气,看得她有些出神。 “像吗?” 他模仿着小侯爷浅浅一笑,笑时嘴角微微上挑,张扬中带着挑逗,贵气中带着痞气,恰到好处。 “嗯,像!” 梅娘应了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人好像情绪不高啊! 他想了想,挑逗地抬起梅娘的下巴,“姑娘这般姿色,倒是让本公子一见倾心。” 梅娘白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道:“我该走了!” 萧廷愣了一下,“今天就要走?” 梅娘点了点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我还有很多姿势没学会!” “滚——” 梅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他尴尬一笑,收起纨绔的姿态,“我们还会再见吗?” “见不见又有何妨?”梅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道:“走吧,崔大人在等你。” 梅娘将他送回到之前的书房。 崔庆围着他转了两圈,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了小侯爷的锦袍,加上梅娘的巧手梳妆,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族公子的气度。 不仅外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连举止神态都有些无可挑剔了。 “大人,该教的我都已经教完了。”梅娘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劳梅娘了!” 崔庆显得很客气。 “大人别忘了答应奴家的事!” 梅娘说着微微一福,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梅娘走出房间,他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虽然和梅娘只是单纯的情欲之欢,并无感情可言,但梅娘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即便将来再也不会见面,他也很难忘记这个女人。 “做得不错,没有让本使失望……本使送你一份大礼。”崔庆说着拿出一份案卷朝他递了过来。 大礼?他好奇地接过案卷,看到上面的内容面色一沉。 这是一份调查案卷,上面详细记录了杨铁山和刘娥的被害过程。 原来杨林父母并非病死,而是被杨富贵设计毒杀的。 自己现在是杨林,看了这份案卷不能无动于衷。 他眼眶一红,露出愤怒而又悲痛的神色,拿着案卷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大人,这些都是真的?” “你觉得本使有必要骗你吗?”崔庆不悦地冷哼了声。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案卷上不仅有尸检记录,还有杨富贵兄弟姐妹的口供,不像是在作假。 而且崔庆说得没错,根本没有必要伪造这个骗自己。 杨富贵为了原主家里的几亩田地,毒杀了原主的父母,最后被原主失手杀死,可以说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爹娘,那个禽兽已经被我杀了,孩儿已经替你们报了仇!” 萧廷眼泪滚落,声音悲凉。 “你的仇没有报干净!”崔庆说道。 “什么?” 萧廷怔了怔,很快便明白了崔庆的意思。 杨富贵有四个兄弟,三个儿子,靠着家族人多,仗势欺人,是杨家村的一霸。 根据案卷上的口供,杨富贵的兄弟和儿子都是同谋。 如果猜测得没错,崔庆是在调查杨林时意外查到了这件事,此时告诉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请大人替小子主持公道,将那些禽兽绳之以法。”萧廷红着眼恳求。 绳之以法?崔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告诉你一件事,昨夜有一伙山匪血洗了杨家村,杨家村一百六十四口全部被杀,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萧廷面色一僵,心中不由一阵胆寒。 杨家村位处京都郊外,哪有山匪敢在京郊屠村? 再者,山匪一般都是抢钱抢粮抢女人,即便会杀人,最多也只杀一两个用来震慑村民,不可能屠掉整个村子。 他知道,屠村的不是山匪,是天巡司。 天巡司屠了杨家村一百六十四口,当然不是替他报仇,而是为了掩盖他的身份。 崔庆毫不掩饰地说道:“你的仇本使已经替你报了,杨家村已经不复存在,关于杨林的一切都已经被抹去,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武安侯府的小侯爷萧廷。” “老子本来就是萧廷!”他在心里暗骂了句。 第9章:大意了 午时。 崔庆给他送来一碗稀粥。 看着碗里没几粒米,萧廷傻眼了。 昨夜和梅娘为爱鼓掌到深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还想好好补一补呢,结果午饭只有一碗稀粥。 他大爷的,天巡司几个意思? “大人,你听说过一话吗?” “什么话?”崔庆问。 萧廷一脸不爽道:“你不能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崔庆微微一笑,解释道:“小侯爷身中剧毒,你需要保持虚弱的状态。” 萧廷一听,顿时愣住。 不得不说,天巡司做事十分严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罢了,稀粥就稀粥吧,他端起碗三两口便将一碗稀粥干了下去。 实在是太饿了,喝完稀粥肚子还是空空的。 “大人,计划什么时候开始?”他擦了擦嘴问。 “计划早已开始了。” “咳,我是说,什么时候让我以小侯爷的身份回楚国使团?” “明天!”崔庆回道。 这么快?萧廷心中一惊,他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明天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下毒的凶手找到了?”他问。 “还没有!”崔庆摇了摇头。 “那我回去后,如何解释中毒之事?” 下毒之人就藏在楚国使团之中,只要他活着回去,凶手必定会起疑。 就算凶手害怕暴露不敢明说,但只要回到楚国,对方有的是办法让他现出原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写封匿名信送到武安侯府。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即便他伪装得再像,那也是假的,根本经不起细查。 他一旦暴露,天巡司的诡计便会被楚国识破,到时候和谈必崩,下毒之人依旧能达到挑起两国战争的目的。 不解决这个问题,冒名顶替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不用担心,此事好解决。”崔庆胸有成竹地说道。 “大人要如何解决?” 他仔细思考过各种可能性,但却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首尊大人请来了一个人,明日便到。” “请来了一个人?” “明日你便知道了!” 崔庆不想提前告诉他。 他也不好多问。 “还有一天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把笔迹再练一练……” 崔庆叮嘱后准备离开。 “大人!”萧廷急忙叫住了崔庆,恳求道:“小人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成全。” “何事?”崔庆回身问。 “不知锦儿怎么样了?” “放心,你的女人很安全!” “大人可否放了锦儿?” “不能。”崔庆一口拒绝。 萧廷咬了咬牙道:“大人若不放了锦儿,草民恐怕无法专心替大人效力。” 他虽不是杨林,但锦儿至情至性,是个纯朴的好姑娘,他不能让那丫头落在天巡司手中。 之前他自身难保,更别说救人了,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已经达到了假乱真的地步,现在的他对天巡司来说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替代。 既然如此,他便有了谈判的筹码。 “小子,你是在威胁本司吗?” 崔庆冷冷地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大人,锦儿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置她于不顾。” 面对崔庆冰冷的眼神,萧廷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崔庆绝对不会拿他怎么样。 天巡司在他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一颗棋子。 他赌崔庆会让步! “我若不答应呢?你要鱼死网破吗?”崔庆逼视着他的眼睛。 “小人不敢,小人本就是死囚,是大人给了小子一条活路,而且大人还替小子的父母报了大仇,恩同再造。如今小子只有锦儿一个亲人,大人若是放了锦儿,小人这条命便是大人的,将来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廷说着单膝跪地,情真意切。 “哈哈——” 崔庆突然笑了起来,身上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很好,懂得利用自己的价值,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 萧廷心头一怔,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冒进了。 崔庆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看他,接着说道:“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本司就把话明白点,你的女人是不可能放的,若是放了她,如何保证你的忠诚?” “大人……” “你莫急,听本司把话说完!” 崔庆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本司若是放了她,她能去哪里?杨家村已经毁了,她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萧廷眉头一紧,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即便本司放了她,再给她足够的银钱生活,那又如何?只要她身在北祁,便逃不出天巡司的掌控,所以放与不放又有何区别?除非……” 崔庆说着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放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想带着她一起逃去楚国,你想背叛天巡司?” 萧廷吓了一跳,“小人绝无此意,请大人明鉴。” “最好如此!”崔庆露出一抹冷笑:“你现在对我们确实很重要,但绝非无可取代,我们至少还有三种办法应付目前的局面。” “草民只是担心锦儿,绝对不会背叛大人。”萧廷一脸惶恐地解释道。 崔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救你的妻子,乃是人之常情,刚刚的事本司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最好记住,莫要再有下次。” “小人明白……” “起来吧!” “谢大人!” 萧廷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虽然他对天巡司很重要,但还没有到无可取代的地步。 替身这个方案本身就存在极大的风险,如果不能控制他,天巡司宁可将他抹杀也不会冒险走这一步棋。 所以无论如何,天巡司都要将锦儿牢牢控制在手中,绝对不会放人的…… 自己这一闹,不仅救不了锦儿,反而会大大增加了崔庆对自己的提防。 大意了啊! 好在自己没有把话说死,否则真有可能被抹杀。 小侯爷的事,天巡司的应对方案绝对不止一个。 崔庆说有三种解决方案,绝对不是虚言,天巡司怎么可能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他身上。 虽然有其他解决方案,但他可以肯定一点,替身这个方案或许不是最优解,但绝对是收益最大的…… 小侯爷再废物,也是武安侯之子,安插一名细作到武安侯身边,将来的收益无法估量。 所以,天巡司选择了这条路。 萧廷定了定心,虽然失算了,但也不完全是坏事。 自己这一闹,崔庆肯定会认为锦儿是自己的命门,只要控制了锦儿就能控制自己,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因为他对锦儿并没有什么感情,若是到了关键时刻,为了自保…… “大人,我想见见锦儿!” 崔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戴上面具,跟我来!” 他拿起书桌上的青铜面戴上,跟着崔庆出了小楼。 第10章:医圣荀尘 天巡司北侧。 一处僻静的小院。 崔庆带着萧廷走了进来。 院子打扫得干净整洁,一口古井,两棵枣树,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叶,一侧彻着花圃,绿意幽幽,清净宜人。 “去吧,给你一刻钟时间……”崔庆示意地看向房门,接着警告道:“记住,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小子明白,多谢大人。” 萧廷感激地抱了抱拳,接着走过去推开房门。 房中,锦儿呆坐在床边,一袭素裙垂落而下,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愁容。 听到开门声,少女警觉地站起身。 “你是谁?” 看到来人戴着诡异的青铜面具,锦儿吓得拔下银簪,摆出防御之姿。 “锦儿,是我!” 萧廷取下面具,露出真容。 “林哥……” 少女眼眶一红,一头扑到他的怀里。 “锦儿,没事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林哥,他们说你加入了天巡司,是不是真的?” 锦儿离开他的怀抱,抬眼看着他问。 “嗯,是真的!”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嗯!” “太好了……”锦儿一脸欣喜,但很快便收敛了笑容,“林哥,怎么了?” 少女很聪明,看到他的表情一脸严肃,便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萧廷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为了抵罪,我要替天巡司做一些事。” “是不是很危险?” 锦儿紧张地抓着他的手。 看着少女担心的表情,他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暖。 “不危险,但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是多久?” “恐怕要……两三年……” “林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可以吃。” 锦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萧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想带,但天巡司不同意啊! “锦儿,你安心留在这里,天巡司不会为难你的……” 锦儿眼眶一红,用力咬了咬嘴唇,“所以,我们要分开两三年是吗?” “嗯——” 他刚开口,锦儿一垫脚尖,抱着他吻了上来。 有了那晚的经验,少女张开了贝齿,香甜的气息入口,令他心神一颤。 他能感受到,少女对他的感情炙烈似火,这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虽不是杨林,但他拥有杨林完整的记忆,而且那晚地牢成亲的是自己。 既然拜了堂,她便是自己的女人。 真的要置她于不顾吗? 算了,现在自身难保,想再多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抱着怀里的娇躯,吸允着少女樱桃小嘴,强烈的荷尔蒙的气息令他头晕目眩,他的爪子顺着柔软的小蛮腰摸了下去。 自己的老婆,摸一下不过分吧! 很快,锦儿气息急促,俏脸羞红,两人才慢慢分开。 “林哥,你一定要回来。” “林哥,我会想你的……” “林哥,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抛下锦儿。” “林哥,锦儿等你,不论多久,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会等你……” 走出房间后,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锦儿深情的话语。 “放心,她在这里衣食无忧,本司保证绝对没人会碰她一根头发,只要你好好替天巡司效力,将来终有功成身退之日。” 崔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送回那栋守卫森严的小楼。 ……………………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崔庆来了。 “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们请的大神到了?”萧廷调侃道。 “知道医圣吗?”崔庆问。 医圣?萧廷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信息。 荀尘,当世神医,救治过的病患不计其数,不论是楚人,还是祁人,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贫民百姓,只要是病患,荀尘都会出手相救。 就算是死刑犯,荀尘也从不会区别对待。 因为崇高的品格,加上高超的医术,被世人奉为医圣。 “医圣能解瀚海无回之毒?” “瀚海无回是一种奇毒,极为稀有,医圣他老人家能不能解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也无法确定医圣能不能解……” 萧廷一听,顿时明白了。 小侯爷中了瀚海无回,如果活着回到楚国使团,下毒之人难保会怀疑他的真假。 但如果医圣和他一同出现,那么下毒之人就会本能地认为是医圣解了瀚海无回之毒,而不会往其他方面多想。 医圣解过很多奇毒,有些奇毒在医圣出手之前,也一度被认为是无药可解的。 有过这样的先例,医圣能解瀚海无回之毒并不会显得很突兀。 这一招确实高明,比找出下毒之人将其灭口还要保险。 “医圣会配合我们演戏?”萧廷表示怀疑。 医圣之所以被称之为医圣,除了高超的医术外,还有崇高的个人品格,正常情况下,医圣不可能帮天巡司干这种事。 “放心,首尊大人已经说服了医圣前辈。” 每个人都有弱点,荀尘虽号称医圣,但毕竟不是真的圣人,以天巡司的手段,如果连一个毫无权势的老者都搞不定,那天巡司也就不是天巡司了。 “大人,医圣前辈到底能不能解瀚海无回之毒?”萧廷问。 “不知道……” 崔庆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医圣前辈来晚了,那小子昨夜便已经断气了……” 小侯爷死了? 他本来还有所怀疑,但很快便见到了小侯爷的尸体。 崔庆将他带进了小侯爷的房间,大床上,一块白布将小侯爷连头盖住,只剩一条惨白得没有血色的手腕露了出来。 床边站着一名老者,老者白发白须,身穿朴素的灰袍,面容清癯,慈眉善目,脸上布满了细密皱纹,眼神古井无波,给人一种阅尽沧桑的平和与通透。 “见过医圣前辈!” 崔庆躬身行礼,显得很是恭敬。 医圣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萧廷身上,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被老头儿盯着看,萧廷心里有些发毛。 “咳,见过医圣前辈。” 他客气地抱拳一礼,不过行的是楚国的见面礼。 医圣微微颔首,示意道:“去桌边,把衣服脱了吧!” 啥?萧廷以为自己听错了。 崔庆冲他解释道:“小侯爷的屁股上有个月牙型的胎记,医圣前辈出手帮你做一个。” 萧廷有些无语,但也只好照做。 脱了外衣,趴在桌上,撅起屁股。 他感觉这姿势有点恶心,想到背后还站着两个男人……更恶心了…… 医圣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他的屁股上扎了起来。 很快,他的屁股上多了一个月牙型血斑。 医圣收针,取出不知名的药水涂抹在月牙型的血斑上。 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这几天莫要暴露,等上十天半个月便与胎记无异了。”医圣一边上药一边叮嘱道。 “这是屁股,我又不是暴露狂!”他在心里吐槽着。 一刻钟后,医圣手搓胎记完成。 他起身穿上衣服,趁机看了眼大床,想到白布盖着的尸体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医圣前辈,时间差不多了,首尊大人已经在等着了。”一旁的崔庆提醒道。 萧廷眉头一紧,终于要开始了。 三人出了小楼,这次他没有戴面具,因为计划正式开始了,从现在起,他便是楚国武安侯府的小侯爷。 第11章:活阎罗,陈玄策 陈玄策,天巡司首尊。 一个令祁国官员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 原主虽未见过陈玄策,但听过陈玄策的大名。 这位权臣擅长谋划,心机城府极深,而且有着非凡的魄力,深受祁皇信任。 二十年前,现在的祁皇还是太子,先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准备废除太子,另立四皇子为储君。 陈玄策是太子心腹,得到消息时,太子已经被召进了皇宫。 一旦太子被废除,将再无翻身机会。 陈玄策果断发动了政变,带兵控制了皇宫,并在混乱中杀了四皇子。 先皇被迫将皇位传给了太子,陈玄策立下了从龙之功,自此以后便坐上了天巡司的首尊之位,成为祁皇手中最锋利的刀。 当然,这只是民间版本。 官方版本是四皇子谋反,陈玄策和太子入宫护驾,斩杀了谋逆的四皇子,救下了先皇,但先皇受惊,大病不起,于是传位太子。 不论是哪个版本,陈玄策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担任天巡司首尊的这二十年间,陈玄策办过很多大案,栽在他手上的官员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不少王公贵胄。 陈玄策手段狠辣,不讲情面,因此获得了一个活阎罗的称号。 说句夸张的话,现在的陈玄策只要跺跺脚,整个京都都要抖三抖。 很快,萧廷便见到了这位权倾朝野的活阎罗。 崔庆带着他和医圣来到一间书房。 雅致的书房内,陈玄策端坐在书桌前,正在翻阅着一本古籍。 “首尊大人,医圣前辈和小侯爷带到。”崔庆躬身禀报。 陈玄策放下手中古籍,起身走了过来。 萧廷仔细打量着陈玄策,年近五旬,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留着三寸短须,五官凌厉,双目深邃,只是轻轻一扫,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碰触到陈玄策的目光,萧廷没有慌,反而有些嬉皮笑脸。 “首尊大人,好久不见。” 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他还是以小侯爷的身份面对这位活阎罗。 入戏嘛,一定要深,否则容易露出破绽。 “哈哈,也不是很久。” 陈玄策盯着他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玄策,你整日耍这些阴私手段,迟早要自食恶果。”一旁的医圣冷声骂道。 卧槽,医圣前辈也太勇了。 萧廷吓了一跳,这老头儿不仅直呼陈玄策的名讳,还当面骂这个活阎罗,这不是找死吗。 但出乎他的意料,陈玄策并未动怒,只是戏谑地笑了笑,“有劳医圣前辈出手相助。” 意思很简单,这阴私的手段你也参与了。 医圣老脸一黑,“你答应老夫的事最好不要食言。” “医圣前辈放心便是。”陈玄策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原来是做了交易,他本以为医圣是受了胁迫,看来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另外,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他感觉两人之间关系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这时,一名侍卫前来禀报: “首尊大人,太子殿下快到门口了。” “我去迎接太子殿下,你们在此稍等。” 陈玄策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 宽阔的街道上。 一队侍卫护送着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中坐着两个人,为首的男子十七八岁,身披华丽的锦袍,腰束金带,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是祈国太子,皇甫云湛。 这次楚国使团来访,太子皇甫云湛负责接待,同时负责和谈事宜。 结果第一天小侯爷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而且不知何故被送进了天巡司, 他去了天巡司好几次,但天巡司始终不肯放人,现在楚国使团那边都要闹翻天了。 这次和谈很重要,父皇委以重任,要是搞砸了,他这个太子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皇甫云湛对面的男人四旬左右,名叫赵怀瑾,官职二品光禄大夫,奉命辅佐太子与楚国和谈,担任和谈的副官。 两人隔桌对坐,皆是眉头紧锁。 “天巡司到底想干什么?陈玄策是不是疯了?”赵怀瑾气得吹胡子瞪眼。 皇甫云湛犹豫了一下,小声猜测道:“赵大人,你说天巡司是不是想拿小侯爷当人质,用来威胁武安侯?” 赵怀瑾摇了摇头,“不会的,陈玄策没那么蠢。” 两国交锋,一个小侯爷的生死根本左右不了大局,这样做不仅威胁不到武安侯,只会适得其反,到时候武安侯一怒,反而会率兵打过来。 陈玄策再蠢也不会干这种事。 “那是为何?”皇甫云湛一脸不解。 “臣也看不懂……”赵怀瑾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太子殿下,无论他想干什么,我们今天都要将小侯爷带回去,不能再拖了。” “他要是还装病不出怎么办?”皇甫云湛沉着眉头问。 他比赵怀瑾更急,但陈玄策深受父皇信任,他虽是太子,也不好与之爆发冲突,总不能带着侍卫硬闯天巡司吧。 “殿下,那我们就去面圣,参他一本。” 赵怀瑾说完咬了咬牙,他早就看陈玄策不爽了,也许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皇甫云湛一听,面露犹豫。 这时,马车一顿,停在了天巡司的大门外。 “殿下,到了!” 侍卫掀开车帘,皇甫云湛和赵怀瑾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两人步上台阶,刚到天巡司的大门口,便看到陈玄策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陈大人不必多礼。” 皇甫云湛立刻扶住弯腰的陈玄策,他刚坐上太子之位,对于陈玄策这样的人只能拉拢,绝对不能竖敌。 “陈大人,你终于肯现身了!” 赵怀瑾不满地冷哼了声,他跟陈玄策算不上政敌,只能说有些嫉妒。 陈玄策眯眼一笑,“赵大人也来了,真是稀客。” “陈玄策,你少装模作样,小侯爷是来和谈的,你把人关着不放是什么意思?”赵怀瑾当面质问起来。 “此事有些复杂,太子殿下,赵大人,里面说……” 皇甫云湛和赵怀瑾自然没有拒绝,两人跟着陈玄策走进天巡司。 步入内院,四下无人。 皇甫云湛猜测地问道:“陈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玄策点了点头,“有件事我瞒了你们,小侯爷并非水土不服,而是被人下了剧毒……” “什么?”皇甫云湛面色惊变。 “不可能,没人能在宫宴上下毒,如果是中毒,不会只有小侯爷一人中毒。” 赵怀瑾脑子很灵活,立刻发现了破绽。 陈玄策解释道:“赵大人有所不知,小侯爷所中之毒名为瀚海无回,是一种奇毒,中毒后第三天才会发作。” 赵怀瑾眉头一紧,“陈大人,你是说小侯爷入京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陈玄策点了点头,“下毒之人就藏在楚国使团之中。” “小侯爷怎么样了?”皇甫云湛焦急地问道。 陈玄策回道:“太子殿下放心,下官请来了医圣前辈,已经将小侯爷救了回来。” “那就好!” 皇甫云湛长吁了一口气。 太子和赵怀瑾都是聪明人,很快便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可有查到下毒的凶手?”赵怀瑾问。 陈玄策摇了摇头,“他们是楚国使臣,有诸多不便,更不能打草惊蛇。” “陈大人,那现在怎么办?”皇甫云湛请教道。 陈玄策想了想问:“楚国使团那边怎么样了?” 皇甫云湛苦着脸回道:“他们以为小侯爷被我们囚禁了,快要闹翻天了。” 陈玄策犹豫了一下,“既然拖不下去了,那只能将小侯爷先送回去,但必保护好小侯爷的安全……” 第12章:楚国使团 北祈京都。 皇家驿馆。 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堵着大门,将楚国使臣挡在驿馆的大门内。 “滚开,我们是楚国使臣,不是你们的犯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侯爷在哪里?你们把小侯爷怎么样了?” “你们这样对待使臣,是不想和谈了吗?” “我要见你们祈皇!” “……” 北祁甲士排成两排,将大门完全堵死,任凭楚国使臣如何叫骂也不退一步。 楚国使臣群情激愤,一边叫骂一边推搡着。 自从小侯爷昏倒后,他们便被软禁在驿馆,连大门都不让出,实在是欺人太甚。 但这里毕竟是祈国,他们除了无能怒吼外也做不了别的。 “驾——” 这时,一队骑兵飞奔而来。 铁蹄踏着石板,声如擂鼓,震得地面一阵摇晃,气势骇人。 这队骑兵穿着清一色的玄色锦衣,左肩绣着金纹,腰间悬着特制的佩刀,正是隶属于天巡司的玄衣铁卫。 来到皇家驿馆大门前,玄衣铁卫分居左右,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 顿时,一股肃杀之气将整个皇家驿馆笼罩。 楚国使臣全都停止了叫骂,他们透过大门看着全副武装的玄衣铁卫,一个个露出惶恐不安之色。 虽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但祁国这几天对他们的态度有些反常,甚至将他们软禁在驿馆中,这难免会让他们胡思乱想起来。 “吁……” 一驾豪华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皇家驿馆的大门前。 楚国使臣的目光全都落到马车上。 侍卫掀开车帘,陆续下来四个人。 “是太子殿下!” “小侯爷回来了!” “那个是赵大人!” “咦,那老头儿是谁?怎么有点眼熟……” 皇甫云湛、萧廷、赵怀瑾、医圣,四人下了马车,快步来到皇家驿馆的大门口。 守门的甲士立刻退开,让出大门。 “诸位大人久等了!” 皇甫云湛冲楚国使臣抱了抱拳。 “太子殿下,你们北祈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我们软禁在这里?” 质问之人五旬左右,鬓角已染霜华,面容清癯,银冠束发,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凌厉,此时正满脸愤慨地瞪着陈玄策。 萧廷一看,脑海里立刻冒出这位楚国使臣的资料。 沈崇,礼部侍郎,正三品,为人老持沉重,有儒臣风骨,在楚国朝堂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这次出使祁国,小侯爷是主使,沈崇是副使,不过小侯爷这个主使只挂名,不主事,和谈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沈崇负责。 皇甫云湛急忙解释道:“沈大人误会了,这几天京都有些不太平,为了保护诸位大人的安全,所以加强了防卫,怠慢之处还请沈大人赎罪。” 沈崇不满地冷哼了声,“既然祁国没有和谈诚意,那我们马上回去。” 赵怀瑾急忙拉住沈崇,满脸陪笑道:“沈大人,我们诚意满满,怎么会没有诚意呢,您看太子殿下都亲自来了……” 沈崇虽然不满,但也只是说说,不会真的放弃和谈。 作为使臣,促使和谈成功是他的任务,况且这次和谈的内容对楚国有利。 “小侯爷,你没事吧?” 使团中有个男人走到小侯爷面前,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男人三十来岁,身形精壮挺拔,眉骨锋利,面如寒潭。 秦锋,武将,羽林校尉,此次奉命担任使团护卫统领,负责保护使团成员的安全之职。 “秦统领,我没事,咳咳……” 萧廷说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秦锋看出萧廷状态不对,伸手一抓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 “你们对小侯爷做了什么?”沈崇再次质问。 “沈大人这是什么话?小侯爷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病了好几天,我们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因此才耽误了几天,今日小侯爷状态刚好一些,我们便将小侯爷送了回来……” 听着赵怀瑾的解释,沈崇询问地看向秦锋。 秦锋探查了一下脉搏,回应道:“小侯爷身子有点虚,不过并无大碍。” 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还被梅娘榨干了两天,能不虚吗? 因为长时间没出门,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完全符合大病初愈的状态。 “医圣前辈,真的是您!”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使团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官员认出了医圣,露出满脸激动之色。 刘喜,内使太监,深受楚皇信任,此次和沈崇一样担任使团副使之职。 医圣前辈?众人一听,全都看向小侯爷身边的白发白须老者。 医圣名气虽大,但常年游历于民间,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但恰好刘喜认识,因为十多年前医圣被请入楚国皇宫,为一名妃子看过病。 当年刘喜全程陪同,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医圣。 “刘公公,别来无恙!” 医圣抚着长须,浅浅一笑。 “托医圣前辈的福,老奴身子还算硬朗。” 刘喜满脸带笑,面露感激。 当年他身有暗疾,医圣给他开了副方子,他照方抓药吃了几个月,消除了暗疾之痛,一直心怀感激。 “见过医圣前辈!” 楚国使臣纷纷上前见礼。 这让萧廷有些意外,这些都是身居高位的官员,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头儿行礼,实属罕见。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一来,医圣品格高尚,受人敬仰,尊重这个老头儿,会让自己显得有品格。 二来,官做得越大,越是怕死。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得重病,能结识一个起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件幸事。 萧廷趁机观察着楚国使臣,想找出下毒的凶手,目前最可疑的是秦锋,他第一个来到自己身边,还给自己把了脉。 但也不能确定,因为秦锋是使团护卫统领,有保护他们安全的职责,看到他病怏怏地回来,把脉检查一下也说得过去。 第二个就是沈崇,他注意到沈崇在看到医圣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 除了沈崇和秦锋外,其他人对他的态度都差不多,都有些不冷不热的。 小侯爷名声不好,这些官员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对他很是鄙视,若不是有个武安侯的爹,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这时,他发现使团后方不远处,有个侍卫正在给他使眼色。 陆斩风,武安侯府的内劲高手,奉武安侯之命,跟随在使团中贴身保护小侯爷的安全。 萧廷打了个哈欠,一脸懒散道:“太子殿下,赵大人,我有些累了,和谈的事你们跟沈大人谈吧,我要回去睡一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大步走向陆斩风。 第一关过了,暂时没有人怀疑他。 接下来要面对楚国使团成员,这里还有一个人想杀自己家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3章:推测凶手 皇家驿馆。 萧廷跟着陆斩风回到房间。 “少爷,北祁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陆斩风见他一脸憔悴,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没事,把房门关上!” 萧廷有气无力地坐到桌边。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陆斩风,这个护卫身形中等,肤色黝黑,身形笔挺如松,步履沉稳,虽然不算壮实,但却透着一股凝实的内敛劲道,一看便是个高手。 使团的主要成员他都已经见过了,他现在还看不出谁是凶手,但如果要排除一个,那便是眼前的陆斩风。 陆斩风是武安侯府的内劲高手,是武安侯派来保护小侯爷的,如果连家臣的忠诚度都有问题,那武安侯就不是武安侯了。 关上房门后,陆斩风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 “少爷你第一次来北方,这里气候干燥,确实容易水土不服,要多喝点水。” “老陆,我不是水土不服,是有人给我下了毒……” 萧廷犹豫了一下,将中毒的事告诉了陆斩风,要想找到下毒之人,他需要帮手,而陆斩风是使团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什么?中毒?” 陆斩风面色大惊,急忙抓着他的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放心,毒已经被医圣前辈解了。” “小侯爷,祈国想干什么?为何要对你下毒?他们不想和谈了?” “对我下毒的不是祈国,是使团中人……” 陆斩风听完眉头一紧,“侯爷果然没有料错,使团中真的有人想要破坏和谈,只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少爷。” 武安侯早有所料?萧廷忙问:“父亲可有说是谁?” 陆斩风咬了咬牙,“还能有谁,不是三皇子,就是南宫岳……” 萧廷看过楚国皇室成员和朝中大员的资料,知道陆斩风所说的两个人。 三皇子楚承煜,懂兵法谋略,带兵上过战场,一直主张对祈国用兵,想通过战功来获取楚皇器重,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南宫岳,镇西将军,武将中地位仅次于武安侯萧烈,不过两人理念不同,武安侯主和,南宫岳主战…… 陆斩风说的是幕后主使,推测的方向没有问题,可能性也很大,但他要找的是下毒之人。 “老陆,使团中谁三皇子和南宫岳的人?” 陆斩风摇了摇头,“使团中应该没有他们的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楚皇被武安侯说服,决定和谈,派来的自然都是主和的大臣。 “会不会藏在普通侍卫之中?”萧廷猜测道。 “不可能,少爷您身边的侍卫都是我们侯府的人,其他侍卫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饭菜和茶水呢?” “少爷的饭菜和茶水都是我亲自准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要想下毒,只有平时能靠近少爷的那几位大员……” 这样一分析,范围就小了好多。 “是属下保护不力,请少爷责罚。” 陆斩风说着单膝跪在他面前,身为护卫,主子被下毒了都不知道,这是不可饶恕的。 萧廷当然不会责罚他,“老陆,起来吧,帮我查出下毒之人,将功补过。” “谢少爷,属下一定会查出凶手,将他碎尸万段。” 陆斩风恼火地握了握拳头。 这时,他的肚子一阵咕咕乱叫。 “我饿了,先给我弄点吃的。” 最后一顿饭还是昨天的那碗稀粥,此时他饿得有些发慌。 “少爷稍等,属下这就去准备。” 陆斩风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端来一桌丰盛的饭菜,不仅有酱牛肉,红烧猪肘子,蜜汁鸡丝,三丝鱼翅羹,银耳莲子羹,还有桂花糕,桃花酥。 七八个菜,加上汤品、甜品,摆了整整一桌,香气扑鼻,看得他直流口水。 “都已经试过了,少爷放心用膳。”陆斩风说道。 “那我要开动了!” 他像饿死鬼般大吃起来。 酒足饭饱后,他和陆斩风继续分析。 使团的主要官员有十二人,这十二名官员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小侯爷,排查起来并不容易。 不过锁定具体某一天,就不一样了。 小侯爷所中的剧毒是瀚海无回,下毒三天后才会发作,根据这个条件,陆斩风回忆了一下,确定在入京前的第三天,近距离接触过小侯爷的只有五人。 沈崇,礼部侍郎,使团副使。 刘喜,内使太监,使团副使。 秦锋,羽林校尉,使团护卫统领, 高沐,礼部员外郎,使团成员。 吴秉文:鸿胪寺少卿,使团成员。 瀚海无回需要三天才会毒发,所以下毒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五人中三个隶属于礼部,一个是太监,一个是护卫统领。 “少爷,秦统领和刘公公应该可以排除。”陆斩风说道。 “为何?”萧廷不解地问。 刚刚在门口,秦锋第一个来到他身边,还主动探查了他的脉搏,他感觉秦锋的嫌疑最大。 陆斩风解释道:“秦锋是太子的人,太子是主和派,而且太子一直想拉拢侯爷,无论怎么看,秦锋都没有理由对少爷下手。” “秦锋不会被收买吗?” “秦家站队太子,秦锋被人收买的可能性不大。” 萧廷点了点头,问:“那刘公公呢?” 陆斩风回道:“刘公公是陛下的心腹,这次是来监督和谈的,即便是三皇子,应该也无法指使他杀人。” 这样一排除,只剩下沈崇、高沐、吴秉文三人,而且三人都是礼部官员。 不论是三皇子楚承煜,还是镇西将军南宫岳,都有机会收买他们。 给小侯爷下毒,风险极高。 一般来说,官职越大的,越是不敢干这种事,因为一旦被查到,不仅仅是掉脑袋这么简单。 这次和谈是国策,杀害小侯爷,挑起北祈和南楚的矛盾,这是叛国罪,会株连九族。 对沈崇三人来说,谁会冒这个险? 即便是三皇子施压,他们三人也未必有这个胆子,除非有把柄…… 萧廷思索着看过的资料,突然眼睛一亮。 高沐的父亲名叫高守恭,是太常寺卿,乃是朝中三品大员。 两年前,高守恭主持修缮先皇陵墓,从中贪了一大笔银子,结果因为用料不足,导致陵墓受损坍塌,不过贪污的事被掩盖了下来,高守恭仅仅因为办事不力被罚了两年俸禄。 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正是三皇子楚承煜。 三皇子握有高守恭的把柄,那么高沐帮他办事就合情合理了。 “老陆……” 萧廷刚开口,敲门声传来。 “谁呀?”陆斩风问。 “小侯爷,有事相商。” 门外的声音是沈崇。 萧廷示意地点了点头,陆斩风打开房门。 一共进来了三个人,礼部侍郎沈崇,内使太监刘喜,使团的随行太医傅安。 第14章:投石问路 “沈大人,刘公公,你们这是?” 萧廷看了看三人,心中直打鼓,莫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 沈崇一脸陪笑道:“小侯爷水土不服,我们请傅太医过来看看。”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萧廷不知道三人的动机,不想让傅太医碰自己。 沈崇劝说:“小侯爷,你是这次的主使官,若是不将病体调理好,会影响和谈进展,还请小侯爷以大局为重。” “沈大人说得没错,还是让傅太医看看吧,这样我们也能安心一些。”刘公公跟着劝道。 “真是麻烦,看就看吧!” 他怕一直拒绝会引起两人怀疑,只能接受让傅太医检查。 光天化日的,旁边还有陆斩风盯着,应该问题不大。 傅安号了号脉道:“小侯爷有些体虚,不过并无大碍,这两天要注意多休息,莫要太过劳累,等会儿我开副汤药给小侯爷补补气血……” 听到傅安的话,沈崇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侯爷每天只会吃喝玩乐,使团的所有事务都是自己在操心,他劳累个锤子。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派这个废物来滥竽充数,还让他担任主使官。 沈崇心里很不爽,但并未表现出来。 “有劳傅太医了,你去煎药吧!”刘公公示意道。 傅安微微一礼,退出了房间。 萧廷有些不耐烦,“刘公公,沈大人,和谈的事我也不懂,你们做主就好了,不用跟我商量。” 刘喜和沈崇对视了一眼。 沈崇掩嘴轻咳了声,正色问道:“小侯爷,你这几天是不是被北祈囚禁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萧廷愣了下,“沈大人,什么囚禁?我就是水土不服,昏睡了几天而已。” 沈崇一脸不信,“水土不服睡不了这么多天,如果只是水土不服,又何需医圣前辈出手?北祈又何必拦着不让我们见你?” 这个沈崇不简单啊! 能做上礼部侍郎之位,自然不是蠢货。 医圣的出现,虽然能迷惑下毒之人,但也会引起楚国使臣的胡乱猜测。 最主要的是,他被单独隔离的时间有点长。 必须打消他们的胡乱猜测! 刘喜沉着眉头劝说道:“小侯爷,这次两国和谈事关重大,还请如实相告。” 萧廷犹豫了一下,露出少有的严肃,“沈大人,刘公公,你们猜得没错,我那天昏倒并非水土不服,而是被人下了剧毒。” “什么?”沈崇面色惊变。 刘喜怒道:“祈国想干什么?他们不想和谈了吗?” 两人的反应跟陆斩风差不多,不像是演的。 萧廷观察着两人的神色,接着道:“对我下毒的不是祈国,而是使团中人,有人想要破坏和谈……” 他将中毒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谁这么大胆?”沈崇脸色有些难看。 萧廷冷哼了声,“若不是太子殿下找到了医圣前辈,我已经被毒死了……沈大人,咱们使团里有坏人啊!” 现在,北祁将他隔离这么多天就说得通了,一是救治他,二是保护他的安全。 “小侯爷,你可知是谁下的毒?”沈崇问。 萧廷咬牙切齿,“我若是知道是谁,早将他扒皮抽筋了!” “查,必须将凶手查出来。”刘喜怒斥着, 萧廷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公公,沈大人,我怀疑一个人。” “谁?”刘喜和沈崇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个姓高的,叫高守什么来着……沈大人,他是你们礼部的人。” “员外郎高守恭?” “对,就是他!” “小侯爷,你可有证据?”刘喜问。 萧廷将之前的分析跟两人说了一遍,“入京的前三天,我接触过的只有几位大人,沈大人和刘公公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但那个高守恭很可疑,那天他找我说了一堆废话,我跟他又不熟,肯定是他给我下的毒……” 一直旁听的陆斩风突然开口道:“小侯爷,我去将他抓来,一审便知。” “胡闹,仅凭推测,岂能乱来。”刘喜呵斥着瞪了陆斩风一眼。 “刘公公说的是,是小子鲁莽了。”陆斩风立刻低头认错。 刘公公是楚皇身边的人,即便是武安侯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何况他一个侍卫。 萧廷有些不爽,说道:“刘公公,我们可以来文的,将他喊过来试探一下,如果是他下的毒,肯定会露出马脚。” 刘喜摇了摇头,“小侯爷,这恐怕不妥,如果真是高大人,容易打草惊蛇。”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如试一试,这叫投石问路。”萧廷说着咧嘴一笑。 刘喜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沈崇,“沈大人怎么看?” “明天就要正式和谈了,这时候最好不要闹出矛盾。”沈崇回道。 萧廷呵呵一笑,撇了撇嘴:“我若被毒死了,你们还和谈个屁……” 沈崇老脸一黑,心里骂了句粗鄙。 刘喜沉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似乎是想通了,问:“小侯爷,你打算怎么试?” “把他叫过来,就说商量明日和谈之事,看看他的反应,我让老陆趁机搜一下他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萧廷将计划说了一遍。 沈崇和刘喜一听,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同意了。 不一会,高守恭被叫了过来。 这位礼部的员外郎很年轻,约莫二十来岁,额头略宽,眉毛稀疏些,眼睛不大,长相十分普通。 “老陆,你先出去,把门关好,几位大人要商议和谈之事。” 萧廷趁机将陆斩风支了出去。 陆斩风一走,四人围桌而坐,沈崇开头,说起了明日议和之事。 萧廷坐在一边打盹,实则偷偷观察着高守恭的表情,但并未发现异常。 半个时辰后,他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突然开口问道:“高大人,你们高家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 高守恭愣了一下,“小侯爷,你说什么?什么主战主和?” “呵,就是随便问问,高大人不用紧张。” 虽然姓高的反应很快,但他还是从高守恭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荒乱。 沈崇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天都快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高大人,你先回去,我与刘公公再说点别的事。” “是,沈大人!” 高守恭起身准备离开。 刘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高大人,明天和谈要打起精神来,切不可辱没了我大楚的威风。” “刘公公放心,下官告退。” 高守恭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很快,陆斩风回来了,他仔细搜查了高守恭的房间,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事情无果,沈崇和刘喜并未逗留,简单地说了几句后都走了。 “少爷,是那个姓高的吗?”陆斩风问。 萧廷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陆斩风怒气冲冲,“那我今晚去宰了他。” 萧廷立刻阻止道:“老陆,莫要冲动,让人暗中盯着他就行,我要将幕后的大鱼给弄出来。” “好!”我去安排。 “嗯,我睡觉了,累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少爷,出事了!” 次日一早,他被陆斩叫醒。 “出了什么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 “昨夜,高守恭死了。” “什么?”萧廷惊坐起来,“怎么死的?” “服毒自杀的……” “走,带我去看看。” 萧廷下床穿上衣,两人直奔高守恭的房间。 第15章:被摆了一道 高守恭死了。 萧廷和陆斩风赶到时,侍卫已经包围了房间。 他是这次使团的主使官,在整个使团中等级最高,侍卫自然不敢拦他。 两人进入房间,只见高守恭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秦锋、刘喜、沈崇几人围在四周。 傅太医检查了一下,确定是中毒而死,至于是什么毒,还需检验后才能知晓。 看到小侯爷赶来,沈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陆斩风,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个姓沈的,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 萧廷有些无语,好在沈崇和刘喜都没有提及昨天的事,否则还真是麻烦。 “刘公公,这事怎么办?” “今天便要和谈了,低调处理吧!” 因为怕影响接下来的和谈,几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对外宣称高守恭染上疾病,昨夜病发暴毙。 尸体交给秦统领和傅太医处理,其他人陆续离去。 ………… 辰时。 和谈正式开启。 北祈一方,以皇甫云湛、赵怀瑾为首,一共十名官员。 南楚这边,以小侯爷,沈崇、刘喜几人为首,一共九人。 双方聚在一起,唇枪舌战。 萧廷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其实和谈只是做做样子,楚国提出的要求早已告知了祈皇,北祈皇帝已经接受了提议,所以楚国才派了使臣前来。 主要内容只有三点: 其一,北祈割让两座城池。 其二,赔偿三百万两白银。 其三,将云朔公主送去南楚和亲。 双方拉扯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听得让人头痛。 好在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和谈结束后,北祈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很是热情。 萧廷吃饱喝足,然后带着陆斩风回了房间。 “少爷,我在想,咱们也没有证据,高守恭为何要自杀?”陆斩风不解地问道。 “他知道被怀疑了,不敢冒险。” 毒杀使团主使官,还是武安侯之子,一旦被查出来,会祸及整个高家和幕后之人。 高守恭一死,即便再查出蛛丝马迹,也死无对证了。 刘喜说得没错,他的试探打草惊蛇了。 “就这样让他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们了。”陆斩风愤愤不平。 “死了也好,清静……” 他是冒牌小侯爷,如果事情闹大了,难保不会露出破绽,现在这样反而是件好事。 “少爷,会不会还有别人?”陆斩风问。 萧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幕后之人手眼通天,既然能收买高守恭,未必就不能收买其他人,还是不能大意。 “老陆,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少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我就放心了……” 他一头仰倒在床上,也许是白天睡多了,竟然有些睡不着。 今天崔庆没有联系自己,但他知道,驿馆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天巡司的耳目。 等和谈结束,自己真要去楚国吗? 已经上了贼船,想不去也不行了。 萧廷胡思乱想着,终于睡了过去。 …………………… 入夜。 天巡司内院。 崔庆陪着陈玄策缓步走来。 “那小子可有被人怀疑?”陈玄策问。 “大人放心,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的伪装几乎没有破绽,连那个武安侯府的护卫都看不出来……” “如此甚好,不过不要大意,让我们的人盯紧点,一旦出现意外,立刻补救。” “大人放心,都安排好了!”崔庆应道。 事关祈国安危,天巡司不会将所有的宝都押在萧廷身上。 这本就是险招,不过他们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一旦有人怀疑小侯爷是假冒的,他们会立刻杀人灭口。 只要安排的杀手是楚国人,便不会牵连到祈国。 以武安侯的能力,查出使团中的杀手不难,到时候北祈便能置身事外。 “对了,今日和谈的情况如何?”陈玄策问。 “和谈很顺利,不过楚国使团中死了一个人。” “什么人?” “楚国礼部员外郎,名叫高守恭。” “怎么死的?” “应该是服毒自杀。” “服毒自杀?原因呢?” “还不清楚,不过属下有个猜测。” “说来听听……” “属下怀疑高守恭就是给小侯爷下毒之人,那小子可能查了出来,但打草惊蛇了……高守恭为了不连累高家,所以选择了服毒自杀。” “你是说那小子回去第一天,便找出了下毒的凶手?一个乡野之人,有这么大能耐吗?” “大人,那小子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有趣,那我们倒是捡到宝了。” 陈玄策抚了抚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小楼前。 小楼里灯火通明,四周依旧守满了玄衣铁卫。 见到陈玄策和崔庆走来,玄衣铁卫立刻躬身行礼,让开小楼的大门。 两人步入小楼,径直来到三楼的一处房间。 房间里点着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全身上下扎满了细长的银针。 白发白须的老者坐在床边为病患医治,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医圣荀尘。 而躺在床上的则是真正的小侯爷。 小侯爷没有死,崔庆摆了萧廷一道。 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想让萧廷安心扮演好小侯爷这个角色。 “你们来干什么?” 看到陈玄策和崔庆进来,老头儿面露警惕。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阻止你救人……”陈玄策说着看了眼床上的小侯爷,问:“情况如何?还有救吗?” “只要老夫还活着,自然有救!”老头儿冷哼了声,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我需要这上面的药材,每样要三份,明早就要。” 崔庆立刻接了过来,“医圣前辈放心,明早一定送到。” 陈玄策呵呵一笑,“你就这么喜欢替人看病?” “治病救人,乃是人间正道,不过首尊大人的病老朽治不了,你要是想看病,另请高明。” “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倒是你,一把年纪了,劝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猝死在这里。” “不劳首尊大人费心!” 医圣气得吹胡子瞪眼。 陈玄策没再多言,带着崔庆离去。 第16章:太子殿下邀约 “小侯爷,醒醒……” 谈判桌边,沈崇拍了拍萧廷。 “开饭了?” 萧廷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在场的官员全都看向小侯爷,一个个露出鄙夷之色。 沈崇黑着脸道:“和谈成功,该签署了。” “终于谈完了,那可太好了。” 萧廷打起精神,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已经谈了三天,双方经过三天的极限拉扯,终于达成了共识。 和谈的条约已经拟好,一式两份成册,摆在谈判桌上。 接下来便是签署,小侯爷虽然只是来凑数的,但名义上是使团的主使官,签字盖章的程序不能少。 楚国一方,以小侯爷为首,外加沈崇、刘喜一同签字盖章。 北祈一方,以太子皇甫云湛为首,外加二品光禄大夫赵怀瑾,两人签字盖章。 萧廷签字时看了眼条约内容,北祈的赔偿依旧是三点:割让两座城池,赔偿三百万两白银,将云朔公主送去楚国和亲。 看完后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在谈判桌上拉扯了三天,实际上等于啥也没干。 虽然没有多要到一两银子,也没有多要一块地,但楚国使团的官员一个个红光满面,像是打赢了一场大仗。 北祈官员则像是吃下了定心丸,露出终于完成任务的表情。 签署结束,皇甫云湛收起册子,朗声笑道:“诸位大人连日辛劳,此番和谈终得圆满,实属不易……今晚孤在太子府略备薄宴,共贺两国止戈,四海安宁,国泰民安。” “多谢太子殿下盛情。”楚国众臣齐声回应。 “时间尚早,小侯爷气色不错,若有兴致,孤带你游览一下北祁风光。” 皇甫云湛突然向他发出邀约。 他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身体不再虚弱,精气神都回来了,气色确实不错。 “那可太好了,这几天快要无聊死了。” 正好闷得慌,他便一口应了下来, 片刻后,两人换上了便装,一同出了皇家驿馆。 …………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酒旗茶幡迎风招展,路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萧廷和皇甫云湛并肩走来,两人前后左右都布满了太子府的暗卫。 陆斩风也带了几名暗卫跟在后面,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小侯爷和北祈人待在一起,反而更加安全。 “这条街叫长乐街,是我北祈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很有特色……” 皇甫云湛一边走一边介绍。 萧廷偷偷打量着皇甫云湛,这位北祈太子面如冠玉,眉眼精致如画,五官俊美,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可惜是个小白脸,要是女人的话,绝对是个大美人。 “太子殿下,那是什么地方?” 前方的一座大宅吸引了他的目光。 大宅正门对着街道,内有一座高楼,三进的高楼错落相连,飞檐舒展如凤翼,外墙以朱砂为底,描金绘彩,嵌着琉璃,流光婉转。 “咳,那是绾春楼。”皇甫云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青楼?萧廷立刻猜了出来。 皇甫云湛看了他一眼,心思这个小侯爷果然如传言一样,是个吃喝嫖赌,风流好色的纨绔,身体刚好一些,就想着逛青楼了。 他身为东道主,也不好扫了小侯爷的雅兴,况且他还想跟这小子搞好关系。 “小侯爷若是有兴趣,我们进去坐坐。” “殿下的身份,方便吗?”他嬉皮笑脸地问。 皇甫云湛尴尬一笑,“小侯爷远来是客,孤自当舍命陪君子。” “原来太子殿下也是同道中人……”萧廷哈哈一笑,凑到皇甫云湛耳边小声道:“太子殿下若是有机会去楚国,我带你逛遍南楚十二楼,环肥燕瘦,包让殿下尽兴……” 皇甫云湛听得俏脸一红,心里骂了句:“白痴,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萧廷心中暗笑,不过他感觉有些奇怪,和谈已经结束,太子殿下似乎没有必要讨好自己吧。 突然约自己出来,还要陪他逛青楼,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 “两位公子,里面请!” 他们刚进大宅,便有两个女人迎了上来。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抱着他和皇甫云湛的胳膊,青楼的女人太热情,恨不得用一对大灯将他们的胳膊夹住。 皇甫云湛浑身不自在。 萧廷则熟练地一搂女人的小蛮腰,还用力捏了一下。 “公子,你们好久没来了!” “我们第一次来!”皇甫云湛板着脸说道。 女人咯咯一笑,“公子不用紧张,一回生,二回熟嘛。” 萧廷偷偷看了一眼,他发现皇甫云湛耳根子都红了,顿时觉得很有趣。 这个年轻的太子貌似是个正经人。 既然如此,那就更可疑了。 步入绾春楼,便是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舞台,一名女子正在弹着琵琶,几名衣着清凉的姑娘正在跳着艳舞。 舞台四周都是酒桌,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正在陪客人喝酒,玩着各种酒桌游戏,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是他第一次逛青楼,不过梅娘都教过他,要想扮演一个风流好色的小侯爷并不难。 “两位公子,这边坐!” “小红,小翠,快来招呼公子!” 他和皇甫云湛刚坐下,两个年轻的姑娘便过来作陪。 “你叫小红?还是小翠?” 他抬起身边姑娘的下巴打量着,心中有些惊讶。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肌肤莹润,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清亮如泉,是个很有灵气的少女。 一个普通的陪酒女,品质这么高? 不会是太子殿下特意给自己安排的吧? “公子,奴家是小红。”姑娘娇羞地回道。 “噢,对面的小翠啊!” 他看了眼皇甫云湛身边的姑娘,似乎也不错,不过皇甫云湛一脸局促,面对小翠姑娘的贴身伺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奴家是新来的,还请公子多多关照。” 小红说着倒了杯酒,喂到他的嘴边。 “新来的啊,那这第一杯酒还是本公子喂你吧!” 他抢过酒杯,一把捏开小红的樱桃小嘴,将酒水灌入小红口中。 小红“咕噜”一声将酒咽了下去,不过呛得咳嗽了两声,一丝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滑入两峰之间的沟壑。 “都湿了,我帮你擦擦!” 他的爪子顺着细嫩的肌肤摸了上去。 小红浑身一颤,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公子,我自己来。” 呵,果然有问题。 萧廷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抽回手,似乎有点小啊! 小红羞涩地咬了下嘴唇,她跟皇甫云湛一样,白皙的脸蛋红到了脖根。 就这样还想演青楼女子? 他心中暗笑,正猜测小红是什么人,以及有何目的。 突然,小红趴到他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警告道:“姑奶奶我是天巡司的人,你给我老实一点……” 第17章:星瑶 天巡司的人? 萧廷笑容一僵。 “公子,这杯酒我来喂你!” 小红倒了杯酒,趁机灌入他的口中。 辛辣入喉,呛得他咳了好几声,一丝酒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公子,奴家帮你擦擦……” 小红拿出手帕,顺着他的嘴角擦向胸前,一道指力点在他的胸膛上。 萧廷眉头一紧,痛得差点喊了出来。 这该死的小丫头,竟然是名内劲高手。 小红嘴角一翘,用小手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公子,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他咬牙切齿。 “公子满意就好……” 小红嘻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对面的皇甫云湛被小翠弄得手忙脚乱,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公子,再喝一杯!” 小红又倒了杯酒送到他的嘴边。 萧廷不敢乱来了,老老实实地张口喝了下去。 “公子,再来一杯!” “公子好酒量,再来一杯!” “……” 小红显然是故意的,一连喂了他七八杯。 这样干喝嗓子有些痛。 好在死丫头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小红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跟我上楼。” 说完,小红拉着他的手,一脸娇滴滴地说:“公子,去奴家的房间,奴家给你展示新学的才艺。” “咳,云公子,要不要一起?”他看向皇甫云湛。 皇甫云湛一脸黑线,“不用了……萧公子,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哈哈,那我去了!” 他一把搂住小红的纤腰。 小红表情一僵,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能任由他搂着。 两人步上楼梯,径直来到三楼。 四周没了人,小红一把打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崔大人呢?”萧廷嬉皮笑脸地问。 “跟我来……” 小红将他带到最里面的房间。 崔庆负手站在窗边,视线正对着绾春楼的大厅。 “大人,小侯爷带到。”小红恭敬行礼。 “崔大人,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萧廷有些无语,这里是祈国,崔庆若是想见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崔庆回过身,露出少有的笑容,解释道:“找你自然容易,只不过想看看你在青楼的表现,这也是一道考验。” “那我的表现如何?”他嬉皮笑脸地问。 “你的表现很好。”崔庆说着看向小红,眉头沉了下来,“星瑶,你让本司有些失望。” “星瑶知罪,请大人责罚。”少女单膝跪了下去。 “你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倒也不怪你,起来吧!” “谢大人!”少女站起身。 “你叫星瑶啊?比小红好听多了。”他冲少女咧嘴一笑。 星瑶瞪了他一眼。 崔庆介绍道:“她叫星瑶,是天巡司的密探,等到了楚国,你们要相互协作,彼此照应……” 萧廷愣了一下,“她要跟我回楚国?” 星瑶撇了撇嘴,“我是要去楚国,但不是跟你,别自作多情。” “不跟我?那你跟谁?”萧廷咧嘴笑了笑。 “不用问,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崔庆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转口问道:“使团中的那个高守恭是怎么死的?” “高守恭应该就是下毒之人,被我吓死的……” 萧廷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崔庆点了点头,跟他推测的一样,“你这几天做得很好,不过和谈已经结束了,等回到楚国后,你们将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切不可大意。” “大人,我有几个问题。” “说——” “到了楚国后,我要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当好你的小侯爷,莫要露出破绽,如果有任务,星瑶会通知你。” “如果遇到麻烦呢?” “遇到麻烦就向星瑶求助。” “她?”萧廷看了少女眼。 “星瑶虽然年轻,但她的实力不俗,而且楚国有我们的细作,星瑶会联系他们帮你……你的身份是绝密,所以只有星瑶和你单线联系……” “对了,我的身份有多少人知道?” “首尊大人,医圣前辈,本司,星瑶,仅有我们四人。”崔庆回道。 “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他问。 崔庆点了点头,“连陛下都不知道。” “那太子殿下为何将我带到这绾春楼来?” “巧合吧,我原本安排了人去找你,结果太子殿下将你带来了……” 巧合?萧廷有些不信。 太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好自己,肯定有什么目的。 “还有什么问题?”崔庆问。 萧廷想了想,指向星瑶:“能不能给我换个丫头?” “谁是你的丫头?” 星瑶气得握了握拳头,很想动手揍他一顿。 “大人你看,这丫头跟我不对付,到时候摆我一道,会害死我的……” “你……” 星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小色批。 崔庆看着两人皱了皱眉。 “大人,你就给我换个丫头吧!” “换不了!”崔庆一口回绝,“要是没有别的事,下去吧!” 他看了眼星瑶,无耻地笑了笑,“大人,再等会,我时间比较长。” 星瑶满脸羞红,又羞又恼,但又拿小侯爷无可奈何。 又等了一刻钟,萧廷才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星瑶没有走,少女鼓了鼓腮帮子,一脸不高兴。 “爹,我不想跟他打交道,你还是换个人吧。” 崔庆摇了摇头,“我想换也换不了,你是知道的。” “你就不怕他占女儿的便宜吗?” “以你的身手,还怕他占便宜?” 崔庆说着微微一笑,转身走到窗边。 星瑶也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小侯爷回到大厅,一脸不愤地撅起小嘴。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觉得他是哪种人?”崔庆问。 “好色下流的无耻之徒,他是个人渣。” 人渣?崔庆笑着摇了摇头,“不,他是个天才,我培养过很多人,从未有人像他这般有天赋,你应该向他多多学习。” 天才?星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想到刚刚被萧廷摸了,顿时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她长这么大,连小手都没被男人摸过,今天腰和胸都被摸了,还是被一个人渣给摸了,心里不由一阵委屈。 这时,大厅里的萧廷和太子殿下一同离开了。 “你也回去吧,看好公主殿下!” “是,崔大人!” 星瑶不满地哼了声,转身离去。 崔庆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8章:皇甫云朔 入夜。 太子府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鎏金灯盏高悬,暖光洒落在雕梁画栋之间,映得大殿内熠熠生辉。 皇甫云湛端坐在主位,衣袍华贵,容颜俊美。 楚国使团以小侯爷为首,列席于左侧。 参与和谈的北祈官员以赵怀瑾为首,陪坐于右侧。 宴席已经开始,一块块方桌上摆满珍馐佳肴,玉盘金盏错落有致,酒香四溢。 大殿中央,几名舞女正在跳舞,乐师轻拨丝竹,音律婉转悠扬。 “小侯爷,诸位大人,此次和谈得以圆满,有赖诸位同心协力,孤敬诸位一杯。” “多谢太子殿下!” “希望自此以后,南楚与北祈世代交好,永无兵戈。” “自此盟约已定,愿南楚与北祈永修盟好,共守四海安宁。” “愿两国再无兵戈,永享太平。” “……” 大殿内,众人推杯换盏,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场面话,一个个虚伪至极。 萧廷几杯酒下肚,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下午在绾春楼被小红灌了不少酒,现在有些喝不下了。 不对,那丫头不叫小红,叫星瑶。 他有些好奇,星瑶会以什么身份去楚国? 还有,那丫头功夫虽好,但遇事明显有些放不开,如此心性,如何当细作? 到了楚国,别拖自己后腿啊! 此时他已经改变了想法,到达楚国后,他不打算逃离。 顶着这张脸,南楚和北祈都很难立足,即便能逃走,那也只能逃进深山老林,到时候吃野菜为生吗? 再者,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命如草芥,杨家村一百六十四口一夜之间就被屠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不想当普通人了。 所以逃离不是个好主意! 如果能以小侯爷的身份在楚国立足,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还能保住锦儿。 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不打算逃走。 希望那丫头不是猪队友吧! 突然,一名北祈大臣冲他而来。 “听闻小侯爷擅长吟诗作对,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小侯爷可有雅兴作诗一首,以纪念两国和平……” 众人一听,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楚国大臣一个个眉头紧锁,他们知道小侯爷的水平,害怕闹笑话。 北祈大臣一个个笑嘻嘻,一副热闹的表情。 萧廷一听,顿时心里犯了难,因为小侯爷腹中无墨,还特别爱显摆,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不会拒绝,经常作出来的诗贻笑大方。 北祈大臣显然想看他出丑! “小侯爷喝了不少酒,还是算了吧!” 沈崇怕他出丑,开口打圆场。 这是外交场合,小侯爷出丑,丢的是楚国的脸。 “沈大人,我听说楚国的才子喝完酒作诗,更加意气风发,容易出佳作啊。” “是啊,小侯爷来一首!” “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意义非凡,岂能无诗?” “小侯爷若是写出佳作,必将名动天下。” “……” 北祈大臣一个个劝说着,似乎只要让小侯爷当众出丑,便能为战败的祈国挽回一些颜面。 “好,既然诸位大人有此雅兴,那本少爷就作诗一首。” 萧廷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稍稍思索了一下,朗声道:“一二三四五……” 第一句刚说完,一名北祈官员差点喷了出来。 “小侯爷,这诗好别致啊!” 发难的北祈官员一脸戏谑地笑个不停。 沈崇和楚国官员全都一脸黑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吵什么?听小爷吟完!” 萧廷不爽地瞪了对方一眼。 “咳,是在下唐突了,小侯爷继续。”北祈官员憋着笑。 萧廷晃了晃手中酒杯,接着吟道:“一二三四五,北祈和南楚。本是同根生,相煎是何苦?六七八九十,十指心连心。今日和谈定,共享太平年。” 听完这首诗,众人全都愣住。 沈崇默念了几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写得一塌糊涂,但意思没错,而且朗朗上口,颇有风趣,至少不会太丢脸。 北祈人不擅诗词,几个官员相互看了看,全都不知如何评价。 皇甫云湛哈哈一笑,“小侯爷的诗生动有趣,好诗。” 太子一说话,北祈官员想嘲笑也不敢嘲笑了。 “殿下告罪,我去方便一下!” 萧廷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小侯爷,请随我来!” 外面的侍卫在前带路。 太子府很大,去个茅厕走了好几百米。 嘘嘘后侍卫带着他返回,经过一条长廊时迎面撞上了两个人,长廊上挂满了宫灯,烛光映着两个婀娜的身姿。 很快,双方便撞上了。 好美的女人! 萧廷瞪大了眼睛,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怔住。 女子身着一袭浅紫色长裙,身姿亭亭玉立,烛光映照着她莹白的肌肤,鼻梁秀挺,眉似柳叶,眼似秋波,顾盼间流转着清贵温婉的贵气,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看见了仙子吗?” 他揉了揉眼,声音传入女子耳中。 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旁边的侍卫吓了一跳,立刻上前躬身禀报:“公主殿下,这位是楚国使团的小侯爷,来参加太子殿下的晚宴。” “晚宴还没结束吗?”女子问。 “还没有……” “跟太子殿下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是,公主殿下!”侍卫应道。 公主深深地看了萧廷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因为公主身材高挑,另一个女子站在另一侧,他一直没看清样貌。 此时走近了,他终于看清了。 陪在公主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在绾春楼刚刚见过的星瑶。 这丫头,是公主的侍女? 星瑶瞪了他一眼,跟着公主从他身边走过。 “小侯爷,别看了,走吧!” 侍卫见他盯着公主的背影看,心里骂了句白痴。 “小兄弟,她就是云朔公主吗?”萧廷猜了出来。 “嗯!” 侍卫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 皇甫云朔是太子皇甫云湛的亲姐姐,以名字为封号,被祈皇封为云朔公主。 云朔公主才貌双全,有北祈第一美人之称,可惜这样一位绝代佳人很快便要被送去南楚和亲了,而且和亲的还是一个糟老头子。 南楚皇帝能做云朔公主的爷爷了。 多好的一朵鲜花,不仅要插在牛粪上,还要插在远离家乡的牛粪上。 一旦被送去楚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朵鲜花最终会在遥远的南楚皇宫中凋谢,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北祈青年才俊无一不在背后痛骂祈皇无能,甚至很多人联名上书,想要阻止云朔公主和亲,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萧廷这下明白了,小红是跟着云朔公主前往楚国。 对了,她不叫小红,叫星瑶。 第19章:江南第一舞姬 萧廷回到大殿,宴席还在继续。 似乎是刚喝过几轮,此时消停了不少,众人都在静静地欣赏着歌舞。 大殿中央,一名舞姬身着红裙,被几名舞女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美艳绝伦。 红裙舞姬腰肢轻折,柔若无骨,步履轻盈,如惊鸿掠水,旋身时裙裾散开,如牡丹盛放,白皙的手腕晃动,腕间珠翠环佩发出悦耳的出轻响…… 不愧是太子府,个个都是美人。 他打量着场中的红裙舞姬,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出梅娘的身影。 两人都有着媚人的脸蛋,妖娆的身材,都一样的勾人。 “小侯爷,可认识纪姑娘?”皇甫云湛突然问道。 你太子府的舞女,我怎么会认识? 不对,他刚想这样回答,立刻打住了。 太子不会无端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是太子府的舞女,太子不会称她为纪姑娘。 是从外面请来的舞姬? 戏班?这个时代有很多戏班,靠着四处卖艺为生,有些戏班名气很大,甚至有机会被王公贵族请去表演。 这个女人如此美艳,肯定很有名气。 小侯爷风流好色,如果这个戏班去过楚国,说不定真的认识。 但他是个冒牌的,根本不知道小侯爷认不认识纪姑娘,天巡司的资料里没有一个姓纪的女人啊…… 没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眯了眯眼,装出一副醉眼朦胧之态,笑眯眯地回道:“这个美人的舞姿绝了,看着有点眼熟呢。” 皇甫云湛哈哈一笑,“眼熟就对了,这是江南第一舞姬纪婠婠,孤听说她的画像都能卖到五两银子。这次飞花班恰好来到京都,孤让人将纪姑娘请了过来……江南第一舞姬,果然名不虚传。” 纪婠婠? 飞花班? 江南第一舞姬?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 皇甫云湛口中的“江南”在楚国,但离楚国皇城很远,他无法确定小侯爷有没有见过纪婠婠。 好在皇甫云湛没有追问。 如果皇甫云湛再问,他准备装醉趴到桌上。 很快,一曲舞罢。 纪绾绾走上前,向上首的皇甫云湛和左右两侧的官员微微一福,“太子殿下,诸位大人,绾绾献丑了。” 皇甫云湛满意地笑了笑,“纪姑娘的舞姿出神入化,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沈崇跟着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纪姑娘,上次见到纪姑娘,还是两年前的那场盛会。” 楚国几名官员也纷纷开口。 “两年不见,纪姑娘的风采更胜从前。” “纪姑娘的舞姿还是这般令人心醉神迷。” “……” 萧廷一听,既然沈崇和这些官员都见过纪婠婠,小侯爷肯定也见过。 他打量着纪婠婠,色眯眯地笑道:“纪姑娘的舞美,但人更美。” “诸位大人谬赞了,婠婠愧不敢当……太子殿下,献舞已毕,婠婠告退。” 纪绾绾微微一福,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纪婠婠转身时有意识地看了看自己。 伪装一个人果然没那么容易。 现在看似顺利,实则步步都是危机,天巡司的密探再厉害,也无法搜集出小侯爷所有的过往经历,稍有不甚便会露出破绽。 这还是在北祈,等回到了楚国,这样的危机每天都会伴随着他。 压轴的歌舞结束,时间来到了亥时,宴席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皇甫云湛派遣侍卫将楚国使臣送回驿馆,但却将小侯爷留了下来。 “小侯爷,孤与你一见如故,不如今夜留下来,与孤秉烛夜谈如何?” “太子殿下盛情,岂敢不从。” “小侯爷果然是性情中人,走……” 皇甫云湛拉着他,将他带入一处房间。 房间宽敞雅致,一侧铺着素色锦榻,悬着淡青纱帐,软褥轻衾,整洁素雅,靠窗摆着一方小桌,桌上飘来茶香,侍女早已沏好了解酒茶在等待。 这个太子不会喜欢男人吧? 萧廷心里有些打鼓,他之所以留下,是想看看皇甫云湛有什么目的。 下午带自己逛青楼,晚上还让自己在太子府留宿,热情得有些过分了,肯定有事…… “铃儿,你下去吧,我要与小侯爷秉烛夜谈。” “奴婢告退!” 侍女退出房间,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这下他心里更慌了,如果这个太子想占自己便宜,要如何应对。 “小侯爷,这是特制的醒酒茶。” 皇甫云湛倒了两杯,拿起一杯送到他面前。 他根本不敢喝,看着皇甫云湛率先喝下去,他依旧不敢喝。 好在皇甫云湛也没在意。 “殿下有心思?”他试探着问。 皇甫云湛没有回答,将旁边书桌上的木盒拿了过来,放到他面前。 “这是孤的一点心意,还望小侯爷莫要嫌弃。” 萧廷打开木盒一看,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满满一木箱,估计能值几十万两银子。 几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次北祈的赔偿也才三百万两。 送自己这么多钱,想干什么? 果然,太子接近自己被有目的。 “太子殿下,无功不受禄!” 他盒上盖子,将木箱推了回去。 “不瞒小侯爷,孤有一事相求。”皇甫云湛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与殿下一见如故,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不管能不能做到,先把漂亮话说了。 皇甫云湛一脸忧郁道:“我想请小侯爷帮忙照顾皇姐。” “咳,我当什么事呢,殿下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包在我身上,谁要是敢欺负咱姐,我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说着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现在他已经确定茶水里没有下药了。 茶水入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怔。 “殿下,你的皇姐是?” 表演到位,他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是云朔公主。”皇甫云湛回答后露出悲伤之色,“皇姐马上就要被送去楚国了,到时候孤苦无依,还请小侯爷多多关照。” 萧廷尴尬一笑,“太子殿下,我倒是想关照,只怕没那个机会啊。” 云朔公主被送去楚国和亲,到时候进了后宫,他连见都见不到,如何关照? 再说了,后宫娘娘是他能关照的吗? “小侯爷,只要你答应我,如果有机会保护我皇姐,就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那这箱珠宝就是你的了,除此之外,孤再送你一件大礼。” 皇甫云湛说着将木箱推到他面前。 这个太子是病急乱投医吗? 他能看出来,太子殿下对他的皇姐感情很深。 但这是不是有点蠢? 他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但对皇甫云湛口中的大礼有些好奇,于是说道: “太子殿下放心,如果有机会,我就是舍了这条小命,也不会让人欺负咱姐。” “还有,你也不能欺负我皇姐。” “我哪敢啊!”萧廷苦笑了声。 “孤要你发誓!” “殿下,用不着吧!” “不,你必须发誓。” 皇甫云湛盯着他,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表情变得冷酸,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这个太子发什么疯? 他咬了咬牙,“行,我发誓,如果有机会,我会舍命保护云朔公主,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她,我也不会欺负他,否则天打雷劈。” “好,记住你说的话!” 皇甫云湛说着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走了? 我的大礼呢? 萧廷正一脸懵逼,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身着红妆,纤腰翘臀,眉眼如画,不是别人,正是江南第一舞姬纪婠婠。 第20章:你要什么形象 “纪姑娘,晚上好!” 他嬉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小侯爷。” 纪婠婠关上房门,笑盈盈地朝他走了过来。 “也许这就叫缘分!” 他调戏地打量着纪婠婠,女人丹唇皓齿,娇而不媚,一头青丝松松地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腮侧,精致的鹅蛋脸明艳动人。 “纪姑娘,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他是猜测的,但他自信不会猜错。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红裙,但领口很高,遮得严严实实,眼神也很干净,而且言谈举止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不似风尘女子。 纪婠婠跟梅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梅娘是风尘女子,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 “没办法啊,太子殿下给的太多了!” 纪婠婠慵懒地坐到他身边,少女的体香传来,令他有些心神荡漾。 “给了多少?”他好奇地问。 “这是秘密……” 纪婠婠妩媚一笑,倒了杯茶水喂到他的嘴边。 “不喝了,已经喝饱了。” 他谨慎地将茶水推开。 这个女人明明不是风尘女子,此时却刻意扮演着风尘女子的狐媚,明显有问题。 即便太子给的太多了,她此时应该会有些羞涩,甚至带点难堪的表情才对,绝对不应该这般自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侯爷想玩点什么?”纪婠婠放下茶杯问。 萧廷抬起她的下巴,猥琐地笑道:“春宵苦短,要不早点安歇吧!” “奴家收了钱,自然会让小侯爷满意。” 纪婠婠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解开衣带,红裙顺着她的修长的玉体滑落,粉色的裹胸高高耸立,令人血脉喷张。 突然,寒光一闪。 纪婠婠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朝他刺来。 两人挨得很近,如果没有防备,他肯定会被捅个血窟窿。 好在他早就注意到了纪婠婠的异常,自然有所防备。 萧廷侧身闪避,一把扣住纪婠婠的手腕, “呯——” 女人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将他踢飞了出去。 卧槽,内劲高手! 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他感觉胸骨都要被踢碎了,痛得他无法动弹,想爬都爬不起来。 他想求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你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纪婠婠握着匕首一步步朝他走来。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个遭雷劈的小侯爷,到底有多少人想杀他啊! 就在他有些绝望之时,一道黑影钻窗而入。 黑影一剑刺向纪婠婠的后背,剑风凌厉,寒光摄人。 纪婠婠反手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她的手指一麻,匕首被震飞出去。 黑衣人实力强大,她根本不是对手。 自知不敌,行刺失败,纪婠婠很果断,飞步冲向房门。 她刚打开房门,一个掌刀从门外砍来,正中她白皙的脖子,一股浑厚内劲直透经脉,她的大脑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软倒下去。 门外的黑衣人一步冲进房间,抱住纪婠婠,顺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干净利落。 萧廷吐了口血,费力地坐起来。 面前两个黑衣人,一个手握长剑,一个抱着纪婠婠。 他冲握剑的黑衣人咧嘴一笑,“崔大人,你要是再不来,小爷我就要死了!” 黑衣人拉下面罩,正是崔庆。 天巡司花了很多心血才将他训练成小侯爷,岂会让他轻易死掉,况且这里还是北祈。 “还好来得及时!”崔庆的脸色有些难看 萧廷看向另一个黑衣人,是个女子。 “梅娘?”他疑惑地猜测道。 黑衣人摘下面罩,正是梅娘。 崔庆一抬剑,指向梅娘怀里的纪婠婠。 梅娘护着纪婠婠退了一步,“大人,你不能杀她。” “她要杀小侯爷,必须死!” “大人,这次是意外,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梅娘恳求。 崔庆犹豫了一下,警告道:“不得向她泄露小侯爷的秘密。” 梅娘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去解决外面的事。” 崔庆说着收回长剑,他看了萧廷一眼,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梅娘将纪婠婠扶到床上,然后才走过去将萧廷扶了起来。 “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 萧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了眼床上的纪婠婠,又看了看梅娘。 梅娘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跟小侯爷有仇?”萧廷问。 “没有!”梅娘摇了摇头,解释道:“她想杀了你,是为了挑起南楚和北祈的战争。” “她也是被楚国主战派收买了?” “不是,但目的一样,都想破坏和谈,挑起战争。” “她只是一个舞姬,打仗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是为了报仇,具体原因你不用知道。” 报仇?但跟小侯爷无仇,南楚和北祈打起来,能替她报仇? 萧廷有些不解,接着问:“为什么不杀了她?” 梅娘看了眼床上的纪婠婠,回道:“她是我的妹妹。” “难怪我感觉你们有点像。”萧廷咧嘴一笑,打趣道:“姐姐救我,妹妹杀我,你们姐妹还真是有意思。” 梅娘瞪了他一眼,“我们姐妹的事你不必知道!” “问题是她要杀我啊!” “放心,我会跟她说清楚,她不会再向你出手。” “你不能泄露我的秘密,如何说服她?” “我自有办法!” “好吧!”他吐了口气。 在天巡司面前,他没有主动权。 梅娘不想说,他也无可奈何。 “对了,她和小侯爷很熟吗?” “飞花班是江南的一个戏班,在南楚和北祈都很有名,婠婠是飞花班的舞姬,二年前,南楚举办千秋节,飞花班受邀入京献舞,小侯爷在那千秋节上见到了婠婠,之后便色迷心窍,想要买婠婠的身子,但被婠婠拒绝了,后来小侯爷想用强,但没有成功……” 梅娘说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想用强的又不是我。”他感觉自己很冤。 梅娘冷哼了声,“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 女人,真是不讲理啊! 小侯爷不知干了多龌龊事,以后所有的锅都要自己来背,想到这些他就头痛。 “小爷的形象全被毁了。” “呵,你要什么形象?”梅娘撇了撇嘴。 “咳,说正事吧,太子殿下知道吗?”他问。 梅娘摇了摇头,看了眼床上的纪婠婠说,“她的动机只有我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我封了她的睡穴,要睡到明天巳时才会醒,明早你自己离开,让她睡在这里就行……” “那你呢?” “我得离开了!” 梅娘说着走到床边,一脸温柔地帮纪婠婠盖上被子,警告道:“不准碰她,否则……” “你会杀了我?”萧廷一脸不信。 梅娘:“我会阉了你!” 萧廷:“……” 第21章:姐弟情深 晨时。 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萧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旁边的大床。 纪婠婠躺在床上,一张俏脸泛着绯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着,诱人的红唇带着自然的浅粉,呼吸轻缓,尚在昏睡之中。 昨夜梅娘走后,他睡在床边的地毯上,没敢乱来……就算想乱来也有心无力,胸口挨了那一脚,到现在还有些疼痛难忍。 平白无故挨了一脚,真是憋屈。 不行,得找回场子。 他坐到床边,看着女人娇艳的脸蛋,猥琐地伸手摸了摸。 想到被子下面是粉色肚兜,身体不由一阵火热。 算了,天都亮了! 看在梅娘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他收回手,在脑海中将昨夜的事复盘了一下。 根据梅娘所说,纪婠婠的目的是报仇。 杀了自己,挑起南楚和北祈开战,能替她报仇? 他想不出是什么样的仇。 梅娘是她的姐姐,这仇跟梅娘无关吗?身为姐姐为何不帮她报仇,反而要阻止她? 不对,梅娘天巡司的人,因为不能让自己死,肯定要阻止她。 一个是北祈天巡司的密探,一个是江南第一舞姬。 关系有点复杂啊! 这姐妹俩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 他感觉自己踏入了一股乱流之中,可是已经无法摆脱了。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侯爷,醒了吗?” 伴随着敲门声,少女的声音传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打开房门,是昨夜的那个侍女铃儿。 “早——” 他冲小丫头咧嘴一笑。 “小侯爷,太子殿下正在等你用膳。” 铃儿说着朝房间里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廷意识到什么,回身看了一眼,只见纪婠婠的红裙散落在茶桌边,地毯上还染了一丝鲜红,那是他昨晚吐的血。 这个铃儿,显然是误会了。 不过无所谓了,这正是太子想看到的结果,也符合他的人设。 “咳,姑娘带路吧!” “小侯爷,请随我来。” 铃儿将他带到一处凉亭。 皇甫云湛坐在凉亭中,桌上摆了精致的早点。 “太子殿下,早……” “小侯爷睡得可好?” “好,当然好,殿下府中的大床又香又软,睡得我浑身舒坦……” 他嬉皮笑脸地坐到桌边,抓起一个包子塞到嘴里。 “小侯爷满意就好!” 皇甫云湛尴尬地笑了笑。 “好吃……” 他狼吞虎咽着,吃相有些难看。 似乎是见他吃得太香,皇甫云湛也拿起包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婀娜的身影走来。 “皇姐……” 看见来人,皇甫云湛一脸喜色地站起身。 萧廷抬头看了眼,顿时愣住。 是云朔公主,此时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的华美长裙,裙摆拖曳在地,身姿婀娜,风情万种。 “公主殿下,早!” 他笑眯眯地站起身来。 云朔公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在用早膳吗?正好我也还没吃,太子殿下不介意吧?” “皇姐,坐……” 皇甫云湛拖开旁边的椅子。 云朔公主优雅地坐了下去,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地吃了起来。 都说帝王家的兄弟姐妹没有感情,但这个太子对他的皇姐明显不一样。 皇甫云朔,皇甫云湛,两人都是太后所生,是真的亲姐弟,感情好也很正常。 萧廷偷偷打量着云朔公主,肌肤莹白如雪,琼鼻挺翘,明眸皓齿,清丽脱俗,美得没有一点瑕疵,美得倾国倾城…… 虽然最近看到的美人有点多,但云朔公主绝对是最为惊艳的,这个女人不仅拥有绝世容颜,身上还有一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北祈第一美人,绝非虚言。 “皇姐,这碗燕窝粥我没喝!” 皇甫云湛将自己的燕窝粥递了过去。 “谢谢……” 云朔公主接过来,拿起汤匙浅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萧廷看了太子一眼,发现太子看云朔公主的眼神有些不太对,这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吗? 应该是姐弟俩感情太好,离别在即,依依不舍吧。 “小侯爷,听说南楚四季如春,到处都开满了鲜花,是真的吗?” 云朔公主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悲凉。 不止是声音,她明明平静地坐在那里,但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淡淡的悲伤。 “气候确实比较暖和。”萧廷简单地回道。 “等去了楚国,还请小侯爷多多关照。” “公主殿下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看着云朔公主,他竟然产生了该死的保护欲。 “殿下,楚国使团来人,说来接小侯爷。”一名侍卫跑来禀报。 萧廷擦了擦嘴站起身,“吃饱了,多谢太子殿下款待。” 皇甫云湛点了点头,“送小侯爷回去。” “改日再会!” 萧廷看了云朔公主一眼,跟着侍卫离去。 凉亭中只剩太子和公主两人。 皇甫云湛咬了咬牙,“皇姐,你真的要选他?” “使团中只有他最合适!” “可是那小子一无是处,好色成性……” “放心,我能应付。” “皇姐……” “好了,不要说了!”云朔公主轻叹了声,叮嘱道:“我走后,你要用心学习处理政务,将来做个好皇帝。” “皇姐,我知道!” “还有,陈玄策不可信任,要防着点。” “嗯——” “云湛,你长大了!” 云朔公主莞尔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皇甫云湛一把抓住她的手,“皇姐,你等我,我一定会带兵打到南楚,将你接回来。” “好,我等你!” 云朔公主抽回手,转身离去。 皇甫云湛看着皇姐离去的背影,痛苦地紧握着双拳,因为太用力,指甲刺进肉里,几滴鲜血滑落而下…… 萧廷回到皇家驿馆,太子府的人将那箱珠宝送了过来。 午时,他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云朔公主会和他们一同前往南楚。 第二个消息:回程日期定在后天,还剩下一天时间启程。 第22章:返回楚国 北祈。 皇家驿馆。 楚国使团正在收捡行囊,打包装车,大院内一片忙碌。 小侯爷的房间内,萧廷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陆斩风在一旁收拾着行李。 “少爷,太子殿下送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沉?”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萧廷眯着眼小憩 陆斩风一看箱子没锁,顺手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满箱金银珠宝,金灿灿的光华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 他手一抖,“呯”的一声关上盖子,深吸了一口气。 “少爷,这是太子殿下送的?”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陆斩风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少爷,这能收吗?” “怎么不能收?”他问。 陆斩风做贼般地看了眼门口,见房门关着,凑到他的耳边解释道:“少爷,你想想啊,这次是侯爷主张和谈的,你在北祈收了这么多好处,陛下和朝中大臣知道了会怎么想……” 萧廷愣了一下,好像是有问题。 皇帝大多疑心很重,一旦被奸臣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就是像是掉进黄河,洗都洗不清。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忠臣良将栽在这上面。 北齐太子是故意的? 他想借机陷害武安侯? 似乎又有点不像…… 陆斩风见他不说话,建议道:“少爷,要不还是还回去吧。” 他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没必要,收点银子没那么严重。” 还是不可能还的,万一以后要跑路,有了这些银子,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少爷,你确定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别忘了是谁打败北祈的,是我爹武安侯,谁敢乱嚼舌根,小爷我撕烂他的嘴……” 陆斩风想了想,没有再劝。 为了安全起见,他找了把锁,将木箱锁了起来,装进大木箱子里。 “老陆,问你个事!” “少爷您说……” “你是内劲高手吧!” “嗯!”陆斩风点了点头。 萧廷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能一掌将它劈开吗?” 陆斩风看了眼,点了点头道:“能!” 萧廷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将凳子搬到陆斩风面前。 “你劈给我看看!” 陆斩风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随手一掌拍在凳子上。 “咔嚓——” 一声爆响,凳子被拍得四分五裂,变成十几块碎木散落在地。 卧槽!这么牛逼! 萧廷瞪大了眼睛,一眼不敢置信。 凳子是实木的,相当厚实,竟然能一掌震碎,这不就是小说中的内力吗? “老陆,内劲高手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那倒不是,我算比较厉害的!” 陆斩风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 也对,武安侯派来保护小侯爷的,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老陆,内劲要怎么练?” 他的格斗技巧并不差,前世能打八九十个壮汉,现在这具身体差了些,凭借技巧打三五个不在话下,但遇到内劲高手的话,他便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能练出内劲,加上自己的格斗技巧,自保问题不大,至少不会像前天晚上那么狼狈。 “少爷,要想修炼出内劲,需要用大药扩充经脉,通过吐纳吸收药力,最好从五六岁就开始修炼……” “我现在还能修炼吗?” “能倒是能……” 陆斩风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苛刻的条件?” “那倒没有……”陆斩风尴尬一笑,解释道:“少爷你吃不了这份苦的,而且少爷你年龄大了,修炼起来难度加倍,如果少爷真想修炼的话,可以请教忠伯,我们都是忠伯教出来的。” 忠伯,侯府的管家萧忠铭。 萧廷点了点头,他本想再问点事,但想了想还是收住了。 一次问得太多,容易让人怀疑。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陆斩风走过去打开房门,是通传的侍卫,说是北祈送嫁将军来了,让小侯爷去一趟大殿,大家认个脸熟。 萧廷来到大殿时,楚国使团的主要成员全都到齐了,所有人都在围着皇甫云湛寒暄。 皇甫云湛身边站着一名身形粗犷的将领,显然就是北祈的送嫁将军。 “太子殿下!” 他招呼着走了过去。 “小侯爷来了!”皇甫云湛微微一笑,拉着旁边的将领介绍道:“这位是卫骁卫将军,此次负责护送皇姐前往楚国和亲……卫将军,这位是武安侯爷的小侯爷,也是这次的使团的主使官。” 萧廷一看,这个卫骁身形魁梧,膀阔腰圆,面容黝黑,颧骨高耸,颌下短髯如钢针般扎起,一双铜铃大眼,煞气逼人。 好生威猛雄壮的汉子,他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小侯爷,途中还请多多关照。”卫骁冲他抱了抱拳。 萧廷咧嘴一笑,“好说好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 卫骁是粗犷的武将,没听懂。 旁边的沈崇笑着解释道:“卫将军,南楚和北祈签订和平协议,以后可不就是一家亲了吗?” “也对!”卫骁点了点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小侯爷说“一家人”三个字时,皇甫云湛皱了下眉头,看小侯爷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冷。 “太子殿下,不知医圣前辈在何处,老奴有点事想要向医圣前辈求教。”刘喜问。 皇甫云湛表情一松,回道:“医圣前辈前两天便已经离开了京都。” 离开了?刘喜忙问:“不知医圣前辈去了何处?” 皇甫云湛摇了摇头,“孤也不知,医圣前辈云游天下,行踪不定,能见到一次就是缘分。” 刘喜失落地叹了口气,“那天应该与前辈多叙一叙的……” “刘公公,有缘还会再见的!”旁边的大臣安慰道。 众人寒暄了一阵便散了。 因为明日便是出发的日子,大家都要准备行程。 萧廷本以为天巡司会来找他,但一夜过去,天巡司的人都没有来 …………………… 次日一早。 皇家驿馆外。 数千人排成长队,整装待发。 楚国使团一共三千人,北祈送嫁的队伍两千左右,共计五千余人。 皇甫云湛骑着战马,亲自前来送行。 辰时三刻,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动。 皇甫云湛跟在云朔公主的马车旁,一直送到了城外十里。 车帘掀开,朝霞映照着云朔公主倾国倾城的容颜。 “太子殿下,回去吧,莫要耍小性子了。” “皇姐……” “回去,你不听皇姐的话了吗?”皇甫云朔一脸严肃。 皇甫云湛咬了咬嘴唇,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远行的队伍没有停,马车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皇甫云湛紧握着拳头,突然痛苦地仰天咆哮,把身边的侍卫全都吓了一跳。 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灭了楚国,亲自迎接皇姐回来。 第23章:主仆交锋 苍茫的北方平原。 数千人的队伍宛如一条长龙在大地上游动。 楚国使团的队伍在前。 北祈送嫁的队伍在后。 后方的队伍中,一驾豪华的马车被护在中央位置。 皇甫云朔掀开窗帘,看着苍茫的大地,面无表情,不喜不悲。 “离家越来越远了!” 星瑶坐在她对面,一脸失落地嘟囔着。 “你也是第一次离开京都吧!”皇甫云朔问。 “殿下,奴婢九岁就跟着你了,哪有机会离开京都啊!”星瑶回道。 “九岁跟着我,算起来都已经有八年了呢。”皇甫云朔意味深长地看了星瑶一眼。 “正好八年零六个月!”星瑶说道。 “我记得那天很冷,宫里一片洁白,是孙嬷嬷将你带到昭阳殿的……” “嗯,殿下记性真好!” “时间过得真快啊!” 皇甫云朔轻叹了声,放下了窗帘。 “殿下,我们还有机会回来吗?”星瑶喃喃问道。 皇甫云朔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星瑶的眼睛。 “殿下,怎么了?”星瑶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云朔公主的眼神很平静,但却让她感觉有些不妙。 八年的陪伴,她很了解云朔公主,也深知云朔公主是何等聪慧,此时云朔公主的眼神似乎是将她看透了。 皇甫云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跟我去南楚。” 星瑶掩饰着心慌,“殿下,你在说什么?奴婢是您的侍女啊,当然要陪着殿下。” “你是天巡司的人,陈玄策将你安排在本宫身边,目的是为了监视本宫,我没说错吧……” “殿下,您都知道了?” “你来的第二年我就知道了!” “那殿下为什么不赶我走?”星瑶好奇地问。 “把你赶走了,陈玄策还会再派其他人来,没必要这么麻烦……当然,主要还是你一直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本宫不会留你。” 星瑶心中一颤,她知道“不会留”是什么意思。 云朔公主不仅美若天仙,还有非常人之手段,皇甫云湛能做上太子之位,云朔公主有一大半的功劳。 想到自己早就被看穿了,还有以前在公主殿下面前耍的小聪明,她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殿下,我虽是天巡司的人,但从未有过加害殿下的心思……” 皇甫云朔询问地打量着星瑶,“有件事我很好奇。” “殿下好奇什么?”星瑶怯怯地问。 “陈玄策派你监视本宫,是防止本宫干政,现在如他所愿,本宫要去南楚和亲了,他应该放心了才是,还有必要还让你跟着我吗?” “奴婢伺候殿下多年,贸然离开不太合适,反正奴婢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探子……” “呵……”皇甫云朔轻笑了声,“你可不是一般的探子,我找人偷偷试过你的身手,你的内劲功夫之高,已经迈入了一流行列……再者,陈玄策又怎么会派个普通的探子来监视本宫?”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下。”星瑶有些泄气了。 皇甫云朔看着星瑶的眼睛,“你这般年轻,内劲便如此之强,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我很好奇,既然本宫已经没有威胁了,陈玄策为何还让你跟着我?” 星瑶嘻嘻一笑,“奴婢去楚国,能打探情报,为天巡司所用啊!” 皇甫云朔摇了摇头,“长风渡战败,我们割地赔款,元气大伤,起码要修生养息好几年才能缓过来,你此时去楚国当探子,很难有所作为,何况还是在本宫的身边……” “跟在殿下身边才安全啊!” “安全,但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 “本宫既是被送去和亲的,也是被送去当质子的,我身边的人南楚都会严加防范,你跟在我身边什么也做不了。” “啊,这样吗?” 星瑶装傻地张了张嘴。 皇甫云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以陈玄策的心机不会想不到这些,就算真要安排个人在本宫身边,派个普通的探子便可,没有必要大材小用,除非你肩负着十分重要的任务。” “殿下,我从未见过您这么聪明的人。”星瑶真心地拜服了。 她知道云朔公主很聪明,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聪明。 以前云朔公主需要防着她,所以不会在她面前显露实力,此时云朔公主不装了,她才知道云朔公主聪明得有些可怕。 难怪首尊大人怕她干涉朝政,以公主殿下的聪慧,万一想当女皇帝,北祈怕是要大乱。 “不用你恭维,现在本宫想知道,天巡司派你去楚国做什么。” 星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恕罪,奴婢不能说!” 皇甫云朔眼神一冷,“送嫁的兵马都是本宫的人,你的功夫再好也没用,只要本宫一句话,你难逃一死。” 星瑶咬了咬牙,“奴婢就是死也不能说,不过奴婢可以告诉殿下,此事跟殿下无关,绝对不会伤害到殿下分毫。” “会伤害到太子吗?”皇甫云朔盯着她问。 “不会,绝对不会……奴婢可以保证,天巡司绝对忠于北祁。”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我……奴婢不知道。”星瑶委屈地咬着嘴唇。 皇甫云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本宫可以留着你,但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说!” “不论你想做什么,都不得干涉本宫的事……” “奴婢哪敢啊!” “还有,本宫吩咐的事,你要像以前一样照办。” “那是当然,奴婢始终是殿下的侍女。” “你最好能做到,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星瑶站起身,暗自松了口气。 皇甫云朔掀开帘子,继续看着窗外的荒原。 ………… 前方的另一驾马车中。 萧廷无聊地半躺着,陆斩风坐在他对面。 “老陆,回程要走多久?” “少爷,快的话二十来天,慢的话要一个半月左右。” “这么久?路上要无聊死了,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派我来和谈……” 陆斩风愣了一下,做贼般地看了看左右,小声道:“少爷,你不会忘了任务吧?” 任务?萧廷心里咯噔一下。 小侯爷被任命为和谈主使,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有些不合常理,没想到真的有玄机。 完了,他不知道任务是什么,而且也不能问。 “我哪敢忘,就是有点难办啊!”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脑壳。 陆斩风露出古怪的笑容,凑近了些,放低声音道:“少爷莫急,等进入楚国境内肯定有机会……” 第24章:弥天大罪 一连过了几天。 萧廷有些寝食难安。 这下该如何是好? 他对陆斩风口中的“任务”一无所知。 伪装一个人真的太难了,如果不弄清“任务”是什么,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几天他试探过陆斩风,但陆斩风并未说出“任务”是什么,毕竟站在陆斩风的视角,小侯爷是知道任务的,自然没必要把“任务”说出来。 萧廷也不敢问得太直白,否则容易引起怀疑,陆斩风看上去有点憨,但绝对不是个蠢货,他不敢冒险。 他大爷的,给小侯爷派任务? 楚皇是不是疯了? 他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楚皇为什么要将任务交给废物小侯爷,就不怕小侯爷搞砸了? 也许“任务”没那么重要? 好像是这样,陆斩风在说到任务时,并未有任何担心的神色。 就算没那么重要,也不应该交给小侯爷啊! 使团里这么多人,哪个不比小侯爷强?为什么非得是小侯爷? 除非这个任务只有小侯爷能完成? 或者说,小侯爷更容易完成。 根据陆斩风所说,等进入楚国地界,这个任务更容易完成。 萧廷躺在马车里,揉了揉快要冒烟的脑袋。 他重新静下心来,仔细总结了一下。 第一,小侯爷之所以被任命为使团的主使,是因为一个任务。 第二,这个任务应该没那么重要,就算完不成,也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第三,相对于其他人,小侯爷更容易完成这个任务。 第四,这个任务不是在祈国执行,而是在回来的路上。 第五,等回到楚国地界,这个任务更容易完成。 总结完五点,他还是一头雾水。 就算任务不重要,完不成也不打紧,但他必须要弄清“任务”是什么,否则回到楚国就会露馅。 要不还是找机会跑路吧! 带上那箱金银珠宝,找个偏僻的地方逍遥快活似乎也不错…… “少爷,前面就是长风渡了!”陆斩风看着马车的窗外说道。 长风渡,南楚和北祈的交界处,三个多月前的大战就是在这里,过了长风渡就要进入楚国地界了。 萧廷坐起身,看了看外面,入眼全是荒郊野岭。 “老陆,我感觉任务不太好完成啊!” “少爷,不用紧张,侯爷说你能成功的……” 侯爷?萧廷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原来自己搞错了,交给自己任务的不是楚皇,而是武安侯。 这下更麻烦了! 武安侯可没那么好糊弄! 等到回侯府,武安侯一问,他的冒牌身份就要暴露。 “我怕完不成任务,让父亲会失望……老陆,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他继续试探。 陆斩风放下车厢的窗帘,小声道:“等过了长风渡,明晚少爷可以主动找机会,如果找不到机会,就等进入烟水城再说。” “嗯!”他点了点头。 陆斩风微微一笑,“少爷,你紧张什么?这可不像是你啊!” “我感觉有点难办啊!” “没事的,就算完不成也没关系,毕竟这种事……确实不太好办。” “算了,我先睡会儿!” 他重新躺了下去,因为不能再问了,再问要被陆斩风怀疑的。 这次询问增加了两个线索。 第六,晚上可以主动找机会。 第七,烟水城的机会更大。 晚上,暗杀吗? 不可能,就小侯爷的花拳绣腿,武安侯不可能派他杀人。 还有,为什么是烟水城? 他看过南楚的地图,对沿途的路线也仔细研究过,烟水城是南楚中部的一座大城,离南楚皇城已经很近了,只有三四天的路程。 武安侯派人在烟水城帮他? 线索多了点,但更乱了。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五千人的车马通过了长风渡,进入了楚国地界。 他没事就找陆斩风闲聊几句,但没套到有用的线索。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栖灵山。 使团的队伍和送嫁的队伍汇合在一起,在栖灵山安营扎寨。 作为队伍中最重要的成员,小侯爷和云朔公主被保护在大营的中部位置。 吃完饭后,萧廷开始坐立不安。 陆斩风说了,让他晚上找机会,但他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好在陆斩风也没问,也没催促。 很快,天色便完全黑了下来。 他正准备睡大觉,陆斩风兴冲冲地钻了进帐篷。 “少爷,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来了?”他问 “云朔公主派人来了,说请少爷过去一叙。” “云朔公主找我?” “是啊!”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个好机会。” “嗯!确实。” 他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少爷,快去吧,云朔公主的人还在外面等着。”陆斩风催促道。 “好!” 他起身走出帐篷。 一名北祈的侍卫站在帐外不远处,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 “小侯爷,我家公主有请。” “带路!” 他心思重重地跟在侍卫后面。 此时脑海中又多了一条线索。 第八,任务跟云朔公主有关。 有了八条线索,他隐隐捕捉到了什么,但又有点混乱,就像是没有打通任督二脉,始终无法融会贯通。 云朔公主的营帐离得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小侯爷,请……” 北祈侍卫将他带到营帐门口。 他心不在焉地走了进去。 营帐内,皇甫云朔坐在桌边,桌上摆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小侯爷,请坐!”皇甫云朔抬手示意。 他看了眼桌上的酒菜,咧嘴笑道:“公主殿下这么晚找我,不会是为了喝酒吧?” “睡不着,想找人聊聊!” “为什么找我?” “小侯爷不是答应了太子,说要照顾本宫吗?” “那倒是,既然公主睡不着,那在下理应相陪……” 他说着坐到皇甫云朔对面。 营帐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晕映照着皇甫云朔的脸蛋,肌肤莹润似玉,眉眼如画,朱唇如樱,当真是倾国倾城,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皇甫云朔拿起酒壶,给两人杯中倒满酒,倒完后她自己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公主心情不好?” “小侯爷不会觉得被送到异国他乡和亲,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吧?” “那倒不是……” 看着皇甫云朔的绝世容颜,他心中也有些惋惜。 这么漂亮的美人,很快就要被皇帝老儿糟蹋了,楚国皇帝好像都五六十了,从年龄上来说,都能做皇甫云朔的爷爷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皇甫云朔又倒了杯酒,自顾自地喝了下去。 “小侯爷怎么不喝?怕我下毒吗?” “咳,当然不是……” 他显得有些心虚,因为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虽然皇甫云朔没什么理由要毒死他,但这么晚找他过来喝酒,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皇甫云朔看出他的心思,伸出修长的玉手,拿起他面前的酒杯,将他的酒一饮而尽。 “云朔公主,喝闷酒伤身。” “你若陪我喝,那便不是闷酒了!” 皇甫云朔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萧廷咧嘴一笑,“我一喝酒,就想干坏事。” “听闻小侯爷色胆包天,竟然还怕干坏事?” “你是和亲公主,我若干坏事,是要掉脑袋的……” “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侯爷是不是觉得本宫比不上牡丹?” “牡丹虽好,终是花木,又怎么及得公主这般活色生香。” “不愧是风流好色的小侯爷!” 皇甫云朔莞尔一笑! 萧廷愣了下,视线中的皇甫云朔笑得美艳迷人,但却出现了重影。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坏了…… 他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晚了,大脑传来一阵眩晕,缓缓栽倒下去。 全身无法动弹,眼睛也看不清,但意识还在,他感知自己被人扶到了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人脱了。 是云朔公主? 她在脱自己的衣服? “至少长了一副好皮囊,不会让本宫太恶心!” 耳边传来皇甫云朔的声音,接着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听到帐外传来阵阵喧闹。 他发现自己能动了,但状态有些不好,就像是吸了一样,有些亢奋。 身边躺着一个柔软的娇躯,能闻到少女的体香。 是云朔公主! 虽然很亢奋,但他的潜意识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快逃…… 慌乱地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冲出了帐篷。 “是小侯爷……” 帐篷外围满了人。 礼部侍郎沈崇,使团护卫统领秦锋,内使太监刘喜,送嫁将军卫骁…… 连陆斩风也在。 他感觉所有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低头一看,全身一丝不挂。 “救命啊——” 帐篷内传来云朔公主的惨叫声。 完了,这下死定了。 和亲公主是皇帝的女人,这是弥天大罪。 尼玛,为什么要害我? 他强忍着大脑眩晕,再次钻回帐篷,一头扑向床上的云朔公主。 反正死定了,不能便宜这个害自己的女人。 第25章:少爷,你是我最崇拜的人 萧廷刚冲到床边,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对方力气很大,将他拉到桌边,按在桌子上。 “放开我!” 他奋力挣扎了一下,但一道内劲压着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 “你冷静一点!” 耳边传来少女细微的声音。 是星瑶? 他听出了少女的声音,稍稍清醒了一些。 “你先放开我!” “好,你别乱来。” 对方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背后站着一个绿衣少女,正是星瑶。 看到他全身一丝不挂,星瑶的小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根,羞怯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把衣服穿上!” “我穿个锤子……” 他一脸亢奋地冲了上去,恶作剧般地一把抱住星瑶。 “啊——” 小丫头发出一声尖叫,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他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飞了出去,刚好撞开了帐门,重得地摔在了帐外。 一缕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目。 卧槽,天都亮了! 自己在云朔公主的帐篷里睡了一夜? 这下真的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四周全是人,无数道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当场社死。 大脑嗡的一声,昏死过去。 “少爷……” 陆斩风一个箭步来到他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苏醒。 他发现自己在躺在车厢中,队伍已经上路了。 “少爷,你醒了?” 陆斩风将水袋递了过来。 正有些口干舌燥,他接过来猛灌了几口凉水,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 昨晚整个人都是飘的,像是吸了一样。 应该是中了迷药! 自己没喝酒,那个女人是怎么给自己下的药? 还有,她的目的是什么? 要弄死自己? 不,云朔公主没有弄死自己的理由。 即便有,也不会用自毁清白这种办法。 “少爷,你也太猛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老陆最崇拜的人。” 陆斩风坐在旁边憋着笑。 奇怪,老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昨晚自己犯的可是弥天大罪啊。 他满脑子疑问,但是最好不要问,如果问得不妥很容易露馅。 见他不说话,脸色还有些难看,陆斩风古怪的笑了笑。 “少爷你昨晚操劳过度,我去让人炖点乌鸡参汤给少爷补补……” 看到陆斩风要下马车,他急忙一把拉住。 “老陆,侍卫怎么不把我绑起来?” “少爷你是使团的主使,整个使团都要听你的,侍卫也不例外,谁敢绑你?不过少爷不用担心,秦统领已经派人赶去皇城通报,我也派人通知了侯爷……” 啥意思? 这还是好事? 成了喜报不成? 他捂了捂胀痛的脑壳,小心翼翼地试探,“老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今早少爷光着身子从云朔公主的寝帐出来,所有人都看见了,能有什么问题?此事已成,少爷安心休息吧……” 陆斩风说完便下了马车。 他在想“此事已成”是什么意思。 老陆说的“此事”应该是指任务。 自己的任务是睡云朔公主?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总结的八点,好像还真能对上。 这种“任务”小侯爷太合适了,换成其他人还真办不了。 他猛地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摸了摸腰间,衣服已经穿上了,玉佩,香囊都在,接着他从袖袋中摸出一个玉瓶。 他记得梅娘的话,这是芙蓉露,一种御女迷药,只需一滴,哪怕是贞洁烈女喝下也会主动投怀送抱。 小侯爷出使北祈随身带着这个,应该就是用来对付云朔公主的。 现在一切都通顺了,还差最后一点,武安侯让自己儿子干这种事,不怕儿子掉脑袋吗? 就算楚皇因为武安侯的功绩网开一面,这事对武安侯又有什么好处? 还有,云朔公主为何主动配合? 不对,如果云朔不像是在配合自己。 他想起昨夜云朔公主说了一句话: “长了一副好皮囊,至少不会让本宫恶心!” 云朔公主不想和亲,所以自毁清白? 所以,昨晚的事是巧合? 云朔公主自毁清白,正好帮他完成了任务? 妈的,这个世界太癫了! 怎么接触到的个个都是阴险狡诈的角色,稍有不慎就会被算计。大家就不能好好相处,少点勾心斗角吗? 他疲惫地仰头躺了下去。 不一会,陆斩风回到车厢,还端了一大罐乌鸡参汤。 队伍还在行进,也不知道是怎么炖的,不过很香,他连吃带喝干了两大碗,然后闷头大睡了一觉。 ………… 黄昏时分。 车队停在一片荒野上。 几名将领指挥着侍卫安营扎寨。 萧廷下了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自己下了什么药,后劲也太大了。 他一转身,只见一袭绿裙的少女朝他走了过来。 是星瑶…… “姑娘有事?” 陆斩风警惕地挡在他身前。 “我找你家小侯爷!” 星瑶的视线越过陆斩风,朝他看了过来。 他拍了拍陆斩风的肩膀,陆斩风让到一边。 “小红姑娘,找我有事?” “我家殿下想见你。” “现在?还是今天晚上?” 他嬉皮笑脸,意有所指。 “现在,跟我来!” 星瑶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在前带路。 “老陆,没事,不用跟着。” 他有话想问星瑶,不想让陆斩风跟着,但陆斩风不放心,远远地跟在后面。 “你们搞什么?想要害死我吗?” “昨晚的事跟我无关,是殿下做的……”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我被殿下支开了,今早才知道。” “你家殿下昨晚陷害我,现在又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为什么不告诉她我的身份?” “殿下对天巡司有成见!” “我对你们也有成见……” “嗯,憋着吧!” “你——” 两人边走边小声斗嘴,很快便来到一处空旷的小山坡上。 皇甫云朔站在小山坡的最高处,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拖曳在地,墨发流云般倾泻于后腰,清冷的气质出尘脱俗。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人有些神魂颠倒。 两人来到皇甫云朔的身后。 皇甫云朔眺望着北方有些出神。 “殿下,小侯爷来了!”星瑶提醒了一声。 皇甫云朔缓缓转过身。 萧廷本想上来骂几句,但在皇甫云朔转身后就骂不出来了。 晚霞映照着她傲人的身姿,倾国倾城的容颜,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让人有些悸动。 “小侯爷,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 “呵,道歉?” 他想说几句狠话,但看到皇甫云朔琉璃般的眸子闪烁着真诚,他的狠话便说不出来了。 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是武器! 仅仅一个眼神,便能男人缴械投降,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论这个女人接下来说什么,都绝对不能相信。 第26章:一场交易 “云朔公主,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本宫想和小侯爷做笔交易。” “交易?”萧廷呵呵一笑,“昨晚的事已经传回了皇城,我的脑袋就要掉了,你要跟死人做什么交易?” “不用担心,楚皇不会杀你的。”皇甫云朔安抚道。 小侯爷有个牛逼的爹,肯定能保他一命。 武安侯是楚国第一名将,而且刚刚打败了北祈,立下了赫赫战功,只要楚皇不是大昏君,就不会为一个和亲公主刺死小侯爷。 萧廷也知道这点,而且他比皇甫云朔更加确定。 因为皇甫云朔不知道他的“任务”,既然武安侯指使儿子占有云朔公主,就肯定有办法保他性命。 毕竟是亲爹,没道理把亲儿子推进火坑。 “就算陛下留我一命,我也是戴罪之身,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跟我做交易?” “昨夜的事,我也别无选择。” “什么叫别无选择?” 皇甫云朔抿了抿唇,“我不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嫁给一个糟老头子确实可惜了。 “为什么要选我?”他问。 “使团之中,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皇甫云朔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本宫一向讨厌男人,但是小侯爷却让本宫不那么讨厌。” “呵,那还是我的荣幸了?” 他虽然一脸戏谑之色,但心里还真的有些窃喜。 皇甫云朔淡淡道:“昨夜的事,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你要怎么补偿?今早小爷的脸都丢尽了,形象全毁了……” 想到今早社死的画面,他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创伤。 “切,你有什么形象?”旁边的星瑶撇了撇嘴。 “小红,你闭嘴!”萧廷瞪了她一眼。 “不准叫我小红!”星瑶咬牙切齿。 皇甫云朔扫了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星瑶,送小侯爷回去吧!” “殿下不是说要做笔交易吗?” 他问完便发现上当了,这女人欲擒故纵啊! “小侯爷不是没兴趣吗?” 皇甫云朔莞尔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不,我现在很有兴趣!” 他说着走到皇甫云朔的身边,此时他的兴趣已经被勾上来了,魂也被勾住了。 皇甫云朔示意眼色,星瑶识趣地走远了些。 “说吧,想做什么交易?”他问。 皇甫云朔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你愿意娶我吗?” 萧廷微微一怔,看着皇甫云朔清冷美艳的脸颊,不知该如何回答。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云朔引导的询问:“你说一个失了清白的和亲公主,楚皇会怎么处置?” 萧廷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一想,发现事情有些复杂。 首先,肯定不会纳入后宫。 其次,也不能杀了。 皇甫云朔毕竟是北祈公主,而且站在楚国的角度,她是被小侯爷给强行玷污了,本身就是受害人,哪有杀受害人的道理。 楚国不仅不会杀她,还得妥善安置皇甫云朔。 如何安置,无非就两个。 其一,将她像个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 其二,给她赐婚。 虽然和亲之事已经昭告了天下,但和亲并未指定对象,只是默认是皇帝而已。 只要狗皇帝愿意,只要一道圣旨,便可以将皇甫云朔赐给其他人。 当然,最好是皇子。 但现在皇甫云朔失了清白,不可能赐给皇子做正妃,和亲公主也不可能做小妾…… 最好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 狗皇帝如果聪明的话,应该顺水推舟,将皇甫云朔赐给玷污她的小侯爷,对外宣称云朔公主跟小侯爷情投意合便可。 想到这里,他的心猛跳了两下。 这样做既可以笼络武安侯,又能安抚北祈,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应该说是一举四得。 楚皇成人之美,也会被称颂。 所以,这个可能性很大。 “楚皇要么将本宫圈养起来,要么给本宫赐婚,我希望是后者。”皇甫云朔看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萧廷呵呵一笑,“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本宫别无选择……” 皇甫云朔收回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露出淡淡的悲伤。 “既然是交易,我娶了你有什么好处?”他问。 “有了本宫还不够吗?” “你肯履行做妻子的义务吗?” 他直击问题核心。 “能,但我需要一点时间。”皇甫云朔轻声回道。 “一点时间是多久,十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萧廷深谙谈判之道,既然是谈判,就要抓住对方的弱点步步紧逼,最忌讳被对手牵着走。 皇甫云朔咬了下嘴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履行做妻子的义务,但你不能太频繁,不过你放心,你以后纳妾也好,泡在青楼也好,我都不介意。” “你还没有回答我,什么时候履行做妻子的义务?” “洞房花烛那天,我会让你满意,如何?” 萧廷摸了摸鼻子,“这个交易,我好像有点吃亏啊!”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报你……” 皇甫云朔说完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他想了想说:“万一你猜错了,陛下没有为我们赐婚呢?” “所以需要你做点事。” “做什么事?” “回到皇城后,你让侯爷入宫替你求亲,只要侯爷肯去,楚皇一定会为我们赐婚。” “万一侯……咳,万一父亲大人不愿意呢?” “那你就自己去求楚皇……使团回京正好要向皇帝述职,你先请罪,再求亲,楚皇会同意的……” 听完皇甫云朔的话,萧廷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你知道吗?城府太深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 “本宫不需要讨男人喜欢!” “那倒也是……” “所以,本宫的提议如何?” 萧廷猥琐地笑了笑,“殿下的提议深得我心,成交!” 皇甫云朔看了他一眼,“你和传言中的有些不一样。” 他心里一紧,问:“哪里不一样?” “你比传言中的小侯爷要聪明!” “小爷我本来就绝顶聪明!” “那最好,本宫讨厌跟蠢人打交道。” “那巧了,我也有厌蠢症。” 厌蠢症?皇甫云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回去了。” “未来老婆,回见!” 他转身冲星瑶招了招手,“小红,送我回去。” 星瑶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送他往回走。 “以后不准叫我小红。” “那叫小绿?” “别插科打诨,殿下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你们殿下爱上我了,死活要嫁给我,推都推不掉。” “呵,你也不照照镜子?” 星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信?” “打死我也不信。” “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是真的,你以后就改名叫小红。” “滚——” 第27章:武安侯 “少爷,你太厉害了!” 帐篷内,陆斩风看着自家少爷,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厉害什么?”萧廷有些心不在焉。 陆斩风凑近了些,一脸猥琐地笑道:“少爷,我都看见了!” 他怕云朔公主要找小侯爷拼命,所以一直跟在不远处保护,结果看到云朔公主跟少爷举止亲密的一幕。 “你看见了什么?”萧廷问。 “我看到你们两个……” 陆斩风竖起两个食指,做出贴贴的动作。 因为错位的关系,他看到少爷和云朔公主脸贴脸,明显是亲上了。 站在陆斩风的视角,昨夜是自家少爷强行占有了云朔公主,但云朔公主不仅没有打少爷,竟然还跟少爷好上了,这让他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少爷,你一个晚上就征服了北祈第一美人,我老陆太崇拜你了。” 看着陆斩风笑得一脸猥琐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他有些无语。 “老陆,你这猥琐的气质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少爷学的……” “那还没学到精髓,继续努力!” 他拍了拍陆斩风的肩膀,仰头躺了下去。 “少爷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属下去外面守着。” 陆斩风离开,帐篷里安静下来。 萧廷躺在床上,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现在不仅搞清了“任务”是什么,甚至还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任务”,算是有些侥幸了。 不过还剩最后一个问题,武安侯为何要让小侯爷做这种事?就算能保住小侯爷的命,这样做图什么呢? 他思来想去,无法想通。 另一边,云朔公主因为不想嫁给老皇帝,不惜自污清白,还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 不过他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还有,她跟自己谈的交易是真的吗?会不会有别的什么目的?那个女人心思太深了,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皇甫云朔的绝色容颜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到深夜,他在美梦中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队伍继续赶路。 因为小侯爷“侵犯”了云朔公主,使团成员全都有些惶恐不安。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秦锋指挥着队伍加速赶路。 就这样,一连过了十多天,风平浪静。 这天,萧廷疲惫地躺在车厢中。 虽然一路乘座马车,但长时间的颠簸也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少爷,到皇城了……” 耳边传来陆斩风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伸头看向窗外。 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池若隐若现。 昭元城,南楚帝都,城墙高大十余丈,雄踞江南腹地,物宝天华皇气蒸尉,是十余朝的皇都,一直都有“皇城”之称,让很多人忘却了它本来的名字。 如今它姓楚,被称为楚皇城。 很快,队伍便来到了城门口,只见高大的城楼上雕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昭元城。 城门外,一队银甲铁骑在风中林立。 这队铁骑肩披红色披风,腰佩长刀,头戴铁盔,目似冷厉如寒刃,一个个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虽然不过百余人,给人的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 为首的将领是一名中年人,身披金甲,面如寒潭。 秦锋骑马在前,看到中年人眼角微微一跳,立刻打马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 “侯爷,您怎么来了?” 金甲将领不是别人,正是武安侯萧烈。 “萧廷人呢?将他叫过来!”萧烈冷声喝道。 秦锋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去后方马车通传。 接到通传,萧廷吓了一跳,但立刻镇定下来,跟着侍卫走向城门口。 几十步后,他看到了武安侯。 身披金甲,挺拔如松,皮肤微黑,五官硬朗,额间与眼角刻着中年人的皱纹,一双眼瞳沉如寒潭,颌下蓄着短须,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冷厉与威严。 这个便宜老爹好威风啊! 他咧嘴一笑,“爹……” “来人,将这小畜生绑了!” 武安侯一声令下,两名骑兵飞身下马,拿着绳子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他五花大绑住。 是因为云朔公主的事? 他心中忐忑不安,不敢乱说话。 武安侯下马走过来,单手将他提了起来,横着扔在马背上。 秦锋忙道:“侯爷,您这是?” “本侯带这个小畜生入宫请罪。秦统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听到武安侯的话,萧廷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身份暴露,就问题不大。 武安侯翻身上马,坐到他的身后,这时陆斩风跑过来,递上一个大布包,布包兜着的正是北祈太子送他的那箱珠宝。 不好,我的银子…… 这该死的老陆想干什么? 他横趴在马背上,看到陆斩风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武安侯接过布包,调转方向。 一百多银甲骑兵跟着调转马头,动作整齐划一。 “驾——” 武安侯纵马冲入城门。 银甲骑兵紧随其后,一百多骑呼啸而入。 萧廷横趴在马背上,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武安侯先开口了。 “廷儿,你做得很好!” “爹,陛下真的不会砍了我吗?” “放心,等会儿见到陛下,你什么都不用说,自有为父,切勿不要胡言乱语……” “噢,知道了。” 看着飞速后退的地砖,他有些心神不宁。 很快,他被武安侯提到御书房。 他偷偷扫了眼,除了南楚皇帝外,御书房里还有四个人,分别是太子楚承泽,三皇子楚承煜,太史令季修,大理寺卿杨禄。 “陛下,臣带逆子前来请罪,请陛下责罚。” 武安侯将他扔到地上,大马金刀地跪了下去。 他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不敢动。 “武安侯,你教的好儿子,简直就是色胆包天。”楚皇气得一拍桌子。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武安侯继续请罪。 楚皇冷哼了声,“太子,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太子躬身回道:“侯爷劳苦功高,还请父皇看在侯爷的份上,对萧廷公子网开一面。” 楚皇似有些不满,看向三皇子,“承煜,你说说。” 三皇子立刻回道:“父皇,小侯爷虽然犯了错,但这次出使顺利完成了和谈,也算是立了大功,还请父皇酌情处置。” 楚皇看向太史令季修,大理寺卿杨禄。 两人不等楚皇问,依次开口求情。 “萧廷公子还年轻,请陛下从轻处罚……” “请陛下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听着四人全都为自己求情,萧廷有些不理解了。 太子和三皇子是死对头啊! 他们都想拉拢侯爷? 太史令和大理寺卿呢?两人都是朝中最重要的老臣,武安侯收买了他们? 但这样做不明智啊! 自古以来,皇帝老儿最忌讳的就是朝中官员结党营私,武安侯收买他们一起求情,会让皇帝老儿认为武安侯仗着功劳恃宠而骄,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样做不仅会适得其反,甚至会引起皇帝老儿的猜忌。 武安侯没这么蠢吧? 第28章:帝王命格 萧廷偷偷看了楚皇一眼。 这位南楚皇帝确实有点老了,头发丝白了大半,身形略显消瘦,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泛黄,眼帘青黑,面容难掩倦怠。 听完四人求情,楚皇似乎是在想什么,但并没有动怒的表情。 奇怪,怎么都有些反常? 武安侯找四人为儿子求情,愚蠢得有些反常。 皇帝老儿没有动怒,同样反常。 接着,更反常的来了。 楚皇沉默了几息,开口问道:“此事已经传来沸沸扬扬,北祈公主当如何安置?” 这下,太子、三皇子、杨禄三人都不说话了。 季修想了想,回道:“陛下,如今和谈刚定,此事需要慎重处理,臣有一提议。” “太史公请说!” “既然萧廷公子和云朔公主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陛下何不成人之美,让萧廷公子代表我南楚与云朔公主和亲,这样便能继续履行约定……” “太史公,让萧廷公子代表我南楚,这恐怕不妥吧?”三皇子提出质疑 皇甫云朔是北祈公主,和亲对象即便不是楚皇,至少也得是位皇子。 萧廷甚至连官都不是,双方地位不对等,显然不合适。 季修解释道:“倒也没什么不妥,此次打败北祈的正是武安侯,陛下将北祈公主赐给小侯爷,北祈人也无话可说……” “杨卿,你怎么看?”楚皇看向杨禄。 杨禄立刻回道:“臣觉得此事可行,陛下可以对外宣称,就说小侯爷与北齐公主两情相悦,为两人赐婚乃是成人之美……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住北祈公主的名节,还能顺利完成和亲约定,岂不两全其美?” “父皇,太史公和杨大人所言甚是,儿臣也赞同。”太子立刻附和。 三皇子看了眼武安侯,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反对。 最终,楚皇接受了这个提议。 接着武安侯将那箱金银珠宝上交了陛下,并说明了来源。 萧廷看着太监收走了箱子,不由一阵肉痛。 “武安侯,带令郎回去准备吧!” “谢陛下恩典!” 武安侯叩谢后带着他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门,武安侯没有骑马,而是将他带上了一驾豪华的马车,在银甲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向武安侯府。 萧廷身上的绳子已经解了,但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 和亲就这么定了? 楚皇也太好说话了吧! 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车厢中,他与武安侯隔桌对坐。 他偷偷看了眼武安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能问,他怕自己问的问题小侯爷本来就知道,那样的话容易引起武安侯的怀疑,所以不能乱问。 短暂的沉默后,武安侯主动开口,“你就不想知道为父为何要让你做这种事?” 萧廷心中一喜,用比较淡漠的语气说:“父亲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根据资料,父子二人有些隔阂,平时说话不冷不热。 他说话的口吻恰到好处。 武安侯歉疚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委屈你了!” 萧廷想了一下,淡淡道:“委屈倒是没有,不过做了此等龌龊之事,有辱父亲的威名,给父亲大人丢脸了。” “你在怪为父?” “我可不敢……” 武安侯郁闷地叹了声,“为父也不想让你做这种事,但这是陛下的旨意,为父不能抗旨。” 陛下的意思?萧廷愣了一下,楚皇为何要让小侯爷睡云朔公主? 他想不通,但现在可以问了,因为从武安侯的话中可以断定,小侯爷不知道原因。 “父亲,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陛下不想娶云朔公主,也不想让云朔公主嫁给皇子,但又不便拒绝和亲,所以才出此下策……” “为何?不太懂。” 萧廷越听越迷糊了,云朔公主貌若天仙,皇帝老儿是不行了吗? 武安侯回道:“陛下身有暗疾,早已不能房事……” 卧槽,猜中了! 不对啊,就算不能房事,收入后宫又有何妨? 还有,陛下为何不想让云朔公主嫁给皇子? 这里面必有隐情。 他询问地看向武安侯。 “你可知北祈为何主动将云朔公主送来和亲?”武安侯问。 “不知道!”萧廷摇了摇头。 其实一开始,楚国只要求北祈割地赔款,是北祈主动提出了和亲,云朔公主也是北祈自己选的,楚国只是接受了而已。 “你已经见过云朔公主了,觉得她如何?”武安侯又问。 “美艳,聪慧!”他简单地回答道。 武安侯思索了一下,缓缓说:“云朔公主是北祈皇后之女,据说出生之时满天霞光,紫气东来,还有九只金凤风过皇宫大殿,根据司天监的说法,云朔公主拥有帝王命格,但会带来战争,祸国殃民。” “爹,这你也信?” “为父自然不信!” “陛下信了?” 武安侯点了点头,“不仅我们的陛下信了,连祈皇也信了,否则又怎么会主动将云朔公主送来和亲……” 听到这里,萧廷顿时明白了,难怪天巡司要防着皇甫云朔,原来是害怕云朔公主会篡位。 “既然陛下已经不能房事,何不将云朔公主收了,然后打入冷宫,这样不就安全了?” “陛下龙体已经日渐衰弱,用不了多久便会退位,云朔公主有倾国倾城之姿,新皇继位后难保不会被迷惑……古有施美人迷惑吴王,导致吴国败亡,亦有武美人乱政,篡夺皇位,陛下不得不防……” 听完武安侯的话,整件事件都明朗了。 北祈主动将云朔公主送来和亲,是为了摆脱“帝王命格”的威胁。 楚皇担心这是北祈的美人计,所以不论是收入宫中,还是赐给皇子,楚皇都有些不放心,毕竟“帝王命格”却实有些唬人。 “陛下为什么选我?”萧廷问。 “司天监说你的生辰八字可以克制云朔公主。” “啥?”萧廷一脸无语。 武安侯接着说道:“这只是陛下的说词,实则是给武安侯府套上一重枷锁……另外,武安侯府比较适合安置北祈公主……” 北祈公主嫁给小侯爷,基本断了小侯爷未来的仕途,不论是入朝为官,还是上战场为将,都是不可能了。 显然,楚皇对武安侯府没那么放心。 “此事已定,你心中有数便可。”武安侯说着话锋一转,“说说你中毒的事。” 萧廷早已准备好了,将中毒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武安侯听完,脸色阴沉下来,“此事本侯会调查,不论是谁指使的,本侯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感受到武安侯冰冷的杀气,他微微有些心惊。 武安侯常年征战沙场,身上有种强大的气场,一旦动怒,让人不寒而栗。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不适,武安侯气势一收,突然露出老父亲的慈祥。 “廷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何事?” “上个月,为父续弦了!” 第29章:顺利进入侯府 武安侯丧偶多年,续弦再正常不过了。 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武安侯深爱着妻子,丧偶的前几年一直不肯续弦,后来战争爆发,武安侯常年在外征战,想续弦也没时间。 如今,南楚和北祈签下了和平条约,战火平息,武安侯正值壮年,自然是要续弦的…… 偌大的侯府,需要人丁兴旺来维持。 况且大号已经练废了,现在练小号还来得及。 武安侯谈到续弦之事,竟然有些扭扭捏捏的,这位威名赫赫的武安侯在感情方面十分传统,跟小侯爷的风流成性完全不同。 他曾经深爱着妻子,小侯爷的降临导致他失去至爱,他对儿子有些冷漠,是因为一看到儿子,就会想到至爱的妻子。 对于小侯爷来说,本就失去了娘亲,又得不到父亲的关爱,所以四处闯祸,花天酒地,不学无术,潜意识中是想引起父亲的注意。 从心理学上分析,父子二人其实都很重视对方。 “不知是哪家小姐这么幸运?” 萧廷不咸不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他知道父子二人隔阂的问题所在,相处起来游刃有余。 “她的父亲是本侯手下一员大将,几个月前在长风渡战死,死前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本侯……她叫林茵。” 武安侯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老爹倒是个性情中人! 看来长风渡一战真的十分惨烈。 虽然楚国胜了,但也损兵折将,伤了元气,加上楚皇身体快要熬不住了,接受北祈的赔偿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就恭喜父亲了!” “廷儿,我知道你很介意,但我希望你们能和平共处。” “不,我不介意,父亲大人早该续弦了,家里人多才热闹呢……” 武安侯略显意外地看了看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是为父忽略了你,不过你放心,你永远是侯府的嫡长子,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萧廷心里有些发虚,心思已经被取代了。 一路交谈,武安侯并未发现端倪,让他安心不少,自己这个冒牌货度过了最重要的一关。 很快,马车抵达了武安侯府,停在了武安侯府的大门前。 父子二人相继下了马车。 侯府朱门高阔,石狮雄踞,气派非凡,一块鎏金牌匾高挂在门头,上面写着“武安侯府”四个大字,恢宏庄重。 今日小侯爷回家,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萧廷扫了一眼,是忠伯带着几个家丁,但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少妇。 从站位就能看出来,这少妇就是自己的后妈林茵。 “侯爷……” 看到两人下了马车,林茵带着忠伯迎了上来。 萧廷一看,这后妈也太年轻了,而且长得很漂亮,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似乎是为了适配武安侯,所以才一身成熟少妇的打扮。 估计真实年龄也就二十左右,比自己大不了两岁。 “这就是小廷吧?” 林茵打量着他,笑得有些僵硬。 “廷儿,这是林姨!” 武安侯向他介绍着,表情也有些尴尬。 “爹,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萧廷没有理会林茵,说完便甩开几人,独自走进了侯府。 并非他没礼貌,而是要保持人设。 看着小侯爷没有理自己,林茵表情有些难堪。 武安侯立刻安抚道:“你别介意,他一向这样,不用理那个臭小子。” “侯爷,我理解!” 林茵莞尔一笑,通情达理。 …………………… 武安侯府很大,内部是一重接一重的庭院。 房屋大多建得高阔轩昂,飞檐沉稳,梁柱粗实,青砖铺地,利落规整,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 “少爷……” 沿途的护卫和丫鬟婆子看到他,一个个躬身行礼。 天巡司给他的资料都是重要的角色,这些下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问题不大,真正的小侯爷也未必认识这些人。 一概不予理会,径直往里走。 他看过侯府地图,快步穿过一道垂花门,来到了东厢院,这里是小侯爷的住处。 “少爷,你回来了!” 东厢院也很大,他正愁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一名蓝衣少女迎了上来。 少女身姿婀娜,容貌清秀可人,这个少女他认了出来,是专门伺候小侯爷饮食起居的侍女,名叫海棠。 “海棠,我累了,扶少爷我回房间。” “是,少爷!” 海棠搀扶着他,一路将他带回了房间。 从北祈回来,一路颠簸,他确实有些疲惫不堪,躺到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 入夜。 侯府书房。 武安侯坐在椅子上,忠伯站在一侧。 陆斩风单膝跪在武安侯面前,正在禀报北祈的事。 “高沐服毒自杀,应该是想掩盖幕后指使之人……使团中的其他成员,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高家吗?” 武安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少爷怎么知道是高沐下的毒?”忠伯好奇地问。 陆斩风想了一下,回道:“少爷回来后,我们排除了一下,最后只剩沈侍郎、高沐、吴秉文三人有嫌疑,但少爷似乎很肯定是高沐,于是便投石问路,想要试探一下高沐,结果高沐当晚就自杀了……” 听完陆斩风的话,忠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属下保护不力,请侯爷责罚!”陆斩风请罪。 武安侯想了一下,“斩风,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查一查高家,我要知道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侯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陆斩风起身离开了书房,消失在黑夜之中。 “忠铭,你觉得是三皇子,还是南宫岳?”武安侯问。 “都有可能!”忠伯神色凝重。 武安侯冷哼了声,“敢对廷儿下手,是本侯低估了他们的胆量。” “侯爷打算怎么做?”忠伯问。 “查到之后,以牙还牙……” 忠伯犹豫了一下,劝道:“如果是三皇子的话,最好从长计议,陛下对侯爷戒备之心颇重,若是贸然打击三皇子,对侯爷不利。” “本侯心中有数!”武安侯点了点头,吩咐道:“云朔公主就要进门了,明天让人好好布置一下东厢院,婚礼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第30章:敢爱敢恨的林茵 辰时。 萧廷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 “少爷,你醒了!” 海棠站在床边,吓了他一激灵。 好在他反应快,想起了梅娘的培训。 像小侯爷这样的贵族少爷,侍女每天会早早守在床边等他醒来,然后伺候他穿衣梳洗。 “早……” 他打了个哈欠下了床。 海棠拿起衣服披到他身上,伺候着他穿了起来。 他低头打量着海棠,这个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么久不见,想少爷了吗?” 他猥琐地摸了摸海棠的小蛮腰。 小丫头俏脸一红,“奴婢一直惦记着少爷。” “真乖,让少爷疼疼……” 他不老实地乱摸了几下。 “少爷,不要!” 小丫头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他的怀里。 不是他无耻,而是为了保持人设,毕竟事关性命,只能委屈自己牺牲色相了。 “海棠,你长大了!” 他猥琐地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海棠。 正好,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海棠姐姐,少爷醒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海棠整理了一下衣服,冷静了一下走到门边。 “什么事?” “夫人来了,给少爷送了早膳……” “知道了,让夫人稍等!” 海棠迅速帮他梳好发髻,打开了房间。 萧廷出了房间,看到林茵站在不远处的凉亭中,桌上摆放着一个竹篮。 他想了想,快步走了过去。 林茵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等他走进凉亭才发现他。 “小廷,你醒了!” “找我有事?” 他打量着林茵,这个后妈穿着一袭劲装,身姿高挑,英姿飒爽,虽然扎着已婚少妇的发髻,但实在是太年轻了,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我做了些早膳,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林茵说着打开竹篮,里面有包子,油酥饼,还有一碗瘦肉粥,香气扑鼻。 “很香,那我尝尝!” 他坐了下去,大口吃了起来。 “怎么样?” “你亲手做的啊?” “嗯!”林茵点了点头。 他舀了口粥尝了尝,“说实话,一般般!” 林茵有些尴尬,“确实比不上厨房做的……” 萧廷很直白地说道:“其实你不必讨好我的,你已经是侯府的夫人了,我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想和你谈谈。”林茵认真地看着他说。 “谈什么?”他问。 林茵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道:“我出身寒门,自幼跟随父亲习武,在父亲的影响下,我一直很崇拜顶天立地的男子……其实两年前我便见过侯爷了,父亲经常跟我说侯爷勇武过人,那天我便向侯爷发起了挑战,结果输得很惨,但他却成了我心目中的大英雄……那天,侯爷又来了,我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噩耗,其实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萧廷一边喝粥一边听着,他发现林茵说得很坦然,也许是习武的关系,这个后妈身上有种少有的坚韧。 “侯爷说了父亲的托付,说要带我回侯府,收我做义女,但我决绝了,他是我崇拜的英雄,我想嫁给他……侯爷开始是拒绝的,但我很坚持,我告诉他,若想带我回侯府,那就把我娶回去,做妾也行……我知道,侯爷也是喜欢我的……” 说到这里,林茵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接着话锋一转。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嫁给侯爷并非贪图荣华富贵,即便在侯府,我也可以自食其力,我嫁给侯爷,是因为我仰慕他,喜欢他……” 萧廷听着,不禁有些感动了,他知道林茵说的是真心话,这点他是能分辨的。 这个林茵敢爱敢恨,倒是令人敬佩。 他放下碗淡淡道:“自古英雄爱美人,我爹是个大英雄,你喜欢他很正常,我没什么误会的……” “那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别招惹我,我是不会在意你的……” “你一向都这么说话吗?” “对,你该不会是要管教我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萧廷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虽然你做的做膳味道一般,但好歹填饱了肚子,谢了……” 林茵被他弄得无言以对。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他想了想,回身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母亲我可叫不出口,要不叫林姐姐?或者林姨?” 林茵羞涩地咬了咬嘴唇,“还是……林姨吧!” “行,那就林姨……”他挥了挥手,“林姨,回见。” 看着他离开,林茵神色有些复杂。 还真是个纨绔的少爷! 她轻叹了声,收拾了一下碗筷离开了东厢院。 …………………… “少爷,您要出门吗?” 他刚到前院大门口,一名护卫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嗯,出去走走!” 他想了想,脚步一顿,伸手讨要道:“有银子吗?给我点。” 护卫愣了下,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出一块三两碎银子。 这能干啥? 虽然少点,总比没有强。 他握着三两碎银子,吊儿郎当地走出大门。 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 侯府位于城南大街,属于内城区,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街上巡视的官兵随处可见,安全问题不大。 他在街上闲逛着,楚国确实要比祈国繁华不少,这里的街道更宽敞,两侧的商铺大多都是两三层的小楼,飞檐翘角,琉璃碧瓦,窗棂镂花,精巧雅致。 除了建筑外,街上的人也更多,而且衣饰的色彩鲜艳,五彩斑斓,般有些繁华盛世之景。 “咦,小侯爷……” 迎面一个男人看见他,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他仔细一看,男人身材微胖,大脸盘,小眼睛,笑起来挤眉弄眼的样子,浑身散发着猥琐的气质。 糟糕,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猥琐的胖子。 “小侯爷,真的是你……你出使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对方一脸熟络地问道。 “昨天刚回来,巧了不是!” “嘿嘿,小侯爷,我们这是心有灵犀……” 死胖子,谁跟你心有灵犀,他很想一巴掌将这猥琐的胖子拍成肉饼。 “小侯爷,节目快开始了……” “什么节目?” 猥琐的胖子愣了愣,“小侯爷,你咋了?失忆了?” 萧廷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他娘的寸步难行啊,我太难了…… 第31章:醉梨园 失忆? 胖子的话给了他灵感。 “你还真说对了,我在北祈中了毒,失去了很多记忆了,小爷现在连你是谁都不认识……” 萧廷一脸严肃半真半假地说着。 “小侯爷,我是你的保保啊,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 死胖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脸盘子贴了过来。 “去你的宝宝,小爷我可没有这种恶趣味,别恶心我……” 他一掌抵住靠近的大脸盘子,将其推开。 “小侯爷,你可别吓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王保保啊。” 死胖子哭丧着脸,委屈得像个小媳妇,把他恶心得够呛。 小侯爷结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长得歪瓜裂枣就算了,名字取得都这么恶心。 “我逗你玩呢,瞧你这衰样。”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当然不能真的“失忆”,骗出了对方的名字就够了,要装失忆必须从北祈开始装,现在装已经晚了。 而且他大概知道王保保说的“节目”是什么了。 这条街非常繁华,叫梨园大街,有好几家戏园,但最出的叫醉梨园,也是小侯爷最常去的戏园。 醉梨园每月逢九号开大戏,今天正好六月十九。 “小侯爷,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失忆了呢。”王保保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可是我的好基友,小爷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宝宝你啊!” “好基友?是什么?” “在北祈新学的词儿,就是好朋友。” 王保保一听高兴坏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好基友,走起……” 萧廷猜得不错,王保保拉着他来的地方正是醉梨园。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不多,除了青楼买醉,便是看大戏了,楚皇城的戏园有很多,但最有名的便是这醉梨园。 因为这里地方大,环境好,戏编排得有趣,唱出了不少名角儿。 据说幕后还有一个大老板,跟很多王公大臣都有来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甚至能看到皇室子弟。 来到大门口,萧廷抬头看了眼气派的大门,门头上浮雕写着“醉梨园”三个字,染着朱砂红漆,在阳光下鲜艳夺目。 大门两侧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唱不完的喜怒哀乐。 下联:尘缘若酒,酒如尘缘,品不尽的苦辣酸甜。 醉梨园是一座大宅,里面环境优美,王保保轻车熟路,带着他直奔中庭戏楼。 “小侯爷,王公子,你们来了……” 两人刚进戏楼,便有一名跑堂的伙计迎了上来。 王保保趾高气扬,“给我们在三楼找个最好的位置!” 戏台位于大厅内侧,搭建了一个高台,看戏最好的位置是二楼和三楼的正对面,居高临下,视线开阔。 “王公子,实在是抱歉,今天三楼被人包圆了。” “那就二楼……” “二楼也没位置了!” “你耍我是吧?” 王保保恼火地抓住伙计的领口。 伙计哭丧着脸,“王公子息怒,楼上真的没位置了,小子给你在大厅前面安排个雅座可好?” 大厅价格相对便宜,但人多眼杂,虽然能来醉梨园听戏的都薄有家资,但真正的贵族子弟都会选择楼上,因为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这个时代能彰显身份地位的消费场所不多,贵族子弟若是跟普通人一起坐在大厅,会被人嘲笑的…… “去你大爷的!”王保保一把将伙计推倒在地,怒斥道:“你也不看看小侯爷是什么身份,让我们坐大厅?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死胖子这么霸道? 还拿自己的名头欺负人,难怪小侯爷名声这么差。 萧廷本想说算了,但想到自己是个惹是生非的纨绔,只好作罢。 “小侯爷,王公子,二位息怒……”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跑来赔罪。 王保保不依不饶,“胡掌柜,今天不给我们在楼上找个位置,小爷我拆了你们的戏台。” 胡掌柜显然很怕小侯爷,一边向他求情,一边急得冷汗直冒。 萧廷想了想,准备作罢! 这时,一名护卫走了过来。 “小侯爷,王公子,我家主人在三楼包了个位置,请二位上去一起坐坐……” “你家主人是哪位?”萧廷问。 “小侯爷上去就知道了!”护卫卖关子不肯说。 “走,上去看看是哪位公子,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保保一把拉住他,走向楼梯。 护卫愣了一下,快步跑上前带路,胡掌柜终于松了口气。 三楼,戏台正对面的包厢。 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华丽锦袍,金冠束发,五官凌厉,一双眼睛深邃冷冽,略显阴鸷,带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女子身穿抹胸纱裙,领口微敞,双峰耸立,妩媚诱人。 “公子,小侯爷来了!” 护卫将萧廷和王保保带了进来。 “是哪位公子,神神秘秘……” 王保保声音一顿,看到包厢中的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廷也愣了一下,男子他认识,而且昨天在御书房刚见过,正是三皇子楚承煜。 “这里宽敞,小侯爷请坐。”楚承煜抬手示意。 “那就多谢殿下了!” 萧廷一屁股坐到楚承煜对面。 王保保显然认得三皇子,但因为地位相差悬殊,站着没敢动。 “王公子也座!”楚承煜说。 “多谢殿下……” 王保保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包间一侧是栏杆,正对着戏台,只见戏台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一句话:“戏台小天地,天地大戏台。” “三殿下也喜欢看戏吗?”萧廷问。 楚承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本皇子天生就不是一个看戏的人,戏唱得再好听,终究是戏,亲自登台唱才过瘾……” “殿下还会唱戏?”萧廷一脸惊讶。 果真是个废物,真是对牛弹琴……楚承煜心里暗骂了句,看向旁边的女人,“芙蓉,还不给小侯爷倒酒。” 女人立刻拿起酒壶来到他身边,躬身在桌边为他斟酒。 萧廷看了看女人,皮肤白皙细腻,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一张狐媚的脸蛋,正好弯着腰,一道白皙的沟壑深不见底。 “殿下真会享受,不仅准备了好酒,还带了美人。” 楚承煜哈哈一笑,“既然小侯爷喜欢,芙蓉,那你就好好陪陪小侯爷。” 女人倒完酒刚走回来,楚承煜便粗暴地一把将她推向了萧廷。 芙蓉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萧廷的大腿上。 丰腴的触感传来,萧廷怔了怔,随手搂住了女人的小蛮腰。 “芙蓉姑娘,坐稳了!” “小侯爷,奴婢失礼了!” 芙蓉惊慌地站起来,微微一福。 “没事,这里坐。” 萧廷示意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芙蓉看了眼三皇子的神色,缓缓靠着萧廷坐下。 萧廷老练地将手放在芙蓉的大腿上,一脸猥琐地笑道:“三皇子,这芙蓉姑娘果真是极品。” “小侯爷若是喜欢,便送给小侯爷了。” “那怎么行,无功不受禄!” “实不相瞒,本皇子今日前来,是想请小侯爷帮个忙。” “殿下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萧廷拍着胸脯保证。 “请给武安侯带句话,瀚海无回与本皇子无关,若是武安侯需要,本皇子会全力帮忙追查下毒之人……” 第32章:给小妈上一课 大戏刚刚开始。 三皇子便带着芙蓉走了。 两人从后门上了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离去。 “武安侯一世英明,没想到生的儿子却是这般废物。”楚承煜一脸遗憾地叹道。 “殿下,你不是要拉拢小侯爷吗?”芙蓉不解地问。 楚承煜冷笑了声,“本来是想拉拢的,但那小子太废物了,没那个必要……” “但他爹是武安侯啊!”芙蓉说。 “他爹是他爹,他是他。”楚承煜面露戏谑之色,“武安侯已经续弦,这小子如此废物,能当多久小侯爷都说不定呢。” “那倒也是!”芙蓉点了点头,想了想问:“武安侯会相信殿下的话吗?” “肯定不会信的,不过无妨,以武安侯的能力,很快便能查到与本皇子无关……” “殿下,您说跟南宫家有关吗?” 楚承煜犹豫了一下,传令道:“去南宫府。” …………………… 申时,大戏散场。 萧廷和王保保又上街浪了一会,直到傍晚时分,他浪够了才回到侯府。 在经过前院时,不远处的厨房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气。 逛了一下午,他有些饿了,顺着香气走向厨房,结果刚到厨房外,便看到两个丫鬟聚在一起嚼舌根。 “还不让我帮忙,她做的能吃吗?” “你们看见没,她的手比我的还粗糙,一看就知道出身卑贱。” “真想不通,侯爷怎么会看上她,我的姿色也不比她差啊。” “听说她爹是替侯爷挡刀死的,侯爷肯定是可怜她呗。” “可惜我没那样的爹,要不然我就是这侯府的主母了。” “听说洞房那晚,侯爷都没有碰她!” “真的假的?” “春兰说的,她早上收拾床铺,床单都是干净的……” “侯爷果然看不上她。” “你说我要是能爬上侯爷的床,还有没有机会?” “少爷……” 突然看到小侯爷走来,两个丫鬟吓了一跳,立刻躬身垂首,不敢出声。 萧廷冷冷地看了看两个丫鬟,“你们谁要爬上我爹的床?” “少爷恕罪,奴婢该死!” 两个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来人……” 他一声大喊,几名护卫快步跑来。 “少爷饶命……” 两个丫鬟吓坏了,哭着磕头求饶。 林茵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吵闹声走了出来,一看这场面,不禁愣了一下。 “小廷,怎么了?” “这两个丫头嘴巴太闲了,我让人好好修理一下,给我狠狠地掌嘴……” 侍卫抓住两个丫鬟便要动手。 “住手!”林茵立刻喝止。 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少爷,侍卫不知道该听谁的,一脸为难地僵在原地。 “林姨,这两个丫头嘴贱,不教训一下不长记性。”萧廷说道。 两个丫鬟仿佛看到了救星,跪着爬到林茵面前。 “夫人救命……” “夫人,我们错了。” “夫人,您饶了我们吧!” 林茵犹豫了一下,劝说道:“小廷,既然只是说错了话,训斥一顿便好,没必要动手的……” “既然林姨替你们求情,那少爷我就饶你们这一次……记住,再有下次,撕烂你们的嘴。” “少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两个丫鬟眼泪婆娑,着实吓得不轻。 “行了,都散了吧!” 萧廷遣散护卫,转身离去。 “都起来吧!” 林茵将两人丫鬟扶了起来。 然而,两个丫鬟不仅没有感激,反而臭着一张脸走进了厨房。 林茵也没在意,想了想快步朝小侯爷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廷……” 萧廷回过身,见林茵追了过来。 “林姨,有事?”他问。 “刚刚,谢谢你!”林茵一脸感激道。 “你是谢我给了你这个侯府主母的面子?” 林茵点了点头,“至少你没有让我下不来台。” 萧廷咧嘴一笑,“那你可知她们刚刚在说谁的坏话?” 林茵愣了下,顿时明白了,“她们是在议论我?” “你知道?”萧廷有些意外。 “听到过几次闲言碎语,不过我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歪……” 林茵性格直爽,身上有种坦坦荡荡的英武之气,可惜她还没有习惯现在的身份。 萧廷想了想,决定帮她一把。 “林姨,你是爹爹明媒正娶的夫人,如果天天被人说三道四,丢的不是你的面子,是侯爷的面子……” 林茵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点。 “你若要想当好侯爷的夫人,恩威并施比善良更重要。”萧廷提醒道。 林茵咬了咬嘴唇,“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也不一定要动手吧,我若善待她们,相处时间长了,她们自然会感激,到时候就不会再说闲话了。” 萧廷摇了摇头,“你错了,如果你们地位相等,那倒有可能,但你现在是夫人,她们是下人,你一味地忍让,她们会觉得你无能,只会得寸进尺。” “为什么?我不太理解。” “很简单,因为嫉妒。” “那我该怎么做?” “知道她们为什么怕我吗?因为她们很清楚,我是小侯爷,是这里的少主人,得罪了我,真的会受到惩罚。” “我并不需要她们怕我!” “难不成你还想跟她们做朋友?” “为什么不可以?”林茵问。 萧廷有些无语了,不过想想也正常,林茵出身贫寒,心思单纯善良,改变需要一个过程。 “林姨,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上一课,跟我来……” 他带着林茵绕了一下,悄悄来到厨房的窗外。 刚刚那两个丫鬟在厨房里,又在嚼舌根。 “我看她就是惺惺作态!” “她刚刚虚伪的样子,真恶心……” “同样都是贱婢,她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林茵脸色很是难看。 他看了眼林茵,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去。 林茵又追了上来,“小廷,那我该怎么做?” “如果你将自己和她们置于同等的地位,她们永远都是这副嘴脸,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让她们深刻地认识到,你是这里的主人,她们是下人……” “具体要怎么做呢?” “从日常做起,以后别进厨房了,侯府不需要你自食其力……既然选择嫁给了侯爷,就当好侯府的夫人,这才是你该做的。” 萧廷说完大步离去。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这个后妈并不蠢,应该能理解。 他伸了个懒腰,刚跨进东厢院大门,迎面撞上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是义姐,季静姝! 他愣了一下,转身便逃。 “站住!” 季静姝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拖回院中。 第33章:义姐季静姝 萧廷之所以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躲着这个季静姝。 这个义姐跟小侯爷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而且义姐的娘亲还是小侯爷的奶妈,可以说两人是喝同一口奶长大的。 如果说有一个人能看出他是假冒的,那肯定是这个义姐了。 “你跑什么?又干什么坏事了?” 季静姝将他拉回院中,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没有,绝对没有,我能干什么坏事。” 萧廷回过身,冲义姐露出小白兔般的笑容。 他看过资料,小侯爷最怕的就是这个义姐,因为从小被义姐打到大,在义姐面前,小侯爷乖得像个小白兔。 他暗暗打量着这个义姐,季静姝一身玄色劲装,银纹软带紧束腰身,身姿高挑,广收窄袖,长发高束成马尾,干净利落,像个俊朗的美男子。 “去听大戏了?”季静姝寒着脸问。 “嗯……” 他抿着嘴使劲地点了点头。 “三皇子找你做什么?”季静姝又问。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意外。 侯府派了暗卫保护自己? 也对,虽然是在楚皇城,但毕竟小侯爷刚在北祈被人下了剧毒,昨天刚回来,肯定担心他再出意外…… 后妈还没生呢,自己现在是武安侯唯一的血脉。 如果侯府一直派人暗中保护自己,反而是件麻烦事,以后倒是要注意一点了。 “三皇子是不是想拉拢你?有没有给你什么好处?如实说……” 季静姝不像是在问话,更像是在审问。 “阿姐,我没收他的好处,他也没有拉拢我。” 萧廷有些不爽,但为了立住人设,只能笑着回答季静姝的问话。 “真的?那他找你干什么?” “他让我给父亲带句话。” “什么话?” “他让我告诉父亲,我在北祈中毒的事与他无关……” 季静姝愣了一下,然后走近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萧廷吓了一跳,想要缩回手。 “别动,我看看你的脉象!” “噢!” 他近距离打量着这位义姐,瓜子脸,不施粉黛,眉目清锐,鼻梁高挺,唇线利落,眼神亮如寒星,表情有些冷硬,没有半点女子娇媚和柔情。 跟小妈一个类型,属于很有英气的女子,不过小妈因为一身少妇的打扮,还是很有女人味的,这个义姐冷硬得像块石头,难怪小侯爷会怕她。 看着季静姝专心号脉的样子,显然是在关心自己。 义姐对小侯爷外冷内热,倒是没错。 “你紧张什么?” 季静姝疑惑地看了看他。 “没有,我哪有紧张。”他咧嘴一笑,急忙转移话题,“阿姐,三皇子再蠢,也不会当众给我下毒的,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季静妹号完脉收回手,接着道:“三皇子心术不正,父亲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以后莫要和他来往。” “我没要和他来往,是他找我的。” “以后他若再找你,就找个借口躲远点。” “噢,知道了!” “你马上就要大婚了,云朔公主身份非同一般,你要收收性子,以后不准再出去鬼混了。” “知道了……” “对了,你见过林姨了吗?” “嗯,见过了!” “林姨心思单纯,她刚到府中,你莫要欺负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她是长辈,我哪敢啊!” 这个义姐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明明长得一脸英武之气,怎么啰嗦起来像个亲妈似的,唠叨个不停。 似乎还没完,季静姝虽然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似乎在想什么。 “阿姐,还有事吗?” “怎么了?就这么不想看到阿姐吗?” “没有,绝对没有,这不天快黑了嘛,我累了一天,想要早点休息……” “你身子太虚,从明天开始,早起练武,我亲自教你,这样也省得你去外面鬼混。” “啊——” “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季静姝转身离去。 终于走了,萧廷暗暗松了口气。 义姐这关算是过了吗? 不过还有明天……练武倒是没什么,但要面对这个冷硬的义姐,他不由一阵头痛。 晚饭后,他回到房间。 海棠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伺候着他褪去衣服。 “要不要陪少爷一起洗洗?”他一把搂住小丫头的小蛮腰。 “少爷,不要……” 海棠满脸羞红,小手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扭过头不敢看他。 “那给少爷搓搓背吧!” 他放开小丫头,跨坐到浴桶中。 海棠走到他的身后,乖巧地帮他搓着背。 舒服…… 他闭上了眼,有点迷恋小侯爷的幸福生活了。 …………………… 入夜。 内院书房。 武安侯坐在书桌前。 忠伯正在汇报今日发生的事。 “三皇子今日去了醉梨园,他让少爷给侯爷带句话,说北祈下毒之事与他无关……”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武安侯问。 “三皇子虽然很有野心,但他一直想拉拢侯爷,指使高沐下毒的可能性不大。”忠伯回道。 武安侯想了想问:“高府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忠伯摇了摇头。 “高守恭今日称病没有上朝,可能是有什么事,你让人盯紧点。” “侯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还有其他事吗?” 忠伯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件事,是关于夫人的……” 今日厨房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忠伯,他仔细跟武安侯汇报了一遍。 武安侯听完眉头一沉,“明日一早将那两个丫头打发走,还有春兰……让吴妈管教好下人。” “是,侯爷!” 忠伯领命离去。 武安侯等了会,起身回到房间。 林茵坐在桌边发呆,烛火映照着她清丽的容颜。 “侯爷……” 看到武安侯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怎么了?发什么呆?”武安侯面露温和之色。 林茵轻咬了下嘴唇,“我一直很仰慕侯爷,很想陪在侯爷身边,但我好像错了,茵儿好像不适合侯爷的妻子。” “说什么傻话?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武安侯心知肚明,但没有说出来。 林茵摇了摇头,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仰头看着武安侯问: “侯爷,你喜欢我吗?” 武安侯看着她委屈的神色,心中一阵悸动,他娶林茵完全是因为报恩,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感觉自己尘封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当然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肯要我?”林茵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茵儿,我……” 武安侯有些语塞,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女人了,而且林茵是林拓的女儿,林拓是他的好兄弟,他感觉有些别扭。 威名赫赫的武安侯在女人方面比儿子相差太多,简直是两个极端。 突然,林茵抽下发簪,三千青丝垂落。 接着,她又缓缓解开腰带,衣裙顺着她的香肩滑落,浅色的裹胸高高耸立,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少女体香。 “侯爷……” 林茵紧张而又羞涩,双眼布满了水雾。 “茵儿……” 武安侯搂住她的细腰,低头吻上她性感的红唇。 少女一声嘤咛,瘫软在他怀里。 几息后,武安侯将她抱到床上,拉下她最后一层神秘的纱衣…… 第34章:家规 卯时。 天色未亮。 萧廷睡得正香,隐隐约约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本能地以为是海棠。 “小海棠,时间还早,上来陪少爷睡会儿。” 他眯了眯眼,抓住对方的小手用力一拉,本以为能将海棠拉上床,结果却没有拉动分毫。 好像有点不对…… 他睁大眼睛一看,顿时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床边的黑影不是海棠,而是义姐季静姝,这个女人正一脸杀气地看着他。 “阿姐,你干什么?” 他吓得一哆嗦,急忙缩回手。 “我昨天说了,从今天开始早起练武!”季静姝冷着脸说道。 “是不是太早了,天还没亮。”他缩了缩脖子。 “已经卯时了,起床!” 季静姝突然抓住被子,一把掀开,然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萧廷吓了一跳,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捂住要害部位。 他昨天洗完澡没穿睡衣,直接裸睡了,大早上的,年轻人火力旺盛,这下全被看光了…… “阿姐,你还看?” 季静姝不以为然,“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长大了!” “是长大了……”季静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过身:“我在外面等你,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要是不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出去。 一出房间,她捂了捂发烫的脸蛋,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因为天色昏暗,萧廷没有注意到她的脸早就红了,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不脸红。 她只是强自镇定罢了。 外面冷风一吹,她慢慢冷静下来。 臭小子,睡觉竟然不穿衣服! 季静姝恼火地咬了咬牙,决定等会儿好好教训他一下。 ………… 很快,萧廷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天色昏暗,一弯新月高挂在空中,发出淡淡的光润。 季静姝站在院中,月光映照着她婀娜的身姿,一袭劲装,干净利落,似月夜中的女侠,英姿飒爽。 “阿姐……” 他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 季静姝回身看了他一眼,“以前学的功夫还记得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头,“好久没练,早忘光了。” 季静姝冷哼了声,教训道:“功夫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可懈怠。” “阿姐说的对,要不你再教我一遍吧,我从今天开始,一定好好练……” “好,我先将无心掌再教你一遍,看好了!” 季静姝摆好起手势,深吸一口气,沉肩立腰,双掌一提,左掌虚引,右掌斜劈,掌风扫过院中落叶,簌簌翻飞…… 萧廷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些都是基础的掌法,学起来不难,不过季静姝是内劲内手,她练起这套掌法,虎虎生风,威势不凡。 突然,季静姝掌势一变,一招素手破月,掌风掠过树梢,一大片落叶飘零而下。 她接着足尖点地,身形腾空半尺,双掌交错翻飞,似月下惊鸿掠影,掌影层层叠叠,竟看不清虚实。 这就是内劲加持下的掌法吗? 萧廷瞪大了眼睛,看得心中一阵火热。 这个阿姐的掌法越打越快,刚中带柔,柔中带刚,时而轻拍如拂柳,时而沉推如排山,收放自如,气韵沉稳…… 很快,一套掌法打完。 季静姝收掌而立,“还记得多少?” “前面的差不多,后面有些太快了,看不清……” “会多少,练给我看看!” “好——” 他摆好起手势,凝神静气,开始演练…… 前世基础功夫扎实,可惜这具身体柔韧性差了点,招式练起来不是很顺手,但这正好符合小侯爷的情况,季静姝反而看不出破绽。 “就这些,后面的不记得了!” “我拆招教你……” “好!” “气沉丹田,凝神守心,动静相宜,掌式牵一发而动全身……” “掌随心意走,力从腰腹生,步伐要稳……” 季静姝用心教着,他也用心练着。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季静姝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累得满头大汗,但依旧在练,不禁有些意外。 “先休息一下吧!” “嗯,累死我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季静姝坐到他的旁边,“累是因为你的身体太虚了……” 他躺在地上,偷偷地看着季静姝,一缕晨光映照着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不施粉黛,螓首蛾眉,睫毛弯弯,瞳如墨玉,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看什么?” 季静姝发现他在偷看。 他咧嘴一笑,“阿姐,你要是穿上女装,肯定很漂亮,能迷死皇城的公子少爷。” “滚……” 季静姝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粗鲁,男人都怕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你要是休息够了,就起来继续练。” “光练招式没什么用,阿姐,要不你教我修炼内劲吧!” 季静姝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你确定?” “嗯,我想试试!” “你都试过几次了?” 试过了吗?那为何没练成? 他不能问,只能笑嘻嘻道:“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能行。” “等你把这套掌法练成再说。” “好……” 休息了片刻,季静姝又教了他半个时辰才离开。 ………… 吃完早饭,他在侯府中闲逛。 刚到前院,便听到了哭声。 二十多个丫鬟列队站着,一个个噤若寒蝉,其中有三个丫鬟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求饶着。 “吴妈饶命……” 三个丫鬟跪在一个老嬷嬷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 萧廷走近了些,仔细一看,其中有两个正是昨天厨房的那两个,还有一个他不认识,不过能猜到,应该是伺候小妈的侍女春兰。 正是春兰告诉两人,说侯爷洞房那晚没有碰夫人。 老嬷嬷姓吴,大家都叫她吴妈,也是侯府的管家,只不过专门负责管理府中的丫鬟。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敢对夫人指指点点,谁给你们的胆子?”吴妈指着三人的鼻子怒斥。 “吴妈,我们错了!” “吴妈,饶了我们吧!”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现在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吴妈冷哼了声,冲旁边的护卫示意:“送去百花楼……” 几名护卫走上前,将三个丫鬟押着离去。 这些丫鬟都是侯府的私有财产,送去百花楼就是将她们卖去青楼。 在侯府她们只需手脚勤快点,便能衣食无忧,等老了被遣散时还能拿到一笔银子养老。 现在被卖去青楼,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吴妈双手叉腰,扫了眼一众丫鬟,黑着脸警告道:“再有人敢乱嚼舌根,她们三个就是你们的榜样。” 萧廷没有干涉吴妈管教下人,他直接走向大门,准备再出去浪一浪。 刚到门口,只见一队侍卫护送着一驾马车飞奔而来,停在了侯府的门口。 禁军?他认出了侍卫的特制盔甲。 紧接着,马车中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太监,他正好认识。 刘喜,内使太监,楚皇身边的红人。 第35章:迷信害人啊 “刘公公……” 萧廷立刻迎了上去。 “小侯爷,几天不见,看你气色好多了!” 刘喜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他。 “托公公的洪福……” 他瞥了眼刘喜手中的圣旨,大概知道这个大太监来干什么了。 刘喜尖着嗓子哈哈一笑,“还是我们楚国的气候养人,北祈那个破地方,又干又冷的,真不是人待的……” 两人正说着,武安侯接到通报,带着忠伯大步走来。 “刘公公大驾光临,本侯有失远迎,还请公公恕罪。” “侯爷,您这是折煞老奴了!” 刘喜白白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丝尴尬。 武安侯爽朗一笑,抬手示意:“刘公公,里面请!” “侯爷请……” 两人并肩步入大门。 萧廷本想溜出去,结果刚一转身,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萧忠铭,武安侯府的管家,侯府中人都称他为忠伯,是武安侯的同宗远亲,也是武安侯的心腹,而且还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内劲高手。 忠伯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但腰背挺直,身穿青锦缎常服,眼角布满皱纹,一副沉稳老管家的打扮。 “少爷,你去哪?” “忠伯,我出去走走。” “刘公公是来传旨赐婚的,你若不去接旨,是为大不敬……” 他知道忠伯说得没错,如果自己不在家还说得过去,但刘喜刚刚看了自己,此时跑了确实不妥,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忠伯来到大厅。 “侯爷,这是赐婚圣旨,老奴就不读了……” 刘公公直接将圣旨递给了武安侯,并未当众宣读。 这么随便的吗?萧廷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要像电视里演的一样,侯府所有人都要跪下来接旨,没想到就这样交给了武安侯。 “刘公公辛苦,先喝点茶水。” 武安侯接过圣旨,陪着刘公公坐到桌边。 侍女迅速奉上了茶水。 刘公公品了品茶,提醒道:“这次小侯爷代表的是楚国,北祈公主远道而来,婚礼马虎不得,侯爷还需好好准备。” “那是自然,本侯一定会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绝对不会丢了我大楚的面子。” “北祈公主身份尊贵,等进了侯府,侯爷务必要叮嘱下人悉心照料,除了衣食住行外,最重要的是保证公主的人身安全……” 萧廷站在武安侯身边听着,他知道刘公公话里有话,所谓的保护人身安全,实际上说的是控制,或者说是监禁。 看来云朔公主的“帝王命格”让楚皇很不放心。 武安侯回道:“请公公转告陛下,武安侯府一定会保护好北祈公主。” 刘喜眯眼笑了笑,“侯爷办事,陛下是放心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刘公公站起身来,“侯爷,旨意已经传达,老奴告辞了。” “刘公公,我已让人略备薄席,还请公公赏脸,留下来小酌几杯。”武安侯热情挽留。 刘公公眯眼笑道:“侯爷恕罪,老奴还要去趟高府,高大人病重,陛下让老奴去看望一下,这酒还是留着下次再喝吧……” “既然公公有公务在身,那本侯就不强留了!” 武安侯将刘喜送出大门,回来后打开圣旨,忠伯和萧廷一左一右地看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祈云朔公主,远来归好,结两国太平,宜得所托。武安侯世子萧廷,才气卓然,朕所嘉许。 钦天监奏:二人年命相合,卜筮协从,吉无不利。 兹以公主赐婚萧廷公子,婚期定于六月三十日,大婚关乎国体,武安侯府需隆重操办,着礼部、鸿胪寺协办,整饬仪典,毋得有误。 钦此。 “十天后大婚,是不是太仓促了?”忠伯说道。 今天是六月二十日,正好还有十天时间。 “日期已定,无法更改。”武安侯收起圣旨,想了想道:“忠铭,你去趟礼部,核对一下婚礼流程……顺便让姝儿来书房找我。” “是,侯爷。” 忠伯领命离去。 “廷儿,你跟我来。” 武安侯负手走向内院。 萧廷立刻跟了上去,他发现武安侯一脸凝重,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大婚很是担忧。 “父亲,时间虽然紧了点,但也来得及筹备吧?” “我担心的不是婚礼,而且是婚后。” “婚后怎么了?”他问。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还记得吗?”武安侯问。 萧廷点了点头,“父亲上次说,云朔公主出生时天生异象,拥有帝王命格,陛下不放心,所以要将云朔公主困在侯府。” 武安侯点了点头,“等婚礼结束后,武安侯府便是云朔公主的牢笼,一旦她身上出现任何差错,武安府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萧廷一听,确实是个大麻烦。 “父亲打算怎么做?” “你们大婚后,云朔公主会和你一起住在东厢院,我会安排护卫将整个东厢院重重保护起来……” “她要是想出门呢?不能真的将她囚禁起来吧?” “当然不能,但要安排足够的护卫保护,不能让她接触外人。” “需要这么谨慎吗?” “当然需要,这是陛下的意思。” “好吧……”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来到书房。 “廷儿,还有一件事,你要切记。” “何事?”他问。 武安侯沉默了几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成婚之后,你最好不要碰她。” “啊!”萧廷张大了嘴巴。 “即便你们……总之,你不能让她怀孕。” “为什么?”萧廷有些不解。 “她是北祈公主,而且陛下相信「帝王命格」之说,一旦她怀了你的子嗣,陛下便会将对她的顾忌转移到武安侯府身上……” “至于吗?”他有些无语。 “你听为父的便是!” “那我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他嬉皮笑脸道。 武安侯气得瞪了他一眼,“等一两年,给你纳妾便是……” “好吧!”他苦笑了声。 竟然相信「帝王命格」这种鬼话,还煞有介事,如此小心谨慎。 迷信害人啊! 不一会,季静姝来了。 “义父,您找我!” “姝儿,你陪廷儿去趟鸿胪寺,量一下云朔公主的腰身尺寸,用来定做婚服……顺便问问云朔公主对婚礼有什么需求……” “是,义父。” 季静姝领命,带着小侯爷乘坐马车前往鸿胪寺。 第36章:量尺寸 “驾——” 侍卫护送着马车缓缓驶出侯府大门。 马车中,萧廷偷偷看了眼季静姝,不敢乱说话。 这种单独相处的环境,很容易暴露。 “怎么了?有心思?”季静姝看着他问。 “没有……” “是不是要成亲了,有些紧张?” “嗯,是有点!” 萧廷借坡下驴地点了点头。 季静姝看了眼他腰间的香包,“既然要成亲了,怎么还带着这个?” 啥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香包,顿时心里一紧。 快要成亲了,所以不能带这个香包? 这个香包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猜是这样,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又不能问,只好沉默不语。 季静姝看了看他,又道:“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她?” 果然如此…… 这个香包跟一个女人有关。 小侯爷很喜欢这个女人,所以一直留着这个香包? 不能一直不说话啊! 总要说点什么,不然会很奇怪。 “没有,早忘了!” 他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 季静姝白了他一眼,“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这些年你自甘堕落,整天出去鬼混,已经够了,小时候的事该忘了就忘了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 季静姝突然出手,一把将他腰间的香包扯了下来。 “阿姐,你干什么?” “马上就要成亲了,别留着了,还是扔了吧!” 季静姝掀开窗帘,随手丢了出去。 萧廷想了想,丢了也好,这种能联系到小侯爷过去的东西,带在身上反而是个麻烦。 很快,马车来到了鸿胪寺。 因为云朔公主暂时住在这里,整个鸿胪寺戒备森严,到处都是侍卫。 陛下已经赐婚,鸿胪寺协助武安侯府举办婚礼事宜,萧廷和季静姝说明来意,两人立刻被带到了鸿胪寺深处的一座庭院。 院中,皇甫云朔站在荷花池边,一袭长发垂落后腰,华美的衣裙衬托着她傲人的身姿。 星瑶坐在池边的栏杆上,捧着下巴,无聊地甩着小腿。 “殿下,你想家吗?” “你觉得我应该想吗?” 星瑶愣了一下,想到皇甫云朔的处境,她不禁有些同情了。 虽然出身皇家,但自幼被祈皇提防,现在又被扔到了千里之外的敌国,沦为弃子,好像是挺惨的…… 被自己的父皇和国家抛弃,为什么还要想家? 她偷偷看了眼皇甫云朔,小心地问道:“那你恨吗?” “恨什么?” “恨……他们抛弃你!” 皇甫云朔面无表情道:“出生在皇家,这是命运,我不感激,也不恨……” 星瑶轻叹了声,嘟囔着小嘴,“要是我,肯定恨死了!” 皇甫云朔扭头看了星瑶一眼,她不知道星瑶的身份,只知道星瑶是天巡司的密探。 一般来说,密探都是被遗弃的孤儿,天巡视会挑选天赋出众的从小培养,但星瑶似乎有些不同…… 她刚想开口,看到萧廷带着一个女子走来。 “殿下,小侯爷来了!” 星瑶也看见了,从荷花池的栏杆上跳了下来。 萧廷和季静姝走近。 季静姝看到皇甫云朔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盯着皇甫云朔上下打量,她从未见过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 皇甫云朔也打量了一下季静姝,率先开口道:“小侯爷,如果我没猜错,这位便是侯府的大小姐吧?” 萧廷咧嘴一笑,“公主好眼力,这是我阿姐。” “见过云朔公主!”季静姝抱拳一礼。 “你们来找有事?”皇甫云朔问。 季静姝回道:“公主殿下,因为需要准备婚服,我们来量一下殿下的腰身尺寸。” “陛下已经赐婚了?”皇甫云朔看了眼萧廷问。 “嗯!”萧廷点了点头,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意思是答应你的事办妥了。 “陛下要将公主殿下嫁给哪位皇子啊?怎么让你们来量?”星瑶好奇地问。 “不是嫁给皇子,是嫁给我!” 萧廷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 星瑶张大了小嘴,她看了看云朔公主,又看了看萧廷,顿时傻眼了。 “别愣着了,去将我的腰身尺寸抄给大小姐。”皇甫云朔示意道。 “还是重新量一下吧!”季静姝说。 “也好,那进屋量吧!” 皇甫云朔转身走向房间。 星瑶和季静姝跟了进去。 萧廷想了想也跟了进去,反正是自己的未来老婆。 回到房间,星瑶拿出软尺测量起来,季静姝在一边帮忙。 公主的婚服非常精细,要测量腰围,胸围,臀围,肩宽,臂长,腿长…… 萧廷站在一边偷看,看着软尺环绕着皇甫云朔的翘臀,他暗暗咽了下口水。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身材也是极品中的极品,可惜那天晚上主动出击的不是自己,否则…… “小侯爷,你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皇甫云朔冷声说。 萧廷咧嘴笑道:“有什么不合适?我们都快成亲了……” “小廷,你先出去。”季静姝说。 “好吧,那我在外面等你们!”他郁闷地走了出去。 皇甫云朔看了眼季静姝,“他好像很听你的话?” “当然,我是他姐!”季静姝冷声回道。 “据本宫所知,你们不是亲姐弟吧?”皇甫云朔问。 “那又如何?”季静姝反问。 皇甫云朔莞尔一笑,“只是问问,阿姐莫要介意。” 季静姝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刚刚为何要生气,“公主殿下,我没有介意。” “那以后还请阿姐多多关照……” “公主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对婚礼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做到,我们都一定满足。”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十天后,六月三十号。” “……” 很快,量完尺寸。 季静姝记下了数据。 星瑶悄悄溜出房间,一把抓住外面的萧廷。 “小子,你在搞什么?” “什么搞什么?” “公主是来和亲的,为什么对象是你?” “还不是因为你家公主干的好事……” 星瑶皱了下眉头,“那晚你们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萧廷嘻嘻一笑,“发没发生重要吗?使团中人都看见了,你家公主毁了我的清白,不得负责吗?” “我明白了,这是殿下的计谋,她想嫁给你!” “我早就说了你家公主想要嫁我,你还不信,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小红……” 第37章:美男计 “你跟小红过不去了是吧?” 星瑶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萧廷嘻嘻笑道:“星瑶妹妹,莫要生气嘛,等你家公主嫁给了我,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见面了,到时候传递消息也方便,这样难道不好吗?” “好像也是……” 星瑶嘟囔了一下小嘴,但又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好了,别纠结这个了,我有件正事要你帮忙。” “什么正事?” 萧廷谨慎地看了眼左右,将她拉到走廊的柱子边,“小侯爷有个狐朋狗友叫王保保,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否则容易暴露……” 星瑶听完眉头一紧,“我现在出不去,没办法帮你查!” “要不这样,你将外面的联络人告诉我,我去找他们……” “那不行,你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星瑶一口拒绝。 “那怎么办?我要是暴露了,就全功尽弃了!” “你先应付几天,不行就别出门,不要跟那个王保保接触就好了,等公主殿下大婚后,我会让人帮你调查的……” “那好吧!” 他本想套出北祈细作的窝点,以后也好有所防备,可惜失败了。 小丫头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小嘴很严,只能暂时作罢。 等进了侯府,看小爷怎么撬开你的小嘴……他看了眼小丫头的樱桃小嘴,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 星瑶疑惑地看了看他。 他看着星瑶,突然露出一脸深情的表情,“我想到只要再等十天,每天都能见到你,就感觉很开心……” 星瑶愣了一下,俏脸一红,“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一脸深情地抬起手,缓缓伸向小丫头的脸蛋。 “你……干什么?” 星瑶紧张地退了一步,背靠着柱子,心中小鹿乱撞。 萧廷心中暗笑,这种感情一片空白的小丫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顶着这张帅脸,再来点花言巧语,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星瑶是楚国唯一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必须要搞定这个丫头,就算使用美男计牺牲色相也在所不惜。 他撩起少女耳边的发丝,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肌肤。 星瑶浑身一颤,脸上泛起一抹羞红。 “星瑶……” 他一手撑在柱子上,身体缓缓下压,凑向小丫头的樱桃小嘴。 “你别乱来……” 男子炙热的气息打在脸上,令她的小心脏狂跳不止。 她想要推开萧廷,结果一手按在萧廷结实的胸膛上,身体像触电般的一僵,顿时浑身软绵绵的,竟然使不出力气。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全身。 他的气息为什么这么好闻? 她感觉浑身发软,脸颊好烫,嘴唇好干…… 萧廷一看,小丫头耳根子都红了,他知道猎物已经跑不掉了,但不能操之过急。 他只是靠近了些,嘴唇几乎碰到了白皙的额头,但没有真的亲上去。 这时,他看到皇甫云朔和季静姝走出房间,星瑶背靠着柱子,自然看不到。 “云朔公主和阿姐出来了!” 他小声说着,还不忘挑逗地对着小丫头的耳边吹了口气。 星瑶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推开,回身走向皇甫云朔。 皇甫云朔何其精明,一看星瑶慌乱的样子便感觉有些不对。 “星瑶,你们在干什么?” 她看了看星瑶,又看了眼萧廷。 星瑶结结巴巴:“殿下……我……” 萧廷大步走了过来,接话说道:“我刚刚在向星瑶打听,公主有什么喜好,有什么爱吃的饭菜,喜欢什么胃口……” “小侯爷倒是有心了!”皇甫云朔神情疏淡。 “应该的,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委屈了公主……” 事情办完,闲聊了几句后,他和阿姐告辞离去。 还有一件事他没和星瑶说,就是那个香包,这件事恐怕只有阿姐知道,说了北齐细作也未必能查出来。 “阿姐,我们走回去吧,顺便逛逛街。” “有什么好逛的?” “我想买点东西。” “好吧……” 季静姝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繁华的街道往回走。 “阿姐,你看那边!” 一家店铺门前挂着很多衣服,各种花花绿绿的衣裙十分显眼,引了不少男女围在一起挑选。 “你们的衣服有专人绣制……” “买几件平时穿啊,走,去看看。” 他一把拉着季静姝的手,朝着衣坊走了过去。 季静姝愣了一下,到了衣坊门口才尴尬地将手抽了回来。 “小店新开张,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掌柜是名年轻的少妇,穿着齐胸襦裙,肩披蓝色沙衣,身姿丰腴,凹凸有致,引得不少男子偷瞄着。 “掌柜,只有这些吗?”萧廷问。 掌柜一看萧廷的衣着,立刻陪笑道:“公子,店里还有,里面请……” 萧廷抬头看了眼牌匾,店铺有个好听的名字:云裳衣坊。 他和季静姝步入商铺,里面成衣不多,但都是上好的丝绸所织,明显比摆在外面的要好上不少。 “小店既出售成衣,也可以定制,这边还有江南最好的丝绸……” 掌柜陪在一旁介绍着。 “掌柜怎么称呼?”萧廷问。 女人盈盈一笑,“公子叫我苏掌柜便是。” “苏掌柜,有没有适合我阿姐穿的?” 苏掌柜看了眼季静姝,“姑娘怎么穿着一身男子劲装?” “方便!” 季静姝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苏掌柜莞尔一笑,“姑娘长得如此俊美,若是换身漂亮的衣服,一定会很惊艳……” “阿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萧廷挑了一件青色织绵襦裙,上襦是软缎料子,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裙摆层层叠叠,垂坠顺滑,如碧波轻漾。 苏掌柜立刻夸赞道:“公子好眼力,这套青色襦裙用的是江南最好的丝绸,色彩清新,低调内敛,很适合这位小姐……” “是不是太鲜艳了?” 季静姝看着衣裙,感觉有些别扭。 苏掌柜眉开眼笑道:“这才是女子该穿的衣服,你看街上哪有穿成你这样的?明明这么漂亮,为何要穿得跟个家丁似的……” 萧廷大气地一挥手,“苏掌柜说得对,就这件了,照着我阿姐的身材做一套。” “好嘞,姑娘,我帮你量一下腰身。” 苏掌柜热情地将季静姝拉去了后间。 买完衣服后,萧廷又在街上买了一些首饰,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侯府。 第38章:阔绰的王保保 入夜。 东厢院。 小侯爷房间。 屏风后热气缭绕,水声潺潺。 萧廷泡在浴桶中,侍女海棠蹲在旁边,帮他擦拭着身子。 热水一泡,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已经过了好几天,季静姝也没有怀疑他,算是在侯府站稳脚跟了。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个香包虽然被季静姝给扔了,但这件事是个隐患。 还有那个王保保…… “少爷,舒服吗?”海棠在他的耳边问。 “舒服!”他抓着海棠的小手摸了摸,“小海棠,少爷考考你。” 海棠面色泛红,有些紧张地问道:“少爷要考奴婢什么?” “你说少爷最好的朋友是谁?”他问。 海棠想了想说:“肯定是王公子!” “哪个王公子?”他又问。 海棠撅了撅小嘴,“还能有哪个王公子?当然是王员外家的二公子王保保啊。” 王员外?原来那个小胖子不是官二代。 他想从小丫头嘴里套点线索,没想到真的套出来了。 既然如此…… 他灵机一动,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少爷为何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吗?” “少爷,真的要说吗?” 海棠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 “当然要说,答对了,少爷有赏。” “因为王公子不仅有钱,还很大方啊,少爷你每次逛青楼、听大戏,几乎所有的花销都是王公子帮你出的……” 萧廷一听,有些意外。 怎么会是因为银子? 他还以为是两人趣味相投呢。 “王公子阔绰大方,少爷你又正好缺银子花,自然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谁说我缺什么钱了?”他不满地哼了声。 海棠咯咯一笑,“少爷每个月只能领到五两银子,连去一趟醉花楼都不够。” 小侯爷这么惨? 应该是武安侯的意思。 他想了想接着问:“那你知道王员外是做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啊,王老爷是皇城最大的布商,皇城内大部分布庄都是王老爷的,据说有几十间商铺,还做一些茶粮生意,虽算不上皇城首富,但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卧槽,这么有钱? 萧廷脑海中浮现王保保胖乎乎的样子,顿时都不觉得油腻了,反而感觉有些可爱起来。 “少爷,你要奖励奴婢什么啊?” “再问你一个问题,要是答得上来,双倍奖励。” “少爷您问。” “猜猜少爷最喜欢的人是谁。” 海棠愣了一下,露出一丝犹豫,“少爷,我猜了出来你可别生气啊。” “不生气,说……” “是蓉儿吧?” 海棠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蓉儿?他一无所知,既然海棠这样说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本想问哪个蓉儿?但想了想这样问不妥,于是改口问: “你怎么知道的?” “有次听嬷嬷说起过,说少爷您为了蓉儿绝食了好多天,还特意叮嘱过奴婢,不准奴婢在少爷面前提起蓉儿……” “没事,你现在是少爷的人,少爷让你说你就说。” “嗯,少爷不怪罪奴婢就好。” “你陪少爷聊天解闷,少爷怎么会怪你……对了,你没有见过蓉儿吧!” “没有,奴婢入府晚了一个月,来的时候蓉儿已经走了。” 蓉儿住在侯府? 难道是个丫鬟? 好像不太可能。 他神色黯然地叹了声,“她都走这么久了啊!” “少爷,你是不是想她了?” “我也不知道……” “说不定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 “等到那天,说不定我都认不出她了!” “也是,蓉儿走的时候才十一岁,少爷您才九岁……” 萧廷心中一怔,这么小就喜欢上了?原来风流好色是从小养成的。 “少爷,你要怎么奖励奴婢啊?”海棠冲他妩媚一笑。 “奖励陪少爷一起泡澡!” 他一把搂住海棠,将她抱进了浴桶。 “啊,少爷……” 小丫头的衣裳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充满了诱惑。 唉,为了保持人设,该牺牲的还是要牺牲啊! 片刻后,啪啪的水声从涌桶里溅射而出。 ……………… 次日卯时。 一弯新月挂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季静姝踏着月光步入东厢院,然后愣住了。 只见小侯爷正在院中练习无心掌,一招一式十分流畅,步伐沉稳,进退有度,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阿姐,看招……” 看到季静姝走过来,萧廷纵身一跃,一招追风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直奔季静姝胸部! 小浑蛋,欠揍! 季静姝俏脸一红,侧身一闪,同时伸手抓向萧廷的手腕。 萧廷早有准备,小臂一弯,化为肘击攻了过去。 季静姝有些意外,立刻化爪为掌,抵住他的肘击。 他顺势扫出一腿,攻向季静姝的下盘,季静姝脚尖一点轻盈跃起,衣袂飘飘。 机会来了…… 他双腿发力,将整个身体撞向季静姝的怀抱。 季静姝的身体正在惯性下落,没有着力点,在他的认知中是根本躲不开的,所以要么出掌挡住他,要么被他撞个满怀,但结果季静姝凭空横移了一步,他一头撞在了空气上。 身体无处受力,因为用力太猛,一头栽了下去。 本要栽个狗啃屎,但季静姝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拉了回来。 “都是什么下三滥的招式?”季静姝瞪了他一眼。 “这叫出其不意!”他尴尬地笑了笑,奉承道:“阿姐,你好厉害!” “不准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季静姝警告后继续教他练习无心掌。 两人一直练了巳时才结束。 刚好一名护卫前来通报。 “小侯爷,王公子送礼来了。” “哪个王公子?” “就是王保保王公子。” 王保保?他跟着护卫快步来到前院,一眼便看到了王保保胖乎乎的脸蛋。 “小侯爷……” 王保保看见他,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萧廷哈哈一笑,“王少,你怎么来了?” “小侯爷,你太不够意思了,大婚之事竟然不告诉我,还好我得到了消息……”王保保挥了挥手,冲后面的家丁喊道:“快,抬上来!” 六名家丁抬了三个大木箱子过来。 “这是小弟的贺礼,一点心意,还请小侯爷莫要嫌弃。” 王保保示意,家丁将三个大木箱子依次打开,第一箱装的是丝绸,第二箱装的茶叶,第三箱装满了玉器首饰。 整整三大箱子,估计价值好几万两银子。 这个时代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王保保送的贺礼有些惊人了。 “王少,这也太破费了!” “小侯爷大婚,破费点算什么,宝宝我高兴……” 这个小胖子,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第39章:开脉 武安侯府的小侯爷要大婚了! 娶的还是北祈送来的和亲公主,而且还是陛下赐婚,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楚皇城,然后便引来了无数的吐槽谩骂。 “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陛下是不是糊涂了,竟然将北祈公主嫁给他?” “没办法,他有一个好爹啊!” “听说北祈公主貌若天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北祈送来的和亲公主叫云朔公主,是北祈第一美人,绝对保真。”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 骂归骂,礼还是要送的。 京都的王公贵族、文武大臣,一群接一群地登门送礼,身为大婚的主角,萧廷想躲都躲不掉。 武安侯带着他和忠伯迎客收礼、招待宾客,从早一直忙到晚,直到天快黑了才消停下来。 “累死我了!” 他伸了个懒腰返回东厢院,刚到东厢院门口,便看到了季静姝。 “阿姐,你找我?” 季静姝一脸认真地看了看他,“你真的想练内劲吗?” “当然想啊!”他点头回道。 “跟我来……” “去哪?” “来了就知道!” 季静姝带着他一路来到西侧的一间小院。 院子很冷清,甚至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嘎吱!” 推开破旧的木门,一股刺鼻的药气扑面而来。 屋里架着一口大缸,下面烧着小火,缸里漂浮着很多药材。 “阿姐,这是?” “要想修炼内劲,首先需要先开脉,这口缸里浸泡了一百零八种大药,吸收了这些药力便能打通经脉修炼内劲,这个过程要吃些苦头,而且有一定的危险……” 季静姝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问:“你确定要试试吗?” “阿姐,我要试试!” 萧廷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脱了衣服进去!”季静姝示意。 萧廷立刻解开腰带,迅速脱去外衣。 看到他光着膀子,季静姝愣了下,迅速转过身去。 萧廷脱光衣服,试了下水温,跨入缸中,一股温热迅速包裹住身体。 “阿姐,好了!” 季静姝缓缓转过身。 萧廷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现在要怎么做?” “我传你一套吐纳功法,你照着修炼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水中药力。” “好——” 季静姝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道:“静心凝神,以鼻轻吸,过咽喉,入气管,凝神细辨,药力轻而微暖,浊气沉而微凉,借呼吸之力,滤去浊气,只纳清灵之气……” 萧廷照着功法呼吸吐纳,感应着水中的药力。 “阿姐,不行啊!” 他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什么药力也感应不到。 “不用急,一开始会非常慢,继续……” “噢!” 他闭上眼,继续吐纳修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毛孔。 “我感应到了!” 萧廷惊喜地睁开眼睛。 “继续,静心凝神!”季静姝提醒。 “嗯!” 他兴奋地闭上眼睛,继续按照吐纳。 无数的皮肤毛孔打开,水中的药力像一道道丝线,钻入他的身体。 一开始很舒服,但没过多久,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泡在辣椒水中一般。 “会有点痛,忍着点,熬过去就好了。”季静姝站在缸边说道。 我靠,这是有点痛吗? 他感觉全身的皮肤都烧了起来,痛得他浑身颤抖不止。 “阿姐,好痛!” 他紧咬着牙,但牙齿都在打颤。 “再坚持一下……” 季静姝拿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 “阿姐,不行了,我要死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季静姝的手,额头的青筋凸起,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这叫一点痛吗? 这种火烧的刺痛宛如凌迟一般,常人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得住…… 难怪说小侯爷吃不了这种苦。 这种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小廷,要是坚持不住,就算了吧!” 季静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露出心疼的表情。 “不……我要……练……” 他牙齿打颤,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季静姝的手腕,像是握着救命稻草一般。 随着大量药力钻入肌肤,灼烧的刺疼从皮肤到肌肉,再到筋脉…… 他感觉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小廷,你怎么样?” 看到萧廷痛苦的颤抖着,季静姝紧张起来。 “阿姐……我还……能坚持……” 他死劲咬牙紧持着,承受着身体被撕裂的剧痛。 很快,疼痛变得麻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全身变得又麻又痒,仿佛有一道“气”在身体中流动。 好像成了! 他迅速按照吐纳之法,将气流引入经脉。 身体麻痒渐渐消失,变得有些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中。 好像成功了…… 他想说话,但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好像没有知觉了! 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小廷……” 耳边传来季静姝的一声惊呼。 接着,好像被阿姐抱了起来。 再接着,意识完全消失。 ……………………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苏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不是自己的房间! 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他刚要睁开眼睛,然后听到了武安侯冰冷的声音,于是便躺着没动。 “谁让你这么做的?” 季静姝难过地咬了咬嘴唇,“小廷说想要修炼内劲……” 武安侯坐在床边,皱了下眉头,“你以为是本侯不想让他修炼吗?忠伯早就试过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药力,强行修炼会有性命之忧……” “对不起,请义父责罚!” 季静姝单膝跪了下去。 武安侯看着季静姝,冷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本侯若是再有子嗣,廷儿文不成武不就,将来地位不保,我没说错吧!” “姝儿犯了大错,愿以死谢罪。” 季静姝突然拔出匕首,一刀刺向胸口。 “胡闹!” 武安侯反应极快,一掌拍出,内劲将季静姝震飞出去,摔倒在地,匕首也掉落在一旁。 季静姝擦了下嘴角的鲜血,爬起来重新跪好。 “我害了小廷,罪该万死。” “廷儿他没事,看在你维护他的份上,本侯可以饶你这一次,但若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武安侯说完看了眼床上的儿子,负手走向门口。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是你吗?” 季静姝大喊着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武安侯高大的后背。 武安侯脚步一顿,停在了房门口。 第40章:突发意外 萧廷一直躺在床上偷听。 听到这里时不禁有些好奇。 他想起在天巡司看过的资料,季静姝的亲生父亲一栏写着两个字:不详。 武安侯不是季静姝的义父吗? 怎么会是亲生父亲?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有这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季静姝的母亲叫季芸,曾经是小侯爷母亲的贴身侍女。 一般来说,主母身边的贴身侍女,都会默认是家主的女人。 之所以需要贴身侍女,就是在主母不方便的那几天,替主母伺候家主。 通常,贴身侍女是不准生孩子的,而季芸不仅怀了孩子,甚至还比小侯爷的母亲早怀了一年…… 也许是武安侯心软,让季芸生下了孩子,但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没有认这个孩子,而是让她随母姓,然后将其收为义女。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显然,季静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这样问。 武安侯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等了十几个呼吸后,武安侯终于开口了。 “你的母亲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我问过很多次,娘亲不肯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你?” 季静姝紧咬着嘴唇,看着武安侯的后背,眼眶早已红了。 武安侯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当年本侯深爱着燕儿,其他女子我都看不上,本侯从未碰过你的母亲。” 季静姝微微一颤,心中不由一阵失落,她一直以为武安侯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不是…… “你没有骗我?” “本侯没有必要骗你!”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季静姝紧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本侯也不知晓……”武安侯转过身看着她,“当年你母亲突然怀了身孕,本侯审问过,但她宁死也不肯说,若不是燕儿替她求情,本侯已经将她赶出了侯府……后来燕儿难产,她临终前让本侯收你为义女,正好廷儿缺个奶娘……” 听完这些,季静姝娇躯一颤,痛苦地扶住旁边的桌子。 “义父,对不起!” 季静姝咬破了嘴唇,鲜血直流。 她一直以为武安侯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因为侯爷冷落娘亲,不肯认自己这个女儿,所以心中一直有些怨恨。 原来自己错了,侯爷并非自己的父亲。 是娘亲犯了错,但侯爷留下了她们,还收了自己为义女,这让她很是羞愧。 “姝儿,不要想太多,帮我好好照顾廷儿。” 武安侯长叹了一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季静姝无力地跌坐在桌边。 为什么会是这样? 娘亲,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季静姝红着眼,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 “咳咳……” 床上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小廷,你怎么样?” 季静姝迅速擦干眼泪来到床边。 “阿姐,我怎么了?” 萧廷睁开眼,佯装着刚刚醒来。 “你的身体不适合修炼,我不该冒险帮你开脉……” 季静姝扶着他坐起身,露出一丝歉疚的表情。 正如武安侯所说,她担心小侯爷将来的地位会受到威胁,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萧廷有些疑惑,他感觉好像成功了,不过想了想没急着说。 此刻靠在季静姝的怀里,感受到异样的柔软,轻嗅着少女的体香,他有些心神荡漾。 “阿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在担心我?” 他突然抬起手,温柔地擦了擦季静姝脸蛋上的泪痕。 季静姝愣了一下,感受到男子炙热的身体靠在胸口,她慌忙地一把将萧廷推开。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小侯爷是自己的亲弟弟,所以比较严厉,同时又默默地关心着,平时在一起也没什么避讳。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知道了,小侯爷并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啊——” 萧廷被她一推,顺势倒在床上,还惨叫了一声。 “小廷,你怎么了?” 季静姝吓了一跳,又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阿姐,好疼!” 他无耻地往义姐身上蹭了蹭。 “你先躺下!” 季静姝扶着他躺了下去。 “这是哪个房间?”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天早就亮了,晨光穿过门窗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西院,我的房间!”季静姝回道。 “啊……” 萧廷有些意外,因为房间很小,而且十分简陋,除了这张大床外,只有一套普通的木头桌椅,跟自己的房间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廷,还痛吗?”季静姝担心地问。 “不痛了……阿姐,我好像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开脉啊!”他说。 季静姝愣了一下,“真的?” “应该错不了,我试试看!” 他起身盘坐在床上,按照之前的吐纳功法练习着。 一个小周天后,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流,顺着奇经八脉流动起来,又运行了半个时辰,身体暖洋洋的,浑身舒坦无比。 “阿姐,成功了!” 他惊喜地睁开眼睛。 “那太好了!” 季静姝露出惊喜的笑容。 “少爷,大小姐,不好了……” 海棠惊呼着闯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好像要抓侯爷……” “在哪?” “在前院……” “海棠,你照顾少爷,我去看看!” 季静姝飞奔出房间。 萧廷跳下床,也跟了上去。 “少爷,等等我!” 海棠小跑着跟在后面。 ……………… 侯府前院。 满堂宾客,都是来送贺礼的。 武安侯带着忠伯正在招呼着…… 突然,一队官兵冲了进来,这些官兵穿着藏青色官服,腰悬佩刀,精武干练,气势逼人。 在场的有不少朝中大员,但在看到这些官兵时,一个个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赵大人,你这是何意?” 武安侯盯着为首之人,面色微寒。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特制的黑色劲装,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赵浩,监察院指挥使。 监察院,类似北祈的天巡司,是楚国的特殊衙门。 赵浩客气地一抱拳:“侯爷恕罪,在下奉命请侯爷回监察院调查一起命案。” “什么命案?”武安侯面露疑惑。 “昨夜太常寺高守恭高大人遇害,请侯爷回监察院协助调查……” 第41章:冷面判官 “什么?高大人死了?” “高大人病重,我前天才去高府探望过。” “监察院什么意思?难道高大人的死跟侯爷有关?” “不可能吧……” 听到赵浩的话,大厅里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 “侯爷,怎么了?” 正在招待女眷的林茵走了过来,一脸担心。 “放心,没事!” 武安侯给了林茵一个安抚的神色,转对赵浩,“赵大人,你也看见了,本侯府中事务繁忙,还是改日吧……” “侯爷恕罪,恐怕不行!”赵浩摇了摇头。 武安侯面色一寒,“赵大人的意思是要缉拿本侯?” “下官不敢,不过监察院既然来请侯爷,自然有监察院的理由,还请侯爷配合监察院办案。” 赵浩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武安侯冷哼了声,“本侯若是不配合呢?” “那下官只能得罪了!” 赵浩轻轻一挥手,监察院的官兵迅速冲上前将武安侯围住,摆出一副要强行拿人的架势。 “我看谁敢?” 忠伯一声厉喝,快步挡在武安侯身前,一队护卫从外面冲了进来,拦住监察院的官兵。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赵指挥使,这里是武安侯府,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忠伯呵斥道。 赵浩从怀里摸出一块金色令牌,“此乃陛下御赐金令,监察院持此金令办案,拒不配合者如同谋反,请侯爷三思……” 武安侯眉头一拧,挥了挥手,“都退下。” 忠伯看了眼金令,只能带着护卫退至一边。 这时,季静姝和萧廷一同跑了进来。 “爹,怎么回事?” 萧廷看了眼赵浩和官兵,心中微微一惊。 监察院的人? 南楚监察院是个十分特殊的机构,类似北祈的天巡司,都是直接向皇帝负责,拥有极高的权力…… 眼前的中年人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硬如石,眼眶深陷,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 赵浩,监察院指挥使,为人冷酷狠辣,不讲情面,有冷面判官之称。 “廷儿,姝儿,你们来得正好,帮为父招呼一下宾客,我去监察院办点事,去去就回……” 武安侯说着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神色。 “侯爷,请吧!”赵浩抬手示意。 武安侯沉着眉头走出大殿。 赵浩带着监察院的官兵跟了出去。 看到武安侯被监察院带走,在场的宾客全都坐不住了,纷纷告辞离开。 很快,大厅里人走一空,只剩下萧廷、季静姝、林茵、忠伯四人。 “忠伯,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太常寺高大人遇害跟侯爷有什么关系?”林茵焦急地问道。 太常寺高大人?萧廷一听,便猜到了大半。 “夫人,此事说来话长!”忠伯露出为难之色。 “什么说来话长?你倒是说啊!”林茵有些急了。 “林姨,你先别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季静姝安抚道。 “忠伯,是因为我在北齐中毒的事吧?” 萧廷决定将事情点破,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忠伯点了点头,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虽然高沐自杀了,但小侯爷被人下毒暗算,武安侯自然不会轻易罢休,于是暗中调查高家,想找出幕后指使之人。 奉命去调查高家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斩风。 “应该是陆斩风出事了。”忠伯眉头紧锁道。 萧廷想了想说:“只要不是老陆杀的就没事,这样吧,我去监察院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季静姝说。 “我也去!”林茵跟着说道。 忠伯劝不住,只能派人护送他们前往监察院。 三人同坐一辆马车,林茵和季静姝坐在他对面,正对着两个美女,有些赏心悦目。 发现这个小妈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仔细看了看林茵,之前总是一身素服,此时穿着华美的石榴裙,梳着已婚少妇的发髻,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鬓边缀着珍珠耳坠,端庄温婉。 少了些之前的英武之气,多了些女人味。 看来是武安侯开窍了,既然娶了这么漂亮的小妈,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又看了看季静姝,依旧一身劲装,但也无法掩盖她俊美的五官。 想到早上醒来听到的对话,他顿时明白了很多事,原来这个义姐一直将自己当成亲弟弟,难怪总是一副管教自己的作风。 “监察院不是一般地方,我们未必能进得去。”季静姝开口说道。 “他们会对侯爷怎么样?” 林茵紧张地攥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事实上她的担心并非多余,监察院是什么地方?不要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朝中大员也都闻之色变。 一旦被抓进去了,没几个能完好地走出来。 季静姝要冷静不少,“林姨,不用担心,没有陛下的旨意,就算是监察院也不敢动义父。” 萧廷知道义姐说得没错,武安侯刚立下赫赫战功,加上北祈公主和亲在即,就算高守恭真是武安侯杀的,楚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武安侯。 但这件事影响很大! 高守恭是太常寺卿,杀害朝中三品大员会让陛下震怒,不论结果如何,武安侯都已经沾上了这件事,以后武安侯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 片刻后,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夫人,少爷、大小姐,到了……” 侍卫掀开车帘,三人立刻下了马车。 萧廷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座青灰色的大宅。 石墙高逾数丈,青砖灰瓦,犹如铜墙铁壁,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监察院大门是由整块青黑色条石垒筑,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面写着“监察院”三字,笔锋冷硬如刀,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廷皱了下眉头,监察院这种地方他不该来的,因为这里都是“特务”,有很强的侦查能力,对他来说是一种冒险。 既然成为了小侯爷,逃避是逃避不掉的,借此机会主动出击了解一下,也是件好事。 监察院的大门前有四名守卫! 三人踏上台阶,来到大门前。 林茵客气的冲守卫抱了抱拳:“麻烦通传一声,我们要见侯爷……” 第42章:还是太嫩了 城西,监察院。 赵浩领着武安侯走进一间大堂。 大堂上方挂着一方牌匾,写着“铁律堂”三个字。 “侯爷,请座!”赵浩抬手示意。 武安侯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赵大人这是要审讯本侯?” “下官不敢,只是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下侯爷!”赵浩说。 武安侯霸气地冷哼了声,“想要审讯本官,你还不够资格,让上官胤出来吧!” 赵浩回道:“院长大人不在,此案由下官全权负责。” 武安侯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还是坐了下去,既然已经来了,至少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说吧,本侯时间宝贵得很。” 赵浩并未坐上公案,而是站在武安侯身边开始询问。 “太常寺高大人昨夜遇害,侯爷可知道?” “赵大人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在下官说之前,侯爷一点也不知道吗?” “赵大人,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怀疑本侯是凶手?” “下官不敢,凶手已经抓到了。” 武安侯心中咯噔了一下,不过面不改色,“既然如此,不知赵大人请本侯来做什么?” “想请侯爷帮忙认一认凶手……”赵浩看向门外,冷声喝道:“将人带上来。” 很快,凶手被押了进来。 武安侯眉头一拧,被押进来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陆斩风。 陆斩风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酷刑。 “侯爷,可认识此人?”赵浩问。 “不认识!” 武安侯移开目光。 “侯爷当真不认识?”赵浩追问。 “赵大人觉得本侯应该认识?”武安侯反问。 “既然侯爷不认识,那下官给侯爷介绍一下,此人名叫陆斩风,是侯府的护卫……侯爷怎么会连自己府中的护卫都不认识?” 武安侯呵呵一笑,“这有什么奇怪,本侯府中护卫数千人,难道每一个都要认识?” 赵浩说:“据下官调查,上次出使北祈之时,他曾奉侯爷之命保护萧廷公子的安全。” 武安侯点了点头,“没错,确有此事,但本侯只是下了个命令而已,具体人手都是府中管家安排的……” 赵浩一听,脸色沉了下来,武安侯推了个一干二净,让他有些不爽。 武安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陆斩风,想了想说道:“既然他是侯府的护卫,那本侯不得不过问一下……赵大人,你说他是凶手,可有证据?” “侯爷,属下冤枉,高大人不是属下杀的……” 陆斩风立刻叫冤。 武安侯冷哼了声,“赵大人,你似乎抓错人了。” 赵浩正要开口,一名官兵飞奔进来禀报道: “大人,侯府来人了,说要见侯爷。” “来的是谁?”赵浩问。 官兵看了眼武安侯,小心地回道:“是侯爷的夫人,小侯爷,还有大小姐……” 赵浩想了想,“带小侯爷进来,让夫人和大小姐在外面等着。” 武安侯面色一寒,“赵大人,你什么意思?” “侯爷莫急,等令郎进来再说。” 不一会,萧廷被带了进来。 “爹……” 他迅速来到武安侯身边,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陆斩风。 “廷儿,你来干什么?” 武安侯怕他乱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爹,我担心你被人陷害,过来看看……” “小侯爷来得正好,你可认识此人?”赵浩示意地看向陆斩风。 萧廷看了一眼,直接上前将陆斩风扶了起来。 “老陆,你这是怎么了?” “少爷,小人冤枉,高大人不是我杀的……” 陆斩风看着他,传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萧廷顿时恼火了,愤怒地瞪着赵浩,“赵大人,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赵浩皱了下眉头,这个小的比老的还盛气凌人,不过小的没脑子,也许能成为突破口。 他想了想说道:“昨夜太常寺高大人在府中遇刺,他在案发现场被擒,小侯爷既然认识凶手,那就留下来配合本官调查。” 萧廷已经听明白了,反问道:“赵大人,在现场就一定是凶手吗?” “案发的房间只有他一人……” “那有没有人看见他杀人?请正面回答。”萧廷大声问道。 “没有……” “既然没有人证,可有物证?”萧廷步步紧逼地追问。 “小侯爷……” 萧廷打断,再次大声质问:“赵大人,可有物证?” 赵浩老眼一眯,没有回答。 他发现小侯爷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了,这小子竟然想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不过还是太嫩了。 “赵大人,连物证也没有是吧?”萧廷冷笑了声,“既无人证,也无物证,赵大人如何断定他是凶手的?” “他若不是凶手,为何会出现在高大人的房间?”赵浩问。 “是我派他去的……” “小廷,休要胡说。” 武安侯急了,想要阻止他知说话。 赵浩一听,机会来了,立刻问道:“小侯爷,你确定是你派他去高府的?” 萧廷给了武安侯一个安心的眼神,点头回道:“没错,是我派他去高府的。” “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线索……” “找什么线索?” “小爷我在出使北祈之时,被人下了剧毒,礼部员外郎高沐畏罪自杀,高家的嫌疑很大,小爷我难道不该调查吗?” “确实该查……”赵浩点了点头,又问:“若是查到是高大人指使的,小侯爷打算怎么做?杀了高大人吗?” 萧廷愣了一下,赵浩的反应如此平静,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查到了,自然禀报陛下,请陛下将凶手绳之以法。” 赵浩眯眼一笑,“我看未必吧,以小侯爷的行事作风,肯定是以牙还牙,将高大人毒杀了才对……” “赵大人,你什么意思?” 武安侯怒得拍案而起。 这时,萧廷也意识到了问题,但已经晚了。 赵浩嘴角一弯,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虽然没有人看到他杀人,但有人看到他下毒,至于物证,这包毒药也是在他身上搜出来的。” 萧廷怔了怔,询问地看向陆斩风,但陆斩风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是小侯爷承认凶手是你派去高府的,那就留下来协助本官调查吧……来人,将小侯爷拿下……” 第43章:老奸巨猾的院长 皇宫,御书房。 楚皇端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中的案卷,这位楚国皇帝面色苍白,面容憔悴,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大太监刘喜垂首站在一旁伺候着。 御书房中还站着一名大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玄色暗纹官袍,腰束金带,细眉小眼,一张圆乎乎的大脸盘子,给人一种老奸巨猾之感。 他是监察院的院长上官胤,南楚最大的特务头子,因为高守恭的案子涉及武安侯,于是一早便入宫汇报情况。 上官胤垂首敛眉,腰背微躬,显得有些谨小慎微。 楚皇看完案卷,抬头问道:“确定凶手是武安侯府的人吗?” 上官胤点了点头,“已经查证,凶手名叫陆斩风,是武安侯府的护卫,之前曾保护小侯爷出使北祈……” “是武安侯指使的?”楚皇又问。 “只是有嫌疑,但还不能确定。”上官胤谨慎地回道。 楚皇放下案卷,接着问:“北祈下毒的幕后主使呢?可有查出来?” “还在查……不过高守恭死了,线索中断,怕是不太好查了。” 上官胤说着偷偷看了看楚皇神色,见楚皇没有动怒,稍稍松了口气。 他本可以早点审讯高守恭,那样便有机会查出幕后主使,但他故意拖着没办,因为他知道这个案子牵连太大了。 能指使三品大员的绝非一般人,真要是查出来了,要如何收场? 上官胤是个老狐狸,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正好高守恭装病,给了他拖延的借口,现在高守恭死了,反倒是件好事。 “这两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楚皇盯着他问。 上官胤慌忙跪了下去,“臣愚钝,请陛下指示……” 楚皇皱了下眉头,“既然都没有证据,那就低调处理。” “陛下英明!” 上官胤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楚皇想了想叮嘱说:“和亲婚礼在即,莫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武安侯府。” “臣明白!”上官胤应道。 “咳咳……” 突然,楚皇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刘喜立刻上前,轻抚着楚皇的后背,帮皇帝老儿顺了顺气。 楚皇咳完一看掌心全是血珠,立刻一握拳头掩藏起来。 刘喜眼尖正好看见了,他本想喊太医,见皇帝老儿掩饰的动作,立刻将话咽了下去。 “上官,去吧!”楚皇示意。 “臣告退……” 上官胤跪拜后起身离去。 看到上官胤离开,刘喜忙道:“陛下,老奴让人去请太医!” 楚皇冷哼了声,“一群庸医,请来又有何用。” “还是请来看看吧,陛下龙体是大。”刘喜劝说。 “放心,朕还死不了。”楚皇沉着眉头,“朕问你,高府的事你是怎么办的?” 刘喜吓了一跳,“老奴按照陛下的吩咐,将话带给了高大人,那药……高大人当着老奴的面服下了。” “监察院抓到的凶手是怎么回事?” “老奴也不知道!” 楚皇拿起桌上的案卷递给刘喜,“你自己看吧!” 刘喜接过案卷,仔细看了一遍,猜测道:“应该是武安侯派去高府调查的,正好被监察院的人撞上了,发生了误会……” “监察院现在都是一群废物吗?”楚皇怒斥。 刘喜狡黠一笑,“陛下,其实抓到了凶手也好。” 楚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紧问: “高守恭真说是老三指示的?” “高大人是这样说的,因为两年前修缮先皇陵墓时,他贪了一大笔银子,被三殿下抓到了把柄,所以才替三殿下办事……”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说谎?”楚皇若有所思地问道。 刘喜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 监察院。 铁律堂。 两名官兵上前缉拿萧廷。 “放肆,谁敢?” 武安侯一拍桌子,只听“轰”的一声,桌子炸得四分五裂,一道劲风震荡开来,将两名官兵震得连连后退。 赵浩眉头一拧,“武安侯,你想阻止监察院办案吗?” “是又如何?” 武安侯霸气侧漏地回道。 “来人!” 赵浩一声轻喝,十几名官兵冲了进来,将武安侯团团围住。 “爹,既然赵大人想破案,那我便在这里留几天好了!” 萧廷给武安侯使了个眼色。 武安侯一看萧廷的眼色,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大闹监察院不是明智之举,就算闹到陛下那里,对自己也没好处,不如反客为主。 “好,那本侯也留下,既然赵大人想查,那就让赵大人查个明白。” “如此甚好,将侯爷父子押入大牢。” 赵浩办事一向较真,从不畏惧权势,即便是面对武安侯也不例外。 官兵害怕啊,没人敢上前。 萧廷咧嘴一笑,“不用麻烦,带路吧,给我们安排个舒服点的牢房。” 就这样,武安侯和萧廷被带进了大牢。 这时,上官胤回来了。 “大人,出事了!” 上官胤刚进监察院的大门,一名官兵慌张地迎了上来。 “慌什么?”上官胤瞪了官兵一眼,接着不急不慢地问:“出了什么事?” “赵指挥使将武安侯抓了回来,还有小侯爷……” “什么?” 上官胤小腿一软,差点摔倒。 “大人小心!” 官兵立刻扶住上官胤。 “侯爷在哪?” “被关进了地牢。” “走,去地牢……” 上官胤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自己不能去。 “赵指挥使在哪?”他问。 “在后堂!” “走,去后堂!” 上官胤刚走几步,迎面撞上了赵浩。 “院长大人……” “混账,谁让你去抓武安侯的?”上官胤劈头盖脸地骂道。 赵浩面无表情地解释:“卑职只是依律办案……” “胡闹……你个蠢货有没有长脑子?小侯爷马上就要迎娶北祈公主了?你想毁了两国和亲吗?”上官胤气得吹胡子瞪眼,“马上去把武安侯父子放了。” “大人,武安侯的嫌疑很大,而且小侯爷已经承认了,凶手是他派去的,按照大楚律法……” “啪!” 上官胤忍无可忍,甩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陛下刚刚交代,不得影响侯府大婚一事,你个蠢货想死别连累老子。” “卑职知罪!” 赵浩委屈地咬着嘴唇,一脸难堪地低着头,脸上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还不快去把人放了!”上官胤瞪眼喝道。 “是,大人!” 赵浩抱了抱拳,转身走向地牢。 “这个蠢货,气死我了!”上官胤气得咬牙切齿。 身旁的心腹看了上官胤一眼,挑拨道:“赵指挥使越来越不像话了,平时趾高气扬也就算了,在大人面前还黑着一张脸。” 上官胤冷笑了声,“在本官面前,他就是一条狗,若不是见他功夫不错,办案有几分能力,他还在看大门。” “他现在事事都自作主张,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大人您都不放在眼里了……大人还是防着点比较好,有些狗是会咬主人的……” 上官胤眉头一拧,面色阴沉下来。 第44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监察院地牢。 萧廷和武安侯隔桌对坐,桌上摆放着棋盘,两人正在对弈。 “廷儿,你的棋下得不错!” 武安侯落子后夸了儿子一句。 萧廷咧嘴笑了笑,“其实我有很多优点的,只是父亲你没发现而已。” “你是本侯的儿子,岂能一无是处?” 武安侯说着看了眼萧廷,心中有些懊悔了,因为常年在外征战,加上爱妻之死,他对这个儿子一直缺少关爱……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廷儿已经长大了,他的丧妻之痛也已经平复,现在想想,似乎错过了很多时光。 如果没有忽略廷儿,好好培养,他应该会很出色吧! “爹,高守恭是你派老陆杀的吗?”萧廷突然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派他去高家调查。” “看来老陆被人算计了!” 武安侯点了点头,提醒道:“下次不明情况,不要给对方把柄。” 萧廷感叹了声,“我也没想到啊,那个赵浩看着耿直得很,竟然使诈……” “听说他有点本事,可惜现在的监察院不比从前。”武安侯轻叹了声。 萧廷知道武安侯的意思,监察院的职责是监察百官、执掌诏狱,整肃吏治,维护楚国律法的地方,但偏偏管理监察院的是个混子。 上官胤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这些年尸位素餐,几乎不干正事,导致官场贪腐成风,鱼肉百姓,世风日下。 去年,监察院出了个人才,因为连破十几桩命案,从普通的衙役一路高升,做上了监察院指挥使之职,这个人便是赵浩。 上官胤是个混子,但也不算太蠢,知道提拔一个有能力的家伙替他办事。 不过赵浩性格太过耿直,处事刚正不阿,而且清正廉洁,随着时间推移,他跟上官胤的冲突越来越大。 “爹,等会赵大人来了,咱们不急着回去,在这里住上几天,给他们上上压力。”萧廷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确定他今天会放我们?” “确定以及肯定……” 武安侯有些犹豫。 萧廷一看便知道武安侯在担心什么,咧嘴笑道:“我进来之时已经跟林姨和阿姐说了,让她们安心回去等着。” 武安侯愣了愣,哈哈一笑,“好,那我们就在这地牢里住两天。” 父子二人一边对弈一边闲聊着。 很快,赵浩来了,来得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牢头拿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牢门。 赵浩走进牢房,看了眼正在对弈的父子二人,“侯爷,你们可以走了!” “廷儿,你这步棋是个昏招啊!” 武安侯落子后吃了一大片,满脸高兴。 “爹,你上当了!”萧廷拿起一枚棋子,得意地落下,“兵法有云,不能贪吃也!” “有这句兵法吗?老子怎么不知道?” 萧廷狡黠一笑,“有啊,这招不就是吗?” “……” 父子二人对弈着,将旁边的赵浩当成了空气。 赵浩看着父子俩不理自己,咬了咬牙,放大嗓音道:“侯爷,你们可以走了!” “赵大人来了啊!”萧廷抬头看了眼赵浩,“咦,赵大人的脸怎么了? 武安侯也抬头看了眼,但没有说话。 赵浩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侯爷,萧廷公子,你们可以走了!”他又说了一遍。 “走?去哪?”萧廷问。 “你们可以回去了。”赵浩说。 “回去?”萧廷戏谑一笑,“那怎么行,案子还没查清楚,我们若是回去了,赵大人说我们畏罪潜逃,我们跳进大海也洗不清啊。” 刚刚赵浩耍了个小聪明骗了他,现在不相信赵大人也很合理。 武安侯嘴角微微一翘,使劲地憋着笑。 赵浩心里有些憋屈,“那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萧廷摇了摇头,“那也不行,我们武安侯府奉公守法,配合监察院查案义不容辞,还是等案子结束了再说吧……” 陆斩风虽有重大嫌疑,但证据不足以定案,而且高家牵涉到北祈下毒一事,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案的。 小侯爷大婚在即,根本等不了。 赵浩这回才明白,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廷儿,专心下棋!”武安侯提醒道。 “是,父亲大人!” 萧廷不再理会赵浩,专心跟便宜老爹对弈。 赵浩无可奈何,只能回去向上官胤汇报。 “什么?武安侯不肯走?” 上官胤听完老脸一黑,气得踹了赵浩一脚,“你这个蠢货干的好事!” 赵浩被踹得退了两步,低头沉默不语。 “你闯的祸,你自己解决,不把侯爷父子送回去,本官砍了你的脑袋……” 赵浩挨了一顿臭骂,又灰头土脸地来到地牢。 请神容易送神难! 武安侯听了儿子的话,决定给姓赵的上上压力,父子下完棋,直接躺在牢房里呼呼大睡起来。 ……………… 次日辰时。 上官胤刚起床便接到通报,礼部侍郎沈崇求见。 来到大厅,上官胤愣了一下,除了沈崇外,还有鸿胪寺的几名官员。 和亲大婚在即,礼部和鸿胪寺负责协助武安侯府举办婚礼,他们得知侯爷父子都被监察院给抓了,于是结伴前来说情。 “院长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侯爷和萧廷公子抓了?” “若是耽误了和亲,我们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还是先放了侯爷和萧廷公子吧,高大人的案子等和亲大婚结束之后再慢慢查便是。” “事有缓急,还请院长大人行个方便。” “……” 十几名官员冲着上官胤七嘴八舌地说着。 上官胤听完愣了下,他昨天给赵浩下了死命令,然后便回去睡觉了。 此时才知道武安侯没有回去。 “侯爷关在哪?”他冲旁边的属下问。 “关在西边的地牢!” “赵浩呢?” “也在那里……” 上官胤脸色有些难看,冲沈崇等人苦笑道:“诸位大人,不是我不想放人,是侯爷他们不肯走啊!” 侯爷不肯走? 沈崇等人一听,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院长大人,侯爷是你们抓来的,你得想想办法啊!” “不行就向侯爷服个软!” “若是传到陛下那里,院长大人怕是不好交代!” “……” 上官胤阴沉着脸,气得在心里将赵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第45章:自作自受 “爹,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等抓到杀害高大人的真凶,还了我们武安侯府的清白,我们再回去,以免遭人说闲话。”萧廷咧嘴笑道。 武安侯点了点头,“有道理,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此事,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上官胤能力差,但精于世故。 他一听两人的话,知道父子二人怒气未消。 其实以陛下授予监察院的权力,就算抓错了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上官胤能力太差,全靠裙带关系,所以坐在这个位子上难免心虚。 上官胤虽是皇亲国戚,但陛下身体已经不行了,他的贵妃姐姐也吹不动枕边风了,为了保住这个位子,他的处事宗旨是:少干事,少犯错,少得罪人。 武安侯是什么人,是率领几十万大军干败北祈的大将军,岂是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 换成自己也不爽啊,看来光道歉还不够,必须给武安侯一个交代才行。 他想了想,冲牢房外的赵浩喊道:“给我滚进来。” “大人……” 赵浩走进牢房,躬身站着。 “侯爷,都是这个狗东西没长眼,我让他给你赔罪。” 上官胤说着斜眼看向赵浩,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侯爷跪下赔罪。” 赵浩咬了咬牙,冲武安侯抱拳道:“下官一时失察,误会了侯爷,请侯爷恕罪。” “你是聋了是吗?老子让你跪下!” 上官胤飞起一脚踹在赵浩的胸口,赵浩只是退了一步,上官胤被反震得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大人……” 赵浩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扶住上官胤。 “啪——” 上官胤甩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快给侯爷跪下。” 赵浩垂首而立,下颌线绷得死紧,掩饰着眸中翻涌的难堪。 萧廷在一旁已经看傻了,堂堂监察院指挥使,这也过得太憋屈了吧。 这个七尺汉子真的会跪吗? 不会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将上官胤拍死吧? 赵浩当然不敢,他紧咬着牙,双拳在袖中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明明屈辱到极致,但却连头都不敢抬。 这个七尺汉子屈服了,他双膝一曲,朝着武安侯跪了下去。 然尔,一只大手抬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是武安侯。 “上官大人,没这个必要,赵大人也是为了破案,情有可原……” 赵浩抬头看了武安侯一眼,露出感激之色。 上官胤舔着脸陪笑道:“侯爷,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下官亲自送侯爷和令公子回去……” “上官大人,我们回去了,那高大人的案子怎么办?”萧廷问。 上官胤笑道:“萧廷公子,本官已经查明了,此事与侯爷无关,也与萧廷公子无关,都是那凶手一人所为。” “凶手是谁?”萧廷又问。 “凶手?就是那个……” 上官胤没记住名字,询问地看向赵浩。 不等赵浩开口,萧廷抢先道:“院长大人说的是陆斩风吗?他是本公子派去高府的,本公子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杀人。” “这……” 上官胤愣了愣,他打算让陆斩风一人顶罪,只要不牵连武安侯府和其他人,便符合陛下说的低调处理。 牺牲一个护卫而已,这个小侯爷是不是傻了,非得将自己牵连进来? 上官胤示意地看向武安侯。 武安侯开口道:“侯府的护卫都是精心培养的,本侯也相信陆斩风不会杀人,还请院长大人好好查查吧!” 上官胤皱了下眉头,他本想让武安侯阻止小侯爷乱说话,没想到武安侯也这么蠢,竟然连一个护卫也要保。 萧廷一脸委屈道:“如果陆斩风是凶手,本公子恐怕无法摆脱嫌疑啊,上官大人,你说是不是?” 上官胤想了想,和亲事大,把这两个活菩萨先送出去要紧,至于凶手,随便找个死囚顶一下就是了。 “萧廷公子,本官已经查明,那个陆……陆斩风……他也不是凶手,都是这个废物弄错了,其实凶手另有其人……” 卧槽,这个院长太没原则了吧! 萧廷看了看上官胤,同样是特务头子,这个南楚监察院的院长,跟北祁天巡司的首尊根本没法比,差得太远了。 “侯爷,萧廷公子,本官马上将陆斩风放了,咱们先出去吧!”上官胤陪笑道。 赵浩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萧廷看了眼赵浩,“赵大人,可否将陆斩风带过来?” “废物,还不快去!”上官胤急得骂道。 赵浩只能听命行事,很快将陆斩风带进地牢。 陆斩风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被皮鞭抽烂,布满了血痕…… “属下该死,连累了侯爷和少爷!” 陆斩风看到武安侯和萧廷,红着眼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武安侯厉声问道:“陆斩风,本侯问你,高守恭高大人是不是你杀的?” “侯爷,不是我……我没有杀高大人,属下冤枉啊!” “莫急,这位是监察院的上官大人,只要你是冤枉的,自有院长大人为你做主……” 萧廷忙道:“我派你去高府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是,少爷!” 陆斩风并不蠢,他明明是武安侯派去的,小侯爷之所以说是自己,显然是怕出意外,这叫弃车保帅。 “那晚我潜入高府,摸进了高大人的房间,我想在房间中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北祈下毒的线索,结果高大人回来,我便藏了起来……” 高守恭回到房间后倒了杯茶,又从怀里取出一小包药放入茶中,喝了茶水便躺到床上睡觉。 陆斩风等了一会儿,见高守恭似乎睡着了,于是准备离开,结果高守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不明所以,好奇心驱使下去床边看了一眼,只见高守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明显是中毒了。 这时,几名高府护卫冲了进来。 他打倒护卫,想要逃离,但赵浩突然出现,将他制服擒住。 “侯爷,少爷,整件事就是这样的,属下没有杀高大人,属下冤枉……” 萧廷听完看了赵浩一眼,他知道赵浩之所以突然出现,应该也是去高府调查北祈下毒一事,不巧正好撞上了。 第46章:萧廷破案 “赵大人说你下药是怎么回事?”萧廷问。 陆斩风解释道:“少爷,那不是毒药,那是蒙汗药……天黑之前,我溜进了高大人的书房,偷偷往茶水里下了一点蒙汗药,但高大人那晚没进书房。” “赵大人,是这样吗?”萧廷看着赵浩问。 “本官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确实是蒙汗药,但高大人死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嫌疑很大……” 说起案子,赵浩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 萧廷想了想问:“高大人中的是什么毒?” “是噬心散,中毒后只需半盏茶的功夫便会毒发身亡,我当时就在房间外监视着,不可能有别人。” 赵浩说着看了陆斩风一眼。 陆斩风忙道:“高大人是自杀的,我亲眼看见他给自己的茶水里放了一包药……” 萧廷呵呵一笑,“那就没错了,为了掩盖给小爷下毒的幕后凶手,高沐自杀,高守恭也自杀了,看来幕后凶手不简单啊!” 赵浩显然不信,轻哼了声,“房间里没有找到多余的毒药,连包药的纸都没有找到,你又作何解释?” “我不知道!”陆斩风摇了摇头。 “你是不知道,还是在撒谎?” 赵浩眼神一沉,锐目如鹰般盯着陆斩风。 陆斩风急了,“我没有撒谎,我发誓,我亲眼看见高大人往茶水里下药了……” 赵浩步步追问:“既然你说那是一个药包,为何没有包药的纸?我已经将高大人的房间搜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有……” 陆斩风:“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 萧廷突然开口,引得众人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赵大人,有个地方你应该没找!” “不可能……”赵浩声音一顿,突然想到了,“你是说,赵大人把药包的纸吞了?” 萧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尸体还在监察院吧?要想验证一下很简单,找个仵作去验一下……” 上官胤陪笑道:“验就不必了吧,既然高大人是自杀的,这件事便是个误会,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院长大人,还是验一下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武安侯说道。 “这个……” 上官胤有点怕了,万一仵作没找到药包纸,侯爷父子还回不回去了? 他灵机一动,冲旁边的属下使了个眼色,“你去找仵作验一下!” “是,大人!” 属下心领神会,刚要离开被萧廷叫住。 “等一下,事关本少爷的清白,我要亲自去看仵作验尸。” 上官胤愣了下说:“萧廷公子,你身份尊贵,验尸房那种地方脏得很,怕吓到你……” 武安侯哈哈一笑道:“院长大人,他是本侯的儿子,莫要说是验尸房了,就算是尸骨如山的战场也吓不到他……” “那好吧!” 上官胤无奈,只能同意。 “赵大人,你带路吧,本侯也去看看。”武安侯看向赵浩。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路!” 上官胤气得瞪了赵浩一眼。 很快,几人全部来到停尸房。 赵浩走到桌边,掀开上面的白布,盖在下面的正是太常寺卿高守恭。 上官胤看了眼尸体,捂了捂鼻子。 正值六月,天气炎热,好在死亡时间还不到两天,味道并不重。 “去找个仵作来!”上官胤捂着鼻子说。 “大人,不用找仵作了,我来……” 赵浩取了一把解骨刀,先除尸体身上的衣服,然后找准位置,熟练地切开尸体的小腹。 “呕……” 上官胤只看了一眼,便捂着嘴跑了出去。 武安侯和萧廷反而凑近了些,仔细看着赵浩解剖。 赵浩很熟练,很快便割开了胃袋,然后摸出了一个血红的纸团。 他将纸团弄平顺后清洗了一下上面的血迹,是一块巴掌大的油纸,几乎可以确定是用来包药的…… 萧廷咧嘴一笑问:“赵大人,如何?” “是下官的失误,请侯爷和萧廷公子恕罪。” 赵浩心有不甘,但这件案子确实是他的失误,没有人下毒会将纸包一同塞进受害者肚子里,除非是自杀…… 陆斩风没有撒谎,只是他没有相信而已,也许是案子办多了,他很少会相信嫌疑人的话。 之前仵作只做了简单的验毒处理,如果当时再仔细点,也许就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局面了。 事情真相大白,几人出了停尸间。 上官胤还在干呕,赵浩主动上前汇报了结果。 “废物,回头再跟你算账!”上官胤瞪了他一眼,转对武安侯和萧廷,赔笑道:“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本官送你们回去。” 武安侯看了眼儿子! 萧廷将旁边的陆斩风拉了过来,“我的人并非凶手,无端遭到一顿毒打,赵大人是不是要给本公子一个解释?” 赵浩沉着眉头道:“他的嫌疑太大,本官只是依律审讯。” 监察院是什么地方?即便是没有嫌疑,审讯时也可以上大刑,何况陆斩风的嫌疑确实不小。 如果他不是小侯爷,换成一般人,没人敢这样质问监察院。 “萧廷公子放心,本官会处罚他的。” 此时天快黑了,上官胤只想快点将他们送回去。 萧廷想了想笑道:“不敢麻烦院长大人……要不这样如何,让赵大人亲自抬轿,将我们送回去,就当是处罚了。” “好,理应如此!” 上官胤高兴的一口应了下来。 赵浩并未拒绝,他偷偷看了眼萧廷,反而有些感激,因为这个处罚并不重。 萧廷完全可以要求对他施以重罚,但并没有…… 很快,武安侯和萧廷带着陆斩风上了八抬大轿,赵浩带着七名办案的手下亲自抬着轿子出了监察院,直奔武安侯府。 目送着八抬大轿远去,上官胤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干呕起来。 ……………… 傍晚的街道有些冷清。 赵浩八人抬着大轿快步走来。 轿子内,萧廷检查了一下陆斩风的伤势。 “老陆,你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少爷不用担心。” 陆斩风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属下无能,连累了侯爷和少爷,请侯爷责罚。” 武安侯看了他一眼,“算了,你伤成这样,便算是受罚了!” “老陆,起来吧!” 萧廷将他扶了起来。 陆斩风做贼般地看了看轿子外,小声说道:“侯爷,少爷,有件事我没说。” 武安侯和萧廷为之一愣。 不等两人开口问,陆斩风接着说道:“高守恭吞下的毒药是别人给的。” “谁给的?”武安侯问。 “是刘喜,刘公公……” 第47章:楚国隐患 酉时三刻。 武安侯三人回到了侯府。 忠伯将陆斩风送去疗伤,萧廷跟着武安侯来到书房。 “爹,陛下为何要逼着高守恭服毒自尽?” 根据陆斩风所说,刘喜那天去探望高守恭时,悄悄给了高守恭说了几句话,然后还塞给高守恭一包药,之后高守恭便魂不守舍,高守恭喝下的正是那包药。 噬心散是刘喜给的,不难推测,逼高守恭自杀是楚皇的授意。 武安侯沉着眉头道:“高守恭死了,北祈下毒的幕后主使便无从查起,陛下显然是不想再查这件事。” “会不会是陛下发现幕后主使是三皇子,所以想掩盖这件事?”萧廷猜测道。 武安侯摇了摇头,“不论幕后主使是不是三皇子,陛下都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你好好想想便能想明白……” 楚国对北祈的态度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主战派以三皇子和南宫家族为首,参与的朝中大员有十几位,不论查出是谁想毒杀小侯爷破坏和谈,都难以收场。 一旦处理不好,会爆发皇城动荡。 如今和谈已经定,站在楚皇的立场,没必要再生事端,皇帝老儿要的不是公正,而是朝堂的稳定。 萧廷自然能想明白这些,他看了看武安侯,有一件事有些想不通,犹豫了一下问道: “爹,你为何会主张和谈?” 这段时间他看了一下楚国和祈国的历史,两国都想吞并对方一统天下,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十年,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长风渡之战,武安侯大败北祈,几乎全歼了北祈的主力军,虽然南楚也损兵折将,但并非无法再战。 若是继续打下去,或许无法灭了北祈,但有机会扩大战果,至少能拿下北祈一小半的土地,到时候北祈很难再翻身,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长风渡之战的大胜,可以说是楚国灭掉北祈的最佳时机,武安侯身为主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没有理由会成为主和派。 一般来说,都是朝中那些文官属于主和派,不仅仅是因为怕死,还有一个原因,就仗打多了,会影响到他们的地位。 萧廷一直想不明白,武安侯为何会赞同和谈。 听到他的问题,武安侯露出一抹遗憾,缓缓开口道:“不是本侯不想打,是陛下不想打,也不能再打下去。” “为什么?”萧廷继续问道。 武安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事了?” 萧廷嬉皮笑脸道:“我以前不懂事,整天只想着玩,现在陛下让我和北祈公主和亲,我可是受害者啊。” “你是长大了!” 武安侯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陛下之所以接受和谈,是因为朝中隐患太大,再打下去没等灭了北祈,自己就要乱了……” 楚皇身体不行,估计熬不了两年了,本应该早点传位给太子,但一直没有传位,问题就出在这里。 太子名叫楚承泽,长相普通,能力平庸,楚皇不放心将皇位传给他,但也没有理由废除他,所以才一直拖着。 相对于太子,陛下更倾向于三皇子楚承煜,楚承煜不仅长得俊,而且能文能武,甚至上过战场立过军功,各方面都比太子要优秀。 三皇子能力强,知道父皇倾向于自己,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皇位之争,这些年拉拢朝中大臣,结党营私,势力越来越大。 太子虽然能力平庸,但也不蠢,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几乎没有犯过错,就算楚皇想废除太子都找不到理由。 因为楚皇的摇摆不定,给如今的楚国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现在不论传位给太子,还是传位给三皇子,恐怕都会引发一场风暴。 长风渡之战大胜之后,武安侯本想继续扩大战果,甚至一举灭了北祈,但楚皇传来一封密信,说三皇子有逼宫的迹象,让他迅速回京。 正好这时北祈提出和谈,于是武安侯接受了和谈,然后退兵回京。 现在楚皇陷入两难之境,如果传位太子,三皇子很有可能会谋反。 如果传位三皇子,必须先找个理由废了太子,但太子是嫡皇子,十六岁时便被封为太子,如今已经三十五了,突然废除肯定会引发朝中大臣的反对。 皇后的家族势力也不小,没有正当的理由,废嫡立庶会是一场灾难。 就这样,皇帝老儿把自己给架住了。 如果不是武安侯赶回来坐镇,估计三皇子已经逼宫了。 原来如此! 萧廷听完终于明白了。 他想了想问:“爹,你说陛下最后会传位给谁?” 武安侯摇了摇头,“不知道!圣心难测。” 萧廷笑了笑,“陛下难道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吗?” “问过,我没回答,这种事最好不要掺和……” “父亲大人英明!” “不说这些了!”武安侯话锋一转,问:“你觉得赵浩怎么样?” “爹,你想收服他?”萧廷一眼便看出来了。 武安侯点了点头,“他有能力,有手段,处事公正,不畏权势,若是收入麾下,或许是个得力干将。” 萧廷摇头道:“有能力、有手段我信,但处事公正倒是未必,他破的那些案子有多少是屈打成招的都说不定……至于不畏权势,我看更像是野心勃勃。” 赵浩敢来侯府带走武安侯,看上去的确是不畏权势,但更像是为了往上爬的一种冒险选择。 出身低微,想要一直往上爬,只有立下大功才有机会,普通的案子肯定不行,他错误的将高守恭的死当成了机会。 如果真的不畏权势,就不会在上官胤面前卑躬屈膝了。 根据前世的经验,赵浩这种人看着可怜,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你说的也有道理!”武安侯点了点头,打量着他微微一笑,“廷儿,你这两天的表现真是让为父刮目相看。” 萧廷撇了撇嘴,“我只是纨绔,又不是蠢!” 武安侯忍不住哈哈一笑。 “侯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林茵走了进来,看到萧廷这么晚还在,稍稍愣了一下。 萧廷一看,林茵披散着长发,穿着浅色的睡衣,身姿玲珑浮凸,性感妖娆。 “爹,林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们睡觉了……爹,你加油!” 他冲武安侯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然后转身便跑。 “小兔崽子,你找打!” 武安侯尴尬地骂了句,一看林茵俏脸绯红,羞涩的样子令人心动。 他大步走上前,拦腰将林茵抱了起来。 “侯爷,你干什么?” “这么晚了,当然是回房睡觉。” 第48章:赵浩受辱 次日卯时。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站在监察院的大门口,男子身穿藏青色官服,腰悬佩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茂从勇,监察院的副指挥使。 这家伙能力一般,但溜须拍马的功夫很强,自从赵浩骑到他头上后,经常因为办事不力受到赵浩的训斥。 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大人,他来了!”身边的狗腿子小声提醒。 茂从勇抬眼望去,只见赵浩快步走来,脚步带风,自带一股凛冽的气场。 “等会儿看你怎么神气?”茂从勇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狗腿子嬉皮笑脸地奉承道:“小子提前恭喜茂大人高升。” 茂从勇一脸得意,“以后跟着我,保证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他的鸟气。” “大人威武……” 两人正闲聊着,赵浩踏上台阶,来到了大门前。 “哟,赵大人,怎么才来啊?”茂从勇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有事?” 赵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院长大人有请,跟我来吧!” 茂从勇看了赵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很快,两人来到了铁律堂,上官胤坐在堂案上打瞌睡,看到两人走进来,立刻坐正,摆出一副威严之色。 “院长大人,赵浩来了!”茂从勇禀报道。 赵浩一听茂从勇直呼自己的名字,立刻感知到有些不妙,不等上官胤开口,他立刻单膝跪了下去。 “属下办案不力,请院长大人责罚。” 上官胤鼻孔出气,冷哼了声,“你若只是办案不力,本官倒是可以原谅你,可惜你自作主张,将本官的命令当成耳边风,一条不听话的狗,本官可不敢再用了,将令牌交出来吧。” “大人,属下知错了,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赵浩肯求道。 上官胤恼火地一拍桌子,“机会本官已经给过你了,可惜你不识时务,立刻将令牌交上来,莫要让本官再说第二遍。” 赵浩心有不甘,但也不敢抗命,监察院的规矩,上级有权解除下级的职务,况且他在高守恭的案子上还犯了一个大错。 他无奈地从怀里摸出令牌,起身呈给了上官胤。 上官胤接过令牌,冷声喝道:“来人,收缴他的官服和佩刀。” 赵浩心中一颤,扑通一声双膝跪了下去,“院长大人,属下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晚了!”上官胤冷笑道。 茂从勇带着几名官兵将赵浩按在地上,先卸了他的佩刀,接着扒了他身上的指挥使官服。 赵浩身上的官服被扒,只剩下贴身内衬,样子十分狼狈。 “大人,妥了!” 茂从勇双手托着官服和佩刀,卑躬屈膝地呈给上官胤。 上官胤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勇,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监察院的指挥使。” “谢院长大人!” 茂从勇高兴地跪了下去。 “好好干,莫要让本官失望!” “大人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提拔之恩,绝对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一点规矩都不懂……” “好,哈哈!” 上官胤笑着将令牌递了过去。 茂从勇一脸激动地接过令牌,小心地收入怀中,“大人,他怎么办?” 上官胤看了赵浩一眼,“让他去做巡查使,多跑跑腿,好好锻炼一下。” “是,大人!” 茂从勇满心欢喜。 巡查使,差不多相当于小队长,手下能带十个兵,跟指挥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浩憋屈地握着拳头,他十六岁加入监察院,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从看门的小兵开始,一步步做到了指挥使的位子,结果十几年的心血,一朝尽失。 ……………… 酉时。 到了放衙时间。 赵浩浑浑噩噩地走来,刚到前院便被四个人拦住。 “哟,这不是指挥使大人吗?” “我不是看错了吧?指挥使大人怎么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 “这衣服跟赵大人很合身呢。” “哈哈……” 赵浩担任指挥使还不到一年时间,但他为了破案,夙夜在公,说是在玩命也不为过。 他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但手下这些人可不行,他们很多都是来混日子的,跟着赵浩不仅捞不到油水,反而累得死去活来,个个怨声载道。 现在赵浩被连降数级,他们也不怕了,一个个开口嘲讽。 “让开!”赵浩冷声喝道。 “哟,赵大人发脾气了,就问你们怕不怕?” “怕,我好怕啊!” “不知赵大人要怎么惩罚我们?” 赵浩面无表情,“我再说一遍,让开!” “装尼玛装,你当你还是指挥使呢?我呸……” 谩骂的家伙话音未落,赵浩便一拳轰了过去,那家伙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数丈,重重地砸落在地。 “妈的,你找死!” 另外三个人一起出手,朝着赵浩围攻过来。 赵浩以一敌三,不过十几招之后,三人全部倒地不起。 他能做上指挥使的位置,靠的是实力,这些混日子的家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打倒四人,他快步走向大门,准备回家。 “站住!” 一声呵斥从背后传来。 赵浩回身一看,是茂从勇带了一队人马追了上来,一共二十来人。 “茂从勇,你什么意思?”赵浩质问。 “大胆,指挥使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叫的?”一名狗腿子指着赵浩的鼻子大声呵斥。 赵浩看向那个狗腿子,冰冷的眼神吓得狗腿子往后退了一步。 茂从勇冷笑道:“根据监察院的规矩,殴打同僚剁三指,你殴打了四位同僚,十个手指不够剁啊!” “是他们挑衅在先!”赵浩解释道。 “证据呢?”茂从勇问。 赵浩眉头一拧,他拿不出证据。 茂从勇呵呵一笑,“既然你拿不出证据,那就依照规矩办吧,将赵浩拿下。” 数十人纷纷抽出刀剑,将赵浩团团围住。 “茂从勇,你莫要欺人太甚!” 赵浩刷地拔出短刀,凶相毕露。 四周的官兵一看赵浩要拼命,一个个露出紧张之色。 茂从勇面色一寒,提醒道:“赵浩,你知道反抗是什么后果吗?” 赵浩当然知道,以下犯上是死罪,如果他真敢动手,今晚必死无疑,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茂从勇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自己刚做上指挥使的位子,如果真弄死了赵浩,有些不好交代。 但若就这么算了,面子挂不住。 他想了想一抬腿,“本官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从本官胯下钻过去,本官就放你一马。” 第49章:机遇 “卑职知错了,请茂大人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赵浩认怂了,卑躬屈膝地向茂从勇求饶。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那四人是茂从勇安排的,目的是故意激怒他让他犯错,刚刚是自己太冲动了。 茂从勇见他低头,一脸得意地笑道:“我记得赵大人说过,规矩就是规矩,本官可以网开一面,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他拍了拍抬起的大腿,“从本官胯下钻过去,今天的事本官便不再追究,你自己看着办。” “茂大人给你机会了,莫要不识抬举。” “剁了手指连刀都拿不了,赵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快钻吧……” 四周的官兵纷纷起哄。 赵浩愤怒地握着拳头,他强忍着屈辱,但终究还是弯下了身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只是一个巡查使,按照监察院的规矩,殴打同僚,以下犯上,都是大忌,别说剁手指了,就算是茂从勇杀了他,都没什么问题。 “快看,赵大人表演钻裆了!” “平时装模作样,我以为很有骨气呢,没想到也是个怂包。” “哈哈,好像一条狗啊!” “……” 在一众同僚的嘲笑中,赵浩从茂从勇的胯下钻了过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张老脸涨红得像猪肝一般,无尽的屈辱在心底翻涌。 那些嘲笑的声音,像一根根钢针般刺进他的身体,愤怒在他心底嘶吼着,他的手伸向刀柄,他想杀人,杀了茂从勇和这些废物…… 不,不能这样做! 一旦出手,必死无疑。 他不怕死,但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最终,理智战胜了愤怒。 “赵浩,本官给你一个忠告,当狗要有当狗的觉悟,下次再犯,可不止是钻裆这么简单了……滚吧……” 茂从勇说着一脚踹在赵浩的屁股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茂大人太便宜他了。” “茂大人饶了他一命,这小子竟然不知感恩。” “这条狗真是不懂事,难怪会有今天的下场,真是自作自受。” 一群狗腿子跟着嘲笑。 茂从勇有些得意忘形,大手一挥,“走,去醉花楼喝花酒,本官做东……” “茂大人威武!” “恭喜茂大人高升!” 一众狗腿子发出欢呼声,簇拥着茂从勇离去。 ……………… 昏暗的街道。 赵浩没走多远,两个人影从背后追了上来。 “大人……” 赵浩回头一看,是王墩和周顺,两人曾经是他最得力的干将,不过现在职务都比他高,反而成了他的上级。 “怎么?你们也来嘲笑我?” “大人误会了,在属下心中,大人永远是我们最尊敬的人。” “我们知道大人受了委屈,来找大人喝一杯……” 监察院并非全都是趋炎附势的无能之辈,也有不少怀揣报国之志的热血男儿。 王墩和周顺能力出众,心怀正义,这些年跟随赵浩破了很多大案,心底对赵浩由衷的佩服和尊敬。 “好,去喝一杯!” 赵浩没有拒绝,三人来到一家小酒馆喝了起来。 “茂从勇那个王八蛋,他凭什么当指挥使?” “这些年监察院的案子都是大人破了,他除了拍马屁,有什么功绩?” “大人太委屈了,我周顺不服。” “不服又能怎么样,咱们的院长就是个废物。” “再这样下去,监察院没希望了。” “老子都不想干了……” 听着王墩和周顺两人酒后吐槽,赵浩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按捺着心底的屈辱和愤怒,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在监察院干了十几年,从不收受贿赂,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几乎没有任何污点,靠着出色的个人能力,才最终坐上了监察院指挥使之职。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在上官胤面前,他依旧只是一条狗。 这些年监察院所有的大案都是他办的,但功劳全都是上官胤的…… 凭什么?那个死胖子就是个废物,一个废物凭什么骑在自己头上。 他不甘心,他想要搏一搏,他想着如果能破了高守恭的案子,也许能得到陛下的赏识,或许有机会取代上官胤那个废物。 现在看来,好像是错了。 即便他办案能力再强,似乎也取代不了上官胤。 但又能怎么办呢,他出身低微,朝中无人,除了靠立功外,他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再进一步,他不甘心给一个废物当狗使唤。 入夜,酒席散场。 王墩和周顺安慰了他几句后离去。 赵浩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突然,一名黑衣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大人,我家爷有请!” “你家爷是谁?” “赵大人请随我来!” “太晚了,没空!” “我家爷可以帮赵大人实现心中的抱负。” “心中的抱负?” 赵浩哈哈一笑,不理黑衣男子,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家爷可以让赵大人取代上官胤,成为监察院的院长。”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赵浩脚步一顿,像是触电般立在原地。 “你家爷是谁?” 他回过身来,警惕地打量着黑衣男子。 “跟我来……”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大宅。 “赵大人,请!” 黑衣男子将他带到房门口,打开房门示意。 赵浩走了进去,房间中灯火通明,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坐在桌边品着茶,还有一名妩媚的女子在旁边伺候着。 “三皇子……” 赵浩吓了一跳,立刻跪了下去。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楚承煜和他的侍女芙蓉。 三皇子微微一笑,“赵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三殿下!” 赵浩紧张地站了起来,顿时酒醒了大半。 “赵大人,坐!” 三皇子抬手示意。 “卑职不敢……” “本皇子让你坐,你坐便是。” “卑职遵命!” 赵浩心神不安地坐到三皇子对面。 芙蓉给赵浩倒了杯茶,暗暗观察着赵浩的神色。 “早就听闻监察院出了个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武安侯都敢抓,真是让本皇子刮目相看。” “殿下过誉了,卑职犯下大错,已经卸去指挥使之职,现在什么也不是……” “秉公执法,不畏权势,这也算大错吗?上官胤真是个废物啊,这样的废物根本不配掌管监察院。” “殿下……” 赵浩咬了咬嘴唇,心中激动不已。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之前冒险搏一搏,看来并没有错,虽然失去了监察院指挥使之职,但也让他进入了三皇子的视线。 “赵大人,本皇子很欣赏你,你可明白本皇子的意思?” 赵浩立刻跪了下去,“承蒙殿下抬爱,小人愿追随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好……” 三皇子哈哈一笑,亲自将赵浩扶了起来。 这一刻,赵浩有种遇到明主的感觉。 “殿下有什么差遣,但请吩咐,只要小人能做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急,你先留在监察院,过几天本皇子会送给你一个天大的机遇,只要你能把握住,到时候便是你的翻身之日……” 第50章:惊艳的义姐 入夜。 侍卫将赵浩送出了大宅。 房间中只剩下三皇子和芙蓉。 “你觉得赵浩这个人如何?”三皇子问。 芙蓉跪坐在三皇子身边,给三皇子倒了杯茶,缓缓评价道:“有能力,有野心,能隐忍,如果能为殿下所用,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怕他不够忠心。” 赵浩是上官胤一手提拔的,若没有上官胤,即便赵浩再努力,也很难坐到指挥使的位置。 虽然上官胤是因为能力不行,只是为了找个能力强的替自己办事,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上官胤对赵浩有知遇之恩。 但赵浩呢,却想着要取代上官胤,这样的人野心太大,难免会让人不放心。 三皇子哈哈一笑,“只倒是不用担心,只要他有能力,野心再大也无妨。” 赵浩野心再大,也威胁不到三皇子,这是他贵为皇子的天然优势。 上官胤害怕赵浩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三皇子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担心,所以赵浩身上最大的缺点对他来说并非缺点。 芙蓉妩媚一笑,“恭喜殿下得到一员大将!” “本皇子要的不是他,而是整个监察院,接下来的事你帮本皇子盯着点,莫要出半点差错……” “殿下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办事,我很放心!” 三皇子挑逗地抬起芙蓉的下巴,烛光映照着她娇媚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 “殿下……” 芙蓉张了张口,蛾眉轻挑,皓齿微露。 三皇子将她拉进怀中,一把撕开她的衣裙。 香肩锁骨,肤如凝脂,双峰傲人,白皙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水蜜桃般水嫩诱人, 三皇子喉结涌动,低头吻了上去。 芙蓉双手搂着三皇子的脖子,火热的气息从胸口传来,令她浑身战栗。 几息后,她张开朱唇,发出一道令人销魂的声音。 …………………… 卯时。 侯府,东厢院。 萧廷盘坐在床上,正在吐纳练气。 那天开脉虽然凶险,但幸运地成功了,他已经可以通过吐纳来修炼劲气。 虽然劲气十分微弱,但他能够真实地感受到体内那道气,并且能够通过呼吸吐纳来控制,经过这两天的修炼,这道劲气明显变强了一些。 突然,一道熟悉的清香入鼻,他感知有人来到了床边,立刻收功睁开眼。 只见季静姝站在床边,玄色劲装紧束着纤细的腰身,一根玉簪束着未出阁的少女发髻,剑眉星目,干净利落。 “阿姐,你怎么来了?” “卯时了,起来练武。” 季静姝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他这才发现天快亮了,难怪说修炼无时日,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一个晚上。 翻身下床,来到院中。 季静姝站在院子中央,左手握一把短剑,如侠女般英姿飒爽。 “阿姐,今天练剑啊!”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去我那边吧!” 小侯爷大婚在即,整个侯府都在布置,特别是东厢院,婚房设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就有一大批丫鬟婆子过来打扫布置,会影响他们练武。 “好……” 他跟着季静姝来到西院。 整个侯府,这里是最冷清的地方,无人打扰。 “我先教你如何运用内劲。” “嗯!” 他兴奋地点了点头。 “意守丹田,气走八脉,力贯四肢,以意驭气,以气催力……” 季静姝走向一棵大树,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树杆上。 “呯——” 一声闷响,巨大的树杆摇晃着,无数的树叶被震得簌簌飞落,如同雪花般漫天飘零。 季静姝一收手,粗壮的树杆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卧槽,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棵古树有三四人环抱那么粗,树杆的硬度可想而知,能在这样的树杆上留下掌印,这要是一掌打在人身上,岂不是能一击毙命。 “你试试!”季静姝示意道。 “好!” 他走到树边,运转内劲至右手,对着树杆一掌拍出。 树杆纹丝未动,反倒是他的手掌被震一麻。 “你运气不对,心神合一,聚气成劲……” 运气并不难,季静姝又教了他几次,很快他便掌握了诀窍。 “呯——” 他一掌打在树杆上,虽然树杆依旧纹丝未动,但力道明显大大增强了,至少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你刚刚开脉,内劲太浅,慢慢来,我先教你练剑……” 季静姝一握剑柄,锵的一声短剑出鞘,她身形轻旋,手腕一转,足尖点地,衣袂翩飞,手中短剑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寒芒。 “手腕有要稳,出剑要快……” 季静姝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劈,刺,撩,斩,扫,剑如游龙,招式利落干脆,身形轻盈潇洒,看得他心潮澎湃。 “你试试……” 季静姝将短剑递给他。 这个时代的剑术是杀人技,一招一式都会见血封喉,修练起来极难,不是前世那种表演的套招可比。 好在他精通格斗擒拿等拳脚功夫,基础很扎实,练起来会轻松一些。 两个时辰后,修炼结束。 萧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阿姐,我们去逛街吧!” “没空,你自己去吧!” 季静姝转身回了房间,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个义姐也太无趣了! 萧廷看了眼清冷萧条的院子,顿时灵机一动,立刻叫了几个家丁上街去了。 黄昏时分,一阵嘈杂的声响传来,季静姝打开房门出来一看,只见萧廷赶着一驾马车驶进了院中,后面还跟着几个丫鬟。 “小廷,你干什么?” “阿姐,我给你买了点东西!”萧廷嘻嘻一笑,转对后面的丫鬟喊道:“快把东西搬进阿姐房间。” 几个丫鬟立刻动手,将马车中的物品一件件搬了出来。 雕花木柜,青瓷花瓶、玉石摆件,锦缎软垫,毛绒地毯,菱花铜镜、梨花木梳、螺钿妆盒,胭脂水粉,笔墨纸砚…… 季静姝看傻眼了,她想阻止,但被萧廷一把拉住。 “阿姐,你最近教我功夫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以后就不练武了……” 季静姝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丫鬟迅速将东西搬进房间布置起来。 很快,整个房间焕然一新,既有珠围翠绕的雅致,又有少女香闺的清幽,看得季静姝有些恍惚。 “都出去吧!” 萧廷赶走丫鬟,拿出一套漂亮的衣裙,“阿姐,这是上次在云裳衣坊做的衣裙,我给你取回来了,你试试……” 第51章:太子送贺礼 萧廷将裙子举了起来。 青色织绵,光泽清新,刺绣精美,裙摆层层叠叠,如碧波荡漾…… 好漂亮,似乎比那天店里的还要好看。 季静姝盯着青色襦裙,心头似有小鹿轻撞,她第一次被一件衣服吸引了。 “现在换吗?” 她莫名地有些紧张。 “对啊,万一不合身,还要送回去裁剪,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萧廷将衣裙放到床上,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季静姝走到床边,看着漂亮的襦裙,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从未穿过这般漂亮的衣裙,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哪个少女会不喜欢漂亮衣服呢? 之所以一直素装,一是习武方便,二是因为她很自卑。 虽然名义上是武安侯的义女,但她的母亲只是侯府的婢女,而且没有父亲,她知道自己其实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她很要强,想要争口气,所以自幼苦练武艺,这也塑造了她坚强独立的性格。 良久,她终于拿起了漂亮的衣裙…… 房间外,萧廷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 不会是没穿过,不会穿吧? 要不要去叫海棠帮忙? 他正胡思乱想着,房间里传来季静姝的声音。 “好了,进来吧!” “阿姐,那我进来了!”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触电般地愣住了。 季静姝身穿青色襦裙,上襦紧束腰身,下裙流畅散开,如远山含翠,清新迷人。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樱桃小嘴,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大眼睛,换上衣裙后的义姐清纯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之前英姿飒爽,现在清纯美艳。 仅仅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怎么跟换了人似的,他盯着季静姝目不转睛。 “是不是不好看?” 季静姝显得有些局促,显然有些不适应。 “好看,太好看了,阿姐,我都要被你迷住了。” “少贫嘴……” 季静姝冲他翻了个白眼。 卧槽,我不是眼花了吧? 阿姐竟然露出一丝娇羞之态?只是换了件裙子啊,怎么连表情都变得像个女人了。 “阿姐,你自己看看!” 他将梳妆台上的镜子拿起来,举到季静姝面前。 季静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失神,就连她自己,也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有些不真实。 “怎么样?漂亮吧,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有些不习惯……” “多穿几天就习惯了,我去找苏掌柜帮你做几套其他款式的,以后天天穿漂亮裙子。” “不用了,我还是习惯以前的衣服。” “那怎么行,天天穿得跟个男人一样,以后怎么嫁人?” “我没打算嫁人!” “阿姐不嫁人,难道要跟我过一辈子吗?我倒是不介意……” “滚……” 季静姝瞪了他一眼,将他赶了出去,“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赶走萧廷,她坐到梳妆台前,静静地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女人。 “小廷,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喃喃自语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包,正是萧廷身上的那个香包,那天她假装扔了,实际藏进了袖中。 ……………… 次日一早。 侯府来了一位重量级贵客。 萧廷被叫到大厅时,武安侯正在亲自作陪。 男子三十来岁,身材微胖,头戴金玉发冠,身穿暗黄色锦袍,一张大圆脸,皮肉饱满,整个人看着富态雍容,长得很有福气。 看清对方的样貌,萧廷微微一怔。 这是楚承泽,南楚太子! 武安侯看见他来了,招手示意,“廷儿,还不快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萧廷快走了过去,躬身抱拳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打量着他,微笑着赞赏道:“萧公子风流倜傥,果然一表人才,恭喜侯爷……” “太子殿下谬赞了,犬子不成器得很!” 萧廷站在一旁偷偷观察着这位南楚太子,长得确实一般,言谈举止很平和,没有一点太子的架子和气势,给人的感觉很平庸。 跟三皇子相比,确实差了很多。 楚承泽十六岁时被封为太子,现在已经三十五了,整整做了十九年的太子,好像有点惨啊! 还好皇帝老儿身体快不行了,要是遇到个身体好的,那就太悲催了。 不过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位太子殿下未必能顺利继位。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楚承泽能在三皇子的虎视眈眈下,坐稳十九年的太子之位,这件事本身就不简单。 这个憨厚的太子真的很平庸吗? “萧廷公子来了正好,将贺礼送上来。”太子示意道。 一名侍卫捧着贺礼走上来。 贺礼上盖着一块大红绸缎,像是一个箱子。 太子缓缓掀开大红绸缎,下面是一个精美的檀木箱子。 萧廷和武安侯看到木箱子都为之一愣,这是北祈太子送的那箱珠宝,回皇城那天被武安侯带去了皇宫,交给了楚皇,并说明了原委。 “侯爷,这是父皇为萧廷公子大婚准备的贺礼。” 太子说着打开木箱,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跟之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动过。 “谢陛下恩典,谢太子殿下!”武安侯感谢后示意道:“廷儿,还不快收下。” 萧廷接过沉甸甸的木箱,不由一阵激动。 发财了,几十万两银子啊,全都回来了,以后就是小财主了。 太子没有久留,和武安侯闲聊了几句,然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太子,武安侯将萧廷叫到了书房。 看到武安侯盯着他怀里的木箱,萧廷不自觉地抱紧了些。 “爹,这是陛下送给我的大婚贺礼,你可不能抢……” “瞧你那点出息!”武安侯被气笑了。 萧廷嘿嘿一笑,“这可不是一点点钱。” “放心,不要你的!”武安侯收起笑脸,正色问道:“你可知陛下为何让太子将这箱珠宝送来?” 萧廷回道:“陛下是想告诉父亲,他相信武安侯府,让父亲大人不必多虑。” 这箱珠宝是北祈太子送的,楚皇送过来,很显然是想传达信任的意思…… “为何是太子送来?”武安侯又问。 太子代表皇室,这不是很正常吗?还能有什么原因? 萧廷想了想,突然表情一变,“陛下已经做了选择?” 武安侯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抚了抚须,“皇城的风暴快要开始了。” 第52章:被绑架了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这些全都要……每个款式给我阿姐做两套……” 云裳衣坊内,萧廷挑选了十几个款式的衣裙。 “小侯爷放心,一定尽快做好送到府上。”苏清衣高兴得眉开眼笑。 “苏掌柜,算一下多少银子!”萧廷问。 苏清衣走到柜台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很快便算好了。 “小侯爷,一共六十两银子,预收一半定金,正好三十两。” “不用麻烦了,这是六十两。” 萧廷直接付了全款,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武安侯不仅没有没收那一箱珠宝,还将这些天收的贺礼都送到了东厢院。 昨晚他检查了一下,贺礼堆得像小山一样,将整个库房全装满了,如果换成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有钱就是爽,他付完银子准备离开,但被苏清衣叫住了。 “小侯爷,刚有一批绸缎从江南运来,要不要奴家带你去看看,可以给新夫人挑选几匹。” 苏清衣说着撩起耳边的发丝,冲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他咧嘴一笑,“好,那就挑几匹。” “小侯爷,请随我来!” 苏清衣扭着腰身走向后院。 萧廷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年轻的苏掌柜扭着小蛮腰,丰腴的翘臀左右摇摆,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这女人,不会是在诱惑自己吧! “小侯爷,这边请……” 云裳衣坊很大,后院有一间库房,苏掌柜打开库房的门,领着他走了进去。 库房里横着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 “这些都是江南染坊的新品……哎吆……” 苏清衣边走边说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掌柜小心!” 萧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苏清衣被拉了起来,顺势一头趴在他的胸口,两只大灯压在他的胸膛上,软的触感传来,令他心神一颤。 苏清衣穿着齐胸襦裙,领口很低,加上身高的关系,他的视线居高临下,正好对着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大灯都压得有些变型了。 果然,这女人想要勾引自己。 “小侯爷,奴家脚扭了!” 苏清衣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搭在他肩上,痛得眉头紧锁。 “苏掌柜,那我帮你看看。” 他扶着苏清衣刚想坐下,背后传来“呼”的风声。 不好,他反应很快,侧身一闪,一根木棍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架子上,只听“咔嚓”一声,架子被砸得木屑翻飞。 背后有个黑衣蒙面人,手持木棍偷袭。 他避开木棍袭击的同时,顺势一个侧踢,正中黑衣人胸口,“呯”的一声,黑衣人被他踹得连连后退。 “啊……” 苏清衣发出一声惊呼,跳起来一把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卧槽,这样怎么动手? 他刚想让苏清衣松开,苏清衣对着他吐出一口轻烟,异样的清香钻入鼻孔,大脑传来一阵眩晕。 “你……” 他一掌推出,手掌正好按在饱满的玉峰上,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量。 “小侯爷,得罪了!” 苏清衣松开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呯……” 黑衣人一木棍砸在他的头上。 萧廷双眼一翻,昏倒在地。 “快!” 苏清衣慌张地示意。 黑衣人一把将萧廷扛起来,走出房间。 院子里停着一驾马车,黑衣人将萧廷扔进车厢,苏清衣跟着钻了进去。 “驾——” 黑衣人驾着马车从后门驶出。 ……………… 恍恍惚惚中。 意识渐渐苏醒。 萧廷从昏迷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手脚被绳子捆绑着,而且眼睛被一道黑布蒙住了。 试着挣扎了一下,但绳子捆得很紧,有些难以挣脱。 怎么回事? 自己被绑架了? 不对,没这么简单。 云裳衣坊的产业不小,放弃整个云裳衣坊绑架自己,显然不是为了钱财。 “醒了……” 面前传来苏清衣的声音。 他皱了下眉头问:“苏掌柜,你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小侯爷不用紧张,奴只是想陪小侯爷玩几天而已。” “你绑着我的手脚怎么玩?要不你放开我,让少爷我好好宠幸你一番,保证让你满意……” 苏清衣咯咯一笑,“绑着玩才有意思!” “那也别蒙着我的眼睛啊,看不见怎么玩?” “行……” 苏清衣伸手将他的眼罩扯了。 光线有些昏暗! 他眯了眯眼,用余光瞄了一下四周,像是一个简陋的房间。 奇怪,这个房间好像在移动。 “小侯爷,奴家不好看吗?” 苏清衣露出娇俏的挑逗之色。 萧廷面色一寒,威胁道:“苏掌柜,你知道绑架我是什么后果吗?不过半个时辰,云裳衣坊就会被查封,而且你们也逃不出城。” “小侯爷,你莫要吓唬奴家!” 苏清衣缩了缩脖子,假意害怕。 既然敢绑架自己,吓唬显然没有意义。 他想了想,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奴家什么也不要!” “什么也不要?”萧廷他盯着苏清衣,“那你绑我干什么?” “奴家说了,只是想陪小侯爷玩几天而已……” 苏清衣耸了耸肩,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廷眉头一拧,顿时明白了,明天就是他和北祈公主成亲的日子,如果自己明天不出现,到时候会怎么样? 她的目的是破坏和亲? “苏掌柜,是谁指使你的?对方出什么价,我出十倍,或者你有别的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 苏清衣没有杀他,也许有机会谈判,能套点线索也好。 “小侯爷,你就这么不愿意陪奴家吗?” 苏清衣插科打诨,根本不上当。 “我倒是想陪你,就怕等会儿官兵找过来,扫了咱们的雅兴。” 他试图给苏清衣一点压力。 “小侯爷不用担心,至少今晚官兵找不到咱们,我们可以独处一夜。” “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注意到门缝里钻进了一道晚霞,似乎是傍晚时分了。 “天快黑了,长夜漫漫,你说我们做点什么呢?” 苏清衣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对着他的脸晃了晃,寒光摄人。 第53章:文曲星下凡 “少爷!” 小侯爷被绑后不过一刻钟,守在云裳衣坊外的护卫便发现了异常。 他们冲进后院,将整个云裳衣坊搜了一遍,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很快,武安侯接到了通知,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出动了侯府所有的暗卫去寻找。 “侯爷!” 傍晚时分,忠伯急匆匆地来到书房。 “忠铭,如何?” 武安侯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忠伯摇了摇头,禀报道:“云裳衣坊是这个月刚开,掌柜名叫苏清衣,是从江南来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少爷应该是被她绑架了。” “其他地方找了吗?”武安侯问。 “少爷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没人见过少爷。” “接着找,就算是翻遍皇城也要把廷儿找出来。” “侯爷,我们的人手不足,要想尽快找到少爷,最好还是找官府帮忙。” 武安侯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行,明天就是大婚之日,廷儿失踪之事不能声张……” 如果现在动静闹得太大,天亮之前又找不回廷儿,明天的大婚怎么办? 新郎丢了,大婚只能取消。 明天的大婚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是南楚和北祈两国和亲的婚礼,一旦取消,影响太大。 有一点外人不知道,陛下之所以选择小侯爷,是因为小侯爷的生辰八字正好能克制云朔公主的帝王命格,如果婚礼搞砸了,陛下必定会很恼火。 本就暗流涌动的皇城,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彻底引爆,到时候武安侯府会第一个被卷入其中。 无论如何,明天的婚礼也不能取消。 “侯爷,我担心少爷会有危险!”忠伯一脸焦急。 武安侯眉头紧锁,他更担心另一件事。 “忠铭,拿着我的令牌去城外找卫将军,让他办两件事,第一,封锁离开皇城的所有道路,第二,监视西军的动静,如果有异常立刻汇报。” 武安侯说着将一块令牌递给萧忠铭。 “好!” 萧忠铭接过令牌飞步离去。 武安侯焦急地在书房走来走去。 他想了想,让人将林茵和季静姝叫了过来,将廷儿失踪的事详简单地说了一遍。 季静姝听完心急如焚,“义父,我现在就去找。” “我也去!”林茵跟着说道。 “等等!”武安侯叫住两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不差你们两个。” “侯爷,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要是找不到小廷怎么办?”林茵急道。 武安侯沉默了几息,正色道:“明天的婚礼不能耽误,如果明早廷儿回不来,婚礼依旧照常举办。” “小廷不在,怎么正常举办?”林茵不解。 “所以才需要你们帮忙!” “义父,要怎么做?” 武安侯看了看林茵,又看了看季静姝,然后一脸严肃道:“如果明早廷儿回不来,你们替廷儿去接亲。” …………… 武安侯府正在焦头烂额地寻找时,萧廷正面对着苏清衣的威胁。 “小侯爷,你这张脸长得可真俊啊,奴家真是越看越喜欢了呢。” 苏清衣拿着匕首在他面前晃动,活像个女变态。 萧廷有点慌,“苏掌柜,你小心点啊!这世上的美男子可不多。” 苏清衣咯咯一笑,“害怕了?” “你拿着刀啊,能不怕吗?” 苏清衣轻叹了声,“武安侯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废物的儿子!” “苏掌柜,你这是偏见,本公子哪里废物了?”萧廷一脸不服。 “不学无术,整日吃喝嫖赌,只知寻欢作乐,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握刀,一无是处,不是废物是什么?” “这些流言蜚语你也信?” “呵,难道不是吗?”苏清衣发出一声讥笑。 “当然不是,小爷自幼体弱,武功是差了些,但文采风流,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噗嗤……” 苏清衣被逗笑了,“我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萧廷灵机一动,“要不我给你作首诗,让你见识一下本公子的才华。” “你会作诗?” 苏清衣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当然,我乃文曲星下凡,作诗还不是信手拈来。” “呵,那你作首诗听听。” “苏掌柜,你先把刀收起来。” “你要是作不出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苏清衣威胁地晃了晃匕首,然后才将匕首插入刀鞘。 萧廷已经发现了,苏清衣的目的是阻止明天的婚礼,显然并不想伤害自己,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他嘻嘻笑道:“苏掌柜,你是江南人氏吧?” “少废话,快点作诗,我给你一刻钟时间。”苏清衣警告。 “不用那么久!”萧廷打量着苏清衣,缓缓吟道:“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苏清衣听完愣了愣,然后露出一脸鄙夷之色,“你背下这首诗,就是为了哄骗女人吧?像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就应该阉了你。” 说着,苏清衣再次拔出匕首。 “别,我可以换一首。”他急得大喊。 换一首?苏清衣灵机一动,狡黠一笑,“行,那就以战争为题作一首诗。” 在她看来,这个纨绔情诗肯定背了不少,于是换了个题材。 “行,那你听好了!”萧廷轻咳了声,故作沉思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苏清衣听后再次愣住!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她喃喃念了一遍,疑惑地打量着萧廷,“真是你写的?” “不然呢?”萧廷一本正经,“这是刚刚现作的,苏掌柜觉得这首诗写得如何?” “是首佳作,但我不相信是你写的!” “说了你不信,写了你又不信,换一首你还是不信,那你要我怎么办?” 苏清衣想了想笑道:“既然你是文曲星下凡,再写一首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他假装思考了一下,摇头晃脑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苏清衣听完细细咀嚼着这首诗! 半晌后,她才回过神来,“再写一首!”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苏清衣神色变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萧廷上下打量,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显然,她被唬住了。 萧廷一边应付着苏清衣,一边想办法脱身。 他闻到了野花香,还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原来这里并非房间,而是密闭的船舱。 是翡翠湖,这里离云裳衣坊不远。 也就是说,自己还在皇城内。 这下麻烦了,翡翠湖很大,武安侯府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自己。 第54章:迎亲 完了,天快亮了。 萧廷看向船舱的木门,微弱曙光透过门缝,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苏清衣跟他聊了一夜诗词,终于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躺到了椅子上。 也许是天快亮了,苏清衣放松了警惕,竟然闭上了眼。 机会来了,他暗暗运转内劲至手腕,一点点挣脱绳索的束缚。 终于,绳子被他挣脱,他抽出双手,悄无声息地解开捆住双脚的绳索。 苏清衣扭了扭身子,突然睁眼朝他看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纵身而起,随手抓起木凳,对着舱门全力砸了上去。 “轰——” 舱门炸开一道裂缝! 他顺势一头撞了出去,身体破门而出。 船舱外,霞光漫天,湖面清辉流转,波光潋滟,静谧如画。 “站住!” 苏清衣拔出匕首追了出来。 “苏掌柜,拜拜咯……” 他纵身一跃,一头扎入湖中。 一名黑衣人闪身而来,停在苏清衣身边。 “快追!”苏清衣急道。 黑衣人跟着跃入水中,但环顾四周,不见小侯爷踪迹。 ………… 辰时。 曦光穿云,碎金洒地。 武安侯府的大门前,一队数百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是一场盛世婚礼,整个皇城都为之震动,城卫兵镇守在街道两侧,从武安侯府一直延伸到鸿胪寺,看热闹的百姓被拦在街道边缘。 迎亲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队伍最前方,新郎官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喜服,骑在高头俊马之上,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引得沿街百姓纷纷眺望。 “那就是小侯爷吗?”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废物。” “那个女子是谁,好漂亮!” “那是武安侯的新夫人!” “武安侯倒是很有眼光!” “听说武安侯是个深情之人,没想到还是续了弦。” “……” 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议论着,只是他们不知道,那匹高头俊马上的新郎官并非小侯爷,而是女扮男装的季静姝。 昨夜,季静姝易容成了小侯爷,这便是武安侯的计划。 易容术很难骗过熟人,但只要不靠近,倒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林茵跟在季静姝的身边,四周皆是武安侯的亲卫,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林姨,等会儿到了鸿胪寺怎么办?”季静姝有些紧张。 “不用担心,我来应付!” 林茵穿着华美的紫袍,两人骑着马儿不急不慢地赶往鸿胪寺。 红袍映日,骏马嘶风。 很快,她们便到了鸿胪寺。 大门前,鸿胪寺的官员正在等待着,仪仗队分列两侧。 “武安侯府前来迎亲!” 随着一声高喝,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大门前喧闹非凡。 林茵翻身下马,掩护着季静姝走进鸿胪寺。 ………… 北祈公主房间。 皇甫云朔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有些魂不守舍。 星瑶站在身后,帮她戴上九凤衔珠的凤冠,鬓边插上华美的金步摇,垂落的珠帘轻晃着,发出轻微的脆响。 “殿下好美!” 星瑶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皇甫云朔回过神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唇点丹蔻,面敷粉黛,双颊晕开淡淡胭脂,似三月桃花染雪,美艳动人。 她抬起纤纤玉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头顶的凤冠。 “恭喜殿下!”星瑶眉开眼笑。 “值得恭喜吗?”皇甫云朔神色清冷。 星瑶抿了抿唇,“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大婚啊!” 皇甫云朔透过铜镜看了星瑶一眼,不禁有些好奇,“你似乎一点也不失望?” 星瑶愣了一下,“失望什么?” “本宫并未嫁入皇宫,你跟着我来楚国,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皇甫云朔询问时透过铜镜观察着星瑶的表情。 她原本怀疑星瑶的目标是楚国皇帝,这个小丫头虽然很年轻,但实力很强,若是跟随她嫁入楚皇宫,说不定真有机会刺杀楚皇。 但从星瑶的反应来看,好像猜错了。 “殿下,小侯爷马上就要来接亲了,先把婚服穿上吧!” 星瑶也不傻,知道云朔公主是在试探,根本不接话。 皇甫云朔也不在意,站起身来。 星瑶拿起嫁衣披到皇甫云朔身上,大红织金的红袍,上面绣着缠枝莲花与双飞鸾凤,华贵非凡…… 凤冠霞帔加身,皇甫云朔身姿傲立,高贵冷艳,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殿下,小侯爷到了。” 房间外传来丫鬟的禀报。 “等一下!” 星瑶扶着皇甫云朔坐到床边,拿出盖头盖到皇甫云朔的凤冠上,然后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林茵带着季静姝站在房门口。 猛地看到两人,星瑶愣了一下,她一眼便看出小侯爷有些异常。 “进去说……” 林茵和季静姝挤进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你不是小侯爷,你是谁?” 星瑶警惕地盯着季静姝。 林茵和季静姝都有些意外,这个小丫鬟竟然一眼识破了自己。 皇甫云朔听到声音,立刻取下了红盖头站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季静姝。 “公主殿下,出了点意外……” 林茵不得已,只能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星瑶听后面色惊变,“你说什么,小侯爷被人绑架了?” 皇甫云朔反倒是一脸平静,她疑惑地看了看星瑶,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反应有些过激了。 季静姝请求道:“公主殿下,为了两国和平,咱们先应付一下今天的婚礼。” “所以,你要代替小侯爷和本宫拜堂成婚吗?”皇甫云朔戏谑地打量着季静姝。 季静姝尴尬地咬了咬朱唇,“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小廷找回来的。” “找不到也无妨,对本宫来说,男的女的都一样!”皇甫云朔将盖头递给星瑶,示意道:“帮我盖好!” “殿下,这行吗?”星瑶有些紧张。 皇甫云朔不以为然,“行不行是她们的事!” 星瑶只好接过红盖头,重新给皇甫云朔盖好。 季静姝走上前,牵着皇甫云朔的手走出房间。 林茵和星瑶跟了出去,一左一右陪同在侧。 “你的易容连我们都能识破,等会儿拜堂时根本瞒不住的。”皇甫云朔提醒道。 季静姝咬了咬牙,“我们会找到小廷的!” “看来你们楚国也乱得很啊!” 盖头下的皇甫云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5章:拜堂 武安侯府。 红毯从大门延伸到内厅,红纸喜字贴满了门窗,朱红宫灯成排悬挂,入眼皆是一片喜庆。 大厅内早已摆上了喜宴,宾客满堂,笑语喧天,丝竹鼓乐声声不绝于耳,侍女仆从脚步匆匆,一片忙碌,热闹非凡。 “恭喜侯爷……” “侯爷大喜……” 武安侯身披锦袍,接受着宾客的恭贺。 这场婚礼规格极高,由礼部侍郎沈崇亲自主持,朝中大臣皆数到场,甚至连太子和三皇子也都来了。 两位皇子分左右落坐,支持他们的大臣同样左右分立,如果不是场面上一片喜庆,会给人一种两方势力针锋相对的感觉。 “新郎官人呢?怎么还不来?” “刚接回了新娘子,正在准备婚礼仪式吧!” “是不是被新娘子迷住了?” “小侯爷太心急了吧!” “……” 不少宾客窃窃私语,悄悄调侃。 一刻钟前,林茵和季静姝将云朔公主接入了侯府,送去了东厢院。 此时新郎官应该去大厅招待宾客,等待吉时一到,举行婚礼仪式。 但季静姝一直待在东厢院,现在不去大厅,会被宾客说闲话,但若去了,近距离面对那么多熟人,会立刻暴露。 武安侯的计划很简单,让她等熬到吉时,然后带着新娘子登场,婚礼仪式非常隆重,除了家人外能靠近她们的寥寥无几,也许有机会蒙混过关。 婚房内,林茵、季静姝、星瑶三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皇甫云朔掀开了盖头,看了看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季静姝身上。 “你的妆花了!”皇甫云朔提醒。 季静姝愣了一下,急忙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照,因为太过紧张,额头出了不少汗珠,易容的妆造受到了影响。 林茵急忙走过来,拿起手帕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珠,然后重新补妆。 皇甫云朔看着忙碌的两人,忍不住打击道:“没用的,连星瑶都能看出破绽,根本瞒不住其他人。” “云朔公主,还请你们帮忙掩护一下,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林茵说。 皇甫云朔看了眼林茵,面无表情道:“我想知道,等会儿在大婚仪式上被人揭穿了,你们要如何收场?” “放心,不会被揭穿的!”季静姝说道。 皇甫云朔淡淡一笑,“你们就没有想过,抓走小侯爷的幕后之人此刻正在侯府大厅吗?” 林茵眉头一紧。 季静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似乎并不小。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破坏今天的大婚,既然如此,无论季静姝易容得有多像,等会儿都会被揭穿。 “殿下,是谁抓走了小侯爷?”星瑶急忙问道。 皇甫云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星瑶,反问:“你觉得本宫应该知道吗?” “这……”星瑶紧张地揪着衣襟,“殿下你那么聪明,是不是能猜出来?” “等会儿就知道了,没必要猜!”皇甫云朔说着看了看林茵和季静姝,“看来武安侯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星瑶一脸不解地问。 皇甫云朔刚要开口,房门“呯”的一声被人推开,四人扭头看向房门口,全都愣了一下。 “小廷!” 季静姝率先扑了过去。 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萧廷。 他的游泳能力很强,上岸一路飞奔回到了侯府,翻墙进了后院,侍卫发现是小侯爷,全都吓了一跳,自然不敢拦他。 此时他全身像落汤鸡一般,浑身湿漉漉的。 “小廷,怎么回事?”季静姝一把抓住他的手。 “阿姐,说来话长……” 萧廷一看季静姝的装扮,立刻明白了武安侯的想法,不过他回来了,就没这个必要了。 “吉时快到了,还不快换衣服!”皇甫云朔催促道。 萧廷一听,立刻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四女全都俏脸一红,立刻背过身去。 他迅速擦干身上的水渍,找了套内衬穿上,这本就是他的房间。 “阿姐,快把衣服脱给我。” 季静姝迅速将身上的婚服脱了下来,帮他穿上。 “过来梳妆!” 林茵让他坐到梳妆台前,帮他将头发擦干,梳起了发髻。 一阵手忙脚乱后,房间外传来通报。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前往大厅举行大婚仪式。 萧廷走到床边,打量着倾国倾城的皇甫云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殿下,该拜堂了!” 他朝着皇甫云朔伸出手。 皇甫云朔抬起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盖头……” 星瑶拿起红盖头,手忙脚乱地搭在皇甫云朔的凤冠上。 两人携手走出房间。 “绑你的人怎么没杀了你?” “你就这么想当寡妇吗?” “没有拜堂,就不算寡妇!” “那要让公主殿下失望了!” “绑你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等会儿注意一下,也许能发现。” “不劳费心!” 萧廷握着皇甫云朔的小手,两人小声交谈着。 很快,两人踏着红毯步入大厅,林茵和星瑶一左一右地陪在两人身侧。 大厅内宾客满堂,上首正中设朱红天地桌,案几雕花鎏金,铺着暗纹锦缎,映得满室红光,喜庆非凡。 武安侯正有些心神不宁,看到萧廷牵着新娘子走近,表情微微一怔。 萧廷冲武安侯咧嘴一笑! 他身旁的林茵冲武安侯点了点头。 “吉时已到,请侯爷夫人上坐。” 礼部侍郎沈崇走到天地桌前,主持着婚礼仪式。 武安侯哈哈一笑,拉着林茵坐到高堂的位置。 随着一阵奏乐之声响起,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这场大婚关系到两国和亲,比一般的婚礼仪式要复杂得多,沈崇宣读了一大段贺文,众人叩谢皇恩,整整搞了一个多时辰才开始拜堂。 “吉时良辰,行拜堂之礼!” 随着一声高喊,礼乐齐奏,萧廷牵着皇甫云朔走到天地桌前。 礼官唱喏,宾客观礼。 “一拜天地,敬苍冥庇佑,永固天伦!” 二人依礼行三跪九叩之礼,恭拜天地。 “二拜高堂,谢养育之恩,福寿安康!” 萧廷和皇甫云朔转向武安侯和林茵跪拜,武安侯高兴地哈哈大笑,林茵则是一脸尴尬。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共伴一生!” 星瑶扶着皇甫云朔退后两步,与萧廷面相而立,躬身对拜,相敬如宾。 “礼毕,送入洞房。” 第56章:新婚之夜 东厢院。 萧廷和皇甫云朔步入婚房。 “你们进来干什么?” 星瑶一看有个老嬷嬷和一名礼部官员想要跟进婚房,立刻拦在房门口。 老嬷嬷是侯府的吴妈,礼部官员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拿着笔,似乎想要记录什么。 吴妈眉开眼笑道:“丫头,婚礼仪式还没结束呢,还要喝合卺酒……” 如果是一般的婚礼,自然可以关上房门,由新郎和新娘自己完成后面的步骤,但两人的婚礼属于两国和亲,礼部要记录所有过程。 星瑶一听,只好放吴妈和礼部官员进来。 婚房内红烛火高照,灯火暖亮,墙角熏炉青烟袅袅,香气清雅,四壁贴着红笺喜字,窗棂糊着霞彩纱,一片喜气。 萧廷扶着皇甫云朔坐到床边。 “少爷,揭盖头!” 吴妈将一杆称递给萧廷。 萧廷接过称,挑起盖头,烛火映照着皇甫云朔的绝色容颜。 “少爷,合卺酒……” 吴妈将桌上的托盘端了过来。 萧廷拿起一杯酒递给皇甫云朔,然后拿起另一杯酒。 吴妈唱道:“交杯共饮,永结同心。” 两人手腕交错,一同饮下合卺酒。 旁边的礼官挥笔记录在册。 喝合卺酒,大婚所有礼仪全部完成,但天色还早,萧廷被请去宴席陪客。 房间里只剩下皇甫云朔和星瑶两人。 “好在小侯爷安全回来了!”星瑶松了口气。 皇甫云朔看了看星瑶,“你好像很担心他?” 星瑶有些心虚,“我怕婚礼搞杂了,影响两国和平,还会影响殿下您的安全……” 这丫头看上小侯爷了? 那天在鸿胪寺时,她便发现两人举止亲密。 看来这丫头还是太嫩了!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 星瑶从九岁就跟着自己,应该没有接受过男女之事的训练,这将是她最大的弱点,皇甫云朔暗暗铭记于心。 至于小侯爷,知道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皇甫云朔想了想问:“刚刚大殿之中可有楚国皇室中人?” “怎么了?” 星瑶警惕地看着她。 皇甫云朔面色微寒,“你是觉得这里是楚国,本宫就没有办法将你赶走了吗?” 星瑶吓了一跳,她是天巡司的细作,只要皇甫云朔将她的身份泄露给楚国,她的下场会很惨……至于皇甫云朔,她是和亲公主,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殿下恕罪,刚刚大殿之中,楚国太子和三皇子都在……” “记住你的身份,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皇甫云朔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星瑶吓得小脸发白,“奴婢知罪,再也不敢了!” “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星瑶有些不情愿,但不敢不从,只能离开了房间。 ……………… 入夜。 皇甫云朔坐在床边,云锦绸缎的床幔层层叠叠,床上铺着鸳鸯锦褥,一对绣着并蒂莲的喜枕并排安放,被角压着铜钱与红枣桂圆,寓意早生贵子。 突然,萧廷推门走了进来,回身将房门关好。 皇甫云朔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娘子,夫君来了!” 萧廷笑眯眯地走到床边,挑逗地抬起皇甫云朔的下巴,他盯着皇甫云朔倾国倾城的容颜,目光有些火热。 “你醉了……” 皇甫云朔打开了他的手。 萧廷咧嘴一笑,“云朔公主,你不会忘了咱们的交易吧?你要我做的,我可都做到了。” 皇甫云朔咬了咬嘴唇,“本宫答应过的,自然会兑现。” “那可就太好了!” 萧廷缓缓伸出爪子,摸向皇甫云朔娇嫩的脸蛋,皇甫云朔没有躲,他的手指划过细嫩的肌肤,缓缓滑向领口…… 皇甫云朔颤抖了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自己来!” 皇甫云朔起身走到梳妆台边,取下头上的凤冠放到桌上,接着抽下束发的玉钗,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至后腰。 接着,她缓缓解开裙带,大红喜袍顺着她的香肩滑落,散了一地。 摇曳的灯火映照着诱人的玉体,光滑的香肩,性感的锁骨,粉色的抹胸高高耸立,饱满挺拔…… 萧廷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视线往下,平坦的小腹,浅色的亵裤,圆润的翘臀,修长的玉腿,勾勒着完美的曲线,圣洁而又神圣。 面对萧廷火热的目光,皇甫云朔优雅从容地脱了鞋,赤着玉足走回到床边。 她从床头拿出一块洁白的纱布,铺到臀部的位置,缓缓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表情冷淡,一副准备承受刑的样子。 萧廷一看,欲望迅速消退。 这具女人美得倾国倾城,但却冷得像一块冰,如果此时扑上去,感觉和一具尸体无异…… 算了,累了一天,身体好像也不太行。 昨夜被困在船上,一夜没睡,凌晨在湖水中游了很久,刚刚婚礼折腾了半天,又喝了不少酒,体力早已不支…… 他一拉被子,盖住皇甫云朔的身体。 皇甫云朔紧张地颤抖了一下,虽然闭着眼,但她能听到小侯爷正在脱衣服……脱完衣服上了床,钻进了被中,躺在她的身边。 她本以为要来了,但等了半天,小侯爷并没有碰她。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竟然闭上眼睛睡上了。 “你……”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太累了,下次吧!” 萧廷连眼都没睁。 “噢!” 皇甫云朔轻轻应了声。 “对了,你说你讨厌男人,为什么?你是百合吗?” “百合是何意?” “就是女人喜欢女人的意思。” “不是……” “那是为什么?” 皇甫云朔沉默了一会儿,她刚要开口,身边传来萧廷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皇甫云朔愣了愣,扭头一看,发现萧廷睡得很香。 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看着男人俊朗的面孔,皇甫云朔有些恍惚。 她自幼长得极美,而且能够看透男人的眼神,几乎每个男人看到她时,眼神都带着邪念,甚至连父皇也不例外…… 这让她对男人越来越厌恶。 只有一个男人例外,就是云湛弟弟,她知道云湛也喜欢自己,但云湛的眼神很干净,弟弟只是想保护她,并没有那种邪恶的欲望。 小侯爷是怎么回事? 竟然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她等了很久,确定萧廷并非装睡,而是真的睡着了,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深夜,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男人炙热的气息令她很是难受…… 第57章:盯梢 卯时。 皇甫云朔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睡着了? 她慌张地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贴身衣饰还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咦,他人呢? 身边的小侯爷已经不见了,但床上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 她看了眼房间,也不在! 那家伙,怎么回事? 小侯爷一晚上没碰她,这让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说是个风流纨绔了,就算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 风流好色是装的? 还是说,他不行? 皇甫云朔心思着掀开被子,看到臀下洁白的纱布时,脸上火辣辣地发烫,此时她娇羞的样子足以迷倒众生…… 她羞怯地收起纱布,捡起地上的婚服穿好,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只可惜此时萧廷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一定大吞口水。 ………… 西厢院! 昏暗的光线中,一道倩影闪转腾挪,手中短剑闪烁着寒光,发出一道道破空之声。 “阿姐,看剑!” 萧廷突然闯入,一剑刺了过去。 季静姝愣了刹那,闪身避开。 “小廷……” “阿姐,小心了!” 萧廷再次挥剑进攻,直刺她高耸的胸脯。 “小浑蛋……” 季静姝慎怒地瞪了他一眼,手腕一转,短剑斜挑,剑刃相撞迸出一道火星,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挡住萧廷的攻势,她足尖点地旋身掠开,衣袂翻飞间,寒光直刺萧廷左肩。 萧廷收剑抵挡,进退有度,剑招驾轻就熟,攻守兼备。 “不错,有进步!” “阿姐,你可别输了!” “哼,你尽管使出全力……” 两人越打越快,身影交错,剑光交织! 三十招后,季静姝剑式陡然一变,流云回雪,腕底轻旋,短刃贴着萧廷手腕滑过,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铛——” 剑刃相交,火星四射。 萧廷手腕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他飞身后退,一看袖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若不是季静姝手下留情,他的手腕已经废了。 “不错,进步神速!” 季静姝夸赞后“锵”的一声收剑入鞘。 “跟阿姐比还是差太远了!”萧廷苦笑道。 “怎么起这么早?”季静姝问。 “阿姐有命,卯时起床练武啊!” “昨夜是你大婚之夜啊!” “习武要持之以恒,况且昨天的大婚只是任务……” “小廷,委屈你了!” 季静姝走到他面前,关心地摸了摸他的头。 此时天色刚亮,一道霞光从天边洒落而下,将她束起的长发染上了橙红。 练了一早上的剑,少女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几根鬓角的碎发垂落,贴着粉嫩的脸蛋,剑眉如锋,清冷迷人。 两人四目相视间,一种异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阿姐,你真好看!”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季静姝额头的汗珠。 季静姝回过神,急忙后退避开。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去向义父请安了……” “阿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萧廷凑到季静姝耳边,细语了几句。 “好,交给我吧!” 季静姝听完点了点头。 “麻烦阿姐了,回见!” 萧廷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季静姝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回到东厢院,“嘎吱”一声推开房门,皇甫云朔正坐在梳妆台前,星瑶正在帮她梳妆。 “一大早,去哪了?”皇甫云朔随口问道。 “锻炼身体……” 萧廷说着伸了个懒腰。 “看来你的身体很差!” 皇甫云朔嘴角一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萧廷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凤冠,转到皇甫云朔的身后,将凤冠戴到皇甫云朔头上,然后弯下身子凑到皇甫云朔耳边吹了口气道: “为夫一定会锻炼好身体,不会让爱妻守活寡的……” 皇甫云朔娇躯一颤抖,耳根子都红了。 “走吧,去给父亲请安。” 他直起身子,朝着皇甫云朔伸出手。 皇甫云朔站起来,伸出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 两人携手来到内厅,武安侯和林茵坐在桌边,两人都穿着得很隆重,特别是林茵,身穿华美的紫色抹胸,一身成熟贵妇的打扮,面色红润,姿态丰腴。 看来武安侯将小妈调教得不错,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多一个弟妹了。 “父亲大人喝茶……” “林姨喝茶……” 萧廷和皇甫云朔按照楚国礼节,分别向武安侯和林茵敬茶。 武安侯喝下礼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云朔公主,你是个聪明人,本侯觉得有些丑话还是早说为好。” “侯爷有什么指教?”皇甫云朔淡定从容。 武安侯沉着脸警告道:“本侯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只要你不生事端、不越雷池,武安侯府自会保你平安无虞,你若恣意妄为,心怀祸水,将来莫怪本侯不讲情面……” “侯爷的话云朔一定谨记。”皇甫云朔优雅地福了福。 武安侯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因为是和亲婚礼,又是陛下赐婚,按照楚国礼仪,小两口今天上午要入宫向陛下谢恩。 萧廷和皇甫云朔行礼告退,然后来到前院,马车早已在等待了。 两人上了马车,忠伯亲自带着一队侍卫护送,直奔楚皇宫而去。 …………………… 东厢院。 星瑶悄悄打开房门,做贼般地溜出房间。 “星瑶妹妹,你要去哪?” 她刚想溜出东厢院,在垂花门处被海棠拦住了。 “我出去给殿下买点东西。”星瑶解释道。 海棠莞尔一笑,“府上什么都不缺,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要买一种产自北祈的谷物,用来祈福用的,这是我们北祈女子婚嫁后的习俗,刚刚我问过吴妈了,府上没有……” “那我陪你去买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星瑶妹妹,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我陪你去吧!” “那好吧……” 海棠坚持要陪同,星瑶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两人一同出了侯府大门,但她们都没有发现,一个高挑的倩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后面。 跟踪的不是别人,正是季静姝。 萧廷想知道北祈细作的窝点,海棠肯定看不住星瑶,所以他让阿姐帮忙盯梢。 第58章:我是你的克星 长街宽阔,青石板铺着的道路干净平整。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两侧商铺林立,绸缎庄、金银楼、酒肆茶馆,幌子迎风招展,各色幡旗在风中翻卷,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这条街叫丰乐街,有不少粮店,但你说的秫秫我都没听过,不知道有没有。” 海棠陪着星瑶走来,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星瑶观察着路边的商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边有个粮店,我们去看看!” “好……” 星瑶跟着海棠走进粮店。 但很可惜,粮店里并没有星瑶想买的秫秫。 两人接连看了好几家粮店,结果还是没买到。 “好像都没有啊,要不算了吧!”海棠说道。 星瑶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们北祈习俗,大婚后三天内需要将秫秫撒到床下,这样婚姻才会美满幸福,子孙满堂,否则不吉利……” “那再找找吧!” 海棠只好带着她继续寻找。 “石榴、甜瓜、脆桃儿……又香又甜的石榴……刚摘的鲜果子嘞……” 一老一少推着板车吆喝着迎面走来,看上去是一对爷孙。 海棠刚想避让,一道奇怪的力量推了下她的后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了上去。 板车翻到,石榴、甜瓜、桃子滚落了一地。 街上的百姓一哄而上疯抢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不要抢啊,这是我们的!” “你们干什么?” “不要抢啊……” 爷孙两人根本拦不住,很快便被哄抢一空。 “都是你,赔钱……” 海棠被撞得浑身疼痛,刚爬起来便被爷孙二人抓住。 “你们别急,我赔!” 她摸了摸腰间,又摸了摸袖筒,顿时傻眼了,钱袋也被人偷了。 “快点,赔钱!” 爷孙两人都红了眼。 海棠急得小脸通红,“我的钱被人偷了,要不你们跟我回去取吧。” “海棠姐姐,不用麻烦了,我这有……” 星瑶取了两块碎银子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碎银子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够吗?”星瑶问。 “够了!”老者点了点头。 “老伯,真的对不起!”海棠尴尬地道歉。 “下次走路小心点,童儿,我们走。” 爷孙二人推着板车离去。 “星瑶妹妹,谢谢!”海棠一脸感激道。 “海棠姐姐客气了!” “银子我回去再还你。”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还得,以后还需海棠姐姐多多照顾!” “……” 两人边说边走,继续前往其他粮店。 星瑶回头看了眼街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原本跟踪她们的季静姝转移了目标,跟着那对爷孙走了。 …………………… 楚皇宫。 御书房外。 萧廷和皇甫云朔并肩站在台阶下等着。 不一会,大太监刘喜走了出来。 “陛下公务繁忙,实在是没空……小侯爷、云朔公主,你们就在此谢恩吧!” 狗皇帝,摆什么架子! 萧廷在心里骂了句,然后和皇甫云朔对着御书房拜了拜,便算作叩谢圣恩了。 “来人,送小侯爷和云朔公主出宫!” 刘喜叫来一名小太监,送着他们离开。 目送着两人走远,刘喜回身跑回御书房。 “咳咳……” 楚皇坐在书桌前,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刘喜快步跑了过去,一眼便看到楚皇手帕上的咳血。 “陛下,我去传太医!” “等等……” 楚皇叫住他,问:“小侯爷和云朔公主走了?” “已经送走了!”刘喜回道。 “记住,从今天开始,除非有朕的传召,否则不准他们再进宫。”楚皇叮嘱道。 “陛下,老奴记住了。” “可有医圣前辈的消息?” “目前还没有,不过监察院已经派了大批密探去寻找了,相信一定能找到的……” 楚皇叹了声,“朕怕是等不急了!” “陛下有天地护佑,龙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了,去请温太医吧!” “老奴这就去……” 刘喜快步跑出御书房。 楚皇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卷暗纹金龙盘绕的圣旨。 “看来要尽快了!” 楚皇摸了摸圣旨,神色凝重。 …………………… 皇宫外。 萧廷和皇甫云朔上了马车。 忠伯带着一队侍卫护送着马车返回侯府。 车厢中,萧廷和皇甫云朔并肩而坐。 “你们的皇帝很奇怪!”皇甫云朔率先开口。 “哪里奇怪了?”萧廷问。 “你说他为何不肯见我们?”皇甫云朔问。 “刘公公不是说了吗,公务繁忙!”萧廷回道。 皇甫云朔嘴角一弯,“呵,这你也信!” 萧廷咧嘴一笑,“不是公务繁忙,还能因为什么?” “刚刚在御书房外,我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皇甫云朔说着扭过头,凑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依我看,你们的皇帝陛下,身体快不行了。” 萧廷愣了下,然后也转过头,面对着皇甫云朔小声道:“公主殿下,慎言。” 两人几乎脸贴脸,萧廷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皇甫云朔慌忙扭过头。 她想往里挪一挪,但已经紧靠着窗口没有空间了。 “小侯爷,其实你们不用这般防着我,这里是楚国,我孤身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萧廷想了想问:“听说你出生之时满天霞光,紫气东来,还有九只金凤风过皇宫大殿,司天监说你拥有帝王命格?” 皇甫云朔冷哼了声,“这种话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但你的父皇信,所以才将你送过来的吧?”萧廷说着看了皇甫云朔一眼,见皇甫云朔冷若冰霜,接着说道:“我们楚国的皇帝也信,所以他不敢见你,怕被你迷住,然后变成一个昏君。” 皇甫云朔沉默了几息,“他这么怕,为何不一刀杀了我?” “你是和亲公主,杀不得!”萧廷笑嘻嘻地凑到她的耳边,接着道:“但我们的皇帝找到了克制你帝王命格的办法。” “什么办法?” 皇甫云朔好奇地转身看着他。 萧廷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你的克星!” 皇甫云朔愣了会,回了两个字:“白痴! 第59章:借机耍疯 “吁——” 马车停在武安侯府大门前。 萧廷扶着皇甫云朔走出车厢。 皇甫云朔莞尔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呢。” “至少我们也没仇怨吧。”萧廷说。 “只是暂时没有而已……” “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呢?” “如果换作是你被送去北祈,你会往好的方面想吗?” “当然会……” 萧廷心思我比你还惨呢,你好歹是北祈公主,我的身份要是曝光了,会被五马分尸。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刚到东厢院便撞上了刚回来的星瑶。 “你去哪了?”皇甫云朔问。 “殿下,我去买秫秫了,但是没买到。”星瑶回道。 “秫秫是什么?”萧廷问。 皇甫云朔解释道:“是一种高粱,根据我们北齐习俗,大婚后三天内要将秫秫撒到床下,这样会得到上天的祝福……” 星瑶跟着补充道:“就像你们在房间里摆上大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样,寓意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那确实很重要!”萧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皇甫云朔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星瑶,你陪着夫人,秫秫的事交给我,保证今晚带回来……” 萧廷说完转身离开。 皇甫云朔将星瑶带回房间,谨慎地关上了房门。 “你去联系天巡司的细作了?” “没有,我可没那么傻。”星瑶摇了摇头,笑道:“我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武安侯府的盯守严不严密……” “试出来了吗?”皇甫云朔问。 “试出来了,盯我的密探有好几个。” 星瑶说着柳眉一横,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武安侯府没必要派两拨人盯着自己,她怀疑有一个人是萧廷派的,这让她有些恼火。 皇甫云朔看了她一眼,警告道:“天巡司让你做什么,本宫可以不管,但你最好不要连累本宫。” “殿下放心,我若出了意外,会第一时间自我了断,绝对不会连累公主殿下。”星瑶视死如归地说道。 “值得吗?”皇甫云朔问。 “为了祈国,当然值得!”星瑶眼神坚定地回答道。 …………………… 西厢院。 萧廷来时季静姝和海棠都在。 “阿姐,如何?” 一看两人的神色,他便猜测事情有些不顺。 季静姝将跟踪星瑶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我以为卖瓜的爷孙有问题,就跟上去查了一下,但那爷孙二人就是普通的瓜农,身份清白,并无异常。” “后面我们逛了几家商铺,没发现有人和她接头!”海棠跟着说道。 萧廷听后笑了笑,“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小廷,我总感觉她有些不简单。”季静姝若有所思道。 “无妨,父亲会派人盯着的,她一个小丫鬟,也闹不出大事……” “嗯!”季静姝点了点头。 “海棠,带我去拿秫秫吧!” 萧廷狡黠一笑,其实侯府早就准备好了秫秫,他们故意让星瑶找个借口出门而已。 几乎同一时间,武安侯也接到了相同的通报。 ……………… 酉时。 天色暗了下来。 萧廷刚回到东厢院,便被星瑶一把抓住按在一棵树上。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说,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小红,你先把匕首拿开!” “少跟我嬉皮笑脸!” 星瑶目光凌厉,眼底藏着冷冽的杀意。 萧廷第一次见她这般表情,收起纨绔之态,“我有病吗?我派人跟踪你干什么?” 星瑶面色一寒,“你想知道我们的人藏在何处,我怀疑你想要叛国。” “姑奶奶,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我一个细作怎么叛国?你们只要泄露我的身份,就算楚国容得下我,武安侯也会砍了我的脑袋,我拿什么叛国?” 星瑶一听,确实如此,一个细作根本没有选择,况且杨锦儿还在天巡司手中。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星瑶警告道。 “既然你信不过我,现在就杀了我。” 萧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抹向自己的脖子。 星瑶吓了一跳,内劲使出,将手腕拉了回来,但匕首还是在萧廷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红印,还好没出血。 “你疯了吗?” “小爷我每天要应付武安侯府的人,稍有不慎便会暴露,我每天过得胆战心惊,你他妈的还不相信我,老子疯了才好,疯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萧廷怒不可遏,双眼泛红,眼神狠戾而又压抑,透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星瑶被他吓得小脸煞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疯狂起来。 对了,他是伪装的啊! 就像他说的,他每天要面对武安侯府的很多人,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他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结果还受到自己的怀疑,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来啊,杀了我啊!”萧廷怒声喝道。 “你冷静点……” 星瑶这下真的慌了! “我冷静不了……” 萧廷趁机抓住星瑶的双手,反过来将她壁咚在树上,他借着发疯的劲头,对着星瑶的樱桃小嘴吻了上去。 星瑶身体一僵,男人炙热的气息袭来,宛如一道电流划过她的身体。 她想将他推开,但又害怕他发疯,万一暴露了,全都完了。 也许,这样能让他冷静下来。 她背靠着树杆不敢动弹,任由萧廷肆意侵入。 香津入口,身体传来一阵酥麻之感,大脑更是被冲击得一阵眩晕。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又舒服,又难受! 她感觉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要融化掉一般…… 突然,一只火热的大手按在她的酥胸上,她娇躯一颤,本能地一把将萧廷推开。 “你……” 星瑶羞怯得面红耳赤。 “小红,我没忍住!” 看着星瑶慌乱的样子,他心中不由一阵暗笑。 “这次,就算了……” 星瑶捂着胸口,逃命般地跑了。 这丫头没有一点经验啊! 不过这样最好,一个单纯的小丫头怎么斗得过自己,可以随便拿捏。 萧廷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向房门口,里面这个就比较难对付了…… 第60章:深夜追杀 “嘎吱……” 萧廷推开房门后愣了一下。 房间的桌上摆着酒菜,皇甫云朔正坐在桌边自斟自饮。 “这么有兴致?” “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好啊!” 他走过去坐到桌边。 皇甫云朔给他倒了杯酒,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就不怕我下毒?” 他喝完重重地放下酒杯,“不怕,我是你的克星,你毒不死我。” “那就多喝几杯!” 皇甫云朔再次给他倒满酒。 他端起酒杯,又一口蒙了下去。 皇甫云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心思?” “你不是很聪明吗?要不你猜猜看。” “不猜,喝酒!” 皇甫云朔又给他倒了一杯。 萧廷咧嘴一笑,“要不我猜猜你的心思!” “我有什么心思?”皇甫云朔问。 萧廷拿起酒杯在手上晃了晃,色眯眯地笑道:“我猜你是想把我灌醉,这样晚上就不能碰你了……” 皇甫云朔的心思被揭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萧廷一口干了杯中酒,突然站起身,拦腰将皇甫云朔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皇甫云朔有些慌乱。 “春宵苦短,要早点睡!” 萧廷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脱了外衣。 “你等一下……” 皇甫云朔紧张地退到床里侧。 “等什么?已经很晚了,睡吧!” 萧廷躺到床上一拉被子,自顾自地睡起来。 “你……什么意思?” 皇甫云朔坐在床里侧,见他不像是装的,不禁露出一丝疑惑。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毕竟是件美好的事,强迫就没意思了……” 美好的事?皇甫云朔皱了下眉头,“我觉得是件恶心的事。” “男欢女爱要是恶心的话,人类早就灭绝了!”萧廷睁开眼睛看了眼冷艳的皇甫云朔,眯眼笑道:“其实做起来非常愉快!” “无耻……” 皇甫云朔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心里不健康,要不要我给你做做心理辅导?” “不需要……” “那算了,睡觉!” 萧廷一拉被子,闷头大睡。 皇甫云朔坐了良久,才慢慢和衣躺下。 美好的事? 非常愉快? 男欢女爱要是恶心的话,人类早就灭绝了? 她紧张地蜷缩着身体,脑海里回想着萧廷的声音,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真是自己的问题吗? 不一会,旁边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紧张地靠近了些,偷偷看了看萧廷俊朗的面孔。 这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 深夜长空,一弯新月如钩,满天繁星熠熠生辉。 河边竹林,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仓皇逃窜。 后方,一队黑衣人紧追不舍。 逃窜的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绑架小侯爷的苏清衣和那个敲闷棍的中年男人。 “妈的,这帮混蛋不讲信用!” 中年男人一边跑一边咒骂。 苏青衣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两人全速狂奔,想要甩开后方的追兵。 “嗖嗖……” 几支飞箭擦着她的衣袖飞过,惊出她一身冷汗。 “啊!” 中年男人小腿中箭,惨叫着栽倒在地。 “阿叔……” 苏青衣急忙将男人扶了起来。 “小姐,我拦住他们,你快走……” “阿叔,要走一起走!” “小姐,你不能死,苏家还要靠你!” 中年男人自知无法逃脱,忍受着小腿剧痛,一把推开苏青衣,转身一瘸一拐地冲向黑衣人,手中短棍横扫而出,将冲上来的两名黑衣人逼退。 “你们这些混蛋,老子跟你们拼了。” 阿叔抡着短棍,将第三名黑衣人逼退,虽然他很悍勇,出手带着拼命的狠劲,但因为小腿受伤,脚步迟钝,根本打不到人。 “刺啦……” 刀锋划破他的衣襟,血珠溅在竹叶上。 “阿叔……” 苏青衣一挥长剑,将冲上来的黑衣人逼退。 “小姐,不要管我,快走……” 阿叔发疯般地挥着短棍,冲向黑衣人。 寒光一闪,他的右臂和短棍一同飞了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黑夜中回荡。 阿叔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几个黑衣人将他围住,剩下的黑衣人冲向苏青衣。 敌众我寡,苏清衣自知不是对手,她看了眼被擒住的阿叔,愤怒地一咬牙关,足尖一点纵身掠入竹林深处。 “追……” 几名黑衣人迅速追了上去。 苏清衣在竹林中疯了似的狂奔,枝叶抽在脸上火辣辣地刺疼,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湿透了衣裙…… 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 她不敢回头,只能慌不择路地拼命狂奔。 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黑影闪烁,几名黑夜人迅速将她围住。 苏清衣纵身跃起,挥剑一扫,将围上来的两名黑衣人逼退。 两道寒光从侧方闪来,苏清衣避开一刀,收剑挡住另一刀。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射。 苏清衣借力后退,“呯”的一声,后背重重地挨了一掌,她踉踉跄跄地站立不稳。 这时,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冲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苏清衣横剑当胸,准备拼命。 为首的黑衣人突然举手示意,所有黑衣人都停止了攻击。 “苏小姐,不用负隅顽抗了,束手就擒吧,你是逃不掉的……” “要杀便杀,就算是死,我也要带几个垫背的。” 苏清衣手握长剑,双目血红,眸子里透着一股狠劲。 为首的黑衣人说:“我家主人说了,只要苏小姐再帮忙做一件事,之前的约定依旧有效。” “呵……”苏清衣冷笑了声,“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 这时,断臂的中年人被五花大绑着押了过来。 “阿叔……” “小姐,你不要管我!” 看到阿叔凄惨的模样,苏清衣痛苦地颤抖着。 “你们放了他……” “苏小姐,你把剑放下,我们谈谈……别忘了,我们手上可不止他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苏清衣终于放下了剑,“说吧,你们还想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走到她面前,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警告道:“这次的事很简单,若是再搞砸了,你们苏家所有人都会消失……” 第61章:带回苏清衣 卯时。 一缕微弱的霞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给房间里染上了橙色的光晕。 萧廷从睡梦中醒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映入眼帘……洁白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凌乱的鬓发,漂亮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粉红,像水嫩的桃花,妩媚勾人。 少女特有的体香钻入鼻孔,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皇甫云朔睡在里侧,身上没有盖被子,可以看到她身体蜷缩着,双手环抱在胸前,护着那两座傲人的玉峰,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若人怜爱。 睡梦中都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显然非常缺乏安全感。 看来贵为一国公主,也不是很如意啊! 他拉了拉被子,盖住皇甫云朔玲珑浮凸的身体,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衣。 几息后,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萧廷刚走,皇甫云朔便睁开了眼睛。 她早就已经醒了,一直在装睡,她想试试小侯爷会不会碰自己…… 这家伙怎么回事? 传闻中的风流好色,难道都是伪装的? 皇甫云朔有些想不通,被子里还残留着小侯爷的气息,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到厌恶,反而感觉有些温暖。 ………… 七月份亮得特别早,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萧廷和往常一样准备去找阿姐练武,他快步走出东厢院,经过前院时看见一队护卫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护卫全副武装,显然是要出门办事。 “老陆……” 一看带队的是陆斩风,他急忙叫住。 “少爷……” 看见萧廷,陆斩风立刻抱拳行礼。 “伤好了?”他问。 “一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这么早去哪?” 陆斩风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小声回道:“少爷,刚传来消息,发现了云裳衣坊苏掌柜的踪迹。” “在哪?”萧廷忙问。 大婚前一天,他被苏清衣绑架,虽然逃了回来,但武安侯府自然不会轻易算了,派了很多暗卫在追捕苏清衣。 “在城南紫竹林一带!”陆斩风回道。 “老陆,我和你们一起去!” “少爷,这不好吧!”陆斩风一脸为难。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小侯爷坚持要去,陆斩风也没办法,好在紫竹林不远,属于内城区域,侯府出动了二十多名护卫,危险性不大。 “驾——” 二十多匹快马飞奔而出。 ………… 一刻钟后,陆斩风带着萧廷赶到了紫竹林,这里是内城边缘区域。 此时天刚蒙蒙亮,竹林里弥漫着淡淡的晨雾,宛如仙境。 “少爷,陆队长,在竹林里边!” 一名暗卫飞身下马,在前带路。 陆斩风留下四人看守马匹,剩下的所有人全部跟了上去。 “昨夜我们追踪到这里,发现了苏掌柜的踪迹,她们正在被人追杀……” 暗卫一边走一边说着追踪的经过。 很快,一处打斗的痕迹映入眼帘,竹子上插着弩箭,地上有一大片血迹。 “少爷,陆队长,你们看!” 暗卫指向不远处,是一只断臂,断臂的手中还握着一根木棍。 萧廷走近一看,感觉有些眼熟,应该是那个偷袭自己的中年男人,那天好像就是被这根木棍敲晕的…… 看来有人要杀人灭口啊! 他不禁有些担心苏清衣了,那个女人要是死了,就有些可惜了。 对于追踪方面,侯府的暗卫很有经验,很快便找到了苏清衣奔逃的路线。 “这边……” 根据竹叶留下的痕迹,众人很快便深入竹林深处,此时阳光已经升起,竹林中的浓雾越来越大。 暗卫追到一处斜坡下方,然后失去了所有痕迹,显然是刻意被人掩盖了。 “陆队长,应该就在附近了!” 陆斩风指挥着护卫散开,两人一组,展开地毯式搜索,但他自己不敢乱跑,跟在小侯爷身边保护。 萧廷闻了闻,他的鼻子很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根据晨雾流动的方向,往风向的上游走了过去。 “少爷……” 陆斩风急忙跟了上去。 “别出声!” 萧廷举手示意。 两人走了不过百米,这里的竹子十分茂密,加上浓稠的雾气,视线十分受限。 但血气越来越浓了! 萧廷拔出佩剑,拨开一片枝叶,寒光一闪,一把长剑从枝叶中刺了出来。 “少爷小心!” 陆斩风一剑挥出,只听“锵”的一声,对方的长剑脱手飞出。 萧廷内劲一吐,将破开枝叶,抵住了对方的咽喉,朝霞映照着一张妩媚而又苍白的脸蛋,正是苏清衣。 “苏掌柜,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四周相视,萧廷露出开心的笑容。 “是你……” 苏清衣看着他,嘴角涌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他一把扶住苏清衣的小蛮腰,这时他才发现苏清衣浑身是血,左肩上插着一支细长的弩箭。 “苏掌柜,你怎么样?” “不用假惺惺,要杀便杀!” 苏清衣痛苦地咬着牙,眼神冷冽。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小爷我怎么舍得杀啊!” 他收起长剑,一脸猥琐地将苏清衣拦腰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苏清衣挣扎着,但伤得太重,使不出半点力气。 “走,回府!” 他抱着苏清衣走出紫竹林,将苏清衣扔到马上,翻身上马,坐到苏清衣的身后,脱下披风裹着苏清衣血淋淋的娇躯。 “别怕,先跟我回去!” 他搂着苏清衣柔软的腰肢,双腿一夹马儿,纵马而去。 “驾——” 陆斩风带着侯府护卫紧随其后。 “这个女人交给我来处理!” 回到了侯府,萧廷丢下一句话,直接将苏清衣抱回了东厢院。 陆斩风傻眼了,只好跑去向武安侯汇报。 …………………… 东厢院! 海棠正在浇花,突然看到少爷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女人回来,顿时吓了一跳。 “帮我把药箱拿来……” 萧廷说着将海棠抱进一处空房间。 “你想……怎么样?” 苏清衣紧咬着牙关,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忍受着伤口传来的剧痛,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先疗伤,等你伤好了再说!” 他将苏清衣放到床上,海棠也将药箱送了进来。 “苏姑娘,得罪了!” 他拿出剪刀,从领口开始,沿着左肩的伤口将衣裙剪开,白皙迷人的沟壑映入眼帘。 第62章:苏蓉儿 “好险,要是再往下几寸,大灯就要爆掉了!” 萧廷看着细长的弩箭,露出猥琐的笑容。 “你,无耻……” 苏清衣羞愤不已,她的上衣被剪碎,浅色的裹胸完全暴露在外。 然而,萧廷并未停手,剪刀缓缓移向耸立的灯罩。 “你干什么?”苏清衣慌了。 “箭插在边上,不剪开无法取箭!” 萧廷说着轻轻一剪,左侧的灯罩撕裂开来,一抹大白弹跳而出。 卧槽,本以为是大杯,没想到是超大杯。 “你……” 苏清衣挣扎了一下,痛得娇躯一颤。 “咬住!我帮你把箭取出来。” 萧廷拿着毛巾塞向她的小嘴。 苏清衣不肯张嘴,一脸羞愤地瞪着他。 “不听话是吗?信不信我给你扒光?” 萧廷威胁地将剪刀往下裙移了移。 “别,我咬……” 苏清衣吓坏了,只好张开小嘴,一口咬住毛巾。 “这才乖嘛……” 他嘿嘿一笑,放下剪刀。 这个时代医疗十分落后,外伤处理不好是会死人的,好在前世有处理这方面的经验。 他仔细看了看箭头的位置,弩箭有倒刺,强行拔出来会扩大创伤面积,最好先将伤口切开,但要先消毒。 他用烈酒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取了把细长匕首,先用烈酒擦拭了一下,又在火上烤了烤,这样消毒可以防止感染。 匕首刺入肌肤的瞬间,苏清衣痛得一声闷哼,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忍住了……” 他握着弩箭顺着切口用力一拔,一道鲜血溅射而出。 “啊——” 苏清衣痛得一声惨叫,口中的毛巾掉落,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伤药,纱布……” 萧廷抬起手,旁边的海棠立刻递到他手上。 清理血迹,敷药止血,他处理伤口的动作非常熟练。 好在伤口不深,血很快便止住了,他熟练地用纱布包扎着伤口。 剧痛过后,苏清衣也慢慢缓了过来,她看着小侯爷专注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家伙想干什么? 她本以为小侯爷将自己抱回来,是为了羞辱自己,但没想到这家伙真会帮自己疗伤,而且还亲自动手。 看他的神色,不像是为了占便宜。 他是不是想处理好伤口,然后再…… 想到这里,苏清衣有些慌神了,如果小侯爷真要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萧廷包扎好伤口,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海棠,你先出去。” “是,少爷!” 海棠看了苏清衣一眼,识趣地走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完了,来了…… 看到小侯爷的爪子伸了过来,苏清衣痛苦地闭上了眼。 “大灯都被染红了,我帮你擦一擦!” 萧廷用毛巾擦拭着苏清衣身上的血迹。 苏清衣一脸羞愤,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准备承受接下来的一切,她知道小侯爷是什么货色,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伤口不深,死不了,不用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萧廷扔掉染血的毛巾,一拉被子盖住苏清衣的身体。 苏清衣睁开眼睛,愣了一下,“你不是想要……” “想要什么?” 他一看苏清衣的表情,立刻猜了出来。 这些个女人啊,都把自己当成无耻的好色之徒了。 既然如此…… 他缓缓俯下身子,凑向苏清衣苍白的脸蛋。 “你……” 苏清衣惶恐地咬着嘴唇。 他凑到苏清衣的耳边,挑逗地吹了口气,“我怕你现在承受不住,等你养好伤再报答我。” “你做梦,要杀便杀!” 苏清衣羞愤得双目喷火。 “像苏掌柜这样丰腴美艳的女人,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这样吧,咱们聊聊,你若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了你……” 苏清衣轻哼了声,“我什么都不会说!” “那你先养伤吧,反正小爷有的是时间。” 萧廷狡黠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苏清衣想要叫住他,但又有些犹豫,最后看着萧廷离开了房间。 这家伙,真就这么走了? 她想要起身,但却使不出半点力气,从昨夜中箭到现在,她已经煎熬了好几个时辰,身体早已虚脱了。 回想起昨夜黑衣人交代的话,她苍白的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 侯府。 内院书房。 萧廷被武安侯叫了过来。 除了武安侯外,还有忠伯和陆斩风。 “那个苏掌柜伤势如何?”武安侯问。 “伤口不深,我帮她敷了药,应该死不了。”萧廷回道。 武安侯看了看他,又问:“可有问出是谁指使的?” 萧廷摇了摇头,“她不肯说,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廷儿,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云裳衣坊的掌柜……”萧廷一看武安侯的神色,立刻明白了,“父亲,你查出来了?” 武安侯示意地看向忠伯。 忠伯开口道:“刚查到,她是江南人氏,真名叫苏蓉儿,她的父亲曾是江宁通判,名叫苏文渊,一年前因为贪赃枉法被发配充军……” 萧廷听完后有些不解,“她一个罪臣之女绑我干什么?阻止和亲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吧?” 忠伯解释道:“苏蓉儿一直在为父申冤,半年前来到皇城,去过一次监察院,然后便没了消息,直到前些天,突然化名苏清衣,在锦绣街开了云裳衣坊……” 锦绣街离武安侯府很近,是进宫和前往鸿胪寺的必经之路。 很显然,苏清衣早有预谋。 “父亲,指使苏蓉儿的人,和指使高家下毒的会不会是同一个?”萧廷问。 武安侯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啊!”萧廷咬牙切齿地骂道。 “本侯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武安侯眉头一沉,神色凌厉,“陆斩风,去把苏蓉儿带过来……” “是,侯爷!” “等一下……” 萧廷拦住陆斩风,转对武安侯道,“爹,那个女人嘴硬得狠,根本不怕死,逼问是没用的,不如交给我吧,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你确定有办法?”武安侯有些不信。 “父亲大人放心,最多两三天,我保证让她说出幕后之人……” 萧廷拍着胸脯保证。 武安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抓紧时间,莫要把人弄死了。” “父亲放心,我有分寸。” 萧廷说了几句后离开了书房。 等他离开后,武安侯露出一丝疑惑,“忠铭,你没有觉得廷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忠伯眯眼一笑:“成婚后是有些不一样了,少爷最近成熟了不少。” 武安侯一听,微微颔首,没有再多想。 第63章:欺骗 “不…不要……” 苏蓉儿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一眼看到床边的萧廷,本能地想要坐起来,结果左手撑了一下,伤口传来撕裂的剧痛。 更要命的是,她发现上身没穿衣服,吓得又缩回被窝之中。 萧廷被一对洁白的大灯晃了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伤口还没愈合,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你想怎么样?” 苏蓉儿右手死死地抓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你伤得很重,身体有些虚弱,我让人熬了碗粥,你先喝点补补身子……” 他拿着一碗粥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喂向苏蓉儿性感的小嘴。 “哼,不用假惺惺!” 苏蓉儿倔强地闭着嘴唇。 “你若不听话,小爷就掀开被子,将你扒个精光。”萧廷威胁道。 “你,无耻……” 苏蓉儿羞愤难当,但在小侯爷的淫威之下,她只能妥协地张开了小嘴。 “这才乖嘛!” 萧廷得意地笑了笑,将粥喂到苏蓉儿嘴里。 苏蓉儿吃得很慢,但萧廷还是很有耐心地将一碗粥喂完了。 “你干什么?” 看到小侯爷放下碗,朝自己伸出爪子,苏蓉儿慌了。 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她以为小侯爷终于憋不住了,结果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小侯爷只是擦了擦她嘴角的残留,然后便收回了手。 萧廷打量着苏蓉儿,挑衅地笑了笑,“现在应该有力气了,咱们聊聊吧,不用紧张,就像那晚我们在船上一样,放轻松点……” “那晚就是我太放松了,才让你给跑了。”苏蓉儿懊恼地瞪着他。 萧廷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苏蓉儿的脸蛋晃了晃,“你是我的阶下囚,是不是应该对我客气点?” “你想问什么?” 苏蓉儿咬了咬嘴唇,那晚在船上,她也是这样吓唬小侯爷的,没想到这么快两人位置对换了,自己成了这个小变态的阶下囚。 “是谁指使你的?”萧廷问。 “没有人指使我……” “那倒是奇怪了,你绑架我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钱,如果那晚不是你跑了,天亮后我们便会向武安侯索要赎金……” “呵呵!”萧廷戏谑一笑,“那人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替他保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蓉儿倔犟地咬着牙。 萧廷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威胁道:“你若不说,知道后果吗?” “要杀要剐,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 苏蓉儿虽然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但心里却惶恐不已。 萧廷并没有使出什么手段,反而将匕首收了起来,甚至起身离开了床边。 “苏蓉儿,江宁通判苏文渊之女……” 猛地听到萧廷说出自己的身份,苏蓉儿神色微变,她知道武安侯府会查到她的身份,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江宁离皇城相距很远。 “一年前,你父亲因为贪赃枉法被发配充军,但你一直在为父申冤,半年前,你来到皇城,去监察院要求重审此案,但被驳回了……” 萧廷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蓉儿的神色,“我猜那人跟你说过,只要你能阻止和亲,就帮你父亲申冤,我说得没错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蓉儿撇过头不敢看他。 “你父亲的案子我看过,人证物证俱全,要想翻案并不容易,有能力帮你翻案的人不多,你既然相信他,想必他的身份不简单。” “我是不会说的……” “对方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相信他?还是说你的那个阿叔被他抓了,投鼠忌器,所以你不敢说?” 苏蓉儿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算你不说,你的阿叔也活不了。”萧廷见她不说话,想了想接着说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我帮你父亲翻案。” 苏蓉儿表情一惊,“你说真的?” “你觉得武安侯府没能力帮一个江宁通判翻案吗?除非你父亲并非冤枉……” “不,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 “那就行了,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帮你翻案!”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蓉儿露出警惕之色。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武安侯府,和那个要杀你灭口的人,谁更可信……” 萧廷说完盯着苏蓉儿。 苏蓉儿眉头紧蹙,眼神复杂,显然是非常纠结。 “不急,你再考虑考虑!” 萧廷没有逼得太紧,转身准备离来。 “等一下!” 苏蓉儿急得叫住了他。 萧廷回过身,等待地看着她。 苏蓉儿痛苦地咬了咬嘴唇,“不是我不肯说,如果我说了,他会杀了我们全家的……” “是三皇子?”萧廷突然问。 苏蓉儿睫羽猛地一颤,眸中掠过一丝错愕,“你……知道?” “想要破坏和亲的人不多,不难猜……”萧廷说着走回到床边坐下,“把你到皇城后的事详细说给我听听。” 苏蓉儿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开朱唇说道: “半年前,我和阿叔来到皇城,想要为父亲申冤,于是就去了监察院,但被赶了出来,之后便一直在皇城四处寻求帮助…… 十几天前,三皇子的人找到了她们,他让我…勾引你,将你拖住,只要让你无法参加婚礼,就帮我父亲申冤……” 听完苏蓉儿的叙述,萧廷沉默地思索着。 “小侯爷,你说的话还算数吗?”苏蓉儿肯求地看着他。 萧廷点了点头,“当然算数,这样吧,你说说你父亲的案子。” 苏蓉儿有些激动,快速将父亲的案事详细说了一遍。 “小侯爷,我发誓,我父亲绝对没有贪赃枉法,他是被人江宁知府魏秉钧栽赃陷害的,只要你能帮父亲申冤,我苏蓉儿愿为奴为婢,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好,那便一言为定……你先留在这里养伤,我会想办法调查你父亲的案子,等我消息。” 说完,萧廷起身离去。 目送着萧廷离开,苏蓉儿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她朱唇轻启,轻轻说了句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 第64章:扑朔迷离 “父亲,她说是三皇子……” 萧廷来到书房,将苏蓉儿的供述详细说了一遍。 武安侯和忠伯听完后并无任何惊讶,而是陷入了沉默。 三皇子性格好战,一直反对和谈,所以这个答案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反击? 陛下逼着高守恭自杀,目的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参奏三皇子未必有用。 但若是不反击,就太憋屈了。 萧廷看了眼武安侯和忠伯的神色,想了想说道:“爹,我有个问题,三皇子若是要绑我,为何要找一个外人?” 武安侯解释道:“他找苏蓉儿出手,自然是想将自己撇干净,即便我们带着苏蓉儿入宫参奏,他也可以说是有人想要嫁祸他,如果是他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将自己摘出来了。” “有道理……”萧廷点了点头,又问:“他为何不直接让苏蓉儿杀了我?这样更容易达到目的啊!” 武安侯摇了摇头,“他的目的是皇位,而不是跟本侯开战,杀了你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那北祈下毒的事呢?他为什么敢毒杀我?”萧廷接着问道。 “北祈下毒……” 武安侯话音一顿,眉头一紧,似乎明白了什么。 毒死小侯爷,真的能嫁祸给北祈吗? 武安侯之所以同意让儿子出使北祈,就是认定了北祈不敢对乱来,北祈毒死小侯爷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泄愤外也没有任何理由。 北祈,不会这么蠢。 武安侯是楚国主帅,并非无脑冲动的武将,下毒嫁祸北祈未必能够骗得了他,如果失败了,竖敌武安侯,非明智之举。 三皇子赌的是不是太大了? 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指使高沐下毒的并非三皇子,而是另有其人。 楚皇让高守恭自尽,维护的也不是三皇子,而是另一个人:太子楚承泽。 萧廷在见到太子那天便想到了,但也不好跟武安侯说这些,因为小侯爷似乎没这么聪明。 刚刚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用问题引导武安侯,让武安侯自己想出来。 “侯爷,苏蓉儿的话未必可信。”忠伯提醒道。 萧廷一看忠伯神色,知道忠伯也想明白了。 苏蓉儿的话当然不可信,若是三皇子指使的,怎么可能让她活到现在,她再机制,也很难逃出三皇子的追杀。 但她不仅她逃过了追杀,还恰好让武安侯府的暗卫发现了,这也太巧合了。 前世当了九年卧底,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其实苏蓉儿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最重要的一句是假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三皇子。 “忠伯,苏蓉儿看着不像说谎!”萧廷装傻说道。 忠伯一脸凝重道:“少爷,还有一种可能,她和凶手串通好了,故意被我们找到,通过她的嘴巴嫁祸三皇子。” “啊……” 萧廷装作一脸惊讶。 最近他表现得聪明了一些,是时候装一下傻了。 武安侯眉头紧锁,如果是太子,那就更麻烦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装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将太子拉下来。 对于太子和三皇子之争,他本来是不想插手的,但太子屡次要杀自己的儿子,如果这都不反击,那他就不是武安侯了。 但要如何反击? 陛下那天派太子送礼,已经暗示选择了太子,三皇子没有机会了,此时与太子为敌,绝不明智。 还有,陛下为了维护太子,甚至逼得高守恭自尽。 要想扳倒太子绝非易事,直接告御状根本行不通,没有任何证据。 “父亲,要不要查一下江宁通判贪污一案?”萧廷暗示地问道。 武安侯眼睛一亮,顿时有了注意,不如就从江宁通判苏文渊贪污一案着手,如果苏文渊真是冤枉的,就让此案重新调查,到时候指使苏蓉儿的人肯定会坐不住…… “廷儿,那个苏蓉儿现在怎么样?”武安侯问。 “伤得不轻,这几天恐怕下不了床。”萧廷回道。 “你让人照顾好她,千万别让她死了!”武安侯叮嘱道。 “父亲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武安侯点了点头,转对忠伯,“忠铭,你马上派人去趟江宁,调查一下苏文渊贪污一案的始末。” “好,我这就去!”忠伯立刻去安排了。 武安侯看向萧廷,“走吧,陪我去趟监察院,所有官员犯案的卷宗都存在那里。” “好!” 萧廷一口答应下来,心中暗喜。 一刻钟后,父子二人再次来到监察院。 萧廷和武安侯下了马车,两人刚踏上台阶,然后全都愣了一下。 监察院的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其中有个守卫是他们的老熟人,监察院指挥使赵浩。 显然,已经被降职了。 只不过降得也太狠了吧,从监察院指挥使,降成一个看大门的,有上官胤这样的院长,难怪监察院烂完了。 赵浩看见武安侯父子也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低了低头。 “侯爷,您有事?” 另一名守卫眉开眼笑地问。 “你去通报上官大人,就说本侯求见……” “小子这就去通报!” 守卫快步跑了进去。 大门口只剩下三人,顿时更加尴尬了。 武安侯看了看赵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赵大人是受了本侯的连累,等会儿本侯帮你跟上官大人求个情……” “不必了,既然做错了事,理应受罚,况且小人身份低贱,不敢劳烦侯爷费心。”赵浩躬身回道。 武安侯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萧廷看出来了,武安侯想将赵浩收为己用。 赵浩不领情,暗示拒绝的意思。 不对啊,这家伙野心很大,能攀上武安侯,不应该拒绝才对,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这家伙真的耿直无私,不畏权势? 他打量着赵浩,心有疑惑。 这时,守卫跑了回来。 “侯爷,上官大人有请!” 武安侯点了点头,带着萧廷走进监察院,没走几步,上官胤便嬉皮笑脸地迎了过来。 “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武安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想查一个案子,上官胤没有拒绝,直接将他们带去了监察院的案牍库。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江宁通判苏文渊一案的卷宗。 第65章:苏文渊案 案号:景隆二十七年秋第六号。 案犯:苏文渊,字子澄,年三十八,江宁府通判,秩从七品,掌江宁府兵民、钱谷、狱讼之监察与协理,系朝廷委派之地方监察官吏也。 案情详录:苏文渊自赴任江宁通判以来,不思朝廷委任之恩,罔顾通判监察之责,恃权怙势,贪墨赋税,中饱私囊。 江宁府属县岁征粮米、赋税,苏文渊假公济私,与地方猾吏勾结,巧立名目,加征苛捐,每石粮米额外索钱三百,每贯赋税暗抽耗银五十,岁敛民财逾五千贯。 所征银两,大半入其私囊,仅少量敷衍上报,致江宁府国库亏空,民怨沸腾。 人证:江宁县民王铁牛、李凡,书有诉状。 物证:苏文渊家中搜出三千贯赃银。 主审衙门:江宁府。 主审官:江宁知府周敦颐,同知王怀庆,推官李铁。 依剧大楚律,判罚: 一,削去苏文渊江宁通判之职,革除官籍,永不叙用; 二,杖脊三十,刺面“贪吏”二字,以示惩戒 三,抄没其家产,赃银、赃物悉数入官,用以弥补江宁府国库亏空及赈济受害民户。 四,将苏文渊发配北境,充军戍边,终身服劳役,非有特赦,不得返乡。 看完案情记录,武安侯皱了下眉头。 巧立名目,加征苛捐,这比一般的贪赃枉法要严重很多,好在数量不大,如果再多一些,是要砍头的。 萧廷伸着头看完,发现了几个问题。 其一,巧立名目,加征苛捐杂税受到影响的有一个县,但人证只有两个,明显不合理。 其二,敛财五千贯,上缴了两千贯,搜出赃银三千贯,总数太少了。 江宁府位处江南,土地肥沃,富庶丰饶,巧立名目,加征苛捐,结果只贪了三千贯,还不如找个富商,给点方便赚得多。 其三,敛财三千贯正好卡在死刑之下,如果再多一些,就是死刑。 根据大楚律,官员犯了死刑,需送入皇城,由监察院严审,地方衙门无权直接宣判。 显然,太过巧合了。 苏蓉儿说父亲是被陷害的,看来八九不离十。 上官胤也跟着瞅了一眼,但他显然对案卷没什么印象。 涉及官员的案卷都会呈交监察院,每天都有案卷送来,数量很多。 上官胤是个混子,除了皇城的案子外,地方上的案卷根本不看,直接放进案牍库,甚至连监察院的审核批文都没有。 按照规矩,外人是不能进案牍库查案的,但好巧不巧,苏文渊被发配到了北境戍边,武安侯是北境兵马的主帅。 以军中安全为由,持主帅金令可以查阅相关人员案卷,何况是武安侯亲自前来,所以上官胤才将他们带了进来。 为了迷惑上官胤的视线,武安侯又翻看几份案卷,这些案子都涉及军中人员。 一个时辰后,武安侯放下最后一份案卷,准备告辞离去。 “有劳上官大人了!” “侯爷客气了……” 上官胤陪着武安侯和萧廷出了案牍库,并亲自送到了监察院的大门外。 武安侯看了眼守门的赵浩,稍稍犹豫了一下冲上官胤说道:“上次的事他也是无心之过,上官大人不必太过苛责。” 说完,武安侯便带着萧廷上了马车。 “驾——” 侍卫护送着马车离去。 上官胤回身看了眼赵浩,没好气地问道:“是茂从勇那小子让你守门的?” 赵浩低头“嗯”了声。 “我会警告他的,记住这次的教训。”上官胤说完一甩袖子走进大门。 赵浩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心,我会记住的,今日之耻,必将十倍奉还!” ……………… “廷儿,你怎么看?” 马车中,武安侯询问地看向萧廷。 “父亲,根据案卷来看,十有八九是个冤案!” 萧廷将发现的问题简单地说了一下。 武安侯点了点头,“巧立名目,加征苛捐杂税,岂是一个通判能做到的,苏文渊要么是被推出来背锅的,要么是被陷害的,江宁府的事恐怕不简单啊。” “父亲打算怎么做?”萧廷问。 “地方官员徇私舞弊,中饱私囊,酷吏横行,鱼肉百姓……这些蛀虫若不严加惩处,会动摇我大楚根基,正好可以拿江宁府开刀,以正国法……” 武安侯神色凌厉,显然下定了决心。 这个案子不难查,但因为远在江宁府,查起来需要时间。 如今没有战事,以武安侯的能力,要查明真相不难,案子方面自己不用操心,等结果就行。 这个便宜父亲倒是不错,不仅忠肝义胆,而且忧国忧民,心怀百姓,是个好人啊。 他都不忍心欺骗武安侯了。 好在天巡司暂时没下达任务,若是让自己毒杀武安侯,他还真下不去手。 现在没任务,是怕自己暴露。 等坐稳了这个小侯爷,任务迟早会来的,这点他心里很清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酉时放衙。 赵浩离开监察院,返回家中。 这是一座普通的民宅,赵浩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简陋的篱笆小院。 一口古井,两颗枣树。 篱笆墙上爬满了瓜藤,晚霞中的小院青葱翠绿,夏意盎然。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正在院中练习拳脚,虽然年龄很小,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爹爹……” 看到父亲回来,小家伙飞奔过去,一头扑到赵浩怀里。 “勋儿……” 赵浩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这时,一名美妇从屋里走了出来,美妇三十左右,穿着一身素裙,腰间系着布带,鬓边插着一支木簪,虽无绫罗珠翠,但身姿妖娆,眉眼柔媚,别有一番风韵。 她是赵浩的夫人徐秀娥,曾经也是十里八乡的美人。 “回来了……” 徐秀娥走过来,帮赵浩脱下官服,卸下腰刀挂好。 “洗把脸,准备吃饭!” 院子里有张木桌,小男孩将饭菜端了上来。 赵浩洗了把脸,坐到桌边,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三个素菜,一个肉菜,伙食很简单。 赵浩扒着饭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有很多机会捞钱,但为了往上爬,不敢犯一点错,从未收过一分钱贿赂。 现在官降三级,微薄的俸禄很难维持现在的生活,再这样下去,日子会更加艰难。 好在还有机会,三皇子让自己等,应该快了吧! “呯——” 院门猛地被人踹开。 赵浩抬头一看,脸色阴沉下来。 闯进来七八个人,都是同僚,为首的正是茂从勇。 第66章:风情无限 “哟,赵大人吃饭呢?” 茂从勇带着狗腿子笑嘻嘻地走进院中。 “茂从勇,你来干什么?” 赵浩沉着脸,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赵浩,你什么态度?” “谁给你的狗胆,敢这样和茂大人说话。” “你以为你还是指挥使吗?” “我呸……” 几个狗腿子大声呵斥着。 小男孩吓得缩到母亲身后。 茂从勇假惺惺地笑道:“都怎么说话呢?赵大人好歹也当过咱们的上司,咱们要礼貌一点。” “大人以德抱怨,小人佩服。” “大人胸怀宽广,不像有些人整天自以为是。” “能跟着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 几个狗腿子纷纷恭维。 “咦,这是嫂子吧,原来嫂子长得这么漂亮。” 茂从勇打量着徐秀娥,一脸邪笑地走了过去。 赵浩立刻将他拦住,“茂大人,这里不欢迎你,请带着你的人马上出去。” “赵浩,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僚啊,兄弟们在附近办案,又累又饿的,好歹让我们坐下歇歇喝口水吧……” 茂从勇说着使了个眼色,几个狗腿子全都围到桌边。 徐秀娥吓得带着孩子连连后退。 “好香啊……” “菜虽然素了点,但看着还不错。” “赵大人,不介意我们尝尝吧!” “嫂夫人不仅长得漂亮,手艺也很不错啊……” 几个狗腿子吃了几口,划拉着餐盘,故意将四个菜盘一个个打翻。 “茂从勇,你不要太过分!” 赵浩双目圆睁,面露杀气。 茂从勇冷笑了声,一把抓将桌子掀翻,桌上的饭菜全部打翻在地。 “我就是这么过分,你能耐我何?” “你——” 赵浩双手紧握成拳,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来啊,打我啊,我让你打,你敢吗?” 茂从勇把脸往前伸了伸,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不,不能动手! 监察院以下犯上是死罪。 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浩知道茂从勇是故意挑衅自己,他咬牙忍住了。 “怂货,我呸……” 茂从勇一口唾沫吐到赵浩的脸上,冷声警告道:“再敢向上官大人进馋言,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赵浩气得浑身颤抖! 武安侯怎么也想不到,他帮赵浩说了句好话,结果反而让赵浩遭到了羞辱。 “废物……” 茂从勇鄙夷地看了赵浩一眼,然后带着狗腿子哈哈大笑着走了。 “爹……” 小家伙走过来想要安慰父亲。 “走开——” 赵浩一把将儿子推倒在地。 小家伙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勋儿……” 徐秀娥立刻将儿子扶了起来,她看了丈夫一眼,见丈夫委屈的模样,没有忍心责备。 赵浩听着儿子的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给儿子取名“勋”,就是想让儿子将来能做人上人,没想到奋斗多年,什么都没有改变。 徐秀娥哄了哄孩子,将小家伙送进了房间,然后走回来收拾破碎的桌椅碗筷。 “秀娥,让你们受委屈了!” 赵浩抓住妻子的手,满眼愧疚。 徐秀娥拿出手帕,温柔地擦了擦他的脸,“我知道你在监察院很辛苦,要是得罪了人干不下去,不如回乡下吧,我这几年存了点银子,能买几亩地……” “不……我要将失去的全都拿回来……秀娥,我会让你和勋儿过上好日子,我要让赵家成为这座皇城的贵胄,我不会输的……” 赵浩眼中闪烁着疯魔般的执着。 徐秀娥忧心忡忡地看着丈夫,心中很是不安。 ……………… 入夜。 东厢院。 萧廷走进房间,一眼便看到皇甫云朔坐在床边发呆。 “还没睡?是在等为夫吗?”他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皇甫云朔抬眼看着他,烛火映着她倾国倾城的容颜,令人怦然心动。 “不回来去哪?”他问。 皇甫云朔抿了抿唇,“听说你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苏蓉儿就住在东厢院的下房,自然瞒不过皇甫云朔。 “怎么,吃醋了?”萧廷戏谑一笑,“我们好像有个交易,你不会介意我找其他女人。” “呵,我有说介意吗?” 皇甫云朔轻哼着撇过头,嘴上虽说着不介意,但却分明是一副少女吃醋的样子。 傲娇的神态,真的好美! 萧廷笑着走到床边,将爪子伸向那媚人的脸蛋。 “你干什么?”皇甫云朔紧张地躲避。 “云朔公主,我们还有一个约定,你是不是忘了?” 萧廷说着缓缓俯身,皇甫云朔坐在床沿上,被逼得仰着躺了下去。 他爬上床,两腿跪在女人的腰身两侧,身下的皇甫云朔鬓发微松,脸泛桃红,眸光潋滟如水,也许是太过紧张,耸立的双峰剧烈地起伏着,散发着勾人心魂的魔力。 这女人真是妖孽啊! 诱人的体香钻入鼻孔,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不行了,今晚就当一回禽兽吧! 他俯下身子,对着性感诱人的红唇吻了上去。 皇甫云朔身体一僵,男人炙热的气息冲得她大脑一片空片,她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本以为会很痛苦,但结果让她很是意外。 男人的嘴唇很烫,气息很好闻,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香甜。 她慢慢放松下来,原本僵硬的身体越来越软,感受到男人的急促,她缓缓张开贝齿,柔软的舌尖带着一丝香津闯了进来,缠住了她的三寸香丁。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她本以为很恶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感觉。 身体暖洋洋的,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既舒服又难受! 突然,男人退出她的小嘴,吻向她的雪颈,一只火热的大手解开了她的裙带,钻入衣裙之中…… “不要!” 她慌张地一把抓住男人的手。 萧廷看着身下女人娇艳欲滴的样子,身体燃烧起来。 “今晚,我要你履行做妻子的义务!” 皇甫云朔羞怯地咬了咬嘴唇,“不行,我今晚……不方便!”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廷如遭雷击,一脸泄气地躺到床上。 皇甫云朔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一张冷艳的脸颊融化开来,风情无限。 第67章:皇城命案 昏暗的房间。 皇甫云朔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刚刚的感觉萦绕在她的脑海,冲击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平静。 她一直很讨厌男人,甚至连男人靠近一些都会让她产生不适,但小侯爷似乎是个例外。 竟然,接受了他的亲吻! 自己是不是疯了? 唇齿间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为什么不仅没有感到恶心,反而还有点香甜…… 难道真像他说的,他是自己的克星? 似乎感应到什么,她侧过身看向小侯爷,然后迎上了小侯爷的目光……昏暗的大床上,两人四目相对,怔怔地看着彼些。 “你……还没睡?” “被你搞得浑身难受,睡不着!” “是你自找的!” 皇甫云朔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萧廷看得痴了,“云朔,你好美!” “少来,你的甜言蜜语还是留给其他女人吧!” 皇甫云朔恢复冷淡,转过身背对着他。 突然,男人火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她娇躯一颤,刚要躲开,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的腰肢。 “别动,让我抱抱!” 小侯爷的声音温柔而又脆弱,竟让她有些不忍心拒绝,好在小侯爷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腰,并无过分的动作。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 耳边传来小侯爷温柔的声音。 奇怪,这家伙怎么了? 皇甫云朔自幼便有一种能力,她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此时身后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是因为那方面没得到满足吗? 她脸上火辣辣的发烫,羞怯地咬了咬嘴唇,“要不,你去找那个女人吧!” “哪个女人?” “你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哦,她叫苏蓉儿,是之前绑架我的人……” 萧廷将苏蓉儿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皇甫云朔愣了愣,“这样啊,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啊!不过也不用担心,婚礼已经完成,不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没必要再向你下手。” “嗯……” 不一会,背后传来轻微的打鼾 又睡着了,这家伙……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点,这个男人白天和晚上有些不同,甚至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 次日卯时。 天边刚露出微弱的霞光。 内城的官宅早已亮起了灯,大臣们纷纷乘坐着马车赶往皇宫参加早朝。 “驾——” 皇城大街上,马车一辆接一辆络绎不绝。 “吁——” 一驾马车停在了宫门外。 护卫走过去掀开车厢的门帘。 “老爷,到了!” 护卫提醒了声,但车厢里没有反应,他抬头仔细一看,吓得一声尖叫。 坐在车厢里的是太史令季修,此时季修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双目圆睁,早已断气了,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 太史令乃是四品大员,在宫门前被人刺杀,楚皇接到消息后震怒不已,负责内城安全的城卫司被臭骂了一顿,然后责令监察院三日内破案。 散朝后上官胤出了皇宫,案发现场就在宫门外,已经被大批官兵重重包围了。 有城卫司衙门,有京兆尹的官兵,也有监察院的人。 朝廷大员遇刺,本就由监察院主办,其他衙门配合,何况还有陛下的旨意。 看到上官胤走来,各个衙门的官兵纷纷让开。 上官胤走到马车前,左右看了看,护送马车的侍卫一共有八人,全部跪在不远处,被一队官员控制着。 “茂从勇呢?”上官胤问。 “已经通知茂大人了,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监察院的官兵回道。 上官胤拧着眉头,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太史令季修坐在里面,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刺鼻的血气扑面而来。 “可有线索?”上官胤捂了捂鼻子问。 官兵怯怯地回道:“没有大人旨意,大家都没敢动,怕破坏现场……” 这时,外围传来一阵嘈杂声。 “都给老子让开……” 茂从勇带着一队人马挤了进来,看到上官胤站在马车边,顿时吓了一跳。 “属下拜见院长大人。” “行了,快点查案……” 上官胤有些心烦意乱。 茂从勇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手下勘察案发现场,审讯季府的护卫。 上官胤没有走,一直在旁边等着。 一个时辰后,烈日当空,炎炎夏日热得上官胤有些受不了。 他不耐烦地将茂从勇叫了过来,“如何?” “是被人刺杀的,凶手应该是个高手……” 上官胤懒得听这些废话,“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了,三天之内必须破案,抓到凶手。” “大人,三天时间太少了,能不能多给几天?”茂从勇有些心虚。 “这是陛下的意思,三天之内要是破不了案,你给老子滚出监察院。”上官胤怒斥道。 茂从勇吓得不敢说话。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 上官胤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知道茂从勇有几斤几两,怕是靠不住……要说办案能力还得是赵浩,他看了看四周,没见赵浩人影,一问才得知赵浩今天告假在家。 要不要派人去请?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等一天看看。 午后,茂从勇勘察完现场,将马车连同季府的八名护卫全部押回监察院审讯。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茂从勇带着一帮狗腿子忙到深夜,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第二天,上官胤急了。 “把赵浩给本官叫来!” “回大人,赵浩告假没来!” “又告假?他娘的是不是故意的?去他家里请,就说本官找他,就算是抬也要把他给本官抬回来……” 监察院的官兵立刻去请,半个时辰后回来禀报,赵浩不在家中,院子锁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上官胤听完回报后气得大发雷霆,老子就不信了,没有你赵浩监察院就没人能办案了。 他立刻发出悬赏,谁能破了此案赏银千两,直接提拔为副指挥使。 很快,第二天又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 第三天,上官胤已经慌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铁律堂内,他将茂从勇骂得狗血淋头。 茂从勇涨红着脸,想了个馊主意,“大人,要不找个死囚……”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上官胤一脚踹倒在地。 “蠢货,你当这是普通的命案吗?” 上官胤气得又上去踹了两脚,季修是太史令,朝廷四品大员,被人刺死在宫门外,陛下震怒,要求彻查,想找个死囚糊弄过去就是异想天开。 “废物,还不快去查,今天要是再没进展,老子砍了你。” 茂从勇狼狈地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来人,去把赵浩找回来……” 监察院的官兵一边查案,一边寻找着赵浩。 第68章:赵浩翻身上位 城郊,民宅区。 赵家的院门已经被强行撞开。 两名官兵在院子里蹲守着,从早一直蹲守到天黑,结果赵浩一家三口都没有回来。 天黑后,两人只能悻悻离去。 两名官兵刚走,一个黑衣人影从巷子里露出头来,正是赵浩。 他在案发前告了几天假,并非未卜先知,而是得到了三皇子的通知。 接下来将是他人生最大的机遇,但也伴随着丧命的危险,所以他早早将老婆孩子送去了乡下…… 目送着两名官兵离开,他并未回家,而是悄无声息地钻入暗巷之中。 ………… 深夜时分。 监察院的大门依旧敞开着。 官兵举着火把进进出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离监察院不过两条街的一家小酒馆内,赵浩、王墩、周顺三人围坐一桌,正在畅快地喝着小酒。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浩哥,你没看见茂从勇狼狈的样子,太好笑了!” “他就是个废物,有什么能力当监察院的指挥使,我呸……” “还有上官胤那个老东西,没有浩哥破了那么多大案,这些年他能坐得稳院长之位吗?现在知道谁最重要了吧……” 王墩和周顺愤愤不平地骂着。 赵浩喝了口酒,叹道:“有上官胤那个老匹肤在,监察院好不了!” “是啊,好好的监察院,被那个老匹肤搞得乌烟瘴气!” “当年我们选择加入监察院,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报效朝廷,可现在呢,不会怕马屁就被派去看牢房,他娘的……” “没办法,院长之位被一个废物霸占着,再加上一个茂从勇,留下来也没前途了,我打算过几天请辞离开……” 监察院内有不少热血男儿,但大多和王墩和周顺一样,早已心灰意冷。 赵浩看了看两人,犹豫了一下问道:“墩子、顺子,如果我有机会翻身,你们还愿意追随我吗?” 一个人难成大事,即便有三皇子支持,他也需要得力的帮手。 王墩没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浩哥,有需要用到我墩子的地方,就算是赴汤蹈火,我王墩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周顺一听,面露惊喜,“浩哥,翻身是什么意思?” “太史令季大人遇刺,死在宫门口,这是件大案,既然上官胤和茂从勇他们破不了,便是我的机会……” 赵浩自然不会提三皇子的事,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些可能性。 “没错,如果浩哥破了此案,一定能官复原职。” “那太好了!” “墩子,顺子,你们把这个案子说给我听听。” “浩哥,这案子有点诡异……” 深夜小酒馆内,王墩和周顺将案子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 次日卯时。 早朝,金銮殿。 “废物,朕要你有何用。” 楚皇听完上官胤的汇报,抓起御案上的茶杯,朝着上官胤砸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茶杯砸在上官胤的脚边,吓得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是臣无能……” 上官胤匍匐在地,肥胖的身躯颤抖着。 三天时间,监察院连个屁都没查出来,甚至连头绪都没有,把皇帝老儿给气坏了。 在内城刺杀朝中大臣,而且死在皇宫门口,这个案子要是不查清楚,满朝大臣都会惶恐不安,说不定下一个遇刺的就是自己。 陛下一怒,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整个大殿陷入寂静。 “你们谁能办理此案?” 楚皇扫了眼满朝文武大臣,结果一个个低着头,无人回应,气得他又要发火。 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接! 办好了,固然是大功一件。 但若办不好,革职查办都是轻的。 朝中大员一个个猴精,全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这时,三皇子突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一人选!” 楚皇看了眼三皇子,黑着脸问:“何人?” “据儿臣所知,监察院前指挥使赵浩是个人才,这几年监察院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是他破的,他还曾连破十几桩沉年旧案,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前指挥使?他现在人呢?”楚皇问。 “这个儿臣就不知了!”三皇子回道。 楚皇看向匍匐在地的上官胤,“那个赵浩在何处?” “赵浩他……” 上官胤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三皇子示意眼色,一名大臣接收到信息走了出来。 “陛下,臣倒是略知一二!” “说……” “臣听说赵大人在言语上得罪了上官大人,被上官大人弃用了……” 楚皇一听,瞪着上官胤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这个院长是怎么当的?” 他知道上官胤能力平平,但这些年监察院没出什么纰漏,所以才由着上官胤赖在院长的位置上,看来是该换人了。 “监察之职,责任重大,你任职以来毫无建树,连用人都不会,留你何用?即日起,革去你监察院院长之职……” “臣错了,陛下恕罪,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上官胤不停地叩头求饶。 楚皇不耐烦地喝道,“带下去,收缴他的官服、令牌。” 两名禁卫走来,将上官胤拖出金銮殿。 “来人,传赵浩上殿……” 禁军办事效率很高,直接赶去了赵家,赵浩早已在等着了。 半个时辰后,赵浩被禁军带到了金銮殿。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浩跪伏于大殿正中,这是他第一次上金銮殿面圣,心中激动不已。 “赵浩,朕听闻你办案能力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眼下恰有一桩棘手大案,你可敢接手查办?” “能为陛下效力,为朝廷效力,是微臣的荣幸。” 楚皇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即刻恢复你监察院指挥使之职,将此案全权交予你查办,城卫司、京兆尹协助,三日内务必将凶手缉捕归案。” “臣领旨……陛下放心,臣三人内必破此案,否则任凭陛下处置。” “好,若能如期破案,朕会破格提拔,重重有赏。” “谢陛下隆恩……” 赵浩领了楚皇的金令,退出金銮殿。 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69章:谜案 监察院内。 赵浩身穿玄色官服,腰悬佩刀,步履所至,风皆屏息。 王墩和周顺各带着一队精兵跟在赵浩身后,这些精兵身穿银甲,精武干练,气势逼人。 “恭迎赵大人……” 茂从勇带着十几名狗腿子迎了上来,一个个惶恐不安地躬身行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指挥使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撤掉了。 更没想到,赵浩会官复原职。 现在上官大人也被罢免了,整个监察院赵浩最大。 “哟,这不是茂大人吗?” “茂大人这是干什么?前几天的威风呢?” 王墩和周顺一人一句调侃着。 “你们少得意!” 茂从勇黑着脸冷哼了声。 赵浩面如寒霜,右手握向腰间的刀柄。 “大人饶命……” 茂从勇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的几名狗腿子也都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茂从勇左右开弓,使劲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完了,死定了! 上次他逼着赵浩钻裆,现在赵浩必定会报复。 “太史令季大人的护卫在哪?”赵浩问。 茂从勇愣了一下,慌忙回道:“关在西边的地牢。” “起来,带路……” 赵浩没有时间整茂从勇,当务之急是要查明悬案。 很快,茂从勇带着赵浩来到地牢,护送太史令上朝的护卫共有八人,看到八名护卫之时,赵浩脸色阴沉下来。 八名护卫被打得皮开肉绽,个个都奄奄一息。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浩气得一脚将茂从勇踹倒。 他知道茂从勇有几斤几两,想要重新审讯一遍,但这八人都快被打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人是废物,大人息怒。”茂从勇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茂从勇,从今天开始,你带着你的狗腿子看守地牢……” “小人领命,谢大人开恩!” “去找大夫给他们疗伤,若有一个人死掉,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赵浩厉声警告后带着王墩和周顺离去。 看着赵浩离开,茂从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赵浩没有对他下狠手,让他有些意外。 “妈的,装什么装!” “茂大人,不用怕他,这个案子他未必能破。” “没错,要是破不了案,陛下一怒,说不定会砍了他的脑袋。” “等过几天被打回原形,咱们再找他算账……” 茂从勇听着几个狗腿子的话,有些心神不宁,他知道赵浩有能力,万一破了这个案子获得了陛下的重用,自己将会一辈子翻不了身。 “去找大夫……” 不管怎么样,先保命要紧,不能给姓赵的找借口砍了自己。 赵浩带着王墩和周顺来到铁律堂,翻看了一下审讯记录。 季府的护卫名叫石安,他亲眼看着夫人将太史令季修送上了马车,当时季修还说了话,肯定是活的…… 然后和往常一样,石安带队护送季修入宫参加早朝,途中马车没有停过,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到达宫门口时,石安掀开了车帘,看到季修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早已断气。 途中,车厢里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异响,所有护卫口供都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八人口供一致,应该没什么问题。”周顺说道。 茂从勇审讯时用了酷刑,监察院的酷刑加身,鲜少有人能守口如瓶,何况一共有八个人。 “会不会是自杀的?”王墩问。 周顺摇了摇头,“不可能,自杀没必要选择在早朝的途中,而且季大人受到陛下重用,没有自杀的理由……” 王墩一脸不解道:“这也太奇怪了,如果不是自杀,那么凶手是怎么行凶的?难道能隔空杀人?” “走吧,去看看尸体!” 赵浩带着两人来到停尸房,刚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恶臭。 虽然只过了三天,但正值炎炎夏日,太史令季修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仵作早已检查过,匕首刺入左胸,伤及心脏,心口大量出血而死。 赵浩掀开白布,亲自验尸,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验尸比一般的仵作更有经验。 仔细查验后,发现了一些线索。 其一,匕首是从正面刺入心口,说明季修没有任何防备。 其二,匕首虽然刺伤了心脏,但并未刺穿,不可能瞬间毙命。 季修虽然年过五旬,但身体很好,不至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可能:凶手突然发难,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手持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匕首刃部长四寸,但刺入身体不足三寸,说明凶手力气不大,应该不是习武之人,很难做到这点,所以第一种可能性不大。 那么只剩另一个可能了,凶手杀人之时,季修处于昏迷状态。 “准备刀具,剖尸验毒。”赵浩突然说道。 王墩和周顺愣了一下,两人什么也没问,立刻开始准备。 赵浩蒙住鼻子,忍受着尸体的恶臭,用剖刀缓缓划开季修的腹部…… 能不能翻身,全靠这个案子了,赵浩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步都要亲手查验。 同时,他又有些惶恐不安。 三皇子不可能未卜先知,他怀疑太史令的死跟三皇子有关,万一查到三皇子身上……既然三皇子让自己查,应该没什么问题。 折腾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了结论,季修并未中毒,但从胃中残渣验出了曼陀罗和莨菪,是一种强力迷药的成分。 结果证明了他的猜想,凶手杀人之时,季修已经中了迷药,正处于昏迷状态。 有了这个发现,那便有了嫌疑人。 “走,去季府……” 赵浩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带着王墩和周顺马不停蹄地赶往季府。 …………………… 黄昏。 夕阳坠落,云霞漫天,绯红光影落满庭院。 三皇子楚承煜负手站在院中,身上的锦袍绣着暗云龙纹,身姿卓然,神情淡漠疏冷,自有俯瞰众生的帝王气度。 芙蓉从背后走来,丰腴的身姿拖曳着,妩媚动人。 “如何了?”三皇子问。 “刚传来消息,赵浩带人赶去了季府。”芙蓉说着看了三皇子一眼,“殿下为何不给他一点提示?” 三皇子淡淡一笑,“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比一个废物也强不了多少,要来又有何用。” “他是殿下推荐的,如果破不了案,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放心吧,我不会看错人的!” 三皇子对赵浩很有信心,他话锋一转,问:“武安侯府那边如何?” “武安侯派了两批人,一批去了江宁府,一批去了北境边关,应该是去找苏文渊了……” “希望他们能快点!” 三皇子忧心忡忡地看着夕阳,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第70章:案情重演 季府。 大批官兵守在门口。 太史令季修遇刺后,官兵便以安全为由将季府围住,禁止任何人出入。 赵浩带着王墩和周顺来到季府,门前高悬白幡,府内檐下挂满素白灵幔,青砖地上铺着白布,往来仆役皆身着粗麻孝服,整座府邸都沉浸在哀凄之中。 来之前他们对季府人员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季修有一妻三妾四子三女,算得上大家族了。 妻子刘氏已经三十有九,但很不幸,没有生下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得子,现年刚刚七岁,是季修最小的女儿。 长子季砚舟二十有六,虽是妾生,但已经过继到刘氏名下,早已被视为家族继承人。 季府比较和睦,并没有宅斗的现象。 赵浩带着王墩和周顺来到大厅,接待他的便是季修的长子季砚。 季砚披麻戴孝,双目红肿,“几位大人,可有找刺杀我父亲的凶手?” 赵浩看了看季砚,“本官已有线索,不过有些事情需要查证,你将所有人召集起来,聚在前院,本官要一个个询问……” 季砚不敢不从,立刻让管家去办了。 不一会,季府所有人都聚在院中,总计四十六人。 赵浩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人,问:“老夫人在吗?” “母亲悲伤过度,病倒在床,无法起身,还请大人见谅。”季砚回道。 “无妨……”赵浩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伺候夫人的丫鬟是哪个?叫过来,本官要问话。” 季砚看将一个嬷嬷叫了过来,“大人,这是孙嬷嬷,一直伺候母亲的生活起居……孙嬷嬷,大人有话问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奴婢知道!”孙嬷嬷紧张地看了赵浩一眼。 赵浩问:“事发当晚,季大人是在哪里过夜的?” “老爷是在夫人房里过夜的,早上夫人亲自送老爷上了马车,奴婢也跟在夫人身边。”孙嬷嬷回道。 赵浩又问:“起床后,季大人可有用早膳?” “喝了一碗瘦肉粥,是奴婢亲手做的……” “上马车时,季大人可有异常?” “没有,和平时一样的!” 赵浩又问了几个问题,突然看见人群中的小女孩,径直走了过去。 “灵儿,不用怕!” 管家站在小女孩身边,扶着小女孩的肩膀。 赵浩看了管家一眼,是个中年男人,身着素色长袍,身形清瘦,眉眼谦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大人,这是小妹灵儿。”季砚跟过来介绍道。 赵浩蹲到小丫头面前,“灵儿,你昨晚见过你的爹爹吗?” 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昨晚什么时候见到的?”赵浩问。 季灵儿小声说:“睡觉前,我去给爹爹请安了……” “大概是在酉时!”旁边的管家补充说道。 赵浩看了管家一眼,发现管家的一只手还扶着季灵儿的肩膀。 他没有再问,而是转对季砚,“季公子,麻烦你带我去探望一下老夫人。” 季砚有些为难,但还是带着赵浩去了,孙嬷嬷和管家也都跟了上来。 房间中,刘氏躺在床上,脸上挂着泪珠,一副悲伤过度的模样。 赵浩问了刘氏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跟孙嬷嬷一样。 王墩调查了一下膳房,询问了一下季修膳食方面的习惯。 周顺查了查了一下季府的家丁。 三几人忙到深夜才离开季府。 “我查过膳房,孙嬷嬷会检查早膳,如果下迷药的不是孙嬷嬷,那么只剩下刘氏和季大公子两人……” “刘氏和季砚的悲伤不像是装的,她们没有杀人动机。”赵浩说道。 “大人,我查问了一下,那八名护卫都是府上的老人,那个叫石安的队长在季府已经干了六年多,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浩想了想问:“那个管家查了吗?” “查了,管家名叫顾守义,是刘氏的表亲,大概是在十年前来到季府,顾守义是个读书人,还考过秀才,很得刘氏欢喜,因为很有学问,刘氏还让顾守义教季灵儿读书识字,当了季灵儿的启蒙夫子……” 三人边走边聊,回到监察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查了一天,连嫌疑人都没有锁定,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赵浩没有回家,和衣躺在铁律堂的椅子上,思考着案情。 杀人者手法诡异,唯一的线索就是有人在早膳里下了迷药,但根据他的经验,最有机会下毒的刘氏、孙嬷嬷、季砚三人都不像是凶手。 第一,没有杀人动机。 第二,没有作案时间。 杀人动机不明,杀人手法诡异,这个案子可以归为谜案。 要想破这种案子,有个很简单的办法,就是破解杀人手法,凶手之所以搞得如此神秘,就是不想暴露自己。 只要能破解杀人手法,凶手自然藏不住! 赵浩想了想站起身来,直奔内院,这里停着一辆马车。 他将王墩和周顺叫来点亮火把,将整个车厢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结果大失所望,就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没有任何机关。 “大人,要不要眯会儿?” 王墩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什么时辰了?”赵浩问。 “寅时三刻了,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周顺回道。 赵浩抬头看了眼天空,猛地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叫上人马,跟我走。” 他翻身上马,亲自驾着马车驶向季府。 王墩和周顺立刻叫了一队人马跟了上去。 赵浩驾着马车,直接驶进了季府大院。 他下令将孙嬷嬷、季砚两人叫了过来,让他们配合案情重演。 ……………… 卯时。 天色未亮,院子里一片昏暗。 王墩扮演护卫队长石安,第一个来到马车旁。 很快,其他七名护卫陆续到来,这些护卫自然都是监察院官兵扮演的…… 不一会,孙嬷嬷扮作刘氏,扶着赵浩走来,赵浩亲自扮演受害者季修。 “老爷,您小心点儿!” “没事,回去吧!” 赵浩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车。 “出发……” 王墩亲自驾着马车,在七名护卫的保护下驶出季府大门。 三名护卫骑马在前开路,四名护卫跟在车厢后方。 车厢中,赵浩半躺着,这时候迷药应该发作了…… 周顺猫着腰,从车厢角落钻出来,作势用匕首捅入赵浩胸口,然后鬼魅般地从车厢中钻了出去。 此时天色未亮,街道很黑,前后方的护卫竟然都没有发现。 赵浩睁开眼睛,摸了摸胸口,然后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毯子,只见上面有一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 “呵呵,本官抓到你了!” 赵浩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71章:栽赃陷害 晨时。 晨光熹微,清光漫染。 赵浩驾着马车回到季府大院。 “将所有人全部带过来!” 赵浩一声令下,官兵立刻行动。 不一会,丫鬟婆子,家丁侍女,公子小姐,全部被驱赶着来到院中,孙嬷嬷搀扶着病怏怏的刘氏也来了。 “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氏不满地质问。 赵浩仔细看了看刘氏,虽然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很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不过面容有些憔悴。 “刘夫人,本官已经查出了杀害季大人的凶手……” “是谁?”刘氏瞪大了眼睛。 “凶手就在这里。” 赵浩说着扫了眼在场的众人。 “赵大人,告诉我凶手是谁,我要杀了他。” 季砚红着眼,一脸愤怒。 “季公子莫急!”赵浩看了眼旁边的马车,问:“这驾马车平时由谁打扫?” 季砚不知道,询问地看向下人。 一名老嬷嬷紧张地走出来,“大少爷,一直都是奴婢打扫的。” “这是吴妈,府上的老人!”季砚向赵浩介绍。 “现在是夏季,为何要在车厢里铺上地毯?”赵浩盯着吴妈问。 吴妈愣了一下,“我没有啊!” 赵浩示意,周顺掀开车帘,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下的一大片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 “不对啊,我上个月就把地毯拿掉了,怎么会又铺上了?”吴妈一脸茫然。 此时已经七月中旬,正值炎炎夏日,即便是卯时,车厢里也很闷热,一般会给车厢底部开一些小孔,用来通风凉爽,没道理还铺着厚毯子。 赵浩说:“之所以大热天铺上地毯,是防止杀人时鲜血从木板的缝隙中流下,暴露作案时的具体位置……” 吴妈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大人,冤枉,地毯不是我铺的啊。” “不用紧张,我没说你是凶手……你起来,看看这块毯子是不是府上的?” 吴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看了看地毯,很快便认了出来。 “这块毯子是冬天用的,五月初奴婢就撤了下来,清洗后收在仓库里……” “仓库有锁吗?”赵浩问。 “有的……” 吴妈怕说错话,没敢往下说。 季砚帮忙说道:“仓库的钥匙有三把,我和母亲各一把,还有一把在顾伯手中。” 顾伯?季府的管家? 赵浩看向顾守义,中年男人一袭素袍,眉眼谦和,正站在季灵儿身边。 “大人,你不会怀疑我们吧?”刘氏冷着脸。 “为何不能怀疑?”赵浩反问。 刘氏眉头拧起,一脸愤慨道:“大人若是为了破案诬陷我们,老身就是死,也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刘夫人,我很好奇,有钥匙的明明有三人,就算你相信季公子,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顾管家吗?”赵浩一脸戏谑地问。 刘氏冷哼了声,“守义虽是管家,但他也是我的表亲,自然信得过。” “恐怕不止表亲这么简单吧!”赵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刘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掩饰的质问:“赵大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杀人凶手!”赵浩指向顾守义。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管家身上。 “你胡说,咳咳……” 刘氏急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夫人,您莫急啊!” 孙嬷嬷急忙拍了拍刘氏的后背。 顾守义神色从容道:“难道我有仓库的钥匙,就要给我定罪吗?大人断案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放心,本官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赵浩正说着,王墩带着两名官兵跑来。 “大人,这是从管家房间找到的。” 官兵将一双布鞋呈现到众人眼前,亮出鞋底,其中一只鞋底染着鲜红的血迹。 “顾管家,这双鞋子是你的吧?”赵浩问。 顾守义眉头一紧,“是又如何?” “请问这上面的血迹从何而来?”赵浩追问。 “我不知道!” 顾守义看着鞋子,心中满腹疑惑,因为他检查过,当时鞋底根本没有沾血。 赵浩冷笑了声,“本官帮你说吧,案发那晚,你提前藏在车厢中,因为天太黑,根本没人发现,等马车驶出季府,你用匕首杀了季大人,所以鞋底染上了季大人的血……” 季砚摇了摇头,“不可能,父亲离开后不久,我在前院看到了顾伯。” “他杀了季大人再溜回来了,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了,我猜你说的不久,应该不止一刻钟吧?”赵浩说道。 季砚仔细一想,反驳道:“大人是不是弄错了,从这里到皇城大街,至少要一刻钟的时间,来回就是两刻钟。” “季大人遇刺之地并不在皇城大街,而是刚出门就被杀害……我刚刚说过,之所以在车厢里铺着毯子,就是防止血迹滴落下来,暴露凶手作案地点。” 季砚愣了愣,看了眼马车,再次提出疑问:“如果凶手是顾伯,他是如何离开车厢不被发现的?石护卫他们都是瞎子吗?” “他们不是瞎子,但要避开他们的视线并不难……” 季府一共有八名护卫,其中一个驾着马车,三个在前带路,还有四名护卫跟在马车后方。 因为都骑着马,加上卯时街道昏暗,只要选个拐角处,在马车刚拐过去时,快速从车厢里钻出,就地一滚,藏到街边,后方的护卫根本发现不了。 前方的护卫后脑勺没长眼睛,自然看不到。 周顺刚刚已经试过,完全可行。 “不可能,守义不会做这种事,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而已。”刘氏不服地辩解。 “这只鞋子就是证据。”赵浩说。 “赵大人,我想起来了,鞋底的血是鸡血,是我前几天不小心进厨房踩到的。”顾守义解释道。 “很好的理由,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作案时落了一样东西在车厢里。” 赵浩示意眼色,王墩掀开车帘,从车厢里捡了个东西走出来,亮到众人眼前,是一个陶制的埙。 “季公子,可认识此物?”赵浩看向季砚问。 “好像是顾伯的埙……” 季砚说着看了顾守义一眼,他已经有些动摇了。 “是管家的,还经常吹呢!” “管家的埙怎么会在车厢里?” “是不是管家行凶时落下的?” 下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不,这不可能。” 顾守义摸了摸身上,表情有些慌乱。 “染血的鞋,还有这个埙,证据确凿,顾守义,你还要狡辩吗?”赵浩步步紧逼。 “凶手不可能是守义,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刘氏咬牙辩解。 “顾伯来我们季府已经八年了,一直恪尽职守,父亲对他很好,他没有理由杀害父亲啊!”季砚顿了顿,提出疑问:“赵大人,如果顾伯是凶手,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赵浩看了看顾守义,又看了眼他身边的季灵儿,冷笑道:“杀人动机很简单,他和刘夫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事……” 第72章:高升,密探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 刘夫人大声呵斥,掩饰着心中的慌张。 赵浩浓眉一挑,突然拔刀朝着季灵儿砍了过去。 寒光刺目,刀锋发出尖啸的破空之声,旁边的几名家丁吓得纷纷躲避,唯有一人例外。 “住手……” 顾守义展开双臂,拦在季灵儿身前。 刀锋一顿,几乎贴着他的额头停了下来,惊得他冷汗淋漓。 “守义……” 刘氏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护着顾守义,当她发觉不妥时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顾守义身上,火辣辣的目光令两人很是难堪。 “娘……” 好在这时,季灵儿哭着扑到刘氏怀里,化解了她的尴尬。 “赵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季砚怒目而视。 赵浩收刀入鞘,问:“季公子,灵儿小姐几岁了?” “灵儿刚满七岁。”季砚回道。 赵浩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季念小姐今年十七岁,去年就已经出阁了,所以不在府中……” 季念,季府的六小姐,但比季灵儿大了整整十岁。 “什么意思?”季砚没听明白。 “刘夫人十六岁嫁入季府,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年,前十六年从未有过身孕,但在七年前怀上了灵儿小姐,季公子不觉得奇怪吗?” 季砚愣了愣,反问:“这有何奇怪?” “最近这十七年,季大人的偏房都没怀上过,偏偏从未怀过孩子的刘夫人怀上了,这不奇怪吗?” “这……” 季砚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赵大人,你什么意思?”刘夫人涨红着脸质问。 赵浩看着刘氏笑道:“刘夫人老来得女,想必是顾管家的功劳吧!” “你……血口喷人!” 刘夫人满脸羞愤,双目喷火。 赵浩步步紧逼道:“顾管家八年前来到季府,第二年夫人就怀了灵儿小姐,是不是太巧合了?” 季府的下人全都看向刘氏和管家,他们隐隐想到了什么,一个个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夫人和管家平时掩饰得很好,但时间长了,多少露过一些蛛丝马迹,他们回想起一些场景,以前没在意,现在想想,顿时豁然开朗。 这时,孙嬷嬷偷偷看了看赵浩,眼中闪过一丝不异察觉的神色。 “刘夫人,你嫁入季府之前,与顾守义青梅竹马,早有恋情……但刘家为了攀附季家,将你嫁给了季修,你对顾守义一直念念不忘,后来顾守义入京会考失败,你将他留在了季府当管家,你们二人通奸,生下了灵儿……” 赵浩的声音振聋发聩,如当头棒喝,彻底击溃了刘夫人的心理防线。 刘夫人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 赵浩接着说道:“刘夫人,你在早膳中下了迷药,与管家顾守义合谋杀死了季大人……” “不,这件事与夫人无关,迷药是我下的,是我一人所为……” 顾守义痛苦地闭了下眼睛,他不想连累刘夫人和孩子,当众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守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夫人红着眼,泪水夺眶而出。 “那晚我躲在房中,看着他欺负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早就想杀了他,但一直没有机会……终于,我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办法,可惜啊……” 顾守义仰天一笑,突然拔出匕首,捅向小腹。 赵浩早有准备,拔出佩刀,寒光一闪,只听“铛”的一声,顾守义手中的匕首被震飞。 “来人,绑起来!” 王墩和周顺亲自冲上去,将顾守义五花大绑。 “刘夫人,我也随本官走一趟吧!” 赵浩示意,两名官兵上前将刘夫人也绑了起来。 “大人,此事与夫人无关!”顾守义慌了。 赵浩没有理会,将两人带回监察院审讯了一番,顾守义认罪伏法,所述作案过程和赵浩重演的几乎一模一样。 至于刘夫人有没有参与,迷药到底是刘夫人下的,还是顾守义下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按照大楚律法,通奸本就是死罪,何况奸夫还杀了当朝太史令。 未时,赵浩整理了一下笔录,将顾守义和刘夫人押入宫中,向楚皇汇报案情。 楚皇亲自判了顾守义和刘夫人死刑,三日后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赵大人心思缜密,只用两天就破了谜案,实属栋梁之才。” “赵大人才干卓绝,陛下加以重用才是。” “……” 几名大臣纷纷称赞赵浩。 楚皇看了眼赵浩问:“赵爱卿想要什么赏赐?” 赵浩跪地回道:“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子分内之事,微臣不敢奢求赏赐,只希望有更多的机会为朝廷效力,报效陛下……” “好……”楚皇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监察院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从今天开始,朕授你金令执掌监察院,维护皇城治安,肃正纲纪、监察百官,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臣定当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圣恩……” 赵浩伏地谢恩,胸中热浪翻涌,激动不已。 从此以后,监察院再也没有人能骑在自己头上了。 “恭喜赵大人……” 耳边传来朝中大臣的恭贺声,以前这些朝中大员他高不可攀,但从今以后,这些人对他都将敬畏三分。 …………………… 入夜。 一座僻静的大宅。 三皇子坐在桌边,芙蓉站在一旁伺候着茶水。 “在赵大人的步步紧逼下,刘氏彻底崩溃,暴露了两人的关系……” 一个老嬷嬷站在三皇子面前,将赵浩破案的过程详细禀报了一遍,这个老嬷嬷不是别人,正是伺候刘氏的孙嬷嬷。 谁也没想到,这个老嬷嬷竟然是芙蓉手中的密探。 三皇子并非未卜先知,而是对季府的事了如指掌,只要找个契机,刺激一下顾守义,这场命案便会顺其自然地发生。 芙蓉听后问:“所以那鞋子和陶埙,都是赵浩栽脏陷害的?” “赵大人将所有人召集在前院,然后让属下进了顾守义的房间,往鞋底抹了血,那个陶埙也是从房间中偷出来的,就是普通的栽脏手法。”孙嬷嬷回道。 “他就这样破案?”芙蓉露出一丝不屑。 三皇子哈哈一笑,“他是想用最快的速度破案,使点手段倒也正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刘氏和顾守义的奸情,还能破解出作案过程,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 这时,一名侍卫前来通报,赵浩前来求见。 “孙嬷嬷,你先下去吧!”芙蓉示意。 “老奴告退。” 孙嬷嬷退出房间,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离开。 第73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赵大人,请……” 赵浩跟着侍卫步入大宅。 夜色沉沉,廊下挂着一排排鎏金宫灯,琉璃灯罩晶莹如玉,暖黄色的灯光层层漫开,映照着朱红色的廊柱,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这座三皇子府静谧,奢华,又充满了神秘感。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一次都无法抑制内心的羡慕,有些人生来就可以拥有一切,而他拼尽半生,只能住着破落的篱笆小院。 穿过长廊,来到房门口。 “殿下,赵大人来了!”侍卫禀报后示意他进去。 房间内烛火摇曳,紫檀案桌、锦绣软榻错落陈设,金玉摆件、珍奇古物罗列其间,金辉绕梁,处处精致靡丽,静谧又极尽奢华。 三皇子坐在茶桌边,妖娆的女人在一旁伺候着…… 赵浩不敢多看,快步走近,躬身行礼。 “卑职见过殿下!” 三皇子轻浅一笑,“恭喜赵大人高升。” “卑职能有今日,全靠殿下栽培,殿下知遇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赵大人打算如何报答本皇子呢?” 赵浩立刻单膝跪地,宣誓道:“卑职愿追随殿下,唯殿下马首是瞻,以微薄之躯效犬马之劳,以报答殿下的知遇厚恩。” “好,本皇子没有看错你!”三皇子哈哈一笑,抬了抬手示意:“起来吧!” “谢殿下!” 赵浩站起来,卑贱地躬着身子。 三皇子喝了口茶,轻声说道:“你已经执掌监察院,先帮本皇子办一件事!” “殿下尽管吩咐,卑职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浩摆出一副誓死效忠的姿态。 三皇子寒着脸说道:“礼部侍郎沈崇,墨守成规,顽固不化,总是跟本皇子过不去,你帮本皇子想想办法,若是能解决这个麻烦,本皇子记你大功一件。”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记住,莫要让人留下把柄。”三皇子提醒。 “卑职明白……” “我等你的好消息!” “卑职告退……” 侍卫带着赵浩离开房间。 “殿下,这个赵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贪婪嗜利,不可轻信。”芙蓉提醒道。 三皇子轻声嗤笑道:“本皇子不缺循规蹈矩的狗,而是缺一条能够咬人的猎狗,赵浩正是本皇子需要的人才。” “奴婢怕他办事不力,连累殿下!” “放心,他只是一条猎狗,连累不了本皇子……” “他是猎狗,那奴婢呢?” 芙蓉抬头看着三皇子,眸光潋滟,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柔媚中带着几分撩人的野性。 “你当然是本皇子最重要的女人。” 三皇子抬起她的下巴,眼中写满了柔情蜜意。 “殿下……” 芙蓉心绪激动,媚人的脸上布满了红霞。 “上来!”三皇子示意。 芙蓉跨坐到三皇子腿上,双手搂着三皇子的脖子,傲人双峰剧烈起伏着。 三皇子目光火热,抓着领口一把撕开,一头埋进白皙的玉峰之上。 片刻后,三皇子将她抱到大床上。 灯火映照着轻纱罗帐,两具身体交织,光影缠绵,帷幔间传来令人销魂的声音。 …………………… 卯时。 监察院。 赵浩身着金丝绣线的云纹锦袍,外罩一件暗纹黑纱披风,腰悬乌金佩刀,身上的皮风随风飘起,发出猎猎轻响。 数十名监察院的官兵整齐排列着,这些官兵穿着藏青色官服,腰悬佩刀,精武干练,庄严肃穆,散发着冷冽的萧杀之气。 这些都是监察院的核心成员,大多都是精英,也有不少靠拍马屁的混子。 赵浩决定重整监察院,趁着第一天点卯之时,将这些核心成员聚集在一起。 “参见院长大人……” 数十人躬身高喊,声音洪亮。 赵浩扫视着众人,满身萧杀之气如寒风侵骨,目光冷硬又狠绝。 众人触及到赵浩的目光,全都紧张地低下头,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最害怕的是茂从勇,还有他的十几名狗腿子,他们没想到赵浩不仅破了案,还做上了监察院的一把手。 这回死定了,茂从勇双腿发抖,额头冷汗直冒。 “自今日起,本官奉皇命入主监察院,还请诸位齐心协力,报效朝廷……各司当秉公执法,恪守本分,若有人敢阳奉阴违、贪纵枉法,坏我监察院法度,休怪本官铁面无情……” 听着赵浩的训话,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墩、周顺,你二人此次办案有功,本官任命你们为左右副指挥使,从今以后,协助本官总理监察院诸事,整顿风气,纠查百官,严办奸邪……” “谢大人,属下定当秉公办事,誓死追随。” 王墩和周顺心中激动万分。 这一刻,他们以为终于可以实现曾经的抱负了。 赵浩又提拔了几个有能力的属下,组成了强硬的班底。 一刻钟后,安排结束。 “茂从勇,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们都散了,各司其职,莫要懈怠。” 赵浩将茂从勇几个人留了下来,其他人全都散了。 “大人饶命……” 茂从勇和他的狗腿子全都扑通跪了下去。 “茂大人犯了什么错?”赵浩轻蔑一笑地问道。 “小人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得罪,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 “好,本官给你一次机会!”赵浩取出一把匕首扔到茂从勇面前,“你挖了自己的狗眼,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小子知错了,大人饶命!” 茂从勇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叩头求饶,他当然不肯挖掉眼睛,但又怕赵浩杀了他,心底惶恐到了极致。 “机会本官给你了,既然你不要,那本官也没办法!” 赵浩说着一握刀柄,“唰”的一声抽出佩刀,寒光刺目,透着咄咄逼人的狠厉。 “大人,你不能杀我!” 茂从勇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浑身颤抖不止。 突然,他下裆湿了,一滩黄色液体从跪伏的膝盖处漫延开来。 吓尿了! 赵浩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放心,本官不会杀你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几个负责打扫茅厕,若是打扫不干净,本官将你们扔进粪坑。” 赵浩收刀归鞘,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茂从勇几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软在地。 监察院是个非常特殊的衙门,只要进了监察院,想走了都走不掉,他知道赵浩是想慢慢折磨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第74章:惊天贪腐大案 辰时。 侯府别院 一缕缕晨光越过院墙,洒落在静谧的庭院内。 后院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一队侍卫护送着一驾马车驶了进来。 侍卫从车厢中押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衣衫破旧,面色蜡黄,两鬓斑白,看上去憔悴而又而迷茫。 最刺目的是他的额头,墨色的“贪吏”二字纵横皮肉,刺痕深烙,字迹狰狞突兀,皮肉结痂暗沉,与粗糙的肤色相融,写着深深的屈辱。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蓉儿的父亲,江宁通判苏文渊。 “这是哪里?” 苏文渊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半年前,他被发配到了北境,当时长风渡之战刚打完,他错失了上战场的机会,也因此保住了一条小命。 之后他成了一名戌边小卒,因为“贪吏”的身份,在边境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儿,而且还会受到其他人鄙夷与唾骂。 半年的时间,他身心俱疲,多次想过一死了之,但他不能死,如果就这样死了,冤屈永世难雪,此生将背负着污名,再无昭雪之日。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他咬牙坚持着。 几天前,突然有一队侍卫来到边境,将他押上了马车,然后日夜兼程赶到了这里。 途中他一直戴着头套,虽然知道赶了好几天的路,但却不知身在何处。 “莫要多问,等会就知道了。” 侍卫将苏文渊押入简陋的房间。 不一会,武安侯接到通知,带着忠伯和萧廷走了进来。 “你就是前任江宁通判苏文渊?” “你们是?” 苏文渊不认识武安侯。 武安侯拿出一块金令,上面写着两个字:武侯 苏文渊瞳孔放大,神色惊变,“你是……武安侯?” 武安侯点了点头,收起金令。 “侯爷,小人冤枉……” 苏文渊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武安侯示意道:“你的事我已知晓一些,起来说话……” 江宁府的消息早一步到达,根据暗卫传来的消息,苏文渊是个两袖清风,廉明公正的好官,在江宁百姓中有口皆碑。 另外,苏文渊能力也很强,从不徇私枉法,查办过不少官吏,得罪了不少人。 至于苏文渊的贪腐案,当地百姓都为苏大人叫屈,但迫于知府大人的威慑,百姓敢怒不敢言。 苏文渊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虽然整个人面容枯槁,但他的腰肝笔直,眼里有了光亮。 他知道自己翻案的机会来了,武安侯名声在外,既然将自己带了过来,肯定是因为江宁府的案子。 “侯爷,小人是被陷害的,求侯爷为小人主持公道!” “是被谁陷害的?”武安侯问。 “是江宁知府魏秉钧……” 苏文渊咬牙切齿,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大概在一年半前,苏文渊接到百姓举报,平阳县的县令巧立名目,加征苛捐杂税,中饱私囊,于是便悄悄调查起来。 调查后发现属实,于是将平风县的县令给绑了,结果还没等到审理,平阳县的县令被人毒死在地牢中。 知府魏秉钧让他低调处理,还限制了他的权力,这让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件事有些不简单。 苏文渊很聪明,表面上虚与委蛇,暗中继续调查。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整个江宁府的税收极不合理,比朝廷规定的高出三成之多,但是多出来的苛捐杂税都有朝廷批文。 苏文渊仔细一查,发现批文都是伪造的。 每年多收三成,而且已经收了三年之久,少说也有几百万两,这是一起惊天的贪腐大案。 苏文渊知道,以自己的官职,根本动不了知府,他正在想办法之时,知府大人以接到举报为由将他抓了起来,然后从他家中搜出赃银。 知府发现他还在暗中调查,于是先下手为强,通过栽赃陷害给他定了罪。 江宁通判乃是正六品,苏文渊是朝廷在册的官员,弄死了会引来麻烦,定成死罪要送去皇城审理,所以栽赃的银两刚好三千贯…… 武安侯一听,眉头紧锁。 原来与地方官吏勾结,巧立名目,加征苛捐杂税的并非苏渊,而是江宁知府魏秉钧,而且涉及数额巨大,持续了三年之久。 “侯爷,那些伪造的批文曾公示过,应该藏在魏秉钧的书房中,还有税收的帐册一正一假,只要找出来,便能揭穿魏秉钧,求侯爷明察秋毫,莫让奸人得逞……” 武安侯点了点头,“如果你所言属实,本侯定会替你做主,还你一个清白。” “承蒙侯爷施以援手,此恩此德苏某永世铭记……” 苏文渊说完再次跪拜了下去。 “你先住在这里,等本侯消息。” 武安侯没有多留,带着忠伯和萧廷回到书房。 “忠铭,你怎么看?” “如果属实,恐怕非同小可!”忠伯面色凝重。 一个小小的知府,敢将朝廷税收提高三成吗? 根据苏文渊所说,那些伪造的批文上盖有户部印章,所以三年了都没人发现,要么是户部与江宁府串通,要么是有人私刻户部印章。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死罪。 萧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爹,忠伯,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你是说苏蓉儿?”武安侯若有所思道。 萧廷“嗯”了声,点了点头道:“有人将苏蓉儿送到我们手中,似乎是想引导我们调查江宁府的案子。” 苏蓉儿说指使她的是三皇子,那么三皇子必定知道江宁府的事,但他自己不出手调查,反而将苏蓉儿送到武安侯府,显然是别有用心。 “不论怎么样,先查一查!”武安侯想了想,吩咐道:“忠铭,多派些人手去江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账本和伪造的批文找出来。” “好,我马上去办!”忠伯立刻去安排了。 萧廷虽然心中有疑,但苏文渊应该没有说谎,当务之急是搜集证据,只要找出真假账本和伪造的批文,便能真相大白。 “廷儿,你去找苏蓉儿,再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线索。”武安侯说。 “好,我去试试……” 萧廷回到东厢院,刚到房门口便听到“呯”的一声,苏蓉儿在屋里砸门。 第75章:挑逗,试探 “浑蛋,放我出去……” 苏蓉儿一边叫喊一边敲打着房门。 突然,房门打开,萧廷出现在她面前,她吓得收回粉嫩的拳头,后退时脚下绊蒜,整个人往仰倒。 萧廷快步跨进房间,一把抓住苏蓉儿的小手轻轻一拉,苏蓉儿被拉了回来,一头撞在他的胸前,两团柔软正好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干什么?” 苏蓉儿一把推开他,慌张地连连后退,小脸泛着羞红。 “这么野,伤好了?” 萧廷打量着苏蓉儿,此时苏蓉儿穿着海棠的衣服,因为身材太好了,胸前被两只大灯高高顶起,衣服尺寸显然小了。 之前在云裳衣坊时,苏蓉儿挽着已婚女人的发髻,他还以为是个少妇,但根据江宁府传来的消息,这女人还是女儿身。 看来是先天发育太好了! “你看什么看?” 苏蓉儿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口看,立刻双手怀抱,护在胸前。 “又不是没看过!”萧廷玩味地笑了笑。 “你,无耻……” 苏蓉儿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萧廷走近两步,坏笑一声,“苏小姐,别忘了是我救了你。” 苏蓉儿无法反驳,紧张地咬了咬嘴唇,“那你想怎么样?” “我倒是没想怎么样,不过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该好一点?”萧廷摆出一副大肚的模样。 “可以,但你不能一直关着我。” “你若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真的?”苏蓉儿一脸不信。 “当然……” “那我现在要走,你不拦我?” “当然不拦。” “那我走了……” 苏蓉儿看了看萧廷的反应,绕过他走向门口。 萧廷回身看着苏蓉儿的后背,突然开口道:“苏小姐,你不想帮你父亲翻案吗?” “我信不过你!”苏蓉儿冷声回道。 “那太可惜了,我已经查到了帮苏大人翻案的证据,本来想告诉你的……” 苏蓉儿脚步一顿,急忙转过身来,“你查到了什么?” 萧廷回道:“我们派人去了江宁府,发现真正巧立名目、加征苛捐的是江宁知府魏秉钧,你父亲发现了这件事想要告发他,魏秉钧先下手为强,栽赃陷害了你的父亲……” 苏蓉儿面色一喜,“你真的帮我查了?” 萧廷点了点头,“小爷我答应的事绝不失言。” “为什么?” 苏蓉儿打量着他,疑惑不解。 她以为小侯爷只是哄骗自己,没想到小侯爷真的去调查了。 为什么?萧廷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猥琐地笑道:“你不是答应过吗?只要能帮你父亲申冤,你会为奴为婢报答我……” “就因为……这个?” 苏蓉儿怔怔地看着萧廷。 原来是为了得到自己吗? 这个小侯爷风流好色,想要自己心甘情愿? 她紧张地抓着衣襟,指节微微泛白,心绪纷乱如麻。 萧廷一脸坏笑,“这么漂亮的婢女小爷怎么舍得错过,我已经派人搜集证据,很快便能替你父亲翻案……所以你现在还要走吗?” 苏蓉儿眉目沉凝,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咬了咬嘴唇,“只要你能帮父亲申冤,你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那可太好了!”萧廷挑逗地抬起她的下巴。 “我说等翻案以后!” 苏蓉儿想推开他,但又怕得罪他。 “小爷先收点利息!” 他将苏蓉儿拉到床边,爪子伸向苏蓉儿的领口。 苏蓉儿娇躯一颤,想要躲避。 “别动……” 耳边传来小侯爷警告的声音。 苏蓉儿紧张地咬着牙,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反正落到他手上,都是迟早的事,顺从他的话,也许他真的能帮父亲翻案…… 她没有动,任由小侯爷松开她的裙带,将她的衣服从左肩拉了下来,然而小侯爷并没有乱来,而是解开她左肩的纱布。 她余光一看,只见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这么野,伤口又裂开了!” 萧廷拿出药箱,清理了一下伤口的血迹,然后敷上止血药,重新包扎了一遍。 苏蓉儿顿时有点懵,这家伙不是为了占便宜吗?还是说看到伤口出血了,先帮自己换药,等会儿再占便宜。 她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帮我父亲翻案?” “还在搜集证据……” “需要多久?” “这件案子很复杂,你父亲要想翻案,就要扳倒江宁知府魏秉钧,但他朝中有人,想要将他治罪恐怕不容易。” “那怎么办?” “放心,父亲已经答应帮忙,就算魏秉钧背后之人是三皇子,也难逃国法制裁……” 三皇子?苏蓉儿眉头一紧,唇抿如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萧廷偷偷观察着她,问道:“你知道魏秉钧跟朝中何人有勾结吗?” “我听父亲说过,魏秉钧和朝中有权有势的人勾结,但父亲没查到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三皇子?” “我不知道!”苏蓉儿摇了摇头, “好了……” 萧廷见包扎后收回手,将她的衣服拉了起来,盖住香肩。 “你……就这样了?” 苏蓉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萧廷猥琐地笑了笑,“别急,等你伤口好了,本少爷一定让你满意。” “无耻……” 苏蓉儿咬牙骂道。 “你等我一下!” 萧廷转身走出房间,不一会便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套新衣裙。 “你身上的衣服太小了,换上这件!” “不用了……” “换上,我给你一个惊喜。” 萧廷将衣服放到床上。 苏蓉儿以为他想占便宜,此时已经看到了希望,为了帮父亲翻案,她只能委曲求全。 一拉裙带,将衣裙缓缓脱了下来。 萧廷傻眼了,他正要出去等,结果这个女人手速还挺快,直接在他面前脱了。 不得不说,身材确实好,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瘦,前凸后翘,看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苏蓉儿拿起新衣服,慌乱地穿上。 衣服是皇甫云朔的,穿上正好合适,两人的三围倒是差不多,皇甫云朔的上围似乎还要大一些…… “看够了吗?” “看不够,要不再你再表演一次?” “你……” 苏蓉儿瞪了小侯爷一眼。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纨绔了,明明是个风流好色的无耻之徒,但每次只是口头上占点便宜,并没有真的欺负自己。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跟我来!” 萧廷转身走出房间。 苏蓉儿稍稍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第76章:红颜祸水 侯府别院。 萧廷带着苏蓉儿走了进来。 这里很冷清,除了守卫外几乎看不到下人。 苏蓉儿跟在小侯爷的身后,她不知道小侯爷耍什么把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万一小侯爷知道自己骗了他,肯定不会帮自己,这让她有些心虚。 “到了……” 萧廷来到一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拉开。 “小侯爷……” 苏文渊刚开口便看到他身边的女儿,苏蓉儿也看到了父亲,父女二人同时愣了一下。 “蓉儿……” “爹……” 苏蓉儿眼眶一红,一头扑到父亲怀里,失声大哭起来。 她的母亲早逝,只有父亲一个亲人,自幼她便知道父亲是个两袖清风、公正严明的好官,所以她一直以父亲为傲。 自从父亲被陷害后,她将家里的房子田地全部变卖,不远千里来到皇城,历尽千辛万苦为父亲申冤。 此时看到父亲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翻涌决堤,无数的委屈与心酸尽数化作泪水滚滚而下…… 苏文渊也忍不住泪如泉涌。 父女二人抱头痛哭,哭得肝肠寸断,让人看了心酸。 良久,两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爹,你的额头……” 看到父亲额头上的刺字,苏蓉儿痛苦而又愤怒。 “爹没事,蓉儿,你怎么在这里?”苏文渊担心地问。 “我来皇城为爹申冤……” 苏蓉儿说着看了眼门口,不见小侯爷人影。 萧廷见不得这种场景,早已悄悄走了。 ……………… 东厢院。 皇甫云朔正在花园里散步,乌发高挽珠翠华髻,一袭云锦华服流光婉转,裙摆拖曳在地,步履优雅从容,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端庄贵气。 星瑶陪在她身边,小丫头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皇甫云朔不用看也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星瑶咬了咬牙,“殿下,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来听听……” 皇甫云朔抬手扫过花圃的枝叶。 星瑶走近了些,小声说道:“我想出去一趟,侯府的人盯得太紧……” 两人正说着,看见小侯爷从不远处走来,星瑶小声说了几个字,立刻收声退了两步。 萧廷廷步入花园,远远看着皇甫云朔妖娆的身姿,眼睛被牢牢勾住无法移开。这个女人的身段太美了,那些动漫中虚拟的绝世美人也不过如此。 皇甫云朔发现了他在偷看,主动走了上来。 “你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美人……” 萧廷打量着她清冷的容颜,眉如远黛,眸似秋水,肌肤莹白胜雪,清冷美艳,满园花儿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皇甫云朔柳眉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眼中的美人是不是太多了?” 萧廷走到她面前,伸手弹下她发髻上的落叶,“美人虽多,但像殿下这样的倾国倾城之姿的美人,我还没有见到第二个。” “你跟那位苏小姐也这样说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不说违心的话。” “我看见你把我的衣裙偷给她了!” 萧廷面露尴尬,“这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借……” 皇甫云朔看了看他,表示不满,“女人的衣服是不能随便借的。” “殿下这是吃醋了?”萧廷玩味地问。 皇甫云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需要吃醋吗?” “当然不需要,本公子心里只有殿下。” “呵,少跟我油嘴滑舌!” 皇甫云朔白了他一眼,眸光潋滟含春,唇瓣似嗔非抿,一颦一笑妩媚勾人。 萧廷看得痴了,这女人天生媚骨,传说中的妲己也不过如此,难怪北齐和南楚的皇帝都害怕,一个将她送给敌国,一个不敢要,甚至不敢让她嫁给皇子。 不得不说,楚皇还是很明智的,以皇甫云朔的姿色,只要她使出浑身解数,足以将任何帝王变成昏君。 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啊! 可惜北齐的美人计失败了。 皇甫云朔避开他的目光,沿着花圃走着,露出淡淡的愁容。 他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殿下心情不好?” “整天被关在这里,太闷了!” 皇甫云朔微微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渴望与复杂。 此时,她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孤独而又无助。 “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萧廷说。 “有什么可以解闷的地方吗?”皇甫云朔问。 萧廷咧嘴一笑,“当然有,那可太多了,我带你去听大戏怎么样?” 皇甫云朔淡淡地说:“听闻楚国戏园很有名,倒是很想去看看。”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萧廷立刻跑去安排车马了。 皇甫云朔看了眼星瑶,轻浅一笑,“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多谢殿下!” 星瑶感激的同时,心中又佩服不已,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提都没提戏园,便让小侯爷主动要带她去,这样小侯爷根本不会怀疑。 一刻钟后,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出了侯府,直奔醉梨园而去。 ……………… 监察院深处。 一座三层的小楼外,数十名官兵驻守在门口。 这里是监察院的案牍库,里面存放着案卷外,还有很多机密资料。 “大人……” 看见赵浩走来,官兵纷纷躬身行礼。 赵浩微微颔首回应,负着双手大步走了进去。 进入案牍库,他直奔三楼,很快便查找出厚厚的一卷资料。 索引目录上写着“沈崇,礼部侍郎”几个大字,这是沈崇的所有资料,甚至还包括沈家的主要成员。 礼部以宗庙礼法为根基,沈崇是个迂腐顽固之人,即便太子能力平庸,他也无条件地支持太子楚承泽,是三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三皇子要拔掉这颗刺。 而他,就是三皇子手中的刀,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必须要办成。 赵浩知道,自己一旦干了这件事,就会卷入皇子之争,但他已经依附了三皇子,早就没有了退路,如果能辅佐三皇子登上皇位,将来必将飞黄腾达。 他翻阅着资料,仔细研究沈崇,这个老顽固既不贪财,也不好色,几乎没有什么把柄。 难怪三皇子也拿他没办法。 既然正的走不通,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赵浩合上资料,很快便心生一计。 第77章:芙蓉送礼 醉梨园。 萧廷带着皇甫云朔和星瑶来到大门口。 皇甫云朔脚步一顿,被大门两侧的对联吸引。 上联: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唱不完的喜怒哀乐。 下联:尘缘若酒,酒若尘缘,品不尽的苦辣酸甜。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写得真好!”皇甫云朔轻声赞叹道。 萧廷咧嘴一笑,“你要是喜欢对联,回去后我给你写几副,让你欣赏欣赏……” 皇甫云朔轻轻“呵”了声,“免了,我怕欣赏不来。” “你这是信不过我的才华?” “你有才华?”皇甫云朔撇了撇嘴。 听着两人斗嘴,旁边的星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一张大脸盘子闯入三人视线。 “咦,小侯爷,真的是你!” 王保保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 “保保,巧啊!” 萧廷挥了挥手,这个小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猥琐的气质。 宝宝?皇甫云朔憋着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侯爷,这位美人是?” 王保保一双三角眼总眯成细缝,盯着皇甫云朔贼溜溜地乱瞟。 萧廷一巴掌拍向王保保的脑袋,“乱看什么?叫嫂子!” 嫂子?王保保愣了一下,小侯爷大婚那天他没见到皇甫云朔的真容,得知眼前的就是北祈公主,王保保立刻收起猥琐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起来: “鄙人王保保,是小侯爷的好基友,见过嫂夫人!” “好基友?” 皇甫云朔询问地看向萧廷。 萧廷凑到皇甫云朔耳边,小声解释:“就是好朋友的意思!” 皇甫云朔眉峰轻挑,小声挖苦道:“你交朋友的眼光倒是很独特!” “这家伙是个大财主,有钱!”萧廷奸笑着回道。 “小侯爷,你是带嫂子来听戏的吧,正好我订了三楼包厢,要不是嫌弃……” “不嫌弃,走吧!”萧廷大手一挥。 “太好了……” 王保保高兴地眉开眼笑。 很快,几人来到戏楼三层。 进入包厢后,王保保点了一桌瓜果糕点,还亲自倒茶端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侯爷,嫂夫人,这茶是江南明前雨露,你们尝尝……” “不错,好茶!” 萧廷品了品茶,放下茶杯眯眼笑道:“保保,第一次见你嫂子,见面礼呢?” 白吃白喝还要见面礼,这家伙脸皮真厚,旁边的星瑶忍不住翻白眼。 王保保很懂事,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今天太过突然,小弟也没什么准备,这是一点心意,给嫂子买件礼物。” “不用……” 皇甫云朔刚要开口拒绝,萧廷一把将银票抢了过去。 “这是保保的一点心意,那我就替你嫂子收下了。” 萧廷数了一下,竟然有三百两之多,这个小胖子还真是有钱,出手也太阔绰了。 他数完后将银票踹进怀里。 皇甫云朔看着他一副贪财的无耻嘴脸,尴尬得想要抠脚。 “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下次我送到府上。”王保保讨好地问道。 萧廷抢着说:“你嫂子有件衣服丢了,今天有些不开心,有没有好的绸缎?” “有,最近江南刚运来一批货,都是最顶级料子,明天我挑一些给嫂子送过去。” “好咧,明天等你!” “……” 皇甫云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了声,提醒道:“戏开始了,看戏……” 萧廷看向下方的大厅,舞台上的大戏已经开幕,一男一女轮番唱了起来。 演的是一场爱情戏,男的出身低微,意外与富家小姐好上了,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两人被拆散,最后男子被陷害,含冤入狱,女的跳河殉情。 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的戏码,萧廷有些无感。 皇甫云朔和星瑶看得眼睛都红了,特别是星瑶,擦了好几次眼泪。 “演的什么嘛,就不能演点让人开心的?”王保保忍不住吐槽。 就在大戏结束时,一名侍应走了进来通传: “小侯爷,有位姑娘求见!” 姑娘?皇甫云朔冷眼看向萧廷。 萧廷有些心虚,急忙拒绝,“不见,没空。” “哟,小侯爷有了新欢,便忘了旧人,好生绝情呢……” 伴随着娇滴滴的声音,一个丰腴美艳的女人走了进来。 萧廷和王保保都愣了一下,走进来的女人他们认识,正是三皇子身边的芙蓉,上次他们在这里见过一次。 “咳,芙蓉姑娘,我们不是很熟吧?” 芙蓉咯咯一笑,“小侯爷,你上次刚抱过奴家,这么快就忘了?” “芙蓉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萧廷心虚地看了皇甫云朔一眼,上次芙蓉坐在他的大腿上,他还摸了芙蓉的小蛮腰。 “王公子,可否借个位置?”芙蓉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知道芙蓉是三皇子的人,立刻起身让开坐位。 芙蓉示意地看向王保保和星瑶,“奴家想与小侯爷说几句话。” “我先去外面!” 王保保识趣地走了出去。 皇甫云朔使了个眼色,星瑶也跟着走出包间。 芙蓉打量着皇甫云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云朔公主貌若天仙,风华绝代,难怪小侯爷成亲后都不爱出门了。” “我是不是也要回避?” “不用……” 皇甫云朔刚要起身,萧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按了回去。 芙蓉莞尔一笑,“小侯爷对云朔公主体贴入微,真是令人羡慕呢。” “芙蓉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面对芙蓉的挑衅,萧廷有些不耐烦了,但更多的是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奴家有件大礼送给小侯爷。” 芙蓉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张卷轴递了过来。 萧廷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眉头一紧,迅速卷起来握在手中。 “这些都是真的?”他盯着芙蓉问。 芙蓉点了点头,“取自江宁府,如假包换。” “为何要交给我?”萧廷一脸不解地问。 芙蓉回道:“殿下不方便与见侯爷,只能通过小侯爷转交,小侯爷不用猜疑,侯爷看了自会明白……” “好,我会交给父亲的!”萧廷点头道。 “有劳小侯爷,奴家就不打扰了!” 芙蓉站起身来,微微一福,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