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岛诱婚》 第1章你丈夫带走你点的男模 “沈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丈夫刚刚把你点的男模带走了,好一会了,你快去劝劝!” 会所经理就焦急凑上来。 早前还因为沈栖枝今晚开了瓶十几万的酒笑得合不拢嘴,这会他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在澳岛,郁家十年如一日站在金字塔顶端屹立不倒,动动手指头就有千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郁泊赫去哪了?五个男模都被带走了吗?” 刚刚有个工作电话,她便出去了。 还没等到经理回话,砰的一声,门被保镖从外推开。 沈栖枝抬眸望去,昏昧的光线洒在男人身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长长的阴影拖在地面。 看不清他的神情,大抵和前几次见面一般,淡漠矜冷。 算下来,他们结婚两个月了,新婚当天他在公司加班,回门后他就去出差了,再没有讯息,直到今天。 她们只是半路夫妻,真正半路换回来的那种。 这个会所只为富婆服务,他出现在此,沈栖知有些意外的。 “他们呢?” 沈栖枝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光影勾勒出男人英挺的五官,一身黑色定制西服,身姿挺拔,气势冷厉逼人。 郁泊赫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整整五个,你吃得消吗?” 用他的钱,来找乐子,真是厉害。 “这是店里的特色服务,又没滚到床上去,聊天而已。”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在场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澳岛谁敢这么和郁泊赫讲话。 郁泊赫轻笑了声:“你在怨我?” 沈栖枝拿起卡座上的包,毫不客气使唤他:“既然你也知道新婚夜冷落妻子是不对的,那就送我回去吧。” 外头又下起了雨,潮湿闷热,从千里之外的京市嫁到澳岛,她还没适应这边的气候,心口发闷。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稚嫩地喊了声妈咪,扑到她怀里。 “妈咪,我好想你,爹地说你生病了,我好担心你。” 沈栖枝不知所措,想把小姑娘塞给男人,小姑娘不依,不肯撒手,咿咿呀呀哭着。 郁泊赫掐起小姑娘的咯吱窝抱回腿上:“欢欢乖,妈咪累了,让爹地抱。” “那……好吧。” 小姑娘这才扭头松手。 郁泊赫抱着小姑娘,柔声轻哄,他眉眼微垂,讲着粤语,嗓音自带别样腔调,迷人的很。 沈栖枝还是头一回见到郁泊赫这一面,猝不及防的,扯动她的心弦。 人夫感三个字浮现在她脑海里。 郁泊赫看着她:“你不问问?” 他看着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她。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仙飘飘的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和温柔结合得恰到好处。 沈栖枝淡淡一笑:“这是你的私事。” 在这场商业联姻里,她只负责当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郁太太,刷着他上不封顶的卡,享受当郁太太带来的便利,其他的事她不屑去管。 雨丝浸透车窗,甬道上的霓虹被揉碎,融成湿冷的彩色光点。 小姑娘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郁泊赫开门见山:“这就是婚前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女儿郁见欢,今年四岁,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我会配合的。” 对郁泊赫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但有一件事情她是清楚的。 郁泊赫有个出身平凡的白月光,因为这点,郁家棒打鸳鸯,多番羞辱她。 当时郁泊赫还未掌权,他护不了她,两人被迫分手,等到三年后郁泊赫成为郁家话事人再去找她时,她在前一个月车祸去世了。 只留下了两人的孩子。 阴差阳错,有缘无分,差一点就能厮守一生,放在影视剧里妥妥的遗憾美学。 任谁此生都难以忘怀吧。 沈栖枝心里闷闷的,喘不上气,澳岛的气候,她真的很讨厌。 郁泊赫看着女人清清冷冷不上心的样子,后半句话还是没说出口。 沈栖枝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郁见欢三岁的时候母亲才去世,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已会认人,怎么会把她认成她母亲。 她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郁家人时,他们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她还以为是对她不满。 毕竟郁家家主娶的是一个被撞坏脑袋、生活自理能力下降的“傻子”。 原来这才是真相,难怪郁家对换当家主母的事没有异议。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回到了家。 沈栖枝进了浴室,热水浇淋在她身上,她闭上眼,脑子才清醒了些。 这三个月来发生的种种,让她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当时她被周清徽开车撞伤大出血,她是熊猫血,血库调不出那么多血。 周清徽当时还是沈家女,沈夫人过来捐血,医生验血时发现两人竟然是母女。 沈家这才意识到不对,火速做了亲子鉴定,经历一番波折才得知,当年护士失误,导致京城周家和沈家的孩子抱错。 震惊过后,沈周两家都认回自己的孩子。 那个时候,郁家跟沈家刚好在议亲,这门亲事自然换到了沈栖枝头上。 这些事情沈栖枝只能被迫接受,她昏迷了三个月,醒来时失去了所有记忆,直到现在,依旧什么也没记起来。 郁泊赫进房时,沈栖枝刚好熄灯睡下,她坐了起来,没开灯,看着黑暗中的朦胧剪影。 “郁公子,婚前你既和我坦白你未婚有子,何不一道说明白我是你白月光的替身?” 黑暗中,沈栖枝能感受到他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你喊我什么?”男人语调略沉。 “无论喊你什么,我在你们郁家人眼里都不过是个可悲的替代品。” 郁泊赫倒是有些意外,还以为她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结婚两个月来,她也没打过电话问一句他的去处。 “郁家要娶的是沈家女,只是刚好是你。” 沈栖枝沉默了一会,才嗯了一声,躺回去,泪珠从眼角滑落。 脚步声向浴室迈去,很快响起了流水声。 沈栖枝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床榻另一侧忽然陷下,她才惊醒,男人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袭来。 郁泊赫想起新婚夜错过的事,问:“你有需求吗?” 沈栖枝背着他:“我不想找你解决,我不是谁的替身。” 第2章再来一次 空气再次寂静下来。 沈栖枝骤然被拉入他怀中,他灼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她:“那你要去找谁?郁太太。” 郁太太这三个字,此刻被他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叫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栖枝听出了浓烈的思念。 他借着她这张脸,在想念他的白月光。 有点下头。 沈栖枝试图掰开环在她胸前的结实手臂,她被紧紧箍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你还想去点男模?那家店今晚起就停业了。” “你……” 沈栖枝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强势霸道。 “算了。”她心力交瘁,“睡吧,我累了。” 沈郁两家共同投资了许多大项目,利益牵扯太深,除了当郁太太,她无路可去。 “疼~轻点~” “枝枝乖,再来一次。”男人低哑着嗓子诱哄。 窗外冷白月光泄入,地上两具缠绵的身影此起彼伏晃动。 “我不要了,我好累。” 沈栖枝艰难地往前爬了两步。 很快又被抓回去压在男人身下。 平素清冷没什么波澜的人,红着脸颊醒来,沈栖知拍了拍脑袋,竟然做春梦了。 梦里,她试图看清男人的面容,却始终只能看清他喉结上的红痣。 很性感。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又不是欲求不满。 她起身去洗漱,十点要出门开会。 她是综艺编导,这一期的策划主题是宣传澳岛景色风光。 订婚后母亲于美云一直叫她在家相夫教子,学习当一个豪门太太,和郁泊赫趁早生个孩子,少出去抛头露面。 沈栖枝从未设想过要生下陌生男人的孩子,她也很清楚,郁泊赫不想要小孩。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下楼的时候,郁泊赫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边,哄着身边的小姑娘吃早餐。 见她走来,郁泊赫放下手里的宝宝碗,跟郁见欢说:“妈咪起床了。” 粉嫩圆润的小姑娘顺着郁泊赫的目光,看到沈栖枝,挣扎着要从宝宝椅上下去,张着手迫切地喊着:“妈咪,要抱抱。” 这个称呼对沈栖知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她从来没这样称呼过养母,回到沈家后也没有办法这样称呼亲生母亲。 现在,他让和前女友生的女儿叫她妈咪,她本能往后退了一步,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栖知?”郁泊赫提醒沈栖知给予小姑娘回应,“我们婚前说好的……” 他目光如炬,看出沈栖知微不可察的情绪变化,也看出她一丝丝不明显的情绪抵触。 沈栖知回过神,喉咙干涩,含糊应着:“宝贝乖,先吃饭。” 婚前说好了,她当一个合格的后妈,他不限制她的工作。 张婶做了澳岛和京城两种风味的早点,沈栖知舀着羊杂汤,鬼使神差地把视线落在了郁泊赫的喉结上。 一颗小小的红痣,和梦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噎了下,呛得泪花都出来了。 她竟然梦见和郁泊赫做恨! 郁泊赫轻轻拍着沈栖知的背给她顺气,张婶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沈栖知缓过劲来,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口,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不是昨天的梦,她都没有注意到他喉结上长了颗这么小的红痣。 郁泊赫撑在椅背上的手青筋浮起,淡声:“没有。” 饭后,郁泊赫邀请沈栖知陪同郁见欢一起玩。 郁见欢放着精美的积木不玩,抱着沈栖知的腰不放,静静的,不哭不闹。 “太太,欢欢很喜欢你呢。” 张婶还想说,郁见欢和沈栖知的眉眼有七分相似,她估摸了下,看向沈栖知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 沈栖知很想问郁泊赫这孩子是不是认知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有孩子分不清自己的母亲。 郁泊赫看见了她打量的目光,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郁见欢声音闷闷的:“妈妈,你不记得我没关系的,我会一直记住你。” 沈栖知心软了下来,孩子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大人之间的恩怨,和她没有关系。 沈家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沈栖知看了一眼,和郁见欢说了声,出去接电话。 她的亲生母亲于美云邀请她和郁泊赫中秋过门吃饭。 沈栖知并不想回家,前段时间闹了不愉快,况且,无论是在沈家还是在周家,她都像个外人,格格不入。 考虑到去京城的路途遥远,郁泊赫不一定有时间,她婉拒了。 “妈妈有事情同你讲,过两日刚好中秋,哪有中秋不回家团圆的。” 沈栖知沉默良久。 “岳母的电话?” 沈栖知回头,发现郁泊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拿过她的手机,开了口,答应了和她回京市,语气淡淡的,一贯高高在上的人,像是在施舍。 不过他会主动陪她回去,已经是意料之外。 “对了,你在书房看到我u盘了吗?” 郁泊赫不在家时,沈栖知会在书房办公,他回来后,u盘就找不到了,她也不好翻里头的抽屉,万一看到了不该看的商业机密。 “被我收在书桌的抽屉里。” 他这么说,沈栖知就去书房找了。 她拉开抽屉,u盘躺在里头,旁边是一个红色丝绒方盒,婚戒盒子的样式。 沈栖知结婚时,郁家准备了两种对戒,其中一对太过浮夸,她选了日常款式的。 她打开丝绒盒,怔住。 是两枚镶嵌蓝钻的戒指。 戒圈棱角变圆,上面有细密划痕。 女戒上一圈小钻,其中一颗掉了。 这是他和前女友的婚戒,他还留着。 沈栖知忽地笑了,眼眶热起来。 纵使他们不是因为爱情结婚,但新婚丈夫心里想着别的女人,她也不好受。 “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的?” 郁泊赫走过来,夺过她手里的丝绒盒合上。 他语气很凉,很凶。 “我以为是我们另一对婚戒,抱歉。” 郁泊赫抓到她约男模时几乎无动于衷,现在却脸色沉冷,眼神死死把她往肉里盯。 沈栖知自嘲了声,头也不回走出书房。 郁泊赫揉了揉眉心,觉得格外乏力,转手将戒指丢进垃圾桶。 第3章交换夫婿 和郁泊赫小吵一架后,沈栖枝再没回过婚房。 连续加了两天班直到中秋,她直接飞去京城。 期间两人没有联系过,陷入冷战。 沈家此刻正其乐融融,沈栖知过了玄关,客厅不止有沈父沈母,妹妹沈栖禾。 还有两位意外来客,周清徽夫妻。 看见沈栖枝,屋内的换了氛围一瞬间停滞住。 “枝枝回来了。” 沈母于美云率先站了起来,注意到沈栖知望向周清徽的目光,不安地解释: “徽徽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晚上再和则宴去周家那边。” 周清徽挑衅:“枝枝,你去我爸妈家了吗?好歹养你一场。” 沈栖枝把包给阿姨,找了个位置淡然坐下:“我是舅舅带大的。” 沈栖枝听养父母说,她出生时高烧不断,大师断言她和京城风水犯冲,要送到外头去才养得活。 远在新加坡的舅舅领养了她。 周清徽又道:“爸妈们是疼爱你的,你看你刚回来京城还没一个月就出车祸。” “这里的风水确实不养你,让你嫁去澳岛,也是为了你的平安着想。” 于美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栖枝的眼神多了丝顾忌。 毕竟周清徽的丈夫傅则宴,曾经是沈栖枝的未婚夫。 一年前两家认亲后,周清徽得知周傅两家联姻,她本就不想嫁去千里之外的澳岛,也想嫁进傅家留在京城。 周家那边为了拉近和亲生女儿的关系,自然极力促进这门婚事。 总有一个人嫁去澳岛,沈栖枝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说起来,周清徽性格讨喜,说起话来调子柔和乖巧,笑起来甜腻腻的,沈栖枝行事和面相都偏冷淡,生性如此。 不怪三家都喜欢周清徽多一些。 后来周清徽和傅则宴结婚留在京城,她又多了一对父母疼爱。 而沈栖枝远在澳岛,和两家逐渐疏远。 沈栖枝扫了一圈,大家喝着茶,摆明了赞同周清徽的话。 她眼神黯淡下来。 佣人上了热茶。 于美云和丈夫沈建君留意到她是独自一人回来。 两人相视一眼,于美云先开口:“枝枝,泊赫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 沈栖枝注意到他们的脸色沉下来,好似郁泊赫不回来,她就是犯了滔天大罪的罪犯,不该出来招摇过市。 周清徽刚要替她说些什么,沈栖禾已经做出回应: “难得我们一家团圆,有些人来了反倒不好说体己话。” 沈建君:“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沈栖禾挑了下眉梢,接过阿姨端过来的凉白开,抿了一口,姿态闲适,眸光淡然,仿佛当事人不是她。 虽然早已过了需要父母呵护的年纪,但亲妹妹护着她,还是欢喜的。 沈建君却看不惯她这幅样子,脸色不善: “是不是郁泊赫还在生气你去夜店点男模的事情?” 沈栖枝蓦然一怔,没想到消息传的这样快。 “他都没当回事,你急什么。” 她无所谓的态度,把沈建君气得不轻:“他若是对你上点心,怎么会容许自己的老婆去点男模?” 他最是不喜欢沈栖枝这种随心所欲的性子,软硬不吃,又傲又倔。 当初认亲宴一起吃饭时,他就看出来了。 若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生女儿,周家又极力想要换回女儿,他是不欢迎她回来的。 沈栖禾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和亲姐姐从澳岛带来的包包合照,边道: “若是姐夫对枝枝姐上心,她怎么会去男模会所消费。” “枝枝姐真是可怜,六亲缘薄,刚找回亲生父母就被远嫁到澳岛,一辈子都没有父母疼爱,我要是成年了,定替她嫁去澳岛。” 沈栖枝看了妹妹一眼,就见她冲着自己友好一笑。 傅则宴这时拉起周清徽,对沈家夫妇道: “爸,妈,我先和徽徽回去,栖禾妹妹说的对,栖枝难得回来一趟,该你们叙旧。” 周清徽蹙眉看着丈夫,明显是不愿的,嚷道:“这里也是我的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嫌的。” 傅则宴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便先一步离开了。 余下周清徽气得跺脚。 于美云拿出澳岛时报,指着上面她停在男模会所门口的照片: “郁家不是一般人家,你又是郁家女主人,这么招摇行事,把我们两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沈家的家教,你行事要多为家里想想,你妹妹以后还要嫁人的。” 这张报纸沈栖枝今早刚在飞机上看过,她将报纸翻面,指着上面郁泊赫抱着郁见欢的照片,觉得有些好笑。 “排版人真是势利眼,欺负我年纪轻轻嫁给带娃的二婚男,料定我们沈家是没权没势的,才敢这么做。” 沈建军一噎,恼羞成怒:“你还敢顶嘴,若你本本分分守在家里,娱记还能冤了你不成!” 沈栖枝面色矜冷,慢条斯理撕掉报纸。 “哪家父母会赶着送女儿远嫁当后妈,幸亏没受你们教育长大,否则和你们一样不拘小节,男方是个鬼只要有钱你们也照单全收。” “逆女!” “啪——” 沈建君扬起手。 沈栖枝的脸颊,一阵火辣辣,她偏过头,差点没站稳。 空气中,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响的分明。 所有人看愣了。 于美云赶紧扶住她,慌乱地看了眼女儿,朝沈建君喊:“说归说,你打她做什么!” 说到底,孩子没养在自己身边,亲骨血也不亲。 若是周清徽,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同父母说话呢。 这种时候,佣人大喊了声姑爷来了。 沈栖枝眼睫一颤。 只见郁泊赫面色幽深冷峻,视线扫过她的肿胀的脸颊时,滞住,随即收回。 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搭着,完全是上位者的态度。 沈建君赶紧让人看茶,他脸上带着笑,忽然觉得客厅内,压抑得让人心慌,自己却不敢坐下。 “都是死人吗?没看到大小姐脸上伤了。”郁泊赫目光冷冷落在走动的佣人身上。 于美云看着他那双黑得慑人的眼睛,背脊一层冷汗: “泊赫回来了,刚刚怎么没和枝枝一起进来?” 郁泊赫黑眸眯起: “我太太脸上的伤,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章给我太太道歉 沈栖枝怔怔地看着郁泊赫冷漠的侧脸,所有人仿佛在眼前虚化。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情里,最先维护她的会是郁泊赫。 而她的这两对父母,从头到尾只会奚落她。 佣人拿来冰袋,包裹着毛巾,她拿着贴在脸上,有些刺痛,她咬着下唇。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沈建君被对方的气势慑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不会低头向女儿道歉,哪里有做父亲的给孩子道歉。 “栖枝是我们的女儿,父亲管教女儿,天经地义的事情。”于美云帮着丈夫说话,她温和着语气,可语调听上去却阴阳怪气的。 “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和我唱反调有错在先,这一巴掌还委屈上了。”沈建君清了下嗓子。 “天底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但你犯错了,我不能看你一错再错,总得教训下。” 要不是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性子,他也不会气急了挥出这一巴掌,现在让郁泊赫看到,不好收场。 于美云试探性地问:“泊赫,既然来了,那今天晚上留下来吃完饭,过完中秋再回澳岛。” 沈建君跟着附和,抬眸和郁泊赫的视线一对上,只觉得像被野狼盯住了一般,全身汗毛竖起,心口发凉。 “栖枝今年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不知道我太太犯了什么错,让你下重手管教。” 虽然郁泊赫直到完全接手家业前,只要稍有让父亲不满意,便会受到鞭挞和罚跪等家法处置,但他可从来都不觉得这种做法没问题。 如今他彻底接管了郁家,彻底废除了这封建残留,清正风气。 “这不是栖知自己一个人回来,大家以为你们新婚夫妻闹矛盾了,多说几句,这孩子就不耐烦了。” 佣人拿来药膏,于美云想给沈栖枝亲手上药,被她躲开了,她的手尬住半空中,不上不下,碍于郁泊赫在此,不能出言训斥。 郁泊赫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联姻是两家资源结合,不是把栖知当商品一样置换。” “既然沈先生有这个意思,那由郁家帮扶沈家的项目结束后,两家的合作到此结束。“ 此话一出,沈建君才不得不意识到,郁泊赫今日没听到道歉,他是不会罢休的。 说到底沈栖枝现在是郁泊赫的太太,已经是郁家人,他打沈栖枝,就是在打郁泊赫的脸。 妻子是丈夫另外一张社交面具,哪个男人不要面子。 于美云赶紧笑着圆场:“枝枝啊,妈妈替你爸爸给你道歉,你爸爸只是一时冲动,他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 沈栖枝的双眸凉凉望进她的眼:“你说的不算,你这么爱替别人道歉,怎么不替我挨一巴掌?” 沈建君差点把桌上的烟灰缸拿起来砸到沈栖枝脑袋上。 周清徽站起来拦在沈建君面前:“是沈栖枝她先对爸爸出言不逊的,爸爸管教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道歉?” 郁泊赫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周清徽。 他敛眉,简明扼要:“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不止沈建君夫妻和周清徽,就连沈栖枝都懵了一瞬。 郁泊赫向来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直接打电话给傅则宴,一贯没有情绪的眸子已带了不耐:“过来把你的妻子带走。” 周清徽的脸色红了又白:“就算是养父母,也养了我二十多年,我过来探望有什么问题。” 郁泊赫没理周清徽,只对着沈建军道:“沈家的家事,本来轮不到我来评说,但栖知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今天是中秋节,周清徽回养父母家,一家子嬉笑打闹,是在提醒沈栖枝,她是后来者,是插入者,格格不入。 “她是养女,栖枝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连这点分寸都掌握不好,让长鸿的董事怎么相信你们能做好两家的合作项目。” 长鸿集团是郁家的企业。 傅则宴在这时赶了回来,步履匆匆,拉起周清徽,对郁泊赫道:“清徽只是想二老了,就过来看看,不会久留。” “不合适,以后错开来,毕竟周小姐的父母尚在人世。” 骤然听到这么句咒人的话,周清徽险些没给气得背过气去,这夫妻两人的嘴真是歹毒。 傅则宴点头:“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 周清徽说过来沈家时他就觉得不合适了,可她说只是坐一小会,郁家夫妻一来便走,他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她竟然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挑拨沈家二老和亲女儿的关系。 虽然他和沈栖枝差点就要成为夫妻,但终究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没必要卷进麻烦事。 周清徽想对沈家夫妇哭诉,手却被傅则宴紧紧捏着,有些发疼,听到他道歉,她立刻就不高兴了。 郁泊赫是沈栖枝的丈夫,他护着沈栖枝,周清徽能理解。 但傅则宴是她的丈夫,为什么要帮着护沈栖枝,一句话都没替她说,他婚前只不过见了沈栖枝几面,难不成一见钟情,现在后悔娶她了? 她眼眶泛红,看着养父母,委屈:“对不起,我以后少来就是了。” 郁泊赫一字一句吐出,语调沉沉:“不该要的东西少肖想。” 傅则宴扯着周清徽离开,她一路哭着出去,于美云想追出去安抚,被沈建君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于美云见道歉的事情就这么被揭过,赶紧转移话题:“枝枝,妈妈亲自下厨炖了乌鸡汤,你过来帮妈妈尝尝味。” 沈栖枝看向她,眼眸平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清徽喝不上的汤,才轮到她品尝。 这个所谓的家,沈栖枝呆不下去了,她转身走到郁泊赫身前:“离家这么久,欢欢该想你了,我们回去吧。” 郁泊赫起身,握住她的手。 但他不想息事宁人、息兵止戈,或许从前点到为止就算了,可如今,他再也不会心慈手软,更崇尚雷厉风行、杀鸡儆猴的雷霆手段。 沈建君见郁泊赫跟沈栖枝要离开,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事,一桩一件,着实无从招架。 就见郁泊赫忽然在客厅门口顿住步伐。 “两日内,当面给我太太道歉。”他冰冷吩咐,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直到我太太满意。” 第5章我们只联姻,不谈感情 沈栖枝的手臂被往前扯了下,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她垂着眼睫,看着男人握住自己的手,又往上,看着他的背影,挺阔肩背撑起了黑色的西装。 他刚刚说,让沈建君给她道歉,直到她满意为止。 车子停在门前一侧,郁泊赫先给沈栖枝打开副驾驶的位置。 她坐进去,他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起身擦过她的脸颊时,停了下来,偏过头。 四目相对。 彼此看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在空间有限的车厢内,慢慢散在空气中,交缠在一起。 沈栖枝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屏了瞬,睫毛簌簌扑动。 “如果我不原谅呢?你会不会很为难。” “也不是非得原谅。” 男人面色沉静,瞳仁里似结下千年不化的冰,一派冷漠。 他退出去,关上副驾驶的门,绕过车头上车。 沈栖枝还是有些恍惚。 直到传来轻微的脆响传来,她才反应过来,看着郁泊赫的侧脸,跟刚刚在客厅里一样,不同的是,他身上威压小了很多。 注意到后视镜里,沈建君和于美云追了出来,叫喊着他们的名字。 她错开视线,看着闹心。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导航播报的声音。 “为什么?” 沈栖枝低低出声,打破车内的沉默。 “我们是夫妻。”郁泊赫顿了顿,又道,“仅此而已。” 沈栖枝抓着安全带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所以今天事情换做是谁,只要这个人是郁太太,他都会出手维护。 “还是要谢谢你。” 末了,沈栖枝又补充了一句,“维护妻子是丈夫的义务,本来也是你该做的。” 郁泊赫侧眸掠了她一眼,继续开车。 沈栖枝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她的脸经过处理,没有肿起来,只是微微发红。 郁泊赫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打破沉默。 两人隔了些距离,沈栖枝还是清楚听见,电话里有小孩的哭声。 他把郁见欢带到京市来了,现在在酒店里,吵着想见他。 沈栖枝看到他接起电话的时候,面部线条都跟着柔和下来。 这是他爱一个人的样子,敛去周身让人望而却步的距离感。 到酒店时,沈栖枝已经平复了心情。 郁泊赫的助理牵着郁见欢站在大门前。 虽然沈栖枝不想承认,但这胖瓷娃娃,眉眼和她太相似了,因她年岁尚小的缘故,她的杏眼看起来更圆些。 她和白月光是有多相像,说是孪生姐妹都有信吧。 郁见欢迈动着小短腿跑过来。 郁泊赫张开手等着她一跑过来就抱起她。 郁见欢直接和他擦肩而过,扑向沈栖枝怀里,抱住她的大腿:“我要妈咪抱抱。” 郁泊赫:“……” 沈栖枝很意外,鬼使神差弯腰抱住女孩。 “妈咪,爸爸说你出差了,我好想你,你之前出差不回家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 “现在你都不给我打视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郁见欢双手圈住沈栖枝的脖子,肉嘟嘟的脸颊贴着她的脸。 沈栖枝觉得脸颊有些湿热,一擦,才知道自己在哭。 她在哭什么?她不知道,只是那股刚平下去的情绪又升了起来。 她好难过,眼眶热得灼眼。 她望向郁泊赫,这是郁见欢和他白月光的约定,不是和她的。 “妈咪的手机坏掉了,才没给你打电话。”郁泊赫接过孩子。 陪郁见欢吃了中饭,她和郁泊赫商量好,下午陪着父女两人一起去海洋馆,明天一早回澳岛。 小孩饭后犯困,要睡午觉,闹着要拉着她和郁泊赫的手才敢睡,怕一觉睡醒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了。 她睡在中间,左手牵着郁泊赫,右手牵着沈栖枝。 谁都没说话,怪异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好不容易等郁见欢睡着,两人放轻手脚关上卧房的门。 “欢欢怕妈妈丢下她我能理解,为什么怕你丢下她?” 或许是感受到郁见欢对她纯粹的喜欢,见孩子患得患失惴惴不安,她也心疼。 郁泊赫眼里闪过一丝波澜:“我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沈栖枝眉梢一挑,实话实说:“她想和你一刀两断,真有骨气。” 单亲母亲兼顾上班和带孩子十分辛苦,她宁可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孩子,也不拿孩子要挟郁家要笔钱。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沈栖枝和他对上视线,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只唇角似挑非挑,带着一丝苦涩的弧度。 她心里涩涩的,心口发闷。 制片人原佳打电话过来,沈栖枝走到走廊接起。 原佳一声长长地唉叹:“好消息,提案通过了平台审核,坏消息,没人赞助。” “反馈意见是制作费用比同期节目高出不少,综艺形式太新,国内没对标,投资商不敢试水。” 现在影视寒冬,去年几个大投资赔了钱,现在投资方非常谨慎。 原佳灵机一动:“我想到了!你之前参与制作的旅综,制作人许骤在拉投资商方面可是个能人。” “明星都凑不齐的烂大街综艺都能硬生生拉来三个冠名,你要不去试试?” 沈栖枝沉默了。 失忆后周家给了她一叠她的个人资料。 新加坡名校毕业,毕业后参与各大综艺制作,履历光鲜亮丽。 可她对这一切没有半分印象,像是在看别人的简历。 现在面试工作全靠肌肉记忆。 沈栖枝没敢告诉同事她失忆的事情,怕丢饭碗。 可这个策划案整个项目组的同事熬了一个月,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拉关系。 郁见欢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后,郁泊赫半蹲在地上,伺候女儿喝水换衣服。 春日的浅淡金光透过窗户斜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沈栖枝坐在床上给他递小孩的衣服,这一幕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她同意嫁去澳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意愿。 醒来后面对两对父母的冷漠无情,无论在哪个家,她都格格不入。 人一生病,孤独感成倍放大,她当时很渴望有个人能陪着自己,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最后也事与愿违。 忘记前尘,她一颗心漂浮在半空中,她急需要抓住一块能浮木,这块浮木托不住她,她就换一块。 她问郁泊赫:“我们这辈子都这么过吗?” 第6章 牵手 郁泊赫扣纽扣的动作停下,头也没抬:“你还想怎么过?” “当我没问。” 沈栖枝脑海里突兀闪过婚前见面时他说过的话。 “沈小姐,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只联姻,不谈感情。” 她苦涩一笑,他只想维持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表象。 到了游乐园,郁泊赫和郁见欢约法三章,不能玩刺激游戏项目。 郁见欢连连点头,晃着沈栖枝的手,笑得牙花都露出来:“妈咪妈咪,爸爸和我们来游乐园了。” 她一手牵着沈栖枝,一手牵着郁泊赫,她们一家三口团圆的愿望终于实现。 郁泊赫深深地看着郁见欢,眸底充斥着浓浓的愧疚和亏欠。 他蹲下身,和郁见欢保证:“是爹地亏欠了你和妈咪,以后一定勤回家陪你们。” 大可不必,沈栖枝想,她不和有二心的男人过日子。 今天的阳光很好,比澳岛好。 澳岛湿热,这个季节多雨。 沈栖枝不喜欢雨天,新加坡在地理位置上与澳岛相近,也不知她以前在新加坡时,是怎么忍受得了这种湿乎乎的天气。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不适应。 今天放假,游乐园里的人很多,跟圈了一群鸭子在这里一样。 郁泊赫抱起郁见欢,怕她个子小被踩到。 郁见欢突然说:“爹地,好多人,你要抓紧妈咪的手,不要再和她走散了。” 沈栖枝愣了下,这娃娃要是长大了,知道自己一个劲撮合亲爹和后妈,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郁泊赫另一只手覆盖在她手背上,眉眼带着一抹笑,唇角淡勾,对郁见欢笑道:“鬼机灵。” 沈栖枝觉得手背发烫,男人湿润的掌心覆盖着。 她很不合时宜地说了句:“你手怎么发汗了,是不是身体虚?” 郁泊赫溜了她一眼:“……” 握着她的那只手突然使劲收了下,似在报复她。 沈栖枝声带发紧,手心发烫,像是滚烫的电流从两层皮肤之间快速传播。 郁泊赫在京市的子公司听说他一家要来,提前派了人买好了票,不远不近地跟着。 验票玩旋转木马。 沈栖枝今天穿了一件薄款的米色长风衣。 里面是一条白色收腰吊带裙,平底黑鞋。 挑了一只戴彩虹色围脖的白色小马,坐上去。 “欢欢,来,爹地抱着你。”郁泊赫都蹲下身要抱起她了,结果她转身抱着沈栖枝的大腿,“不要,我要妈咪抱。” 沈栖枝没有拒绝,和游乐园其他流着鼻涕、动不动就哭的同龄孩子相比,她的早熟让沈栖枝动容又心疼。 “妈咪,是不是爹地太久没来找我们,你生气了,不喜欢他了?” 怀里的郁见欢转过头问沈栖枝。 沈栖枝讶异,偏头看站在护栏外单手揣在裤兜的郁泊赫,眉目冷清,周身萦绕着让人望而却步的气息。 女儿不需要他照顾,他自然也不加入,觉得别扭。 “你觉得爹地对你好吗?” “爹地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喂我吃饭,会给我买漂亮的连衣裙。” 郁见欢可爱的眉头蹙起,“可我知道你过得没有以前开心,妈咪,我们回以前的家吧,我想让你开心。” 沈栖枝心软得一塌糊涂,鼻子莫名酸了起来,她揉着郁见欢的脑袋:“可是宝贝,你的开心也很重要啊。” “可我最喜欢的人是妈咪,你开心我就开心。” 沈栖枝捂着心脏,仰起头闭了闭眼。 天哪,她要受不了了,这个小家伙简直是个天使。 她不禁想,如果郁见欢是她的郁见欢就好了。 旋转木马停下来,郁见欢要玩碰碰车,这样爹地也能参与进来。 “你好,女士,能帮我们一家拍张照片吗?” 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女儿叫住沈栖枝。 沈栖枝接过女人递来的手机,选了人流相对少的方向,帮他们拍了几张。 “拍得真好看,谢谢你。”女人笑道,“你和你先生长得真般配,我也帮你们拍几张。” 沈栖枝知道郁泊赫是不愿意的,刚要拒绝,郁见欢对他说: “爹地,我们没有全家福,我去别的小朋友家,他们都有,我也想要。” 语气有几分委屈。 沈栖枝看向郁泊赫,男人走到她身边。 肩膀相触,沈栖枝下意识往旁站开了些,呼吸放轻,目视前方。 女人拿着沈栖枝的手机,半蹲下身,让他们两人笑一笑。 两个冷脸生出了一个甜豆。 沈栖枝低头看照片。 拍得挺好。 男人微扬着下巴,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反倒是她,面无表情。 她竟然和郁泊赫有了一张合照,这是全家福吗? 无论是养父母家还是亲生父母家,沈周两家的全家福上都是周清徽。 当初发现抱错孩子两家同意换回孩子时,举办了认亲宴。 宴会上,饭点经理说有活动,免费拍照,周清徽突然跑了出去,哭着不想嫁去澳岛。 “欢欢说要看看照片。” 郁泊赫拿过手机。 沈栖枝回过神来。 玩碰碰车沈栖枝没有参与,她脑震荡恢复不久。 又逛了半个小时,郁见欢开始犯困,三人一块回酒店。 博客跳出弹窗,制片人许骤回复了消息,她正好有项目在京市开机。 第二天早上,沈栖枝没和郁泊赫一起回澳岛。 下午,沈栖枝带着策划案来到剧组,许骤有临时会议要开。 沈栖枝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人,她神色恹恹,难掩疲态。 沈栖枝开门见山:“许制片你好,我是沈栖枝,之前跟您做过《开跑吧,山河篇》的编导。” 她先自报家门,和许骤拉近关系。 不管哪个行业,有了背景和人脉,才能走得更顺畅。 许骤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皱起,转头问身侧的助理:“跟组的编导里有这位沈女士吗?” 沈栖枝疑惑,编导提出的创意要落地实施,需要制片人批预算。 这个许骤摆明了不认识她这个人。 助理打量了她几眼,随即翻看手机里的工作记录。 “是挂名的编导,当时赞助商要求的。” 沈栖枝脑袋嗡了一声:“我是挂名的?” 许骤看沈栖枝的眼神,除了莫名其妙,还有几分反感。 沈栖枝怔在原地,不敢再把手里的项目书递出去。 这个项目是挂名的,那其他项目呢? 沈栖枝想起资料上她参与的综艺项目,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问。 得到的是统一回复,她只是个挂名的编导,周家是赞助商,他们哪敢有意见。 沈栖枝脑仁一阵一阵发疼,周家给她的身份资料,还有哪些是真的。 她立马拦了出租车,要去周家问个清楚。 第7章 郁泊赫这个扑该仔 “枝枝来啦,我们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沈栖枝进门时,养母何佳人有些意外。 从两家决定把孩子还回去以后,养母就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沈栖枝想,从前一定很少联系。 “徽徽和则宴闹矛盾了,因为你。” 何佳人和于美云的富态圆滑不同,她说话做事向来不和她兜圈子。 沈栖枝一口茶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冷不丁听见这么句话,嗤笑一声。 “是因为她做事没有分寸,和我没关系。” “分寸?傅则宴是你前未婚夫,现在你们又各自结了婚,你们俩的关系是不是越界了?” 沈栖枝淡然:“你认为我和傅则宴是什么关系?” 何佳人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想说的话太难听了,事关女儿女婿,说出来影响不好。 她只能冷着脸说:“念在曾经母女一场,周家允许你回来探亲,徽徽回养父母家,你何必计较。” “探亲?我们亲吗?好歹做了二十七年的母女,你对我的了解就是编造一份漏洞百出的资料。” 何佳人没想到她是来问这个。 “给你捏造出这么无可挑剔的身份,沈家才愿意把你认回去,郁太太的位置才会是你的。” “你不知感恩,还反过来倒打一耙,徽徽说的没错,果然养出了只白眼狼。” 何佳人其实只养过沈栖知四年,关于沈栖知的身份,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她四岁时藏在保姆的买菜车里,跟着保姆去买菜,保姆并不知情。 等到佣人发现她不见时,已经过了一小时,何佳人在买菜车里没找到女儿。 二十三年前的汽车还不是智能感应车锁,或许她趁着保姆没锁车,悄悄跑下去了。 之后便了无音信,怎么都找不到。 直到四个月前,何佳人参加金融圈业内人士交流晚宴,上旋转楼梯差点摔倒时,被侍应生扶住。 那个侍应生就是沈栖知。 沈栖知左手的中指比正常人多一截骨头,很惹眼。 何佳人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年走失的孩子,对方恰好也是个孤儿。 结果亲子鉴定都没来得及做,她就发生车祸,何佳人才知道她和自己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是孤儿,一个是名门培养出来的千金,何佳人当然是想白捡一个便宜,提出换回女儿。 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名媛培训的孤儿,何佳人为了能顺利换回亲女儿,趁着沈栖知失忆一无所知,便给她捏造身份,层层圆谎。 没人起疑。 大概是最终发现弄丢的女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来累积的愧疚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沈栖枝:“我想知道真相,我所有的过去,哪怕顽劣不堪、满身污迹,我也要知道。” 看来是没恢复记忆。 脑科医生说了,快则三月,慢则一两年。 何佳人斟酌,现在距离换亲过去才一个多月,时局不稳,不能让沈家知道沈栖枝的过去。 她不耐烦道:“过去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已经是郁太太,荣华富贵加身,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保住这个位置。” 多少名媛千金挤破了脑袋想和郁家结亲,就算她现在恢复记忆,她舍得放弃郁太太的位置吗?舍得放弃这些荣华富贵吗? 这么说来,沈栖枝还得感谢她的一手操作。 沈栖枝毫不客气翻白眼,看来从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丢失记忆的是我,重不重要我说了算。” 她起身离开。 手心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陌生号码,应该是沈家。 从昨天到现在,于美云一直打电话给她,她嫌吵,就把她和沈建君拉黑了。 沈栖枝打车去机场,她现在就想去新加坡。 现在的资历是假的,难保以前生活在新加坡是真的。 毕竟她那么讨厌澳岛的天气。 - 长鸿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先生,太太买了去新加坡的机票。” 助理方年一接到信息就赶忙来汇报。 从郁泊赫结婚后,监督沈栖枝的行程就成了他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新婚夫妻,先生却像是在监督出轨对象。 郁泊赫在文件上签字。 他的手指瘦长,指节分明,修竹一般,钢笔在他手中,宛若艺术品。 闻言,最后一笔笔锋落下的时候,似乎是带着不畅快的心情,笔力过重,停顿的时候,笔墨溢出。 “告诉航空公司那边,不许给她出票。”他顿了顿,又说,“去查查她今日都见了什么人。” 方年应声,出去打电话。 一边的秘书立马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沉了下去,有点冷,他将废掉的文件粉碎,重新打印递出。 郁泊赫放下钢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 手机收到方年的消息。 郁泊赫眉头紧蹙。 沈栖枝这么快就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想起她前些日子在忙准备在本地开拍的综艺,他拨动桌上的电话: “方年,给剧组找些麻烦,让太太立刻就回澳岛。” 机场。 沈栖枝线上下单的机票被取消。 航空公司做出赔偿,今天飞新加坡的票没有了,一切都是后台的工作人员误操。 她本来想坐高铁去沪市,从沪市出发去新加坡,跟拍澳岛综艺录制的原佳打来电话。 “原定的拍摄场地水上乐园和时尚汇都不给拍了,制片说要改场地,叫你回来一起商讨。” 沈栖枝错愕,虽然是经常遇见的事情,但还是让人头大,意味着原来的剧本流程全都要改写。 又要加班。 “扑该仔。”沈栖枝没忍住骂道,“为什么?没得商量吗?” “唔知啊,好像是什么大人物临时要来,那边赔了钱,死活不让人进去拍。”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什么大人物能大得过郁泊赫。 她打电话给方年,打听打听。 嫁给郁泊赫后,他经常出差,就留下了驻守本地方年的联系方式。 郁泊赫说,方年能解决她生活80%的问题。 沈栖枝曾和张婶吐槽,疑似方助理才是她真的老公。 - 方年一接到沈栖枝的电话,就进办公室找郁泊赫。 这对新婚夫妻很陌生,经常靠他传话,否则能十天半个月不联系。 “方助理,你家先生是去水上乐园还是时尚汇都了?” 女人清亮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回荡。 第8章太太,你抱孩子的手法好熟练 方年看向郁泊赫。 他大抵猜到沈栖枝的意思,如果先生两个地方都没去。 沈栖枝就要借势压人。 郁泊赫微微颔首。 方年回复,语气恭敬:“这两个地方先生都要去的。” “郁泊赫这个扑该仔。” 沈栖枝气愤的声音在办公室响彻,她挂了电话。 方年不敢出一言。 郁泊赫揉着太阳穴,让方年退下。 沈栖枝一下飞机,就匆匆赶去节目录制现场。 制片人和导演组已经在开会。 沈栖枝拿出备用方案。 录制综艺里的每一个选址,编导们都要提前去踩点,实地考察。 她这里还有两个允许录制的地点,她已经和政府工作人员沟通好,取得了录制许可。 “小沈办事,我们放心。” 大家松了一口气。 没有申请用地就贸然录制,会打扰到群众发生活。 曝光出去会拉低观众对剧组和节目的好感,影响后期播出。 会议开到一半,制片接到电话,兴冲冲和大家宣布,不用改地方录制了。 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又不来了。 沈栖枝:“……” 她当即订了去新加坡的机票,现在就出发。 飞机落地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直奔资料上的地点。 她站在小区门口,没有业主允许,保安不让进去。 无论是车祸还是结婚,舅舅何宏都没有出现。 打电话过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温和醇厚的男音传出声筒,语气熟稔:“枝枝,怎么想起给舅舅打电话了?” “这个时间……是不是郁家的人欺负你了?” 他语气紧张起来。 沈栖枝准备了满肚子的试探和质问,瞬间卡在喉咙里。 已经很久没人关心她过得好不好了。 “舅舅,之前你说身体不好,你去医院看了吗?” “不是什么大毛病,是舅舅对不住你,你住院了也没能去看你。” 沈栖枝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和他寒暄了几句。 “我来新加坡了,现在就在小区门口。” “你这疯丫头,怎么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你等着,我现在下去接你。” 电话挂了。 沈栖枝等了大概十分钟,中年男人出现,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进入电梯,光线充足,沈栖枝这才能好好打量面前的男人。 和何佳人眉眼有几分相似,不高,身材敦厚。 何宏絮絮叨叨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 “你四岁开始来新加坡,我给你煮的第一顿饭是土豆炖牛腩,你吃了两口就吐个不停。” “我当时都要吓死了,我以为你对牛肉过敏,医生告诉我,你是猕猴桃过敏。” 他笑呵呵的,显然很高兴她的到来。 沈栖枝嗯了声,这一点她失忆后也忘了。 还是嫁到澳岛后又亲身实践一遍,才知道自己对猕猴桃过敏。 “怎么了?你实话和我说,是不是郁泊赫欺负你了,还是你妈说你什么了?” 他一言就戳中她的伤心事,真是了解她。 “舅舅,对不起。”沈栖枝觉得很愧疚,“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从前的事情,我把你给忘了。” 何宏愣了下,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别勉强自己,舅舅还记得你就行,我带你去你以前的房间看看。” 推开门,一股陈旧当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栖枝打量房间的装潢,薄荷绿的被套,床上丑萌丑萌的蜜蜂小狗玩偶,确实是她会买的东西。 何宏从衣柜上拿下一个收纳盒,打开翻出相册,“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 相册里,青涩少女到成年后的样子,一应俱全。 又聊了一会,何宏给她叫的宵夜到了,他也去休息了。 沈栖枝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没有哪里值得怀疑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她的家人。 与此同时,何宏躲到卧室里的卫生间,拨通郁泊赫的电话。 “郁先生,你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您太太没有起疑,她愧疚自己忘了一手抚养她长大的舅舅,自责到掉眼泪。” 两个半小时前,有人敲响他家的门,让他接电话,澳岛长鸿集团的郁先生要给他一笔钱。 这个房间的所有布置,还有他要说的台词,全都是郁泊赫的人一手准备的。 沈栖枝澳岛的拍摄还没有结束,隔天下午她就回去了。 连加了三天班完成这一期的录制,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仙韵山庄。 仙韵山庄建在教山上,山腰是郁家开发出来的半山别墅,山顶是郁家当年圈地搞房地产时,专门为自家留的。 就是现在她住的地方。 教山是澳岛资本的象征。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沈栖枝以为这个时候郁见欢应该在家,没想到家里空荡荡的。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感到莫名的时候,张婶突然出现告诉她:“先生和欢小姐都不在家。” 周泊赫非常疼这个女儿,沈栖枝下意识以为他带女儿出去玩了。 张沈又补上一句:“欢小姐被先生带到公司了。” 沈栖枝眉梢一抬,觉得有些惊奇。 “怎么不给她找个幼儿园上,到年龄了吧?” 沈栖枝不太了解澳岛这边的政策和大陆有什么差别。 “小姐之前在沪市生活,这人人生地不熟的,她害怕,闹着不肯去,先生就把她带在身边了。” 郁泊赫天天带着女儿上下班,这在澳岛也算是一大奇观,之前还被媒体报道过。 沈栖枝想起郁见欢之前抱怨她不给她打视频电话。 当即拨通和郁泊赫的视频通话。 “怎么了?” 郁泊赫的语气很淡。 “我找你女儿郁见欢。” 沈栖枝言简意赅。 一旁的张婶叹气,哪有夫妻这么讲话的,和仇人一样。 昨天老宅的老太太还打电话过来问这对新婚夫妻感情如何。 两个人都不着家,一个月见不上两次面,感情都不如和她这个佣人浓。 “妈咪,我想你了,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对不起宝贝,妈咪忙忘了,妈咪给你买了蓝莓口味的蛋糕。” 沈栖枝擎起手里的蛋糕到镜头前。 “哇!” 镜头晃动,郁见欢过去扯着郁泊赫的手:“爹地,我想回家了,我想找妈咪。” “好,你再等爹地十分钟。” 郁泊赫嘴上应和着,拿过郁见欢手里的手机挂断电信号。 说是等十分钟,他却已经起身抱起郁见欢下楼开车回家。 沈栖枝霎时有点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和郁泊赫同床共枕,她怎么睡都觉得不舒坦。 半个小时后,郁泊赫回来。 郁见欢一见到沈栖枝,立刻撒开郁泊赫的手,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妈咪,我要亲亲。” 沈栖枝掐着她的咯吱窝,一把提溜起小孩。 看见这孩子,她就觉得亲和,这是在其他孩子身上感受不到的,很奇妙。 张婶讶异:“太太,你抱孩子的手法好熟练。” 比先生熟稔多了。 第9章 你说爸爸是人贩子 “是吗?” 她不说,沈栖枝还没发现,一说还真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婶只觉得郁泊赫看向她的眸光多了一层冰。 她背脊一阵生寒。 舅舅家的孩子年纪都比她小上七八岁,沈栖枝想或许是以前带过表弟表妹的缘由。 “妈妈,我要吃蛋糕。” “好,妈咪给你切。” 沈栖枝牵着她的手到桌前,把蛋糕切成四块,转头问了郁泊赫一句,“孩子她爸,你吃吗?” 郁泊赫怔了下,才走来。 “妈咪,你今晚能给我念睡前故事吗?”郁见欢抱着她的手,脸颊贴在她手臂上,撒娇,“妈咪~妈咪~” 沈栖枝眼皮沉重,本来都想拒绝了,话到嘴边还是答应了。 谁能拒绝一个只有四岁的天使,和财神童子一样讨喜的小孩。 郁见欢洗完澡上床。 像中秋节那天一样,沈栖枝半靠在床头一侧,郁泊赫靠在另一侧。 故事书是沈栖枝从书柜上挑的,最薄的一本。 “你念吧,我在剧组喊了一天,嗓子疼。” 郁泊赫接过绘本,翻开,和郁见欢说话时,音色多了几分柔和。 沈栖枝再次生出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如果这一刻所有人都是真情实意就好了。 “老牛告诉牛郎:‘天上的织女和众仙女会下凡到碧莲池沐浴,拿走织女的仙衣,她便无法返回天庭,会成为你的妻子。’” 郁泊赫欲要往下念。 沈栖枝出言打断:“欢欢,牛郎偷走仙女的衣服让她无法回家的行为,放到现在的时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郁泊赫:“是人口拐卖。” 郁见欢睁着圆溜溜的杏眼:“我知道这叫人贩子,妈妈你之前和我讲过牛郎织女的故事,说牛郎是坏蛋。” 沈栖枝想,这郁见欢的母亲是个心思通透的女人。 郁见欢又道:“你还说爸爸就是人贩子,如果我见了爸爸,就很难再见到你,可是我现在见了爸爸,也见到你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沈栖枝抬眸看向郁泊赫,他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白月光死了,郁泊赫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之前是有多混蛋,不然谁会教育郁见欢,父亲是个人贩子。 此刻郁泊赫的眼神一片灰败,认识他以来,这是沈栖枝第一次见他这么失落。 沈栖枝讪讪笑着:“宝贝,妈咪今晚陪你睡吧。” 她不做过多解释,不想在孩子面前说郁泊赫的好话,她没有替别人原谅的资格。 这小床顶多挤下两个人,她睡在这里,刚好不用和郁泊赫同床共枕。 “好啊。”郁见欢眉笑眼开,“我之前和爹地讲,爹地说你还在生病。” 沈栖枝掀起眼皮,不解看着他。 “欢欢晚上睡觉踢被子,怕影响你休息。” 这样啊。 沈栖枝帮小孩掖被角,躺下。 郁泊赫把书放置回书架上,关了大灯,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沈栖枝听着郁见欢呼吸一深一浅,规律起来,陷入深度睡眠。 她很困,闭上眼思绪却纷繁涌入脑海,起身蹑手蹑脚出了儿童房。 去酒柜找了瓶红酒,翻出高脚杯,倒了一大杯,猛灌下一大口,冲刷掉心中的惆怅。 在和郁泊赫的这段婚姻里,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她没有爱上这个人,却爱上了一具没有血肉空有外壳的“家”。 她必须马上断了这妄念,她不能期望从不能给予爱的人身上索取爱,只会得到失望。 连着几晚,一到睡觉的时间,沈栖枝都会先郁泊赫一步哄郁见欢去睡觉,给她讲睡前故事,留宿在儿童房。 一早,后期剪辑组在群里发布通知,在澳岛拍摄的综艺已经剪辑完成。 沈栖枝开车去公司看成片。 剪辑室。 原佳坐在剪辑师左边上,指着电脑屏幕:“这一部分的节奏太快了。” 剪辑师右侧的沈栖枝点头:“这个镜头切得太早了,可以再多留半秒,让观众看清嘉宾的神情。” 原佳问:“你去见了许骤,有回信吗?” “有的话我早和你讲了。” 新策划的综艺是一档跨国恋综,拍摄周期长达三个月。 两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嘉宾,一起见识不同国家的风情,跨越语言和文化障碍,最后牵手相爱。 当前国内爆火的恋综,拍摄周期也才一个半月。 制片人和广告商一看她的策划案,拍摄周期长,经费多,又是未曾尝试过的题材。 这个策划案很有亮点,但投资亏损的风险也大。 制片人何丹丹对天咆哮:“当初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做新的尝试?” 沈栖枝淡淡回复:“梁静茹。” “……太冷了,这笑话。” 看了一半片子,大家去茶水间吃下午茶。 几个小年轻正扎堆在一起,用澳岛话讨论着什么,说得正起劲。 原佳过去凑热闹。 原佳呀了一声:“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栖枝吗?”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沈栖枝。 原佳将手机页面递给她看:“你自己看,系不系很像?” 沈栖枝只是看了一眼:“确实像,但不是我。” 就是她。 这是之前她在男模会所被偷拍的照片,另一张是郁泊赫抱着郁见欢的照片,没拍到小孩的脸。 没想到这条新闻还没被撤掉。 郁泊赫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碍于郁家在澳岛的势力,也没有几家媒体敢大肆宣传和郁家有关的事情。 两张贴图都做了模糊处理,显然媒体也忌惮郁泊赫。 或许是因为此,郁泊赫才没有追究。 和郁泊赫结婚时,虽然办了婚礼,但郁家在澳岛的影响力非同凡响,有他的安排,没有泄露出视频和照片。 只是新闻上大肆宣传了郁沈两家联姻的消息。 以至于两家联姻虽然声势浩大,最后外界其实没有几人知道,郁泊赫的太太究竟是怎样的真容。 要不是突然冒出个私生女,媒体还在报道郁泊赫对他的太太爱惜至此,才不舍得她暴露在公众面前受人指指点点。 只有沈栖枝知道,不是这样的。 第10章难怪你前女友远走高飞 郁泊赫大概是不想让郁见欢以后长大了难堪。 沈栖枝觉得没什么,大肆宣传把她暴露在公众前,影响她的工作。 怕大家不相信,沈栖枝又补充了句:“我要是郁生的老婆,我还用和广告商陪笑又陪酒,分分钟拉来投资。” 九千万的投资对长鸿集团而言只是洒洒水,不可能连这点钱都不给郁太太。 这话一出,大家的疑虑和好奇心一下子就打消了。 但有一个是不信的。 何丹丹借口有工作和她聊,拉着沈栖枝去楼下咖啡厅。 说来沈栖枝当初知道有这么个男模会所,还是何丹丹介绍她去的。 那天晚上何丹丹也在男模会所。 何丹丹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你老公不会杀我灭口吧?” 沈栖枝跳了跳,用澳岛话道:“法治社会,小姐,他也要遵守法律的。” 两人相视一眼。 沈栖枝知道何丹丹想问什么,垂眸喝美式。 何丹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投资的事,能不能麻烦你问问你老公?” “实话实说,我们是商业联姻,结婚两个月,我和他见面不超过十次。” 何丹丹震惊:“不是吧,我看的小说照进现实了。” 沈栖枝耸耸肩,神情冷冷淡淡。 “那找你老公背书,或者借个款也行,利息我们按银行给。” 夫妻一场,又不是要钱,是借钱,他总不能不管吧? 即便是隐婚,可结婚证是真的啊! “我问问看吧,但你别抱太大的期望。” 好歹郁见欢还叫她一声妈,要他漏个指缝投点钱,对他来说不是事吧。 晚上回仙韵山庄。 沈栖枝没想到今晚郁泊赫在家。 听张婶说,他一加班就忙到很晚,会直接睡在公司。 大概是郁见欢打电话给他,想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餐,他才特意赶回来。 郁见欢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家,和她一样。 虽然理智上一直劝着自己要头脑清醒,不要饮鸩止渴,可情感上,她们格外渴望完整的爱。 像河岸上要渴死的鱼,跃回触手可及的河道就能解渴,可水有毒。 吃晚餐时,他们两人中间隔着郁见欢。 沈栖枝斟酌了好久,都不知道怎么张嘴,特别还是抬眼时,看到他冷肃的脸,和睥睨淡漠的眼神。 吃完饭,郁泊赫就去书房加班,沈栖枝更找不到机会和他开口。 直到郁见欢的睡觉时间到了,沈栖枝拧开金属把手,推开门。 一只手突然拦在她眼前,又把门关上。 “欢欢,你先进去睡,爹地有话和你妈咪讲。” 郁见欢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流连了一会,才进去。 沈栖枝:“怎么了?” 郁泊赫拉着她的手腕回到主卧,面色冷沉:“你还想在那张小床上挤多久?欢欢翻身都困难。” 沈栖枝挣开他的手:“这你也管?怎么不管管我的生活质量,多给我打款。” 郁泊赫直奔主题:“想要多少?” “九千万,投资恋综拍摄。” “项目书我看看。” 沈栖枝哦了声,去客房拿策划案。 之前因戒指的事情和郁泊赫吵了一架后,她就让张婶把客房收拾出来,当她的工作间。 几步路的距离。 沈栖枝坐在床边上,把策划案递给他。 郁泊赫翻开策划案:“跨国恋综?你要出差三个月?” 沈栖枝以为他担心她不遵守婚前条约,便说: “拍摄完一个阶段就会休息几天,一个月能回来三天,我会每天晚上都和欢欢打电话。” “不行。”郁泊赫放下策划案,“我不会投资,你的工作和我的核心诉求产生冲突。” 沈栖枝也没指望他会爽快答应投资。 但澳岛最大的大佬坐在她面前,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愿意做这档综艺的导演和制片人都是这个行业的老人了。 就冲着目前国内市面上没有相同的节目,收视率是有保障的。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东西再好,没钱也是白瞎。 “那你想要我一个月回来几天,只要你答应投资,回来几天都行。” 沈栖枝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郁泊赫的视线落在她素净的脸庞上,也不说话,又在透过她这张脸怀念死去的白月光。 沈栖枝抿了下唇,心中默念三遍,成大事者,向来能屈能伸。 “你要是不借,我只能去找别的大佬投资,我们这一行要点钱,不是陪酒就是以身相许。” “反正那些人也不在意我是不是别人的老婆,管我结没结婚。” “万一我要是跟人看对眼了,跟人跑了,你上哪再去找一张和你白月光一模一样的脸。” “反正我既不是周家养大的,也不是沈家养大的,也就是你们趁我失忆还稀里糊涂的,合起伙来诓骗我。” “这桩联姻我本来也没义务遵守你们的游戏规则。” 郁泊赫呵斥她:“沈栖枝!” 一直隐忍克制的男人平地响起怒喝。 沈栖枝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像断闸一样,突然掉个不停。 “凶什么,嫁给你除了一天到晚受委屈,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难怪你前女友远走高飞,连孩子都不敢让你知道。” 沈栖枝不假思索吐出心里话。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很伤人时,已经一吐为快了。 她推开门嘭地一下关上,往客房去,反锁上门。 床边,郁泊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女人哽咽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盘旋,她刚刚哭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双肩垮落下去,背脊像拉满贯的弓,紧绷,颓然。 第二天早上。 沈栖枝六点就起来了,今天要去布置场地,繁琐的活不少。 七点整,郁泊赫从书房出来,昨晚在主卧并没有睡好,他干脆起来加班。 男人眉宇间笼罩着一丝倦色。 他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门,里面没人回应,打开,床上的被褥整齐。 楼下餐厅,张婶做好早餐,看见郁泊赫下来,恭恭敬敬喊了声先生。 郁泊赫深邃的目光扫过她身后。 张婶明了,道:“太太早上六点就出门了。” “她昨晚在儿童房睡的?” “在客房。” 郁泊赫一言不发,走进了餐厅。 临近中午,片场的工作人员告诉沈栖枝,招待室有投资商找她,制片人何丹丹也在。 沈栖枝以为是哪个投资人过来塞人,要她给关系户帮忙立人设,在一些环节给嘉宾写几句高光台词。 一开门,是沈建君。 她扭头就走。 “枝枝,是爸爸错了。” 哦豁,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 第11章 孩子不见了 “枝枝,是爸爸错了,是爸爸太冲动了。” 沈建君冲上来扒住了门框,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何丹丹见状,退出门去。 沈栖枝知道沈建君是来干什么的,直言:“如果你是为郁沈两家的项目而来,你直接去找郁泊赫。” “爸爸是来找你认错,不是来谈生意。” 这生意也谈不了,沈建君不是没去长虹找过郁泊赫。 郁泊赫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他没有替沈栖枝选择原谅他们的权利。 沈栖枝双手抱臂,淡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了?” 沈建君万不得已是不会来找她的。 这项目前期投入了不少资金人力,沈栖枝没想到,郁泊赫完全尊重她对这件事情的处置态度。 沈建君见他有意和解,松了口气。 “你一年回家的次数不多,爸爸还动手打你,让你受委屈了。” 沈栖枝皱眉,这个答案太让人失望了。 沈建君触及女儿的表情,眸底凉了下来,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已经放下老脸过来道歉了,这个郁见欢还想怎么样,真是太不懂事了。 若是没有沈家做靠山,她哪能嫁到澳岛,成为万人之上的郁太太。 “你才是爸爸的亲生郁见欢,周清徽不过是个养女,你若是不喜欢她,我以后不让你们两人碰面。” 沈栖枝气笑了,他若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就该给出完整的解决方法,和周家少些往来,而不是话里话外还一味偏颇周清徽。 沈建君被她这不冷不热的性子气到,额角青筋暴起。 他克制住胸腔里的怒火:“那你告诉爸爸,我哪里做错了,爸爸改。” 沈栖枝掀起眼皮,凝了他几秒才道: “你太贪心了,既遗憾这二十几年花费在养女身上的成本颗粒无收,想回收沉没成本,又想让亲郁见欢为你铺路,可你却只对养女用心。” 沈建君愣住,面色涨红,似被戳到了羞耻处。 “徽徽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这二十几年的情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断掉的。” “我们和你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缺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你也要体谅爸爸和妈妈,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沈建君抬腕看表:“忙了一上午,饿了吧,爸爸订了包厢,我们去吃饭?” 沈栖枝觉得他们两个人不是能坐一个饭桌吃饭的关系,只道:“那你想怎么做?” 沈建君咬了咬牙,才狠下心说:“我会和周清徽说清楚,让她少来家里。” “周清徽心思单纯,做事随心所欲,你是个有大局观,懂事的孩子,让人心疼,是我和你妈妈一直在让你吃亏。” 沈栖枝终于等到了父母说这句话,可说话的人却并非真心实意。 大有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糊弄她的可能。 她远在澳岛,又能如何呢? 沈栖枝叹了口气。 沈建君试探:“那你去和郁生说……这项目继续进行下去?”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沈栖枝不想那么轻易原谅,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掉沈建君。 心里那口气就是堵在胸口,怎么都出不去。 沈建君不耐烦,但也只能连连称好,打电话让助理去安排。 移步到餐厅。 “枝枝,项目的事情……” “再说吧,我和郁泊赫昨晚刚吵了一架。” 沈栖枝实话实说,郁泊赫无所谓的态度把沈建君气得不轻。 他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冲上脑门: “你今天就给我离职!今晚回去和郁泊赫认错,好好服侍郁泊赫,早点生下自己的孩子。” 难怪他这几次去见郁泊赫总是碰一鼻子灰,原来是把从她那里受的火气全撒在他这个岳丈身上。 “你是个女人,当好男人的解语花就是你的天职,偏要在外抛头露脸,丢人现眼!” “你这份工作说到底就是陪睡、陪酒,服务酒色财气,最下贱的人才干的。” 沈栖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偏过头直直对上他一双眼。 “怎么?你又要打我一巴掌?你不继续装了?这就原形毕露了?” “也真是好笑,说道歉的人是你,却还要我给你找道歉台词。” 沈建君也知道自己又冲动了,从郁泊赫那里受气,又从沈栖枝这里受气,这两个后生完全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沈栖枝站起身来,不打算继续吃下去,把话挑明:“我不会去和郁生道歉的,项目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混账东西!” 哐当一声,碗碟被摔碎在墙上,掉落在地。 沈栖枝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停下,转身,手指着他的鼻子骂: “明明是你打了我一巴掌,你却去和我老公道歉,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我是郁泊赫的一个附属品!” “中秋节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周了,你才跑到我跟前来说你做错了。” “你哪是认为你错了,你现在站在这里,还是在看郁泊赫的脸色,你是在和郁太太道歉,而不是我,不是和你沈建君的郁见欢道歉!” “一口一个爸爸错了,你可知道爸爸这两个字意味的是什么?” 这一刻沈栖枝清楚地认识到,她和沈家空白了二十多年的亲情,永远都无法弥补回来。 在沈建君看来,他打的是郁泊赫的太太,他向郁泊赫赔礼道歉,是天经地义。 在沈家眼里,她永远只是个用于联姻的工具。 - 夜幕低垂,澳岛繁荣璀璨。 沈栖枝从公司出来,驱车路过花店,橱窗的粉色郁金香惹眼,她停在那。 不断有情侣和亲子进出花店。 风吹起道路两边高大的古树,叶子簌簌作响。 花店内满是芬芳,沈栖枝心里却酸酸的。 她下车走到郁金香的水桶前,挑了十二支。 感受到衣摆被人扯动。 “妈咪。” 郁见欢,一下子蹦到她面前。 沈栖枝惊讶:“你怎么在这,郁……你爹地呢?” 郁见欢指着人行道一侧的大树下:“爹地在那打工作电话,我和他说过了,我来找你。” 沈栖枝牵着女孩的手,等店员包扎完花去前台结账。 一低头,郁见欢不见了,视线投向郁泊赫那边,也没在他那里。 第12章 我想与你共度余生 沈栖枝环视一周花店,没有看到郁见欢的身影。 “你好,有看到一直跟在我身边这么高的小女孩吗?” 沈栖枝和店员比划郁见欢的身高。 “我帮您查一下监控。” 店员调出监控,屏幕显示,结账时,郁见欢还抓着她的衣摆,目光盯了店外,看了几秒,果断跑出店里。 花店外的监控范围只拍到门口。 沈栖枝果断去找郁泊赫,他正好结束工作电话,往这边赶来。 “欢欢不见了。”沈栖枝心慌意乱,“店内的监控我调了,她跑出来了。” “你先别着急,我打电话让人去找,才过了一小会,一定能找到的。” 郁泊赫语气很轻,循循善诱。 他打电话给方年,派出一部分的人手去找,一部分人手去调监控。 沈栖枝咬着唇,垂下眸。 她弄丢了他的掌上明珠郁见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结账……她明明在我身后,转身就不见了。” 沈栖枝慌得有些口不择言,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 郁泊赫抱住了沈栖枝的肩膀,轻扶她的背。 闷热的下午街道,浮躁的空气里,他身上醇厚沉冷的淡香,将热气隔开,像个保护罩。 沈栖枝心神稳了下来:“我们分头找,我去那边看看。” 沈栖枝不等郁泊赫回话,往街道对面的巷子里快步跑去。 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对她发脾气。 - 劳斯莱斯平稳驶在马路上。 车内,后视镜下挂着一对红绳,绳子坠着两枚铜钱,碰撞时发出叮咚响声。 蒋聿修余光瞥了一眼中控屏的来电,是他和他追求对象的共同好友。 接通来电。 “我明天去诊所找你看牙,你几点有空?” “我这两天在澳岛,你挂何医生的号,我和他打个招呼。” “你该不会去澳岛探望林见欢吧,不对,她现在姓郁。” 蒋聿修“嗯”了一声。 “what!” 电话那头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讶。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蒋聿修抬手在中控屏滑了几下,页面停留在他和林皎皎最后的对话。 是在四个月前。 “我有话和你说,等我出差回来。” “好啊,我和欢欢在家等你。” 等他去隔壁市区开完研讨会回沪市,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他白皙的长指试图刷出新的聊天记录,每次休息时,他都会下意识刷新和她的聊天页面。 再也没接收到她发来的新消息。 那句“我想与你共度余生”最终卡在喉咙里,再也找不到机会和她说了。 蒋聿修叹了口气,他不想相信,林皎皎已经死了。 他开研讨会回来就赶去她家,迎接他的是一盆浇头而下的凉水,从头湿到尾。 林皎皎出车祸,人和车子被撞到跨海大桥下,连尸体都找不到。 红灯转绿灯,后面的车朝他按喇叭,他才回过神来,踩下油门。 往前开出一段,打转向灯,转弯。 忽然,车前一个人影冲过来,他猛地踩下急刹车。 停稳之后立刻下车查看。 女孩坐在地上,黑葡萄一样的杏眼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怀中紧紧抱着一只全身通白的小奶猫。 “欢欢,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哪里疼?” 他弯腰半蹲在地上,立刻帮她做检查。 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手掌撑在地面时,掌心有点擦伤。 “医生…叔…叔……” 郁见欢被吓到了,眼睛红红的,擎起小猫:“医生叔叔我没事,你看看小猫怎么样,它刚刚差点被你的车压到了。” 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白猫,异色眼瞳,一蓝一黄,约莫只有两个月大。 蒋聿修抱起郁见欢回到车内,把车靠边,牵着她站在街边。 他蹙着眉,蹲下身:“你刚刚的行为非常危险,如果我开得快,没有及时刹住车,后果很严重。” 他左右看一眼,只有郁见欢一个人。 “你爸爸呢?” 郁见欢愣了一下,咬着唇:“我好像忘记和妈妈说了我出来玩了。” “妈妈?”蒋聿修在媒体上看到过郁泊赫和京市沈家联姻的消息。 “欢欢,你的新妈妈对你好吗?” 林皎皎去世后,这个小女孩被暂时收养在福利院。 他把这个小孩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向福利院申请办理了领养手续。 比领养证先来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蒋聿修这才知道林皎皎的前男友是澳岛郁家话事人。 郁见欢咬着唇,神情落寞:“医生叔叔,妈妈生病了,她没有像以前那么爱我了……” “欢欢——”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跑步的声音,郁泊赫跑过来,抱住了郁见欢的肩膀。 “你怎么到处乱跑,你妈咪都急哭了!” “爹地对不起,我没事的,只是掌心有点疼。” 郁见欢摊开掌心,薄嫩细肉血迹斑斑,伤口掺了沙石。 “她刚才突然跑到路中间,她才四岁而已,身边不能离了大人。”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郁泊赫抬眸,看向蒋聿修,瞳仁瞬时剧烈颤动。 郁泊赫站起身,侧身挡在了郁见欢面前。 他拿出手机给沈栖枝保平安,让她先跟方年的车回家。 不能让她和蒋聿修碰面,一面都不行! “刚刚的事多谢了。”郁泊赫顿了下,“你来澳岛出差?” “来看欢欢,我带欢欢去医院检查一下,很多车祸没有明显外伤,往往内伤更严重。” 蒋聿修侧眸,多看了一眼在郁泊赫身后逗小猫玩的女孩,她和林皎皎很像。 同样的白皙肤色,同样的眉眼。 郁泊赫音色很冷:“不用了,我会带她去检查。” 察觉到郁泊赫对他的防备,蒋聿修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还能和他抢女儿不成? 而且郁泊赫也很奇怪。 自己的女儿被撞了,虽然肉眼没事,但一般的父母发现孩子被撞了下,特别还是这种不缺钱的高门大户,会立刻着人安排孩子去做全身检查。 郁泊赫反倒问他是不是来澳岛出差。 蒋聿修眉头蹙起,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这话果然不假。 身旁停下了一辆库里南,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开门下车。 他对着郁泊赫和郁见欢微微鞠躬,请他们上车。 佣人抱着郁见欢上车。 蒋聿修伸手拦住郁泊赫。 郁泊赫嗓音没什么情绪:“有事?” 第13章 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在床上说 蒋郁修神情严肃。 “皎皎从来没想过让你和欢欢相认,如果不是你和欢欢有血缘关系,我不会按照法院判决把孩子让给你。” 郁泊赫眼皮懒散掀开:“今日多谢蒋先生脚下留情,我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还有,你和皎皎之间,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简而言之,他蒋聿修算哪根葱,凭什么来质问他。 郁泊赫上车去医院。 医院开了一堆检查,郁泊赫陪在郁见欢身边。 他抱着郁见欢进科室:“欢欢,蒋叔叔和你聊了什么?” “我想问医生叔叔,妈妈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你就来了。” 郁见欢抬手擦掉眼角渗出的泪水。 母亲消失了两个月,再回来时,像是不认识她了。 疏远她。 不喜欢她。 她的妈妈不喜欢她了。 对于四岁的孩子来说,父母就是天和地,她的天塌了。 郁见欢忽然哭了出来。 两个月以来积压的情绪,在刚刚的刺激下,让她怎么都憋不住眼泪。 “爹地,妈咪不爱我了,为什么?” 郁见欢搂着他的脖子哇哇大哭。 郁泊赫的心脏差点要停止跳动。 “妈咪没有不喜欢你,妈咪就是生病了,需要休养。” 郁泊赫垂下眼界,眼尾猩红起来。 他不会哄小孩,巨大的愧疚和心慌快要将他淹没。 任凭他如何跟郁见欢保证,他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分开,可郁见欢听不进去。 “欢欢!”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沈栖枝跑在方年身前,抬手抹了抹郁见欢哭花的脸。 回家等了好一会都没见郁见欢回来,逼问了方年才知道她差点被车撞了,和郁泊赫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郁见欢一见到沈栖枝,眼泪立马就止住了。 “伤得很严重吗?” 郁泊赫清了嗓子:“欢欢只是手心擦伤,就是吓到了。” “妈咪,我要你的抱抱。” 郁见欢朝她伸出手。 沈栖枝把她抱了过来:“妈咪对不起你。” “妈咪我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郁见欢顿了顿,“妈咪,我想养小猫,我在路上捡到的。” 沈栖枝反应过来,她突然跑出花店是被流浪猫吸引了。 “当然可以,但你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沈栖枝看向郁泊赫,“你爹地同意了吗?” 沈栖枝也很喜欢小猫,但仙韵庄园同时也是郁泊赫的房子。 郁泊赫瞧见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齐齐看着他。 他“嗯”了一声,别开脸,错开视线。 郁见欢立马绽放出笑脸。 这家医院是郁家投资的,很快就出检查结果,确认没什么问题,沈栖枝抱着郁见欢上车回家。 郁见欢在找她的小奶猫。 方年解释先送去宠物医院洗澡和打疫苗了,一周之后才能带小猫回家。 郁见欢突然说:“妈妈,我见到医生叔叔了。” 郁泊赫的心脏猛然一抽,伸手拿后车厢的零食盒子,掰了块面包直接塞到郁见欢嘴里。 郁泊赫平时不给她吃太多甜食,这会吃到平日里心心念念的面包,话都不说了。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栖枝和郁泊赫相顾无言,彼此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开了口又要说点什么。 直到快到庄园,沈栖枝才提到综艺投资的事情。 “那天晚上是我情绪激动了,你本来也没义务给我开后门。” 郁泊赫淡淡嗯了声:“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好在已经回到家,不用再继续尴尬下去。 今天郁见欢受到惊吓,沈栖枝主动过去陪她睡觉,郁泊赫也没再说什么。 隔天一早,沈栖枝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老宅那边听说了郁见欢差点出车祸,一大早就赶过来。 和她们一起吃早餐。 婆婆庄慈和这座象征着澳岛资本的教山一样,一言一行都要讲究身份和体面。 她像是一把刻尺,衡量家里每个人的言行举止,刻板教条。 郁泊赫这人和庄慈一样,言行举止严谨到可以说是苛刻。 他从不在吃饭时看手机,即便是有临时电话进来,也会拿起走到一旁去接,再回到桌面。 可沈栖枝不同。 譬如现在。 这顿饭她已经去了两次客厅接电话。 一开始只是在饭桌上回信息。 剧组上下班时间不规律,随时都有各种琐事找上她,不可能每次都特地跑开回消息接电话。 庄慈让张婶把郁见欢抱回房间。 庄慈看向郁泊赫,语气不满:“她一直都这样吗?” 郁泊赫平静无波:“我不经常回家,不清楚。” 郁泊赫一句话结束了聊天。 庄慈一听,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 “当初我不同意你娶那个女人,你要死要活要跟家里决裂,现在她死了,你娶了个容貌和她相同的女人回家,你又天天在公司加班。” “我看你是存心和我们唱反调。” 郁泊赫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他走到沈栖枝跟前,言简意赅:“我送你去上班。” 沈栖枝怔了下,随即眸子一亮,正愁不知道怎么摆脱庄慈的训话,有些意外,他竟然主动帮她脱身。 他的车停在庭院里,司机下车帮他们开门。 上了车,沈栖枝继续和何丹丹打电话。 “你老公不同意啊?”何丹丹十分不解,“为什么,赚了钱又不是不还给他。” 车厢内安静,两人间隔的距离不近不远,郁泊赫依稀能听见沈栖枝在聊的话题和他有关。 沈栖枝毫不避讳:“他这人不是很好说话。” 何丹丹半开玩笑道:“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在床上说,睡一觉就全都解决了。” 这豪门太太的日子还不如寻常夫妻。 沈栖枝:“……馊主意少说。” 她暂时接受不了和不爱的人滚床单。 她有道德洁癖。 身旁男人忽然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是馊主意。” 语气淡漠,面色矜冷。 沈栖枝淡淡斜了他一眼,不予回应。 闷骚。 到了公司,沈栖枝开始联系各个公司的制片人和投资商。 “公司今年预算缩减,投不了。” “挂名编导我们不用的。” “别人一个半月的拍摄周期就能做出爆款,我为什么要投三个月拍摄周期的新项目?” “……” 窗外暮色渐浓的时候,沈栖枝才知道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没有资方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甚至连聊聊项目都不愿意。 她打电话给方年,给他整理出郁家投资的公司。 她要避开这些公司,免得聊到最后被郁泊赫一票否决。 挂断电话后,方年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郁泊赫正在跟七八个高管开会。 方年走到郁泊赫身边,压低声音:“太太给我打电话,要一份公司投资版图。” 郁泊赫声音寡淡:“去放话,谁都不许投资这个项目。” 第14章 与旧友重逢 沈栖枝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手从被窝钻出来,抓到床头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 是制片人何丹丹。 “喂,是招商的事有新进展了吗?” “这倒是没有,澳岛这边的投资人都眼瞎心盲,说不符合他们的平台风格,直接拒了。” “这拒绝的理由太敷衍了吧,奇奇怪怪的。” 沈栖枝下床,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挤牙膏刷牙。 “所以呢,我直接联系了沪市和京市的制片公司和电视台。” “沪市的萌萌影视对我们的项目特别感兴趣,约我们当面细聊。” “时间定在后天,我们是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下午过去沪市?” 沈栖枝眼睛瞬间亮了,捧了把清水胡乱洗完脸。 “今天下午就走,具体的我们见面再聊,我现在去公司找你。” 沈栖枝换了衣服,托着行李箱下楼。 干这行三天两头出差,她的行李箱一年到头都是满的,随时就能出发。 下楼的时候,郁泊赫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在喂郁见欢吃饭。 郁见欢看见她,甜甜叫了声妈咪,伸手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亲她的脸颊。 郁泊赫见母女俩亲密搂着,喉结滚了下。 沈栖枝颔首,随便拿了块三明治咬在嘴里,走去玄关换鞋。 郁泊赫抬眸望去,语气平淡:“要出门?” “对,出差三天。” 沈栖枝没多说,郁泊赫虽然说不干涉她的事业,但也不支持她三天两头出差。 反正是个阴晴不定的怪人。 “出行注意安全。” 沈栖枝敷衍地“嗯”了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惊奇,他竟然在用餐时看手机。 她和郁见欢说了声拜拜,开车走了。 餐桌上,郁泊赫的手机收到方年发来的新信息。 【方年】:太太的朋友何制片约了沪市萌萌影视的张总,预备后天谈招商的事情,暂时没收到她们的航班信息。 郁泊赫走到客厅回电话给方年。 “派人盯紧太太,不要让她有机会以前的事和人扯上关系。” 郁泊赫挂了电话,又拨给祁项。 祁项是他的大学室友,毕业后继承了家里的影视公司。 萌萌影视背靠祁氏传媒,拥有规模最大的影院终端,掌控全国院线发行核心渠道。 “喂,郁大忙人,终于舍得抽空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综艺项目,想借你手否掉。” “什么综艺项目需要你亲自和我开口?等等!不会和嫂子有关吧?” 郁泊赫“嗯”了声。 “你就不怕她知道了和你翻脸?” 郁泊赫垂下眼睫,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那就永远不让她知道。” - 沈栖枝和何丹丹在公司开了小会,分配好要在招商会上演讲的项目内容,直接赶往机场。 机场jpg汉堡店。 靠门的桌位。 沈栖枝戴上一次性手套,压了压汉堡,张大嘴咬了一口。 何丹丹扯了扯她的袖子:“看那边,有个帅哥,这形体和气质,不用培训可以直接出道了。” 沈栖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候机室联排座位最边上,男人身着一袭浅咖色风衣,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岔开着。 他垂着眼眸,在回复消息。 沈栖枝颔首:“肤色白皙,额头周正,气质斯文儒雅,一身难以言状的书卷气,一举一动彰显熟男性张力。” “这一款圈内目前还没有代餐,出道绝对九成概率能红,要不去挖掘下?” 何丹丹双手赞成,当即就拉着沈栖枝起身要过去打招呼。 岂料那男人突然起身接了个电话,往更远的方向走去,似在寻找较安静的角落方便通话。 何丹丹激动得拍桌:“这站起来更好看了,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和你老公身材一样好,放人群里闪瞎所有的人眼。” 沈栖枝:“……别提他,不想听。” 那男人的周围,确实有蠢蠢欲动的女孩子红着耳尖偷看他。 经过他身边的人,十有八九都要回头再看他一眼。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习以为常,只做自己的事,不受影响。 沈栖枝:“等他打完电话我们就冲上去。” 蒋聿修环视了一周,走向人流较少玻璃墙边上,站在淡薄的日光下。 “何医生和我说了你是上火导致的牙疼。” “我今天就回去,对,见到欢欢了,她气色很好,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蒋聿修接到对方发来的截图,看到贴图上的女人,浅褐色瞳孔颤动。 “是不是超级像皎皎的,这姓郁真是个变态,找了个替身当老婆,难怪人家新婚一个月就跑去男模会所。” 电话那头的女人气呼呼说着。 蒋聿修手指反复摩挲着贴图上的女人的侧脸。 太像林皎皎了。 “有原文链接吗?”他问。 “前两天就被撤掉了。” 察觉到身后有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他回过身去。 候机室人流熙攘,他左右望着,视线越过了层层攒动的人头,停留jpg汉堡店内。 他迈开步伐小跑过去。 “这航空公司疯了吧,这飞机居然在这种时候早点,坐了十几年的飞机第一次遇到早点的。” 何丹丹推着行李箱拉着沈栖枝疯狂跑,距离登机口还有一大段距离。 叮叮车从远处开来,沈栖枝招手拦下,坐上去,招呼师傅赶紧出发。 沈栖枝不记得自己过往的人生有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但航班提前出发一般只发生在深夜和清晨的末班时间。 何丹丹哀怨:“我还没要到帅哥的联系方式呢,未来之星陨落了。” 说到此,两人回头望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jpg汉堡店。 他站在店门口,半俯着腰,两手撑在大腿上,气喘吁吁。 叮叮车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面容模糊。 沈栖枝摸了摸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那男人一直在看她,视线灼热。 蒋聿修直接包了架叮叮车,和师傅说追上前面那辆。 中间隔了段距离,他看不大清女人的面容,但刚刚她站在汉堡店柜台前时的身姿和林皎皎别无二致。 连发型发色都一样,一头长达半腰的黑灰色大波浪卷发,在日光下镀上了一层暖光。 沈栖枝突然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男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何丹丹拽着她的手下车:“到了到了,快下车。” 她拿出证件给工作人员检查,见沈栖枝不动,直接帮她从包里掏出。 广播站正在通报她们两人的名字。 “他好像往这边赶过来了,我们等一等。” 沈栖枝望着前方叮叮车的方向。 第15章 郁泊赫,我们离婚吧 “两位小姐,飞机即将起飞,请立刻登机。” 工作人员出声提醒。 “快走吧,整个飞机的人都在等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何丹丹推着沈栖枝进登机口。 沈栖枝回头望去。 眼看着还有一段距离,对面的叮叮车忽然停在半路,不动了。 沈栖枝只能登机了。 “先生,车子发动器好像坏了。” 蒋聿修迅速下车,往登机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等一下,林皎皎!” 蒋聿修朝着郁泊赫人的背影喊了好几声。 她没有回头。 忽然迎面而来一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郁泊赫人越走越远。 郁泊赫人的挎包上挂着的挂件,林皎皎也有一个,那挂件是长着两只大眼的煤球,戴着顶草帽,毛茸茸一团。 太多相同的因素同时出现。 等挤过人潮,登机口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 一瞬间,失落和茫然包裹住他的心脏。 到了酒店,当晚,沈栖枝又和何丹丹演练了一遍。 萌萌影视的张总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这次绝对要一举拉到投资。 她和何丹丹特地敷了面膜,准备用最好的状态去见投资人。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栖枝收拾好,和何丹丹来到萌萌影视的会议室。 沈栖枝和何丹丹一唱一和,演讲流畅顺利,张总微笑着点头,时不时提出他的看法和问题。 沈栖枝和何丹丹相视一笑,感觉此次拉到赞助商的希望很大。 “这个策划案有亮点,有新意,有高度,除了投资风险高,你们先回去,两天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何丹丹和张总握手,满面笑容:“张总,要是这个项目您还有其他问题要问,随时打我的电话,我随时在线。” 张总笑眯眯的,很是和蔼,还亲自送她们到电梯,看他们下去。 何丹丹脚步轻盈起来:“看张总的态度,这次合作有望了。” 沈栖枝郁泊赫主要把项目方案放回背包里,拉链给她的手感空空的。 “我的煤球挂件不见了。”沈栖枝道,“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找找,刚刚还在的,可能落在会议室或者走廊了。” 沈栖枝折返回去,出了电梯,和前台说了声,径直走去会议室。 “祁总,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沈小姐的这个项目,我们萌萌影视不会投资的。”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整个大陆的影视公司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沈栖枝脚步慢了下来,停在门口,把中年男人的话一字不落听进去。 这个姓张的语气恭恭敬敬,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好惹的。 沈栖枝走进会议室,把男人吓了一跳。 “沈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沈栖枝没应他的话,看向会议桌,蹲下,在桌下看到滚落的煤球挂件,捡了起来。 她脸色冷了下来,直接问他幕后操手,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沈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栖枝停下脚步:“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张总,请你用专业的角度分析,这个项目到底有没有达到贵司的投资标准?” “你不用忌惮和你打电话的人,他或许是我丈夫的下属,也可能是朋友,澳岛长鸿集团话事人是我老公。” 张总愕住,没想到这个女人来到竟然这么大。 “所以你不用怕有人怪罪下来,我只想听一听专业的意见。” 张总迟疑,两头的人他都得罪不起,良久,他点了下头:“其实萌萌影视不差这点钱。” 沈栖枝睫毛颤了颤:“你先别着急拒绝何制片,既然是达到标准的,我会让上面的人松口,促成你们合作。” 她不想一整个项目组的人因为她一人白白加了一个月的班。 沈栖枝转身离去,下楼。 何丹丹跑了过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想上去找你了。” 沈栖枝随口道:“煤球被人踹在角落了,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 “我们去吃这家店的甜点吧,特别有名。” 何丹丹很高兴,坐在出租车上时,哼着歌,又说起项目招商的事情,她坚信一定能成。 没听到身边人的回应,她偏过看着郁泊赫主沈栖枝:“你怎么了?从刚刚就心不在焉的。” “没事,我回个信息。” 沈栖枝打开手机,聊天页面上停在和郁泊赫的对话框。 张总对她们那么恭敬,说明不是她和何丹丹得罪了人,惹得对方让所有人拉黑她们不给投资。 张总对她们的姿态像是在接待领导。 她们一开始只觉得受宠若惊,以为是对方有修养,现在想想,张总只是碍于她的身份。 沈栖枝排查了一圈她最近接待的人,权力滔天以至暗箱操作,且和她在这事上有矛盾的,只有郁泊赫。 若是没有回去捡煤球,她怕是一直被郁泊赫蒙在鼓里,还和何丹丹傻傻地一家一家找赞助商。 被耍得团团转。 “丹丹,对不住。” 澳岛那边招商失败的原因怕也是郁泊赫的暗箱操作。 王八蛋! 她和整个团队焦急了大半个月,全毁在郁泊赫的手上。 何丹丹懵了:“怎么突然和我说对不起?” “买了甜点后我先要回澳岛,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何丹丹不以为然:“害,我以为什么事,去吧去吧,我要是吃到好吃的就给你打包回去。” 订了机票,回到澳岛时晚上八点。 打了电话给张婶,郁泊赫在家里陪郁泊赫儿吃晚餐。 “你和他说我有事和他讲,不准去加班。” 沈栖枝挂了电话,往仙韵山庄去。 “先生,太太要回来了,说有事情找你。” 郁泊赫还穿着一身西装,只是褪去了外套和领带。 他正坐在儿童防护垫上,陪郁见欢儿搭积木。 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下。 “欢欢,你不是一直想去宠物医院看小猫吗?让张婶带你去好不好?” 郁见欢儿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开心地转圈。 “但是我想先看到妈咪再去。” 郁泊赫应声。 不到半个小时,玄关传来声音。 郁见欢儿迎了上去:“妈咪。” “欢欢。”沈栖枝蹲下身,“你不是一直想去宠物医院看小猫吗?让张婶带你去好不好?” “妈咪,你怎么和爹地说了一样的话。” “是吗?” 沈栖枝对着女孩实在挤不出笑意。 这个事就是郁泊赫故意做的。 她让张婶带着郁见欢现在就出发。 沈栖枝越过屏风停在沙发前,站在男人面前。 “郁泊赫,我们离婚吧。” 第16章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沈栖枝拖着木凳,椅子和地面产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坐在郁泊赫面前,跑了一天,她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心情和他兜圈子。 “婚前我们就约定了,我扮演一个合格的后妈,照顾好你的女儿,你不干涉我的工作。” 她打开电子版的婚前协议,把手机丢到茶几上。 “哐当”一声响,在客厅里回荡。 郁泊赫面色平静:“是我做的。” “我扪心自问,在照顾欢欢上拿出了全部真心,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沈栖枝上楼进了书房,找出婚前协议,走到郁泊赫面前。 “协议里面说了,甲乙双方但凡有一方做出毁约行为,协议立刻失效。” 男人垂着眼睫,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看不清。 结婚将近三个月,他一直是这幅样子,她轻笑出声。 沈栖枝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尽,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 “你毁约了,我也不必再遵守这协议里的任何一项内容。” “哗啦”几声响,协议被撕成碎片。 沈栖枝一把丢到郁泊赫身上,碎纸片散成花,飘落在地。 郁泊赫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声不吭。 沈栖枝转身出门,上了车直奔机场。 心口的酸胀感觉蔓延至全身,堵住了所有毛孔呼吸不过来。 她又不爱郁泊赫,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她要去新加坡找何宏,那才是她的家。 是她在醒来失忆后,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两个小时后,沈栖枝敲响何宏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妇人。 “舅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栖枝认出面前的女人,她在何宏客厅的全家福上见过,是何宏的妻子。 舅妈苏曼琳二十年前就和何宏离婚,之后定居美国。 她以前还会偶尔回新加坡看望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改成孩子探望长辈,她也就不回来了。 苏曼琳愣了一下,盯着她的面孔想了一会,才道:“你是何佳人走丢又找回来的女儿?” “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过来了?” 沈栖枝一下子捕捉到走丢两字:“走丢?什么走丢?我小时候走丢过吗?” 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没想到又有资料上没记录的事情,周家这夫妻二人可真是编故事的高手。 苏曼琳招呼她进来坐:“原来那做旧的房间是给你准备的,那个房原本是你表妹的。” 沈栖枝错愕,一阵寒意从脊背扩散开来,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我以前住哪里?” “都说了你小时候走丢了,肯定不住这里啊。” 苏曼淋摇了摇头,嗤了一声,“这姓何的一家都是天才,弟弟骗儿女发妻,姐姐骗女儿,耍得人团团转。” 看着沈栖枝脸色发白,交叠在膝盖上的指尖发抖。 她意识到话说多了,又补充道:“听说你是被清徽开车撞了才和你爸妈相认,你爸妈是看你失忆,怕你伤心,才编出这一通话骗你。” “舅舅呢?”沈栖枝缓慢地偏过头看向女人。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她像活在楚门世界里,周围的一草一木全都是假的。 她不知道什么事是真的。 看着苏曼琳的神情,她说的全是真的,她失忆后所建立起来世界,此刻全部崩塌。 “何宏?不晓得,我来的时候他不在。” 话落,大门突然被嘭地打开,何宏站在门口,一脸惊慌失措。 “苏曼琳,你回来干什么?” 这下坏了! 全坏了! “小妹说她的房间被一个女人霸占了,我以为你把这房子分给那狐狸精和私生女。” 当初离婚时就划分好财产,这房子以后归他们的女儿。 沈栖枝红着眼眶,声带发颤:“舅舅,舅妈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小时候根本就不住在这里,对不对?”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热浪吹进来,可沈栖枝还是觉得特别特别冷。 所有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沈栖枝抓着头发,身体慢慢跪到地上:“舅舅,你怎么能骗我?” 她几乎发不出声音。 “那什么……枝枝啊,你听我说,你小时候是走丢了,不是你爸妈故意不要你的,你爸妈编那么大的谎言,只是为了让你顺利回到沈家。” “什么沈家?”苏曼琳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 她当时只是听女儿提了一嘴,说姑姑找回了以前走失的女儿。 “你闭嘴,净添乱!” 何宏心口发疼,他要怎么和郁泊赫交代,到手的钱都飞了。 他忙里忙慌,赶紧给方特助发了信息,告知一切来龙去脉。 跪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孩整个身子都埋在地上,呜咽着,快要崩溃。 何宏尝试安慰她:“枝枝,你不要难过,你看你现在,也找到了亲生父母,又嫁给了郁泊赫,成为郁太太,所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栖枝抬起头,眼球布满血丝,眼泪随时能夺眶而出。 她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门外走。 她要离婚,她要离开澳岛,她不要回京市。 所有人都在骗她,她不想再看见他们。 手心的手机一直响着。 于美云的号码。 她按了接通,正好,省了她亲自去找周家和沈家算账。 于美云语气温柔,轻言细语:“枝枝啊,妈妈明天去澳岛找你,你在家的吧?” “上次的事情妈妈也反思了很多,你回家还不到一个月,我就把你嫁去了澳岛,是妈妈做错了。” “能不能给妈妈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沈栖枝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郁泊赫还没同意你们两家的项目继续进行下去吗?”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了几秒,笑着:“项目的事情没有我们母女修复感情重要” “''这件事情泊赫做的是对的,他不这么做,我和你爸爸永远都意识不到亏欠了你。” “于美云。”沈栖枝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于美云的心脏咚地一跳,女儿的声音很凉,很凉,像是临死之人的声音。 “你们没有亏欠我,亏欠你们沈家的,是周家。” 沈栖枝嗤笑了一声,“我其实不是周家养大的,我也根本不在新加坡长大,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三个月前,我才回到周家,也就是说,周家拿我换了你们用二十几年精心栽培的女儿。” “我们所有人都被周家耍得团团转。” 电话那头静默了。 “这事是真是假,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句,既然我从未受过任何人的恩,我也没必要受你们的道德绑架。” 她不干了。 第17章继续换亲 仙韵庄园。 客厅里,郁泊赫接到何宏打来的电话。 沈栖枝现在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游荡,漫无目的。 精神状态很糟糕。 他打电话给空管部门的官员,申请夜间航线。 十五分钟后出发,前往新加坡。 祁项打电话过来,疯狂和他道歉。 “哥,实在对不住你,没想到嫂子会突然来个回马杀。” “按嫂子的脾性,她会不会和你离婚啊?” 郁泊赫猛地顿住脚步。 直升飞机已经停在草坪上,等郁泊赫上去,随时出发。 方年收到航空公司发来的信息,对郁泊赫道:“先生,太太订了回来的机票。” 郁泊赫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 良久,他出声:“放出风声,谁敢接太太的离婚案,就是和郁家作对。” “这几天,让盯着太太的人务必盯紧了,她的行踪我要全部知道。” 方年照做,当即吩咐下去。 “先生。”他叫了声,“我们要去哪?” 他其实很想问,他既然着急沈栖枝,为什么又不对她表露爱意。 郁泊赫在怕什么? 他是三年前才成为郁泊赫的特助,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只知道他在处理公事的时候,杀伐果断,阴冷专制。 去老宅送东西的时候,他听管家提过一嘴,从前的先生做事并不如此霸道凶狠。 郁泊赫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送我去公司,欢欢那边,你让张婶陪着。” “明天给她物色几个幼儿园,送去上学。” 接下来,以他对沈栖枝脾性的了解,她一定会来找他离婚。 - 京市。 于美云挂断电话后,懵了好一会。 这换亲背后,竟然还藏着好大一出戏。 她当即让司机送她去集团找沈建君。 她这小半月一直都在为沈郁家停了项目的事情发愁。 难怪这女儿这么不懂事,不知道凡事要以家族利益优先,原来是从未被好好教导过。 沈建君一听,当即拍板,和妻子连夜去拍周家的大门。 周家。 何佳人早早便躺下睡美容觉,丈夫和儿子去纽约出差。 弟弟何宏的电话忽然把她叫醒。 “姐,出大事了,栖枝突然跑来新加坡,遇见她舅妈,所有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何佳人不以为意:“慌什么,她还能放弃郁太太的位置不成。” “她现在爹不疼娘不爱,无亲无故,识相点就该牢牢抓紧郁太太的位置,这是她唯一拥有的。” “我看她反应不像是在乎这个位置的。” 何宏站在机场,看她双目失焦,精神恍惚,交代空姐多多照顾她。 “她现在回澳岛了,你打个电话关心她一下,好歹也当过四年母女。” 何佳顿了下,脑海里闪过沈栖枝小时候握在她怀里,奶声奶气问她,为什么她的手指比别人长了一节。 何宏又道:“不然她要一个想不开闹大了,你和沈家可有得扯皮呢。” “知道了。” 何佳挂了电话。 保姆敲响了门:“太太,沈家来人了,在客厅里候着呢。” 何佳人的心咯噔一下。 这下坏了。 何佳人怒道:“谁让你们开门的?” 保姆紧张:“我看是小姐的养父母,就开门了。” 何佳人换了身衣服才下楼。 她端着笑容:“沈总,沈太太,这个时间了,是有什么要事吗?” 沈建君冷着脸:“好一招狸猫换太子,我沈家精心培养了二十七年的女儿,就成了你的女儿。” 何佳人客客气气笑着,叫佣人给他们二位上茶。 “这说的是什么话,让栖枝听到了该有多难过,她身上流的是你们的血。” 何佳人也听说了郁泊赫停掉了两家项目的事情,她这养女可是个有主意的刺头。 不好管教。 “两个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当初换回孩子,我们都是听取了孩子的意见,没有人强迫你们。” 何佳人拿出手机,找出了周清徽的联系方式。 “清徽现在也叫你们一声爸妈,我并未阻止她回沈家。” 法律上,她和周清徽是母女,女儿从养父母那里得到的一切,相当于进的是周家的账。 女儿和养父母亲,何佳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你若是对这个事情不满,就问清徽,还愿不愿意改姓名?” 何佳人端起保姆特地泡的护肝药水,抿了几口。 沈建君和于美云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 于美云当即打了周清徽的电话,让她到沈家来。 沈家养了二十七年的女儿,周家养了不过三个多月四个月。 于美云就不信了,周清徽对她的感情能深得过对周家。 周清徽突然接到养母打来的电话,正有一肚子的委屈哭诉。 自从上次中秋后被傅则宴强行带回婚房,两人大吵一架,到现在还在冷战中。 傅家公子从小众星捧月,从来都没向任何人低过头弯过腰,自然不会向她道歉。 傅则宴指责她无理取闹,之后便一直留宿客房或睡在公司,碰都不碰她一下。 周清徽从小被父母护在手掌心长大,换亲之后又多了一双父母疼爱她,自然更有底气。 她自小事事圆满,唯独在婚姻上,丈夫站在前未婚妻那头,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种委屈。 “妈妈,我和你说,则宴他太过分了,一个男人,竟然要女人先和他道歉……” 周清徽还未哭诉完,于美云冷声打断:“我现在在你亲生父母家里,你过来一趟,我们有事情和你商量。” 周清徽心里忽然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于美云出生在富商家庭,从小就是养尊处优,左右逢源,一直戴着一张温和亲切的面具生活,看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意图和想法。 此刻于美云连面具都不戴了,像是破防了,装不下去。 何佳人的声音也响起,不同于于美云的破防,反而不似这几日接触到的犀利和严苛,笑意吟吟对她说:“徽徽啊,你养父母想你了。” 周清徽咬咬牙,开车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周家。 大厅里坐着三个人,气氛格外压抑。 周清徽问:“怎么了?” 何佳人也不绕弯子,直言:“徽徽,你爸妈要你改回沈姓,跟他们回沈家。左右这事我确实做得不厚道,我也不多劝,全听你的意见。” 第18章郁泊赫被打 何佳人也不绕弯子,直言不讳:“徽徽,你养父母要你改回沈姓,跟他们回沈家。” “左右这事我确实做得不厚道,我也不多劝,全听你的意见。” 周清徽呆在原地。 为什么突然说要换亲? 沈栖枝这个扫把星又生了什么事,她放着好好的郁太太不当,太平日子她放着不过,非要作死。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两家又换亲,傅家和郁家你们要怎么交代?” 何佳人又抿了口水,借着杯子挡住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这周清徽当初能为不嫁去澳岛回到周家,现在自然也不会选择回沈家。 “沈太,既然找回了亲生女儿,自然要弥补回这二十七年缺失的感情。” “不怪枝枝这孩子总和你们唱反调,你们不拿真心,她如何跟你们交换真心?” 何佳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要周清徽坐过来。 周清徽看了一眼沈家夫妇,内心百般纠结。 于美云站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徽徽。” 养母一声深情呼唤,养父看向自己露出父爱神态。 周清徽哪看不懂这局面,现在要她在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之间做个选择。 虽然舍不得失去一对父母的疼爱,但她不想嫁去澳岛当人后母,更不想再搅入四个家庭的浑水。 傅则宴虽然脾气傲了点,可他是京市尊贵的傅公子,而她是尊贵的傅太太。 周清徽果断抽出被于美云紧紧握住的手,走向何佳人,坐下后亲密挽住她的手臂,姿态亲昵。 于美云气得嘴唇发颤,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给了周清徽绝对的母爱,在亲生女儿找回来后,她依旧选择偏帮周清徽,不舍得和她断绝往来,送给她各种名贵礼物,为她在夫家坐稳地位出谋划策。 因此她疏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建君站起身,手指着周清徽的脸,浑身颤抖如筛:“我对你太失望了!” 何佳人不怕事大,继续加油添火: “我只当了枝枝四年的母亲,也知道为她谋划,不然她怎么够格嫁去郁家。” 字字句句指责沈家父母对女儿的失责。 她顺着女儿的长发,一下一下抚摸着,神情宠溺,在炫耀胜利的果实。 女儿也依偎在她怀里,乖巧听话,看上去就是一对关系亲密的母女。 于美云痛哭出声,奋力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往桌面上一摔,杯子连同桌面的玻璃防护罩瞬间破碎。 碎片迸溅一地。 何佳人和周清徽吓了一跳,赶忙叫门卫进来赶人。 于美云嘶吼着:“姓何的!你抢走了我们的女儿,还有脸赶我们!” 何佳人云淡风轻:“你想报警我也奉陪,法律上徽徽是周家的女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倒是要看看闹大了,你们要怎么跟郁家交代!” 沈建君晃过神来,抓着于美云的手,拉着她离开。 于美云不依,咆哮:“闹大就闹大,丢脸的还有你们周家!” 沈建君冲着她大吼:“够了!先回家!” 已经赔了一个女儿,不能再赔上几个亿的项目。 他拽着于美云出了周家。 - 第二日。 长鸿集团。 方年带着前台收到的快件递给郁泊赫,大气都不敢喘。 从昨晚开始,先生的情绪就冷到令人发怵。 郁泊赫打开文件袋。 离婚协议书。 薄薄几张纸,里面的条款写得严谨。 她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连结婚时得到的彩礼都悉数退回。 结尾处是熟悉的飘逸字体,写着——“沈栖枝”。 只是一份很平静的离婚协议书。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还是跟以前一样,说什么,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干脆劲。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直晃晃打在郁泊赫的脸上。 他的脸,平静得像是雕塑。 指尖捏着的烟烧到了指腹,他丝毫没有感觉,静默着。 烟灰缸里成堆的烟头,脚边,地上满是烟灰。 桌上的手机震动,是张婶打电话过来。 “先生,太太把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像是在搬家。” “欢小姐缠着太太哭得厉害,要跟太太一起走。” “你拦着她,我现在赶过去,拦不住就让保卫科的人帮忙。” 郁泊赫疾步冲出办公室,让司机加快送他回家。 仙韵庄园。 沈栖枝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下楼,越过屏风,往门口走去。 她叫的出租车就停在门口。 郁见欢哭着,紧紧抱住她的大腿。 “妈咪,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我不是你的妈咪,我只是和你妈咪长得很像,你的妈咪……” 已经过世了。 沈栖枝不忍心对一个孩子恶言相向。 郁见欢依旧哭着,不相信她的话,直觉告诉她,她的母亲会抛下她。 张婶上前拉着沈栖枝的行李箱:“太太,有什么话等先生回来一起商量,夫妻之间没什么话是说不开的。” 沈栖枝干脆松开行李箱,只带上背包,里面是证件和护照。 她一把抱起郁见欢,塞到张婶手里,心一狠,掰开奶呼呼紧揪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打开门,就看到一身黑衣,形如鬼魅似的郁泊赫出现在门口。 沈栖枝抬眸,直直撞进他平静无波的视线。 “离婚协议书收到了吧,你家的钱我一分都不要,赶紧签字。” “我郁家的门,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可没这么容易。”郁泊赫说。 四目相对,都在僵持。 她想出去,他不肯退。 郁泊赫冷冷吩咐:“方年,给司机补偿,让他离开。” “方年,你敢!” 方年额头渗出冷汗:“太太,我领的是先生给的薪水。” 他打发走出租车司机,赶紧躲在一旁当透明人。 沈栖枝一肚子气,退路又被男人堵住,又窘又恼,毫不犹豫用力撞开他,撒腿就跑。 郁泊赫猝不及防退了几步。 他身高腿长,三两步便追了上去,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人禁锢在怀里。 “郁泊赫你放开我!”沈栖枝脾气上来了,在他怀里也不老实,拳打脚踢的,用力骂着,“混蛋!王八蛋!” 他整洁的西裤上,被她踹了三四个脚印子。 第19章 给郁泊赫拍脑部ct 郁泊赫阴沉着脸,把人人摁进怀里,冷声说:“挺有能耐,力气是一分都不省。” 被她踹到的部位发热发疼。 方年和张婶都看傻眼,一声也不敢吭。 谁敢这么打郁泊赫。 不要命了! 郁泊赫扛着女人上楼,他肌肉绷紧,强忍下砸在他背上胡乱挥舞的拳头。 “郁泊赫,你放我下来!” 屁股忽然被他拍了一下。 啪叽一声闷响。 沈栖枝愣住了,耳尖发热,恼怒:“郁泊赫你个变态流氓,我剁了你的咸猪手!” 郁泊赫这会心情很不好,抱着她进了房间,反手把门锁上,动作不算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宽肩阔膛,威势难敌。 沈栖枝被他看得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往后挪去。 她的动作全被郁泊赫看在眼里,神情不明。 “怕我?”他盯着她的脸,“怕我还打我。” 沈栖枝面无表情,轻扯唇:“平时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这回倒是出现了,还以为你有多忙。” 郁泊赫嘴角的弧度僵直,目光压着她,一片隐晦,几乎要把她看穿。 “太太这是要我常回家?” “装聋作哑,好一头畜生!” 沈栖枝下意识又抬脚去踹他,只是还未得逞,那素白的脚踝就被捏住。 郁泊赫的力道很大,她脚踝一圈被捏红,似乎要把她的骨头揉碎。 “我要离婚,我不欠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你凭什么让我和你过这种苦日子!” 沈栖枝手掌攥成拳,要砸他。 郁泊赫抓着她的手忽然往他的方向一拉,沈栖枝的腿被牵动,猝不及防倒在床上。 郁泊赫欺身压上,大腿横在她双腿上。 沈栖枝怒目而视,瞪着他,巨大的力量悬殊令她根本挣扎不开。 她两只手手腕被郁泊赫单手扣住举到头顶上。 郁泊赫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粉嫩湿润的唇瓣,喉结滚了滚。 他嗓音低而轻,像是很温柔似的:“给你两个选择,你继续当郁太太,我给你人身自由。” “你要是想着逃跑,我找根绳子把你拴在我身边。” “跟我玩强制爱?”沈栖枝嗤了声,“我要是和你离婚了,怕是没什么好女人敢嫁你。” “用你们澳岛人的话来讲,你克妻啊,郁泊赫,注孤生的命格。” “放心,要是克死你了,我就下去陪你,我们做鬼也要纠缠。” 郁泊赫盯着她的目光黏腻又阴鸷。 沈栖枝没忍住缩了下脖子,觉得自己被毒蛇缠上,这条毒蛇总有一天会绞死她。 “疯子!难怪你前女友不要你。” 沈栖枝盯着眼前男人的额头,没注意到他黯淡下来的眼神。 近在咫尺的距离。 一抬头,就能撞他个头破血流。 这么想,她这么干了。 哐的一下就撞上郁泊赫的额头。 郁泊赫痛得松开她,捂住额头。 用了谋杀亲夫的力气。 沈栖枝挣脱桎梏,开锁下楼。 郁泊赫见她跑了,追下楼去。 沈栖枝被方年和保镖拦在大门口,一步就没能踏出去。 她回头,视线从张婶脸上扫过,移向郁泊赫,落回门口的方年和身材魁梧的保镖。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剥掉壳的蜗牛,赤裸着肉体,局促不安,恐慌。 她万分急切想要知道从前发生的一切,想要找回保护壳,可求助无门。 这些所谓的血缘至亲,丈夫,都不可信,都是骗子。 一阵天旋地转,沈栖枝闭上眼,没了意识。 “病人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经不起情绪刺激,你们做家属的多谦让她。” “她会恢复记忆吗?” “病人是车祸时头部受到重击,属于钝性外力导致的闭合性颅脑损伤。” “简而言之,就是颅内的血块压迫到神经,现在片子显示,她颅内的血块还没有被机体彻底吸收。” 沈栖枝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想扬声却发不出声音,闭眼又昏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大庭院中的草坪上,一群贵妇人们聚着喝下午茶。 她站在手戴鸽血红钻戒的贵妇人面前,恭敬有礼打开手里的礼盒,是一条柔软的咖褐色纯羊毛围巾。 周围的笑声刺耳。 “我不戴这种下等圈层才会买的牌子,太掉价了,拿回去自己戴吧。” “傍大款得舍得下血本,高投资高回报率。” “小地方出身浅薄无知,给点恩惠就敢做白日梦,麻雀妄想成凤凰,当心把命摔没了。” 贵妇人叫住了男人。 “你怎么能把随便玩玩的女佣带到家里,太没规矩了。” 接着,看不清脸的男人走到她身边,打翻她手里的围巾。 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沾上了草屑。 “痴心妄想嫁入豪门,便是这个下场。” 沈栖枝心脏一瞬间疼得快要窒息,委屈、难堪、愤怒、难以置信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送给男人母亲的礼物,三千块钱,是她兼职三个月攒的。 还是由他陪同一起挑选。 她摘掉无名指上的镶着一圈蓝色小钻的戒指,用力砸到男人胸膛上。 “设下这么大的局,请这么多人来羞辱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看得起我,值得你耗这么多心思,把我当猴儿逗着玩。” “沈栖枝——” 忽然,一只手摇晃了她的肩膀一下。 沈栖枝从窒息的梦境中醒了过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面前,喉结上的红痣映入眼帘。 她抬手一扬,一声脆响,巴掌结结实实落在郁泊赫脸上。 空气静默下来。 在场的医生和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郁先生说,他太太在睡梦里哭得厉害,怎么都叫不醒,让他们几个医生过来看看。 没想到撞到这么个名场面。 沈栖枝从梦境的悲伤情绪脱离出来,脸上湿乎乎的,心情烦躁得很。 恍过神,瞧见郁泊赫的脸又多了一道巴掌印,人也懵了,手藏到了身后。 她不会道歉的,是他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除非他先认错,否则她不会原谅他的。 郁泊赫扯着唇,笑了。 沈栖枝揉了揉打疼的手:“神经病,有什么好笑的。” 郁泊赫却依旧笑着,甚至笑得低下了头,肩膀抖动。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沈栖枝见他这幅样子反而害怕起来:“医生,给他拍脑ct,疯疯癫癫的,可别讹上我。” 第20章 你不签我就跳下去 沈栖枝后退两步,郁泊赫怎么突然就疯了,不会被她扇傻了? 还好还没离婚,现在他的钱她想花多少就有多少。 这样美好的想法仅仅持续三秒钟。 郁泊赫很快恢复正常,交代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他出了病房。 方年在外候着,看见郁泊赫的脸怔了下,支吾着说:“先生,您的脸……” 郁泊赫的右脸一大片肌肤发红肿起,还有道细细的血痕。 很显眼。 是沈栖枝的指甲刮的。 郁泊赫抬手,拇指指腹擦过脸上的伤,眉心蹙起,沉声:“让人在房里点上安神香。” 方年:“……是。” 医生建议沈栖枝在医院衔观察两天,身体体征稳定后再出院。 病房门口和走廊都有郁泊赫的保镖监守着,像在看守重要监犯。 沈栖枝只觉得呼吸不顺,饭都吃不下几口。 她的病房位于三楼。 深夜,趁着保镖懈怠犯困,她坐在三楼阳台,往下看,距离挺高的,又没有工具能让她爬下去。 郁家的投资覆盖澳岛的经济命脉,郁泊赫是家族话事人,一点风声都能钻进他的耳边。 她知道逃不掉,就是不想郁泊赫太安生,顺便谈点条件。 她现在的痛苦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造成的。 凌晨两点,郁泊赫肯定进梦乡了。 沈栖枝手一拨,阳台上的盆摘碎在地上。 响声惊动了外头的看守人员,一下子就冲进来。 “太太,你别干傻事!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先生。” 保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沈栖枝扯着笑,语气平静:“告诉他,我只给他十分钟的时间,晚了一分钟,见到的就只有尸体。” 保镖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他赶紧汇报现在的危及情况。 “沈栖枝,你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沈栖枝手机开了倒计时,滴答滴答的电子计时器,在深夜格外响亮。 她站起来,在阳台边沿上踱步,一圈一圈来回绕着。 保镖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太太,您小心点,先生就快来了。” 沈栖枝抬起食指放到嘴前,“嘘”了一声:“别说话,不要打扰到其他病人。” 她没穿鞋,赤着脚,被风吹得病号服贴在纤细的肩上,越发显得身形单薄细弱。 她俯视下方,只有一盏路灯发出零星光芒,还被树丛遮去大片光。 她觉得自己像是下头的路灯,孤零零一盏,光芒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 “问你们个问题,你们跟在郁泊赫身边多久了?” 保镖们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寻死便成。 “四年了。” 保镖的领头徐宁回答。 沈栖枝斜了他一眼:“那你见过郁泊赫的前女友吗?” 徐宁摇头。 沈栖枝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又问:“我好看吗?” 几个保镖一滞。 徐宁立马回答:“太太您当然好看,是明星都靓。” 剩下几人感觉跟着应和。 几人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 倒不是说了违心的话,论样貌,很少有人比得上沈栖枝,看到她就像看到经常闪现在荧屏上的港星,很亲切。 “是吗?”沈栖枝垂下眼睫,用一种几乎自嘲的语气说,“那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 那么多人,养父母,父母,丈夫,婆家,没有一个真心喜欢她。 沈栖枝努力挤出笑容,以为笑着笑着,就能有勇气面对。 感觉到脸上有凉意,抬手一模,才发现是眼泪。 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折磨着神经,漫长的,不消停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止痛,该怎么填补上心中的空落感。 “沈栖枝!” 这场戏的郁泊赫家终于来了。 “别冲动。”郁泊赫神色焦急,步子一点点朝着她挪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的项目我已经让人投资了。” 沈栖枝盯着两人逐渐缩小的距离:“离婚协议呢?我现在就要。” “我会签的,你先下来。” 沈栖枝紧盯着郁泊赫,他的眸色终于起了波澜:“你还是在骗我。” 离婚协议书郁泊赫一直随身携带着。 方年赶紧递出笔和协议书。 郁泊赫颤着手签下名字,展示给沈栖枝看。 沈栖枝叹了口气,其实他签了也没什么用,去民政局申请离婚,必须夫妻双方共同抵达现场。 他要是耍赖不去,她也管不了。 沈栖枝朝他伸手:“你把离婚协议拿过来,我看一下。” 郁泊赫一步一步走近,在即将要抓住沈栖枝伸出的手腕时,她往阳台后一倒。 “沈栖枝!” 他震惊的嗓音划破天际。 沈栖枝的手掌擦过他的手,身体瞬间往下坠。 人在高空中剧烈震荡一下。 手肘一阵向上的拉力,沈栖枝被郁泊赫扯住,他额角青筋凸起,半个身子挂在外面。 郁泊赫:“你既然抓住你了,你就不可以放手了。” 她的眸光平静无波,全无惊慌失措,似对生与死都没有执念。 郁泊赫心脏抽了一下,一种窒息感从喉咙上涌上来。 他常年健身,又学了拳击各种防身技能,轻轻松松,就把她拉上去。 郁泊赫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目光沉沉压向他,呼出了一口气。 反观沈栖枝转身进了病房,似乎刚才差点从三楼摔下去的不是她。 郁泊赫追上她的步伐,扯住她的手腕:“沈栖枝!很好玩是吗?” “这话我也想问你呢,耍我很好玩是吗?” 郁泊赫怒吼:“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不好笑!” 楼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她就敢往后倒去,这掉下去没死都得半身不遂。 沈栖枝凝了他好几秒,带着两分着两份讥诮的刻薄:“你在生气什么?我让你差点成鳏夫了?你本来就是。” 她拽回手腕,不等他回答,去卫生间洗了脚后坐在床头,抽了好几张纸擦干。 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 闹了一通,她也累了。 此刻闭上眼,才感觉到悬在半空时无所依的感觉。 感到后怕吗? 她不知道。 她故意跳下去的。 郁泊赫离她那么近,肯定能抓住她的手。 郁泊赫视线落在床上蛄蛹,下颌咬肌鼓起。 他轻声关上病房的门,叮嘱门口徐宁仔细盯着。 徐宁见先生要离开,说:“先生,在阳台时,太太说,为什么没有人喜欢她。” 第21章 我住院,你出轨 郁泊赫脚步一滞,站在走廊风口抽了根烟,才又回到病房。 床上呼吸声规律,沈栖枝已经睡熟。 郁泊赫松了口气。 她恨着他,想报复他,动手打他泄气,他都受着。 唯独不能是不在意,当他是个透明人。 第二天。 沈家别墅。 沈栖禾脚步飞快从楼上跑下来,上班要迟到了。 虽然是自家公司,但今天是她主持早会,让所有人等着,她尴尬。 往日厨房里,阿姨都会提前备好早餐。 今日也不例外。 她从餐盘中抓了一块锡纸包装的三明治,塞进chanel背包,注意到在用餐的父母面色愁苦,倒退回去。 “爸,妈,你们干嘛呢?还生姐姐的气呢。” 郁泊赫停止两家合作的项目时,于美云让她也去劝劝沈栖枝。 沈栖禾没同意,姐姐已经为这个家牺牲够多了,她作为既得利益者,有什么颜面过去再让姐姐继续让步。 沈栖禾觉得母亲不对劲,仔细一看,于美云泪流满面。 “建君,我们错了,我们对栖枝太冷血了。” 沈栖禾惊讶,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联想到他们前天晚上去周家要回养女,结果被周家赶出来的事情。 该是受到打击,幡然醒悟了。 沈栖禾气不过,继续吐槽:“周家虽然干的不是人事,但至少对亲女儿好,你看看你们,物质也不提供,爱也没有。” “姐姐对我们家的哪里是薄情,就是当陌生人相处而已。” 沈栖禾抬腕,再说下去真迟到了。 她小跑出门,让司机赶紧走。 屋内,沈建君叹气:“枝枝刚出院一个月,她病都没养好,我们就赶着送她出嫁。” 当时集团急需大额资金周转,沈栖禾在她们膝下长大,从小悉心栽培,将来要继承家业。 沈建君很快就拍板送沈栖枝去连联姻。 直到现在,沈建君才慢慢品出来。 沈栖枝当时就已经对他们产生芥蒂。 沈建君能如何,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不能看着父辈的产业在他手里断送。 于美云:“我们之前还指责栖禾不懂事,好在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否则我们就是罪人了,挑拨姐妹两人的感情。” “我们今天就去澳岛找枝枝,我们亏欠了她二十七年,一定要弥补回来。” 沈建君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一番,差管家准备要带去澳岛的礼物。 中午。 医院。 沈栖枝等着张婶送饭过来,结果开门进来的是庄慈。 她们俩人吵得凶,风声吹到老宅那边去,庄慈牵着暂时寄养在老宅的郁见欢来探望她。 沈栖枝乖巧地喊了声:“妈妈。” 庄慈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连衣裙,保养得当,看不出五十岁了。 “妈咪。”郁见欢撒开庄慈的手,奔到床边。 她眼圈红肿,似一直在哭。 沈栖枝揉了揉她的脑袋。 “欢欢在家哭个不停,非要见你才肯罢休。” 老宅的管家年姨放下鲜花,在沈栖枝的病床上撑开桌子,打开饭盒。 “这些都是夫人特意交代厨房煮的,给太太您补身体。” 沈栖枝弯唇:“谢谢妈妈。” 庄慈觉得她今日颇为奇怪,往日脾性冷冷淡淡的,今日乖了不少。 “你和泊赫是怎么回事?他脸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庄慈也是从丈夫嘴里得知的。 这两日,郁泊赫顶着脸上的两处伤四处应酬和工作。 他那儿子自从和前女友分手后性情大变,阴冷狠厉,家里人见了都敬畏三分,外人更不敢随意伤他。 能伤到他的就只有枕边人了。 “泊赫是你丈夫,不是你仇人。” 沈栖枝一惊,啊了声,佯装惊讶道:“我不知道啊,他那么高,我哪里打得着他。” “而且,他不经常回家的,我都见不到他。” 庄慈一时间语塞,这话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她本来是要质问敲打沈栖枝,可她这佯装惊讶的模样一下子就把自己摘开了。 “那是怎么伤的?你问了吗?” “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娶我,只是因为我和他前女友长得像,哪里会真心待我。” 庄慈彻底无话可说,以为小两口是因这个事才闹离婚。 “妈妈,你知道的,泊赫对我向来不冷不热的,他都不接我的电话,我都不如方年和他亲近。” 沈栖枝软趴趴的姿态,给庄慈一种是自己在找她找茬的感觉。 庄慈拿起手机给郁泊赫去了通电话,把他叫到医院来:“尽快吧,枝枝担心你呢。” 沈栖枝把饭吃完,郁泊赫才赶来。 期间,庄慈没问起昨晚她闹着跳楼的事情,该是郁泊赫封锁消息了。 庄慈直奔主题:“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谁敢打你?” “平时要和枝枝多交流,什么也不说,白白让枝枝担心。” 郁泊赫抬起眼眸睨了她一眼。 沈栖枝乖乖巧巧靠在床背上,跟没事人一样。 他淡淡开口:“喝多了,没走稳,摔了。” 沈栖枝嗔了声:“你脸上的伤分明是指甲划的,我在这里住院,你在外头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她说完,抿了下唇,低着头,活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若是喜欢,大可抬成二房,左右也不差这一个。” 庄慈对沈栖枝的态度没多意外。 这儿媳妇的脾性她是知晓三分的,逆来顺受,丈夫带了私生女回家,她也不吵不闹。 换做其他人,早到公婆面前大哭特哭了。 外界传郁泊赫和白月光的昔年往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她都不屑一顾。 她因此登上澳岛日报,被冠以“豪门最大度的正宫太太”之称。 庄慈看向儿子:“真在外头有了?” 她是不信的。 这儿子从小就不是好色之人,而且老爷子对他管束严苛。 郁泊赫拧眉:“没有。” 看上去极度坦诚,目无波澜。 “结婚四个月,还跟陌生人一样,日子过成这样,让外人看笑话,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沈栖枝委屈:“妈妈,我也想好好过日子的,可我一个人过不了。” 郁泊赫:“……” 戏弄他戏弄上瘾了。 郁泊赫忽然点名一旁的管家:“年姨,你笑了吗?” 年姨:“……” 她该说什么,她看向庄慈。 庄慈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郁泊赫:“妈,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沈栖枝:“……” 她发现此男人总是能冷不丁地幽你一默。 怪有病的。 第22章 如果过得不好,就回家 晚上,沈栖枝洗漱完,躺在床上。 护士正给她扎针输液。 徐宁敲门走进来,恭敬道:“太太,沈董和沈太太来了,要请他们进来吗?” 沈栖枝想到这两人就头疼,他们千里迢迢过来,肯定是听到她想离婚的风声,过来指责她的。 应该是庄慈打电话和他们说的。 “就说我不舒服,已经睡了。” “我看他们手里提着补品和鲜花,看上去有点紧张。” “?” 沈栖枝想了想,还是让徐宁把人放进来了。 于美云走在前头,沈建君跟在其后,手里捧着一束郁金香。 他们身后跟着的助理提着不少东西,将东西放到桌上和地上,便退了出去。 于美云打开带过来的宵夜和水果,把带轮的小桌子推到女儿面前。 “饿了吗?吃点东西。” 沈栖枝以为于美云开口要说她离婚的时候,没想到不是。 沈栖枝盯着果盘沉默了一会。 于美云知道两人有隔阂,她主动拿起水果叉,叉着一块猕猴桃,递到她嘴前:“妈妈忘了,你手不方便。” 沈栖枝静静看着于美云:“我对猕猴桃过敏。” 于美云手一震,放下了水果叉。 她知道周清徽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无所知。 之前还帮着养女针对她。 愧疚如潮水般上涌,于美云快要被淹没,喘不过气来。 “妈,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突然演这么一出,怪吓人的。” 沈栖枝有点困,想睡了,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弯弯绕绕。 沈建君走近,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顿了下,才道:“枝枝,之前的事情,是我和你妈妈做得不对,我不该打你,不该逼迫你,是我们伤了你的心。” 沈栖枝在思考沈建君这么做的目的,但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警惕留意沈家夫妇的一举一动。 绝大部分时候,沈栖枝都是一个没脾气、逆来顺受的人,因为从她失忆后醒来,她就发现了,她的双亲和她不是一条战线上的。 她没有任何人撑腰。 嫁到郁家,丈夫不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婆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她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只能尽量避免麻烦。 可是软柿子被反复揉捏,也会爆的。 沈栖枝揉了揉鼻骨,长呼了一口气:“我困了,你们再不说真话,我只能让徐宁请你们出去了。” 沈建君一时说不出话来。 于美云已经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不是的,枝枝,我和你爸爸是真心来与你道歉的,是我们亏欠了你。” 沈栖枝想,大概经过上次的事情,发现她这人软硬不吃,又改变战术了。 在她们身上吃了太多亏,沈栖枝无法相信他们任何一句话。 无论是沈家夫妇,还是郁泊赫,已经上了她的失信名单。 沈栖枝替他们开口:“如果你是来劝我不和郁泊赫闹离婚的,那你们可以回去了,我现在没有资本和实力和他抗衡,离不了。” 只能时不时闹一闹他,让他自己提。 沈建君和于美云眉梢一动,这才知道有这么个事。 沈栖枝看他们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演的,也没必要演。 沈建君问:“是不是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不会同意女儿离婚,但可以敲打女婿。 “然后呢,你们知道了又要如何?去警告他他的一举一动也会影响沈家的颜面吗?” 沈建君沉默了。 “如果你们认为这种行为是关心和维护我的话,少给些没用的东西。” “免得到头来还要道德绑架我,我受不起你们的恩。” 沈建君还是没有说话。 沈栖枝疑惑地盯着他的脸,以往他被小辈这么刺,早就按捺不住脾气想扇她了。 今日好反常。 是不是沈家没了郁家的资金支持,已经快宣告破产了。 一小瓶点滴很快就挂完,沈栖枝按了床头铃。 护士进来给沈栖枝拔掉针头。 于美云主动给沈栖枝按了手背上的药棉。 沈栖枝的手被她托在手心里,干燥的,细腻光滑,保养得很好。 沈栖枝不习惯于美云的忽然亲近,手缩了回来。 于美云垂眸,抹了抹眼角的泪。 失落和痛心。 她们亲手推开了女儿,推得很远很远,已经离了心。 徐宁进来:“太太,医生说你要早点休息,不能想着烦心事。” “好。”沈栖枝应徐宁的话,对于美云说,“我要睡觉了,我头沉。” 于美云只能说:“那妈妈和你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适时,门口的保镖恭敬地喊了声“先生”。 病房里三人转过头去。 郁泊赫:“爸,妈。” 于美云点了下头,拿起手包,又对女儿说:“如果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就回京市,要不明天或者后天回家。” 这话是说给女儿听,也是说给郁泊赫听的。 沈栖枝攥着被子的手发白,她会当真的。 郁泊赫只是淡淡说着:“枝枝要是想家了,当然可以回去。” 见岳父母要走了,他送他们下楼上车。 回来的时候,病房只剩下一盏小灯亮着。 沈栖枝睡着了。 她放在被子上的两条手臂细白。 她皮肤很白,天生的白,稍微一握就红了。 上学军训的时候,她在大太阳底下晒一周,也顶多泛点红,几天就能养回来。 她当时还狠狠嘲笑他一番,说他晚上出门可以当隐形人。 没人能看见他。 他坐在会客区的墨绿沙发上,凝着她的背影许久,松了口气。 - 两天后,沈栖枝出院。 走之前,沈栖枝特地找了主治医生。 “有什么办法能加速消除我脑子里的血肿,恢复记忆?” 医生:“记忆恢复主要靠神经功能慢慢修复,辅以改善脑代谢的药物,同时保证睡眠,减少刺激,给大脑足够的恢复时间。” 沈栖枝沉默了,出院后她三天两头加班,没歇息过。 她决定暂时停下手上所有的工作,先养好身体。 仙韵庄园中,所有出入口,郁泊赫都叫保镖看守。 郁泊赫没有限制她的出行,但出门一定要带上保镖,从前身后跟着两个,现在又多了两个。 她很不喜欢,也很不习惯。 但她现在要心平气和,不想大动干戈和他吵架。 这几天下雨,她不想出门,窝在沙发上懒懒看综艺。 工作后再看综艺,出于职业习惯,不自觉分析起节目看点,看得她脑子更累。 郁见欢寄养在老宅,会回来和她吃午餐。 郁泊赫跟以前一样,加班后睡在公司附近的平层,也不回来。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沈栖枝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妹妹名字,诧异了下,接了起来。 “姐姐,你猜我在哪里?” 第23章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郁泊赫没有限制她的出行,但出门一定要带上保镖,从前身后跟着两个,现在又多了两个。 她很不喜欢,也很不习惯。 但她现在要心平气和,不想大动干戈和他吵架。 这几天下雨,她不想出门,窝在沙发上懒懒看综艺。 工作后再看综艺,出于职业习惯,不自觉分析起节目看点,看得她脑子更累。 郁见欢寄养在老宅,会回来和她吃午餐。 郁泊赫跟以前一样,加班后睡在公司附近的平层,也不回来。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沈栖枝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妹妹名字,诧异了下,接了起来。 “姐姐,你猜我在哪里?” 沈栖枝仔细一听,听筒里人声嘈杂,讲的是澳岛话。 她一愣,脱口而出:“你来澳岛了?” 听筒里传来沈栖禾爽朗的笑声:“surprise!我现在正打车去你家找你。” 沈栖枝抬腕看表,快到晚饭的时间,便问:“你想吃什么?我让崔婶给你做。” “我们出来吃吧,你带我逛逛澳岛呗,我每次过来都是出差,都没认真玩过。” 沈栖禾发来了定位。 沈栖枝迅速换了衣服出门,十分钟就从仙韵庄园开车出来。 徐宁带着三个保镖一辆车跟在她后面。 按着沈栖禾的定位,她开了二十分钟到地方,停好车,花了些功夫才找到人。 彼时沈栖禾正在一家本地小食店,手里捧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 桌上还有一杯是没开封的黄金椰椰乌龙。 “哇,那人出行带这么多保镖。” 外地游客第一次见到这场面,议论纷纷。 沈栖禾顺着游客的视线投向门外,见到沈栖枝,又惊又喜,哇地一声,狂奔过去,吱哇乱叫。 周围人投来更多的目光。 沈栖枝有些窘。 沈栖禾抱着她,半个身子倚在她身上:“我很早之前就想来澳岛找你,但爸妈的所作所为让我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沈栖枝哭笑不得:“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想来随时都能来。” 上次中秋回沈家,这个妹妹出言维护她,她一直记在心里。 沈栖枝是个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回还十分的人。 可一旦对谁关上心扉,就很难再打开了。 沈栖禾笑:“我是不会和你客气的。” 她这次来澳岛还有一个推动因素,郁泊赫打电话给她,让她过去陪陪沈栖枝。 陪开心了,两家的项目就继续推进。 姐夫都说这话了,说明姐姐和她心里没有隔阂。 守在门口四个保镖实在过于显眼,沈栖禾问:“你这出门怎么还跟着那么多保镖?” 一般就带两个,沈栖枝带四个。 “前两天为了报复郁泊赫,给他上演了一出跳楼的大戏。” 这话一出,沈栖禾吓了一大跳,声音拔高好几个度:“跳楼?你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你没受伤吧?”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问着问着,还大哭起来。 沈栖枝赶紧抱住她,拍拍背安慰,还用自己的袖帮她擦眼泪,嗓音别提有多温柔: “我没事,我没事,我有把握,没有胡来的。” 沈栖禾扯着嗓子嚷嚷:“郁泊赫这个杀千刀的,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他死了会下地狱的!” 这一嗓子扯出,店里忽然静了下来,食客纷纷转头,噤若寒蝉。 郁泊赫在澳岛一手遮天,这片商业广场还是郁家旗下的。 徐宁几人的嘴阿巴阿巴张着夸张的弧度,老板的名誉受损害,他要不要管。 不,老板的家事,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今天他又聋又瞎。 沈栖枝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你这张嘴,要不借我用两天。” 沈栖禾给她一个飞吻。 从认识沈栖枝以来,她就没见过沈栖枝发过脾气,还以为沈栖枝是个没脾气的人。 当初认亲宴上,周清徽闹着不想嫁去澳岛,哭着离开包厢。 两家的长辈都追了出去,包厢当时就剩下她和沈栖枝。 沈栖枝只是静静吃完饭,照常去上班。 沈栖禾都看傻眼了,人怎么可以任人骑到头上都不还手。 “我都以为你是个泥娃子,谁都可以捏一把?那你当初不想嫁去澳岛,你怎么不说呀?” 原来不是没脾气,是要么不干,要么就干票大的。 “说了有什么用,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当时刚出院,也没力气想那么多。” 看沈栖禾吃不惯这家餐厅,沈栖枝提出带她去别的地方吃饭。 但沈栖枝从来澳岛后就一直忙工作,这块地方她也不是很熟。 “姐夫真不是人啊,你都嫁过来这么久,他也不尽东道主之谊。” 沈栖禾蹙起眉头,越想越觉得郁泊赫这人真奇怪,很矛盾。 说他对沈栖枝不好吧,他特地打电话让她过去陪沈栖枝,还不让她告诉沈栖枝这是他的提议。 说他关心沈栖枝吧,结婚这么久了,也没带老婆出来逛逛街,巡视江山。 搞得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把郁泊赫臭骂一顿。 “我让阿姨给你收拾出房间,你今晚睡我那里吧。” “睡什么睡,来了就要玩!那个狗男人不会还给你设置了门禁时间吧?” 沈栖枝摇头,设了她也不会遵循。 澳岛的栖凰台很有名,富家公子小姐的销金窟。 装潢典雅奢华,美景、美人、美食应有尽有,光是建造就用了几十个亿。 沈栖禾之前来出差的时候和朋友去过一回,她带着沈栖枝过去。 服务员引她们到中间的卡座。 沈栖禾好不容易休假一趟,要玩个尽兴。 她点了不少酒,甜甜的,还蛮好喝,沈栖枝一杯接着一杯,脑子涨涨的,好像喝多了。 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沈栖禾替姐姐委屈,骂骂咧咧: “他郁泊赫凭什么这么对你,他有白光月,还有私生女,脾气又差,他哪里配得上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他那根刁吃得可真好。” 沈栖枝一口酒正要吞下去,闻言,呛了好几下。 “这里不是无人区啊,你讲话注意点。” “大家都是黄种人,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而且这里哪一个不是来玩的。” 沈栖禾酒喝上头了,看见有卡座点了男模,才惊觉自己玩少了, 她一口气点了八个男模,左拥右抱。 沈栖枝看得眼热,感慨还是单身好,没有道德枷锁。 她怕又被媒体拍到,上了澳岛日报,到底是嫁为人妻,在舆论上她没有优势。 只能靠在椅子上喝酒,吃点小食。 这里装潢典雅奢华,小吃味道不错。 “姐姐,你这么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们说说呀。” 身边的男人轻声安慰,他很年轻,一双眸子澄亮透净,他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又红着脸。 沈栖枝脑子昏胀,搭话:“我说了,你就能懂吗?” 第24章 看老婆趴在男模身上 一个小时前。 祁项因之前搞砸了郁泊赫交代的事,今儿特地来澳岛,给郁泊赫赔罪,约了他在栖凰台吃饭。 郁泊赫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祁项在门口候着,看见郁泊赫,立马起身去迎。 两人行走至二楼走廊。 廊沿装了隔音降噪玻璃,能一览楼下全景,又不会吵到二楼包厢的贵客,像是空中观景台。 甫一侧眸,他就看到坐在一楼卡座上的沈栖枝。 两个女孩气质出众,很难不引人注意,祁项自然也看见了。 “诶,那不是嫂子吗?要我派人请嫂子上来吗?” “不用了。” 郁泊赫的视线落在沈栖枝脸上,姐妹两人相聊甚欢,她笑得眸子弯弯。 男人眼底漫出笑意,好久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 进了包厢,门口的侍应生向他们颔首,并递上热毛巾,用于擦手。 这里的光线比走廊明亮,祁项才发现郁泊赫脸上有伤。 已经结痂。 “你这脸上的伤怎么搞的?不会是嫂子抓的吧?” 郁泊赫没有否认。 祁项惊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竟然有人敢打郁泊赫! 当然,也只是震惊三秒钟。 因为肇事者是沈栖枝。 郁泊赫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唯一的柔情留给了女朋友,现在是他的太太。 大学的时候,追郁泊赫的姑娘很多,不乏有名门出身的千金,他看都没看一眼。 后来,他偶然在废弃篮球场撞见郁泊赫和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抱在一起。 这姑娘生得极为漂亮,气质如宝月映琉璃,像是广寒宫里的仙子,仙飘飘的。 这两人谈的是地下恋,没几人知道。 有一次大课上,祁项就坐在这小仙子后面。 美女那么多,郁泊赫怎么偏偏就看上了这姑娘。 他好奇死了,递了纸条问。 小仙子回头,笑着:“他追的我。” 祁项当时的表情不亚于被雷轰了。 祁项整理好表情。 他早前已经给郁泊赫送了古董和市面上买不到藏酒作赔礼,这会敬了几杯酒,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祁项这才说起他今天约郁泊赫的另一个目的。 “我这里有个医疗项目,不知道赫哥感不感兴趣?” 项目是由风鸣资本的总裁程鸣发起的。 京市和澳岛的医疗投资项目,投资额巨大,需要有一位牵头人。 祁项虽然看好,但他不愿独自承担风险,也吃不下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长鸿集团有这个实力。 对于郁泊赫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见郁泊赫点头,愿意听一听,祁项拨通电话,把早已等候多时的程鸣叫了进来。 祁项和程鸣因项目投资合作相识。 几次酒局约下来,祁项才知道程鸣和郁泊赫是旧识,两家是旧交。 祁项今年四十岁,比他们两个年纪都大,算得上是前辈。 他笑呵呵走进来,和面前两人喝了杯酒,又另外敬了郁泊赫三杯酒,才开始聊正事。 郁泊赫听了一番,神色恹恹,不是很感兴趣。 程鸣知道他眼光向来挑剔,换成是以前,他还敢劝劝郁泊赫再想想看,仗着年纪说教几句。 现在嘛,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项目没谈成,就只能喝喝酒,聊聊时事,当是老朋友叙旧。 程鸣手里夹着雪茄,朝郁泊赫递去一支:“这是昨天刚到的trinidad特立尼达,你试试,若是还能入眼,我今儿就让人送到你的仙韵庄园去。” 方年快步走过来,不卑不亢直接拒绝:“抱歉,程总,我们家先生不抽外面的烟,这是规矩。” 对于没有检验的烟和酒,郁泊赫是不碰的。 坐到他这个位置,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不得不防。 程鸣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他讪讪收回手,赔笑:“是我考虑不周,该罚。” 他拿起面前装着美酒的琉璃杯,一饮而尽。 他叫了经理,把刚刚在其他包厢点的女人叫过来。 他摸着女人的腰,又细又软,前凸后翘,手感很好。 酒后食色,是他们的常态。 祁项自然也不例外,身旁身材火辣的女人娇滴滴地过来为他点烟,还坐到他大腿上。 郁泊赫今晚兴致不高。 沈栖枝又恢复了常态,不理他,看见他直接当成透明人略过了。 女儿也不要了,直接送到老宅让孟慈带。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如常,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一派矜贵。 程鸣看见郁泊赫脸上的划痕,一看就是长指甲划的。 他纵横情场,莺莺燕燕养了不少,一眼就看出是女人弄伤的。 喝了一晚上酒,大脑神经早已被麻痹。 这会儿,他直接对着郁泊赫道:“弟妹未免过于骄纵跋扈了,不如,今晚在这好好休息?” 他没见过郁泊赫的妻子,只是单方面论断。 “嘭”的巨大闷响。 厚重的碎玻璃从他头上滚落,掉在地上,猝然碎裂,上面沾着鲜红血迹。 昂贵的红酒混着血从额头滴落。 郁泊赫目光冷冽,手里握着碎了一半的瓶头。 “我的太太,你有什么资格评判。” 郁泊赫咬着烟,接过方年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手上的银色婚戒,沾了点深红的液体,又被他轻易拭去。 程鸣跪了下来,sorry个没完。 郁泊赫将那张微皱的手帕丢在地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骇人:“若是再管不住嘴,舌头就别要了。” 他的太太,他都说不得,怎么轮到对方来评头论足。 程鸣的助理似乎已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开口解释求情:“郁先生,我家程总喝多了,胡言乱语,请您高抬贵手。” 郁泊赫冷嗤了声。 酒,可不是犯错的理由。 “既然喜欢喝,那今天就喝个够。”郁泊赫抽了口烟,吩咐方年,“去拿几箱白酒来,不喝完,谁都不准离开。” 方年让人拿了酒来,简单收拾了下残局,又赶紧跟了上去。 跟在郁泊赫身边快四年了,除了那年见先生拿枪指着老家主从他手里夺权,就几乎没见他亲自动手。 刚刚那一幕,他看得胆战心惊。 祁项赶紧跟上前去,心里骂着程鸣那没脑子的老色鬼。 他刚给郁泊赫赔完罪,又把人得罪了。 “赫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人什么话都敢放,竟然敢说嫂子的不是。” 走廊上,祁项跟在郁泊赫身侧,连连道歉。 郁泊赫突然停下脚步。 祁项懵了下,顺着郁泊赫的视线看下去。 楼下,沈栖枝趴在年轻男模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是在哭。 第25章 我后悔嫁给你了 从看到楼下那一幕开始,郁泊赫已经整整五分钟没说一句话。 方年都看傻眼了。 祁项后背有点发毛,提议:“哥,要不我请嫂子上来吧?” 当初被邀请参加郁家和沈家的婚宴,祁项一眼就认出了沈栖枝和林皎皎是同一个人。 这世间手指比常人多出一节,他只见过这么一位。 他也没看懂郁泊赫对沈栖枝到底是什么感情? 说不爱吧,分别三年再见面,郁泊赫二话不说娶了她。 说爱吧,哪有人这么疼老婆的。 他想,郁泊赫刚刚那么生气,或许是程鸣踩了他的面子。 毕竟夫妻一体,是彼此在外的第二张名片。 说沈栖枝不好,就是在扫郁泊赫的脸面。 他心里头为自己哀悼,他今天怎么那么倒霉,还撞上幅世界名画! 郁泊赫向前继续走去,语调冷沉:“我亲自去请。” 祁项咽了咽唾沫,不敢再跟上去。 楼下。 沈栖枝的眼泪忍不住一直往外涌。 也许是情绪压抑在心底太久,平日受委屈时,她一声都哭不出来。 现下情绪有了一个宣泄口,加上男人轻声细语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沈栖禾见状清醒了几分,可没等她上前,一道阴影投了下来。 四周顿时一片寒凉。 郁泊赫单手拎起年轻男模的衣领,丢到地上去。 沈栖枝瞬时没了依靠,砸在皮座沙发上。 她后来又喝了好几瓶酒,现下哭得不能自已,没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不对。 男模捂着被砸疼的手,骂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沈栖禾酒瞬时醒了大半:“姐夫……” 几个男模都愣住,怎么有家室了还敢坐在一楼公共场合玩男模。 “我让你带你姐放松一下,你就是这么带的?” 听到沈栖枝的啜泣声,沈栖禾阴阳怪气:“要不是你伤了我姐的心,她能哭得这么厉害?” “究竟是我伤了她的心,还是你们做家人的?” 沈栖禾哑了。 看沈栖枝对郁泊赫不甚在意,一晚上也没提过他两三次,看来沈家伤得她更深。 她顿时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太恶劣了,破坏别人家庭。 郁泊赫将沈栖枝打横抱了起来,对着方年道:“明早让郁兆年来见我。” 郁兆年是他的堂弟,管着半个澳岛的娱乐产业。 往外走的时候,沈栖枝的眼皮睁开了些。 她两只眼睛都肿了,眼眶红红的,人也醉得厉害,懵懵看到男人的脸部轮廓,扬手拍了一下。 啪地一声。 力道不重,但让人猝不及防。 沈栖枝眼泪流得更凶,喃喃骂着:“郁泊赫,王八蛋!” 郁泊赫蹙了下眉头,又打他。 从前就喜欢打他,不高兴的时候就踹他。 这毛病怎么失忆了也没跟着忘掉。 “不是把我忘了,怎么还骂我。” 沈栖枝仰着一张因为醉酒泛红的脸,望着他哭。 “我好后悔,我不应该嫁给你……” 郁泊赫眸底的情绪慢慢淡了下来,噙着霜雪。 沈栖枝嘴里还在咕哝着,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应该在嫁去澳岛前就逃之夭夭。 她不应该渴望别人能给她一个归宿。 她是不是不配得到圆满的幸福? “你欺负我没有家人可以倚仗,你才敢肆无忌惮欺负我,郁泊赫,你王八蛋……” 她醉得厉害,郁泊赫不想跟一个醉鬼辩论,只是听着她这些话,情绪也跟着低落下去。 方年打开车门。 郁泊赫弯腰想把人放到座位上,无意识的沈栖枝抱着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松手。 郁泊赫进退两难,被迫弯腰,右手撑住座椅,一点一点挪进去。 沈栖枝靠在他胸膛上,露出半张脸,发丝沾在粉嫩的脸颊上。 看着沈栖枝醉得不省人事的脸,他气笑,捏着她的脸颊。 “沈栖枝,你可真有能耐。” 上回他抓到她点男模,这回又犯。 心里就没有他这个人,连为人妻的自觉都没有。 好在她酒品还行,喝醉了除了哭个不停,倒也安静不闹事。 郁泊赫拿来手帕给她擦脸,阴郁了好几天的心情都给她哭没了。 沈栖枝的手拽着郁泊赫的一边衣领,像婴儿一样,睡着之后抓到什么就不放手了。 另一半领子膈着脖子,影响他呼吸。 “就这么恨我,睡着也要勒死我。” 郁泊赫掰开她紧揪着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瘦,手指骨节修长,指甲是天然的粉嫩色,很漂亮的一双手。 左手中指比常人多出一节骨头。 男人挑了一下眉。 抓起她另一只手,没戴婚戒。 他喉咙深处发出低嘲,握着她手腕的指节用力,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折射出冷金属光芒。 沈栖枝,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车停到仙韵庄园家门口时,沈栖枝已经睡沉了,两颊红扑扑的,眉心却微微拧着,睡得好像不开心。 郁泊赫把她抱下车,上楼,放到卧室床上。 沈栖枝已经又昏睡过去,眼角依然有眼泪渗出。 郁泊赫胸口的衣料一片濡湿,是路上被她的眼泪浸湿的。 沈栖枝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冗长的梦境,不断地切换人和地点。 一切看上去很陌生,又很熟悉。 梦里,她发现自己的手和脚变短了,衣服依旧是洗得褪色发白的那几件。 不过皮肤白白净净的,细腻泛着光泽,一看就是富裕家庭娇养的孩子。 她被一群小孩推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福利院好心人捐赠的面包被一抢而空。 她上去想把面包抢回来,一人打十个,没抢赢。 她缩在角落,不敢哭,没有人安慰她,工作人员忙着照顾一大堆孩子。 没有人身危险,都当没看见。 翌日,沈栖枝睁开眼睛的时,面前是一堵蜜色肌理的胸膛。 视线往上,是极具男性气息的锋利喉结,上面红色的小痣异常蛊惑。 是在梦里吗? 她后来又做了好几个相似的梦,都是和同一个人颠鸾倒凤。 只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她迷迷瞪瞪地抱紧男人,脑袋钻进他怀里。 梦里的男人有服务意识,会哄她。 温暖宽厚的胸膛,男人身上的肌肉又硬又紧实,触感很真实。 困意瞬间消散。 沈栖枝抬起头,怔忪的双眼对上郁泊赫深邃的眸子。 她下意识问:“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第26章抱得舒服吗? 郁泊赫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他握住在他喉结上作乱的手。 掌心炙热,烫着沈栖枝细白滑腻的皮肤。 她扭了一下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凶巴巴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认真想!” “三番两次问这种话,你真以为自己魅力无穷啊,见你一次就该对你念念不忘。” 郁泊赫嗤了一声,笑得很轻,像不经意间掠过的微弱气流。 “……” 沈栖枝真想一巴掌拍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 “抱得舒服吗?” 沈栖枝这才意识到自己八爪鱼似的抱着他。 “我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只是刚好你在。” 沈栖枝松开缠在他腰上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理直气壮质问:“你为什么要睡在这张床上?” 郁泊赫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酒量差还敢喝那么多,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沈栖枝懵了一瞬,她不应该是沈栖禾搀扶着送回来的吗? 听他这口气,还是他扛她回来的。 她道歉:“不好意思。” 可真客气。 郁泊赫斜了她一眼:“你昨天晚上缠着我,推都推不开。” 沈栖枝几乎能想象他当时厌烦的神情。 “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缠你的,你觉得烦可以把我丢给沈栖禾。” 郁泊赫轻嗤一声:“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趴在男模上哭。” 他说完,下床进了浴室。 沈栖枝:“……” 第二次了。 怎么那么倒霉,每次还没玩上瘾就被正主抓个正着。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沈栖禾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沈栖禾:【姐夫看到你趴在男模身上哭时,脸色冷得我心脏都不会跳了。】 【他和你吵架了吗?】 沈栖枝回复:【他应该更怕我去跳楼。】 沈栖禾:【……】 沈栖枝宿醉未醒,后脑勺一抽一抽剧烈疼痛。 张婶打了座机电话上来:“太太,我煮了醒酒汤,你下来喝点吧。” 沈栖枝收拾好了才下楼,餐桌上张婶早已准备好醒酒汤和午餐。 看到郁泊赫从楼上下来,沈栖枝疑惑,他不用上班吗? 她不想在意,径直坐下吃饭。 餐桌的氛围冷得僵硬。 平常有郁见欢叽叽喳喳从中调和,倒也算祥和。 说来,她有几天没见到郁见欢了。 吃完饭,沈栖枝还要去酒店看沈栖禾。 她穿上外套准备出门时,郁泊赫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要出去。” 沈栖枝把渔夫帽也戴好:“嗯。” 从她闹着要离婚之后,她每次和他说话都夹枪带棒,早上也是,现在倒是愿意搭理他了。 有些不正常,因为被他抓到玩男模心虚?他不由得看了好几眼。 郁泊赫吃完饭,慢条斯理穿上大衣。 “周五唐家老爷子举办生日宴,你需要和我一起出席。” 沈栖枝低头穿鞋子,“嗯”了一声。 郁泊赫打量她的神色,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答应。 “你是不是有要求和我提?不报复我了?” “今天先休战。” 沈栖枝拿车钥匙出门。 大哭一场之后,她的情绪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轻松。 不被任何人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自己,建立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不是在别人的世界找她的位置。 前段日子插在心口上血淋淋的刀,她终于能够拔下来。 现在她要心平气和,养好身体。 她站在门前台阶上,闭上眼睛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洁净空气,经过肺部过滤,再缓缓吐出来。 住在这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空气质量上等。 秋日和煦的日光照在她脸上。 郁泊赫看着她的背影,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挤压出他肺部的氧气。 - 酒店房间里,沈栖禾刚醒。 昨天郁泊赫带走沈栖枝后,让他的助理方年送她回去。 沈栖枝眸子划过一丝惊讶:“他总算当个人了。” “我下午就要走了,公司有急事要回去开会。” 沈栖枝愕然:“就来一天?” 沈栖枝心里顿时怅然起来。 沈栖禾点头:“主要就是为了看看你。对了,爸妈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回家住一段时间?” 上次于美云和沈建君去医院探望沈栖枝后,隔天就因为海外公司出了紧急情况要飞回去。 沈栖枝也没多问。 沈栖枝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还只是嘴上意思意思?” “真的真的。” 沈栖禾和沈栖枝说了他们去周家的事情。 沈栖枝:“……” 有点难评,都不知道他们是幡然醒悟,还是亡羊补牢。 但有这个机会不回仙韵庄园看到郁泊赫那张脸,她还是愿意回京市的。 沈栖禾竖起三根手指:“我对天起誓,他们这次是真的想弥补你,。” “这个周六我和你回去。” 沈栖禾看了眼手机时间:“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再带我逛逛。” 澳岛的商业街已经有万圣节的氛围,很多视频博主在准备举办一场大型的cosy活动。 沈栖枝决定带沈栖禾去感受一下。 沈栖禾一路又蹦又跳,却叹道:“也不知道万圣节那天我有没有空,我也想加入抽象大军。” 下午五点,沈栖枝送沈栖禾去机场。 沈栖禾劝道:“离婚很难,但日子却一天天过着,难过也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 “你就把仙韵庄园当成是酒店旅馆,饿了有人给你做饭,物欲上来时还有人给你付款。” 就是没有自由和选择。 沈栖枝点点头,这也算是一种自我安慰。 两人相拥道别,沈栖枝依依不舍目送她离开。 她不想回去,让徐宁开着车带她在岛上兜圈。 - 长鸿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郁兆年一副老实,隔着办公桌站在郁泊赫面前,等着他训话。 他已经在此站了半个小时。 听负责人说,昨天大哥抓到嫂子泡男模。 郁泊赫批阅完文件,抬眸:“你穷得缺这点钱,怎么搞这种不正经的东西吸引客人?” “审美也不行,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看着就脏。” 郁泊赫平日里话很少,碍他眼的他直接处理掉。 这会骂起人来,噼里啪啦的,话多到不行。 郁兆年觉得冤枉至极。 竟然说他穷,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这表哥也真有意思。 不敢对老婆发脾气,全撒他身上来了。 真是够兄弟的。 他开门做生意的,招谁惹谁了。 而且,郁泊赫又不回家给沈栖枝解渴,傻女人才望梅止渴,她当然要出去找新鲜的。 不过这话郁兆年可不敢说,随即吩咐负责人先歇业一段时间。 郁泊赫让他滚出去。 郁兆年嘴里心里哔哔,不知道的还以为郁泊赫是干扫黄的。 还不到半年,这澳岛上提供男模的大会所已经关了好几家。 第27章我看自己老婆,不违法 周五早上,沈栖枝被郁泊赫从床上薅起来做妆造。 他特地请了一个妆造团队。 因为前一天晚上,郁泊赫问她准备了什么礼服,她说了随便。 只是简单做了头发,画了个淡妆。 开往唐家的车上,沈栖枝全程把脸怼向窗外,一句话也没跟郁泊赫说过。 她是郁太太,应酬和维持必要的人际往来是基本礼数。 这还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合体出席这么多人的宴会。 路上,郁泊赫的视线投到她身上。 礼服是他挑的,淡蓝色的浮光锦缎面长裙,流光溢彩,光影下泛着细腻光泽,温柔不失贵气。 裙子后面也缀了一层锦缎,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荡起,有种仙飘飘的美感,很衬沈栖枝身上那种仙仙的气质。 郁泊赫的视线毫不避讳在她身上走一遭。 “流氓!” 沈栖枝瞪了他一眼。 “我看自己的老婆,不违法。” “……” 色狼被冠以合法名义,她竟然无话反驳。 裙子有些宽松,沈栖枝拽着胸口的布料提了提。 她直接问:“你把别人的尺码套到我身上了。” 这话意有所指,说的就是他忘不掉的白月光。 郁泊赫淡淡道:“没有,目测的尺码。” 是她变瘦了。 她但凡没那么迟钝,早就该发现端倪了。 沈栖枝翻白眼:“……” 她信个鬼,腰身和长度刚刚吻合。 一夜之内掏出这么件做工精致的裙子,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前女友的衣服给她了。 没想到她们相似到连身材比例都差不多。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甩脸色,吃的饭都长成脾气了。” 郁泊赫说着,语调却不像是生气,更像是调侃。 沈栖枝不悦,蹙起眉头:“你一周才回几次家,我上哪去给你甩脸色。” 闹归闹,别扭归别扭,下了车,郁泊赫弯起臂弯,沈栖枝自觉把手搭上去,扬起笑脸。 唐家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高龄,人活到这个年纪,身体又没有大毛病,当然要大办一场寿宴。 郁泊赫领着沈栖枝过去问好,老爷子嘿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干的,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了。” 他红光满面,精神饱满。 郁泊赫只是淡淡地应着。 沈栖枝勉强笑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前两天,庄慈大概是怕她给郁家丢人,特地让人接她去老宅,给她科普唐家和郁家的关系。 两家交情深,郁泊赫打小是唐老爷子看着长大的,跟半个孙子一样。 之前郁泊赫坚持要娶那个贫穷女大学生时,他还双手赞成呢。 沈栖枝安静站在一旁,见老爷子提到她,问了声唐爷爷好。 老爷子爱屋及乌,转过来和蔼地跟他说话:“越来越漂亮了,之前你和小赫大婚,我没能过去祝贺,这个送给你,当是爷爷对你的弥补。” 老爷子身旁的管家送来一个木盒,打开。 是一只满水的玉镯。 很漂亮,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沈栖枝看向郁泊赫,不知道要不要收下。 唐老爷子拍了下郁泊赫的肩膀:“臭小子,还不给你太太戴上。” 郁泊赫照做,给沈栖枝涂上润手霜,拖着她的手,带上玉镯。 沈栖枝对着唐老爷子乖巧笑着:“谢谢唐爷爷,我很喜欢。” 唐老爷子又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在场的人突然安静下来。 周围的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夫妻俩养的是白月光的孩子,这日子能心平气和过下去就是一种福气了。 沈栖枝无所谓,如实道:“唐爷爷,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三岁半。” 唐老爷子懵了,看向沈栖枝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以为是她拿孩子逼宫才嫁进郁家。 他前段日子生病住院,对外界的事情不知晓那么多。 “唐爷爷,这孩子不是我生的,是郁泊赫从外面带回来的。我也不是他之前带回来的对象,只是长得像而已。”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唐老爷子猛然呆住,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 沈栖枝余光瞥到庄慈和郁泊赫的脸色,很难看。 沈栖枝高兴了。 主打一个全方面扫射,谁都别想好过。 沈栖枝提着裙摆,潇洒地离开。 逼郁泊赫和她离婚,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郁泊赫朝着唐老爷子点头,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 见庄慈脸色不佳,有意要追上去训斥沈栖枝,他走上前,拦住。 庄慈压低声音,怕被人听了去:“这沈栖枝疯了?!” “是我的错。” “她这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疯样,迟早把这个家的脸面败光。” 郁泊赫眸色没什么波澜,喝了口酒:“郁家的脸面还不至于要靠一个女人来维持。” 庄慈语塞,脑子被气得嗡嗡作响。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哪里好,从前护着,现在只是一个皮囊像而已,还护着。 郁泊赫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实沈栖枝曾经也爱过他的。 他们热烈地在冬日里相拥,炙热地亲吻。 他这一生唯一得到的温情,都是她给的。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 沈栖枝从大厅的侧门出来透气。 这里是后花园,喷泉里蓄着水。 今天有飘雨,气温骤降。 沈栖枝出来时忘记带披风,被风一吹,挺冷的。 想折回去拿,但她刚刚捅了个大篓子,这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眼神看着她。 怜悯的,嘲笑的。 那种目光她在和郁泊赫结婚时见过,当时还不解,只是觉得浑身不适。 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了会,唐家的佣人跑过来,给她送了一条羊绒披肩。 “郁太太,外面凉,您别着凉了。” 沈栖枝感激地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 后花园都是小朋友,嬉闹的嘈杂声随着风声传递过来。 其中有个小胖子很过分,他先是拽了个小女孩的鞭子,又推倒男孩子,抢他手里的玩具。 佣人们纷纷跑过来哄孩子,始作俑者似乎出身显赫,没有一个人指责他。 大厅里觥筹交错,也没人注意到自家的孩子受到委屈。 小胖子在花园里疯跑,还捧着喷泉里的水泼了其他小朋友和佣人。 沈栖枝看不下去,走过去,拧着眉头问其中一个佣人:“这是谁家的孩子?” 第28章 保护老婆 佣人解释:“太太,这是唐老爷子最小的孙子。” “他父亲是唐老爷子最小的儿子,出差时经过叙利亚,遇到空袭,去世了。” “不久后,这位小少爷便降生了,大家怜他出世就没有父亲,平日里比较包容他。” 沈栖枝点点头。 佣人说得委婉,说是包容,其实是不敢得罪唐家。 这小胖子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难怪这么嚣张。 她背上忽然一凉,小胖子捧着喷泉里的水泼到她身上。 沈栖枝回头,小胖子脸上分明有故意的坏笑。 沈栖枝皱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了,你是赫叔叔的老婆。” “知道还泼我?” “他们又不会帮你,里面的大人说了,你老公和你都是一头的,因为你长得像他心爱的女人才娶你。” 说得还挺有道理,沈栖枝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看来她的事在澳岛上流圈层家喻户晓,连小孩都知道。 她在这里孤家寡人,出了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顿时不想追究了。 她让佣人带小孩去其他地方玩,迈步想离开,小胖子又泼了她一捧水。 “你把她们都赶走了,那你就得陪我玩。” 沈栖枝的前额发瞬时湿哒哒沾在脸颊上,水珠顺着脸颊滴在锁骨上。 寒气往皮肤里钻。 沈栖枝脚步停下来,捏起羊毛毯子一角擦掉水渍。 她语速平稳,听上去没什么感情:“你现在和我道歉,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不抽你。” “你要是敢打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小胖子玩上瘾了,继续朝她泼水。 沈栖枝扭头环视四周。 刚才的佣人和孩子早已走远。 视线一滞,郁泊赫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下。 男人正跟人站在廊下说话,他手揣在兜里,目光朝喷泉这边投过来。 眸色淡然,波澜不惊。 沈栖枝皱了一下眉,收回了手。 小胖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郁泊赫。 沈栖枝想就这么走了,又气不过被一个小屁孩泼了一脸水。 不走,打回去,待会小胖墩一哭,她肯定会在大庭广众下被指责欺负一个小孩。 左右为难,气死人了。 小胖子看沈栖枝不敢把他怎么样,更加猖狂,又接连往她身上泼了好几捧水。 胸膛前一片布料瞬时就湿润了。 沈栖枝直接上前揪起小胖子的后颈,像洗拖把一样把他按进喷泉里,给他洗洗嘴后把人提在半空中。 “快给我道歉!” 小胖子悬在半空中,扑腾着吱哇乱叫:“快放我下来,你个大傻逼!信不信我弄死你!” 胆子还挺大,这样都吓不着。 沈栖枝啧了一声:“看来我洗得不干净。” 沈栖枝又把小胖子压进水里,又提出来。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救命……” “爷爷……妈咪……” 沈栖枝又将人提出来,吊在半空中,小胖子的头发和领口湿了。 他这幅样子影响她伪造作案现场。 “救命……” “再叫,我把你丢水池里。” 小胖子叫得更大声了。 沈栖枝直接将人丢进泳池里。 水花四溅。 小胖子全身湿漉漉的,嚎啕大哭。 沈栖枝抬起脚,准备跨进人工喷泉。 要是小胖子反咬一口,她还能解释是小胖子自己掉进水里,她见义勇为跳下去救他。 作案凶手秒变救命恩人。 月白色水晶高跟鞋就要擦过水面时,下一秒,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身。 郁泊赫轻哂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幅身体往泳池一趟,得在医院躺半个月。” 沈栖枝双脚离地,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子,嘴上还不忘回怼: “那不然呢,我孤家寡人一个,他年纪又小,我向谁讨公道。” 郁泊赫放她落地。 “你老公我是死人吗?不会打电话找我。” 还挺闷骚,情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小胖子坐在水池里哭得震天响地。 喷泉这边的闹剧很快就惊动了屋里的人,一群人匆匆赶过来,老远就见郁泊赫把一个小孩按在喷泉池里,不让他爬出来。 沈栖枝赶紧扯了扯郁泊赫的袖子,想劝他先让小胖墩上来。 毕竟是在唐家,揍的还是唐家的孙子,庄慈肯定事后要敲打她。 要是在自己家,她肯定会明目张胆地来。 郁泊赫揽住她的腰往身后带了带:“别担心。” 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劝:“郁先生,他是一个小孩子,您多宽宥。” “是啊,他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庄慈的脸色十分难看:“泊赫,赶紧把人放下来!” 真是闹心,都多大人了,欺负孩子也不知道背着人。 郁泊赫脚跨在水池边沿上:“我在教养我侄子呢。” 孩子妈也来了,哭天抢地地扑上来,被郁泊赫带的保镖及时拦住。 “杀人了,杀人了,郁泊赫你竟然在我家动手杀人!你快放手。” 眼看没人能拦住郁泊赫,孩子妈哭着去找最年长的唐老爷子: “爸,您可得给我和孩子做主啊,他们这几人就是欺负孩子爸走得早。” 唐老爷子闹心地瞪了郁泊赫一眼:“泊赫,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小胖子泡在水池中。 池子里的水不深,只够到他半腰。 只是入了秋,气温降低,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小胖子在池中瑟瑟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哭喊着:“爷爷……” 郁泊赫扯了下唇,面不改色:“爷爷,我这是帮他爹教育孩子,关心他。” 唐老爷子骂着孙子:“还不快跟你赫叔叔道歉!做错了就要认。” 郁泊赫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是个随意仗势欺人的品行。 而且,现在的郁泊赫早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他现在可不认情面。 从前就是个无所畏惧、桀骜难驯的混球,现在掌权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小胖子见这地方没人能管得着郁泊赫,一个劲点头说自己错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唐老爷子恨铁不成钢:“道歉啊!道个歉就能出来了!” 小胖子对上郁泊赫漆黑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哭着说:“对不起,叔叔!” 郁泊赫说:“说错了。” 第29章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红糖的? 沈栖枝扯了扯郁泊赫的衣摆。 她刚刚才收了唐老爷子一个满水的玉镯,拿人手软,恐吓一下得了。 郁泊赫瞥了眼睛身后的女人。 被扼住命运的小胖子这会终于学会看人眼色,立马改口:“阿姨对不起!” 郁泊赫还是不满意:“这里哪有阿姨?” 沈栖枝干净的眼瞳盯着郁泊赫的侧眸,没想到他还挺会说话的。 其实她都二十七岁了,叫阿姨也正常。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郁泊赫:“错哪了?” “我不该故意泼姐姐水。” 郁泊赫:“你泼了几次?” 小胖子支支吾吾:“四次……五次。” 众人好言相劝的话刹那间哑了。 不是说这对新婚夫妻不和,郁泊赫三天两头露宿公司吗? 这看上去感情好得很。 要是今日被小孩泼水的是她们,不见得家里的男人会为她们这么出气。 刚刚在大厅里嘲笑沈栖枝的人悻悻闭嘴。 “也就是我太太脾气太好不和你计较,若不是看在我太太的面子上,你至少游个三十圈才能上来。” 小胖子这会乖得不像话:“姐姐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栖枝拍了一下郁泊赫的手臂:“让人上来吧。” 别真的把唐家三房的独苗弄出毛病了。 郁泊赫这才示意保镖放人上岸。 孩子妈上前一把抱住小胖子,赶紧抱着他离开是非之地。 沈栖枝叫住她:“等等。” 她的目光扫过刚刚被欺负的孩子,藏在人群中。 “你刚刚推了那个小男孩,拽了那个小女孩的辫子,你还没给他们道歉呢。” 几个家长一听,顿时脸色就不好了,纷纷蹲下身子问自家小孩。 这事换做平常,唐家一句小孩子打闹而已也就揭过去了。 但今日有身份更重量级别的人替他们出头。 沈栖枝揉着手腕:“你这孩子吃的什么,架子这么大。” 她掂得手都酸了。 几个被欺负的孩子鼻子一酸,哇哇大哭起来。 小胖子他母亲赶紧让他道歉。 喷泉这边的闹剧总算落下帷幕,小胖子被抱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庄慈没好气地训沈栖枝:“你几岁了,他几岁了,唐老爷子生日宴,你在他家闹事。” 沈栖枝眸色淡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大欺小,以小欺大的事,我也不是第一天干了。” 庄慈被气得眼尾纹都出来了,还想再训几句,还没张口,郁泊赫抬了抬手,让唐家的佣人去把车上的备用衣服拿过来 沈栖枝身上的礼裙这湿一块那湿一块,头发也湿了,室外这么冷的温度,容易感冒。 佣人很快把衣服取来,还送来一个暖手袋。 庄慈也不没再说什么:“行了,你们两个尽早回去。” 沈栖枝在更衣室换上便装才走。 她抱着暖手袋,车内提前开了暖气,暖烘烘的。 她有点贫血,这会手脚冰凉,有点疲倦,闭着眼,缩在皮座上成一团。 郁泊赫扫了她一眼,黑津津的眸子没什么温度:“我今天要是没来,你就准备跳进水池里把自己冻死。” 沈栖枝懒懒抬眸:“总比白白挨欺负好。” “我是死人吗?还是说你的手机是个摆设。” 今天要是他主动问起佣人她的去向,也不会刚好看到她要跳进水池。 沈栖枝淡声说:“总之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以后再遇到智商低于九十的非正常人,我回给你打电话回收弱智的。” 反正他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她挺感动的。 郁泊赫挑了眉。 到家后,郁泊赫叫张婶煮上姜汤。 “不要放红糖。” 说完,郁泊赫手指蜷了下。 对面的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充满探究。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红糖的?” “我不吃。” 这样吗? 红糖确实不好吃,一股血的味道。 沈栖枝回房间泡了个热水澡,舒服多了,出来时张婶已经煮好姜汤。 沈栖枝闻到冲上天灵盖的姜味,尝了一口,辣到胃里。 她不想喝了。 她就没喝过这东西,不知道这么难喝。 她放下碗,去看刚刚从宠物医院接回来的猫。 郁泊赫走了过来,他已经脱了外套,领带和手表也摘下了,里头一件银白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一身清贵疏离。 “她喝完了?” 张婶说:“太太不喜欢,就尝了一口。” 郁泊赫直接就着沈栖枝那一碗喝下,让张婶重新盛了一碗。 张婶:“……”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郁泊赫端着姜汤到沈栖枝面前,简言意骇:“喝了。” 她刚刚洗过澡,此时穿着一身雾蓝色的吊带睡裙,批了披肩,肤色粉白,光滑细腻,有种说不出的娇软。 沈栖枝闻见那味就蹙眉;“我刚刚洗了热水澡,不会感冒的。” 郁泊赫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想要我用嘴喂你?” 沈栖枝怔了下,拍开他的手;“别把我的保湿乳擦走了。” 还没完全吸收呢。 而且,他们之间就不应该有这种亲昵的小动作。 见自己不喝完这碗姜汤他是不会罢休的,她接过碗,跟喝毒药一样,小脸皱巴巴的。 郁泊赫唇角浮起淡淡笑意。 沈栖枝抱起小猫,身体软的更一摊水一样,软软的。 “明天我要回家住,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 郁泊赫嘴角的笑意散了:“你是想和你爸妈说你在这过不好吗?” 本来也过的不开心,这话到嘴边,沈栖枝没说。 “我又不是卖身到你家,沈家本来就是我家,回个家还需要给你写个申请等领导批准不成?” 沈栖枝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她最讨厌他这双眼,情绪总是藏得很深,让人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告诉你一声,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老宅那边刚好送郁见欢回来。 “妈咪,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家。” 郁泊赫想都没想拒绝:“你不能去。” 沈栖枝本来也没想带郁见欢走,算他有良心。 她随口扯道:“妈咪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照顾你,等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 好久没见到她,沈栖枝抱起孩子,掂了掂,感觉瘦了。 郁见欢眉眼垂下:“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不行吗?爹地照顾我。” 第30章 老公,我想要她手里那件裙子 一个小时前。 祁项因之前搞砸了郁泊赫交代的事,今儿特地来澳岛,给郁泊赫赔罪,约了他在栖凰台吃饭。 郁泊赫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祁项在门口候着,看见郁泊赫,立马起身去迎。 两人行走至二楼走廊。 廊沿装了隔音降噪玻璃,能一览楼下全景,又不会吵到二楼包厢的贵客,像是空中观景台。 甫一侧眸,他就看到坐在一楼卡座上的沈栖枝。 两个女孩气质出众,很难不引人注意,祁项自然也看见了。 “诶,那不是嫂子吗?要我派人请嫂子上来吗?” “不用了。” 郁泊赫的视线落在沈栖枝脸上,姐妹两人相聊甚欢,她笑得眸子弯弯。 男人眼底漫出笑意,好久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 进了包厢,门口的侍应生向他们颔首,并递上热毛巾,用于擦手。 这里的光线比走廊明亮,祁项才发现郁泊赫脸上有伤。 已经结痂。 “你这脸上的伤怎么搞的?不会是嫂子抓的吧?” 郁泊赫没有否认。 祁项惊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竟然有人敢打郁泊赫! 郁泊赫从前唯一的柔情留给了白月光,现在是留给和白月光长着同一张脸的沈栖枝?! 大学的时候,追郁泊赫的姑娘很多,不乏有名门出身的千金,他看都没看一眼。 后来,他偶然在废弃篮球场撞见郁泊赫和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抱在一起。 这姑娘生得极为漂亮,气质如宝月映琉璃,像是广寒宫里的仙子,仙飘飘的。 这两人谈的是地下恋,没几人知道。 有一次大课上,祁项就坐在这小仙子后面。 美女那么多,郁泊赫怎么偏偏就看上了这姑娘。 他好奇死了,递了纸条问。 小仙子回头,笑着:“他追的我。” 祁项当时的表情不亚于被雷轰了。 祁项整理好表情。 他早前已经给郁泊赫送了古董和市面上买不到藏酒作赔礼,这会敬了几杯酒,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祁项这才说起他今天约郁泊赫的另一个目的。 “我这里有个医疗项目,不知道赫哥感不感兴趣?” 项目是由风鸣资本的总裁程鸣发起的。 京市和澳岛的医疗投资项目,投资额巨大,需要有一位牵头人。 祁项虽然看好,但他不愿独自承担风险,也吃不下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长鸿集团有这个实力。 对于郁泊赫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见郁泊赫点头,愿意听一听,祁项拨通电话,把早已等候多时的程鸣叫了进来。 祁项和程鸣因项目投资合作相识。 几次酒局约下来,祁项才知道程鸣和郁泊赫是旧识,两家是旧交。 祁项今年四十岁,比他们两个年纪都大,算得上是前辈。 他笑呵呵走进来,和面前两人喝了杯酒,又另外敬了郁泊赫三杯酒,才开始聊正事。 郁泊赫听了一番,神色恹恹,不是很感兴趣。 程鸣知道他眼光向来挑剔,换成是以前,他还敢劝劝郁泊赫再想想看,仗着年纪说教几句。 现在嘛,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项目没谈成,就只能喝喝酒,聊聊时事,当是老朋友叙旧。 程鸣手里夹着雪茄,朝郁泊赫递去一支:“这是昨天刚到的trinidad特立尼达,你试试,若是还能入眼,我今儿就让人送到你的仙韵庄园去。” 方年快步走过来,不卑不亢直接拒绝:“抱歉,程总,我们家先生不抽外面的烟,这是规矩。” 对于没有检验的烟和酒,郁泊赫是不碰的。 坐到他这个位置,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不得不防。 程鸣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他讪讪收回手,赔笑:“是我考虑不周,该罚。” 他拿起面前装着美酒的琉璃杯,一饮而尽。 他叫了经理,把刚刚在其他包厢点的女人叫过来。 他摸着女人的腰,又细又软,前凸后翘,手感很好。 酒后食色,是他们的常态。 祁项自然也不例外,身旁身材火辣的女人娇滴滴地过来为他点烟,还坐到他大腿上。 郁泊赫今晚兴致不高。 沈栖枝又恢复了常态,不理他,看见他直接当成透明人略过了。 女儿也不要了,直接送到老宅让孟慈带。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如常,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一派矜贵。 程鸣看见郁泊赫脸上的划痕,一看就是长指甲划的。 他纵横情场,莺莺燕燕养了不少,一眼就看出是女人弄伤的。 喝了一晚上酒,大脑神经早已被麻痹。 这会儿,他直接对着郁泊赫道:“弟妹未免过于骄纵跋扈了,不如,今晚在这好好休息?” 他没见过郁泊赫的妻子,只是单方面论断。 “嘭”的巨大闷响。 厚重的碎玻璃从他头上滚落,掉在地上,猝然碎裂,上面沾着鲜红血迹。 昂贵的红酒混着血从额头滴落。 郁泊赫目光冷冽,手里握着碎了一半的瓶头。 “我的太太,你有什么资格评判。” 郁泊赫咬着烟,接过方年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手上的银色婚戒,沾了点深红的液体,又被他轻易拭去。 程鸣跪了下来,sorry个没完。 郁泊赫将那张微皱的手帕丢在地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骇人:“若是再管不住嘴,舌头就别要了。” 他的太太,他都说不得,怎么轮到对方来评头论足。 程鸣的助理似乎已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开口解释求情:“郁先生,我家程总喝多了,胡言乱语,请您高抬贵手。” 郁泊赫冷嗤了声。 酒,可不是犯错的理由。 “既然喜欢喝,那今天就喝个够。”郁泊赫抽了口烟,吩咐方年,“去拿几箱白酒来,不喝完,谁都不准离开。” 方年让人拿了酒来,简单收拾了下残局,又赶紧跟了上去。 跟在郁泊赫身边快四年了,除了那年见先生拿枪指着老家主从他手里夺权,就几乎没见他亲自动手。 刚刚那一幕,他看得胆战心惊。 祁项赶紧跟上前去,心里骂着程鸣那没脑子的老色鬼。 他刚给郁泊赫赔完罪,又把人得罪了。 “赫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人什么话都敢放,竟然敢说嫂子的不是。” 走廊上,祁项跟在郁泊赫身侧,连连道歉。 郁泊赫突然停下脚步。 祁项懵了下,顺着郁泊赫的视线看下去。 楼下,沈栖枝趴在年轻男模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是在哭。 第31章 一杯水泼上去 换了衣服,沈栖枝从试衣间出来,站到全身镜前。 沈栖禾和店内的顾客一下子愣在门边。 小众奢牌被穿出了高奢大牌的质感。 乌黑柔软的长发落在白皙的肩膀上,发梢自然微卷,低领设计露出精巧的锁骨。 裙子贴在肌肤上,沿着身体曲线滑下来,勾勒出一握撩人之至的细腰。 她眉眼昳丽,流转着盈盈波光,稍一移动,肩带飘起,裙摆泛动,像从广寒宫走出来的仙女,清冷与柔和结合得恰好好处。 一时之间成为这家店内的亮点。 “服务员,这件衣服我要了,吊牌直接帮我剪了。” 沈栖枝懒得回试衣间换下。 周清徽:“服务员,她这件衣服我双倍价格买下。” 沈栖禾翻白眼:“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这件衣服是我姐姐先看上的。” 她拿出银行卡给服务员刷卡。 周清徽理直气壮:“我不懂,我就是想要她手里的衣服。” 经理见这边穿着不菲的顾客吵起来,赶忙过来调和。 周清徽姿态跋扈,对经理说:“我要包店,她那件衣服你们不许卖!” 沈栖禾呵了一声:“几个臭钱而已,我也有!我们先来的,要包店也是我们先包下。” 她偏头对沈栖枝wink:“今夜化身霸道总裁,只为博美人姐姐你一笑。” 沈栖枝噗嗤笑出声。 经理态度谦和,对周清徽欠了欠身:“店内刚才发生的事我都清楚了,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购物体验。” 他看向沈栖枝,语气依旧客气公允,“不过这位小姐确实先一步选定了这条裙子,我们开店做生意,也得尊重客人的先来后到,还请您多多包涵。” 傅则宴揉了揉眉,朝服务员招手:“还有没有同款?” 服务员面带歉意,轻声解释:“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品牌坚持独一无二的原创设计,一经售出,便不再复刻上架。” 周清徽不乐意了,嘟着嘴:“老公,可我就想要这件衣服。” 沈栖禾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着傅则宴,摇摇头,叹了口气。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仿佛说尽了一切。 周清徽被她的眼神刺到:“沈栖禾,你什么意思!” 傅则宴蹙眉:“我们去别家店看看,乖,别闹了。” “你觉得我在闹?” 她在闹? 周清徽气炸了。 中秋节那会,他们冷战了半个月。 当时她还没有和沈家断绝来往,于美云说沈家永远是她的家,不用她先和傅则宴低头。 可和沈家关系断裂后,她和傅则宴的关系依旧没有缓解,她三天两头回周家。 何佳人却说女孩子嫁出去后不能老往娘家跑,丈夫会不高兴的,让她主动去傅则宴认错。 她没有办法,一向高傲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周清徽生平第一次和别人道歉。 这几个月压抑在心里不爽的情绪彻底爆发。 “傅则宴,我是你老婆,你帮外人不帮我。” 傅则宴深吸口气,严肃且认真给出解释:“一件衣服而已,你也不缺这一件,况且本来就是别人先看中了。” “是吗?”周清徽眼泪夺眶而出,嘴角却扯开充满讥讽意味的弧度。 “你敢说你对沈栖枝没有私心,你没有惦念她,上次在沈家,你帮她,这次你又帮她。” “……” 傅则宴深吸一口气吐出,他并非心虚,而是周清徽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他无言以对。 沈栖枝和沈栖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舍不得走了。 好半天,直到周清徽快要忍不住再次歇斯底里的时候,傅则宴闭了闭眼,又说: “周清徽,无论是你还是沈栖枝,结婚前都只有几面之缘,我要是有私心我就不会同意换亲。” 周清徽咆哮:“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傅则宴无话可说。 他和周清徽的婚姻本来就不是因为两情相悦,是周家想认回亲女儿,他又觉得反正娶的都是陌生人,就同意了这桩换亲。 傅则宴觉得他和周清徽的婚姻能做到相敬如宾已是很不易。 他们没有感情,他以为周清徽能意识到这个现实。 这才新婚半年,安生日子没过上一天,周清徽天天无理取闹吵架。 沈栖枝感知到手心里的手机震动,是于美云的消息,问她和沈栖禾在哪。 沈栖枝发了定位还有店名,对沈栖禾说:“我们在这等一会儿,妈和爸要来找我们。” 沈栖禾点头:“小时候爸妈都会陪我逛街,他们也应该补偿你。” 沈栖枝和沈栖禾在店内找了个较偏僻的位置,既能吃瓜,又能避免被波及战火。 店里的服务很好,还给她们端上糕点和茶水。 傅则宴的沉默击碎了周清徽的自尊和脸面。 她听澳岛的娱记说,郁泊赫在唐老爷子的寿宴上,为了给沈栖枝出气,在主人家的地盘上问责他的孙子。 她不明白,同样都是新婚,为什么郁泊赫能事事维护沈栖枝,为什么傅则宴就是不能无条件站在她身边? 周围的看客一阵唏嘘。 比起看到其他新婚夫妻恩爱,更让她崩溃的是傅则宴的沉默。 她想越过人群逃走,正好和坐在角落美美喝茶的沈栖枝对上视线。 周清徽气势汹汹冲到沈栖枝面前:“沈栖枝!你在这看什么热闹,你回娘家不就是因为郁泊赫不待见你。” “你以为沈家对你就是真心,不过是失去了我这个女儿,不能连你也失去了。” “沈栖禾对你好,不过是怕你和郁泊赫闹掰,影响了沈家的生意。” 沈栖枝忽的笑了一声:“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你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不过通过刚才你和你老公的精彩对决,我非常明确,你就是个智障。” 她抓起沈栖禾的手,越过周清徽,准备出去。 沈栖枝懒得跟她斗,她难得今天心情不错。 才不要因为一个烂人沾上晦气。 周清徽三五步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做着甲片的指尖狠狠掐着她。 沈栖枝睨了眼,毫不客气甩开她的狗爪。 周清徽踉跄站稳:“你跑什么?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嫁给别人当后妈,老公心里爱着白月光——” 下一刻,沈栖禾一杯茶水就泼到周清徽脸上。 第32章 你变态吧郁泊赫 周清徽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霎时间。 店内气氛紧绷了起来。 周清徽抹掉脸上的水,回头要找傅则宴撑腰,他不知道何时走了。 沈栖枝轻扯唇角:“你老公不要你了,我要是傅则宴,我就和你离婚。” “沈栖枝,我和你没完!” 周清徽说着就扑上去,沈栖禾移步上前挡在沈栖枝面前。 她扯着周清徽的头发,两人扭打成一团。 沈栖禾的一招一式颇有章法,看来练过防身术,明显占了上风。 沈栖枝挑眉:“栖禾,打轻打重都要进局子,别打死就行。” 沈栖禾瞬间回味过来:“明白的,姐。” 沈栖禾将周清徽压在地上一顿死打。 她早就想抽周清徽了,过去有父母阻止,她一直隐忍不发,今天不抽她个鼻青脸肿,她对不起她的乳结节。 这场斗殴轰轰烈烈,具体有多轰烈呢? 一整条商业街的人,无论顾客还是店员,以及大厦的管理人员,全都过来拉架。 沈栖禾撕烂了周清徽的衣服,扯掉了她的头发。 打到警局的人强制执法才结束。 也只是结束了商场大厦这个回合而已。 …… 晚上十点的警局,灯火通明,办事大厅里,醉酒闹事的,寻衅滋事的,热闹得跟圈了个养殖场在这里似的。 沈栖枝坐在调解室里,为首的局长望着他们无奈叹气,又没办法。 最怕的就是这些二世祖闹事。 处理起来麻烦,令人头疼。 片刻,随着门口恭敬声音的响起,于美云和沈建君出现。 随着一起到来的,还有郁泊赫。 三人和局长打声招呼。 看到信步而来的男人,四目相对,沈栖枝懵了。 从澳岛到京市最快也要四个小时,郁泊赫早就来京市了。 沈栖枝不可思议看着郁泊赫:“你在家里搞了一群保镖监视我的行踪就罢了,我回家你还找人跟踪我。” “你变态吧!” 不然谁给他通风报信。 沈建君眸子闪过讶色,没想到一向对什么都淡然的女儿会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 还是对着女婿。 沈建君赶紧解释:“不是的,枝枝,你妈妈接到警局的电话时,我和女婿正好在车上打电话聊项目的事情。” 郁泊赫:“我过来出差。” 周清徽看见于美云,哭着:“妈~” “谁是你妈,你挑衅我两个女儿在先,今天这个事情没完。” 难得出现个转机能够借题发挥,体现母爱光辉,于美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沈栖枝的视线轻飘飘掠过于美云和沈建君。 周清徽怔了好久,忽然眼泪直流,哭得不能自已。 之前和沈家决裂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可惜和遗憾,并不觉得难过。 可现在她终于清清楚楚意识到,她和沈家再也没有干系了,她变成了一个外人。 他们全都去爱沈栖枝了。 她哭得连傅则宴来了都没发现。 傅则宴问沈栖枝:“你想怎么处理?” 沈栖枝看向沈栖禾。 沈栖禾揉了揉手腕:“就算了吧,她言语挑衅在先,我也打过瘾了。” 也算是出气了,再纠缠下去没完没了,而且傅则宴也算是给她递台阶了。 周清徽不甘心,冲着傅则宴嚷嚷:“凭什么就这么算了?我妈很快就来了,你不帮我,她们会帮我。” “这是岳父岳母的意思,你如今是傅太太,其次才是周小姐,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周清徽完全不敢相信,看着一屋子的人,曾经爱她的养父母背弃了她。 她无法接受这个,捂着嘴,哭着跑出去。 郁泊赫气质冷沉,对傅则宴道:“往后,还希望傅先生多加约束你太太的行为,我太太身体不佳,经不起三番两次的骚扰。” 傅则宴理亏在先,说了句抱歉,转身去追周清徽。 警察局门口。 沈建君看着剑拔弩张的新婚夫妻很是为难。 按理说,姑爷到岳丈的地界,住在岳丈家合理合法,但沈栖枝坚决反对,不允许郁泊赫打扰她们一家四口难得的温馨时光。 沈建君左右为难,一边是女儿,一边是高不可及的女婿。 于美云扯着嗓音对沈栖枝说:“枝枝,就让泊赫住三楼的客房,今晚你陪妈妈睡,妈妈还没跟你单独相处过。” 沈栖枝不乐意,住她家就是不行,有种他来接她回澳岛的意味。 她看得出,沈建君和于美云是有点怕郁泊赫的。 可她一身反骨,谁都不怕,对郁泊赫不满的小情绪直接宣泄出来了。 “他是来出差的,又不是来找我,出差就按出差的标准来,反正从小到大,我才从来都没有感觉过阖家团圆的幸福,我姓郁,我不要他来。” 说完,她气鼓鼓地上车。 沈建君没想到沈栖枝敢这么直接和郁泊赫闹脾气。 不顾礼节。 他向郁泊赫投去一个道歉的眼神,正欲开口打圆场补救,却听见郁泊赫说:“无妨。” 他看着隐在阴影里坐着的身影,眼底划过波澜,嗓音低沉:“是我让她不开心了。” 于美云彻底愣住。 这位女婿何时这般和颜悦色过。 一直和郁泊赫打交道的沈建君也讶异,以前他觉得郁泊赫维护沈栖枝,只是在维护郁太太。 这一刻他认为,郁泊赫维护的是沈栖枝这个人。 沈栖禾一直在想,这是对她姐姐的包容,还是对替身的包容? 反正太诡异了。 目送郁泊赫的离开,于美云上车,对沈栖枝说:“郁泊赫的脾气比我想象中的好。” 沈栖枝反驳:“哪里好了,不冷不热的,多糟心啊。” 而且,郁泊赫白月光死了,要是新婚没多久闹出离婚,对他的人生和郁家而言都是丑闻。 郁泊赫估计会被娱记抹得乌漆嘛黑。 家暴?阳痿?人品不行?种种猜测会满天飞。 无论是哪种,对一个家族话事人来说,绝对都是大污点。 沈栖枝对在座所有人分析了一通。 沈栖禾举手:“即使如此,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就萎了,好可怕。” 沈栖枝:“……能不能有点出息。” 于美云和沈建君对了一眼。 她之前就在想,这段婚姻里,沈栖枝受委屈更多。 目前看来,郁泊赫也没少受气,而且是在弱势的一方。 第33章诡异的熟悉感 沈栖枝这几天梦境的内容依旧单一,上半场是形变质不变的春梦,下半场是被渣男和他的家人好友侮辱。 一个晚上,她就像在温暖舒适的三亚度假,穿着漂亮的长裙,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最幸福的时刻,她突然被赤裸裸地扔到了北极冰原,浑身的血液被冻成血块。 她抓了抓头发,彻底睡不着了,打开手机,上午十点。 后院里不知道谁来沈家做客,声音很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梦见这个看不清脸的渣男,让她精神有问题,这么恍惚间觉得这个嗓音很熟悉。 她打开窗户,往下看。 是郁泊赫。 沈建君带着几个朋友,正要迈入前厅。 沈栖枝看着郁泊赫的背影。 那抹健硕修长的身影,挺拔的身姿,她仿佛闻到他身上冷冽男士香,慢慢漂浮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太冻肤。 沈栖枝只觉得对方晃晃在眼前,让她无法忽视。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在床上时,他紧搂着她入怀,灼热的体温侵入她的毛孔。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身体…… 现在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沈栖枝说不出,为什么郁泊赫会给她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纱。 和郁见欢给她的熟悉感不同。 沈栖枝不讨厌小孩,相反,她喜欢每一个乖巧的小朋友。 所以她分不清她对郁见欢是生理性的不排斥,还是其他的。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画上淡妆后下楼。 中午沈建君邀请几位朋友留在家里用餐,见到她出现在大厅,向几位朋友介绍她。 沈栖枝站在郁泊赫身侧,和几位叔伯打招呼。 沈栖枝轻轻瞥向身侧的男人,凌厉淡漠的侧脸,天生带着锐利的攻击性,是匹头狼。 那股诡异的熟悉感又涌上心头。 沈栖枝想不明白,如果他们之前认识的话,郁泊赫有什么理由撒谎。 他带给自己的熟悉感,她下的定论,是因为他们喉结上都有一颗红痣。 可是他否认了。 他没有理由否认。 而且她以前就是一个孤儿,和郁泊赫完全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接触。 沈栖枝盯着男人的脸,仿佛看着魔一般。 她觉得自己有病,得了癔症。 想要把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拼凑在一起。 男人突然偏过头来,五官骤然全出现在她瞳孔中,她吓了一跳。 他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低声道:“一晚上没见而已,这么想我?” 沈栖枝扭开脸:“少自恋,不要脸。” 吃完饭,下午,沈栖枝陪着于美云去逛街。 于美云给她买了各种衣服首饰包包,还带她去礼服店量身定做了一套礼服。 周五晚上于美云带她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这会,正给她梳理京市的人际关系。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建君交给她一份文件。 “爸爸查到你以前的一些事情。” 沈栖枝打开牛皮纸袋,抽出资料。 她以前叫林皎皎,在沪市的福利院长大,后来考入了本地的大学,她出车祸后,周家给她办理了死亡证明,把她的身份信息注销了。 林皎皎这个身份,在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 这份信息资料很简陋,只有人生大事上的节点,没有具体的人员往来信息。 “只能查到这些吗?” 沈建君:“还在调查中,颇有难度,像是有人故意掩盖了你的过去,我一开始以为周家做的手脚,约了你的养父面聊,他只是注销了你的户口,篡改了你的死亡时间以及死因。” 周家没必要阻止她查自己的身世,对他们无益。 沈栖枝更加疑惑了,她一个平民百姓而已,惹了什么大人物,手眼通天,能篡改她的身世。 她决定周一飞一趟沪市,去母校看看。 周末,学校大多数老师不任课。 周五晚上,于美云带着两个女儿奔赴宴会。 宴会在一座私人公馆举办,邀请的是上流圈层的人家。 傅家和周家自然也在列。 东道主听说澳岛的郁先生来了京,也给他发了请帖,但他没有应邀。 白色楼墙外壁映着泳池的波光粼粼。 夜色中,沈栖枝穿着一身柔和白色礼裙,如月光流动,仙飘飘清泠泠的独特气质,美得惊心动魄。 沈栖禾的行头也是于美云置办,法式赫本风礼服,黑手套,缀一副珍珠耳环,明亮的眼睛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娇矜和生动。 一黑一白光,视觉就足以吸睛。 周清徽自然也看见了她,挽着傅则宴的手走过来。 她穿着一条金灿灿的收腰礼裙,棕绿色长发烫成了波浪卷,妆容精致,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她抚摸着肚子,看着沈栖枝:“我怀孕了。” 那天被傅则宴从警局接回去之后,两人在车上再次爆发争吵,她晕了过去,到了医院后,查出已经怀了一周的身孕。 她和傅则宴的关系也因此缓和。 虽然不明白她这么说的意图是什么,沈栖枝还是点点头:“那恭喜你了。” 沈栖禾扯了扯嘴角:“既然怀孕,就不要频繁走动,多多卧床休息。” 这话的意思是嫌她碍眼,周清徽自然听出来了。 周清徽挽着傅则宴的胳膊更紧了些:“谢谢,栖枝姐可要加把劲,早点和泊赫哥有个孩子,不要傻傻的光顾着养白月光的女儿。” 傅则宴听到这话,眉间皱了一下,看向沈栖枝的眼神带了几分歉意。 “我妹妹说的没错,你既然怀孕了,就好好养身体,别操心那么多。”沈栖枝看向傅则宴,“则宴哥,你说是吧?” 傅则宴也开口劝:“好了,清徽,这里人多,你不便久留,我带你和朋友打个招呼后就回去吧。” 周清徽面色微僵。 走到离沈栖枝她们较远的地方,周清徽委屈地盯着傅则宴,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改口:“你拉我做什么,我的话是不好听,但也是为她好。” 周清徽没忽视刚刚傅则宴看沈栖枝的眼神,她心里不舒服。 傅则宴揉了揉眉,语气无奈:“傅氏一半的出口货物要经澳岛港口出海,郁泊赫捏着家里三分之一的生意,你以后见着栖枝两姐妹绕道走。” 第34章 想要他 周清徽看着傅则宴那张不输当红明星的脸,潜意识里想要发脾气,憋了回去。 傅家的生意掣肘于郁家,她再不高兴,就是无理取闹了。 傅则宴也没有再安慰她,带着她和几个朋友打过招呼后,就让司机送她回去。 或许一开始他只是急于要摆脱嫁去澳岛的婚约,才选择和傅则宴联姻,但后来未必没有过一点心动。 可傅则宴始终不在意她。 周清徽自小众星捧月,到了哪里不是被哄着宠着。 傅则宴是第一个不拿她当回事的人,她骄纵不服输,偏要傅则宴爱她。 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之间就有了不可分割的羁绊。 她才不要这么早离开,今晚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她打发了司机,从偏门回到宴会厅。 她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如果不是因为沈栖枝,她和傅则宴也不用受这气。 只要让沈栖枝和郁家离心,没了关系,她到时候就能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如果不是沈栖枝的出现,她的生活也不用遭遇这么大的变故和波折。 - 宴会厅的吹蜡烛仪式已经告一段落。 外面放起了烟火。 二楼是镂空层,连着露台,沈栖枝提着裙摆往楼上走。 沈栖禾没和她一道,去找好友玩。 于美云还在楼下和贵太太们聊天,比珠宝首饰,比丈夫,比孩子。 上了楼,沈栖枝和侍者要了杯香槟。 回形走廊连接着几扇大门,往上看,三楼是客房,供客人休息用。 露台玻璃门半掩着,边上弧形吧台点着暖色调的光。 吧台上放着银质摇酒器,冰桶,和锃亮的玻璃杯。 沈栖枝坐在吧台上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脑袋。 突然有点晕,眼前的东西都有了重影。 不知道谁过来扶起她,她很抗拒,但全身没有力气,喉咙也发不出声音来。 连拖带抱着走。 身体内,一阵又一阵的热浪传来。 她知道自己中招了,没想到在生日宴上,竟然有人干这种损事。 是谁想陷害她,她脑子很累,完全转不动。 她迷迷瞪瞪的,倒在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间,听到卧房的门又被打开。 有个男人在她面前脱衣服。 她好像听到皮带金属扣咔嚓解开的声音。 - 晚宴喧哗热闹,宾客相谈正欢,宴会厅大门倏然被打开,待看清来人时,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郁泊赫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气质矜冷,双眸平静无波,视线淡淡掠过全程,似在找人。 宴会东道主急急赶来:“郁先生,您来了,这边请。” 郁泊赫没心情应付他,敷衍地道了声生日快乐。 他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最近这种直觉的出现,在半年前。 结果和直觉一样,糟糕透了。 方年语气温和对那位东道主说:“我们先生是找太太的,您忙您的。” 话是这么说,东道主还是派了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也派人去寻找郁太太。 沈栖禾看见郁泊赫,走过来,不觉得意外,这位姐夫做事的章法没人能看懂。 郁泊赫先开口:“你姐呢?” “她刚刚在二楼看烟火。” 沈栖禾拿起手机要给她打电话。 郁泊赫说:“别打了,没人接,先别声张,找找看。” 引起轰动,对沈栖枝的名声不好。 沈栖禾赶紧跑去找于美云,说了沈栖枝不见的事情。 于美云瞬间心慌了起来。 “你们在找沈栖枝?”周清徽拿着包包经过她们身边,“我刚刚看到她被服务生扶到三楼去了,好像醉了。” 说罢,她迈步离开。 她倒是想看热闹,只是这种情况她要是太招摇,容易被当成怀疑对象。 沈栖禾也顾不上周清徽为什么就那么恰巧看到了沈栖枝上了三楼,急匆匆就上楼去。 周围的人见沈栖禾和于美云如此焦急,便走上前问周清徽发生了什么。 “澳岛郁家主母和情人约会,被抓到了好像。” 看热闹的宾客显然不信:“我刚刚还看见郁先生呢,不可能吧,在丈夫眼皮底下下干这事。” 周清徽冷笑一声:“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消息好热闹的宾客一起上三楼去。 周清徽赶紧离开,出了宴会厅。 三楼客房,最里边的一间。 沈栖禾打开门冲进去,被地上一块一块的血渍吓到。 沈栖枝躺在床上,面色不正常的潮红。 房内没有其他人。 沈栖枝看到面前的人,有气无力:“妈,禾禾,我好热啊。”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那只手手缠上了绷带。 明显有人进来过又出去了。 突然涌进来了一群宾客,见房里冷清,大家面面相觑。 “不是说抓奸吗?” “这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唏嘘起来。 于美云转过身去,脸色冷了起来:“是谁给你们传的谣言?” “就……你女儿,之前的女儿。” 于美云的脸色登时就黑了,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周清徽想要算计沈栖枝,但没得逞。 她扫了人群一圈,没找到她。 “诸位何故都来了休息室?可是有事找我太太,她喝多了,不方便。” “各位请回吧。” 郁泊赫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沾了水的毛巾,走到沈栖枝面前,蹲下,给她擦了擦脸。 宾客们没想到瓜没吃到,狗粮倒是吃了一嘴。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郁泊赫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啊。 大家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纷纷散场。 郁泊赫抱起沈栖枝,往外走去,他已经让方年联系了医院。 “姐夫,我姐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沈栖禾追在男人身后问。 “没有。” 郁泊赫赶到房间的时候,欲行不轨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后脑勺流了不少血,在地上形成一摊。 原本该放在柜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沈栖枝的手也被碎玻璃扎伤了,疼痛让她意识清醒不少。 他找到房里的医药箱,给沈栖枝包扎后,让方年和宴会主人处理掉强奸未遂的男人。 知道沈栖枝被人做局了,幕后凶手一定会促使不少人上来看热闹,他索性将计就计。 郁泊赫放沈栖枝到后座上,怀里的女人体温很高,渗过不算薄的正装,灼进他的皮肉。 沈栖枝被男性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她的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冰冰凉凉的。 第35章 梦里,梦外,两张脸重合 沈栖枝太热了,用脸去蹭郁泊赫的脖颈,唇瓣擦过他的肌肤。 体内的火被浇灭了一点,她想要更多冰凉灭火。 她扯开他的衣领,两只手不安分地往缝隙里探进,摸过他光滑的肌肤。 郁泊赫钳制住她胡作非为的手,问司机:“医院还有多久到?” “还有三十分钟。” “你松开我,我好热。” 沈栖枝眸子波光盈盈,又娇又欲。 郁泊赫喉结滚动,怀里的女人身体扭动着。 他清楚地感受到所有燥热汇集到下方。 沈栖枝难受极了,啜泣出声。 她的手动不了,只能用脸去寻着水源,吻上男人的唇,压着,咬着。 郁泊赫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身体一直绷着的弦断掉,松开她的双手,搂住她的腰,贴着她的唇厮磨。 “方年,把我庄延光叫到酒店。” 隔板升了上去。 郁泊赫的手插进女人柔顺的发丝,强势撬开她的齿关,深吻上她湿软的唇舌,与她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栖枝终于找到解渴的水源。 任他索取。 到了酒店,郁泊赫抱着沈栖枝下车,进电梯上总统套房。 郁泊赫扶着她腰的手臂青筋暴起,似隐忍着巨大的力量爆发。 女人陷在枕头里。 礼裙滑脱在地,肤色瓷器般釉白含光。 他的耳畔是她炙热的呼吸,腰上缠着的是她略带湿意白皙的双腿。 …… 私人医生赶来的时候,沈栖枝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 她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郁泊赫冲了澡从浴室里出来,颈侧动脉跳动处,留着明显的齿印。 无声宣告着刚刚的战况激烈。 庄延光抽了沈栖枝一管血去化验,开了一些药剂给张婶去冲泡。 他是庄慈弟弟的小儿子,也就是郁泊赫的表弟,今年从前线退下来,贴身跟着郁泊赫。 庄延光调侃:“我给她把过脉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气亏血虚,你对你老婆太狠了吧。” 郁泊赫手上的青筋还未完全褪下,依旧暴起。 庄延光自然注意到面前的人欲求不满,继续嘻嘻哈哈:“你人都在这里了,还把我找过来干嘛,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小两口的。” 郁泊赫拧眉:“少废话,给我太太开药调理身体。” “好嘞好嘞。”庄延非赶紧退出房去,不在这里当电灯泡。 酒店里的侍者端着药碗进来。 郁泊赫摇了摇沈栖枝的肩,动作很轻:“沈栖枝,醒醒,起来喝药。” 沈栖枝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的意识一片空白,做不出思考。 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头也是昏昏沉沉的。 郁泊赫把她扶起,靠在他怀里。 “药给我。” 郁泊赫伸手主动接过,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 沈栖枝整个人完全陷入混沌状态,只听着他的指令行动,他说张嘴她就张嘴,他说吞下她就吞下。 “真是个乖宝宝。” 郁泊赫的眼里的笑意蔓延到眼角。 侍者静静候在一旁,她以为这些金尊玉贵的贵公子一直是被伺候的主,不懂得照顾人。 现下看来,他动作熟练,了解沈栖枝的秉性。 仿佛照顾沈栖枝的行为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喂完药,郁泊赫给沈栖枝盖好蚕丝被,退出房去。 血检很快就出结果,只是寻常的催情药,对身体没有伤害。 - 沈栖枝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 梦里,她躺在床上,吊带滑落。 具有重量的身体压在她下半身上。 房间充斥着呜咽、闷哼、浓重的喘息。 不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猛然往下坠,耳后落下密密麻麻的湿热的吻。 男人起身,又俯下,一路蔓延。 被子滑落在地。 沈栖枝的手无力按着他的臂膀,眼里波光涌动。 待他再次起身,沈栖枝脑中刹那一片空白。 她做不到去相信此刻发生的就是事实。 像是喝醉,又极度清醒。 沈栖枝喉咙里不可抑制地发出呜咽,泪眼朦胧,怔怔看着面前的男人。 水痕从眼角往外不停地涌。 她终于看清男人的脸。 是郁泊赫。 她惊醒,猛地坐起来。 气得太猛,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又躺回去。 房内只亮着一盏羊角灯,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沾地刚站起来,双腿一软,一下子栽倒在地。 旁边床柜上的水杯被她的手打翻,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碎了一地。 惊动了门外的佣人。 “太太好像摔倒了。” 外面的人惊呼。 门被打开,佣人走进来扶起她。 房间的灯亮起。 大概过了念一首四行诗的时间,郁泊赫快步走进来。 沈栖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梦里,梦外,两张脸重合。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为什么我全身这么酸,跟被拖拉机轧过一样。” 郁泊赫;“……” 沈栖枝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晚宴的露台处,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郁泊赫坐在她身侧,语气十分肯定:“有。” 沈栖枝蓦地看向他。 “你喝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郁泊赫指着他脖子上的牙印,破了皮,隐约能看到丝丝的血,“你轻薄了我。” 沈栖枝眼睛倏地睁大了。 一时分不清是轻薄了他才把他代入梦里男人的脸,还是那个男人就是他。 “咬了你一口,没别的吧?” 沈栖枝试图争辩。 郁泊赫唇角似笑非笑,似是戏谑:“我们用掉了半盒。” “你不会推开我吗?” 郁泊赫指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一脸“你觉得我抗拒得了吗”的表情。 沈栖枝倒吸了口凉气,她需要冷静冷静。 虽说他们是夫妻,但她之前口口声声抗拒和他发生亲密关系,现在她反倒扑上他,从外到内扒个干净。 郁泊赫不再逗她,起身:“吃点东西吧,你要下去还是张婶端上来?” “我下楼吃吧,我去洗漱。” 沈栖枝假装镇定,刻意忽略身体的其他不适,强撑着去洗漱。 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她拍了拍脸。 洗漱完出门,她打开了一条门缝,屏息先往外看看,没见到郁泊赫,心放下了一点,加快了速度。 没想到等到了客厅,她才看见郁泊赫穿着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走动时,隐隐露出胸膛。 以及上面的抓痕。 沈栖枝下意识想往回跑,男人已经出声:“怕什么,才哪到哪。” “没有,我是手机忘拿了,我忘记订去沪市的机票了。” 第36章 亲太多了 沈栖枝抿了抿唇,唇角有点隐秘的刺疼。 亲太多了。 沈栖枝捏了捏变热的耳垂。 郁泊赫视线笼着她,眸底的笑意碎掉:“你要去沪市做什么?” “去一趟母校。” 郁泊赫斟酌了下:“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沈栖枝“啊”了一声:“你不是很忙吗?” “那也是我的母校,正好,我带你去见我的老师。” “……” 桌上放着清粥小菜,还有鸡汤虾仁肉馅馄饨。 郁泊赫坐在她面前,陪她一起吃饭。 沈栖枝吃着馄饨,脑子终于停止叫嚣静了下来。 “是谁给我下的药?”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喝的酒要么是从桌上成堆的酒杯里拿的,要么是侍者递过来的。 误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在京市就认识那么几个人,结仇较深的只有周清徽一个。 桌上的手机震动。 沈栖禾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姐,你醒了吗?】 【还好昨天姐夫及时赶到,不然你的名声就毁了,在新婚丈夫眼皮底下偷人,急不可耐。】 沈栖枝【……】 沈栖禾的信息继续跳出: 【这幕后凶手真是歹毒,想让你名声尽毁,在京圈和澳岛都混不下去。】 【我咒他全家遭雷劈!】 【现在变态已经被抓到牢里,下药的人还在找。】 【可真奇怪,给你端酒的侍者跟人间蒸发一样,在公馆里面不见了。】 沈栖枝想,或许给她端酒的侍者从一开始就没用真面目示人,用了某些手段易容了。 这场陷害和栽赃是蓄谋已久。 【没想到姐夫还挺靠谱的,就是平时的脾气太臭了。】 沈栖枝抬眸,看着郁泊赫,清了清嗓子:“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郁泊赫的神色没多大的波澜,只是眉梢稍抬:“你也说了,我是你丈夫,维护你是我该做的。” 沈栖枝垂下眼眸,心脏被一股异样的情绪包裹。 “如果一直找不到下药的人呢?就让幕后凶手逍遥法外吗?” 沈栖枝不甘心。 郁泊赫反问:“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可是没有证据,我们没有理由找周清徽问罪。” 郁泊赫眸子划过冷戾:“捏死一只蝼蚁而已,何须那么客气。” 触及他的眼神,沈栖枝顿时觉得皮肤发凉。 从结婚到现在,她第一次知道他有这幅面孔。 “你想怎么做?” “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 下午,沈栖枝吃完饭就被沈家接了回去。 方年进门汇报工作:“先生,总部那边积压了好几个项目需要你裁决。” “和他们说,准备线上会议。”郁泊赫抬眸,眼神凌厉。 “通知下去,所有和傅氏的合作的上下游渠道,现在全部终止,所有港口都不准出口和周转傅氏的货物。” 方年心里一凛,应声。 他跟了郁泊赫三年,这是第一次见先生动这么大的怒意。 不过一个半小时,郁泊赫就接到了傅则宴的电话。 他冷冷抬眼,挂断。 傅氏集团。 傅则宴盯着被挂掉电话的手机。 十分钟前,产品部的经理匆匆赶到他办公室。 澳岛长鸿集团把他们列为黑名单用户,终止与他们的所有合作。 事情发生得突然,其他集团旗下的港口也不敢接待傅氏的生意。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财务部负责人进来。 银行那边突然驳回了原本已经审批通过的流动资金贷款,表示不再续贷。 傅则宴让他们先出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傅氏和郁氏两家合作多年,定是发生了什么令郁泊赫勃然大怒的大事。 傅则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傍晚,焦头烂额之际,接到妻子的电话。 周清徽想回娘家吃晚饭,想要他陪同一起去。 她性子骄纵,又有孕在身,他若是拒绝,她又要跑到母亲面前告状。 他叹了口气,提前下班回去。 周家只有岳母在家。 大舅子常年驻守海外,岳父内地海外两头跑,时不时出差。 用晚餐时,何佳人提起昨天晚上在公馆举行的生日宴,大家抓奸看沈栖枝笑话扑空的事情。 傅则宴离席早,后面听朋友提了几嘴,没想到事件主人公是沈栖枝。 他虽然和沈栖枝接触不多,她性子冷冷淡淡,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的样子,不会干出偷人的事。 沈栖枝遇到这种事,只能是…… 他偏头看向周清徽,她低头喝汤,没吭声。 这个反应很不对劲。 若是平时,她肯定是要再踩上沈栖枝几脚。 虽然不明白为何周清徽对沈栖枝的敌意那么大。 傅则宴冷着声音问:“这个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他突然把一切想通了。 周清徽对上傅则宴漆黑的瞳孔:“怎么可能,我昨天很早就回去了,还是你让我回的。” 傅则宴显然不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怒意:“是吗?” 何佳人不悦:“小宴,你说的是什么话,太伤徽徽的心了。” “今天下午,长鸿集团终止了和傅氏的一切合作,银行驳回了公司贷款,现在集团流动资金链距离中断只有一步之遥。” 周清徽捏着筷子的指节发白。 她以为沈栖枝找不到证据,这事就会不了了之。 她怎么都没想到,郁泊赫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沈栖枝,直接掀翻了傅氏的根基。 傅则宴尽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明天我陪着你去和沈栖枝道歉,她人就在京市,刚好。” “我凭什么道歉,这个事情又不是我做的!”周清徽啪塔啪塔开始往下掉眼泪。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扣在我头上。” 傅则宴感到无力,在这段婚姻里,周清徽一次次找茬吵架,他无可奈何。 “你非要我把司机找过来对质吗?” 见女婿语气信誓旦旦,何佳人看向女儿,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这件事情真是你做的?” 周清徽垂下头,沉默着,是默认了。 何佳人心口一滞,头脑顿时发昏:“你怎么这么蠢,郁泊赫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收拾你根本不需要讲证据!” 第37章 她是白月光?! 周清徽抽抽嗒嗒哭着。 她拉不下脸去找沈栖枝,这不就等于自动承认她是凶手了。 那她就是个笑话,她永远都无法在沈栖枝面前抬起头。 傅则宴深深地看着周清徽。 “傅则宴,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这样看着我?” 周清徽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下眼泪。 傅则宴此刻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于美 看着面前一盘盘落下的饭菜,韩言的思绪倒是有些乱了,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元气开始凝聚,体内的剑灵吸收元气之后,剑气和元气融为了一体,此刻林枫的身前,也开始有剑气萦绕了。 他有他自己的价值观,谁说拥有强大实力就一定得征服全人类了? 原先就像开口的曹休,这时候自然也不会闲着,适时开口,劝慰起韩言来。 “是!”陈庆之点点头,拉着廖化,往邓婆婆家走去。黄忠也是向赵康告退,跟着陈庆之离开。 胡倩儿马上就感知到了,神圣气息就是这巨大的鼎发出来的,可见绝对不是凡品。 祁云感慨,赤火老祖这等顶尖修士、大势力手中,果然还是有一些好东西的。当然,不朽灵宝和不朽灵药,自然比不朽法宝要易得一些,也多一些。 这时候,蒋清然话还没说完,两人却是听到一阵破空声传来,他们下意识地吵着声源方向看去,紧接着视野中就出现了一道宛若流星般带着‘彗尾’的白色流光。 开玩笑,虽然沐萱确实不见了,但谁知道沐萱去了哪里?再说了,众人进入仙人遗府后,还要到莲花池汇合,若是落的太远,哪里还赶得过去? 那充满魔力的声音,不仅没有让她感到任何羞涩,反而越来越喜欢。 高山看见了他们的渴望,红天玉和罗云风则没有说话,他们也参加过,而那届的比赛成绩非常惨淡,可以说今天现在的遭遇,就有她们的一分功劳。 不过下一秒他便被对方盲僧的一记大招踹飞了出去,而血量还剩一丝的剑魔直接被对方发条的q误伤到直接倒地,不过时光的大招也正好触发。 而鬼母罗刹却是心中一惊,龙婴说连神剑都战胜不了的怪物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 天下的事情,哪有如此恰好的,在你想要寻找龙脉的时候,就正好有一条合适的。 黄埔谦正在“宝贝儿子”四字上加了重音,心中生出一股嫉妒之情。 安牧想就此辞去,前往魔兽山脉,但他又害怕离开之后艾米莉亚会追杀而至。 最后王夫人带着“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眼神离开回到了曼陀山庄。 武林道馆向西五里外有一家很有名的烤肉酒馆,这里有必要解释,店名叫“很有名的”。 早餐时间很寂静,寂静得让安牧僵硬,平日里活泼无比的娜娜与亚历克斯也为此噤声无言。 送走雪莲,江东不禁有些失望,雪莲传授给江东的功法确实是最基础的,几乎每位雪家子弟都会。上次和林玉玲去坂江城,关键时刻,林玉玲制造出三朵丁火莲花击退了对手。雪莲传授给他的,正是这种施展莲花的法门。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考试的预备铃骤然响了起来,考生们当即从四面八方一窝蜂地涌向教学楼。虽然考场的工作人员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大家保持秩序,但所有人都还是争先恐后地挤过了那条临时拉起的封锁线。 第38章 撞见蒋聿修 (修文中,暂勿追读) “沈栖枝,你没事吧?” 门外,郁泊赫的声音响起。 沈栖枝身体剧烈抖了下,脑子乱成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男生问。 郁泊赫的手放在金属门把上,冰冷的触感渗入掌心。 门被打开。 沈栖枝眼圈泛红,抬眸直视他漆黑的 漫天风雷,山河之势,倏忽间竟都仿佛为其两指所牵引,势大力沉,旋空而过。 两年多时间下来,李飞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大量资源的倾斜下,到现在锦衣卫系统终于完善,可以开始启用。 想挽留一下的话还没想好,对方已经没了,余良觉得自己的未来不太妙。 于是,李承乾在东宫招募了大量的乐师和人手,在他师妹候舒雅的帮助下,还请来了望江楼的歌舞戏剧表演,和舞台设计方面的负责人,想排一出年度战争大戏,由他自己饰演朔州之战中的孙享福,由候舒雅饰演虞秀儿。 他目中露出激动,深吸一口气,顿时口鼻中有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报纸的后半段内容有交待,里面分析了大唐的田地都在谁手上,百姓们种出来的收成,大多都在他们手上,而他们,正是那些出售粮食的商铺的背后老板。 星轨虽然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想到就算开口询问他,他也一定不会说,索性也没问。 他显然是有些惧怕达奚珣的,他先是微微一愣,但紧接着咬了咬牙,竟仗着自己的酒气顶撞起了达奚珣。 “公公辛苦前来,这是一套青花瓷茶具,乃李飞亲自设计订做,便送给公公,不成敬意。”李飞按照前世见过的一些样式,让赵家窑特意烧制了这一套茶具。不仅精美,样式上更有一种‘先进’的气息。 当然,这在孙享福的产业中,也不算什么大头,而在全国已经有超过二十家大型分店的望江楼大酒店,以及原般股东投资的豆酱作坊,则算是孙享福名下的第三大产业板块。 炎舞向金池圣母问道:“也对,反正直至之中,我们都是不相关的人,曾经的苍羽已经不复存在,凤瑶仙子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炎舞说完,抢过了金池圣母手中的忘情水,一饮而尽。 而且还是神皇之下第一人的实力,而且天鹰的实力在同境界之中算是无敌的,所以天鹰才会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成为神皇之境。 不过,这一下被扯飞,只是楚河故意而为,不然只要松开火藤鞭便可。 一抹惆怅与担心,也许别人不懂为什么,可是天鹰却是明白自己的担心是什么。 皮卡丘全力使出一道十万伏特,但真嗣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雷丘只是简简单单的把尾巴插进地里,就将皮卡丘的十万伏特给引导到土里,化解了。 虽然都是他们都是军事人才,但是像这种纯粹由外力推动并铸造出来的战争,他们自加入军队以来就没有遇到过。 金乌之力却是强悍,而万妖血阵却也不逊色,竟然可以束缚住炎舞,借炎舞强大的力量,溶与此阵之中,炎舞之力越强大,万妖血阵就越是可怕。金乌在天空之上,怒吼了几声,依然难以挣脱这五灵之力。 沉声一喝,周天一剑直指天际,院子里的气流聚然改变,都是环绕着少年的周身旋转着。 第39章 我们终会重逢,你拦不住 (修文中,暂勿追读) 周清徽抽抽嗒嗒哭着。 她拉不下脸去找沈栖枝,这不就等于自动承认她是凶手了。 那她就是个笑话,她永远都无法在沈栖枝面前抬起头。 傅则宴深深地看着周清徽。 “傅则宴,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这样看着我?” 周清徽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下眼泪。 傅 面对强权永不屈服,许易抬起了高傲的头颅,露出藐视之色,蔑视属于神圣凯莎一人专政的正义秩序,神权统治。 这次月考的总成绩刚好踩到了学校划的二本院校录取线,其他科目的分数其实都很不错,就是数学和物理这两个科目拖了后腿,尤其是数学,考出来的分数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发试卷时老汪那种古怪的神色叫她至今难忘。 一旦在中丹田产生微弱的真气感,便正式踏入了二流武者的境界。在偌大的吴郡十三县江湖上,二流好手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夏栀白拎着行李跟在裴清溪的身后,慢悠悠的走在通向宿舍的林荫大道,声声入耳的都是大家抱怨作业太多的言词。 随后精神奕奕,走上前去,看着触手可及的绝代尤物,忍不住伸出手。 许易的眼睛深深的盯着孔雀,面色认真,此刻仿佛化身了谆谆善诱的人民教师。 此刻,庆长老周身爆发出这般强大的灵力,并非是因为庆长老厉害,而是圣战长老将自己的力量暗中渡给了庆长老,才让庆长老这一瞬间变得强大。 裴清溪看着他们灵活跳动的身影,又默默地低下了头,瞅着依旧泛着一片红肿的脚脖子,重重地叹息了好几声。 那虽是梦境,她虽然没有想起来,可每次回想起梦境里看到的那些,她便是忍受不住的愤怒与激动,还有心痛。 天罗教的教主方振南大展神威,斗败了教内的反抗者,成为了真正的教主。 对于这个年代,羞于表达的村里人来说,刘德富这番话确实很有冲击力,听得大伙儿都是一愣。 叶蓁蓁看着上辈子活活将她捅死的程曼蔓,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刺入手掌心中,身体的疼痛使她头脑保持清醒。 大雪豹习惯了吃生肉,对石林带过来的那块生肉情有独钟,嘎嘎猛炫。 赵强虽然着急说三娃的事,但看时辰不早,还是同着周根一起起身告辞。 她才纠结不到一天的时间,侥幸心理都还没起来,当天晚上就接到她哥哥的电话,说侄子被打断了腿。 可是高晓红不一样,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份品质实在是难能可贵。 瓷白的肌肤上没什么血色,显瘦的身躯好似随便来一阵风都能将她轻易吹倒。 可这样被人直接打脸,就算做好了十足的心理铺垫,但,总归还是不太舒坦。 当年秦柔然每每见她施展时,总是一副失落、强颜欢笑的样子,于是她便违反族规,偷偷传授给她。 所以,即便醒来后的他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辛愿也不曾去奢望过什么。 “当然是真的,你也知道我手劲比较大。”骆雪嘿嘿傻笑,其实她连穿都不舍得穿,哪里会扯坏衣服。 周长发看安紫娴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感觉事难办了,要是她着急,还有可能哄骗她去陪郑全友,可看她这幅一点不着急的样子,怎么办? 第40章 你想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郁泊赫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蒋聿修继续说:“皎皎她怀孕了都要和你分开,你多招她恨。” 郁泊赫抿着唇,怔神。 他的眼睛一点点灌入湿气。 缓过神来时,蒋聿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赶紧打电话给沈栖枝。 “我在车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郁泊赫全身紧绷地神经 大热天结婚,脸上不好涂什么,但是梳个头、修个眉、擦个淡淡的口红,是没问题的。 给肖楠检查了一下各项指标,发现他没有什么不正常,两人才回病房。 今天早上一直在下雨,刚停了会,所以这一会生产队上还没喊上工。 李欣玥给梁副政委开了个中药方子,然后把一些不宜吃的食物列了出来。 李欣玥按药厂的价把钱给了,不算高、也不算低,可三人接了钱开心得不行。 因乘坐官船早到了京城两日,荣国府上没接到消息,自是没有派下人来迎接。 霍氏纸业依旧是每天排长队,一如往昔,有多少纸,就能卖多少。 他前世本就孤身一人,在蓝星整日为了柴米油盐、衣食住行而劳碌奔波,就是那区区碎银几两,压垮了脊梁。 榻旁,是一个老郎中正与贾母号着脉,眉头时不时皱上一下,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相比起没有见过世面的某人,吴风则是神情更加凝重了几分,许久后才开口问道。 武松担心他一时激愤,便顺着他意思说,说张玉兰是身不由己,其实是喜欢他的。 万重山闻言,看了眼天色,心知自己委实无法再留下去,他看向轻舟,就见轻舟也正看着自己。 陈最脸红心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接触动作,他竟然有了生理反应,实在是太丢人了。 张优泽也没有回答我,车内只能听到暖气流动的声音,我尴尬的看着自己的鞋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扑面浓郁的烟香掩盖掉他本身的淡雅竹香,增添了不少男人气息。 这声音好似空谷过风,夜半鬼啼,不但延绵无尽久不停歇,而且语调之上更是幽怨到了极点。 “我们会阻止你的,你不要想成功。”秦素大量喷出一口鲜血,目光含恨的瞪着胡逆。 外墙上同样开了窗户,只不过1号房的窗户面向正东,而2号房的窗户则面向正西。 “好,大家自己看看公司的资料,最好做到能背下来。”邓明擦了擦汗,使了个眼色,顾大海和刘川跟着他进了里屋。 向德飚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向德飚也是性情中人,自然不会因为史迪威之间的意气之争而让自己理性迷失了。 陆叙岿然不动,待那紫日真人掠至,左手抬起,星辰光芒闪烁,陆叙轻易捉住了紫日真人的拳头。 默娘一身桃红色衣裙,被雨淋湿的地方有些暗红,却半分不影响她的美。 是神霄宗,打开了他修炼世界的大门,让他一入神通,仙凡两别。 “其实,你不在正好,这一场输赢我很看重,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一场输赢又不重要。”杜晓宇说道。 冲出去的紫色人影,正是领军的混天候,夏王第九子。他的巫力属性,就是拥有天之号令之称的雷霆。 日上三杆,刘枫早朝回到张府,他并没有去找青颖说明此事,毕竟有前车之鉴,当年在青云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他可不想让自己在被欺负一次。 第41章 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正文修改中,勿看) 郁泊赫声音凉薄:“如果不这么做,我永远都得不到她。” “所幸,现在大局已定。” 他以为自己孑然一身,以为下半辈子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悄悄窥探女主的生活,再也没机会靠近。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靠近。 辅导员姓金,沈栖枝叫他金哥。 中年男人身材圆墩 童乖乖又转头向云泽求救,云泽还是一副全凭你做主的样子,童乖乖没有办法,只好做出史上最奇怪的参赛团的准备,一只大型狗狗和一个奶娃娃。 可以说,那黑袍鬼士没有用丝毫的法术,却单单凭借这箫声就足以勾魂摄魄的魅力。 这增加的效果简直没的说!就是冷却时间稍微长了一些,足足3天,不过这么强的技能冷却时间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就坐等三天时间到然后净化手臂上的那个奇怪符号了。 妖瞬接过梵雪依手中的衣服,为她一点点将衣服穿好,随后,三两下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妖瞬只觉喉咙一热,吐出一口鲜血,他和帝辛僵持许久,终于打破了平衡,帝辛一刀砍下之后紧接着又是一刀,妖瞬已没了还手之力,他看着远处的白雪,恋恋不舍的倒了下去。 “什么玩意儿?”林浩听到这两个声音,顿时愣了愣,随即他便看见任务栏上出现了两个符号,一个是感叹号,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红色叉叉,只是那个叉叉闪烁了几下,便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感叹号还在闪烁。 于盗在听到古凡最后一句话时,脸上陡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后瞳孔就涣散了开来。 “!!!”你才长得跟个柴一样!今天看在你给自己夹排骨的份上放过你一马,不跟你计较了!苏瑾白了钟离洛一眼又继续跟碗里的排骨约会去了。 沈心怡拉了一下顾祎。顾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一早就发现有人跟着了。这不是带着顾太太沒什么时间理会么。惊扰了顾太太就不一样了。 就这样,好几只美颌龙爬上了一个清道夫的身体,而他只能不断地举起匕刺下去。 所有的折腾手段,所谓的胡搅蛮缠,自始至终都像是一只在纸上画圆的圆规一样,脚步会动,情绪会变,但是心始终在那里。 狗腿子们如蒙大赦,一个个吓的屁滚尿流般离开了包间,他们心中憋屈,但敢怒不敢言。 有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笑嘻嘻地朝他们走过来,把他们带下了公路,跨过简易栅栏,走进仿佛营地一样的苍茫野地中。 双手突然从自己身体上面撤出,一时间狐媚儿不止为何,有些失落,就好像前一刻还被人捧在手心爱护,突然就把你扔地上不管。那种心理落差,让她一下子慌了神,委屈的只想哭。 先找个合适的东西,用这些荣誉值把它兑换过来,然后自己在用掉,嘿!来个毁尸灭迹死无对证,到时候就算l发现了又能如何?反正花都花了,自己到时候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他能奈我何!? 三个中年人还好,客客气气,但是两个老人的态度和孙元武一样,脸色不大好,鼻气一哼什么话都不说,甩着袖子就进了屋子。 看着海涅计算出的分工结果和药剂制备选择顺序,拉姆齐不断给其他同伴下达着命令,让进度维持在稳定和正确的路线上。 第42章 罪大恶极 沈栖枝的背脊完全僵住,她紧紧握着阮软的手。 她双腿发软,必须握着阮软的手才堪堪站稳。 一些细节游移到往她脑海里钻。 比如何宏为什么要编造她在新加坡长大的谎言。 比如郁泊赫为什么一直都不回仙韵庄园。 比如郁泊赫跟着她回母校。 再比如他为什么违反婚前协议,阻止她去工作 若朝家失去有能力有手段的继承人,庞大的家业最后只会变成人人可扑上来撕咬一口的猎物。 越贵嫔早就投靠了皇后,自然有孕之事皇后掺杂其中,今日御膳房青杏一事本就早有预料。 忽然苏梅动了,在那只满是伤痕的手伸进她的包里的时候,她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折。 相似的话曾无数次出现耳边,本能的麻木让他们觉得只不过这座城市又换了一个统治者。 从前娘娘那一头乌发可是让人好生羡慕的,鬓发如云,倾泻如墨,还有不少妃嫔向娘娘讨教方子,如今几乎头顶生光,不堪见人。 他们在维多利亚城颐指气使惯了,远道而来对方居然只派了一名手下过来迎接。 他那双眼镜,但凡见过他照片视频,关注过他的就一定不会忘记。 此刻剑风呼啸,战马嘶鸣,隐约可见有千军万马奔向下方阴阳家三人。 一大早点了菜,吃了几口就吐了,这很明显是来找事儿的嘛,他赵亮开了十几年的酒楼,还从来没受过一点委屈,当然这跟他的后台也有关系。 “当年为什么会和那个渣太子定婚呢?”叶筱宛一直都有这个疑问。 “风校长,您当初因为听信谣言,差点以败坏学校风气的原因将我开除。 看着芊芊被福寿膏吸引,叶子昂很是满意,此时心情也转换了一下,可以开始炼制其他丹药了。 而林氏一行人可是五万人队伍,而且因为是来发展的,所以人员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实力,如此与两人分到同一新手村之人没有几千,少说也有千八百之数。 苏迷下了朝,独自觐见西雲帝,成功得到令牌后,立即带兵出宫。 林克放心将几乎所有资金都交给他,一个是相信他的判断,另外一个是他现在心情有些郁闷,想害人发泄一下。 玄武境之前,修士不会刻意磨练神识,都把精力放到提升境界之上,虽然战斗依然需要神识辅助,以及通过神识来控制灵气,但是单纯地使用神识来抵抗神识攻击,还是很困难的。 杨超累得气喘吁吁,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面最后一个拐弯处走去。 另外,也正是由于杨超在中路是一拖二,把对方两名英雄给缠住,让罗鹏他们的发育是要比平常好了许多,这样一来,他们的整体实力,自然是要平时厉害。 “奥,好。我马上就换礼服。”唐可心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而歉意的回道。 当然,嘴上虽然如此不满。不过对凌昊这样凶悍的表现,他却是万分满意的流露出了笑意。 他隐藏气息,悄然飞行,经过一处处生灵汇聚的地方,偶尔会潜入其内,观察这些异族的生活方式。 跟其它饭店不同,御厨晚上送来的菜会被送进自己饭店的地下菜窖,在那里进行分拣清洗,保存到明天然后才能进入后厨。 “叶天,我怕。”一向泼辣大胆的韩璐沿着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叶天生生拽了回来,情绪开始崩溃一般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