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寻传》 第一章 天下尽是风雨生 梁太祖大治十九年,北方赵国义阳王石鉴自邺城发兵夺得北离国慕容氏长江以北地区,在江北陈兵二十万,大有南渡长江吞并梁国之势,江南地区人心惶惶,慕容氏放弃黄河以南领土,退守燕云地区。 赵国饮马长江,梁国朝野震动。 在崎岖的山路上,两匹高头大马并排驰骋着。 “秦大哥,这次任务交差后,以张大人对你的器重,你绝对就高升了,”一个身着官服的大汉说道。 “那都是后话,这次还不知道你我二人能不能留着性命回去交差呢,”秦风一脸忧愁的说道。 “不至于吧,秦大哥,你可别吓唬我啊,在京城,有张大人给你撑腰,在这江湖,你是破刀宗内堂大弟子,有徐宗主在,谁敢不买你几分薄面。” “吁,”秦风勒住坐骑,道:“杨涛,走会儿吧,这已赶了半日山路,虽说这两匹马脚力不错,可终究有点吃不消。” 秦风摸了摸坐骑。 “好的,秦大哥。” “杨涛,你知道这风雨生这一门派为何三年前能够一夜响彻江湖嘛?” “这个我倒听刑部的兄弟说过,秦大哥,你也知道,兄弟们平时没事儿就喜欢聊点江湖事儿,说是当年风雨生的大掌柜预言:三年内,巴蜀佛国必、灭南楚、取宋地、平陈国,我大梁必、灭齐国、取秦地、平吴国,”杨涛将所闻侃侃而谈。 “对啊,如今,巴蜀佛国在上旬已平定陈国,加上两年前的楚宋两国,这预言已然成真,而我大梁也先后平定了齐秦吴三国,这江南也只存两帝二王了。” “是啊,秦大哥,你说这风雨生怎么将天下事预言如此准确呢,可朝堂之事不是这江湖门派能够干预的啊!”杨涛感慨道。 “月前,风雨生散出消息,说将在本月十五,在武隆山公布第二道预言,”秦风将此消息讲出。 “什么,我的乖乖,真的假的,秦大哥,我们这次任务是调查风雨生嘛?”杨涛激动道。 “风雨生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说是一个组织,但这个组织服务于谁,才是我们此次任务的目的,”秦风说道。 “秦大哥,虽说这任务挺刺激的,可就你我二人,这……” “你小子,怎么,怕了,这风雨生自上次公布预言后,人间消失,如今重现江湖,便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就你我二人,这……”杨涛再次欲言又止道。 “放心,张大人早和我师父说好了,我师父他们会在洪都与我们汇合,来帮助我们,并且此次是兵部和刑部共同调查,我们可要求地方军队协助的,我身上有兵部李大人给的兵部令牌。” “有徐宗主和兵部支持,那我们这次任务也就没什么难度了,”杨涛兴奋道。 “其实,我觉得朝廷不可能只让刑部和兵部插手这件事,”秦风思索道。 “秦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你想啊,风生能够在三年前预测天下大势,可见其背后之人有经天测纬之才,谁要是得到其支持,那便有可能结束这天下割据的局面。” “这结束天下战乱,除了我大梁,还能有谁?再说,这武隆山可是在我大梁境内呢,大不了,直接调兵将武隆山围起来,”杨涛带着情绪说道。 “江湖事,还是江湖了,不然朝廷直接让兵部出手便可,为何还让刑部派你我二人来调查呢?” 秦风又道:“巴蜀佛国,还有周、晋两个小国肯定也会派人来的,还有被灭的各国存留势力,和江湖强大的宗门,古老门派,哪个不想?” “哎!,秦大哥,你总是这样忧国忧民的,这乱世,自有英雄来结束的。” 风雨生是一个五年前新生的门派,其宗门设在梁国洪都城外的武隆山,上至大掌柜,下至弟子,均戴着一副面具,按其级别分为白、蓝、红、黄四色。 因三年前预测天下形式的预言而引起江湖轰动,之后引来各方势力追查,可这门派如同不曾出现过一样,一夜之间消失于江湖。三年中,各方势力都未曾探知其一点消息。 上月,每个门派都有戴一红一黄面具的使者拜访,发帖一封,邀请各江湖宗门前往洪都武隆山,届时,风雨生大掌柜会公布三年一度的第二道预言。 “对了,你跟我出来执行任务,你那老乡呢?” “他啊,整日赌场为生,我给他留了点银子,手别痒的话,在我回去之前,能勉强度日了,” 杨涛接着说道:“这小子,刚成年就中了举人,是我们县城有名的俊后生,可后来痴迷赌博,被官府逮捕,他没钱送礼,便开溜跑到洪都一县衙当差,有一次县衙被江湖大盗洗劫了,师爷怀疑他是内应,可这小子不做任何解释,便跑路了,又在周国待了五年多,后在梁国游荡了近两年,在京城被我撞见,这才赖上我了,你说,我这不管不行啊!唉!” ”哈哈,没想到你这朋友经历挺多啊,你回去后好好查一下,看他是否干净,别惹祸上身了,”秦风提醒道。 “也是,知道了,秦大哥。” “行了,差不多了,骑马走吧,不然就得在这山野露宿了,然后把这身衣服换了。” 两只雄鹰在空中盘旋,一队人马紧紧跟随着,正是秦杨二人的方向。 第二章 张灯结彩姑爷楼 远处一客栈张灯结彩,甚是喜庆,在小镇上显得格外耀眼。 “你好,兄弟,这镇上哪里有客栈啊!”一大汉问道,正是那杨涛。 而旁边那黑脸大汉,虽皮肤黝黑却双眼有神,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得主,正是秦风。 那被问路的年轻人楞了下神儿,指道:“看见没,那家挂喜子的,就是镇上唯一的客栈。” 又兀自说道,“我迟早一把火烧了那破店。” 不待二人答谢,那人便信步而去,二人便朝客栈而去。 “呦,官爷,两位啊?” “两位,两间上房。” “两位爷来的真不巧,就剩一间上房了,”掌柜好像因生意好,不免得意道。 “怎么,今天客人这么多嘛?”杨涛问道。 “不瞒两位,我这客栈地处偏僻,平时很少有这么多人的。” “好,那老板生意兴隆啊,那就开一间,我二人凑合一下,”秦风道。 “掌柜的这张灯结彩的,是女儿出阁吗?” “对,姑爷要进京赶考,明日便要离开,这不,我想把双方婚事定下来,”掌柜虽体态臃肿,手指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做响。 “两位官爷,我先带你们上楼,”店小二殷勤道。 秦风付了银子便与杨涛随店小二上了楼。 “哎呦。” 秦风与下楼之人撞了满怀。 “哎呦,哪来的黑脸汉子,如此无礼,吓我一跳。” 只见一红唇粉黛,杏脸桃腮的美人倒在地上。 杨涛本痴迷在美色中,听得此话,胸中怒气抖生。 “是在下鲁莽了,给小姐陪个不是,还请小姐莫怪,”秦风拱手赔礼道。 “小倩,怎能与客人如此说话呢!” 一书生打扮的男子开口说道,书生虽青衣粗粗,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哎呀,夫君,你看,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替外人说话,”美人撒娇道。 杨涛刚要发作,掌柜的忙跑过来说道:“小倩,怎么跟两位大人说话的,还不道歉。” 书生拱手回礼道:“两位大人莫怪,是小倩太过娇气。” 秦风说道:“没事,本就是我肤色太黑,吓到夫人了。” ”大人双眼传神,身高八尺,是天神门将下凡,怎可因肤色论英雄呢?” “公子你这口才必然高中啊!”杨涛不待秦风回答,不悦道。 “谢大人吉言,”书生拱手谢道。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二位大人上楼,”掌柜对着小二喝道。 “是,二位爷,随我上楼,这边请!” 书生仍拱手行礼道歉。 “二位爷,这房间是否满意?”店小二道。 其实这房间也就一间下房,里面陈设简陋,还有好大的灰尘,因突然生意火爆,这店家将所有能腾出的房间都称做上房。 秦风道:“可以,小二哥,麻烦送些饭菜,再来壶热水,把我们的马照看好,明天给你赏钱。” “好嘞,二位稍等。” “秦大哥,这店家也太黑了,就这破房间,居然收我们一俩银子,”杨涛愤愤道。 “此地已接近武隆山,看来今日这客栈中的人,都是奔风雨生的预言而去的,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涛在房间待不住,见天色还早,非要出去溜达一圈。 “哎呀,秦大哥,好不容易出趟京城,这几天一直赶路,我看这小镇还不错,出去转转!”杨涛恳请道。 “好吧,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秦大哥,一块去呗!” “你去吧,早去早回。” “好吧!” 杨涛见秦风坚决,便没了精神头,但还是出去了。 杨涛走后,秦风便下楼而去,在楼梯上,迎面而来一位老者,虽近知命之年,却步态稳重给人一种威严之势,而秦风却察觉不到其他气息。 客栈中多是持刀带枪的武林豪士,老板和几个小二都在小心的伺候着,不乏一些江北武林中的人物,秦风观察了一圈便回客房而去。 秦风回房不久,杨涛便笑着回到了房间,“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秦风问道。 “秦大哥,你说这客栈生意这么好,这老板的姑爷却青衣粗布,这是为何?”杨涛卖关子说道。 “快说,听到什么了!” “秦大哥,别急啊,原来是这客栈是远近闻名的姑爷楼,这老板见哪个是进京赶考的穷酸书生,便将女儿许配给对方,以求日后能飞黄腾达,咋们刚到镇上,说话阴阳怪气的那小子,也是这家客栈曾经的姑爷。” 秦风寻思道:“这也不对啊!” “怎么?秦大哥?” “能进京参加由礼部主持的会试,那都是通过各个州府乡试的举人,举人便是有功名在身,可在地方州县进行补授官位的。” “唉!这个啊!秦大哥你知道这以前的官员死后,除了哭丧的,还有在门口兴高采烈的!你知道是为何吗?”杨涛又卖关子道。 “为何?”秦风问道。 杨涛乐道:“你真不知道啊!秦大哥,不是我说,你就是平时太过于古板,是因为举人、贡士都是在地方进行补授的,只有在职官员退休或者去世,官位才会进行实授,你想啊,自己马上要当官了,能不高兴嘛!” “这真是!”秦风不可思议道。 杨涛又说道:“这太平盛世当官都需如此,而如今北境凭借军功,江南佛国自然不说,还以科举来选任官员的也就咱大梁了,所以州府的举人多不胜数,只有参加会试和殿试后,才可能当官了,不然等补授官职,那一辈子也是等不到了。” “原来如此,不过我看今日那书生,绝非等闲之辈,”秦风回想道。 “切,那是,这位可是这姑爷楼的第十三个姑爷了,”杨涛还因之前那女子侮辱而心中恼怒。 “这也算是一桩趣事儿!” “那是。” 第三章 江边坐客谢山庄 “什么人?” 不知何时,房间内的床头已站着几道黑影,将长剑插入被中。 秦风素来行事警觉,在外行走江湖时,住客栈从不睡床,而是在床对面打个地铺,本来杨涛要睡床的,可秦风不许。 当长剑插进被子时,秦风立马惊醒,杨涛也被秦风喝声惊起。 “嗯?挺聪明的,”一个沉重的声音说道。 瞬间,房间内的油灯被点亮了。 “你们是何人?不知我二人何时得罪,还请明说,”秦风礼貌问道,秦风见为首者正是白天所见的那位老者。 老者开口道:“交出令牌,我让你二人死的痛快一些。” “哦?这位朋友,什么令牌,是不是认错人了。” “大梁兵部能够调动洪都驻军的令牌,你叫秦风,是破刀宗大弟子,供职于刑部,从五品,直接受命于刑部尚书张文松,旁边的这位,是你的副手,杨涛,是吧!还有要补充的嘛?”为首的老者开口缓缓说道。 “既然这么清楚了,那还废什么话,”秦风抽出配刀,夺门而出。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杀。” “是,”数十名黑衣朝秦风和杨涛杀去。 剑光闪动,秦风被门外的黑影逼回房内,不到三招,杨涛左臂已被划伤。 老者见秦风刀法凌厉,数十名黑影久攻不下,便挥起手掌,朝秦风而去。 秦风接了一掌,便感觉五脏六腑要爆体而出,没想到此人内力如此雄厚,秦风忍着痛,不顾老者又提起的一掌,直接挥起大刀朝老者砍去,老者见秦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不得已回了半掌将大刀震开。而秦风硬接了半掌,手中单刀脱落,见老者被逼开,喊道:“走。” 与杨涛破窗而出。 “追。” “驾,驾,驾,”秦风和杨涛扬长而去。 “左护法,他二人将坐骑放于此屋楼底,骑马逃了,”一黑影回道。 “哦?武功不怎么样,倒是个**湖,呵呵,不愧是破刀宗的弟子。” “此人已受我半掌,逃不了多远,让阿大去办吧,”老者吩咐道。 “是,左护法。” 洪都是大梁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大梁的南都,与周、晋、巴蜀佛国相连,由大梁皇帝萧衍的亲弟弟镇南王萧贤驻守。 洪都城北三十里,在川河河畔,矗立着一座偌大的庄园,因其庄主名叫谢客,故叫谢客山庄。 “哦?侯老怪,你不是在长江捕鱼嘛,怎么这么快就赶到洪都地界了?” 说话者,正是盐帮帮主范骁天,而被称做侯老怪的是海河帮帮主侯震,因盐帮在长江发展时被海河帮所阻,所以双方颇为不合,私下有过几次不小的火拼,可均未解决双方矛盾。 “怎么?老子离的远,就不能按时到了嘛?”侯震不屑道。 “怎么,想在这里打一架吗?”范晓天怒道。 “好了,两位,看在谢某得面子,就先别吵了。” 两人忙起身行礼道:“谢兄,久违了。” 这谢客年轻时使一杆长枪,在江湖上那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后来隐居于此。 大堂内,有二三十人,依位次而做,刚刚现身的谢客同众人打招呼后坐于首位。 谢客道:“众位兄弟,想必大家都是冲着本月十五的风雨生预言而来的吧!” “是啊,不然来干嘛!” “我们都是接到风雨生的邀请函的。” “可是,我们距离这武隆山远近不一,他们是如何做到让我们同一天到达这里的。” 众人七嘴八舌,将众人都疑惑的问题道出。 “哈哈,众位莫急,在下已经弄清楚了,”谢客缓缓道。 “愿听谢兄高见,”众人说道。 “好,敢问候帮主,你是何时收到邀请函的?”谢客问道。 “上月下旬二十八。” “好,范兄,你是何时收到邀请函的?” “本月上旬初三。” “唐兄,你是何时得到邀请函的?” 本月初十,”唐门门主唐晨回道。 “谢庄主的意思,贫道懂了。” “愿听道兄高见。” 九龙山道观丘道长,说道:“风雨生是按照各位掌门距离武隆山的远近来送请帖的,他们将各位会何时到达武隆山的日程都算计在内了。” “对,道兄所言极是,我是在昨天才收到请帖的,那风雨生的来使说,本来今天才会给我请帖的,但好多人会在我这谢客山庄落脚,故提前一天,好让我有所准备,”谢客道。 “真是好算计,今天已是十四,今晚让我们休息,明天十五,刚好是风雨生公布预言的时候,”唐晨把玩着手中的判官笔说道。 “我们何不今晚连夜上山,看看这武隆山到底有什么猫腻?”一人开口道。 丘道长挥了挥手中的拂尘道:“风雨生既然能将诸位的行程与日期都算的如此准确,难道还能猜不到会有人,提前上山嘛,依贫道看,既然风雨生让我们提前一天达到,那我们就耐心等待一天。” “道长所言极是。” “如果连夜上山,恐怕反倒激起风雨生的不满,对了,据我所知,风雨生为保障此次大会的安全,特意邀请血衣门为他们庇护,虽然我唐门不负当年盛况,可这血衣门我却从未听说过啊!”唐晨试探地问道。 “唐门主此消息可靠吗?” 一中年男子问道。 唐晨点了点头,表示消息可靠。 “这个血衣门,贫道有点了解,”丘吾子回忆道。 “年前,我去过一趟湘西,那里因地处梁佛两国交界处,没有什么大的宗门,却又有好多山贼响马,大大小小的帮派,加起来有两千多众,可不知何时都归于血衣门麾下,还被分为好几个堂口。” ”哦?还有这事!”众人疑惑道。 “庄主,庄主。” 管家的急促声,打破了众人的探讨。 谢客知道管家素来持重,肯定出什么事了,便未责怪。 “庄主,门外有俩受伤的年轻人,其中一人称是破刀门内堂大弟子,姓秦。”管家见众人聊天,自己失礼,不免有些自责。 “诸位,稍坐,我去去就回。” “好,谢兄客气了。” 第四章 落日余晖忆往昔 受伤的二人正是秦风与杨涛二人,此时已被带至偏堂。 “秦风拜见谢伯父,”秦风见谢客进屋,忙捂着胸口行礼,还未起身,一口鲜血已从口中喷出。 谢客见秦风伤势如此之重,忙封住秦风几处穴道。 “快,请九龙山丘道长,他或许还能救回秦风性命。” 九龙山道长丘吾子乃是江湖中有名的医术高手。 管家闻言立刻朝大堂而去。 “秦大哥,秦大哥在哪?”一迷人的声音传进屋内,只见来着眸犹秋波,睫若羽翼,黛发好似泼墨一样洒下,披在后肩,铺在淡紫的绸衣上,添了几分雅致。 “爹,秦大哥怎么了?”谢紫烟道。 “烟儿,” “先别说话,”谢客忙阻止秦风。 “烟儿,你秦大哥受伤了,先别打扰他。” 谢紫烟自小与秦风相识,更是对秦风一见倾心。 几人谈话间,管家已将丘道长请至偏堂,而众人听有人受伤,跟着一块儿来到偏堂。 “道兄,这是我的侄儿,破刀宗内堂大弟子秦风,内脏已受损,你看可否救他一命。” 谢紫烟挪至一旁,见父亲将秦风伤势说的如此严重,眼眸中已梨花带雨。 丘吾子把了把秦风的脉搏,随即皱了皱眉头,道:“与你对掌之人,内力雄厚且阴毒,哎!” “道兄,如何?”谢客急道。 “哎!贫道无能为力,我这儿有提炼的护心丹一枚,可保十二个时辰无事,暂时护住心脉,可一日之后,便只有死路了,”丘吾子叹气道。 “那就先给他服下吧,”谢客思索后,无奈道。 “管家,先扶秦侄儿去内堂休息,”谢客看了看一旁的女儿,道:“烟儿,你也去吧。” 谢紫烟此时已满眼泪花,哪能言语,便与管家一道退出。 “道兄,你觉得风雨生有没有办法?”谢客看向丘吾子。 “不知,不过,风雨生此次邀请江湖各大宗门,即便一些小帮派都在其列,按理来说,药王谷的人也应该在武隆山附近,我们可寻上一寻。” 丘吾子怕私上武隆山惹恼风雨生,故对谢客小心提醒道。 “道兄不必替我担忧,只要有办法,谢某愿以命相博。”秦风年小时曾被寄养于谢客山庄,有五六年之久,故与谢客感情深挚。 丘吾子踱步良久,道:“那贫道陪同谢兄齐上武隆山,风雨生肯定能对各宗门的行踪了如指掌,那自然也知道药王谷的人在哪里。” 谢客双手抱拳,道:“道兄,谢某再说谢字,倒显得虚情假意,日后道兄有事,谢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此时,院内却突现杀气,数道黑影落至院内,为首者,手持一把黑伞,以雄厚内力向堂内众人喊道:“将人交出来,保谢客山庄众人性命。” “你是何人?如此大言,将我等视做什么了?”众人出屋后,谢客问道。 “你们还不够资格,”为首的执伞者说道。 “狂妄,”侯震是个暴脾气,轮起大刀,便朝执伞者杀去。 执伞者用伞骨挡开一刀,从伞骨中抽出一把短剑,与又扑面而来的侯震对撞在一起,瞬间火花四射,两人错身而过,侯震刚转回身,只见一剑已至眼前,忙用刀挡开,可执伞者手中短剑瞬间又从左侧刺出,侯震忙提气后退,执伞者一剑飞出,侯震提气震开,自己却退出数丈,大刀丢落,嘴角有鲜血流出。 侯震也算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众人没想到,三个回合就受伤落败。 谢客开口道:“此人剑法纯熟,且内力高深,我等除了与唐门主联手,恐无人是其对手。” “哦?唐门门主唐晨嘛?唐门执事大长老唐浩的亲传弟子?”执伞者疑惑道。 “怎么,这位朋友认识家师?”唐晨挥了挥手中折扇。 执伞者将短剑插回伞中,道:“也算熟人,据我所知,唐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应该是上位唐门门主的大弟子唐啸,你之所以能胜任门主,其中缘由,我倒知一二。” “唐门之事,我劝在下,知道的越少越好,”唐晨脸色阴沉道。 “那就看你识不识趣了!”执伞者笑道。 “既然他与家师相识,此事我便不插手了,还望谢庄主莫怪,”唐晨向后退了两步道。 “唐门主,你,”谢客见来者几句话便让唐晨退却,可见此人深知唐门内幕。 “这位朋友,虽然你武功高强,即使唐门主不出手,可这里还有数十位江湖成名高手,还有众多随从,有二三百号人,难道还不是你的对手嘛?”丘吾子说道。 “落日余晖的事,你们也敢插手嘛?”执伞者缓缓说道。 “什么?” “落日余晖?” “你是落日余晖大执事黑魔伞?”唐晨震惊道。 “哦?唐门主真是见多识广啊!居然听过老朽的名号,”黑魔伞赞许道。 落日余晖,是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无论江湖还是朝堂,只要有人花重金,他们便会出手,因从不出卖雇主信息,故雇主乐此不疲。传言,就连那北境,都在落日余晖的势力范围之内,数十年间,江湖中被毁宗灭派者不计其数,后因擅杀各国朝堂之人,曾被赵国杀手组织讨伐,但最终结果却不了了之,不过,自那之后,落日余晖不再暗杀各国五品以上的官员。 传言,落日余晖是一个等级森严杀手组织。除宗主之外,还有左右护法,护法之下还有六大执事,然后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均为之前显赫于江湖的高手。 落日余晖最厉害的莫过于天罡绝杀阵与地煞绝命阵,六人布阵,人数每增加一倍,阵法气势与威力便增加一倍,落日余晖靠此阵擒杀无数江湖高手。 而眼前之人,便是落日余晖大执事,黑魔伞。 手持一把黑伞,伞骨由六把精铁所铸造的名剑组成。 抽刀、断水、落花、流水、无情、天杀,六把名剑。 黑魔伞与侯震交手时,所使的那把短剑,名为断水。 第五章 白衣剑仙剑白衣 “谢庄主,要不把人交出去吧,这落日余晖可不是我等可得罪起的,”范骁天劝道。 “范帮主所言极是啊!” “对啊!” 众人借坡下驴,对范晓天的建议均表示赞同。 得罪落日余晖,轻则日后在江湖难以立足,重则今日全部毙命于此。 丘吾子怒道:“诸位,以后在江湖上别自称侠义二字了。” “丘道长,怎么,你要与这谢客山庄一起毁灭嘛?”黑魔伞问道。 “贫道不才,愿与谢庄主一道共赴黄泉。” “不自量力。” 黑魔伞刚欲出手,一道雄厚的声音自房顶传来。 “没想到,如今这江湖,都是如此鼠辈充当江湖侠义。” 不知何时,屋顶已飘落一袭白衣,一头黑发中略带白丝,一柄长剑夸在腰间。 “这是?” “白衣剑仙,”丘吾子见多识广,开口道。 “他就是白衣剑仙啊!” “不是传言,被落日余晖给擒杀了嘛?”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黑魔伞,今日与你落日余晖的新仇旧恨一块儿算吧。” 白衣剑仙满眼杀气地说道。 “三年前在巨石谷,你率三十六名地煞,布下地煞绝命阵擒拿我,幸得一位朋友相助,我才得以逃脱,你是否还记得,”白衣剑仙缓缓道。 黑魔伞开口道:“怎么,你觉得自己今天能够逃脱嘛?” “怎么,就凭你和身后的一十八名地煞嘛?”白衣剑仙不屑道。 “不够嘛?”黑魔伞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嗖,” 白衣剑仙将佩剑掷出,剑鞘还在空中,剑柄已飞向黑魔伞。 “此剑,名为’灭魂’。” “好强大的剑气。” 众人感叹道。 白衣脚踩在空中的剑鞘上,接过被挡回的配剑。 白衣剑仙周边瞬间产生磅礴的无形剑气,谢客发现自己的衣袖口已被无形剑气割破。 谢客忙道:“诸位退后。” 众人也发觉白衣剑仙周身磅礴的剑气,立刻后退数丈。 “很不错,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黑魔伞赞许道。 “抽刀、断水、落花、流水、无情,出。” 五柄飞剑自黑伞中飞出。 “好强的内力,居然能同时操控五柄飞剑,”侯震感叹道。 范骁天心道:还好刚才没有强行出头,不然,今日必身死于此。 此时,众人都不敢言语,怕惹祸上身。 两刻钟后,两人已交手近一百回合,但还是相持不下,白衣剑仙挥出一剑,黑魔伞以‘无情’相阻,‘落花’‘流水’两剑从左右两侧飞射而去。白衣剑仙手腕抖动,无数剑花便将三剑挡回。 “没想到,三年不见,你剑法精进不少啊!”黑魔伞称赞道。 “三年前你还只能使出四把飞剑,如今却已可使五把飞剑了,倘若将天杀剑召唤而出,那你在江湖中,也算的上超一流高手了,”白衣剑仙回道。 “怎么,现在不够嘛?”黑魔伞疑惑道。 “一剑西去。” 白衣剑仙周围的剑气迅速凝结在剑身,一剑飞出,白衣剑仙嘴角溢出血丝,可见此招对自身伤害极高。而黑魔伞也感觉到此招蕴含内力极为深厚,以五柄飞剑相阻,五柄飞剑均被弹开,黑魔伞忙将伞骨挡在胸前,劲力四射后,反被震开。 二人拼得两败俱伤。 “要不是‘天杀剑’,你今天必死,”白衣剑仙恨恨道。 “没想到,你比三年前强了这么多,”黑魔伞抹去嘴角的鲜血。 “杀了他们,”黑魔伞突然下令道。 “就凭一十八名地煞星嘛?”白衣剑仙轻蔑道。 “哈哈,地煞星是只有一十八名不假,可执事却有三位,”房顶上跃下一名黑袍男子,和一名白袍女子。 “参见五执事,六执事,”众地煞星行礼道。 “黑白无常?”唐晨震惊道。 “呦,唐门主不但长的俊俏,见识也不短啊,”白无常嘻道。 传言,黑白无常是一对夫妇,白无常虽已四十多岁,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二人阴狠毒辣,在江湖中素有传闻,所使的武器九节鞭,竟是以白骨所做,不知以何秘法制作,那白骨坚硬异常。 “老五,老六,左护法要的人,便在庄内,这白衣剑仙李玄衣也是宗主下令要的人,”黑魔伞强忍着内伤道。 “老大,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剩下的,还是交给我来吧,”黑无常漫无精心地说道。 “两位,你们要的人,就在谢客山庄,与我和身后的这些朋友可没关系,有关的也就是这位谢庄主与九龙山的丘道长了,”唐晨忙撇清自己与谢客等人的关系。 唐晨心道:可不能为了一个谢客山庄而得罪落日余晖这种超一流势力,日后唐门振兴,还得靠这些江湖势力,虽说身后这些人武功不怎么样,却每个帮派都有数百之众。 唐门,以暗器著称,曾也是显赫的宗门,不但在江湖中地位超然,前晋朝廷也与唐门在武器方面也有所合作,所以唐门也曾煊赫一时。后八王内乱,唐门被卷入纷争中,不知得罪于哪位后晋的大人物,差点被灭门,以至于落败成现如今的样子。 “好,既然唐门主如此明智,那就和你们的朋友退开吧,否则我的九节鞭可不认人,”黑无常冷冷道,他因白无常夸唐晨俊俏而有点生气。 “无耻。” 谢客骂道,随即,便扬枪而上。 “不自量力,”黑无常使出九节鞭与谢客厮杀在一起。 丘吾子使出拂尘,加入对战中。 谢客长枪左右突刺,只攻不守,丘吾子手持拂尘只守不攻,二人配合相当默契。 李玄衣见二人虽配合默契,但不到十招,渐渐已落去下风,便欲出手相助,却被白无常所阻,李玄衣因与黑魔伞交手中受伤,故一时无法将白无常击败。 五十招后,,谢客长枪被黑无常九节鞭打落。 “你就是百花枪谢客,还算有点本事!”黑无常赞叹道。 再次舞动九节鞭,只取谢客性命,却在最后一刻被一颗飞来的石子挡回。 “什么人,”黑无常怒道。 第六章 灰袍少年戏众生 谢客山庄门口站立着一灰袍男子,因脸部被挡住,而看不出年龄多大。 “我受风雨生嘱托,在八月十五之前,不许有门派发生争斗,更不许有人死在去往武隆山的途中,谢客山庄里的那人,虽说是大梁朝廷的人,却出生于江湖,也是风雨生的客人,”灰袍男子开口道,虽然说话沉稳,可听声音此人只有二十多岁。 少年心道:可算是背下来了,可真是难死我了,哼,下次再也不背了。 “落日余晖的事儿,你也敢管嘛?”黑无常冷冷道。 “落日余晖嘛?好像听说过,听老道提起过,不对,大叔也说过,不对,还有谁说过来着,”灰袍少年没头没脑地说道,似是不屑,却又显得非常认真。 众人见之前少年说话稳重,现下说话却如同十多岁的小孩儿,以为少年故意戏耍黑白无常。 “哎呦,这小伙儿很是呆萌啊,”白无常戏道。 “这位大婶是在夸我嘛,谢谢大婶,”灰袍少年行礼道。 “哼!找死,”白无常一向以美人自居,故觉得这灰袍少年在众人面前故意羞辱她,恼羞成怒,挥动手中由白骨做成的九节鞭直取灰袍少年的性命。 “小心,”丘吾子见少年面对白无常的杀招纹丝不动,不加闪夺,忙提醒道。 九节鞭至灰袍少年面前却被一股磅礴得剑气挡回。 “什么,” “你是什么人?” “聚气成刃?” 黑魔伞不愧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见多识广,疑惑道。 “没想到,如今的江湖还有人会使此功夫,真是少年出英雄啊!”白衣剑仙李玄衣感叹道,他和黑魔伞拼得两败俱伤后,又与白无常厮杀,正不知如何护全谢客山庄众人时,却遇如此援手,故内心甚是欣喜。 “小子,落日余晖的事,不是谁都能管的,”黑魔伞威胁道。 “这样吧,你们一共有二十一人,我若十招之内不能将你们击败,我便不再出手,”灰袍少年认真地说道。 “什么,这”众人惊恐道。 谢客看出少年内力高强,虽说黑魔伞已重伤,可黑白无常均是江湖上一流高手,身后还有一十八名地煞星,恐怕即使唐门门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门主,” “见机行事。” 唐晨开口道,一众唐门弟子应声散开,可见,唐门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敢如此对我落日余晖不屑一顾,那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无常怒道。 灰袍少年将一药瓶掷向谢客,道:“这是药王谷谷主亲自炼制的回气丹,可保那个叫秦什么的家伙无事,可是三年内……,三年内不能习武运功,对,好像就是这样,其他的我记不住了。” 谢客虽不知少年后半句什么意思,但听到药王谷三字时,内心已十分震惊,忙行礼道:“谢义士。” 少年却不再搭话。 谢客也不敢耽误,忙小跑回堂内。 灰袍少年简单的几句话,却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药王谷谷主药天已隐退数十年,上至朝堂位高权重的王爷,下至江湖各大宗门的门主,都无法请其出山,整个药王谷也如同在江湖中消失一样。 “这位少侠,你刚说的药王谷谷主可是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天?”唐晨试问道。 少年抬头想了想,道:“难道药王谷有好几个嘛,如果只有一个的话,那就是了。” “小子,你究竟是何人?”黑魔伞问道。 “哎呀,怎么都这么多问题,”灰袍少年不耐烦道。 “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们教我的,就是不知道我记没记错,他们让我来这儿,一是送回气丹保那叫秦什么的无事,二是击退自称落日余晖的人,”少年又补充道:“对了,好像没说十招之内击败你们,完了,那老道不给我佩剑,我这十招也打不败你们啊!” 少年冲落日余晖众人说道。 众人均以为少年装傻,故意戏耍黑白无常。 “小子,别装疯买傻,速速受死,”白无常怒道。 “可我没带佩剑,十招是打不败你们的,至少也得二十招。” 少年一副天真的样子。 “哈哈,”白衣剑仙李玄衣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年轻人,可看得上老朽的这把佩剑。” 李玄衣将佩剑‘灭魂’掷向少年。 “哇,大叔,这真是把好剑,比我那把桃木剑好太多了,”少年兴奋道。 李玄衣心道:这小子疯疯癫癫,凭刚才那招聚气成刃,可见是个高手,但愿能击败黑白无常,不然今日恐怕就要落入落日余晖之手了。 说道:“好鞍配好马,好剑配名士,年轻人,你今天若能胜,老朽这把佩剑便赠于你了。” 少年喜道:“大叔此话当真?” “当真。” “这样吧,大叔,我若能将他们击败,你把那招‘一剑向西’,也教给我吧,”少年思索道。 “好,”李玄衣爽快道。 “混账,将我等视做何物了。” ‘抽刀’‘断水’‘落花’,黑魔伞强行运起三柄飞剑,朝黑袍少年刺去,少年右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而出,将三柄飞剑打回黑伞中。 “这位大叔,受伤了就别逞能了,花里胡哨,整的啥啊!” “你,”黑魔伞一口闷气憋在心中,随即一口鲜血吐出。 黑魔伞名震江湖以来,从未被如此轻视过。 少年左手提起‘魂灭’,道:“来吧。” “两位不可大意,摆地煞绝命阵,”黑魔伞朝黑白无常说道。 黑白无常见灰袍少年随手一挥,便将三柄飞剑打回,虽说黑魔伞有伤在身,可见这少年内力深厚,他二人或许不是其对手。 “众地煞听令,摆天地绝命阵,我和六执事守阵眼,”黑无常令道。 “是。” 一十八名黑影迅速走动,看得少年眼花缭乱。 大阵启动,众人瞠目结舌。 “好强,”唐晨心道。 李玄衣嘱咐道:“年轻人,小心,一十八人的阵法难不住你,可有黑白无常两人起阵,便相当于三十六人的大阵。” 浑厚的气势从阵中散出,将灰袍少年裹入阵中,房顶的瓦砾都在颤动。 谢客见药有奇效,便返回院中,见此情形,手心已出冷汗。 第七章 皑皑血衣功名禄 灰袍少年左手持‘灭魂’,扬手一剑,道:“破。” 霸气的剑势使得整个大阵都在晃动,黑白无常迅速变阵,又将大阵撑起,无数道剑影在灰袍少年旁边闪动,而此时的大阵虽说只有二十人,却相当于三十六人的大阵,便有四万六千六百五十六道剑气,而灰袍少年以诡异身法将其一一避开。 少年向四周突出,可每次都被挡回。数次之后,跃升而起,跳出大阵一剑斩出,道:“灭。” 众人还未看清,只觉得这一剑威力足够斩天灭地,那一十八名地煞星四散飞出,黑白无常手中的九骨鞭也脱离手中,手臂袖口有鲜血流出,二人勉强站立于院中。 “什么,破了?”李玄衣震惊道。 “七招,居然只用了七招。” 一众江湖名士心中也是无比震惊。 灰袍少年开口道:“哎!你们两个,三日内不要使用内力,你们这内伤也就好了,不然,以后你们的内力也就精进不了了。” 又转身对李玄衣说道:“大叔,你这‘魂灭’以后可就归我了,对了,不对,你还得教我那招一剑向西。” “好,好,”李玄衣试问道:“这位小友,敢问你师出何门?” “我嘛,我没有师父,可是平时都是荣哥哥教导我点儿,还有大叔,不过也不算师父吧,”少年回道。 “你,”白无常欲强行使用内力,却被人从背后封住穴道。 “参见左护法,”落日余晖众人行礼道。 昨夜半掌打伤秦风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进入院中。 开口道:“这少年说的不错,你二人若想保住这身修为,三日内便不要再使用内力了。” “你便是落日余晖的左护法,”李玄衣问道。 “没想到,三年内,你的武功精进不少啊!倘若你当初加入我落日余晖,你今天也是六大执事中的一员,”老者淡淡说道。 “是嘛,左护法也太瞧得起我了,”李玄衣冷冷道。 “你的事,以后会了的,”老者说道。 灰袍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了,荣哥哥还是大叔,具体我忘了,反正就是他俩给我说过,你叫石破天,是北境前赵国皇帝石什么来着的儿子。” 老者猛然抬手一掌挥出,众人瞬间感觉到了这掌力中的阴寒之气,少年左手推出,霸道的剑气与掌力对撞在一起,使得两人各退一步。 “如此强横的内力,看来此人手下留情了,不然秦风恐怕当场毙命了,”谢客心道。 “怎么,聚气成刃练到如此地步了嘛?” 石破天追问道。 “小子,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我忘了啊,不是荣哥哥就是大叔。” 少年拍了拍脑袋,还是想不起来。 道:“既然有人识得我,那老夫倒要看看,这江南是谁识得老夫。” 众人见怪异少年一口道破落日余晖左护法的身世,无不便是震惊,没想到这老者却是皇族后裔。 “你口中的荣哥哥,到底是什么人,老夫怎不知江湖中还有这号人物,聚气成刃这功夫,除了一十二年前冉闵手底的青龙有这般身手,再未有其他人会使了。” “你居然知道青龙?”少年疑惑道。 “怎么,小子,你知道青龙?” “还有什么,你都说出来,”石破天见少年有点呆傻,不像是装出来的,便引诱道。 少年回想道:“牛鼻子老道知道你会这么问,他说,腊月十五武隆山自会出分晓。” “哦?那你是何人?是哪一门派?” “血衣门,荣哥哥是门主,大叔是是……,对了,我就是青龙啊!” “唔,”少年忙捂住自己嘴巴,比手比画着,意思好像是不能说。 “你?” 石破天却是一头雾水。 好一会儿,少年说道:“荣哥哥不让我乱说话,要打就打,不打就去武隆山自己问。” “皑皑血衣,世藏功名禄,那你就是第二代青龙,本护法明日会知道的,走吧。” 石破天说完便转身朝庄外走去。 “是。” 黑魔伞与黑白无常等人何时见过这位左护法脸色如此凝重过,不敢多言,看了看那灰袍少年,便随石破天出庄而去,他们三人在落日余晖组织中已算是老人了,可这左护法的身世,他们却从未听说过,而却被灰袍少年一语道出。 可见,这血衣门可不是那些江湖一流势力可比的。 血衣门,在江湖中从未出现过的宗门,但这一呆傻少年,七招击败落日余晖两大执事,一十八名地煞星,与落日余晖左护法交手不遑多让,且能道出其来历,可见这血衣门,使得这八月十五的武隆山又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诸位,落日余晖已退,我谢客山庄还有贵人在,就不留各位了,”谢客朝那些在落日余晖的恐吓下退缩的众人说道。 唐晨合上扇子,带着唐门众人便出庄而去,剩余的众人也不好意思逗留,也出庄而去。 “少侠,救命之恩,还请留下姓名,他日必报大恩,”谢客见灰袍少年转身要走,忙行礼道。 少年将头巾取下,只见五官精美,犹如刀刻般,高耸的鼻梁,显然不是中土人士。 “荣哥哥,牛鼻子老道叫我风儿,其他人有的叫我小孩儿,有的叫我守护。” “这……”谢客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丘吾子。 “那以后我等就称恩人为风少侠了,”邱吾子拱手道。 “小友,不是中土人吗?你是波斯人?对,有几分相似,”李玄衣问道。 “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记得事时,便一直在江南了!”少年认真道。 “怪不得这么重的江南口音,”李玄衣点了点头。 “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了,”尘风话未说完,却已飞出院落。 “好快的轻功。” “小友,老朽随你一块儿走吧,”白衣剑仙李玄衣飞身追去。 第八章 武隆山上聚天下 武隆山坐落于洪都西面,更位于周、梁、巴蜀三国交界处,但其名义上归于大梁辖区。武隆山林木清秀,植被丰厚,苍翠欲滴,飞泉流瀑遍布其间,包容了山、水、泉、峡、峰、瀑等众多景色。灌木丛生。清晨时分,雾气弥漫,高大的索道犹如连通天界神宫之间的御桥,更显缥缈、震撼,令人不禁暗自相问:神乎?奇乎? 两座奇峰之间,有一片狭小的平原,平原之上矗立着一座宫殿,三年前为一座道观,不知何时,被人改为一座殿宇。 山底,群雄络绎不绝地朝山顶攀爬而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师兄,这儿,”一清秀的美人冲秦风喊道,看年纪,不过二十岁的样子,可肌肤胜雪,三千青丝让人犹见怜人。 “徐兄,别来无恙啊!”谢客与丘吾子拱手道。 “徒儿拜见师父,”秦风跪倒在地,行礼道。 徐来与谢客,丘吾子虚寒后,看见秦风后,皱眉道:“怎么会如此重的伤势?” 谢客便将昨日发生的事详细告诉徐来。 徐来喃喃道:“落日余晖,居然都牵扯进来了,看来今天很热闹啊!” 小美人听的秦风受伤,忙着要看师兄伤势,众人看小妮子率性而为,均大笑。 这小美人便是秦风的师妹,徐来掌上明珠,徐婧。 “师兄,我们昨日还遇见了天冥僧,”徐婧见众人大笑,忙岔开话题说道。 “天冥僧?”众人惊诧道。 “对,昨日与我交手了,最后被两位自称血衣门护法朱雀、玄武的所阻,”徐来说道。 “这血衣门到底是何方势力,居然都是如此高手,”谢客疑惑道。 天冥僧,是一个不会亚于落日余晖左护法的高手,却同样被血衣门所阻,可见血衣门高手之多,实力之厚。 “想必,今日便会见分晓。” “好了,诸位,上山吧!”徐来拱手道。 “好大的血腥味啊!”丘吾子摇头道。 “看来,昨晚,这武隆山也是一片腥风血雨啊!”谢客回道。 “婧儿,你随谢伯父和丘道长先上山,我与你大师兄还有事要说,”徐来吩咐道。 “好吧,知道了。” 徐婧不情愿地带众多破刀宗门徒随谢客等人上山而去。 大殿外,中央广场上搭建着一个偌大的高台,高于四周的殿宇,而高台上首,有着四把空着的太师椅。 高台下的四面,各站立着二十四名黄色脸谱的戏服男子,再往上便是一十二名红色脸谱,再往上便是四名蓝色脸谱。 高台下四周的殿宇,挤满了众江湖人士,一百多帮派与宗门,近万之众。 “咚……” 高台上一蓝色脸谱的男子敲响钟声,下首的一十二名红色脸谱男子高喊道:大掌柜到。” “大掌柜到。” 瞬间,鼎沸的声音又安静下来。 一白色脸谱,着戏服的男子从高台中央走出,看来,这高台内设有机关。 “这人便是风雨生的大掌柜啊!” “真的假的?” “不会是替身吧!” 群雄瞬间议论纷纷。 “诸位英雄,欢迎莅临武隆山,午时三刻,老朽自会公布测言,至于前面那位英雄的问题,老朽不便作答。” 从声音判断这风雨生大掌柜的年龄应该在七十多岁左右,可内力高深的人,便可听出,这大掌柜故意变了声音,恐怕其真实面目及年龄,都无人可知。 “午时三刻,本就是人头落地之意,测言一出,天下必然大乱,这时间很符合大掌柜本意,是吧?” 空中,一白鹤自高空降落,一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说道。 “没想到连北境赵国国师金仙道人都来了,失敬失敬!”大掌柜拱手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国师何必如此断言呢?”一雄厚的声音隔空传来。 “巴蜀佛国南王天冥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大掌柜朝正殿方向拱手道。 大殿内方向走来一百多位和尚,为首的和尚头顶却有三十二个戒疤,远看去如同麻疹一般,脖中挂着一偌大的佛串儿,三十二个戒疤,在巴蜀佛国中只有封王者才可有的身份象征。 “大掌柜可真是见多识广啊!既识得北赵的国师,又识得本王,可真不简单啊,本王很想看看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张面孔,”天冥僧回道。 群雄醒悟,这风雨生的面子是有多大,连这种人物都会来此。 “国师,南王,两位请上座,”大掌柜指向上首的四把太师椅。 “大掌柜,这还有两个位置是?”天冥僧问道。 金仙道人将手中蒲扇一挥,白鹤便向空中掠去,道:“自然是北境的北离和江南的梁国了。” “国师真是慧眼。” 金仙道人疑惑道:“那周晋两国呢?” “据风雨生所知,此次两国并不参加武隆山的盛事,”大掌柜解释道。 “也算识时务,两个割据一隅的小国,自然没必要参加这能左右天下大事的大会,他们所占据的那几个州,迟早是佛国的。” 天冥僧说完,便坐向首座,金仙道人笑了笑,落于次位。 大掌柜向群雄说道:“这四个位置,均是留给来自庙堂的贵客,他们虽未在风雨生的邀请之列,但需以贵客之礼待之,还望众英雄海涵。” “还有两个位置呢?” 群雄问道。 大掌柜目光看向秦风的方向,道:“还请贵使上座。” 徐来提气飞向高台,却被两名白色脸谱的男子挥掌挡下。 徐来心道:没想到风雨生都是如此高手,普通弟子都有有如此高手。 “大掌柜这是何意?”徐来开口问道。 大掌柜回道:“徐宗主,你虽听命于梁国,可你却是江湖中人,在风雨生邀请之列,不能算做贵客。” “哦?那我等众人中,谁还能算作贵使?”徐来反问道。 谢客,丘吾子等人也对大掌柜的行为很是不解。 大掌柜却不回话,显的徐来甚是尴尬。 “不愧是风雨生的大掌柜,真是慧眼啊!” 徐来身后的一门徒开口说道。 那随从撕下面皮,漏出一张清秀的面容,器宇轩敖,起身飞向高台。 “在下大梁镇南王世子萧朝贵,受教了。” 萧朝贵说完便落于第三个座椅。 徐婧喃喃地跟秦风说道:“我说怎么在宗内从来没见过这小子,原来是个世子啊,还真挺会装的。” “不得无礼,”秦风回道。 “切,”徐婧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谢紫烟见这师兄妹之间的关系,却是羡慕不已。 第九章 兴亡皆是百姓苦 自晋哀帝三年,晋国八王内乱,导致将不听君,兵不听将,诸胡内迁,华夏内乱开始,我方唱罢你方登场,北方在二十多年的混战中,先后存在二十一朝,历五十二帝。 经多方角逐,北方趋于统一。长江以北,太行山以西,为胡人单于默绰建立的赵国,并改为秦人石姓,默绰便是赵太祖石虎。 其麾下有十三义子,世称十三太保,个个骁勇善战,有万夫不挡之勇,在赵国建立过程中,均立下赫赫战功。 长江以北,太行以东为鲜卑慕容氏建立的离国,烟云十八州均在其治下,离赵两国经过十余年的大战,将边境稳定在太行山附近后,便定都于燕州,称燕京。 晋哀帝八年,晋亡后,北境便无秦人建立的政权,都是边塞异族或华夏民族中的人口大族所建立的割据政权。 北方南逃的人口不到百万,而其余华夏各族百姓除少数华夏人在胡人入主中原时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从而获得与胡人同等身份的特权外,其余一千多万华夏各族百姓均被屠杀或圈做奴隶,尤其身份低微的女子,**后便会被烹饪,或食用与充做军粮,胡人称其为‘双脚羊’。 南方各割据势力在二十年内,经过殊死争夺后,称帝者两人,称王者八人,史称二帝八王。 二帝为梁、佛,八王有楚、秦、齐、吴、宋、陈、晋、周八国。 萧衍是晋朝金陵节度使领建州牧,北方沦陷后,他便扶前朝闲散王爷皇室司马俊为皇帝,趁机将金陵附近各州县均纳入版图。 局势稳定后便废帝自立,送司马俊至洪州途中将其淹死于鄱阳湖,随即改国号为梁,定都建州,九年,改建州为安都,年号大治。 萧衍篡晋后,晋国皇室司马坚,在西南占据三州之地,自诩为皇室正统,仍以晋为国号,后被江南多个政权讨伐,无奈,去帝号,称王。 因梁曾篡晋,杀司马俊,故晋国对大梁充满敌意,却以三州之地,屡败大梁军队,十多年,大梁始终无法吞并晋国。 蜀地,天下大乱时,一在巴蜀讲法诵经多年的得道高僧,化名高安世,意为济世安民,这和尚在蜀地游历多年,深得民心,振臂高呼:佛祖降世,众生皆可成佛。 信徒皆追随其左右,三年间,高安世击败蜀地一众豪强和草头王,蜀地俨然成了千里沃土的佛国。 佛国规定,男子必须从小出家,十八岁后还俗为民或者加入军籍,成为僧兵,官员都是从佛法高深的僧人中选取。 因佛国是政教合一的政权,外力无法征服,梁、赵包括小国陈、齐、吴三国,都以失败告终,可却也因此受限,无法向外地扩张,而在佛国十八年,却连续三年,扫灭楚、宋、陈三国。 从梁大治十六年开始,梁先后灭秦、齐、吴三国,巴蜀佛国先后灭楚、宋、陈三个割据小国,江南地区便只余二帝二王了,即梁、巴蜀佛国、周、晋。 再说北地,赵七年,石虎病亡,兴王石充继位。石充欲剪除各异性诸侯王,对朝堂内外大肆屠杀。 石虎义子十三太保之一的镇西侯石闵,见时机成熟,率五万魏武卒在凉州起事。 石闵原为秦人冉姓,其父在冉闵年少时便死于胡人之手,因冉闵勇猛,武艺超群,石虎将其由奴隶收为义子,并赐石姓。 赵国建立,因胡人人口不足,为保持足够兵力,维护其统治,石虎下令冉闵招募五万由秦人组成的军队,并命其为统帅,西征丁玲国,并镇守于凉州,冉闵给这支军队起名为魏武卒。 冉闵起事后,便遭到赵国十五万军队征讨,后冉闵颁布闻名天下的杀胡令,使得北境各民族尤其以秦人为主,均起义响应冉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五万魏武卒自凉州出发,历经三月有余,便一路向东,杀进赵都邺城。 赵八年初,国灭。冉闵建国称帝,国号魏,史称冉魏。 因杀胡令意在让天下百姓诛杀诸胡,遭到北离慕容氏征讨,冉魏卫将军李青以魏武卒三万之众,在太行附近先后七次打败北离军队。 因冉魏政权颁布的政令乃是将天下之财分之于民,动摇了刚刚兴起的地方势力的利益,冉魏二年,魏地烽烟四起,原十三太保之一的石柯再度反叛,其同冉闵一样,虽为石姓,却是秦人。 石柯联合北离燕王慕容恪,诱杀李青,攻进邺城,冉闵誓死不降,被慕容恪所杀,冉魏仅存二年,如同昙花一现,消失于历史长河中,但其杀胡令,却使得北方的秦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石柯为稳定各方势力,权衡利弊后,仍建国为赵,史称后赵圣祖,将邺城以东,全部划给北离,余下魏武卒,被其全部诛杀。 后赵初建,灾蝗遍地,河水泛滥,起义此起彼伏,山贼响马多如牛毛,民间谣传,是冉闵率阴兵复仇。 后赵二年,石柯为稳固政权,无奈将已被万马分尸冉闵,尊称为魏武天王,并建庙刻卑,此后,冉闵庙香火不断,后赵便在各地大肆扩建冉闵神庙,从而敛财。 冉闵第三子,冉复,仅十五岁,邺城被破后,由其部将保护,南渡梁国,被梁太祖萧衍封为北侯,居住在建州,即安都。 梁大治九年,冉复后改名为冉勋,意在为大梁建立功勋,三年后其所部的八百府兵,也被其全部解散,梁国内卫曾探查过消息属实,可部众却不知所向,后在湘西发现数百具尸体,便不了了之。 后赵十一年,皇帝石柯胞弟义阳王石鉴,自邺城发兵,出其不意,一举击败北离西部军队,夺回太行,北离没想到后赵突然出兵攻打自己,随即以燕王慕容恪挂帅,尽起江南长江水师西进,却不足一月,再败,无奈退守燕云地区。 至此,后赵饮马长江,与南梁对峙。 此时,为梁大治十九年,后赵十一年,佛国二十一年,北离二十七年。 第十章 世子大言对群雄 “这第四把椅子的贵客,乃是北离使者,也是江湖宗门,虽为江湖宗门,却是风雨生此次唯一没有邀请的宗门。” 大掌柜卖了个关子,并未讲出是何门派。 “大掌柜真是神通广大,在下佩服,落日余晖这次的确受命于北离,”落日余晖左护法石破天开口道。 群雄瞬间沸腾,落日余晖,那在江湖中,便是地狱的阎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午时二刻。” “午时二刻。” “午时二刻。” “请护法上坐,”大掌柜指向第四把椅子,对石破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破天飞身落于第四把座椅。 “诸位,老朽知道这次测言内容必然影响各宗门以后的发展及天下局势,不然上座的四位也不会光临此地,故邀请血衣门保障此次大会的安全。”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沸腾,血衣门,一月之前,江湖中无人知晓的门派,可这一月中,在赶赴武隆山大会的途中,各方的争斗都被血衣门的高手一一化解,不听劝告者,更是伏尸途中,可见这新兴的血衣门不是江湖中那些一流势力可比的。 “国师可知,这血衣门是何人在背后操控嘛?”天冥僧试探道。 金仙道人笑道:“南王高看贫道了,贫道远在北境,怎知这在江南兴起的门派,难道南王此前从未听过血衣门嘛?” 天冥僧目光看向高台,道:“一切总会揭晓的。” 正殿走出四位红色衣袍和一名灰色衣袍,前四位是一名老者和三名中年汉子,后是一少年。 大掌柜向群雄介绍道:“这位老者,乃是血衣门副门主无名,后边四位分别是血衣门的四大守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尘风朝谢客等人挥了挥手,咧嘴笑了笑。 而一旁的徐婧却说道:“这家伙是个傻子吧!居然冲我傻笑。” “师妹,不得无礼,这小兄弟便是昨日救我们的那位贵人,他是在给我们打招呼,”秦风小声呵斥道。 “哼。” 徐婧不愿道。 天冥僧开口道:“那血衣门门主是何人?怎么没有来此?” “门主还有要事,此次大会由我负责就够了,”无名冷冷地回道。 “没想到这位少侠在血衣门有如此高的地位,”谢客低声说道。 “爹爹,这四方位还分高低嘛?”谢紫烟不解道。 谢紫烟虽不会武功,却对江湖事极具兴趣。 秦风解释道:“太阳升起于东方,故东方是万物之始,春天配以东方,其灵物为青龙,因青龙代表了春天的生机、万物生长之气,故青龙为四兽之首。” “谢谢秦大哥,烟儿明白了,”谢紫烟嘴角漏出淡淡的笑容。 “多年不见,兴王是否安好,”石破天心头一震,有人用传音术同他问好,是何人?石破天看向高台,无名正看向他,目光不加闪躲。 石破天内心瞬间五味杂陈,良久,石破天从回忆中惊醒,立马跃下高台。 果然,血衣门的来历,同他所猜一致。 剑气从后而至,石破天用内力将飞剑震开,原来是萧朝贵见石破天要走,便出手拦截。 “怎么,世子不允许离开嘛?” “既然是北离的使者,我怎会让你下山呢?”萧朝贵回道。 萧朝贵此话,立刻引起群雄沸腾,看来,梁国是不打算让武隆山上众人安全下山了。 瞬间人声鼎沸,眼看局势难收。 大掌柜忙开口道:“诸位,请放心,风雨生敢在武隆山召开大会,便会保证诸位的安全。” 徐来心道:世子还是太莽撞,不过,这风雨生大掌柜敢说此话,看来早有准备。 “护法,要不等测言出世后,再下山?”黑魔伞见石破天失态,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嗯?”石破天怒目看向黑魔伞。 黑魔伞忙拱手道:“护法恕罪。” 石破天走出几步,又转身用传音之术对黑魔伞说道:“你回宗内告诉宗主,武隆山不过是个棋盘,这测言出自何人之手,我已知晓,我要去建州一趟见见这棋手,本座回去后会亲自告诉宗主。” “徐宗主,拦住他,”萧朝贵令道。 徐来闻言,便飞身挡住石破天,道:“还请贵使稍等片刻。” “阿大。” 石破天令道。 ‘抽刀’‘断水’‘落花’‘三柄飞剑射向徐来。 徐来迅速将大刀转动,将三柄飞剑一一挡开。 “御剑之术?你是黑魔伞?”徐来问道。 ‘流水’‘无情’黑魔伞再启动两柄飞剑。 “五把?”众人惊道。 金仙道人赞道:“两把成形,三把成阵,四把成势,五把成怖,六把成杀,落日余晖真是人才济济啊,可惜只能御起五把。” 徐来也算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与黑魔伞对战居然短时间内不相上下。 “阿大,退下。” 石破天一掌挥出,徐来挥刀相迎,反被震退五六步,而石破天纹丝未动。 大掌柜开口赞道:“徐宗主不愧被江湖称为刀神,与江湖顶尖杀手黑魔伞居然不相伯仲。” “既然北离贵使要离开,还请徐宗主退让。” 徐来见这落日余晖护法掌力出神,风雨生大掌柜又出言解围,便将目光移向萧朝贵。 萧朝贵见徐来不是石破天的对手,大掌柜又出言相劝,自小锦衣玉食出身的他,如何咽下这口怒气。 大声喝道:“大梁隐卫何在?” 宫殿两侧的山峰上瞬间涌出黑衣黑甲的杀手,一部分在山顶用弓箭对准群雄,一部分用飞索攀爬在悬崖上,随时杀向两侧山峰中间的谷底。 群雄瞬间将破刀宗众人围起来,一些武艺不俗的高手跃上高台,将萧朝贵围在中间。 大梁隐卫,是梁国一个神秘组织,为萧衍所创,是大梁皇帝的影子,人数众多,据传有近万之众,负责护卫宫廷安全,刺杀、情报,无一不通。其直接听命于皇帝萧衍,设有四大都统和八大统领。 “诸位,上面有我大梁隐卫两千人,山下更有洪都驻军两万,谁敢妄动,只有死路,”萧朝贵威胁道。 “哼!小子,难道你想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测言,想挑起两国战争嘛?”天冥僧怒道。 金仙道人笑了笑,说道:“诸位,既然大掌柜邀请了血衣门保障大会的安全,相信会护大家的周全。” “是啊,副门主大人,还请解围,我风雨生可没能力破这局啊!”大掌柜向无名拱手道。 秦风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师父在上山前询问了这几天落日余晖追杀他的事,可并未将令牌收走,而山下大军集结,山上又有大梁隐卫设伏,看来此次,自己只是充当了一个鱼饵,腰间的令牌根本无用,而自己却因此差点丢了性命。 想到此处,心情不免低落许多,而秦风的面部表情变化,全被一旁的谢紫烟看在眼中。 “秦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烟儿,待会儿我会保护你的。” 谢紫烟心头一暖,却又想起什么,道:“谢谢你,秦大哥。” 谢紫烟知道,秦风有伤在身,三年内不得使用内力,此刻说出此话,可见自己在秦风心中所占位置。 第十一章 测言出世梁难安 “诸位,大可放心,我血衣门一定会让诸位安全下山,”无名开口说道。 “敢问,现在如何保护我们的安全。” “是啊,都要刀剑相向了!” “哼!想杀老子,那就拉你做垫背。” 眼看局势难收,大掌柜看向无名。 “诸位,老夫说到做到。” 随后,无名看向萧朝贵,说道:“没想到,镇南王萧贤的儿子如此莽撞。” “哦?怎么,有何高见?”萧朝贵不屑道。 “本月初,北境赵国义阳王石鉴在江北陈兵二十万,大梁朝野震动,皇帝陛下已命大将军岳羽为都督,统军十五万在南岸扎营,命北侯冉勋,前礼部尚书大理寺卿诸葛瑾为大梁正副使节前往江北谈判,可有此事,”无名一脸严肃说道。 “嗯?如此机密,你怎会知晓?”萧朝贵将长剑指向无名。 “血衣门下设八宗六十四堂口,有近万之众,自有负责情报、暗杀的堂口,隐退多年的药王谷,现在也不过是血衣门下设的八大宗门之一。” 群豪震惊,江湖中可从未出现过如此庞大的宗门,近万之众,那可是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撼动的庞然大物。 药王谷可是在江湖中炙手可热的隐退宗门,都附属于血衣门,不知其他附属宗门又是何等角色。 此时,一老者跃上高台,众人识得,正是药王谷谷主药天。 药天说道:“副门主所言非虚,我药王谷现已归属于血衣门。” 大部分人见血衣门如此实力,便将手中利器收回。 萧朝贵恨恨道:“既然有如此实力,我大梁怎可容忍,今日正好将你等一并铲除。” 无名见众人已信服,继续说道:“倘若,今日大梁敢对武隆山众人出手,届时,北侯便会身死江北,而与赵国和谈的使者,会是血衣门的刺客,那时,两国战事必起,世子,这个责任,你担的起嘛?” “哼,危言耸听,”萧朝贵半信半疑地说道。 “好一个骄横的世子,这座宫殿两侧的山峰均埋有近千斤**,你的两千隐卫也不过是陪葬品罢了?” 无名左手微抬,南侧山峰的一角便被炸裂,数十名黑衣尸体自山顶与碎石一道掉下。 “什么,你…”萧朝贵将怒气强行忍下。 “萧朝贵,大梁隐卫的三都统,此行与你前来的还有四大统领,山下统兵的两位总兵是洪都大营的钱穆与杨山,此二人的亲兵中有血衣门阎罗堂口的几个兄弟,可让这二位总兵顷刻丧命。” 无名说完,便一掌挥向萧朝贵,之前将萧朝贵围在中间的江湖人士中,跃出四人将无名的掌力化去。 “这几位便是此行与你前来的四位统领吧!” 四人却不回话,只是挡在萧朝贵身前。 无名嘴角微扬,道:“世子,你可知晋国与你大梁有着深仇大恨,为何不来武隆山吗?” 萧朝贵脸色阴沉道:“请明示。” “晋国已在南侧集结五万大军,若你敢妄动,山下两万大梁军队,便是陪葬品,还有这两千大梁隐卫。” 良久。 萧朝贵说道:“好计策,好情报,好手段,好一个血衣门,本世子受教了。” “退下吧。” 萧朝贵说完,便将佩剑收回,落回座位。 “是,”四人应声而退。 “测言的内容,你也会感兴趣的。” 无名用传音术对石破天说道。 无名见众人退回,令道:“朱雀,玄武,你二人传令下去,大会结束之前,谁都不能下山。” “是。” 二人面容严肃,应声而退。 天冥僧与金仙道人见血衣门有如此实力,都在心中暗暗盘算。 “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二十四名黄色脸谱的风雨生弟子齐声喊到。 群雄瞬间鸦雀无声。 “测言出世。” “测言出世。” “测言出世。” 一十二名红色脸谱的风雨生弟子喊道。 明显这一十二名弟子要比那之前二十四名黄色脸谱的弟子内力深厚许多。 风雨生大掌柜从衣袖中取出精致的铁盒,打开铁盒,从中拿出一张纸条,念道:“梁大治二十年,帝崩。新帝出,二年,梁灭。” 声音虽小,在场的群雄却都听的清楚。 众人听得测言内容,心中无不跌宕起伏,如今已大治十九年,这测言内容便是接下来两年内的事了。 “没了,这……”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缕火光在大掌柜手中闪现,纸条在其手中尽燃。 “阳火,这是我佛国密法,他怎么会?”天冥僧出言道。 “看来,这江南的佛国与梁国有事可做了。” “道长何意,”天冥僧追问道。 “诛心,”金仙道人闭目说出两字。 “混账,今天在场的人,谁也不能离开,必须死,”萧朝贵听得金仙道人的话,才幡然醒悟,忙起身令道。 群雄听得此话,均拔剑相向。 大掌柜向血衣门副门主的老者作揖道:“有劳了。” 老者令道:“玄武。” “在。” 下首的男子应道。 “那就动手吧。” “是。” 随即三发炮响在山顶响起。 金仙道人提醒道:“世子还需考虑周全。” 萧朝贵行礼道:“多谢仙人提醒,这是大梁之事,仙人可随时离去。” “好,很好。” 金仙道人朝空中挥了挥蒲扇,白鹤便从空中盘旋而下,随即踏鹤而去。 “王爷,这测言是针对我大梁的,可你佛国不见得能幸免于难,如今天下之人,都对风雨生的测言信之甚深,倘若这测言传入江湖,大梁必然动荡不安,那下次针对的必是你佛国,”萧朝贵见在场高手众多,还有近万江湖中人,便想将天冥僧拉上自己的一端。 “哈哈,王爷,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是一封我的亲笔书信,还请转交你的皇兄,”大掌柜笑道。 一封信从大掌柜衣袖中飞向天冥僧。 此时,山底传来阵阵厮杀声。 “什么,你识得皇兄?”天冥惊讶道。 “哈哈,算是老相识了,王爷,你这便可离去,山下是晋梁两国的大军在厮杀,”大掌柜解释道。 “王爷,请三思!” “怎么,世子想阻拦我?”天冥僧怒目道。 “晚辈不敢,王爷请便。” 萧朝贵本欲想让天冥僧帮助自己,哪只一封信便让其保持中立了,心中甚是郁闷,可自己已势弱,若那无名老者所言非虚,山下两万大军对阵晋国五万卫卒,不知能坚持多久,山上形式也不明朗,便不可多树敌,故只能放任其离开了。 “嘭,嘭,嘭” 山峰两侧**爆炸,无数黑衣隐卫跌落谷底。 余下的隐卫均延索道落于萧朝贵周边,可已不足千余人,众人对血衣门的雷厉风行的手段无不心惊。 第十二章 大小魔头定生死 “萧世子,还是让众英雄离开吧,就你身后剩余的这千余人,老夫不用出手,你们也不是近万江湖群雄的对手,”血衣门的无名开口道。 “哼,放他们下山,无异于掘我梁国坟墓。” 突然,无名周边剑气横生,与身后偷袭者激烈的对撞在一起。 聚气成刃,众人没有想到老者有如此身手。 偷袭者撤掌落地,口中说道:“青龙,果然是你,那小子是你的弟子吧!” 说话者正是石破天。 老者看了一眼身旁的尘风,说道:“这你就错了,这小子天赋异禀,武功更是在我之上,我只是对他指点一二。” “嗯,不错,他的剑气比你更加霸道些,而且,你不用剑,”石破天回道。 “阿尼陀佛,看来二位是旧相识了,而这大掌柜又与本王皇兄相识,这武隆山,本王不算白走一趟了,”天冥僧插话道。 青龙抬手向天冥僧行礼,说道:“南王请便。” 天冥僧双手合十回礼道:“诸位,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随众下山而去。 “北离贵使,既然你们是旧时,不知您是帮谁呢?”萧朝贵见二人虽是旧识,却感觉到二人是昔日的仇人,便欲拉拢石破天。 “你还不够资格。” 萧朝贵没想到石破天如此瞧不起他,刚要发作,只见石破天已挥掌与那叫无名的老者对打在一起。 “杀。” 杀! 一旁的大梁隐卫与血衣门门徒及江湖众人厮杀在一起。 “徐宗主,拿下大掌柜,”萧朝贵令道。 萧朝贵刚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由远而近,转头一看,数道剑气已直眼前。 四大统领拔剑上前,剑气虽被破解,四人却被逼退一步。 四人立足未稳,只见一红袍少年,迎面而至,却又有一人再次将迎面而来的剑气挡下。 徐来右手微颤,心悸道:这少年好深的内力,空中两次发力,还有如此气势。 “小孩儿,护送先生离开,他们交给我俩,”说话者正是血衣门其他两个守护,朱雀与玄武。 “哼,”尘风不情愿地后撤退回。 两人均是中年年纪,朱雀说道:“就由我来会会这破刀宗宗主吧,其他几人,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持枪向徐来杀去。 玄武无奈道:“他们几个也是很难对付的,好不好。” 大战中的石破天与青龙,二人招招凶险,均以取对方性命为目的。 “老大,我二人昨日受伤在身,现下该如何是好?”黑无常询问道。 “那叫尘风的红袍少年与这无名老者,都是超一流高手,武功不在左护法之下,我们三人出手,毫无胜算,”黑魔伞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左护法大人很少出手,可值得他如此全力对待的,只有这老者,我们静观其变吧!” 一旁四守护之一的白虎,对视着三人,以防搅局。 “没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室后裔,能将阴蚀功练至如此境界,已达到十二境了吧!”无名感叹道。 ”哼,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今日你必须毙命于此。” 石破天咬破一指,将血点在眉间,瞬间衣服微胀,裹至全身,周身护体之气环绕。 “阴蚀之气。” 青龙没想到石破天竟将阴蚀功修炼至此境界。 青龙见石破天一掌便将自己的护体剑气破去,忙飞身避开,而一旁数十名江湖弟子,瞬间毙命。 “仲叔,我帮您。” 白虎使出长剑向石破天攻去。 “白虎,快退下。” 青龙忙提醒道。 只见白虎与石破天交手不到十回合便倒飞而落。 “没事吧?”无名接住白虎,问道。 “没事儿,仲叔,能有多大事!”白虎笑着说道。 “噗。” 白虎一口鲜血喷出。 无名将右手贴至白虎背部,用强劲的内力将白虎体内的阴蚀之气一点点逼出。 “如此状态下的左护法,恐怕首领都不是他的对手,”黑魔伞楠楠道。 “怎么,老大,你见过首领出手?”黑无常询问道。 “自然见过,你们加入组织较晚,没见过很正常,落日余晖的首领之位,历来都是能者居之。” “一剑西去。” 只听一声大喝,一柄木剑飞来,磅礴的剑气硬生生地将石破天向后击退两步。 “果然比第一代青龙要强上许多,”石破天赞道。 “小孩儿,不是让你带先生下山吗?怎么又回来了?”无名问道。 “不是,不是,是先生!”尘风急道。 白虎嬉笑地给尘风解释道:“你是说先生让你来的,还把剑还你了,是吧!” “嗯嗯,”尘风忙点头道。 “好,那你先打他,随后我来助你,”无名对尘风说道。 一白衣也飘然落至白虎身旁,李玄衣没想到,一剑西去,这自创的剑法,在这小友手中,竟有如此威力。 “白衣剑仙,有幸!”无名说道。 “二位是小友的朋友,自然也是在下的朋友,”李玄衣回礼道。 无数道剑气向石破天攻去,可至身前,犹如泥沉大海,尽数消散。 石破天向尘风连挥数掌,阴蚀之气竟将尘风周身的剑气破去。 尘风忙向后跳跃,将阴蚀之气一一避去,五六招后,才落地站稳。 “还是太年轻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再过几年吧!”石破天说道,他急于杀了那无名老者,不想跟尘风多加纠缠。 “哼。” 尘风左手持木剑,右手持‘灭魂’,双剑齐使,周遭剑气巨增,再度向石破天杀去,周边众人见二人气势抖增,怕被伤及,忙向后避去。 “这?”李玄衣见尘风功力比之前又强上许多,便发出疑惑。 “哈哈,剑仙不知,这小孩越急,越生气,便越不会说话,可功力却瞬间提升,可这偏偏不是什么秘法,你说气不气人!”白虎笑着解释道。 “额!那可真,气人!气人!”李玄衣思索后,随即笑道。 “石破天是通过秘法提升功力,可小破孩儿是本身功力提升,时间越久,越有利,可就怕,”一旁观战的无名说道。 而激战中的二人,完全没听见周边众人的惊叹与谈论。石破天单掌击出,尘风还未破去,而石破天却快速飞身向前,再度双掌齐出,凌厉之气不言于表,尘风忙飞身向后,无数剑气聚于胸前向石破天攻去,倒飞数十丈后落于高台。 而落在高台的尘风却两眼慢慢通红,木剑却在磅礴的剑气中断裂,而‘魂灭’剑身冒出绿光,隐隐只见似有红光闪现,甚是耀眼。 “什么,剑芒。” “这就是剑芒。” 众人惊呼道。 传言用剑高手,到达一定境界,便可与剑相通,召唤出剑芒,依次为红、绿、蓝。 “没想到小友居然与剑通神,老朽五十余年,也只在西域天山见昆仑派掌门人使出过剑芒,而且还只是蓝色的。 观战中的李玄衣心悸道:这木剑受不了浑厚的剑气断裂,自己的佩剑乃是用天山精铁打造,便可承受这绿色剑芒的威力。” 无名叹气道:“看来阻止不了了,只能看造化了,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老道也是,干嘛让小破孩儿回来,唉。” 无名也是没想到石破天通过秘术,能将阴蚀功修炼至巅峰,十四境界。 尘风左手高举,双眼通红,无形的威压,让众人感到一丝恐惧,众人手中的佩剑也隐隐作响。 一柄化虚为实的巨剑在众人眼中慢慢浮现,只见巨剑斩落,石破天飞身躲开,而早已运气抵挡的石破天倒飞而出,尘风却慢慢闭眼从高台坠落,无名忙飞身接住,用食指在其胸口与背部迅速点穴。 石破天周身阴蚀之气早已散尽,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说道:“想不到我自傲一世,会输在一个孩子手中,真是可悲,可悲啊!” 接着闭眼说道:“动手吧!” “护法!” 黑白无常和黑魔伞忙挡在其身前。 “哈哈,不至于,老夫知道你想去建州,下山吧,他在建州等你,”无名笑着说道。 “哦?等我!”石破天疑惑道。 “对,只是没想到你非要在此处拼个鱼死网破。” “看来,这盘棋很大!” 石破天不待无名做答,便下山而去。 第十三章 乞丐赌徒下九流 建州,现在称安都,大梁的京城,城内的繁华与天下的贫瘠显得格格不入。 在热闹的西华街,有着安都最大的赌坊鸿运赌坊,最大的青楼天仙楼,其他规模较小的赌坊、青楼、酒楼,有近百个。 而在鸿运赌坊不到百步的拐角,席地而坐着一个老乞丐,破了一角的瓷碗中,丢掷着三枚铜钱。 “哎,这江南可真是一点不冷啊!”一粗布粗衣的年轻人在老乞丐旁边坐下,带点怨气地说道。 “怎么了?要与我这老乞丐抢食吃嘛?” 乞丐们和摆摊的商贩一样,各有各的地盘,谁敢不守规矩,自会有人找他的麻烦。 “您这话说的,我虽是落魄之人,从乡下一直流浪到此,可这京城下九流的规矩我还是懂的,”年轻人说道。 老乞丐看了看年轻人,道:“可是贪图这碗中的三枚铜钱啊。” 年轻人裹了裹破旧的衣裳,道:“不敢,道家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这三枚铜钱,可是能够经天策纬的宝物,我可不敢贪图。” 老乞丐心头一震,道:“据我在这西华街几年资历所知,你也是今年才来这儿的吧,是一个三天一小赌,五天一大赌的赌徒而已,应该是居无定所,怎会有如此谈吐。” “老先生记忆真好,我是今年夏至的时候来这安都的,记得那天好大的雨,我还为此生了一场大病呢,”年轻人回忆道。 乞丐之前并未对嗜赌如命的年轻人感兴趣,听他谈吐甚高,便观察道,这年轻人虽满脸饱经风霜,却五官分明,天庭饱满,身材魁梧高大,虽一身破衣,身上却有王者之气。 “怎么,又输钱了?”乞丐问道。 “对啊,这鸿运赌坊的老板,何九爷是吧,也太不地道了,一次真牌都不给我,唉,可是就喜欢这口儿,你说不玩还不行,我迟早要让何九倾家荡产到大街上当乞丐,对,就在这西华街,”年轻人喋喋不休地怨说道。 “鸿运赌坊的何九爷,传言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连太子都得卖其三分薄面,家财更是能买半个安都,你输钱也就罢了,怎不敢如此说何九爷啊!” “唉,朋友离开时给我留了点钱,说他可能一两个月回不来,让我省着点,结果忍了六天,又按耐不住,来这儿送给何九爷了,不过呢,传言毕竟是传言,”年轻人叹着气说道。 “哦?此话怎讲?”乞丐感兴趣道。 “这个很简单,稍一推敲,结果便就出来了,”年轻人不屑道。 “愿闻其详。” 年轻人看了看乞丐,笑了笑,道:“乞丐并非真乞丐,赌徒却是真赌徒啊!” “哈哈,真是高见。” 乞丐笑道。 “在下怕告诉先生,恐有性命之忧啊!” “无妨,无妨,老朽可保你无事。” “好,那在下就赌一局了,与其说太子殿下都得给何九三分薄面,倒不如说何九是太子的钱袋子。” 乞丐并不说话,等着年轻人继续说道。 “这京城达官显贵遍地,何九却能在西华街经营起京城最大的赌坊,而且黑白通吃,连我们这些身无长物的赌徒都不放过,可见其背后之人无人敢得罪,太子都给薄面的人,那也就只能是太子的人了。” “有趣,有趣,为何不是当今圣上呢?”乞丐发问道。 “皇帝敛财何用,有何用?又不用夺帝位,养私甲。” “高见,高见啊!我看你身上有王者之气,日后必不是寻常人,”乞丐赞许道。 “王者之气,这四个字别人用在我身上,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我还是穷困潦倒,总是与霉运为伍,后来我懂了。” 赌徒将脑袋往前伸了伸,用手拍了拍后脑。 乞丐心道:好大的反骨,怪不得身上有王者之气,不过,如此年纪,已不会有所作为了,不过其见识独特,心思缜密,可为大用。 年轻人跑到对面小贩处买了一个馒头,却分了半个给乞丐。 乞丐抖了抖手中的半个馒头,笑道:“只余两个铜板,也敢施恩于他人。” 年轻人笑了笑,道:“总不能拿你碗里的三枚铜钱去买馒头吧!” “再说,你怎知道我只剩两个铜板了?” “这鸿运赌坊,只要是堵钱的顾客,不管输赢,出门时都会给两个铜板,这是这儿的规矩,”乞丐说道。 “哦,借你三个铜板一用。” 赌徒将三枚铜钱叠在一起,双手捂住,摇了摇后掷于地上,看了一会儿,道:“看来回不来了,我便能将那房子卖了,换些钱财去天仙楼潇洒一回了。” “卖房子?去妓院?你真是率性而为啊!”乞丐对年轻人的做法表示震惊。 “他回不来了!” 乞丐疑惑道:“谁?” 年轻人解释道:“我是给朋友算了一卦,我便寄宿于这朋友家,他供职于刑部,算是宫门中人,十天前他说要去洪都一趟,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有余便回。” “哦!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乞丐忙问道,明显话题他很关心。 “杨涛,怎么,老先生相识?” “你叫什么?”乞丐却并不答话。 年轻人见乞丐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便岔开话题,道:“你说说这建州,东西就是贵,以前一个馒头一个铜板,现在却需要两个,这鸿运堵坊的规矩也得改改了,得给四个铜板啊!” 年轻人将铜板还于老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头也未回地说道:“再见,老头。” 随后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太子的人,我也不是,更不是其他皇子的人,您老人家就不用查我了。” 年轻人逐渐消失于街道中。 乞丐将手中的竹竿敲了敲,街口便跑过来一个青衣男子,道:“大人,有何吩咐。” “查一下,报于我。” “是。” “跟秦风一道去洪都的是何人?” “捕头杨涛,”青衣男子回道。 “退下吧!” “是。” 乞丐起身,悠哉悠哉向街口走去。 第十四章 醉梦生死醉梦楼 “花灯暗,长安桥,巷中闹, 九天玄女抚琴音,万国衣冠拜繁华, 春宵短,一步一窈窕;拟把一醉解千愁,烟树苍苍雁行过。” 一拢红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一女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好,”一众达官显贵和声道。 “不愧是江南十三绝之一,安都四美之首,好,”顶层一男子赞美道。 男子随后又开口道:“今晚就归本公子了。” 本来还嬉笑热闹的楼阁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都知在醉生楼大放厥词的人偶尔有,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一华丽公子起身怒道:“小子,哪来的,抓紧滚出去,小爷我饶你一命。” “哪来的狗东西,敢跟你爷爷叫唤,”那男子却回道。 “哪来的野小子,敢跟小爷叫板,”贵公子怒道。 贵公子说完,手下一帮打手便朝那男子而去,而十多名打手却不是那男子身后两名随从的对手,不一会儿便哀嚎遍地。 “哎呦,我说两位,这是闹的哪出啊!”醉梦楼的东家听到外边动静开口道。 只见这东家是一中年妇女,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正是醉梦楼的东家,李青萝。 贵公子行礼道:“是在下莽撞了。” 随后对着一众打手骂道:“真是一群废物。”便下楼而去。 而之前那男子开口嘲笑道:“怎么这就溜了?” 贵公子指了指男子:“好小子,你有种,给小爷等着。” 便带着一帮打手出门而去。 李青萝又对着男子开口道:“大将军的公子就这种风度嘛?” “哦?居然还有人识得本公子,还算有点眼认,”男子回道。 众人才知这男子乃是大将军岳羽的独子,岳群,年纪轻轻便获封正四品三等军侯。 岳羽率大军驻扎江南大营,皇帝将十五万水陆大军都交给岳羽,但心中有疑,便下圣旨让其独子回京述职,以防不测。 “可恶,真是可恶,听闻有人今夜花重金请得谢盼儿姑娘抚琴对句,我便卖了朋友房子才换来这进醉梦楼一听的门票,还换了身新衣服,却不想被你这狂徒给搅和了!”一楼拐角处的一衣着朴素的男子开口道。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 岳群更加恼怒,觉得这男子是在故意羞辱自己,便挥了挥手,两名随从下楼朝那男子而去。两名随从挥拳相向,而那男子左跨一步,又踩一步,两人始终碰不到其身,众人见之前武艺出众的两人这时却如此无能,均嬉笑不已。 那男子在闪躲中,拿起桌上的酒壶满口而饮,朗口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只羡鸳鸯不羡仙,佳人相伴醉生死,功名利禄身后事。” 岳群听完更加气愤,飞身下楼拔剑而出,向那男子刺去。男子却如游蛇一般,三人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其身,几个回合,岳群的佩剑便被其夺取,男子随后将长剑掷出,三尺长剑全被刺入柱中。 李青萝见事态更加混乱,便朝雅间中的男子说道:“侯爷,我这醉梦楼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自然,李美人多心了,”雅间中的男子开口道,男子信步而出,向楼下看去,只见男子一袭黑衣,腰间一根深蓝色的鳅蟒玉带,甚为醒目,一双漠然的深眸,当真仪表堂堂,器宇轩敖。 正是大梁最年轻的正二品一等军侯,冉勋,大梁十卫之一的左军卫大将。 “岳世子,何必自取其辱呢,令尊还在前线为我大梁挺身而出,世子还是早点回府休息吧!”冉勋开口提醒道。 岳群看了看楼上的冉勋,道:“哼,好,既然今日是北侯的场子,那我就卖你这个面子,走。” “多谢!”冉勋拱手道。 “朋友,可上楼一叙?”冉勋向闹事儿的男子说道。 “好,”男子爽快道。 男子踉踉跄跄上楼后,显得有些醉意,与冉勋一起在雅间席地而坐。 “朋友,怎么称呼?” “在下易天,乃是一无名之辈,来京城投靠一朋友。” “易兄,”冉勋说道:“英雄不问出处,想必易兄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易天回礼道:“谢侯爷招待。” 谢盼儿在一旁倒酒,二人对饮,易天看向谢盼儿良久,心道:远看只有五六分相似,近看却又八九分。 “易兄,易兄?”冉勋见易天有些失礼,忙提醒道。 易天这才反应过来,道:“盼儿姑娘与在下一位故人十分相似,故才有些失礼。” 谢盼儿轻轻点头示意无妨。心中却道:北侯怎会请这等下九流的登徒子做朋友,这样的话,不知听过多少次了。 冉勋见谢盼儿脸色不悦,道:“今天姑娘受惊了,我题词一首,还望慰藉。” 随从拿出笔墨四宝,冉勋写道: 波水溶溶一点清,看花玩月特分明。嫣然一段撩人处,酒后朦胧梦思盈。 梢带媚,角传情,相思几处泪痕生。 淡月弯弯浅效颦,含情不尽亦精神。低头想是思张敞,一抹罗纹巧簇春。 山样翠,柳般新,菱花镜里净无尘。 “好文采!”易天开口赞道,“这再符合盼儿姑娘不过了。” 谢盼儿低头示意,道:“公子谬赞了!” 冉勋开口道:“盼儿姑娘,我与这位朋友还需畅谈一会儿,你先回房吧。” 谢盼儿含情脉脉的退出雅间。 “侯爷,这醉梦楼的规矩是什么?” “这规矩倒简单,”冉勋说道,:“无论是谁把醉梦楼包场了,有闹事儿的,都需要自己摆平,如若让东家出面摆平,则需交付十倍罚金,以后不得再踏入醉梦楼。” “原来如此。” “易兄,在下年方二十有七,不知易兄几何?” “在下已至而立之年,”易天趴在桌旁道。 “好,易兄年长我两岁,以后便以大哥相称,”冉勋说道。 “您是有爵位的侯爷,我只是一市井之徒,哪敢高攀,”易天回道。 “我之前就说过,英雄不问出处,大哥何必拘泥于形式呢?”冉勋反问道。 “好,既然侯爷看的起我,那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了。” 易天随后吟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啊!” 二人一见如故,喝至酣畅淋漓。 朱雀长街,灯火繁华,易天拍了拍冉勋的肩膀道:“兄弟,为兄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见。” 冉勋回道:“兄弟既然已无定所,不妨在府邸小住几日,再做打算。” 易天却已迈步而出,挥手道:“兄弟我需外出一趟,我老乡以外出半月有余,现下有性命之危,下次见面,请兄弟再酣醉一次。” “好,大哥保重。” 易天已晃晃悠悠地远去,消失在朱雀大街上。 “侯爷,您怎么与这等人称兄道弟?”一旁的下属问道。 “一个下九流的赌徒,醉鬼,面对大将军世子,有爵位的侯爷,而镇定自若,谈笑风生,这么多年,你见过几个?” “这……侯爷果然慧眼。” 而冉勋一个堂堂二品军侯居然和一个下九流的赌徒在醉梦楼大醉方休,成为安都一时笑柄。 第十五章 真假使节赴江北 军卒列阵,战马嘶吼,还让人沉浸在金戈铁马中,却被江边“嘿……嘿,嘿……嘿,”的劳作声音打破,数以万众的纤夫、木匠造起数只偌大的战船,在烈日的灼烧下,他们除了黝黑的皮肤,还有着一道道皮鞭留下的血印。 “王爷,梁国使者已到帐外。” “带进来吧!” “诺。” “传大梁使者。” “传大梁使者。” “传大梁使者。” 只见一身材高大,五官分明,身裹锦袍,腰佩玉带,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阔步进入大帐。 “大梁使者冉勋见过义阳王。” 男子向大帐正南而坐的男子行礼道。 “哈哈,原来是故人之子啊!” 老者越摸五十多岁,一身金甲,显得格外耀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您认识这南梁来的使者?” 下首的一将领问道。 “他呢,你们不认识,但他爹你们一定认识,”老者笑着说道。 “哦?还请王爷明示?” 众将领疑惑道。 “武悼天王,冉闵,”老者缓缓说道。 “什么!” 只见下首的众人震惊道,已有几人抽出佩剑,冉勋身旁的几位梁人均被吓的面容惨白,他们虽是为和谈而来,可丢了身家性命却不值当。 使团中,一老者却挺身而出,道:“王爷,你们虽是旧识,可这次我们是为和谈而来,不可将私怨强加于此事吧!” “你是何人,敢跟我家王爷如此说话!” 石鉴身旁的武士怒道。 “大梁副使,大理寺卿诸葛瑾,”老者不卑不亢地说道。 “哈哈,诸位,不必紧张,既然这位故人之子是为和谈而来,不知诚意在哪里啊!”石鉴对众人安抚道。 冉勋将折扇在手中转了转,走到旁边的几案上切下一片羊肉,兀自吃了起来,道:“此次和谈由诸葛大人负责,我这个有爵无官的二品军侯只负责最后的促成部分。” “哦?那诸葛大人说说条件,”石鉴将目光从冉勋身上收回。 他虽早已收到关于冉复南渡后改名冉勋等一系列的情报,但却不知对方有如此气魄。 诸葛瑾行礼后,道:“王爷准备发兵江南,攻我梁国,无非求财,我大梁愿每年向赵国供送锦二十万匹,缎五十万匹,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 听得条件后,众人皆哈哈大笑。 石鉴嘴角扬起笑容,道:“我只要拿下梁国,得到的何止十倍,百倍?” “对啊,拿下梁国,女人,绸缎,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对,就是!” 下首的将领们笑道。 诸葛瑾提高声音,怒道:“难道义阳王是欺我大梁没人吗?” “我梁国皇帝已命大都督岳羽率水陆两师十五万众建江南大营,京师安都还有五万驻军与五万天子卫队,洪都有南王驻军十万,各地十大节度使还有驻军二十万,现都已奉命赶赴京师,王爷觉得自己还能打过长江吗?” 诸葛瑾继续讲道:“据我所知赵国军队不过二十万,不久前与北离大战,虽获胜,可自身也疲惫不堪,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劳师远征,而我大梁有军队五十五万,以逸待劳,难道还守不住长江吗?” 石鉴没想到大梁的使者如此刚强,一时语塞,旁边众将与武士见这使者贬低自己,都嚷嚷着要杀了这些南蛮子。 良久,石鉴开口道:“既然你梁国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派你们过江和谈呢?” “哼!”诸葛瑾甩了一把袖子,道:“这话我也向我梁国皇帝说了,可他不想轻启战端,这才让我们渡江和谈。” 这话倒是不假,在两日前的朝会上,诸葛瑾曾力陈两国军队对比以及赵国军队状况,可满朝大臣依旧一边倒,都向皇帝上奏支持和谈。 遂受冉勋,诸葛瑾担任正副使节,带着几名皇帝的亲随渡江和谈。 “哼,那就开战吧!”石鉴怒道。 “来啊!拉出去全部砍了,”下首的一魁梧中年汉子说道。 大帐瞬间冲进几十名手持利斧的武士,而冉勋继续吃肉喝酒,置若罔闻,诸葛瑾昂首,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 “王爷,小的……身上有我梁国皇帝密旨,请王爷看后,再……再做……做定夺,”跪倒在地的一梁人从怀中拿出帛书。 “哦?怎么,你们梁国皇帝的密旨在你身上?”那魁梧的中年将领说道。 “是,是,我是……,我是皇帝的近侍。” “好,拿上来吧!” 石鉴开口道。 “近侍?什么是近侍?” 赵国的将领不解道。 “哈哈,就是太监,这位公公也是,就明说嘛!还近侍,哈哈,好笑,”冉勋笑道。 “北侯,你……,等回了安都,咋家不会让你好过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说话阴阳怪气的。” 众人笑道。 梁国的太监有着很大的权力,因萧衍喜欢听戏,宫里养着好多伶人,伶人为讨萧衍之心,好多伶人自宫做了太监。梁国太监也有品级,最有权力的六个太监被称为大监至六监,与正二品的大员同俸禄。 萧衍虽一把年纪,却给自己取艺名‘萧天下’,平常伶人们称萧衍为‘天下’,而不称皇上或者陛下。 各地驻军节度使的监军,地方的监察使,都由皇帝身边的近侍担任,定期向皇帝做出汇报,使得设在建州的监察院形同虚设,官员选任把都由这些伶人说了算,考试院也被伶人制度所取代。 此时,梁地伶人地位崇高,犹如佛国的高僧,学戏者多如牛毛,都望有一日能飞黄腾达。 梁国考试院主司觐见萧衍,提出应废除选伶人做监军和监察的特权,一个堂堂正二品大员,便被杖毙于正安殿门口。 一月后,又将一十三名反对伶人制度的御史杖毙于正安殿,后便无人敢提此事。 此间,有人作诗道,江南古刹何其多,庙宇戏台各一半。 石鉴将帛书丢至桌上,道:“世侄,你可知你的主子都说了些什么?” 冉勋起身走至那近侍身前,用那近侍的衣服擦了擦嘴和满手的油污。 “冉勋,你……你。” 还未说完,已被冉勋一脚踹翻。 第十六章 帐内密谋祸乱始 “我猜,那密旨上面说愿意将余孽冉勋,主战派诸葛瑾交给王爷处置,只要王爷肯退兵,其他还可以谈。” “哦?” 石鉴看了看诸葛瑾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冉勋,冉勋也看向石鉴,目光凝聚。 “哈哈,没想到世侄如此聪慧啊,你家皇帝除了卖了你俩,岁币方面又翻了一倍,锦四十万匹,缎一百万匹,金五十万两,银一千万两,而且是每年,”石鉴手摸着下把思索道。 “什么,这,唉!都是这些伶人,我大梁皇帝本来雄心勃勃,被你们这些伶人蛊惑的竟到了如此不思进取的地步。” 诸葛瑾指着近侍骂道。 随即,抽出身旁赵国卫士的佩剑便要自刎,却被眼疾手快的冉复将剑打落。 说道:“诸葛大人何必呢,明主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掉死呢!” “北侯,你……” 冉勋挥手打断诸葛瑾的震怒,转身看向石鉴。 “王爷,我觉得,我俩之间可以谈谈,”冉勋拱手道。 “哦?凭何?” 冉勋将手中折扇掷出,顷刻,折扇盘旋一圈后又回到冉勋手中,而那几名近侍全部毙命。 “大胆。” 帐内众人瞬间戒备,而石鉴下首的魁梧大汉率先出手,单刀便向冉勋杀来,冉勋侧身躲过一击,忙对石鉴说道:“王爷还请我把话说完。” 冉勋还未说完,便感觉到背后刀风袭来,转手一掌,将单刀震开。 “好了,都住手,”石鉴令道。 “不愧是赵国卫队虎师的将领,没想到还是位一位高手!”冉勋赞道。 “哼!” 那魁梧大汉不再说话。 “你有何话说?”石鉴问道。 “这里人太多,让他们都出去,就你我之间谈谈,如何?“石鉴笑着说道。 “世侄,不会是想搞刺杀吧,好让两国开战,你从中渔翁得利。” “哈哈,王爷担心不无道理,你身后四位武士都是高手,让他们留下便是。” “哦?的确,我身后这四位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赵国勇士。” “好,都退下吧!” “王爷,这……” 石鉴抬手挥了挥,道:“都退下吧!” “王爷。” 众将见石鉴不搭话,无奈退出帐外。 “诸葛大人,您也出去吧,”冉勋对诸葛瑾拱手道。 待众人退出大帐后, “多谢王爷。” 冉勋行礼道。 ”密旨上只是说愿意将余孽之子交出,并未提及诸葛瑾,你这是假我之手,想拉拢这位诸葛大吧!” 冉勋笑了笑,道:“王爷真是明鉴。” “行了,说说你的价码吧,怎样才能打动我,不然,你也离不开这江北大营,”石鉴急于知道冉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可保王爷您,登基称帝,成为后赵国第二位皇帝。” 冉勋目不转睛地看向石鉴。 “哈哈,笑话,我对帝位并不感兴趣,”石鉴挥手道。 四个武士也退出帐外。 冉勋并不接话,继续说道:“如今你皇兄病重,太子石弘坐镇邺城,你素来与太子不合,你率兵东征,也是太子一手操办的,刚与我交手的那将领,据我所知,也是太子的人,国师金仙道人南下去参加江南武隆山大会,太子身旁无人掣肘,恐怕随时都会登基。” “的确,不过,即使他登基了,我也能将他拉下来,而且,我不一定要回邺城争位,”石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知道王爷想南渡灭梁,若太子继位,您便在江南自立,双方仍然划江而治。” 石鉴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刚才诸葛大人所言非虚,虽然萧衍对地方节度使控制力弱,可洪都太守镇南王萧贤却是梁国的支柱,一南一北控制着三十五万军队。” “本王率领这二十万铁骑打败了四十万的北离军队,难道还惧怕南梁的这三十多万军队吗?” “江南多雨,骑兵不便展开,您麾下的这些士兵又不熟悉水战,而且您如果强行南渡开战,胜算至多只有三成。” “哦?三成。” 石鉴不屑道。 “其实这和谈使节的人选,半月前就已经选定为我与诸葛瑾了,和谈内容也是半月前的,梁国皇帝年迈,江南富庶,梁国的经济都掌握在财团手里,他们怕战火摧毁了自己的钱袋子,所以不支持朝廷开战,梁国就只能和谈,而梁国太子和祁王为争夺帝位,都想与王爷开战,趁机吞并财团,至于开战的胜算,我已告知王爷了。” “没想到梁廷这么复杂!”石鉴思索道。 “我已投靠梁国祁王,准备助其夺得大位,最近几年梁地出现的神秘门派风雨生血衣门已让梁国呈现大厦将倾的态势,这股神秘势力,控制数万之众,”冉勋信步道。 “你是说,现在还不是伐梁的最佳时机。” “对,你现在伐梁,只会做了梁地反抗势力的嫁衣。” 石鉴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良久,开口道:“好,我同意你们梁国的和谈条件,这就率师回京,不过,你不可让金仙道人离开江南,不知道你有么有这个本事。” “金仙道人武功已至化境,虽杀不了他,但留他在江南坐客月余,还是可以的。” “还请王爷回信一封,说喜欢南梁皇帝的这几个伶人,望赠予于你,”冉勋看向帐内的几具尸体。 “好,哈哈,你杀了这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货,还得嫁祸于我。” 石鉴笑道。 既然王爷答应的如此爽快,我再送您一个人情。 “讲。” “王爷可否知道落日余晖这个组织。” “落日余晖,本王再清楚不过了,八年前在邺城,暗杀了我的一员大将,查明后,我率麾下死士,攻破了他们的总坮,不过,却未有多大收益。” “据我收到的消息,落日余晖已效命于北离朝廷,此次代表北离去参与武隆山大会。” “这也算不得多大的人情吧,”石鉴对这个人情有点不屑。 “王爷,何必着急呢,待我把话讲完。” “落日余晖的首领,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前赵皇帝石充的嫡长子,前太子石勒,”冉闵将收到的消息讲出。 “消息属实吗!” 石鉴表现的却异常冷静。 “应该差不多,我来江北之前,收到最后一个消息是,与前赵皇帝一母所生兴王石破天,是现在落日余晖的左护法。” “能让一个皇室后裔效命的,那其首领必是前赵太子了,你们不是也没有找到石勒的尸体嘛?”冉闵分析道。 “石破天,现在何处?”石鉴仍然面无表情。 “在梁地武隆山。” 石鉴闭目思索后,说道:“我应不应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第十七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我一个闲散侯爷,王爷有什么可担心的。” 石鉴面漏杀气,说道:“梁国迟早是你囊中之物,届时,你必挥师北伐,那我此时放你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冉勋端起酒杯,对着石鉴一饮而尽,道:“我敢赴你大营,自由万全之策,还请王爷现在休书一封吧。” “哈哈,好,有一股英雄气,老夫就喜欢这样的对手,”石鉴笑道。 冉勋与诸葛瑾一行人离开赵营已是两日之后。 赵国也随即班师回朝,只留下一个鹰师与两个豹师,近两万之众驻守在江北开州。 江边战旗飘飘,几艘大船行驶在江中。 “怎么样?诸葛大人,赵国已撤兵,咋们此行和谈圆满成功啊!”冉勋在甲板上伸了伸腰。 冉勋见离开赵营已半日,而诸葛瑾却再未与自己搭话,想必对梁帝还抱有幻想。心道:倘若这位诸葛大人不站在自己这边,那就只能除掉了,不能因小失大。 “敢问北侯,你是准备扶持哪位王爷上位呢?还是自己来呢?”诸葛瑾闭目道。 “哈哈,诸葛大人果然不愧是御史出身的大理寺卿,察言观色果然够细致,您觉得皇上的这几位皇子中哪位可堪大任。” 诸葛瑾冥想后,说道:“皇上的诸多皇子中,最像皇上的也就太子萧规和祁王萧祁了,中书阁八位阁老与六部尚书,大多是其二人死党。” “哦!没想到诸葛大人对朝堂看得如此清澈。” “他二人有皇帝年轻时的狠厉,但绝没有皇帝年轻时候的魄力,”诸葛瑾叹气道。 “不错,想在乱世中打下一隅立足之地,绝不是只凭手段狠厉能够做到的,”冉勋赞许道。 “哼,听北侯的口气是要取而代之了,那么就让老朽沉尸江中吧。” 诸葛瑾仰头看向空中说道。 “诸葛大人这是何必呢?现如今的皇帝,哪有你追随他当年打江山的半分魄力,整日沉迷于莺歌燕舞之中,伶人宦官当道,整个朝堂乌烟瘴气,奸臣弄权,皇子夺权,敢问诸葛大人,你忠的是萧家天下还是天下的天下,”冉勋大声喝道。 “老朽忠心的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可为人臣子就要忠君爱国,文死谏、武死战,虽不敢与圣人相提并论,但也不会让后人唾弃,留下骂名。” 诸葛瑾说完一副凛然赴死的样子。 “好一个忠君爱国,诸葛瑾,你个老匹夫,你还有资格说忠字。” 诸葛瑾顺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冉勋却不待诸葛瑾说话,继续骂道:“诸葛老匹夫,你可真是厚颜无耻至极,忠、孝、仁、义、廉、耻,你能拿的起哪一个?” “忠?你是在晋哀帝元年金榜题名的进仕吧,那你算是晋朝的臣子,你却助萧衍老贼夺得晋室江山,将皇帝司马俊淹死在岳阳湖,这就是你的忠嘛?梁大治元年,为稳定朝局,你父亲病逝,你却未回家披麻戴孝,父母亡而不在前守,这就是你的孝?你的好友,与你同科进仕同在江南道做御史的查良,因不愿与萧衍老贼起事而被杀,你却未保下你的这位好友,这就是你所说的仁?义?廉?耻?” “够了!够了!”诸葛瑾嘶吼道。 冉勋见诸葛瑾已近疯癫,便停骂了。 “是啊!是啊!我还自诩为圣人,却不知已做下让世人唾弃的诸事,还有何颜面存留在世!” 诸葛瑾讲完,眼神空洞,猛然跃下夹板跳入江中。 “小五,小六,救上来吧!” “是。” 冉勋身旁两个随从立即跳入水中,将诸葛瑾救上船中。 诸葛瑾全身湿漉,喘着粗气靠在船舱,道:“你个贼子,这是何意?” “诸葛大人师承阳明先生,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可如今天下,谁还在乎忠孝仁义礼智信廉耻!” 冉勋继续说道:“自晋哀帝三年八王内乱开始,至今梁大治十九年,三十五年间,城头变化大王旗,出了多少王侯将相,仅称帝者就达到了五十二人,贼寇响马啸聚山林,进而攻城略地,退而打家劫舍,江湖中的宗门帮派,把控着水陆的粮食、食盐、铁器,而贵族豪强把持全国的土地,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百姓却在这水深火热之中。” “我秦人江山,为何成现在这幅样子?”冉勋问道。 良久,诸葛瑾开口道:“前朝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当年秦武帝推崇儒家,华夏民族思想统一,开科取士让基层百姓能够出将入相,而如今礼乐崩塌,道德沦丧,人人以利益至上,兵不知将,将不听君。” “是啊,已三十五载,华夏百姓已不思故土,佛国推崇佛法,北境推崇军功,再有一二十载,华夏万里江山就会成为一个个小国,只能回到上古时期百家争鸣,诸国林立的状态,我们之所以以秦人自居,是因为当年秦人威仪四夷,兵精粮足国泰民安。” 冉勋感叹道。 “多谢北侯一番言语,让老朽醒悟,可如今该如何重振华夏,”诸葛瑾起身行礼道。 冉勋忙扶起诸葛瑾,道:“刚才诸多冒犯,还望诸葛大人海涵,乱世需用重典,既然杂乱无章,那就推到重建,您是天下大儒,只有您才能让天下思想归一,恢复礼乐、神权。” “是北侯一席话骂醒了老朽,这么多年是我糊涂了,”诸葛瑾叹气道。 “只有让天下人思想归一,以贤者为圣,教导年轻人忠孝,仁义,以他们言传身教下一代,不出二十年,我华夏民族才可重新复兴崛起,而这大任,非诸葛先生不可!”冉勋拱手道。 “老朽知道接下来的几年该做什么了,北侯你今天彻底解了我多年的心结。” “诸葛大人,马上到江南大营了,我们一起觐见皇上吧!” “好。” 两人相视一笑。 第十八章 故国亦有将帅才 武隆山一役,梁国隐卫虽然只有两千之众,但却都是从各个军队挑选或者归属朝廷帮派的弟子,不但身手敏捷且善于多人结阵,进攻、防守得当,让江湖各宗门、帮派亦有不小损失。 幸得血衣门高手诛杀其统领及各队中的总旗、百户、千户,才把对方阵势压下去。 激战半日,萧朝贵与徐来众人趁着夜色突围而去。山下两万梁国军队,总兵钱穆、杨山均被亲兵所杀,仅数千残军退回距洪都城西二百里的南城,五万晋军兵围南城。 镇南王萧贤得报后,八百里急报传向京城,立刻传令集结军队并让荆南节度使与沙州节度使共同出兵在南城城下合围晋国军队,又令南城附近的郡县出兵对晋军进行突袭。 南城是一座粮城,储存着梁国五分之一的粮食,是梁国专门用来南伐晋国与周国时的军粮。 可南城固守不足一日,便被细作赚开城门,南城军粮除部分被晋军运走外,其余均为毁于熊熊烈火中。 镇南王萧贤半日便集结六万兵马,却收到南城已破的消息,随即,又一份急报飞向京城,旧城建州,安都。 火光照亮半边天的南城,晋军正在集结。 “大帅,南城已下,粮草尽毁,按照计划我们撤吧,”来将行礼后说道。 “撤?这里距洪都不过两百里,本王要一举拿下洪都,”老者信步说道。 这老者便是晋国靠山王司马师,此行晋军的统帅,虽已过花甲之年,却没有太多的沧桑之感。 晋国虽对外去除帝号,但任然以皇帝自称,当年萧衍将司马康淹死于鄱阳湖后,司马师虽提前得到消息,但为时已晚,派出江湖高手只救出司马俊诸子中唯一存活的年仅五岁的司马康,立其为帝,以三州之地立国,如今司马康已年方二十有四。 因晋国以司马师控制的贺州三郡立国,故诸将历来以司马师马首是瞻,后地盘扩至三州十二郡。 一年轻将领立刻劝道:“王爷,南阳、江夏两郡已派出多支游击将军对我们侧翼发起了袭扰,洪都还有五万驻军,周边各郡有三万,荆南、沙洲两个节度使还有两万军队,再不撤,我们就会被合围在这里,王爷还请三思。” 另一将领也开口道:“王爷,南城已毁,一但被围,我们无法固守,只能在平原上作战,倘若进攻洪都,我军不但人数不占优势,而且更无攻城的云梯、攻城塔、弩炮、抛石机,制作这些利器,更需时间,后勤保障更需要偌大的军力。” 其余众将也欲开口劝阻,司马师抬手阻止,说道:“众位的意思我都知道,南城已破,储粮尽毁,此行目的已达到,需尽快撤军,不能被梁军围住。” 司马师顿了顿,又道:“我军只是烧了一座粮城和歼灭两万梁军而已,南城毁了,梁国最多三个月便可征集到南伐的军粮,萧贤手中还拥有八万军队,再加周边的五个节度使,近二十万军队,现下如果不让他们元气大伤,等江北的赵国退军后,梁帝必然从安都调兵,那时梁国至少可集结三十万兵马,我晋国三州十二郡之地,举国之力,军队也不过十二万,如何阻挡?” “这次在血衣门的帮助下,我们悄无声息的便突袭到梁国境内,所以此次机会千载难逢。” 众将领思索后,双手抱拳行礼道:“请王爷吩咐,吾等愿马革裹尸,诛杀萧贼。” “擂鼓聚将。” 急促的鼓声过后,不到一刻钟,城墙的指挥台上便站立着二十多位将佐,分列两旁。 “好,诸位,本帅决定,趁机扩大战果,最好能一举直捣洪都,拿下梁国南境四州。” 众将瞬间议论纷纷,左手一将领说道:“大帅,这南境四州有一十七郡,大小县城八十余座,比我晋国都大,以我晋国国力,很难控制这么大的国土,如若开战,末将认为,应先趁梁军还未还未集结,夺取周边郡县进行固守。” “刘将军所说不错,但我军一共就五万人马,倘若太过分散,就会被个个击破,”司马师说道。 诸将会意,拱手行礼道:“还请王爷示下。” 司马师抽出佩剑,走向诸将中间的地图,指道:“南城已毁,且周边地势平坦不适合作战,现在必须攻下南阳郡来诱惑梁军。” 刘子业道:“大帅,您是看上南阳城东北方向的山地了?” “对,不过,这块儿山地,是你的了。” “司马德,司马靳。” “侄儿在,”两人回道。 “命你二人分别为正副前锋,率前军和左右两军,必须在半日内拿下南阳,南阳城内守军最多不过三千之众,留下东门,其他三门同时进攻。” “是。” “王璇,王环。” “末将在。” “你二人各从中军带五千步兵攻打沛县,拿下沛县后王璇率三千人马退回南阳,王环率两千人马在沛县据守荆南节度使窦骁的军队。” “刘子业,师建。” “末将在。” “刘将军,本王将五千骑兵都交给你,你需大张旗鼓的赶往孝城郡,让对方斥候报于萧贤,让萧贤以为我军已将主力退守至孝城,天黑后,刘将军需星夜回援南阳,记住一定要隐蔽,师将军你率三千步兵据守沙州过来的敌军,孝城是我们退回晋国的唯一路线,所以师将军一定要守住,那里还有我晋国一千守军,守住三日应该不成问题。”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二人回道。 “这两个节度使都与梁国朝廷离心离德,我们只要击溃萧贤的军队,他们为了保存实力,就不会太拼命进攻。” “是,”二人应道。 “洪都距此二百里,不足两日其先锋便可到达,所以,刘将军,你必须一日内返回南阳,将骑兵隐藏于山上,司马德,司马靳你二人必须在一日没拿下南阳城,王璇,你最迟要在两日内返回南阳城,”司马师给诸将一一提醒道。 “是。” 众人回道。 “好,都下去准备吧。” “是。” 刘子业出帐后,心道:这老王爷果然有两手,怪不得当年能凭借七八万羸弱之兵先后挡住佛国和梁国七次进攻,还从佛国手中夺下三郡。 第一十九章 北风阵阵战旗飘 “吁,停,”带头的武士听到动静立刻令道。 对旁边的亲兵用眼神示意,随即有五人下马朝面前的山头搜索而去。 这队人马有五十多人,均为骑兵,正是梁国前锋营的斥候大队。 不多时五人便回到队伍中,小队长汇报道:“校尉,前边是就是晋国军队,他们在此处扎营。” “嗯?多少人?” “看其军帐绵延数里,但人数不详,不过似有五军之数。” “这里离南阳郡至少还有二十里,晋国怎么会在此处扎营,他们不应该据城而守吗?”武士思索道。 “嗖,嗖,嗖” 破空声由远而近,瞬间有数名骑兵落马。 山头后出现四十多名骑兵,武士却未惊慌,稳住下属后,率队掩杀而去,短刀相接,双方的斥候队绞杀在一起,武士手起刀落便将身旁的两名晋国骑兵解决,见对方斥候队长悍勇,即策马而去,将对方杀招格挡后,飞身将其扑倒,还未起身,一剑便将其人头斩落,剩余的晋国骑兵瞬间溃散,武士立刻命令众人搭弓,一轮齐射,仍有两人远去,武士又满弓一箭射翻一人。 “校尉,快撤吧,晋过其他的斥候马上会将这里包围。” “地图。” 只见地图上山脉,河流,桥梁,水源等等,标记的十分清楚。 武士看了一会儿地图,手指在上面分析道:“这片竹林在晋军大营东北三十里,地势略高于四周,是块儿山地,倘若以骑兵俯冲,我梁国军队必受其扰,而这里还未探查,必须探明情况。” 武士看了看身后还有近二十人,道:“你们五人将地图带上,尽快转交给张将军,其他人跟我走。” “校尉,那个方向不在我们这队的搜索范围。” “嗯?” 小队长自知多言,行礼后带人向东而去,武士率余下骑兵向东北寻去。 这武士在镇南军中已近三年,行事耿直,一直得不到重用,每次的军功都被张驰抢去。三年内,张驰一个正六品佐将升至从四品的军侯,而这武士从不抱怨,只因热衷于军旅。 南阳城东四十里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缓慢而驶,骑兵、步兵、盾牌手、弓弩手俱全,带头之人是一略显英武的年轻人。 远处一飞骑驰来,骑兵下马双手抱拳道:“将军,我队与晋国骑兵打了一场遭遇战,探知晋国已在南阳城东二十里地扎营,人数不详。” 年轻人道:“你们的斥候大队校尉,李凌呢?” 小队长将地图递上,道:“禀报将军,校尉说晋国在城外扎营太过蹊跷,他带队前往东北方向探查了。” “这个李凌真是多事,这个地方我早已派本部斥候探查过了,”年轻将领身旁一将佐说道。 这年轻将领便是刑部尚书张如松独子张驰,大梁从四品三等军侯,梁国法制:正五品以上军职称将军,正四品以上的武将封侯爵,将军之下设六品的佐将,七品的参将和无品级的校尉与队长,伍长。镇南军中设十人为一伍,设伍长;两伍为一队,设队长;五队为一校,设校尉;五校为一参,设参将;两参为一佐,设佐将;五佐为一营,设将军;两营为军,设总兵。 “哼,擅自行事,事后再跟他算账,”张驰不悦道。 身旁将佐项奇说道:“不过这晋国司马师老匹夫凭借攻下几座城池,便不将我大梁军队放在眼中,敢在城外扎营列阵,也太狂妄了。” “吁,”张驰令道:“这里距敌营已不足二十里,就在这儿列阵扎营,王爷距此还有三十里,等王爷到后,再做定夺。” “是。” 项奇领命道。 “你,把这消息立刻报向王爷。” “是,”小队长听令而去。 “再派出两队斥候,时刻注意晋军的消息,多布置一些暗哨。” “是。” 身旁的另一将佐立刻领令而去。 南阳城外晋军大帐。 “报,大帅。” “进来吧。” “大帅,我部一队斥候在三里外与一队梁国斥候遭遇,被全部歼灭,随后我又派出三队斥候进行围剿,却未见其踪,斥候探得,这队人马是梁军前锋营的斥候大队,其前锋营距此已不足二十里,并列阵扎营,”王璇汇报道。 “嗯?来的如此迅速。” 司马师思索后,道:“多派几支斥候,梁军有任何动向立刻汇报,你从前营中调几支游击校队,对梁军前锋营进行袭扰,使其不敢对我军发动突袭。” “是。” “大帅,这梁军的前锋营也就五千人马,我们何不趁其立足未稳,后军未到之际,将其全歼或者灭其大部也可以啊!”一旁的王璇建议道。 “这个前锋营,虽只有五千人,可战力不俗,号称陷阵营,统兵的是梁国刑部尚书独子张驰,此人虽狂妄,但有些能力,我们在此只有不到两万人马,且骑兵都调给刘子业了,如何吃下这五千人马?” 王璇道:“能得大帅夸奖的人不多,看来此人有些能力,没想到大帅对梁营如此熟悉。” 司马师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光泽照人,司马师看着剑中的自己,道:“老夫毕生都在想着恢复祖宗基业,二十余载,老夫对各国军政都安插有不少密探,自然知道各国统兵之将的能力,可现今天下人不思故国,本王已到垂暮之年,这一战,恐是本王此生最后一战了,所以此战定要收复这四州之地。” 王璇见司马师伤感,安慰道:“王爷放心,此战我军必胜,这南境四州必是我晋国囊中之物。” “嗯,派人通知司马德,司马靳,让他们做好准备,此战他们是关键。” “是。” 王璇出帐而去。 第二十章 小将逆命闯敌营 半日内,晋军数支游击对梁军发起袭扰,张驰怕晋军伏击,只守不追,直至镇南王萧贤率大军到后,晋军才退去。 “校尉,山头后面的水泡里全是战马。” “报,四周全是晋军,”又一小队悄悄爬过来禀报道。 “还有没有地图了?” “没有了,校尉,我们就绘制了那一幅。” 武士在地上用树枝与石头简单布置后,道:“这晋国的靠山王的确有些才能,竟将所部骑兵全都部署在此处,此处距大军扎营地不足三十里,以骑兵突袭,不到半个时辰,便可奔至中军,两刻钟,就可以集结所有骑兵发动攻击。” 一小队长疑惑道:“可中军有左右两军护翼,大军扎营,巡营与暗哨不在少数,就这几千骑兵也劫不了营啊!” “他们自然不会晚上发动袭击,我所猜不错的话,这支骑兵是在等待王爷与晋军开战后,两军厮杀时,用来突袭中军大营的,要是这样的话,我梁军此战难胜,”武士分析道。 “不对,不对,晋军将大军驻扎在城外,讲不通啊!” 武士一人自言自语道,其他士兵都知这位校尉不但武艺高强,作战时,更是雷厉风行,谁都不敢多话。 武士在地上看了良久,将地上的石子摆弄了几下,心道:倘若晋军力战不敌,肯定会溃败,如果这时南阳城再出现一支援军,我军必然出现惊慌,这时,再有一支骑兵在我军后方发动袭击,那么我军肯定溃散。 “好计,素闻靠山王司马师长于军事,有大将之才,果然名不虚传。” 随后令道:“快,娃子,速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王爷。” “大哥,四周都是晋军,还有好多暗哨,我们摸索到这里,都实属不易,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一小队长回道。 “嗯,我知道,我向西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他们围杀时,你从此处悄悄返回去,”武士说道。 “这怎么行,大哥,你这无异于寻死啊!让我去吧!” “别废话,记住,一定要亲自交给王爷,张驰骄纵,肯定不会将事实如实禀报给王爷,只会派出一支人马在侧翼设防。” “是,小弟定不辱使命,大哥,珍重,”小队长抱拳不忍说道。 “唉,但愿王爷不会在今日进攻,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随后令道:“其他人跟我走,先去拿马。” “是。” 晋国士兵十多人一队围在一起休息,突然有七八人被弩箭射中倒地,一校尉反应道:“快,有敌袭!”正要上马却被一剑斩去头颅。 “快,拦住他们!”又有人喊道。 二十多人快速通过这片地区,有两人被后边弓箭射中倒下马去。 竹林内,一简易的帐篷内,十多名身着战甲的佐将围着沙盘推演。 “报,将军,有梁军骑兵出没!” 一小校不顾卫兵阻拦冲入大帐。 “梁军?多少人?” “人数不详,目前只发现三十多人。” 刘子业稍加思索,忙道:“快,消灭他们,这只是一支斥候,若让他们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 两个参将率队而去。 刘子业又令道:“沿着东南方向多派几支斥候,小心敌人声东击西,不能留下活口。” “是。” 又两名参将领命而去。 对一佐将吩咐道:“对驻地周围重新进行搜索排查,所有梁军的探子必须活捉。” “是,将军。” 刘子业派出一个小队朝南阳郡而去,将突发战况报给司马师。 “校尉,我们被围了,怎么办?” 二十多人的梁军分队,硬是横穿了整个晋军大营,此刻还剩下十多人,被一百多晋国骑兵压缩在一起。 “听着,扔下兵器,下马受降,不然全部格杀,”晋军一参将喊道。 “嗖!”一支弩箭穿过参将咽喉,参将梗咽两声便率下马去,余下晋军瞬间恐慌,再看时十多名梁军已杀至眼前。 “报,佐将,参将大人被梁将给射杀了,”一校尉禀报道。 “什么,一百人围杀十余骑,队官都被杀了?”佐将震惊道。 校尉回道:“敌将甚是凶猛,箭法更是神奇。” “怎么,难不成一个斥候队的校尉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不成?敌将人呢?”佐将感兴趣道。 “余下七八骑,朝西北方向遁去。” 佐将思索后,道:“你去将这一战况报给将军,其他人跟我追,我定要斩了敌将,”佐将带着一百余骑朝西北方向追去。 竹林内的大帐内,刘子业听完校尉禀报后,怒道:“一百多人居然让十多人的梁军斥候给击溃了?真是耻辱,这个李敏没有我的将令便擅自率队而去,真是大胆。” 其他将佐参将不敢言语。 刘子业冷静后,看了看地图,道:“加强搜索,绝对不能让隐藏下来梁军的探子回去,为保完全,重新调整作战计划。” 一众将佐参将靠向刘子业。 “明日兵分三路,一路两千,袭击梁军侧翼,与大军汇合,二路两千,袭击梁军护卫军,擒贼先擒王,三路由余下八百,突袭敌军后勤,烧了他们粮草。” “是。” 一佐将开口询问道:“将军,这样我们兵力太过分散,恐乱不了梁军。” “嗯,”刘子业在地图上指道:“每队留五十骑兵,在战马后边栓上竹条树枝,这样在奔跑过程中,满天黄沙,镇南军就分不清我部有多少人马,敌阵自乱。” “将军高明!” 刘子业继续布置道:“倘若镇南军稳住阵型,大帅也停止进攻,所有人马原路撤回,在山地防御,与南阳城形成犄角之势,使梁国镇南军左右动弹不得。” “是。” “好,都下去准备吧。” “校尉,将军又追上来了,”一伍长喊道。 武士看身边仅剩七骑,道:再跑五十里,有很大一片树林,在那里甩开他们。” 第二十一章 阵角连营号外声 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晋军营垒的大军随之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看阵势仿佛与梁军大体相同。 骤然之间,梁国镇南军鼓声号角大作,战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梁军两翼骑兵率先出动,中军兵士则跨着整齐步伐,像大山一样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大喊“杀”,竟是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 司马师拔出腰间佩剑,嘶吼道:“将士们,十年磨一剑,今日,就是我们最荣耀的时刻,用手中的利器,砍下他们的头颅,和朝廷讨封赏。” 近百名传令兵,将司马师的豪壮之言一声声传达。 无数颗人头回应道:“杀,”“杀,”“杀。” 晋国以西南边陲三州之地重新立国开始,晋军诸将便一直对司马师唯命是从,故三军只听帅令不听君命,十八年内,晋国小朝廷前后多人染指军队,或铩羽而归被贬或全族被诛。 司马师举剑发出进攻号令后,道:“日月山河永在,今日就是晋国统御天下的开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千岁,千千岁。” 号角响起,战鼓擂动。 “弓箭手预备,射!” “预备,射!” “预备,射!” 满天箭雨而下,逼近的梁国铁骑倒下不少,可自从骑兵有了马镫,弓箭手对骑兵的杀伤力越来越弱,但对步兵的杀伤力依旧强大。 三轮齐射后,王璇令道:“长枪兵,列阵!” 两千名盾牌手护住晋军的正面与侧翼,盾牌手后,是三排长枪兵,骑兵冲阵最怕的兵种。 梁军阵前,十几名将领簇拥着一金甲黑袍已过天命之年的老者,细看那披袍,绣着八条无爪金龙。 “王爷,我军有七万大军,对方不过三万多人,为何不一拥而上,这场战争就没有什么悬念了!”一细声细语的男子说道。 萧贤却未转头,冷冷地问道:“何人说话。” 一将领听言忙行礼后,说道:“王爷,这位是监军大人向朝廷推荐的镇南军的副监军大人。” “副监军?正的我都不认识,何来副的?”萧贤问道,“谁来给这位副监军大人解释一下?” “义父用左右两翼各出一千骑兵是想测试一下晋军到底有多少人,”一旁的萧闯回道。 那细声细语的男子笑了一声,道:“哎呦,我说王爷,这晋国入侵一共就五万人马,攻陷四郡七县,这些地方还需要驻守加上攻城略地的损失,对方也就最多三万人马而已。” 萧贤闻言,转头厉声问道:“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嘛?” “镇南王,你。” 男子还未说完,头颅已在地上滚动,一旁的亲兵均目瞪口呆,左右互看之际,身体已被长枪穿过。 萧闯喝道:“副监军大人阵前扰乱军心,动摇三军,已被本将斩首。” 诸将心道:这镇南军是萧贤一手**出来的,哪里容得下什么监军,朝廷派的那些监军,在地方节度使处可能还有些份量,可在萧贤手中,什么都不算。 战马被长枪刺倒,嘶鸣凄厉,盾牌手在诺大的推力下逐步后退,两刻钟,被撕开一个口子,剩余骑兵一拥而去。 “王爷,晋军大阵动了!”一将领喊道。 “王爷真是神算!用两千骑兵便测试出对面晋军有多少人马,”张驰赞道。 “萧闯,张驰。” “在。” “萧闯率三千重甲步兵冲阵,张驰领三千骑兵五千步兵两千弓箭手随其后,”萧贤令道。 “是。” 重甲步兵是萧贤的精锐,均着精铁打造的战甲,负重五十多斤,一般的箭矢根本伤不了其身,故其重甲步兵最善于冲阵破阵。 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平原,梁军大军中骑兵呼啸而出,重甲步兵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 横竖均未十人的百人战队,分五十组一步一步向前压去,弓箭近身却不见伤亡。 “大帅,重甲步兵上来了。” “长枪兵还有多少?”司马师,问道。 “不足两千,”王璇回道。 “集合所有长枪兵,先将两侧骑兵解决了。” “是。” “哼,给我摆数阵,也不过仗着甲兵才敢如此,听令,弓箭手换刀斧手。” “是。” 旗帜挥舞,晋军大军变动。 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大地,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大帅,撤吧,不然就走不了了,”晋将王璇劝道。 “不行,萧贤从左右两翼各出一千骑兵就是在测试我们有多少军队,必须再坚持半个时辰,”司马师执拗道。 “大帅,大阵松动,梁军早就猜出我们有多少人马了!” “再等等,等敌军中军冲阵,”司马师目光凝视梁军,平静的说道。 梁军的重甲步兵虽进攻缓慢,但冲进敌营后犹如狼入羊群,如入无人之境。晋军的刀斧手倒是其一大死敌,持一把三十多公斤的开山大斧,一斧便可破开重甲,可刀斧手必须是一位健壮体格,能耐体力的人,晋国培养多年也不过五百人。 “哈哈,司马师老匹夫还真能够坚持的,陆迁,徐让,”萧贤笑道。 “末将在!” “你二人率中军压上去,记住,敌人退路之上必有伏兵,以盾牌手和长枪手为侧翼,本王未见晋国骑兵,故应会袭击侧翼。” “是。” 两将率中军压了上去。 厮杀声响彻云霄,血泊中倒下一具具尸体和滚动着一颗颗人头。乱刀砍来,乱剑还去,佩剑卷刃,弃置一旁捡起地上的战刀继续杀戮。 “王璇,李超,你二人交替掩护,率大军后撤,”司马师见梁军中军已动,下令道,自己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这一个多时辰的厮杀,伤亡已过半数,余部也就七千人马。 南阳郡城东方向,一直军队在溃败中略显狼狈,后边烟尘滚滚,似有千军万马,这样的现场只有亡,没有伤,哪里有人能够在千军万马的践踏下存活,就算那饮马江湖的绝世高手,也难以做到。 南阳城东门大开,整齐划一的军队向外驰去,城头旌旗闪动,城外伏兵四现,那还在溃败的几千残兵,停住了后退的步伐,此时犹如笼中的野兽,掉头杀向追兵。 第二十二章 雄图霸业归于尘 伏兵四现,杀声震天,梁军早有准备故未显得惊慌,但见晋军勇猛又有援军,普通士兵哪懂的这些,心中怯意早已生了三分。 残阳如血,与伏尸百万的大地倒显得相得益彰,双方大战一天都已略显疲惫,可没有一方敢下令撤退,只要有一人转身,那便有十人,百人千人,接着便是溃散。 两军都在拼命,吞噬对方的勇气。 “报,大帅,”一亲兵行礼道。 “嗯?有突发情况?”萧贤担心道。 “大帅,有一前锋营的斥候队长有重要情报要禀报。” “嗯,让过来就是了!” “可是,这斥候是从西面过来的,不是战场方向。” “嗯,带过来吧!”身后的亲兵立刻抽出佩剑戒备着。 战场方向一骑驰来,道:“王爷,晋国伏兵四出,漫山遍野不知有多少人马,我军,我军略落下风。” 萧贤令道:“光北,率中军一万五千人,全部压上去。” “王爷,你身边就剩三千甲兵和两千后勤步兵,这怎么行,”战将光北回道。 “报,王爷,人带到了。” 萧贤见一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士兵跪在地上。 “你是何人?” “小的……小的是前锋营斥候大队的,我们在……在东北三十里发现了晋国骑兵,”士兵有气无力的说道。 萧贤闻言忙道:“多少人?” “漫山……漫山遍野都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过听……听校尉说,至少有五千。” “不好,快,传令,令大军后撤。” “是。” “光北,领一万步兵,列阵,等大军撤退后一定要挡住晋军的追击。” “王爷放心。” 随后,三千重甲步兵向北列阵。 不到一个时辰,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卷起满天黄沙,似有千军万马袭来。 撤退的号角吹响,梁军倒未有大的变化,张驰与萧闯二将相互交替掩护大军后撤,而晋军以王璇,李超,司马靳,司马德四将紧追不舍。 此时,梁军侧翼出现一队骑兵,烟尘滚滚不知多少,梁军顿时溃散,这队骑兵如入无人之境,梁军阵型四散。 萧贤后军正北,也出现一支骑兵,骑兵疾驰而来黄沙漫天,但重甲步兵早已布阵,防守得当,这队骑兵见无法破阵,随后退去,而后军侧翼的梁军后勤队方向,火光四射,浓烟滚滚。 萧闯见战况急转直下,杀了身边几名撤退的士兵,还有一个校尉,组织起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杀向晋军,与晋将司马德打了照面,二人交战近三十会合,司马德被萧闯一朔刺与马下。 萧闯将其头颅抛向晋军,喊道:“还有谁敢一战。” 晋军恐惧,不敢追击,但不到一刻钟,晋军在王璇李超率领下乱军而上。 但梁军已在萧闯争取的这段时间,稳住了阵角,战将光北的一万大军以逸待劳等待晋军进攻。 远处观望的司马师说道:“吹号,擂鼓,撤退回城。” 一校尉不解道:“大帅,梁军已经溃败,现在正是时候啊!” 司马师回道:“我军大战一天,已精疲力竭,不能一击而中,便不可能再扩大战果了。” 号角声后,两军各自后退,晋军尽数退回南阳城中,梁军在五十里外扎营,刘子业仍率麾下骑兵驻扎在梁军侧翼的高地上。 这时夕阳已落,而大地上尸横遍野,伤而未死的战马嘶鸣,如同黑夜中的鬼魅,亡魂。 血战一天,梁国镇南军七万而来,收拢残军只余三万,后勤粮草尽毁。夕阳已落,黑夜降临,灯火通明的大营,却照不亮下沉的士气。 梁军大帐内,镇南王萧贤厉声喝道:“张驰,你该当何罪?身为前锋营主将,你居然骄横到对周边的高地斥候都不派嘛?” 张驰立刻跪倒在地,惊慌道:“王爷明鉴,末将是一营之将,末将之下有佐将,佐将之下有参将,参将之下有校尉,这斥候大队就是一校的编制,实属这些人欺上瞒下啊!末将实属不知此事。” 萧贤将手中酒杯砸向张驰,骂道:“难道你就没有失察之职吗?” 张驰忙道:“是末将失职,请王爷责罚!” “去,把那个佐将给我叫进来。” “是。” 萧贤看向萧闯问道:“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义父,请看这里,”萧闯走向大帐一侧的沙盘,道:“我军现在只余三万,粮草尽毁,且士气低落,而晋军大部在南阳城与西侧的骑兵互成犄角之势,无论我们进攻任何一方都会受到另一方的进攻,但晋国大战一天,城内外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三万人马,故晋军也不敢主动进攻。” “继续,”萧贤道。 “以我们的口粮,足以坚持一至两天,我军应立刻派出多支骑兵,向周边郡县筹粮,我镇南军驻守各地的守军还有一万,让这一万人马将粮草从各地运到此处,根据距离,快则一天,慢则七天,这样,我军的粮草问题便可解决,现在晋军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待沙州,荆南两地节度使率兵出现在南阳后翼,切断晋军粮道,那晋军必败。” 萧贤听完,未出半言,回到座位,沉思良久,道:“萧闯!” “在,”萧闯兴奋道。 “一个时辰后,你率军一万,撤向琢郡和洪都一带防守,粮草由地方解决。” “义父,这……”萧闯不解道。 “快去准备,”萧贤厉声道。 “是,”萧闯无奈退出帐去。 “陆迁,给自己留下两千人马负责断后,其他交给徐让,天亮时撤向琢郡。” “是。” “北光,徐让,张驰,随我退回洪都,”萧贤伤感道。 “是。” 众人心有疑惑却不敢发问。 此时,帅帐进来一将领跪倒在地,颤声道:“末将……有……罪,请王爷责罚。” “叫什么名字?”萧贤冷冷道。 “项……项奇。” “所部还有多少人?” “不足……不足两百人,”项奇慌道。 “张驰,你麾下还有多少人?” “末将麾下还有佐将三人,参将七人,兵马不足……两千。” 张驰心道:以父亲的关系,王爷应该不会太责难于我,他也令我随他回洪都,可项奇是保不住了。 “张驰,给项奇补足人马。” “是,可。” 张驰准备发问却被萧贤挥手打断。 道:“项奇,本王决定今晚对晋军发动突袭,你一个时辰后,对南阳城发动进攻,多举火把,多擂鼓,以造声势,本王亲自带兵歼灭侧翼之敌,这是一条声东击西之击,倘若你再不成事,本王定斩不饶。”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项奇兴奋道,随后出帐而去。 众人都明白,这项奇便是梁军后撤的替死鬼。 入夜,南阳城外火光满天,刘子业引军杀向山下,南阳城中晋军尽出,一场屠杀开始。 第二十三章 以身博弈陷劫难 “世子,洪都方向不是晋军攻城略地便是围剿我们的一些江湖人士,现下该如何是好?”徐来正在调节气息,恢复功力,连续一宿的激战,内力耗损极大。 萧朝贵看了看周边余下的众人,道:“洪都有父王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现在需将武隆山所有消息立刻报给皇上。” 众人经过一宿激战逃下山后来到谢客山庄躲避,除了一些与朝廷有牵连的宗门、帮派保持中立外,其余门派均加入了血衣门对隐卫的围剿中。 “世子、师父,血衣门不但高手如云,还给我们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套,波及我梁国南境四州之地和整个江南的江湖,其已达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需让朝廷立其为邪教,调遣重兵进行围剿,不然假以时日,必是梁国大患,”秦风分析道。 “已经是大患了,可恶!”世子恨恨地说道。 “老爷,老爷!”管家声音由远而近。 “怎么了?”谢客忙问道。 “老爷,一众江湖侠客把庄子围了。” 徐来收息道:“有多少人?” “三四百人,但是还有更多的人在往这边赶来,”从门外进来一个汉子,正是此行萧朝贵率领的四位统领之一的林楠,而其余三人均已毙命在山上。 “可恶,没想到本世子会载在这些杂鱼手里,实在可恶,”萧朝贵一掌把身旁的茶杯击碎,气急败坏地说道。 “世子,虽说此处离洪都较近,但肯定有人在途中设伏,我与您年纪相仿,身材也是差不多,我向东引开追兵,您从北边离开,只要过了川河,进入洛州,便可让地方军队护送您去京城,”秦风向萧朝贵进言道。 其他几人听到秦风所说后,都很是诧异,谢紫嫣忙说道:“这怎么行,秦大哥有伤在身,又不能运用武功,怎么能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谢紫嫣说完,其他人面面相觑,谢客轻咳道:“紫嫣,不得多话。” 萧朝贵早已想到此法,可秦杨二人虽是宫门中人缺非属隐卫且秦风是破刀宗大弟子,见秦风提出,本欲出声应下,却被谢紫嫣打断了,他在上武隆山时,便听到了秦风的遭遇,看向徐来一眼后,道:“对,秦师兄有伤在身,的确不合适,再想想办法。” 秦风还欲坚持,却被萧朝贵打断。 徐来会意,开口道:“现下应该以大局为重,尽快将消息传进京城,保护世子安全离开,我看秦风、杨涛可扮做世子和林统领,其余人在庄外对追兵进行拦截,世子你和林都统趁机从北边离开。” “爹!”徐婧拉着徐来的衣袖道。 “放心,有爹在,”徐来安慰道。 “那好吧,那就辛苦秦师兄了,”萧朝贵以前与秦风虽不识,但徐来是二人的授业师父,此刻只好以师兄相称。 “世子客气了。” “林楠,挑些好手,一定要保护好秦兄和这位杨兄弟,”萧朝贵吩咐道。 “是,”林楠应声而退。 庄外,一场血战正在上演,面对越来越多的高手,徐来等人应付起来显得愈加费力,众人身后数骑飞出朝东而去。 “快,拦住他们,”一人喊道。 身旁数人听声而去,却被一持枪的老者拦住,正是百花枪谢客。众多江湖人士,不多思量便一拥而上,谢客早已力竭,辛得丘吾子相救,才跳出战圈。 “谢客,丘吾子,你二人真的要当朝廷的走狗吗?”一中年男子厉声问道。 “怎么,言帮主要趟这浑水,与朝廷为敌吗?”徐来反问道。 “你徐宗主将多名弟子送入宫门,又是镇南王府上的常客,这不必多言,而谢庄主与丘道长是江湖中人,与朝廷素无牵连,何必以命相博呢?”中年男子正是人称‘浪里千帆’的言琼,在江湖上也是成名的高手,更是有一手在水中的绝技。 “好,多谢言帮主,老朽与谢庄主不再参与此事,你们请便吧!”丘吾子见两支人马都已去远,便回道。丘吾子本是一心修道之人,因与谢客乃生死之交,便一心想护谢客性命,才无奈卷入其中,他与言琼私交不错,见言琼出言相护,便懂得对方心意,顺势保自己与谢客山庄众人周全。 “这……”谢客正欲开口,却被丘吾子所阻。 “这怎么行,这两人伤我诸多门人。” “是啊!” “对,应该血债血偿。” 其余帮派首领不乐道。 “诸位,倘若还愿听我号令,就立刻追杀萧朝贵一行人,你们与这二人的仇怨以后自行解决,我们已与朝廷为敌,就不要在江湖中多树仇敌了,”言琼对一众首领说道。 “诸位,还是冷静的想一想,你们要是与朝廷为敌,能独善其身吗?武隆山上的两千朝廷的隐卫,你们能保证全部诛杀,没有漏网之鱼嘛?再者,到场的数万江湖之众,就不会有人给朝廷泄密吗?这就如同锦衣夜行,有何用呢?”徐来乘势向众人问道。 “这是自然,倘若我们息事宁人,以朝廷的手段,谁会独善其身,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一是报梁国隐卫杀我们门人之仇,二是让朝廷看到什么是江湖,我们就是要以这种血腥手段,让朝廷不敢秋后算账,捉住萧朝贵,才有资格跟朝廷谈条件,不然,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言琼解释道。 话毕,言琼令道:“除谢客山庄众人与丘道长之外,一个不留。” 徐来闻言,脚步腾空夺下一匹马向北而去。 第二十四章 快意恩仇照人心 “驾,驾,驾。” 秦风感觉到竹林内有诸多高手在道路两旁的竹间攀爬。 一根竹竿朝秦风飞来,秦风侧身躲过,接着更多的竹竿射来,众人抵挡间有三人被射中落下马去。 ”吁,”秦风等人嘞马停住,眼前的道路伏现众多竹刺,挡住道路。 此时,竹间高手落地,青衣绿蓑,头戴斗笠,与竹林融为一体。 ”你们是何人?敢挡我们隐卫的路!”一百户喝道。 一柄飞刀射来,百户用飞雪刀将飞刀挡开,飞刀转向百户后侧,旋转一圈刺入百户脖颈。 百户哽咽一声,睁着双眼不可置信的倒下马去。 ”燕返,你们是唐门的人,”秦风开口说道。 ”原来是你,萧朝贵呢?”其首领发问道。 “你认识我?”秦风看向那首领。 ”哼,都统大人早已过江去往洛州了,”一千户说道。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唐门的首领说道。 ”门主,您这是何必呢,唐门也算是江湖上的大宗门,得罪了隐卫,可就不划算了。” 秦风这才看出,对方首领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唐门门主唐晨,怪不得认出了自己。 而说话之人,秦风却一直未在意,没想到此人能一语道破唐晨身份。 ”你是何人,这样都识得我?”唐晨将头上斗笠拿下。 ”在下只是隐卫中的一个总旗,无名之辈而已。” 秦风仔细端详此人,面庞有一道很深的刀痕,虎口厚重的肉茧,显然是一个用刀高手。 “那就滚开。” 说话者虽看不清面容,听声却是一妙龄少女。 女子掷出飞刀,总旗目不转睛看向唐晨,抽出腰间的飞雪刀将飞刀格开,飞刀变为两柄转向侧翼,而那总旗眼神不动,目视唐晨,将刀挥向后背,一柄飞刀落地,回刀间隙,脸颊旁的另一柄飞刀落下。 众人心道:这位总旗好生了得。 唐晨闭眼冥思后,道:“你是那个千户,叫靳川,我没记错吧!” “唐门主记性真好,我这脸上的伤疤也不会让我轻易忘掉唐门主的,”靳川冷冷说道。 女子开口说道:“就是你杀了我的小师弟?” “我说,不是,你信嘛?” “你。” 女子脚踏马头,杀向靳川,两刀相格,女子后退间手臂袖**出银针,靳川将飞雪刀在手中转动,一十六根银针在侧旁的树枝上整齐排列。 “玉儿,你退下吧,你不是他对手!”唐晨道。 “是,门主。” 女子不情愿的回到队伍中。 靳川心知唐晨心狠手辣,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必须擒贼先擒王。随飞身杀向唐晨,青竹间间隔不大,唐晨射出的暗器均被靳川用飞雪刀格开,竹林内剑气纵横。 唐门门众也杀向秦风等人,二十余名隐卫在那千户的命令下,手持盾牌结阵,暂时挡下唐门的暗器。 唐晨一把折扇,神出鬼没,五十招后,虽有地域优势,靳川还是渐落下风。 “佛怒唐莲。” 三朵莲花在隐卫的阵中炸开,瞬间死伤一片,竹上落下三名老者,唐门门徒喜出望外,忙跪倒在地,行礼道:“参加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 唐门除门主外,还有十大长老,前三位长老为执事长老,对每届的门主选任有着最后的决定权。 靳川见唐门又出现高手,忙避开唐晨的杀招,回到秦风等人身前。 秦风正不知该如何时,突然感到地面震动,马蹄声由远而近,细看竟是一队骑兵,马蹄飞扬,不知有多少人,隐卫与唐门众人双双停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有点不知所措。 骑兵近前,见有近百江湖侠客在厮杀,其将领挥手驻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这是在梁国境内。 此时众人才看清楚,原来是一队晋国骑兵在追杀一梁军军官。 靳川对那梁军军官道:“兄弟,沙州,南阳都陷落了嘛?” 那军官看了会儿,大喘粗气,道:“百鸟服,飞雪剑,你们是隐卫?” “有这两样,还有假的不成。” 军官斜身落下马来,道:“南阳已经陷落,具体战况不知,我是镇南军斥候大队的校尉,后边都是追杀我的晋国骑兵。” 军官喘了几口气,恢复了点气力,继续说道:“这位大人,你们也是遇到了麻烦啊!看来我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兄弟,你倒是开的很透彻啊,”靳川回道。 第二十五章 神秘高手显神威 四长老唐威和五长老唐刚已解决了所有隐卫,只剩最后两人,却见有高手搅局,心中甚是不快。 “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别急啊!这不出来了嘛?” 竹林内慢悠悠走出一中年男子,身高也就七尺,衣着虽整洁却不得体,满脸胡须,一手握住剑柄,将长剑扛在肩上,宛如一个下山抢劫的土匪。 唐玉怒火难消,指剑问道:“你是什么人,敢挡我唐门的路。” “去,一边去,让这两个老头儿说话,”男子说着便朝秦风和杨涛走去。 唐玉被气的两个眼睛能杀人。 “小天?真是你啊小天!我都不敢相信,”杨涛疑惑良久这才确定地兴奋道,向易天的胸口锤了一拳。 “杨涛,这位是?”秦风没料到杨涛竟然与这神秘高手相识。 “秦大哥,你们见过啊,这……这就是我那老乡啊!” “秦兄,久违了,咋们之前见过!” “易兄弟,你这模样倒是真没认出来!”秦风笑着致歉道。 “是啊,小天,你怎么这副模样,不收拾收拾,”杨涛也问道。 “这个,这个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杨兄可得原谅我啊!”易天一脸诚恳道。 “原谅什么?不过什么事儿我都原谅你!”杨涛硬是鬼门关被救了回来,情绪一直很亢奋。 “佛怒唐莲。” 一百零八根毒针爆射而出,在三人身边炸开。 佛怒唐莲是唐门排名第五的暗器,内伏一百单八根毒针,中者立即毙命,杀伤范围极大,三丈之内,无人生还。 四长老唐威见这神秘人与眼前二人,谈笑风生,视若无睹,顿时怒火中烧,使出杀招。 射向三人的银针在离身体三寸之内悬空而止,竟是内力行成的一堵气墙,易天单掌挥动,那毒针竟跟随易天手掌而动,齐齐射向正在激战中的三长老唐猛。 眼看就要一章毙了靳川的三长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些情况,忙用手中的判官笔划出数道真气,才挡下毒针,落地后退五六丈后才立足。 众人皆惊,没想到此人年纪不大竟有如此修为,内力淳厚到如此境界,秦风靳川都是参加过武隆山大会的,心知易天即使与那血衣门的变态少年尘风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易天隔空虚指,在靳川左臂的左章门穴与左肾俞穴各点一次,道:“老兄,先别使内力,不然这条胳膊可就保不住了。” 此技一出,唐晨与三位长老心知今日遇到高手了,几人合力,不知是否可以一战。 靳川拱手谢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客气,客气,完事了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就好了,”易天扶起靳川,安慰道。 “混账,居然如此贬低我唐门神器。” 唐猛觉得易天故意羞辱唐门,便要出手却被唐晨出言相阻。 “这位兄台,是一定要保这几位吗?”唐晨说完特意看向那晋军的将领,唐晨觉得只要这二百骑兵出手,就有一丝胜算。 “这不很明显嘛?”易天摆手道。 “军门?真的是您?”梁军军官目视良久,声音颤抖地问道。 军官见易天一脸吃惊的表情,忙跪倒在地,道:“军门,我是李凌啊!李凌啊!” 一炷香前还洒脱看透生死的军官,此时却落泪扣头在地,前后宛如两人,不知何人,才会让一个征战沙场,将人头挂在腰间的军官,如此信服。 “这个,这位将军认错了吧,怎么军服都不一样?”易天看向后边的一队说道。 “那队骑兵是晋军,这位兄弟是镇南军的,晋军正在攻打我南境四州,这队骑兵正在追杀这位仁兄,结果正巧碰上我们了,”靳川在隐卫中担任总旗之职,位同正四品的武将,往上便只有四大都统和八大统领了,故对梁国发生的大事都了如指掌。 靳川心知,军门这个称呼,只有周国军队中才有,位比梁国正二品二等军侯,这个称呼,皇帝一般都会敕封给那些地方的节度使。看来这个军官在周国军队中当过兵,能认识军门,看来也是一员地位不低的武将。 “我去,我还以都是地方军队呢,我说怎么不帮你们,而是站在一旁看风景呢!” “这位将军请起,您是认错人了,”易天安慰道,忙上前要扶起李凌。 ”军门,您不认识我了吗?” 李凌声音哽咽道,抬头看易天,随后李凌慢慢起身,说道:“是在下认错人了,还请宽恕。” 易天爽朗道:“客气,客气。” 晋将孙敏明白唐晨话中的意思,道:“少侠既然不认识这位梁军,那就交给我吧!” “这个,可以,没什么问题,可是刚才我们聊了几句,挺投机的,那就不行了,”易天将长剑放至后脑处,把双手架在上边,闲庭若步地说道。 而靳川出身隐卫,察觉出易天眼神中有微许变化,李凌与易天,应该是旧识。 晋将孙敏道:“看来,唐门主,我们只有联手了,合作吧!” 唐晨拱手示意道:“将军高见。” “慢着,李将军,你不就是想要我的人头嘛?这样才能一泄你心中怒气,是吧!” “对,自从跟随刘将军征战,没打过败仗,所以,今日必须斩下你的头颅,”孙敏回道。 “好,我给你。” 李凌说完便拿起战刀往脖颈抹去,快慢之间,被易天夺取战刀,道:“这位仁兄也太不相信我了,二百余骑,还奈何不了我!” “额?这位侠士有如此能耐?”孙敏眯眼,满脸笑意,尽是嘲讽。 “好,那就让你看看。” 第一章 世间的魑魅魍魉 落日的光辉洒落在山中的小村庄,使得山林中显得更加静逸,小溪里不断传出潺潺流水声,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七八个孩子在草垛旁互相追逐嬉耍,羊肠小道上四五个农夫正背着或者挑着一两单柴火往村庄走去,在他们嬉笑的神情中看不出一丝儿惆怅与对生活的不满。 在夕阳下,这个山中的小村庄显得那么和谐、幸福。 “薛牛儿,回来吃饭了”。 嬉耍的孩童中一个十二三岁,扎着两个总角的孩子回道:“知道了,娘亲,这就回去。” 对其他几个小孩做了个鬼脸便转身向不远处的妇女跑去,刚跑不远又转过身冲那几个小孩喊到:“铁柱,豆子别忘了晚上的大事。” “放心吧,记得呢,”其中一个孩子回道。 听到母亲的催促声,这个叫薛牛儿的小孩便快速溜了。 昏暗的茅屋内,一盏油灯勉强能够看清屋内的轮廓,屋内陈列极其简单。 一张被擦得乌黑发亮的木桌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叹气道:“今天去山中砍柴,发现有人进山了,前几天刚下过暴雨,脚印就是这几天踩的,不过,脚印倒不像是官靴踏出来的,可是普通人踏不出这种脚印啊,而且还有马蹄印,唉,这世道真是让人没法活了。” “最好不是官差,要是官府找到这里,我们还有活路吗?你们肯定被抓去当壮丁,说不定直接把咋们当流寇杀了拿去领功了。” 妇女将怀中的小孩放在炕头,略带愁腔道。 男子打了个哈欠,道:“要说是山匪或者流寇的话,不会有那么多马蹄印的啊,可是那脚印又不像是官府的人啊,不过,现如今这世道,官府的装束倒是不好确定了,今天和铁柱爹几个商量了一下,明天我们几个便分两路上山,一部分还去山中看是否有人再来过,是什么人,顺便把之前留下的痕迹都清理一下,另一部分人去找寻新的地点,过几天我们就搬走,安全起见,无论是否有人找的到这里,都不能继续待了,得立马进行迁徙。” 妇女报怨道:“这什么世道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流民东躲西藏的生活。” “要不,你待会儿去胡三家问问,他之前是修鞋的,应该见过你说的那种鞋底。” 男子回了一声:“嗯。” 朝着门口若有所思的薛牛儿说道:“记住,活着总比死了好。” 薛牛儿不知父亲是说给母亲还是给自己听。 “薛牛儿,薛牛儿,”门口有两个稚嫩的声音传进来。薛牛儿向父母笑着嘟了嘟嘴,把躺在炕上弟弟的小手摇了摇,朝瘦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一骨禄站起来出去了,门外正是铁柱跟豆子,两人都跟薛牛儿差不多的年纪。 三个孩子看没人注意便猫着身子往山中丛林走去。 走在前面的薛牛儿说道:“今晚肯定能抓到那几只野鸡,那陷阱可是我跟铁柱爹学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这么晚了离家又远,家父会责骂的,我们还是回去吧,”豆子略带哭腔地说道。 “今晚听父亲说山里进人了,晚上出去会很危险的。” 豆子的父亲之前是一位私塾先生,而且还是一位老秀才,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近年来因为战乱科举制已停止很多年,便再没有其他功名傍身,给儿子起名为李复,女儿起名为李兴,希望孩子们将来能够以复兴华夏民语为己任,无奈乱世难以为继,空有一腔报复与热血,一直跟着村民们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平时给村民的孩子教教书,让孩子们练练字。 “没事,有我们在没什么好怕的,”铁柱给豆子壮胆道。 铁柱由于父亲是一位猎户,所以从小在山里长大,树林里犹如自己家后院一样,因此比其他的同龄人多几分胆气。 薛牛儿的父亲是一位朝廷的大官的佣人,因为那大官支持其他藩王参与政变夺权失败,被株连九族,家丁和佣人都被发配到西北戍边,快到凌州的时候,遇到官军剿匪,结果官军大败,负责押送的差兵便溜了,薛牛儿父亲由于会一点武功,便被附近的村民接纳了,娶妻后,便一直跟村民们生活在一起,转眼便是十几年的时间,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由于土匪、流寇横行,官府更是强抓壮丁和征收各种苛捐杂税,要是剿匪不利便屠村来冒充军功,其实好多官军都是招安的土匪。 因此村民们为了躲避官府和土匪,都搬进了山里,并且为了安全,经常将住地迁徙。 静逸的树林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虫子的叫声,“铁柱,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离家太远了,”李复拉着铁柱的衣角弱弱地说道。 “好啊,那你原路回去吧,我和薛牛儿去,”铁柱威胁道:“我可不敢保证回去的路上有没有狼和野狗什么的。” “嘘,别吵,快躲起来。” 薛牛儿已趴倒在一个小土堆旁。 铁柱拉着李复紧跟着趴在了旁边,铁柱捅了捅薛牛儿:“怎么了。”“前边有人,有好多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可能是官差或者土匪。”这几个孩子自记事以来,除了村子里的人,再没有见过外人,父母们也叮嘱不能去离家太远的地方,官差、土匪,这几个词还是薛牛儿一个时辰前从父亲那里听来的。 铁柱探头看去,只见一排排骑着高头大马,腰间跨着弯刀,手里拿着火把,胸前贴着铁甲,穿着奇异服饰的鬼魅,正从百步开外的地方快速通过,只传出一阵阵整齐的马蹄落地的声音,半柱香的功夫,这批鬼魅已从三个孩子面前全部通过。 “这些是什么,这是人还是鬼啊,”李复战战兢兢的问道。 “快回去,通知村里的人,”薛牛儿猛然记得父亲说过,无论是官差还是土匪找到这里就得搬家。 被吓傻的铁柱这才回过神铁柱拉起旁边身体越来越抖的李复,三人立马按原路朝村子跑去。 一柱香的功夫,三人便已精疲力尽。 “铁…铁柱,啊。” 铁柱拉起摔在草垛里的李复:“怎么了。” “前边…前边着火了。”铁柱和薛牛儿朝李复惊恐的视线看去,是的,着火了,已经红透了黑夜。 第二章 一尘不染出人间 “快回去。” 薛牛儿撒开脚丫子往大火的方向跑去,铁柱跟李复也反应过来,紧跟着薛牛儿。 清晨,太阳旭旭从山头升起,一缕缕阳光射进各种鸟叫声不绝的丛林中,丛林间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味。 一大堆灰烬旁,坐着三个目光呆滞,披头散发的孩子,灰烬里散发出一阵阵恶臭的尸味。 一夜之间,充满欢乐,和睦的小村庄化作了人间的修罗场。 “铁柱,我爹呢,呜……,我爹呢,”李复已泣不成声。 铁柱拉起跪在地上的李复,“没了,都没了,全村子的人就剩我们三个了。”“ 薛牛儿,我们怎么办,”铁柱擦了一把眼泪也跪在了地上。薛牛儿久久注视着眼前还有点点星火的碳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阳下,地上拉着三个长长的孤影,“下山,去大山外的世界,不然待在这里迟早被野兽吃了,我们要活下去。” 沉默了一天的薛牛儿终于说话了,“我年龄最大,以后都听我的,我活一天,就保证你们也能活一天。” 躺在地上精疲力尽的李复应道:“那叫相依为命。” “好,那我们以后就相依为命,”薛牛儿一字一字的从牙根中挤出。“ 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了,哪里还有吃的。 ”铁柱用污黑的袖子擦了擦泥土与泪痕布满的脏脸。 薛牛儿跪倒在地:“我知道哪里有吃的,一块儿磕几个头吧,再给咋父母与全村子的乡亲们立一块牌子吧,以后也好找到这里。” 之后,二人拉起还哭着不愿挪步的李复朝林中走去。 入夜,静寂的丛林中窜出一道火光,三人围着从火种取出来还未烤熟的土鸡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正是薛牛儿几人,三人吃饱后便仰面躺地上,看着满眼繁星家人们的面孔不断浮现在眼前。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死啊,死是一种什么感觉,死了之后会怎么样,”李复的心情平缓了许多。 铁柱接道:“不会,这不,还好好活着呢嘛。” “对,不会,老话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薛牛儿打气道。 突然,有声音不断靠近,发出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薛牛儿一骨碌爬起来,迅速抓起火堆里的一根着火的木柴:“快,上树,有狼。” 说话间,一匹体态硕大呲着牙的灰狼已离薛牛儿不到十步距离,抬头“哞……”一声,惊起树林一片鸟叫声,在月色中又慢慢走来两匹体态稍小的狼,三双凶狠的眼神中映射出拿着火把不停挥动的薛牛儿,动物怕火是天性,可是这三匹狼并不是让薛牛儿手里的一把火压住了势头,而是薛牛儿始终站在火堆旁,这些都是山里的孩子从小被父母亲们教会的。 薛牛儿往前慢慢挪了两步想逼退狼群,那体态较大的狼应该是头狼,立刻扑了上来,薛牛儿眼急手快,迅速退了两三步到火堆旁,同时手里的火把挥出去打在的头狼的脑袋上,可能这一小撮狼群被彻底激怒了,三匹狼顿时发出阵阵咆哮声,“哞…”“哞…”“哞…”响彻整个山林,似乎要与山神一较高下。 “薛牛儿,薛牛儿,快想办法上树啊,快啊!” “薛哥,快啊!” 正是铁柱跟李复,两人在薛牛儿跟这一小撮狼群对峙的时候便已迅速爬上了火堆旁一棵特别粗壮的大树,大山里的孩子对爬树这种事就同与生俱来的技能一样,像李复这种文邹邹的,爬起树来都是家常便饭。 三匹狼始终跟薛牛儿紧紧对峙着,似乎已是到嘴的食物。 薛牛儿根本无法逮到着爬上树的机会,火堆的火势却随着时间的消耗逐渐减弱,“快,把树上的树枝折断扔到火堆里,”薛牛儿的声音里透漏出一丝丝的恐惧。 李复跟铁柱便将树上的干树枝折断往火堆上扔,虽说秋天树枝没了绿叶,可依旧鲜活,树枝丢在火堆上没有任何起色,相反之前的火势却被这些树枝压住了。 三匹灰狼正张牙舞爪想上前撕扯薛牛儿,三人已吓的一身冷汗,尤其是薛牛儿腿都在不停的抖动,想挪动一步都挪不了。 李复哭着说道:“难道我们三个今天要死在这里嘛。”脚底一软,便从树上掉了下来,一匹狼立马扑了上去。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把扑向李复的那匹狼吓得退了回去,不知何时开始,天空早已阴云密布,四周已是漆黑一片,透过微弱的火势也只能看清三匹狼狰狞的面孔,那硕大的身躯也融入了黑暗中。 待在树上的铁柱说道:“既然要死在这里,那就一起陪着。” 便从树上跳了下来,轰隆,轰隆,一声声雷声从空中传来,一道闪电划破云层击打在了三人身后的树上与邻近的两颗树上,顿时腾起大火,整棵树都燃烧了起来,三匹狼迅速调转身躯消失在了夜色中。 薛牛儿立马拉住还在被吓得发呆的李复跟铁柱吼道:“快跑。” 三人刚跑出十多步,又几道闪电击到了刚才的地方,整个地面都燃起火星。 太阳已高高跃起山头,天空中万里无云,三个穿着破烂,满身泥巴的小孩相互扶着走在泥泞的羊场小道上,从他们的身上能看出昨晚这里下了一场暴雨。 在与大道的交汇处,薛牛儿几个看到成群结队穿着粗布布丁的农民推着手推车,背着包裹,偶尔夹着两三个穿着绸缎的商人,看起来和薛牛儿们一样又累又饿,朝大道的相反方向走着。 一个老丈看到薛牛儿几人后有气无力地喊道:“孩子,城里现在不能去,有胡子。” 铁柱问道:“胡子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去。” 老丈手扶着一根木棍慢慢坐到在路旁,叹气道:“胡子,就是一群杀人的恶魔。” 李复问道:“那官府呢,怎么不打胡子。” 李复跟父亲读过几本书,他父亲也教了一些常识,不像铁柱跟薛牛儿,待在山里不通音讯,什么都不懂。 老丈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官府,唉,胡子是杀人见血的恶魔,那官府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啊!”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身强力壮的都被拉去当壮丁或者被强征兵役了,逃跑的都上山去当土匪了,就剩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继续被压榨。” 老丈也不管薛牛儿几个能不能听懂,一个人在絮叨着。“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连胡子都不知道,这凌州是大晋朝的边关重镇,也是西胡进入关内的唯一通道,常年有战火,你们要是这里的人,应该也是知道的,”老汉见三人都不说话,又都是些孩子,便问道。 “我们都是深山中的猎户,那里信息闭塞,所以都不知道这些事。” 老丈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可是世外桃源啊!” 老丈还想絮叨些什么,却看见远处迎着逃难的人群,缓缓过来一辆华丽的马车,前前后后有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红色铠甲腰间挎着长剑的护卫。 排头的护卫手臂微抬,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那护卫驱马来到马车旁,双手抱拳行礼后,低声说了几句话,马车侧面的帘子便被里面的人打开了,是一个正值年华的女子。 第三章 易子而食在人间 那女子开口道:“那就在此处休整片刻,前去问问路,也让蓉儿下来透透气。” 铁柱傻傻的说道:“天底下还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随后旁边的一个老妪便将马车的帘子掀起来,另一个护卫将马凳放上去,那女子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从马车上慢慢下来。 此时薛牛儿几人才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李复儿想到了父亲讲的神话故事中婀娜多姿的仙女,附近过往的难民都被这女子的容貌惊艳到了,想不到世家还有如此美人。 那美人旁边的小女孩更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眉宇间透着灵气,一双闪烁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边新鲜的事物,小女孩眼角的痣使得更加完美脱俗。 那带头的护卫直直冲薛牛儿和那老丈过来,老丈已吓得双腿不停的打颤。 那护卫冲老丈抱拳行礼道:“老先生,去往定州的路除了这凌州还有其他路径嘛?” 这护卫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老丈稍微定了定神,道:“有,有有,可是很危险,这凌州便建城在两条山脉之间,有很多小路可以绕过去,这胡人便是通过山里的密林突袭了凌州,可是小路多是些羊肠小道,马车是过不去的。” “多谢老先生,”护卫说完便转身看见小女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跟前。 小女孩看了看薛牛儿几人和旁边的难民,转头对着护卫说道:“大哥哥,蓉儿看他们又累又饿,肯定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给他们点吃的吧。” 难民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后,都将头转了过去。 护卫行礼回道:“小姐,我们此行带的食物不是很多,现凌州已生战乱,把食物分给他们,我们便无处补给。” “大哥哥不同意算了,蓉儿找娘亲去,”小女孩说完便气呼呼地朝美人跑去。 “蓉儿,慢一点,小心别摔着。” “娘亲,你看他们多可怜啊,肯定好几天没吃饭了,给他们点吃的吧,娘亲。” 美人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说道:“唉,这孩子。” 美人转身对那侍卫说道:“李侍卫,把我们的食物留下半天口粮,其他的都分给难民吧。” 侍卫还想解释,美人笑了笑,“没事,去吧,凌州已被胡人攻破,其他路径不好走也不安全,我们就先原路返回吧,免得老爷担心,就是不知道定州有没有战事。” 李侍卫行礼回道:“是,夫人,那我们就去昨天的客栈进行休整与补给,不过夫人放心,定州乃西北进入中原的重镇,也是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再者,定州附近便是重镇霸州,其兵马转运防御使便是欧阳上将军,有精锐兵马数万,西胡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这次西胡能攻破凌州也只是借山间小径突袭而成,前边已是一马平川,不可能再有更大的战事了。” “嗯,但愿蓉儿的外公与舅舅能都平安无事。” 众人看侍卫们发放食物,便都拥挤上前,想分得一些吃的。 “哎,小哥哥,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搭理我。” 薛牛儿这才回过神,“怎…怎么了,你在跟我说话嘛?” 小女孩俏皮地说道:“对啊,我在问你叫什么名字,对了,我叫欧阳蓉儿。” 薛牛儿此时才将目光从欧阳蓉儿身上移开,低头回道:“我叫薛牛儿。” “哈哈,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太可爱了。” 薛牛儿抬头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恶意与嘲笑,便又把头低下了。 那美人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对欧阳蓉儿轻呵道:“蓉儿,不得无礼,赶快向人家道歉。” 欧阳蓉儿委屈地回道:“好的,娘亲。” 薛牛儿忙说道:“不用,小妹妹并未嘲笑我,这名字本就是让别人叫的。” “娘亲,你看这位小哥哥是不是和俊哥哥特别像,”欧阳蓉儿冲美人说道。 美人听完便走了过去,笑道:“定眼一看,确有五分相似,若好好洗漱一番,倒有七八分,怪不得你一直在这边说话,原来是看到了相识之人。” “这位小哥哥平易近人,比那位俊哥哥要好上许多,”欧阳蓉儿拉着美人的手说道。 “蓉儿,我们回去吧。” “娘亲,不去外公家了吗?” “嗯,你外公现在京城,不在定州,他过段时间会来看我们的。” 欧阳蓉儿冲薛牛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记得来找我玩儿,别忘了啊。 ”说完便跟着美人上了马车。薛牛儿看着车队渐渐消失在眼中逐渐成为一点,心想到:我该去哪里找她,定州还是霸州,定州在哪,霸州又在哪,俊哥哥又是谁。 众人在南逃途中遇到了好几伙山匪,也都是十几人的队伍,匪种能穿着破旧,装备更是简陋,偶尔一两匹老马、瘦马夹杂着自制的大刀长矛。 刚开始一撮山匪便把逃难人群所带的口粮全抢光了,后边的山匪抢不到东西,便把年轻力壮的年轻人抓走扩充队伍,却不敢全抓走,因为寨里的存粮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三人每天跟着流民挖野菜,吃树叶,煮树皮与野虫子,沿途的野果树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被摘光了。 十几天下来,三人便已饿的骨瘦如柴,尤其是李复,本来就不怎么健壮的身体,现在路都基本走不动了,每天在铁柱跟薛牛儿的搀扶下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这天,薛牛儿三人又落在了队伍的后边。 李复小声说道:“你们发现没,今天张家老三那还在吃奶的小孩不见了。” “哎呀,可能前几天被土匪抢走了,不过听你这一说,我倒觉得这几天李家那兄弟几个看咋们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啊,”铁柱接着话茬说道。 薛牛儿看路边树底有个阴凉地便走过去坐下了,说道:“小声点,不止张家那个小孩不见了,就这几天前叫李老大家小孩也不见了,而且…而且咋们这几天都没碰见过土匪,难道他们把小孩…丢…了?我也发现他们这两三天对我们三个特别热情和关心,老跟我们套近乎。” “丢自己的孩子,不至于吧,唉,算了,管那么多干嘛,都快饿死在这里了,这荒郊野岭的,还不知道我们会死在哪里呢,”铁柱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总之,多留个心眼是没错的,走吧。” 傍晚,不知何时乌云已悄悄地遮住了月光,薛牛儿三人正挤在一个土坑里,毕竟已是深秋,夜间不断有寒风袭来。 “哎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张老三,怎么鬼鬼祟祟的,朝树林里钻进去了,”铁柱拍着薛牛儿跟李复儿说道。“ 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薛牛儿说完便一骨碌爬起来朝黑影跟了过去。 杨树林深处,几个黑影正在低声嘀咕着,几人之间似乎聊的很是不愉快,偶尔夹杂着一两句争吵声,薛牛儿悄悄爬到距离黑影不远的树后,努力地想听清楚几人之间的谈话。 可虽说离的不远,可却听不清楚,薛牛儿怕被发现,准备悄悄地倒回去。但想到这些天的遭遇与自己的两个小伙伴,便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向前爬去。 “张三,你也太缺德了,怎么,想让我们兄弟几个陪你饿死啊,还是你良心发现了?” “李老三,你这什么话,你们兄弟仨儿把我叫到这儿,到底什么事。” “行了,行了,先别吵了,张兄弟,是这么个事,我听老二说你不同意将那三个山里的野孩子做了,所以我们兄弟几个把你叫过来问问。” 薛牛儿听到这句话,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弄出声音,被发现那就必死无疑了。 心道:三个山里的野孩子,那不就是李复、铁柱和自己嘛,他们跟眼前这四人并无什么怨恨,可眼前这几人为何商量的谋害他们呢。 那说话的人顿了顿,说道:“你看,通过我们这几天的合作,你应该明白,虽说我们仨是亲兄弟,可是这几人我们并没有占你的便宜,这怎么就好端端地有了分歧呢。” “哈哈,这可真新鲜,居然有脸说说没你们兄弟几个这几日没占我便宜。”薛牛儿这才听出,这是张三的声音。“姓张的,别给脸不要脸,今晚要是说不清楚,就别想走出这片树林。” 第四章 晦涩难懂是人心 “就你小子还想威胁我,也不打听打听,在凌州城里老子是有名的屠夫,还能被你这毛头小子吓倒了。” “老三,先闭嘴,少说两句,张兄弟,你的威名我是知道的,那你不同意将那三个野孩子做了,是什么意思,总得给个说法吧。” “怎么,你家老二没给你说嘛,这就有意思了,还以为你们兄弟仨儿串通好了来搞我呢。” “额,张兄弟,这话怎说。” “大哥,别听这孙子胡说。 ”薛牛儿这才听到第四个人的声音。这人刚说完话,便冲上去与张三扭打在一起。其他俩人看情况不对想上去帮忙,可那李二已被张屠夫用脚踩在地上无力反抗了。 “呵,就这点能耐还想阴老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怎么,还以为你们兄弟叁一起上呢。” “张哥,有话好说嘛,这又是何必呢,”李大圆场道。 “行,既然你两不知道这事,那我就告诉你们,你家老二昨天晚上告诉我,说让放过他家那个两岁的小孩,” 张屠夫顿了顿,看着李家两兄弟和脚底的李二,接着说道:“他说你们叁儿决定直接吃那三个山里的野孩子,如果我不同意,就直接把我做了,我的一儿一女都已经吃了,凭什么放过你们家的孩子,再说了,小孩的肉多新鲜骨头多脆,现在想想都让人流口水,那几个山里的野孩子都十多岁了,怎么能比的了。” “老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能不守信用呢。”李大看张屠夫勇猛无比,忙解释道:“张哥,这事我和老三真不知道。” “大哥,三弟,给李家留个种吧,不然我家那口子肯定会寻死的。”李二挣扎着冲五步开外的俩人吼道。 “呵,还留种,你们两个好好想想,眼下饥荒遍地,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女人、孩子,只要以后发达了,想要多少都有。” 张屠夫看那两人还犹豫不决,继续诱惑道:“只要把这几天熬过去,到前面繁华点的地方找个大山寨落草,有我这身手,还怕不能出人头地嘛,到时候还用忍饥挨饿嘛,” 张屠夫用手抹了抹下巴,嘴角一抹阴暗的笑道:“这李二的老婆叫什么小翠来着,可是颇有几分姿色,你们就不想享用一下嘛。” “张三,你个王八蛋,大哥,快啊,杀了这畜生。”李二在张屠夫的脚底斯声婕底地喊道。 “张哥说的对,老二,你也太自私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护着你那婆娘和孩子。” “二哥,对不住了。” 大哥,你们。”薛牛儿只听到一声脖子扭断的声音便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行了,埋了吧。”张屠夫一脚踹开。 不知何时开始薛牛儿两腿不由自主的抖动,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一步一步慢慢退出了树林。 “怎么了,你抖什么,”铁柱和李复看薛牛儿从树林中出来后神情呆滞一句话不说,关切地问道。薛牛儿全身冷汗直冒,目光呆滞,喉间咕噜咕噜往下咽唾沫,时不时喘着粗气。 “哎哎,快看,李三也从树林中出来了,怎么鬼鬼祟祟的,”李复将探出的身子缩了回来。 薛牛儿突然两手抓住李复,道:“是不是发现我了,一定过来找我了,怎么办。” 铁柱看薛牛儿如此紧张,赶紧探出身子瞧了瞧,道:“没事,别怕,没有朝我们这边过来。” 薛牛儿这才松开双手,全身瘫软地躺在坑中,缓缓说道:“等我冷静一下,再给你们详叙。” “快看,快看,李三又进树林了,还领着一个女人抱着小孩儿,好像是李二的老婆和孩子,”铁柱一惊一乍地说道。 “走,现在就走,别让人发现我们,”薛牛儿不知哪来的精神,突然一骨碌爬起道。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就是,你在树林里到底看见什么了,倒是说啊,”李复和铁柱带着疑惑与好奇追问道。 “快,先别问,离开这里我再跟你们解释,”薛牛儿催促道。三个黑影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难民营地。 清晨“薛牛儿,你怎么能这样呢,居然置那孤儿寡母而不顾,你太过分了。” 此时,东方已渐渐泛白,夜间的寒意逐渐退去,而大道中的争吵声缺愈加更甚。“ “你让我怎么告诉那妇人,说她丈夫被张屠夫杀了,她丈夫的兄弟要害她,要吃她孩子的肉吗?”薛牛儿冲李复吼道。 此时铁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二人,“为什么不行,这样儿就可以带他们一起走了,而且还应该告诉其他人,一起将那几个歹人制服,”李复力争道。 “你是不是圣贤书读傻了,我要是说了,那妇人能信吗?她肯定找张屠夫和李大问清楚,即使告诉其他人,都是些老弱妇孺,能是那几个歹人的对手吗?那是,我们还能逃脱嘛。”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怎么能为了生死于大义而不顾呢。” 薛牛儿见李复将自己说成贪生怕死的小人,气的回道:“你看你那穷酸样儿,跟你死了的爹一模一样。” “薛牛儿,我要跟你割袍断义,不再与你为伍,”李复说着便要用手去撕衣服。 铁柱立马阻拦道:“就剩这破衣服了,天气这么冷,撕了穿什么。”李复强忍着眼泪,用袖子擦了擦,率先走了。 铁柱想着:如果换做自己,会如何抉择呢。 薛牛儿也觉得自己刚才失言了,李复本来心理素质就脆弱,这些天好不容易坚强了点,自己却将三人的痛心事重提,想追上去道歉,缺碍于面子而打消了娘头。一路二人无语话,铁柱倒成了二人的信使。 第一章 未婚妻成贵妃了 “圣旨到。” 偌大的国公府正堂内,一尖细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王上召曰:素闻柳国公义女柳清茹端庄典雅,秀外慧中,特封为清贵人,于本月初八入宫与本王完婚,钦此。” “柳国公,这一转眼呀,您都成国丈了!可是,圣旨您得接啊,别光顾着高兴啊!” 柳威这才从错愕中反应过来,道:”公公见谅,是老朽失礼了。” “那就恭喜国公大人了!” “马公公,还请到后堂说话。” “好。” 马公公会意后朝内堂走去,柳威见其他一干人等还跪在地上,解下腰间令牌,道:“宏运,今日是云廷回京述职的日子,一定要在城外拦住他,让他即刻率一千人马,剿灭翠云山匪患。” “父亲,这?”柳宏运明白父亲的意思,可云廷是自己的生死好友,这让他如何做的出来。 “快去,一定不能把此事告诉他,明白吗?”柳威提醒道。 “唉,明白,父亲。” 柳宏运出府而去。 “柳权?” “老爷,您吩咐!”国公府的管家柳权回道。 “吩咐下去,谁敢多嘴,我就杀了谁!” 柳威一脸愁容。 “那清茹小姐那儿?”柳权试问道。 “茹儿那儿,由我说吧!”柳威无奈道。 “是,老爷,我这就吩咐下去。” 红木制作的太师椅,雕刻细致入微,香炉中的檀香散发出阵阵香味,置物架上放置着不知哪个朝代的花瓶,青铜鼎,甚是大气,匾额上刻着忠孝仁义四个大字。 柳威在帘后思虑良久,才阔步走出,道:“公公久等了,失礼之处,还望公公见谅。” “国公客气,”这位总管大人虽心有不悦,却仍一脸笑容地说道。 此时柳权端着一锦盒进来,放置桌上便退了出去。 “柳国公,这是什么宝贝啊,看这锦盒如此华丽!”马总管目不转睛地说道。 柳威打开锦盒,道:“公公请看,这可是前朝晋武帝最钟爱的酒壶了,相传武帝只有与虞贵妃御用时,才会使用此物。” “想不到国公居然有如何价值不菲的宝物啊!” 马总管爱不释手,端详道。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刻画地苍劲有力,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公公说笑了,老朽一介武夫,哪懂得欣赏此物,只不过是替公公保留了几日,现下物归原主。” “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马总管赞叹道。 “公公?”柳威见马公公看得入迷,提点道。 “这个,昨日程国公进宫,给样上带了一幅画,画中美人生得是那真是国色天香,与那虞贵妃有几分神似,大王追问下,程国公说,这美人五年前被您认为义女,这不,今晨,王上便让老朽传旨来了,”马总管将酒壶放在锦盒中,慢慢说道。 “多谢公公!” “柳公爷,您刚平定济州两郡七县的叛乱,手握重兵,此时对您也算是好事啊,真是锦上添花啊!” “这次平定叛乱都是易云廷的功劳,老朽明日早朝定会请禀明王上,请王上封赏,”柳威所有所思地说道。 “您说的是易军门啊!真是青年才俊啊!”马总管赞道。 “对,云廷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您麾下这‘雷霆万钧‘四将,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都是朝廷的将才,老朽不敢邀功。” “”咦?怎么没有见到清贵人呢?王上特意叮嘱传旨的时候,让老奴仔细瞧瞧,是否如画中一样,”马总管道出此行的另一目的。 “喔,女眷都在内府,没让接旨,”柳威解释道。 “可这,让老奴回去如何回禀啊!” “公公,自然是有法子,实不相瞒,我这义女与易军门早有婚约在身,原定回京述职后,于本月初八举行婚礼。” 柳威开门见山说道。 “这?圣旨已下,不能更改,这位清贵人肯定是得进宫的,”马总管震惊到道,瞬间感觉到了棘手,怪不得柳威拿出如此宝物,将眼前的锦盒推向柳威。 “公公放心,公公只需在一旁帮衬帮衬,剩下的交给老夫,”柳威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那这宝贝,奴家就收下了!国公做事,老奴还是放心的,”马总管思索良久后说道。 “多谢公公,老朽感激不尽。” 柳威将锦盒递向马总管。 “不过,国公大人,还是让我见见这位清贵人吧。” “公公稍等,老朽这就叫人去请。” 城外,得胜班师回朝的劲旅正在军营欢呼,首将红衣怒马甚是威严,剑眉横挑,五官分明,甚是俊美。 殊不知,此人在战场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将。 “吁,”易云廷跨下马来,对亲兵吩咐道:“好生照料火云驹。” “诺。” “军门,这么着急回城吗?” 两个年轻将领嬉笑地问道。 “你们两个臭小子,回城还得先去兵部述职,这就得耽搁两个时辰。” “哦!原来是想念嫂夫人啊!”两人坏笑道。 “你们两个小子,真是,对了,三日后可是我与阿茹的大婚之日,不可缺席啊!”易云廷洋溢着一脸幸福地说道。 “报,军门,兵部柳主事来了。” “嗯?宏运,他怎么来了!”易云廷疑惑道,柳宏运是兵部正四品主事,不负责军营事物。 军营门口驰来五骑,停足后并未下马,柳宏运拿出令牌,道:“奉上柱国帅令,易云廷即刻率一千兵马剿灭翠云山匪患,不得拖延,即刻出发。” 易云廷对这突如其来的将令,不知如何作答,道:“宏运,发生什么事了,三日后是我和阿茹的婚期,这怎么来的急?” “父亲命你,即刻出发,不得拖延,”柳宏运虽心中不忍,但仍冷面说道。 “那我得先去兵部述职,这是朝廷制度。” 易云廷看柳宏运冷面无情,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心想回兵部述职时顺道可回国公府看一眼。 “易军门,我此行就是代表兵部,你不需要回去兵部,剿灭翠云山匪患后,再述职不迟。” “遵命!” “宏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易云廷追问道。 柳宏运却并不作答,勒马转身便走,“吁,”又调转马头,道:“云廷,珍重。” 说完便策马出营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