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靖妖监,开局合道之境!》 第1章 十八年,就等着这一刀! …… …… 大周,云州,云汐郡城。 “见习靖妖卫陈天之,来领取你的开窍篇修行法,加入了靖妖监,那就是属于天子亲军,靖妖监,是大周最锋利的一把利刃,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要问为什么,那就是皇权特许!” “加入了靖妖监,我们往后余生的任务那就是猎杀妖魔,铲除邪祟,镇压宗门,监视豪族,维护一方地界太平!” “一切不安分因素,我们都势必彻底铲除,将之扼杀在摇篮当中!” “你能不能做到?!” “能!” “好,记住你的话,退下吧。” 陈天之站在靖妖监的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本《开窍篇》修行法。 薄得可怜,封皮都快磨烂了,也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 他随手翻了翻,那些窍穴经络图看着跟前世武侠小说里的插图差不多,但现在是真玩意儿,真能修出个名堂的那种。 十八年,知道这十八年来他是怎么度过的吗?! 他抬头看天,云州的天老是灰蒙蒙的,但这不妨碍他此刻心情好,好得想骂娘。 鬼知道这十八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穿越就穿成个孤儿,没爹没妈,靠善堂那口稀粥吊着命活到十岁,然后就开始自己讨生活。 给人跑腿,搬货,打零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为啥?得活着。 活着等今天。 陈天之摸了摸脑门,啥也摸不出来,但他知道里头有东西,一本黑红色的图录,封面上六个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妖邪真形图录】。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这玩意儿是他穿越过来就有的,甩都甩不掉,功能也简单,杀妖杀邪祟,激活图鉴,奖励术法或者是修行法之类的东西。 多好的金手指。 问题是十八年了,他一个都没杀成。 头几年是压根见不着妖,后来见着了,全被靖妖卫抢先一步。 他一个屁都不是的孤儿,凑近点都得被轰走,只能站远处干瞪眼看着人家把妖砍死,把邪祟收了,然后抬着尸体走人。 你跟靖妖监抢妖魔邪祟,那就是打他们的脸,砸他们的饭碗! 最气的是十二岁那年,城外土地庙闹邪祟,他头一个发现,头一个赶到。 那邪祟才刚成型,还没巴掌大,他眼神火热的提着柴刀冲上去,但还没砍到呢,然后就被赶来的靖妖卫拎着脖子扔出去了。 “小孩别捣乱,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快点回家,你出意外了,可是要算在我的头上的。” 当时的陈天之要崩溃了,好不容易感觉可以开启金手指了,但机会就这么被夺走了,他只能目睹那邪祟被对方清除,就像是一个无能的丈夫! 后来他想通了,得加入靖妖监。 只有成了靖妖卫,杀妖才名正言顺,才没人拦着,才能补上那最后一刀。 这一等,又是六年。 现在,他十八岁了,早上终于通过了考核,加入了靖妖监,成为了见习靖妖卫,也是吃上皇粮了! 刚走出小院,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陈天之!” 陈天之抬头,院子里站着四个人。 俩穿白鳞甲衣的正是靖妖卫,腰间挂着跟他手里一样的制式长刀,刀柄刻云纹。 另外俩跟他一样,一身白衣,还穿着一块白鳞甲胸衣,一看就是今天一块儿入职的见习。 喊他的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正式靖妖卫,叫做赵霖,三十来岁,看着凶,说话倒还行,他的入职考核就是对方负责的。 “发什么愣呢?走了,有活儿。” 陈天之眼睛一亮,心里有点猜测,能让靖妖监出动的活,除了妖魔和邪祟,还能是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活儿?” 赵霖无语的白了一眼陈天之。 “我们是靖妖卫,你说让我们出动的是什么活?” 陈天之内心当即激动不已,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并不是因为害怕的颤抖,而是因为太兴奋了! 十八年了,你知道这十八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我终于是可以无阻碍猎杀妖魔邪祟了! 赵霖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躯有些微微发抖的陈天之,神色平淡,也只是认为陈天之第一天入职见习靖妖卫,就要面对邪祟事件而有些紧张担忧。 这是正常现象,当初他第一次面对邪祟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呢! 他上前拍了拍陈天之的肩膀,眼神鼓励。 “其实邪祟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都是可以杀死的,多面对几次就好了。” 陈天之眼神疑惑的看着身边的赵霖,对方似乎误解自己了,但他也没有作何解释,因为此刻他心中到处都充斥着邪祟这两个字! “这次的事件是在城东郊区,刘家庄园,有棵树突发异变。” “报信的是管家,说那树这几天冒黑烟,靠近的人头晕,昨晚有个长工没回来,今早发现倒在树边上,人跟被抽干了似的。” “这就是邪祟。” 另一个正式卫接话,这人叫王蒙,不爱说话,这会儿难得开口。 “桃树被无形之中的污染源侵蚀,化成了邪祟,邪祟没有灵智,只有一片混沌意识,只知道按照自身的邪恶能力侵蚀世界,污染本源,是整个世界见之必除的毒瘤。” “成型了吗?”陈天之问。 赵霖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一点知识,刚成型,还没成气候,不然就不是死一个长工的事了,正好给你们几个练练手。” 他说的几个,指的是陈天之跟另外两个见习。 那俩见习一个叫李有田,一个叫张顺,看着都二十出头,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李有田小声问道:“赵哥,我们上啊?” “不然呢?” 赵霖乐了,看了看他们三人。 “入职第一天就赶上活儿,多好的机会,放心,我跟老王在旁边盯着,出不了事,新人总是要面对这个场面的,不过是早晚的区别。” 李有田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陈天之也没吭声,但脚步已经快了半拍。 刘家庄园在城东,走路小半个时辰。 一路上陈天之没怎么说话,就闷头走。 李有田和张顺倒是话多,一会儿问赵霖邪祟长啥样,一会儿问王蒙该怎么砍,问得赵霖都不耐烦了。 “砍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多看多学,别莽就行。” 陈天之听着,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这十八年可不是白等的。 别的小孩玩泥巴的时候,他在练力气,别人学认字的时候,他在打听哪儿闹妖,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想万一遇上妖了该怎么砍,从什么角度砍,一刀能不能砍死。 还锻炼了一身的熊虎力气! 就为了今天。 刘家庄园到了。 门口站着个老头,一见他们就迎上来,脸都是白的。 “各位大人,可算来了!那树又长了!” 赵霖皱起眉头。 “长了?说清楚。” “昨天还只是树干发黑,今早我瞅了一眼,整个树冠都黑了,还往下滴黑水,滴到哪儿哪儿的草立马死,地面都开始变黑!” 陈天之越过老头往庄园里看,能看到后院方向确实有股黑气往上飘,不太浓,但看得清清楚楚。 “走。” 赵霖一挥手。 一行人穿过庄园,越往后院走,空气越不对劲。 说不清什么味儿,像什么东西烂了,又像烧焦的糊味,混在一起,呛得李有福直咳嗽。 后院门开着。 桃树。 但已经不是桃树了。 树干黑得像炭,树皮裂开的地方往外渗黑红色的汁液。 树枝扭曲着,有的拧成麻花,有的弯成根本不该有的弧度。 最瘆人的是那些叶子全黑了,但没落,就那么挂着,风一吹,沙沙响。 树底下躺着个人,准确说是具尸体,干得跟放了八百年的木乃伊似的。 赵霖吸了口气。 “成型得挺快啊,一天时间就长到这个程度,要是生长在野外的话,要不了几天还时间,就不是我们几个靖妖卫能解决得了的了。” 王蒙点头。 “得赶紧处理。” “行。” 赵霖回头看三个见习。 “你们谁先上?” 李有田往后退了一步,张顺也往后缩了缩。 陈天之没退。 他盯着那棵树,心跳得厉害,但不是怕。 是兴奋。 十八年了。 他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手心发烫,握刀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 那棵树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邪祟,是他等了十八年的机会,是他憋了十八年的那口气,是他做梦都想砍的那一刀。 赵霖还在那安排。 “这树刚成型,不太强,黑雾只能罩树冠范围,离远了就没事,你们三个一块儿上,用刀砍主干,只要砍断——” 话没说完。 赵霖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 扭头一看,陈天之已经冲出去了。 “我操——!!!” 赵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有田和张顺直接傻了。 王蒙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这人这么虎的吗? 想当初他第一次跟邪祟战斗的时候,那腿都是直打哆嗦的,这小伙子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吗? 陈天之听不见这些。 他眼里只有那棵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它! 十八年了,今天谁都不能阻止他激活金手指!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十八年的力气全攒在这一刻。 那棵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黑雾猛地往外涌,想把他罩进去。 晚了!!! 陈天之冲到树跟前,双手握刀,抡圆了胳膊,全身的劲儿都压在这一刀上,砍! “给老子死!!!” 第2章 收录【忘形度厄树】,奖励:【合道之境】! 咔嚓——! 拳头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 整个树冠砸在地上,黑雾猛地一滞,像是愣住了一样,那些黑叶子哗啦啦地抖,树枝抽搐似的扭,断口处往外喷黑烟,喷了陈天之一脸。 但也只是喷烟了。 它想侵蚀陈天之,想把他同化成养料,可它断了,虽然还没死透,但本源已经伤了,那点黑雾的能效大大减损,也只是让陈天之感觉身体很虚弱而已。 陈天之往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被黑雾笼罩,他感觉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半截树。 树干还在动,断口还在往外冒东西,像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一震。 来了。 【妖邪真形图录】自动翻开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本黑红色的书在自己脑海里哗啦啦地翻页,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 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眉心涌出去,直接罩住了地上那半截桃树。 那树猛地抽搐了一下,不动了,其上的黑雾都在快速消散。 彻底死了。 陈天之愣住了。 他没动手,刀都垂下来了,但那邪祟就这么死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是金手指干的,是金手指补上了最后一击,把那棵树残存的那点本源彻底抹杀。 陈天之:这金手指怪挺好的嘞,知道我虚弱没力气了,还知道自己补刀激活自己。 然后,空白页上开始浮现图案。 一棵树,遮天蔽日的那种大,树冠笼罩天地,花瓣飘落如雪,但每一片花瓣都是黑色的,落在地上,万物凋零,图鉴下方浮现出四个字:忘形度厄树。 再然后,一行小字:彻底成熟之后,一方小世界都将被其黑色花粉笼罩,其内生灵将会终生浑浑噩噩,行尸走肉,化为其成长养料。 最后,一股热流从图鉴里涌出来,灌进陈天之脑子里。 不是元炁,是更玄乎的东西——感悟,规则,或者说,法术。 【收录邪祟:忘形度厄树,奖励:合道之境!】 【合道之境:灵台清明,与道合真,物我两忘。可主动开启或关闭的顿悟状态,在此状态下,领悟一切修行法、术法都将飞速加快,无境界桎梏,能量足够,境界飞涨,感悟无阻碍。】 陈天之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法术? 开了? 他可是知道什么是顿悟的,此方世界是一片妖魔邪祟与修行者共存的世界,而顿悟,那是每一个修行者都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 而他现在……直接可以无限顿悟了? 这不是开了是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元炁就开始动了。 刚开始是一丝丝的,往他身上飘,然后是成缕的,再然后是成片的,最后简直像刮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元炁全往这儿涌,全往他体内钻! 【合道之境】自动开启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刚才拿到的《开窍篇》,那些窍穴经络图跟活了似的,一个一个往他脑子里钻。 怎么运气,怎么冲窍,怎么凝聚元炁,全懂了,就跟练了几十年似的。 体内,第一个窍穴炸开。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 元炁疯了似的往他体内灌,灌进去就转化成他自己的,然后继续冲下一个窍穴。 回过神来的赵霖和王蒙立即冲了过来,这可真是吓到他们两人了,要是陈天之在刚才被那邪祟杀死,他们两人好似带队,可要负责的! 对陈天之这小子当即生出一股气愤情绪,但还没重到陈天之的身前,就立马停了下来,神色呆滞的看着眼前陈天之身上发生的现象。 目瞪口呆! 身为靖妖监的人,他们能看到的知识很多,也知道有的人在经历大喜大悲,或者是经历大刺激之后,会进入一股莫名的状态当中,也就是开窍。 开窍者,得天地眷顾,无需修行法辅助就能够踏入修行之道,还能够得到天地亲授的一道能力。 就像是他们云汐郡靖妖监的副司长,听说当初就是开窍踏入的修行道,得到天地亲授的雷霆之力! 看当前陈天之的情况,大部分人第一次猎杀邪祟,内心自然会收到巨大冲击,结合当前情形,他们两人便立即猜测陈天之这是开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这相当于是老天爷亲手喂了一口饭! 两人都羡慕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刻钟。 陈天之睁开眼睛。 四周的元炁流动停了,不是不想吸,是方圆几百米的元炁全被他抽干了,连地上的草都蔫了。 他感觉了一下体内。 窍穴开了两百一十九个。 灵窍境六重。 赵霖站在三步开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王蒙更夸张,退出去老远,手都按在刀柄上了,李有福和张顺躲在更后面,俩人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你……你刚才……什么情况?” 陈天之低头看地上那半截桃树。 树干已经彻底变回普通木头色,断口处不再冒黑烟,就跟枯死多年的老树似的,他蹲下,伸手按了按。 死透了。 脑子里,图录那一页彻底亮了,静静的待在那儿,像是在等下一次。 陈天之站起来,神色故作疑惑。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感觉脑袋一下子清明了好多,无数东西涌入身体,然后就这样了。” 赵霖和王蒙立即确定,这就是开窍了,不然也没法解释对方一下子就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灵窍境六重! 灵窍境,修行路第一个境界,人体有三百六十个窍穴,打破一个窍穴,便突破灵窍境一重,踏足修行路,破开三百六十个窍穴,则是灵窍境九重圆满。 赵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妈……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突破了,然后呢,我是天才,如此突破不很正常吗?” 陈天之神色平淡,眼神看起来感觉还有些无辜。 “正常突破个屁!” 赵霖追上来:“你刚才还是普通人,窍穴一个没开,现在他妈灵窍六重!一刻钟,六重!你踏马这是开窍了,老天爷喂饭,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赵霖此时心里很是不平衡,他们梦寐以求的开窍,在陈天之身上发生之后,对方居然如此平静,这让他们很不平衡啊! 他想朝天问一句:老天爷,你看,你都亲手喂他吃饭了,他不激动感激你就算了,还当做如此理所应当,你就不该喂饭给他啊,给我也好啊! “开窍就开窍了呗,难道还哭爹爹告奶奶吗?” 赵霖被噎住了,彻底没脾气了,他知道,他们云汐郡靖妖监,将要有一枚新星快速崛起! 能得到天地青睐的开窍者,无一不是天才。 李有福和张顺远远跟着,一句都不敢说。 王蒙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天之,随后摇摇头。 “好了,该回去做报告了,你们几个可以先回去。” 众人开始返回,陈天之走在前面,他知道自己这可不是开窍,而是开挂! 开窍比起自己的开挂,那算什么? 感受着没有关闭的【合道之境】,他内心就一阵感慨。 还是开挂好啊。 全天二十四小时顿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以后修炼没瓶颈,领悟没障碍,只要能量足够,感悟到位,境界就能一直往上冲。 现在单纯的吸收空气中的元炁,已经不能维持刚才那突飞猛进的破境速度了,随着境界的提升,所需要的元炁也会指数式上升。 唯有用灵材宝药辅佐,他才能维持突飞猛进的破境速度。 “妖魔?邪祟?不过是我获取技能的经验包罢了,等着吧!” 陈天之舔了一下嘴角,倒是有些期待之后猎杀妖魔邪祟,将会得到什么术法奖励了! 第3章 靖妖监术藏阁 大周王朝共十三州,云州只是其中之一,而云汐郡又只是云州六大郡之一。 但这云汐郡,论地位、论繁荣、论武力,都只排在云天郡后头,是实打实的第二。 云天郡是州府所在,云州靖妖总使坐镇的地方,比不过正常。 但能压过其他四郡一头,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云汐郡这地方,出过不少人,也出过不少事。 陈天之住的地方在云汐城东边,一条巷子走到头,比较破的那间就是。 房子不大,也就十来平,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之前给人搬货攒的钱全砸房租上了,就图离靖妖监近。 他现在还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倒是有些虚幻,原本以为还需要几天时间,自己才会有任务出动,才会有机会斩杀妖魔邪祟。 但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了。 而且这爆出来的术法,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开挂的感觉就是爽啊! 妖魔、邪祟,你们等着我吧! 与此同时,云汐郡靖妖监。 赵霖和王蒙的报告交上去之后,层层往上递,最后到了一个人手里。 副司长,陆巡。 陆巡今年四十出头,看着却像三十来岁,面相周正,眉眼间带着点书生气。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出手狠得很,他有个外号叫“雷公”,不只是因为他脾气爆,是因为他真能玩雷。 年轻时在边境抵抗妖魔,调到云汐郡之后也没闲着,强势霸道的处理过好几起天命境层次的妖魔邪祟事件,只要是涉及到其中事件的那些世家或者是豪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嫉恶如仇性格。 他这会儿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报告,看得挺认真。 看到“陈天之第一次面对邪祟,直接冲上去一刀砍断树干”那段,他挑了挑眉。 看到“斩杀邪祟之后,此人当场突破,从窍穴未开直冲灵窍六重”那段,他把报告放下来,盯着纸看了好一会儿。 “开窍?” 陆巡自言自语。 他太熟悉这个词了。 他自己就是开窍者。 十七岁那年,他亲眼看着父母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妖魔杀死,自己逃出来的时候精神崩溃昏迷,醒来之后就开了窍。 老天爷喂了他一口饭,给了他一个天赋,雷霆之力。 从此他走上这条路,一直走到今天。 开窍这事,可遇不可求。 得精神受大刺激,或者灵魂波动剧烈,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还要老天爷看的上眼。 一万个人里也未必出一个。 这小子倒好,第一天入职,第一次面对邪祟,就开了? 陆巡把报告看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有点意思。” 他把报告放到一边,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陈天之。 第二天一早,陈天之到了靖妖监。 刚进院子,他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好些人看他,眼神各种各样。 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认可,有几个年轻见习的目光里带着点羡慕,还有几个老见习的眼神就复杂了,说不上来是什么。 陈天之没理,该干嘛干嘛。 而他们那些老人如此看他,也是因为昨天一晚上,他的事迹就差不多传遍了云汐城靖妖监,一个胆大无畏的天才,还是比较引人好奇的。 这时赵霖从值班房里出来,看见他就招手。 “过来,带你去术藏阁。” “术藏阁?”陈天之有些疑惑。 “对,存放修行法的地方。” 赵霖边走边说。 “你现在灵窍六重了,按规定达到灵窍境就可以去挑一门正式的修行法,不过得先跟你说清楚,你现在还是见习靖妖卫,有三个月的实习期。” “那要成为正式的靖妖卫需要达到什么条件?” “有两个条件,一是三个月内,突破到灵窍境,这个你已经完成了,另外还得完成五个任务,才算正式靖妖卫。” 赵霖看他一眼,继续开口:“这俩条件,有一个没完成,就必须辞退。” 陈天之点头,也没有感觉多么的困难,神色平淡。 “五个任务,应该挺简单的。” 赵霖乐了。 “你可别嘚瑟,任务是分等级的,你见习能接的都不难,但耽误时间,所以还是不要抱着如此轻松的态度,不过你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走的比较快,聊着聊着,没过片刻就来到了术藏阁外面。 术藏阁在靖妖监最里面,一栋看着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门口的摇椅上坐着个老婆婆。 真的是老婆婆,身形佝偻,头发白得没一根杂色,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手里杵着根桃木拐杖,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赵霖在门口就停了,冲老婆婆点点头。 “秦婆婆,人带来了。” 然后看向身侧的陈天之。 “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 说完就走了。 陈天之站在门口,看着那老婆婆。 老婆婆也看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里头那点光挺亮。 “进来吧。”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说完转身往里走,脚步倒是不慢。 陈天之跟着老婆婆进去,并没有说什么话。 术藏阁里面不大,一圈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卷轴、册子、玉简,看着乱七八糟的,但仔细看都有标签。 老婆婆走到一张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架子。 “这些都是基础的修行法,适合灵窍境和气旋境,自己挑一个吧。” 陈天之没急着看架子,先打量了一圈四周。 老婆婆坐那儿,手搭在拐杖上,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天之想了想,走过去,在老婆婆对面坐下。 “婆婆,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这些功法我看着都差不多,您老能不能给个建议?” 陈天之此刻表现的很礼貌,语气也很客气,脸上带着一抹阳光的微笑。 小说当中都明确表示过,大部分藏经阁的老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就是隐藏的大佬。 虽然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婆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隐藏大佬,但对待老人,他是发自内心的礼貌,前世身为法治社会的大好青年,深受社会价值观的熏陶,这是该有的美德。 老婆婆挑了挑眉,倒是感觉这小伙子挺有礼貌,老婆子我心里倒是挺满意的,那遍布皱纹的面容缓缓显现出一抹慈祥。 “你不自己看看?” “看了也看不懂,您在这儿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对于这些修行法肯定比我清楚。” 陈天之老实说道,他当前也的确不知道这些修行法到底哪部适合他,眼前就有一个经验老道的前辈,干嘛不问问。 第4章 《穷奇扑杀法》,秦婆婆,修行七境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你小子倒会说话。” 陈天之也笑了,不过笑的很有礼貌。 “不是会说话,是知道好歹,知道小子的这点份量,您能坐这儿,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一个小辈,该客气得客气。”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觉得这老婆婆不简单。 假的部分是,他就算不客气,也能用【合道之境】慢慢悟,但人家身为长辈,还是一个如此慈祥的老奶奶,客气礼貌点总没错。 老婆婆点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态度明显好了些。 “你想要什么样的?这里有防御的,速度的,身法的,还是战力的?” “我要提升战力的。” 陈天之想都没想。 老婆婆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小伙子杀性挺重。” “杀妖杀邪祟,不重不行。” 老婆婆没接这话,低头想了想,然后伸手从袖子摸出一个卷轴。 不是从架子上拿的,是从袖子里。 陈天之眼睛尖,看得清楚,那卷轴整体是黑的,黑得发亮的那种黑,上面还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丝,又像某种图案。 光看卖相,就跟架子上那些灰扑扑的卷轴不是一个档次。 老婆婆把卷轴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门功法,叫《穷奇扑杀法》。” 这卷轴的确吸引了陈天之的目光,只是看着,就感觉杀伐之气特别的重。 “走的是杀伐之道,威力大,修炼快,最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陈天之看着那卷轴,没急着伸手。 “婆婆,这修行法……是基础的吗?” 这修行法看着就不简单,不像是基础修行法当中能出现的。 老婆婆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缓缓摇头。 “不是,架子上那些才是基础的,这个,是我私人的。” 陈天之愣了一下。 私人? “您私人的修行法,给我?” “看小伙子你顺眼,就给你了,当做给晚辈的一点见面礼吧。” 老婆婆说得轻飘飘的。 “昨天你砍那邪祟的事儿我听说了,第一天出任务,敢冲上去一刀砍了,眼皮都不眨,这胆色,这杀性,配这门修行法正合适,年轻靖妖人就要像你这样有拼搏,有朝气的。” 陈天之沉默了两秒。 “那我得谢谢婆婆。” “先别谢。” 老婆婆摆摆手。 “这功法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穷奇是上古凶兽,杀性重,煞气也重,这门功法练的时候,会有穷奇的真灵煞气渗进来,影响心智,心智不坚定的,练着练着就出问题,轻则性情大变,重则疯疯癫癫。” 陈天之听得很认真。 老婆婆看着他,有些浑浊的眼神此时很认真。 “所以你得想清楚,你现在是开窍了,老天爷赏饭吃,但老天爷赏的饭能不能吃得下,还得看你自己,这门修行法,你练不练?” 陈天之低头看着那卷轴。 黑底红纹,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 但他脑子里,【合道之境】一直开着。 灵台清明,物我两忘,与道合真。 什么穷奇真灵,什么煞气影响,在顿悟状态面前,都是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任何功法到他手里,都会被分解、被理解、被吸收,不会有任何杂念能渗透进来。 这老婆婆是好心,但不知道他开的是多大的挂。 “练!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还加入什么靖妖监,还修行什么?!” 陈天之抬头,语气很稳。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看不出那隐藏的神色是满意还是什么。 “行,拿去吧。” 陈天之伸手接过卷轴,入手有点沉,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 “婆婆,这功法……得多少功勋?”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个看着就不简单的修行法是那种免费的基础修行法。 老婆婆摆手,没有说出来。 “不要功勋,说了是私人的。” 陈天之把卷轴收好,站起来,对着老婆婆鞠了一躬,虽然老奶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并不相信。 “婆婆,我叫陈天之,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您说话。” 老婆婆乐了,脸上浮现一抹和蔼的笑容。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赶紧滚蛋,别耽误我看门。” 陈天之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婆婆还坐在那儿,手搭在拐杖上,正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佝偻的背影看着有点单薄,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陈天之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外,赵霖正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他出来就站起来。 “挑完了?” “挑完了。” “挑的啥?” 陈天之没瞒着。 “《穷奇扑杀法》。” 赵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身体都是一僵。 “穷奇扑杀法?你哪来的?” “那位老婆婆给的。” “秦婆婆给的?” 赵霖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像是要突破天际。 “她凭什么给你?那功法要五百功勋点,她……” 话没说完,他自己停住了。 陈天之看着他。 “五百功勋?” 赵霖点头,此刻懊恼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啊! “对,五百,咱们靖妖卫,正常能攒个几十就不错了,五百,得干好几年。” 陈天之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赵霖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秦婆婆给的就是你的,你小子要记住秦婆婆的好,而且这事儿别往外说。” “我知道。”陈天之点点头。 “赵大哥,能跟我说说秦婆婆吗,我感觉你挺敬重对方。” 赵霖点点头,开口道:“我加入云汐靖妖监七八年了,当年我加入的时候,秦婆婆就已经是术藏阁的管理员,快十年了,她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虽然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云汐靖妖监的很多人都认为秦婆婆并不简单。” “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实力有多强,但副司长之前提过一嘴,秦婆婆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女,为大周靖妖监奉献了一生,是任何人都要敬重的功勋。” 听着赵霖的话,陈天之内心对秦婆婆肃然起敬,无论在何地,能为一个国家无私奉献一生的人,都值得敬重! 现在有机会,陈天之再次看向赵霖问出了心中想问的问题。 “赵哥,我现在踏足修行路了,能给我说说后面的都有什么境界吗?” 赵霖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可以,第一境界是灵窍境,你已经知道了,第二个境界叫气旋境,破开体内三百六十个窍穴之后,就要开始在这三百六十个窍穴当中凝聚元炁漩涡,气旋能够更加快速的提升元炁恢复速度和扩大元炁容纳程度,也对自身实力有很大的提升。” “第三个境界是玄海境,在凝聚三百六十个气旋之后,就可以以点成面、连窍成片、以炁成海,窍穴大开,气旋融合为一,成为体内空间的一片元炁海洋,是为玄海,玄海的深度越深,宽度越广,能够容纳的元炁就磅礴,对自身的实力增幅越大。” “达到圆满之后,就可以开始着手凝聚玄府道基,成就玄府境,玄府境顾名思义,就是在体内空间以自身道途凝聚玄府道基,修建仙宫玄府。” “第五个境界为天命境,以自身玄府道基,感悟自身天命所在,感悟命途、明确大道,以命途为契凝聚命相,此境界可立空飞行。” “第六第七境界分别为:地元境和观天境,这两个境界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好像地元境有一个别称叫做‘立地不绝’,似乎是只要站在地面,自身的元炁就得到大地源源不断的供给。” “而观天境呢,我就更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个境界可以感悟天地之力,都开始感悟天地了,那一定强的可怕!” “在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陈天之明悟的点点头,嘴角微笑。 “谢谢赵哥了。” 赵霖摆摆手。 两人开始往外走,陈天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术藏阁。 那小楼安安静静立在那儿,门口空荡荡的,老婆婆没出来。 他心里记下了老婆婆对自己的关爱。 而此刻,术藏阁里,老婆婆还坐在原位。 她手搭在拐杖上,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忽然笑了笑。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说完,她站起来,走到一个架子前,伸手在一个空缺的位置摸了一下。 那里原本放着《穷奇扑杀法》的展示牌,上面标着“500功勋”。 现在牌子还在,卷轴没了。 老婆婆把牌子拿下来,擦了擦灰,又放回去。 然后她转身,慢悠悠往阁楼走,边走边嘀咕。 “希望那小子别让我失望。” 离去的路上,陈天之看着手中的《穷奇扑杀法》,这会儿想的就一件事: 有高级一些的修行法了,明天开始,得找活儿干了。 见习期三个月,五个任务。 杀邪祟,得奖励,换功勋,练功法,突破境界。 他摸了摸脑门,金手指安静地等着。 等着下一个猎物。 第5章 《穷奇扑杀法》的三大杀招! 陈天之回到自己那间破房子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是在靖妖监吃了饭回来的,有免费的午饭干嘛不吃,而且伙食还比自己煮的要好。 他来到小破屋外面的小土院中,把那本黑红色的《穷奇扑杀法》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那老婆婆把这东西给他,是承了情的。 陈天之记在心里。 他没再多想,翻开卷轴,开始看。 卷轴里画的是一头凶兽,长得挺怪,虎头,牛身,身上有着凶煞的血黑纹路,背后还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东西的姿态凶狠极了,要么在扑杀,要么在撕咬,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暴戾。 旁边配着文字,讲怎么运转元炁,怎么引动穷奇真灵,怎么把那股凶煞之意化为己用。 陈天之看了一遍。 脑子里,【合道之境】一直开着。 他现在的状态就跟泡在温水里似的,整个人通透得很,什么东西看一眼就懂,想一想就会。 那卷轴上写的那些运炁路线,那些招式变化,他看一遍就跟练了千百遍似的,全印在脑子里了。 “这玩意儿……有点东西。” 他没急着动手,先把卷轴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把那些运炁的关键节点全记住,然后在脑子里推演了几遍。 等觉得差不多了,他开始试。 元炁顺着卷轴上画的路线走,从丹田起,过脊椎,分两路,一路往右手,一路往左手。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不对劲,那股元炁开始发烫,越烫越厉害,最后烫得跟烧红的铁似的。 他没停,继续推。 元炁走到手掌的时候,他感觉整个手掌都胀大了似的,指尖发麻,皮肤表面隐约有黑雾渗出来。 陈天之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 他盯着自己的手,能清楚地感觉到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像是憋着一股劲儿,随时要撕碎什么。 他站起身,对着墙角那堆杂物,虚空一抓。 什么都没发生。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对,不是这么用的。 他又看了一遍卷轴,这回看仔细了——撕天之爪,需要把元炁集中在指尖,然后在抓出的那一瞬间爆发出去,不是真的用手去抓。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运炁。 这一次他把元炁全逼到指尖,感觉指尖都开始发涨发痛了,然后猛地朝前一挥! “嗤——!” 四道血红色的爪痕凭空出现,直接斩在墙角那堆石头上。 那堆碎石头跟纸糊的似的,瞬间碎成好几块,断口处滋滋冒着黑烟,一股焦臭味散开。 陈天之看着那堆破烂,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威力,比他想象的大。 他走过去蹲下,看那些断口。 几块石头完全破裂,上面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黑雾,用手碰了碰,手指头有点发麻,跟过电似的。 煞气。 卷轴上说的没错,这东西能侵蚀伤口,被砍中的话,光这一下就够受的。 这《穷奇扑杀法》虽然主要是修行法,但其中所蕴含的杀招同样也是巨大的! 陈天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体内的元炁被抽走了一小半。 这招威力是大,但不能乱用,元炁跟不上。 接着试第二招。 穷奇扑杀。 这一招比撕天之爪复杂,得配合身法,整个人冲出去,在扑杀的过程中把元炁爆发出来。 陈天之在屋里试不了,只能站在那空比划。 他运起元炁,往前猛地一踏步—— 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似的,一股庞大的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出来,无穷的黑色血雾弥漫,让四周都显得很是诡异邪恶。 而在他身后的血雾当中,一双血腥凶戾的巨大血瞳浮现,一个肩高一丈的魁梧兽形轮廓渐渐显现,一对收拢的肉翅充满了煞气。 陈天之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就是穷奇。 那股虚影跟他同步,他往前扑,虚影也往前扑,他双手成爪,虚影也张开两只前爪。 然后他一爪子挥出去,宛若猛虎扑食! 这一次不是爪痕,是一股冲击波似的东西,直接轰在前方的地面。 “砰!” 地面多了两道交叉纵横的深深爪印,足有数尺。 陈天之看着那几道爪印,心里挺满意,这一招的威力比撕天之爪还大,但消耗也大,刚才那一下,体内元炁直接见底。 他坐下来喘气,等着元炁恢复。 穷奇虚影已经散了,但那股子凶煞之意还残留着,整个小院都阴森森的。 陈天之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脑子里有一股莫名的躁动,想冲出去找点什么撕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穷奇真灵的影响。 那老婆婆说的没错,这法门修炼的时候,那一丝穷奇真灵确实会侵蚀心智。 他现在开着【合道之境】,灵台清明,都能感觉到那股躁动。 要是没有这顿悟,恐怕真得被影响。 陈天之闭眼,深呼吸几下,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然后他开始试第三招。 精神震慑。 这一招不需要元炁,是穷奇真灵自带的能力。 他按照卷轴上说的,把意识沉入那股穷奇真灵里,然后猛地往外一放—— 房间里好像突然暗了一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冲出去,像一圈看不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陈之天睁开眼,挠了挠头。 这一招好像不太好试,得有敌人才知道效果。 他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已经来到了下午,他这一练,练了两个多时辰。 肚子饿了。 陈天之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又接着练。 他把三招反复练了几十遍,一直到元炁耗尽又恢复,耗尽又恢复,又在体内按照《穷奇扑杀法》的元炁运转方式修炼,速度的确比那开窍篇的修行法快了很多。 直到修炼到后半夜才躺下睡觉。 躺下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性。 不是因为穷奇,是因为他自己,但没多想,彻底入眠,进入梦乡。 无形之中,陈天之的身上都在散发出阵阵黑色雾气,逐渐的弥漫汇聚在整个小破屋当中。 而在陈天之床头之上的黑雾当中,一对血瞳渐渐睁开了那双充满暴乱凶戾的眼眸。 但这一对眼眸却并不是白天时候穷奇的那一双凶戾兽瞳,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眼眶当中并不只有一只眼瞳,而是呈现出诡异的三个血红竖瞳! 三个血红竖瞳在眼眶当中轮转,充斥着一股凶煞暴戾之气! 隐约间,陈天之恍惚听到自己的耳边还有道道低沉的兽鸣声响起,但他也只认为这是在做梦,并没有清醒过来。 天色渐明,外面传来了鸡鸣声。 这小破屋里面弥漫的黑雾渐渐回到了陈天之的体内,那黑雾当中的血红乱瞳也闭阖消失不见,那耳边隐约间的兽鸣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第6章 接任务,狐山的妖魔 又是美好的一天,陈天之吃着早餐,再次来到靖妖监。 他这个急性子,就是半点不犹豫,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想着那【妖邪真形图录】上面还有那么多的术法神通等着他去获取,他就等不了一点! 今天必须杀妖魔邪祟! 他直接去了任务厅,墙上的每一块令牌都代表着一个任务,但任务并不多。 毕竟靖妖监处理的是妖魔邪祟,宗门豪族的事物,其他的那些闲碎事情都是交给衙门伙食镇抚司处理的。 陈天之看中了一个任务。 云汐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山,因为山上有很多的狐狸,被叫做狐山,山上有座旧庙。 最近半个月,有三支商队在那里失踪,最后一次只在距离狐山青弥庙外十里处找到一地的骸骨。 有靖妖卫去查过,没查出什么,所以又挂上来了。 陈天之盯着那张纸条,眼睛亮了。 商队失踪,骸骨,查不出来。 这不就是妖魔吗? 如果是邪祟,那地方肯定会有污染气息,一靠近就能感觉到。 邪祟那东西,就跟烂肉似的,走到哪儿臭到哪儿,不可能查不出来。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说明不是邪祟,是妖魔。 妖魔有灵智,会隐藏,会伪装。 陈天之把令牌取下,拿到登记台。 “这个任务,我接了。” 登记的老头看了他一眼的服饰,又看了看任务令牌。 “你是见习?” “是。” 老头皱眉。 “见习得跟着老人走,不能单独接任务。” 陈天之没说话,抬起手,五指一抓。 一道细微的爪痕凭空出现,在柜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老头低头看了看那道痕迹,又抬头看他,眼神变了。 “突破到灵窍境了?” “六重。” 老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不再多言。 “行,自己去吧。小心点。” 陈天之把任务纸条收好,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老头嘀咕的声音。 “灵窍六重的见习……这年头新人怎么回事……” 陈天之没理,直接出了靖妖监。 狐山在云汐城东边,三十里地,走过去得一个多时辰,他骑了一匹靖妖监的火云驹,往那边赶。 火云驹、白鳞甲,这是靖妖卫的标志,让人一看到就知道这是靖妖监的人来了,不过今天陈天之做了一点的伪装,换了身衣服。 火云驹是妖魔的其中一种,不过却是良性妖魔,祖辈就被人驯服了,往后一代代下来,血脉当中的妖魔凶气被彻底铲除,成为了现在靖妖监代步的火云驹。 路上陈天之一直在想,这狐山里会是什么妖魔。 狐狸?黄皮子?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啥,只要能杀就行。 他现在缺的就是妖。 杀一个,图录开一页,再给个法术,他就能再强一截。 至于危不危险——哪个妖魔不危险?怕危险就别吃这碗饭。 上一世活的不尽人意,这一次都开挂了,那就要肆意洒脱,人挡杀人,不再憋屈,反正重活一世,怎么都是赚了的! 一个多时辰后,他到了狐山脚下。 山不高,长满了杂树,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往上伸。 陈天之骑着火云驹朝着山上而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看见那座庙了。 破得不行,墙都塌了一半,门歪在一边,看起来就很是破旧。 陈天之站在庙门口,没急着进去。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 没有邪祟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空气挺干净,甚至还有点草木清香。 不是邪祟。 那就是妖魔了。 陈天之睁开眼,手握上刀柄,抬脚迈进了庙门。 庙里比他想象的还破,佛像都倒了,断成几截横在地上。 他扫了一圈,没看见妖魔。 在来之前,倒是打听到上一个接这个任务的人知道这个破庙里面居住的有一个老和尚,但那人试探了这老和尚许久,都没有看出来对方是不是妖魔。 那老和尚身上确实是没有半点的妖魔气息,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类。 而且这老和尚说的有理有据,完全没有半点漏洞。 虽然他们靖妖监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也不能没有证据就乱杀,这不合律法,不合规矩,不然要收到极大处罚的。 最后那个靖妖卫也没有带走这老和尚,更没有杀死,如果误杀对方了,那他自己也会受到处罚,本来功勋就不多,再受到处罚,那就更可怜了。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很轻,像是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陈天之没回头,手已经握紧了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苍老,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硬挤出来的。 “施主……来上香吗?” 陈天之转过身。 庙门口站着个老和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 他手里攥着串念珠,珠子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盘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脸很瘦,皱纹一道叠一道,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施主,来上香吗?”老和尚又问了一遍,声音沙哑,但挺和气。 陈天之没急着答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人气。 而且是真正的人气,不是妖伪装的那种,在【合道之境】的天人交感顿悟之下,他对妖魔邪祟和人气的感知很敏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子活人的气息,温热的,跳动的,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但哪儿不对劲呢? 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可能是这老和尚出现得太巧,也可能是这狐山明明死了这么多人,他一个老和尚怎么活下来的? 陈天之的左手还搭在刀柄上,没松开,右手背在身后,《穷奇扑杀法》已经在运转,撕天之爪在右手凝聚,穷奇凶爪虚影笼罩在右手上。 只要这老和尚一有异样,他会毫不犹豫的零帧起手! “路过。” 陈天之平淡的说了一句,看了看四周,随即视线回到老和尚身上。 “听说这山里有妖?” 老和尚点点头,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最近半个月,好几拨商队遭了殃,官府的人来了几回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施主,这大太阳天的,这山路不好走,不如在庙里歇一歇,下午再赶路。” 陈天之看着他。 老和尚眼神挺真诚,还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庙里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 “小庙破是破了点,但能遮风挡雨,老衲一个人住这儿也几十年了,平时也没个人说话,施主若不嫌弃,就陪老衲说说话。” 陈天之想了想。 “行。” 第7章 老东西,等你半天了! 老和尚挺高兴,颤颤巍巍地给他腾地方,又去墙角抱来一捆干草铺在地上。 “施主坐,施主坐,老衲去生堆火,早上还没有吃膳食,煮点东西吃。” 陈天之坐下,看着老和尚忙活。 老和尚动作挺慢,捡柴、生火、架锅,一套活儿干下来小半个时辰。 火升起来之后,他从旁边陶罐里舀了瓢水倒进锅里,又往里扔了把干野菜。 “施主还没吃饭吧?将就吃点,山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 陈天之看着那锅野菜汤。 “你一个人住这儿?” “对。” 老和尚坐下来,往火里添了根柴。 “年轻时候是个书生,考了几次没中,后来看破红尘,就出家了,四处云游,走到这狐山,见这破庙无人,就住下来了,一住三十年。” 陈天之嗯了一声。 老和尚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讲他这些年怎么过的,种菜、念经、偶尔下山化缘。 讲着讲着就开始讲佛法,什么“放下执念”“超脱生死”“与世无争”,一套一套的。 陈天之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一直在扫视这破庙。 佛像倒了,断成几截横在地上,但佛龛后面的墙上有块地方颜色不太一样,像是经常被触碰。 “施主。”老和尚突然叫他。 陈天之收回目光。 “嗯?” “施主年纪轻轻,怎么一个人往这深山里跑?” 老和尚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山里有妖魔,施主不怕?” 陈天之随口说。 “怕什么,妖魔还能吃了我不成?” 老和尚笑了,笑得很慈祥。 “施主有胆识,不过妖魔这东西,可不光是吃人,它们会迷惑人,让人自己走进陷阱,老衲见过不少,那些被妖害了的人,都是被迷了心智。” 陈天之看着他:“你见过妖?” 老和尚点头,神色平静。 “见过,这山里就有,老衲亲眼见过好几次,有的躲在林子里,有的化成野兽模样,但它们从不害老衲。” “为什么?” 老和尚双手合十,看起来倒是有那么一回事的样子。 “因为老衲心怀慈悲,我心有佛,佛自会庇佑我,妖魔也是生灵,也有灵性,你以善念待它,它便以善念报你。” “老衲这几十年,日日诵经,夜夜祈福,这庙里早就有了佛光庇佑,那些妖魔感念佛恩,自然不会伤害老衲。” 陈天之差点没绷住。 妖魔感念佛恩?不伤害他? 只要是妖魔,都该死,能被他的【妖邪真形图录】收录,是它们的荣幸! 他看了眼四周墙面的一些抓痕,又看了眼老和尚那张慈悲的脸。 这老东西是真信还是装傻? 老和尚见他眼神,笑了笑。 “施主不信?” “无妨,世人多不信,但老衲说的是真的,那些妖每次见到老衲,都是远远看着,从不靠近。” 陈天之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锅里的野菜汤煮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老和尚盛了一碗递给他,陈天之接过,闻了闻,没喝。 老和尚自己倒了一碗,小口小口喝着,一边喝一边继续讲他的佛法。 外面的太阳透过破旧的庙宇,照射进来。 老和尚讲着讲着,又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寒窗苦读,怎么屡试不中,怎么心灰意冷,最后怎么遇到一位高僧点化,遁入空门。 陈天之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注意到一件事:老和尚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会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下,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而且老和尚的手,一直没离开过那串念珠,每次讲到关键的地方,手指就会拨动一颗珠子,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天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老和尚肯定跟妖魔吃人事件有关,但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正午时分,老和尚打了个哈欠。 “施主,老衲年纪大了,早晨起来的有些早,现在瞌睡又来了,先歇歇睡个午觉,施主觉得疲倦的话,也可以休息一二再赶路。” 他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到佛像后面,那里好像铺着个草铺。 陈天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佛像后,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躺下,就那么坐着。 心里在盘算。 这老和尚绝对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儿?他有人气,确实不是妖。 可这庙里四周墙壁的那些抓痕是怎么回事? 他说妖魔不害他,那这些商队是谁杀的? 如果不是他杀的,那就是真有妖魔,可妖魔在哪儿? 陈天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最后他决定不想了。 他往草铺上一躺,闭上眼,装睡,这大太阳天的,在这阴凉的破庙中的确很适合睡午觉。 【合道之境】开着,他的感知比平时敏锐得多。 周围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风声,虫鸣,火堆里还没彻底熄灭柴火的噼啪声,还有……佛像后面传来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但节奏不对。 不是睡觉的那种均匀呼吸,而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在等什么。 陈天之继续装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半个时辰,也可能一个时辰。 佛像后面的呼吸声停了。 然后有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 陈天之没睁眼,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越来越近。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过来,混在庙里的霉味和烟火气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那东西停在他身边了。 陈天之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他,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朝着他的头顶按下去。 就是现在。 陈天之猛地睁眼。 一张脸就在他面前。 还是那张老和尚的脸,但眼睛变了,不再是浑浊的老人眼,而是竖瞳,金黄色的,像猫科动物,脸颊上也长出了许多的绒毛。 他身后,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僧袍底下伸出来,轻轻摇晃。 妖魔那只手悬在半空,手指已经变成了爪子,指甲漆黑,泛着幽光。 老和尚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突然睁眼,而且眼神清醒得很,没有半点睡意。 陈天之心中了然,这老和尚果然是那妖魔,但它身上的妖魔气息是如何隐藏的,它身上的人气又是如何做到如此浓郁,做到以假乱真的?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件事情。 陈天之看着他,咧嘴笑了,笑容很是灿烂,像是看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老东西,果然是你,等你半天了!” 第8章 有人勾结妖魔?收录【斩天青狐】得【斩仙之道】! 老僧脸色一变。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能是解释,可能是求饶,也可能只是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但没机会了。 陈天之周身瞬间涌出浓烈的黑气,那黑气跟活的一样,翻滚着往上冲,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虚影。 虎头,牛身,背后一对翅膀展开,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凶兽穷奇。 老僧的竖瞳瞬间缩成一条线。 他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那是血脉层次的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威压。 他三条尾巴同时炸开,整个人,不对,整个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就这一瞬间。 陈天之动了。 穷奇虚影展动背后那双巨大的翅膀,陈天之的身体猛地从地面跃起,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出去。 他双手成爪,元炁疯狂涌出,在指尖凝聚成血红色的凶爪虚影,那虚影比他的手大几倍,覆盖在他手上,跟真正的穷奇爪子一样。 穷奇扑杀! 老僧想躲。 但来不及了。 陈天之的右爪已经到他面前,从侧面划过,准确无误地掠过他的脖子。 “嗤——!!” 血溅三尺。 人头落地。 老僧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陈天之落回地面,黑气缓缓散去,穷奇虚影也消失了,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尸体在变。 那张老僧的脸慢慢模糊,毛发从皮肤底下钻出来,颜色青绿,身子也在缩,缩成妖魔的形状。 最后躺在地上的,是一只三尾狐狸,皮毛青绿,尾巴耷拉在地上,嘴角还叼着一串念珠。 不对,那不是念珠。 是人骨。 一颗一颗,打磨得油光锃亮,串成一串,跟老和尚手里刚才盘的那串一模一样。 陈天之蹲下来,把那串人骨念珠从狐狸嘴里扯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少说也得二三十颗,每颗都是由数十人的血骨祭炼而成,这得杀死多少人才能得到这一串? 与此同时,他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到了这念珠的不对劲。 心中了然。 他就说为什么刚才这头青狐妖魔伪装的那么好,他开启的【合道之境】都没有感知到他体内的妖魔气息,察觉到的只有活生生的人气。 原来就是他手中这人骨念珠发挥的作用。 这人骨念珠并不是单纯的珠子,而是已经被祭炼成了法器,可是妖魔是不会祭炼法器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唯有修行者可以做到! 所以……这头妖魔是有人豢养的?! 或者说是有人在与这头妖魔勾结! 人与妖魔勾结一起残害人,大周律法中有此条例,将会判处对方——死刑! 陈天之目光冷冽,与妖魔共舞,残害同族,已有去死之道! 狐狸的脑袋滚在不远处,眼睛还睁着,金黄色的竖瞳正在慢慢失去光彩。 但它没死透,嘴还在动,一张一合的,硬挤出一句话。 “你……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跟漏气的风箱似的。 陈天之看了它一眼,蹲着没动。 “听你说什么?” 他语气很平常,就跟闲聊似的。 “说你吃了几个人?还是说你修行多辛苦?还是说你是被逼的,不得已才吃人?” 狐狸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陈天之站起来,把那串人骨念珠收好,这可是寻找他背后之人的东西,不能毁掉了。 “废话真多,你勾结的人我也会杀死,他会下去陪你。” 狐狸的眼睛慢慢闭上,不动了。 就在这一瞬间,陈天之脑子里一震。 来了。 【妖邪真形图录】自动翻开,哗啦啦翻页,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然后那页空白开始浮现图案—— 一只狐狸。 但不是三尾,是九尾。 那狐狸浑身青白,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跟扇面似的。 它口中衔着一柄神刀,刀身透明,隐隐有光芒流转,无数道斩击从它口中飞出,斩向四面八方,每一道都能切开天地。 眼睛是金色的,盯着看的时候,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切成两半。 图鉴下方浮现出四个字:斩天青狐。 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九尾斩天青狐,上古异种,一口斩仙光刃可斩万物。 而眼前他杀死的这头青狐妖魔仅具一丝血脉,远不及真。 然后,一股热流从图鉴里涌出来,灌进陈天之脑子里。 不是元炁,是感悟。 是关于“斩”的感悟。 【收录斩天青狐,奖励:斩仙之道!】 【斩仙之道:万物为刃,仙亦可斩】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管你是谁,只要我想斩,就能斩。 这就是【斩仙之道】。 陈天之闭着眼,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看什么都像能切开的。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一道透明的斩击从他手心飞出去,一丈多长,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唰——!!” 庙外传来一声闷响。 陈天之走出去,看见三十步外一片大腿粗的松树,齐刷刷断成两截,上半截树冠砸在地上,枝叶乱颤,断口平整得跟镜子似的,能照出人影。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块石头,手一挥。 又是一道斩击。 石头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裂面光滑,连石头的纹理都对得上。 他再挥一下,这回是对着地面。 “轰——” 地上多了一道沟,三丈多长,半尺多深,土往外翻着,跟被犁过一样。 陈天之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嘴角慢慢咧开。 他笑得很满意。 这玩意儿,太他妈好用了。 没有前摇,没有后摇,心念一动就出去,瞬发瞬至。 而且只要体内元炁够,就能无限发,刚才那三下,消耗的元炁还没他练一遍穷奇扑杀多。 现在自己境界还低,就能发出如此威能,那以后呢? 倒是很期待啊! “不过这斩仙之道……跟我知道的斩仙飞刀有什么关联?都是斩击,名字还如此相似。” 陈天之想了想,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制式长刀,想了想,拔出来。 试试用刀发出。 心念一动,斩仙之道顺着刀身冲出去!! “铮——!” 斩击出去了,刀也碎了。 碎得稀里哗啦,满地的碎片,刀柄还攥在他手里,刀身已经没了。 陈天之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碎片,又看看自己手。 这刀质量不行,承受不住斩仙之道的威能。 他把刀柄扔了,拍拍手。 也好。 用刀还得拔,还得握,还得挥,用手多方便,抬手就来,谁能防得住? 人家还以为你要跟他讲道理,你抬手就把他斩了。 这才叫零帧起手。 陈天之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破庙。 佛像倒了,狐妖死了。 差不多了,事情也解决了,他提起青狐的尸体,迈步出去。 狐山里还挺凉,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陈天之沿着小路往下走,心情挺好。 今天这一趟,值了。 一只狐妖,换一个【斩仙之道】。 这买卖,他能做到死。 至于那只狐妖最后问的那句话——“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 陈天之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你是妖魔,我是人,是妖魔你就该死,我凭什么要听你说? 陈天之摇摇头。 他从来不听这些废话。 一刀砍了,一了百了,你想说的那些话,下去跟被你吃掉的人说去。 他走到山脚,找到那匹拴着的马,翻身上去。 马儿打了个响鼻,慢慢往回走。 陈天之骑在火云驹上,看着前头的路,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刀。 斩仙之道,万物为刃。 他抬起右手,对着路边一棵小树,轻轻一挥。 一道细微的斩击飞出去,小树晃了晃,没倒。 但走了几步之后,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陈天之回头,看见那棵小树的上半截慢慢滑下来,掉在地上,切口光滑如镜。 他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这能力,真是越用越顺手。 第9章 云汐李家,靖妖监的级别之分 陈天之回到靖妖监的时候临近下午。 他把火云驹拴在门口,直接去了任务堂。 任务堂里那个登记的老头还在,看见他进来,眼睛往他身后瞟了瞟,大概是想看看他带回来什么。 陈天之一下子将拖着的青狐尸体放上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柜台上一放。 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串人骨念珠。 老头的眼神变了,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将那找出来妖魔杀死了。 “你小子倒是可以,一晚上就完成任务了。” 陈天之笑了笑。 “这妖魔就是那个破庙里面的老秃驴,是一头青狐,还想趁我不备杀死我,但实力不济,被我反杀了!” 老头微微皱眉。 “那这不对啊,之前也有人接任务了,也调查那老秃驴了,为什么他没发现,也没有被那老秃驴攻击?” 陈天之摸了摸下巴。 “或许是因为他感觉上一个人境界有些高,我境界有点低,他打不过就没有暴露吧。” “至于隐藏自身妖魔气息,连我们靖妖监都没有查出来,就是因为这个人骨念珠。” 老头子闻言,伸手拿起那串念珠,凑到眼前仔细看。 一颗一颗,人的指骨,打磨得很精细,祭炼的很好,穿孔的地方还有磨损的痕迹,珠子已经出现一些白玉光泽了,显然是被人,被妖盘了很久。 “哪儿来的?”老头问。 “就是从这狐妖身上得到,将这头青狐妖魔杀了之后,从它的嘴里吐出的。” 老头凑近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手法……这不是普通的炼器手法。” “这看得出来的?” “废话,老夫在任务堂三十年,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老头抬头看他:“你先去写报告,把这个案子结了,这东西我找人查,有消息通知你。” 陈天之点头,转身去写报告。 报告写得不复杂,时间、地点、经过、结果,几句话的事。 但写到狐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写了“三尾狐妖,疑似有人豢养”。 至于怎么杀的,他没细写,就说用了新学的法门,一刀砍了。 报告交上去之后,他就没事干了,在靖妖监院子里晃悠,等人骨念珠的消息。 没等太久。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找他,说副司长叫他过去。 陈天之跟着那人进了内院,在一间屋子里见到了陆巡。 “见过陆司长。” 陈天之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陆巡坐在案几后头,手里拿着那串人骨念珠,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坐。” 陈天之坐下,等着他开口。 陆巡把念珠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东西查出来了。” “哪家的?” “李家的。” 陆巡看着他,眼神有点深:“云汐城李家,云汐五大豪族之一,这念珠是他们家炼器师的手笔,手法不低,不是普通货色,能拿出这种东西给一只狐妖,说明那狐妖跟他们家关系不浅。” 陈天之听完开口道:“按照律法,只要跟妖魔勾结,残害人族,那就罪该处死!” 陆巡点点头,神色很平静,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云汐城立城这么多年,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总有人喜欢抱着侥幸心理冒险,但每次事发,都得死一大批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天之没说话。 陆巡自己接下去:“因为得让别人知道,跟妖魔勾结是什么下场,只要沾了妖魔,沾了人血,就得连根拔,这是底线。” “勾结妖魔,豢养妖魔,用人肉喂养,这三条,随便一条都够灭李家满门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天之。 “靖妖监在很久之前就察觉到李家暗中的一些小动作了,我靖妖监想插手其中,调查李家真相情况,但李家在云汐城经营了四代,跟靖妖监合作也有几十年,族中还有人在云州官场任职,不好动。” “此次虽然得到了李家的一些把柄,但还不足。” “这不是证据?” 陈天之指了指念珠。 “这是证据,但不够,他们可以说这东西是被人偷走的,也可以说是被妖抢走的,你得有人证,得有他们跟那狐妖来往的铁证。” 陈天之皱眉:“那怎么办?他们豢养妖魔,就该杀!” 陆巡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不怕,行,这事我让人登门调查,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登门调查了,既然是你发现的,也跟着去吧。” 陈天之眼睛一亮。 “好。” 一刻钟的时间,院子里集合了一支队伍。 陈天之站在边上,看着那些人陆续到齐,心里默默数了数。 十五个靖妖卫,白鳞甲,没有肩吞。 三个靖妖守,白鳞甲,肩吞是狼头,银白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还有一个领头的,肩吞是熊头——靖妖将。 这些人往那一站,气势就不一样。 火云驹在旁边打着响鼻,马蹄刨地,白鳞甲一片雪白,看着就唬人。 靖妖监的级别他是知道的。 见习靖妖卫是最底层,往上就是靖妖卫,然后是靖妖守,再往上就是靖妖将,靖妖将上面还有靖妖长,靖妖长上面是靖妖使。 一郡之地的靖妖司长和副司长,就是靖妖使的级别,像陆巡,就是靖妖使。 靖妖使再往上,是靖妖总使,总管一州之地的靖妖监。 云州的总使听说是个狠人,杀过的妖魔邪祟比人见过的都多。 总使上面还有靖妖总督,掌管着至少两州的地盘。 到了那个级别,已经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了,很多总督和总使实力差距或许不大,但职位上下之分在那儿,总使也得听总督的。 至于最高级别,则是坐镇皇城,只听皇命的靖妖指挥使,整个大周靖妖监的老大。 而要区分靖妖监的这些职位级别,但看白鳞甲袍是看不出来的,无论是靖妖卫还是靖妖指挥使,身穿的都是白鳞甲袍,或许每个人的款式各有不同,但不能脱离白鳞甲的范畴,要按规矩来。 区分他们的职位级别,就看他们的肩甲肩吞,见习靖妖卫和靖妖卫是没有肩吞的,靖妖守的肩吞是狼头,靖妖将的肩吞是熊头,靖妖长的肩吞是狮头,靖妖使的肩吞是虎头。 靖妖总使的肩吞是独角蛟龙头,靖妖总督的肩吞是虬龙头,靖妖指挥使的肩吞是白龙头。 陈天之现在身穿的就是没有肩吞的普通白鳞甲,离那些职位还远。 陈天之走过去,站到那六名靖妖卫旁边,有人扭头看他,眼神带着点好奇,但没人问。 那个靖妖将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就是陈天之?” “是。” “陆副司长让你跟着?” “对。” 靖妖将点点头。 “行,跟着吧,别乱跑,听指挥,去长长见识也好,我叫李武,你可以叫我李大哥。” 陈天之应了一声。 “好的李大哥。” 这时候旁边一个靖妖卫凑过来,跟那靖妖将嘀咕。 “头儿,带个见习合适吗?” 李武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杀的妖,他带回来的证据,不该去看看?而且你或许还打不过人家呢!” 那靖妖卫不说话了,因为人家说的还真有可能,他在来之前看到过那青狐的尸体,推测实力大概在灵窍境八九重的样子。 他现在才灵窍境五重。 这年头的见习靖妖卫都这么猛了吗? 或许有这小子在,今年他们云汐郡靖妖卫能在云州的新人靖妖卫比武当中拿下一个好名次? 第10章 零帧起手!靖妖监办事,你在这逼逼赖赖的! 陈天之此时的心里有点小兴奋。 活了十八年,他还没杀过人呢。 妖杀过了,邪祟也杀过,但人不一样,人有脸,有表情,会说话,会求饶。 陈天之想了想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手软。 应该不会。 这些人跟妖魔勾结,用人肉喂妖,该死,该死的人,杀了就杀了,有什么手软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里有点小兴奋。 不是变态那种兴奋,就是……好奇。 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 跟杀妖魔一样吗? 还是不一样? 队伍很快出发了。 火云驹跑起来带风,蹄子底下像踩着云,快得很,陈天之骑着一匹,跟在队伍中间,一路往李家去。 李家在城东,占了老大一片地,门口两尊石狮子,气派得很。 队伍在李家门口停下,靖妖将翻身下马,大步往前走。 门口的护卫看见这一群白鳞甲,脸色就变了,赶紧往里跑。 没一会儿,李家大门敞开,走出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着锦袍,看着像是李家的主事人,他身后跟着一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站在门口,没让开的意思。 中年人名叫李永福,是他们云汐城这一支李家的当代家主。 李永福拱了拱手,笑得挺客气道:“诸位靖妖监的大人,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靖妖将李武没跟他客气,直接把手里的念珠扔过去。 “这东西,认识吗?我靖妖监认为你李家正在勾结妖魔,残害人族,靖妖监现在要介入调查!” 李永福接住,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把念珠递回来。 “大人说笑了,这东西我李家没见过。” “没见过?” 李武冷笑:“这是你们李家炼器师的手笔,手法不低,整个云汐城找不出第二家,你说没见过?” 李永福脸色不变,神色淡定。 “大人,炼器手法可以模仿,也可以偷学,光凭一串念珠,就认定是我李家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李家跟靖妖监合作多年,向来对大周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大人今日带兵上门,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靖妖将盯着他,没说话。 李永福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开口: “就是!你们靖妖监了不起啊?我李家在云汐城五大豪族,上面州城也有人,你们凭什么强闯?证据呢?拿出来啊!” “就算你们是靖妖监,有先斩后奏权利,那也得将一点证据吧,要是什么都没有就强闯我李家,我李家也可以告诉你,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那少年穿着一身绸缎,长得还行,就是一脸嚣张,鼻孔快朝天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没证据,你们一个都别想进这个门!” 他往前站了一步,手指着靖妖将李武。 “别以为穿个白鳞甲就了不起,我爷爷之前还跟你们云州靖妖监的一位靖妖使喝过酒,你们今天敢动一下试试?” 李武眉头皱了皱,没理他,看向那李永福。 “你就让个孩子在这叫唤?” 李永福笑了笑:“年轻人不懂事,大人别见怪,不过他说得也没错,靖妖监办事,总得讲证据吧?没证据就想强闯我李家,就认定我李家勾结妖魔,这传出去,对靖妖监的名声也不好。” 他身后那些人纷纷附和,有的说“就是就是”,有的说“靖妖监也不能无法无天”,有的说“我们李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但得有证据”。 靖妖卫们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那少年见靖妖监的人不说话,更来劲了,往前走几步,指着那个靖妖将的鼻子。 “你听见没有?没证据就滚!我告诉你,我大伯在州城当官,惹急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 “走”字还没说完。 只感觉一阵疾风从人群当中朝前方飞去,一道透明的斩击从后方急速过来,准确无误地掠过他的脖子。 快! 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没有一人反应过来! 斩击命中少年脖子之后,少年的头还保持着张嘴说话的样子,瞬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血这才喷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身。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跟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神色呆滞。 发生了什么? 他李家的少爷在自己大门口被人砍飞了脑袋?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法律吗?!!! 陈天之收回手,从队伍当中走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家那群人,语气很平常。 “靖妖监做事,你在这儿逼逼赖赖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念珠,那东西还在地上躺着,沾了血。 “勾结妖魔,豢养妖魔,用人肉喂养,我们已经有证据了,既然你们敢阻拦,那就是妨碍公务。” 他顿了顿,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人,嘴角扯了一下。 “妨碍靖妖监办事,按律当斩,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李家那群人还愣着,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李永福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红唇紧咬,双拳紧握,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李永福此时虽然气愤至极,气的身子都在颤抖,面颊青筋冒起,亲儿子就在自己眼前被人砍头,能忍下来不动手的那就是神人了!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动手,或许李武他们就在等着他动手! 只要对正在执行公务的靖妖卫动手,那神仙来了也难救! 没看李武的手都是放在刀柄上面的,刀刃都悄然出鞘一截了吗? 陈天之看着他,等了几息,李永福到是一个忍者神龟,亲儿子被自己杀了这都不动手,为此此心里叹息一声。 “没问题就闪开。” “好狗别挡道!”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朝李武点了点头。 李武看了他一眼,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惊叹,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虎,二话没说直接起手! 虽然有些不合规,但是合法就可以了! 他没说什么,他一挥手,身后的靖妖卫和靖妖守们立刻动起来,冲进李家大门。 陈天之没进去。 那少年的头还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的样子。 陈天之低头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没什么特别的。 杀人跟杀妖,感觉差不多。 都是一击的事。 第11章 李家,一个不留!!! 李家府邸里乱成一团。 十几个靖妖卫散落在各处,翻箱倒柜,敲墙砸地,恨不得把每块砖都掀起来看看。 有的在花园里用刀捅地,有的在水池边拿棍子戳淤泥,有的趴在墙上听动静。 专业的,都是专业的。 李永福站在正堂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站着一群李家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这会儿没人敢出声。 地上那具尸体还躺在那儿,血已经凝了,没人敢收。 李永福的小儿子。 他最小的儿子,平时最宠的那个,刚才就站在他身边,嘴贱了两句,然后就没了。 头都没了。 李永福的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甲快掐进肉里。 他不敢动,不能动。 只要他对靖妖监的人动手,王法都救不了他,袭杀靖妖卫,等同于造反。 但他忍得住。 他必须忍住。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在心里说:儿子,爹会给你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这群人翻完,等他们什么也翻不出来,等他们灰溜溜地走。 然后他就去州城,去云天郡,找他李家在州城的靠山,云汐靖妖监没有确凿证据就强闯他李家,还杀了他李家的人,到时候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他会让云汐靖妖监付出代价!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杀他儿子的年轻人。 那人就站在院子里,离他不远,这会儿正东张西望,像是在看热闹。 李永福把那张脸记在心里。 等着。 他会让那个杀死他儿子的人体会到什么是人间最痛苦的极刑! 但事情没有按李永福想的走。 一个靖妖卫从后院跑过来,直奔李武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李武听完,眉头一挑,大步往后院走。 那靖妖卫跟在后头,边走边说。 “属下用土遁术下去探的,地下十丈深的地方,有两处元炁屏障,属下修为不够,破不开,但肯定是密室。” “确定是屏障?” “确定,那屏障覆盖的范围不小,少说也得有半亩地。” 李武点点头,手一挥. “挖!” 几个擅长土系术法的靖妖卫立刻上前,开始施法,泥土像活了一样往外翻,一个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挖。 李永福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 他以为靖妖监会按套路来,在府邸里找暗门,找机关。 他那些密室入口藏得极隐蔽,机关也复杂,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没有特殊手法也打不开。 但他没想到靖妖监里有人会土遁术,直接从地底下探。 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挖。 他看着那个越挖越深的坑,手心开始冒汗。 不能让他们挖开。 一旦密室暴露,里面那些东西被翻出来,豢养的妖魔,来历不明的妖丹,还有那些喂养妖魔来不及处理的人类骸骨,这件事情事发的话,那整个李家都得死。 且不会有半点余地,就算是他李家背后有多大的能量,也都救不了他们! 豢养妖魔,用人类来喂养妖魔,这已经触碰到了大周的底线! 谁都救不了! 李永福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元炁开始在体内疯狂涌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院深处。 爹,该动手了。 就在这一瞬间,李永福身上爆发出冲天威能。 玄海境六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元炁化作漫天气浪,卷得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体内元炁如滔滔江水般轰泻而出! 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直扑李武所在的方向。 同一时刻,李家府邸深处,一道更加雄浑的元炁波动冲天而起。 那是李永福的父亲,李家上一代家主。 白发白须,身形枯瘦,但气势比李永福还强,达到了玄海境九重,只差一步就能开辟神府,踏入玄府境。 他凌空而立,此刻的表情严肃至极,此刻的李家已经来到了最危急存亡的时刻,他俯瞰整个李家府邸,声音苍老但浑厚。 “李家人,现在立刻逃命!” “能逃一个是一个!只要血脉不断,我李家就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挥,磅礴的元炁化作一道屏障,罩向那些靖妖卫。 李永福已经冲到李武面前,一掌拍下。 李武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过去,两人战在一起。 李家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有的人不明所以,但看到自己的老祖都已经跟靖妖监的人拼命了,知道他们李家真的来到了濒临灭亡的时候。 有人往后院跑,有人翻墙往外跳,有人甚至直接往天上冲,四散而逃,跟炸了窝的蚂蚁似的。 “拦住他们,逃命作乱者,一个不留!” 李武一边跟李永福打一边喊。 靖妖卫们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去追。 但那两个老家伙太拼命了。 老家主玄海境九重,来到了李武和李永福的战场,一个人拖住了靖妖将李武。 李永福玄海境六重,此刻空出手来,正准备疯狂肆掠的杀向那三个剩余的靖妖守,三个靖妖守都只是气旋境,想要对抗一个发了疯不要命的玄海境六重,还是很艰难的,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远方的府邸楼阁之上腾空而起,一跃来到李家上空。 他身穿一系白衣鳞甲,身姿挺拔,看起来还很年轻,周身元炁翻涌,身后一片火海沸腾,朝着下方的李永福倾轧而去! “李家,是该到灭亡的时候了!” 李永福周身元炁快速运转,一道龟壳形状的元炁屏障显现,抵挡住了倾斜而来的火海,身躯节节败退,双脚在地下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焚海客,姜明诚!” 来人正是靖妖监的又一名靖妖将,而此刻的李家外面,已经被再次赶来的靖妖卫重重包围。 不少李家人已经冲到墙边,眼看就要翻出去,看到外面的那些靖妖卫,内心绝望至极,天要亡我李家啊!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 “云汐靖妖监!我李家跟你们合作数十年!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难道你们真的半点人情都不讲吗?我李家跟你们云汐靖妖监数十年的香火情就真的不能放过我李家哪怕一个人吗?!” 此刻绝望咆哮的正是李家的四少爷。 他站在正堂门口,眼睛血红,盯着院子里那些靖妖卫,脸上全是悲愤。 他是修行者,气旋境二重,在这群李家人里算强的,但他没跑,他要喊出这口气。 “你们今日如此对我李家,日后就不怕……” 话没说完。 一道透明的斩击从侧面飞过来,一丈多长,快得几乎看不见。 四少爷瞳孔猛缩,拼命运转元炁,双手往前一挡。 “轰——!” 他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砸在正堂的门框上,把门框都撞断了,重重的砸进屋里。 落在地上,嘴里狂喷鲜血,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第12章 让你们跑了,我的功勋怎么办? 虽然受此一击,但这个四少爷没死。 气旋境二重,毕竟是踏入修行路的人,拼命护住了要害。 他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走过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你……你凭什么……” 陈天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凭什么?” 四少爷嘴里冒血,还在开口:“我李家……在云汐城扎根数百年……跟你们靖妖监合作几十年……就因为一只妖……你们就要灭我满门?” “凭什么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凭什么……” 陈天之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抬手。 又是一道透明斩击。 这次四少爷挡不住了。 斩击掠过他的脖子,人头落地。 但落地的不只是头,那恐怖的斩击之力裹挟着斩击周遭无数凌厉的无形利刃,像刮骨一样,把他身上的血肉瞬间绞成碎末。 血雾炸开,碎肉飞溅。 等落地的时候,地上只剩一副血淋淋的骨架。 让人看的有些生理不适。 陈天之收回手,看着那副骨架,语气很平淡。 “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转身,看着那些四散而逃的李家人。 “你不死,难道我死啊?” 他靖妖监是什么? 是大周的暴力机构,是大周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是针对妖魔邪祟利刃,是悬在豪族宗门头上的一把剑。 你要让这把剑跟豪族宗门讲人情,那你让那皇帝怎么想? 手中的剑都开始钝了,都变得不快了,那他还会想要吗? 陈天之嗤笑一声,愚蠢。 如此想着,他抬起右手。 元炁疯狂涌入,斩仙之道全力催动,一道斩击从他手心飞出,然后化整为零。 斩出的只是一道斩击,但在斩出的瞬息之间,便幻化成了漫天飞舞的斩击之力。 漫天斩击,如同犁地的铁犁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过去。 他的目标正是那些四处逃亡的李家人。 那些逃窜的李家人,跑得快的已经翻上墙头,跑得慢的还在院子里,但不管快慢,全被这些斩击追上。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只要是李家人,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声声惨叫响起。 一个个身影倒下。 普通人被斩击掠过,直接碎成一地血肉。 修行者能多扛一两下,但也只是多扛一两下,那些斩击太密了,太快了,躲得开一道躲不开十道。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脸色很平静。 他注意到那些仆人没跑。 有的缩在角落里,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跪在那儿瑟瑟发抖。 他们没跑,他们只是打工的,不是李家人,为什么要跑,只需要等靖妖监查明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就会没事的? 不过他们此刻看着前方那漫天的血雾,还有地面一块一块的碎肉,到处都是的滚烫血液,很多人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看着真的太血腥了! 倒是那些穿着体面的仆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知道李家背地里干的什么事,他们还跟着一起干了,知道留下来等查明真相之后他们还是会被处死,还不如现在跟着逃走,或许还有活命的一点机会。 可惜跑得再快,也没他的斩击快。 有几个修行者还想给其他族人是争取逃命的时间,但在陈天之的一道道恐怖瞬发瞬至斩击之下,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在陈天之连续不断地斩击之下,漫天的斩击像是一道道光雨,绚丽至极,但也充满了血腥。 不过李家实在是太大了,身为云汐郡的五大豪族之一,府邸庞大至极,族人更是数百人分散在李家的府邸的各个地方,陈天之也做不到在这片刻时间将整个李家都犁过一遍。 还是有一部分人翻墙逃出了李家的围墙,但越过围墙,看到李家围墙之外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包围李家的靖妖卫,他们彻底崩溃了! 在崩溃之下,被那些围困李家的靖妖卫彻底杀死。 李家没有一人成功逃走。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陈天之收手,扫了一眼满地的碎肉和血迹,点了点头。 “你们跑了,那我的功勋怎么办?” 远处,李永福还在跟姜明诚缠斗,但此刻的他狼狈至极,全身上下都是灼伤的痕迹,身上的衣服都成了乞丐装。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豪族老爷,在战力方面如何跟每天都在跟妖魔邪祟厮杀的靖妖监相比? 哪怕他境界比姜明诚高三重,依旧不是姜明诚的对手。 姜明诚有能力将李永福杀死,但他想要让李永福看到李家被灭门的样子。 李永福听见那些惨叫声,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疯了。 整个府邸充斥的都是漫天的血雾,地面都是还有热气冒出的碎肉,那都是他李家的人啊! “啊——!!!” 李永福整个人爆发出一股更强的气势,不顾一切地朝陈天之冲过来。 但姜明诚比他更快。 一记火拳从背后一轰而出,李永福后背大空,被那火拳重重命中,整个人一口老血吐出身躯倒在地面。 下一秒,三个靖妖守同时出手,把他死死压制在地上。 姜明诚看着此时的李永福,心里畅快的很,他就喜欢看这些该死之人最后时刻那悲痛欲绝的样子。 会让他感到身心畅快、心情愉悦! 敌人的悲痛使我感到愉悦,敌人的哀伤使我感到开心! 李家老家主此刻也被李武制住了,他玄海境九重,但毕竟是老了,而李武正值当打之年,虽然只是玄海境七重的境界,但战斗中他依旧处于绝对的上风。 在那老头元炁耗尽的瞬间,被他一刀砍断腿,重重倒地,李武此刻还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 姜明诚在肆意嘲笑悲痛欲绝的李永福,李武嚣张的踩在倒地不起的老头胸口。 这个画面看起来,怎么看都感觉李家才是受委屈被欺凌的那一方,而靖妖监才是反派的那一方啊? 战斗结束了。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剩余一部分没有被杀死,而是被押过来跪了一地的李家人。 不多,就十几个。 那些刚才跑掉的,已经满地都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几下,化整为繁,斩击分了上百道,每道威力弱了不少,但杀一般的灵窍境足够了。 这招不错。 以后清杂兵好用。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李永福那双血红的眼睛。 李永福盯着他,咬牙切齿。 “你……你杀我全家……你罪该……” 陈天之看了他一眼。 “你们家养妖魔吃人的时候,那些被吃的,也有全家。” 他顿了顿。 “该。” 第13章 你在这儿感慨个屁!你有什么资格?! 李永福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李家府邸已经不成样子了,院子里到处都是坑,正堂的门框塌了半边,墙上全是刀痕爪印。 地上就更不用说了,血迹一滩一滩的,碎肉一块一块的,有些地方还分不清是哪个家人的。 他最小的儿子,尸体和脑袋更是在刚才的战斗当中彻底粉碎。 四儿子倒是找到了,那副骨架就扔在正堂门口,血淋淋的,肉都没了。 李永福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恨。 但他动不了,修为被封,双手被绑,身后还站着两个靖妖卫,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他动一下,刀就能割进去。 旁边跪着的是他爹,李家上一代家主,老头现在也跟他一样,修为被封,披头散发,腿上还被人砍了一刀,血把裤子都浸透了。 老头不说话,就那么跪着,看着那些被押过来的李家人。 十几个。 就剩十几个了。 那些跑掉的,现在都躺在地上,变成了碎肉。 老头知道,这十几个也活不了。 勾结妖魔,豢养妖魔,用人肉喂,这三条罪名,够灭门三回的。 现在没杀他们,是因为要带回去审,要录口供,要走程序。 但最后的结果,不会有第二个。 云汐李家的血脉,到今天为止了。 老头抬起头,看着天。 天还是那个天,灰蒙蒙的,跟往常一样。 但李家没了。 这时候,后院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喊。 “老大,密室挖开了!” 李武大步往后院走,一群靖妖卫跟上去。 陈天之也跟过去,他想看看那密室里到底什么样。 一群人顺着挖出来的深坑往下走,坑底是一扇石门,已经被砸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往下的台阶,黑漆漆的,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里面涌出来。 有人点了火把,往里走。 下了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陈天之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眉头皱了一下。 两个密室连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大坑,坑里全是血。 不是一滩,是一池血水。 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浆糊,表面漂着一些看不清的东西,泡得发白发胀。 血池周围,堆满了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肋骨、腿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有些还连着没烂干净的肉。 有的骨头看着已经放了很久,发黑发脆,有的还带着血丝,像是最近才扔进去的。 整个密室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笼罩,熏得人眼睛疼。 血池边上,趴着几头东西。 形状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狗,有的根本看不出像什么,它们被法术凝成的铁链锁着,脖子上套着项圈,项圈连着铁链,铁链另一头钉在墙上。 看见有人进来,那几头东西立刻狂暴起来,拼命往前扑,铁链被扯得哗啦啦响。 它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里全是血红色的光,恶心的涎水顺着嘴角往滴落。 双拳渐渐紧握在一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样的一幅人间炼狱场面,是他两世以来都没有看到过的! 此刻亲眼目睹眼前场景,他的内心有一股气。 内心的怒火几乎要达到顶点! 哪怕是上一世的电视剧的血腥场面,都不及眼前的百分之一! 李家人都该死! 跟妖魔勾结的人都该死! 豢养妖魔的人都该死! 残害人族的人都该死! 陈天之看着眼前几头畜生妖魔。 它们没有灵智。 意识全是混沌的,狂乱的,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本能,大部分的妖魔都是如此的。 昨天杀死的那头有灵智有智慧的妖魔只是个例。 这些是刚转化没多久的妖魔,用人肉喂着,加速它们的成长,等它们彻底成型,受妖魔之气入体,变成真正的妖魔,那时候体内的妖丹也会成型。 然后杀了它们,取出妖丹,炼药。 只是看着眼前的场景,靖妖监的人就猜出了真相的大概轮廓。 旁边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摆着各种炉子、罐子,还有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还有几颗妖丹。 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跟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想吐。 李武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走到李家老家主面前,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对方那年老体衰,血气衰落,但境界却在玄海境九重的情况。 内心有了一些猜测。 “你们用人肉养妖,取妖丹炼药,就是为了给你突破玄府?” 老家主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李武紧咬牙关,一掌呼出,裹挟着狂风呼在了老头的脸上,直接将对方的牙齿打落几颗,还有的更是断在嘴里。 “让你说话!” 老头子将口中的断牙吐出,眼神深沉。 “是。” 李武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血池旁边那几头还在嘶吼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人骨。 “你们李家,真行,将你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老家主低下头,还是没说话。 但陈天之注意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麻木,是认命的那种平静。 李武再次看向沉默的老头。 “我有个事想不通,你们做得这么隐蔽,那外面那青狐是怎么回事?那狐妖怎么跑出去的?” 老家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跟破锣似的,自嘲的笑了一声。 “那狐妖……体内有一丝玄异的血脉。” 陈天之耳朵一动。 “当初刚转化的时候,它就跟其他的不一样。” 老家主慢慢开口,不过因为嘴巴被李武刚才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歪,牙齿还没了几颗,说话都有些不清楚。 “别的妖灵转化为妖魔之后,灵智就没了,只剩混沌,它不一样,转化完还有神智,还懂思考,还会藏拙,装得跟别的妖魔一样疯,但眼睛是清明的。” “我们大意了。” “那天晚上,看守密室的人进去喂食,它突然动手,杀了看守,吞了尸体,然后逃出去,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那看守身上的东西。” 说着,他看向陈天之。 “那一串人骨念珠。” 老家主再次看着李武。 “那念珠是我们李家炼器师的手笔,上面附着特殊的法门,戴上它,能遮掩妖气,伪装成人气。” “原本给那个弟子只是因为他长时间在这密室当中,长时间跟妖魔待在一起,身上的妖魔之气会很重,保守起见,为了不让人察觉,就给了他那串人骨念珠隐藏身上沾染的浓厚妖魔气息和血腥气味,但没想到最后却便宜了那头妖魔,成为了我李家覆灭的关键因素。” “当时青狐逃走之后,我们找了大半个月,没找到,想来应该是它幻化成了人形,利用那人骨念珠隐匿了自身的妖魔气息,加上还有人的智慧,逃过了我们很多波巡查。” “没想到最后被你们靖妖监杀了。” 他说完,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就差一个月。” “再有一个月,那些妖魔就能成型,妖丹就能取出来,药就能炼成,我就能突破玄府。”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结果被一头逃出去的妖魔,毁了一切。” “因为那串念珠。” “因为那头狐妖。” “呵……” 他笑了一声,干巴巴的。 “或许这就是命吧,是那些因为我修行一己私欲而丧命于妖魔口中之人,给我的报应。” 周围一片安静。 那些靖妖卫听着,没人说话。 血池旁边那几头妖魔还在嘶吼,铁链哗啦啦响,但没人看它们,都在看这个老头。 老头跪在那儿,头发散乱,腿上流着血,脸上全是认命的表情,他嘴里说着报应,说着命,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天之看着他,眼神深沉,眉头逐渐皱起,眼神愈发的不善。 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没有半点的言语,抬起就是奋力一脚,直接踹在老头肩膀上。 老头本来就跪着,没防备,被这一脚踹得直接趴在地上,脸磕在泥土里,啃了一嘴泥,为所剩不多的牙齿更是再次掉落了几颗,脸部都被地面摩擦出了一片血印。 “你在这儿感慨个屁!” “你有什么资格感慨?!!!” 第14章 该杀的就杀,留着过年啊?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还能够感受到陈天之言语当中那股对老头深深的厌恶以及杀意。 从刚才对李家的屠杀来看,这小子的杀心很重! 第一次杀人就杀到了那个场面,血腥的让他们都感到有点反胃,足以看出他的杀心恨得很重! 老头趴在地上,挣扎着想抬起头。 陈天之没给他机会,又是一脚,把他刚抬起来的头又踩回泥里。 “无数人因为你那点破私欲,被你李家杀了,杀了还不算,尸体扔给妖魔吃,连个全尸都没有。” “你现在在这儿感慨命?感慨报应?” “你配吗?” 老头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天之收回脚,低头看着他。 “等着吧,回去之后,有的是人伺候你,你想死都死不了,慢慢熬。” “等熬完了,下去之后,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还在下面等着你。” 他转身,往出口走。 走到台阶边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血池旁边那几头妖魔。 “这几头东西怎么处理?” 李武说。 “杀了吧,妖魔,留着也没用。” 陈天之点头,随后接连十几道斩仙之道飞出,结果了那三头妖魔的生命,更是将它们的尸体给斩成了满池子的碎块。 似乎在发泄自己内心的那股气愤。 也没人阻拦,这样的场面,谁看到了都会感到气愤。 不过这三头妖魔似乎血脉不行,并没有触发【妖邪真形图录】。 发泄完之后,陈天之便上去了。 李家的事情处理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靖妖监的人开始收队。 该绑的绑,该抬的抬,该搬的搬。 李家那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灵材、丹药、金银、修行法,全被搜出来堆在院子里,登记造册,然后一箱一箱往靖妖监运。 充公,当然充的也是他们云汐靖妖监的公。 陈天之站在旁边看着,没啥想法。 这些东西跟他没关系,都是公家的。 他要是有功勋,可以去后勤处换,但直接拿?那叫贪污,被抓着得脱层皮。 他就站那儿看着,顺便听听旁边的人统计。 “逮捕李家玄海境两个、气旋境三个。击杀气旋境十一个,灵窍境三十三个。击杀李家普通人一百二十五人。” 念数字的那个靖妖卫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陈天之,眼神有点复杂。 “陈天之,你杀了四个气旋境,九个灵窍境,还有三十七个普通人,是这次杀人最多的。” 陈天之点头。 “哦。” 那靖妖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小杀胚,杀性还真大,我像他那样大的时候,杀头猪都得哆哆嗦嗦的……” 陈天之听见了,扭头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低下头假装在忙。 陈天之收回目光,没啥反应。 杀胚就杀胚呗,杀妖是杀,杀人是杀,有啥区别?该杀的就杀,留着过年? 队伍回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天之跟着大队回到靖妖监,先去任务堂交报告。 此刻的他感觉写报告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啊,杀人杀妖多么的简单,但是这写报告,真的有些费脑筋了,知道他脑子里面的墨水没有多少,还让他们每个人都要写报告。 唉~! 报告交完,负责登记的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陈天之,青狐山任务,三十功勋,李家任务,九十一功勋,总共一百二十一点。” 老头抬头看他:“你运气不错,刚入职几天就攒了这么多,有些人干一年也攒不到一百。” 陈天之接过功勋牌,上面已经刻上了一百二十一这个数字。 他低头看了看,问道:“这功勋,能换钱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啊,一点功勋换一千金币,你这一百二十一,换十二万一千金币,够你在云汐城买一两个好铺子了。” 陈天之挑眉,十二万金币? 他之前给人搬货,一个月挣三十个银币,一年也就三四个金币,这干几天,顶他干几辈子? 但他没真打算换。 大周王朝的货币分为铜币、银币和金币,一枚金币价值十枚银币,价值一百枚铜币,普通人家多是使用铜币作为常用的货币。 老头接着说:“不过没人拿功勋换钱,功勋能换的东西,钱买不着,灵材、丹药、修行法、术法,都得用功勋换,你拿功勋换钱,那是傻子。” 陈天之点头,把功勋牌收起来。 他心里有数。 离开任务堂,他直接去了后勤处。 后勤处是个大院,院子里几排房子,门口排着队,都在等着兑换修行资源呢。 这次将云汐五大豪族之一的李家连根拔起,可是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他们那些前去参与任务的人可都是得到了不少的功勋,有功勋了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吗? 赚钱了该花花,该用用。 大周规定,加入靖妖监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普通家庭或是寒门,如果有什么官家背景或者是宗门背景和世家背景,是进不了靖妖监的。 不然在处理那些世家豪族和宗门官家事情时候,你刚好跟对方有什么亲戚或者是师门关系,你会不会徇私枉法? 或者是让这些世家豪族宗门弟子加入进来,长此以往靖妖监会不会被他们渗透? 这把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利刃,大周最暴力的机构还会不会充斥以往的锋锐和暴力? 会不会被各种人情世故裹挟? 这些都是有道理的。 陈天之站在后勤处队尾,等了一刻钟,终于是轮到他了。 窗口里坐着个中年女人,抬眼看他:“要什么?” 陈天之把象征着他身份的功勋牌递进去。 “看看能换什么。” 女人接过牌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脸色稍微好了点。 “一百二十一点,想要什么?” 她从旁边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推出来:“自己看。” 陈天之低头看。 册子上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东西,名字、功效、价格,他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处。 聚元丹,灵窍境修行用,一枚可抵半月苦修,价格:二十功勋。 陈天之想了想,他现在灵窍六重,要是吃这玩意儿,能冲到几重? 第15章 购买新家,连破四重! 陈天之没在这多停留,继续往下翻。 青玉参,三百年份,蕴含精纯元炁,可炼药可生服,价格:二十五功勋。 火灵芝,五百年份,温养经脉,稳固根基,突破境界,价格:三十功勋。 陈天之心里算了算,他一百二十一点,能买不少。 “这聚元丹,给我来四颗。”他指着册子。 女人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四颗?八十功勋,你确定?” “确定。” 女人没多说,转身进去拿,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个小木盒,打开,里面四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青灰色的,散发着一股药香。 陈天之接过,闻了闻,放怀里。 “再要这个青玉参,这个火灵芝。”他指了指。 女人又进去拿,这次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玉盒。 青玉参是根须完整的一株参,淡青色,摸着有点凉。 火灵芝红彤彤的,像一团火。 陈天之接过,看了看,问:“能尝尝吗?”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 “尝尝。” 陈天之拿起那株青玉参,揪了一小截须子,放嘴里嚼了嚼。 一旁的中年女子看的呆愣了一下,这人还真是不客气啊。 这味道有点苦,有点涩,咽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 他点点头,又揪了点火灵芝的边角,塞嘴里。 这回是辣的,辣得他嘶了口气,但那股热流直接从胃里往四肢窜,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还行。”他说。 女人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你……就这么尝?” “不然呢?” 陈天之把东西收好:“多少钱?” 女人低头算了算:“聚元丹四颗八十,青玉参二十五,火灵芝三十,一共一百三十五,你只有一百二十一,差十四。” 陈之天愣了一下,拿多了。 他看了看怀里那堆东西,有点舍不得退。 想了想,试探的问道:“能赊吗?” 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坚定的摇头:“不能。” 陈天之沉默了两秒,把火灵芝拿出来。 “这个先不要。” 女人接过火灵芝,重新算了算。 “聚元丹八十,青玉参二十五,一共一百零五,剩十六点。” 陈天之点头,把功勋牌递过去。 女人划掉一百零五,把牌子还给他。 “十六点,留着下次用。” 陈天之接过牌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附近有房子卖吗?” 女人抬头看他:“你想买房?” “嗯,那个破屋子住不了人了。” 想到自己的小破屋,那屋顶修了又修,木板都快要支撑不住了,还有那被雨水侵蚀浸泡的墙面,只是看着就感觉下一刻就要坍塌了一般。 他是真有点担忧之后晚上睡着睡着屋子突然就坍塌了。 女人想了想:“后勤处不管这个,但你出门右转,走两条街,有个牙行,靖妖监的人买房都去那儿,有优惠。” 陈天之点头,把东西收好,转身就走。 牙行挺好找,门口挂着个大牌子。 陈天之进去,一个小二迎上来:“客官买房还是租房?” “买房。” “您预算多少?” 陈天之把功勋牌拿出来:“这个能当钱使吗?” 小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功勋?能!当然能!一点功勋抵一千金币,您有多少?” “十六点。” 小二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算:“一万六千金币!够!够!您想要什么样的?” 陈天之想了想:“离靖妖监近点,清净点,别太破。” 小二立即点头,神情兴奋:“有!正好有一套,就在靖妖监后街,走路一刻钟,独门独院,三间房,带个小院子,原先是个老靖妖卫住的,后来调走了,托我们卖。” “多少钱?” “一万八千金币。” 小二笑得殷勤:“不过您要是用功勋付,那可以优惠一点,刚好十六功勋也是可以的。” 陈天之想了想。 “看看。” 小二满心欢喜的带着陈天之来到了小院当中,小二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今天自己能到一笔不菲的提成了。 房子确实不错。 青砖灰瓦,院墙挺高,门一推开是个小院子,铺着青石板,角落里还有棵枣树,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家具虽然旧但齐全。 陈天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挺满意。 “就这个。” 手续办得很快,牙行跟靖妖监有合作,功勋直接划过去就行,小二跑前跑后,一个时辰就把房契办好了。 陈天之拿着房契,回了自己那个破屋子。 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断了的刀,剩下的全是破烂,他把衣服一卷,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多年的屋子。 房顶的缝还在漏光。 陈天之转身,关门,再没回头。 新家安静得很。 陈天之把东西放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屋看了看。 最后坐在正房的床沿上,把今天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四颗聚元丹,一株青玉参。 还有功勋牌上那是一点都没有省下来了。 但他也没有心疼,这赚来的就是要花,花掉了提升自身,之后才会赚的更多。 他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挺踏实。 十八年,他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有房子住,有东西吃,有修行法,有丹药,还有金手指。 不对,金手指一直有,但以前是看着吃不着,现在是真能吃着。 他拿起一颗聚元丹,看了看,塞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元炁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合道之境】自动开启,那些元炁立刻被引导着,往窍穴里钻。 体内一个个窍穴被这聚元丹当中的药性接连冲破,他的境界也在水涨船高。 别人突破境界那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身的感悟不到位,根基不牢固而突破之后根基不稳。 突破境界时候还要铆足了劲冲刺。 但陈天之没有这样的情况,在【合道之境】的无限顿悟之下,突破如喝水般简单,感悟无时无刻都在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了磅礴能量的加持,那突破就是水到渠成般简单。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灵窍七重。 他拿起第二颗,又塞嘴里。 又是一个时辰。 灵窍八重。 第三颗。 灵窍九重。 第四颗。 将剩余的几个窍穴接连破开,达到了灵窍境九重圆满,三百六十个窍穴完全开启! 不过在这之后,那剩余的丹药之力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不是丹药没用,是窍穴全开了,再吃也没用,他现在灵窍境圆满,体内三百六十个窍穴已经统统打开。 下一步是气旋境——在窍穴里凝聚气旋。 第16章 突破气旋境!云州靖妖监新人比武 《穷奇扑杀法》这修行法当中有相应的修行方法。 与其他的一般修行法不同,这《穷奇扑杀法》天生就具备一丝煞气,依此修行法突破,自身的杀性将会更重一分。 他把那株青玉参拿起来,揪了一截须子嚼了嚼。 元炁涌进来,跟之前吃丹药时一样,热流从胃里往四肢扩散。 但这次不一样。 那些元炁没散,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往窍穴里钻。 不对,不是钻进去,是在他自身的调动之下在窍穴里打转。 窍穴全开了之后,身体就像个装满水的桶,再往里倒水就往外溢,但要是把这些水搅起来,让它转起来,桶就能装更多。 这就是气旋境。 陈天之盘腿坐好,把那截参须整个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元炁又涌进来。 这次他没让它们散着,而是按照《穷奇扑杀法》里的运炁路线,把那些元炁往窍穴里赶。 赶进去之后,再让它们在窍穴里转起来。 【合道之境】持续发力,他脑子清醒得很,身体里每一丝元炁的动向都清清楚楚。 第一个窍穴。 元炁进去,开始转,一开始转得慢,歪歪扭扭的,跟要散架似的,他内心镇定,继续往里灌元炁,让那股旋转的劲儿越来越大。 转了。 真的转了。 那个小小的气旋在窍穴里成形,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它确实在转,在吸收周围的元炁,在把那些散乱的元炁聚拢起来。 陈天之没停,继续吃参须。 一截一截,一根一根。 元炁源源不断涌进来,被他赶进窍穴,凝聚成气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从亮变暗,从暗变黑,又从黑变得更深。 等到他把整株青玉参吃完的时候,他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但对他来说跟白天没区别。 他内视体内。 三百六十个窍穴,有一个里面,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元炁气旋。 但它在那儿转着,稳定的,有力的,像一颗小小的星辰。 气旋境一重。 陈天之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那个小小的气旋,嘴角慢慢咧开。 就一个气旋,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元炁总量相比较灵窍境九重多了不止一倍,且自身的实力也增强了许多。 而且那个气旋还在转,还在吸收周围的元炁,哪怕他不修炼,它也在自己壮大。 这就是气旋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株青玉参,已经没了,全被他吃了。 但很值。 他躺下来,看着房顶。 这房顶不漏光。 挺好。 这些天来,他的生活也是在逐渐的变好。 他出去洗了个澡,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在房间里面修炼了也有数个时辰,因为突破,体表都出现了许多粘稠的污垢。 洗了个澡之后,便上床睡觉! 李家被灭门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云汐郡。 传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专门往外撒似的,别怀疑,就是有人在散播,散播的人就是靖妖监。 他们就是要让人看看跟妖魔勾结,豢养妖魔,残害人族的下场,哪怕是豪族又如何,在大周之下,该灭还是得灭,没有半点的抵抗之力。 茶楼、酒肆、街边小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就一句—— 活该。 李家常年表面很是和善,在城中的声望也算是不错,常年都会发善心救济平民,但这件事情一下来,风评瞬间跌到了谷底。 往年做的那些善事也有很多人猜测他们就是在掩人耳目。 现在真相出来了,养妖吃人,用人肉炼药,就为了让那个快入土的老头突破玄府。 呸。 “杀得好!” “这种人家,就该满门抄斩!” “听说是个刚入职的见习杀的最多,一个人杀了上百口子?”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小子是个开窍者,那可是天才,第一天入职就开了窍,不过杀性大得很,李家那些修行者,好几个都是他亲手砍的。” “砍得好!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多几个!” 陈天之不知道这些。 他一大早去了靖妖监,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好多人看他,眼神跟上回不一样了,上回是好奇,这回有点……敬畏? 他也懒得管,直接往里走。 刚走到任务堂门口,腰间的令牌突然震了一下。 陈天之低头,把令牌摘下来看。 这东西是靖妖监特制的,为靖妖监专属,每个靖妖卫都有一块,里面封了一丝精神气息,可以用来传消息。 不过传递的消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唯有令牌当中的那丝精神气息与自身精神交融,消息才会浮现,哪怕是被人捡到了,就算是发来了消息,也不会被人看到消息是什么。 如果被人杀了,令牌被抢了,令牌被死掉的靖妖卫握在手中,消息也是不会浮现,死掉的人精神将会涣散,不会跟令牌的那丝精神交融。 这就相当于是他们靖妖监独有的消息传播渠道,除非有人叛变,不然消息不会外流。 陈天之在入职的时候领了,一直挂在腰上,这还是头一回见它有动静。 令牌上浮现出一行字,像是有人在上面写的一样: 【云州靖妖监新人比武通知:凡今年上半年加入我云州靖妖监者,皆可参与,比武地点:云天城,有意者请速向上司报名。】 陈天之看完,愣了两秒。 新人比武? 他才入职三四天,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把令牌收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是该去找上司问问情况。 副司长陆巡的屋子在内院,陈天之去过一次,还记得路,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陆巡正坐在案几后头看什么,抬头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有兴趣。 “你小子怎么来了?” 陈天之走过去,把令牌递给他看:“司长,这个新人比武,我想问问怎么回事。” 陆巡看了一眼,点头:“新人比武,算算时间,今年上半年的新人比武也快开始了,你收到消息也算是正常。” “这新人比武一年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让各郡的新人聚到州城,切磋切磋,交流交流。” 第17章 你那不是去比武,是炸鱼! 陆巡顿了顿,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陈天之,意有所指。 “举办这个新人比武,一来是让这些刚踏入修行路的小崽子们开开眼,别以为自己加入了靖妖监,成为了修行者,自己就是个天才,就天下第一了。” “为的就是要让你们这些天才在这新人比武当中,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觉得自己牛,去了云天城一看,比你牛的多了去了。” “参与比武的都是半年来才踏入修行的新人,输掉了也没有什么借口。” “二来也是给个机会,比武名次好的,州城那边会奖励修行资源,让前列的天才加速成长,这修行资源免费的,不用功勋换,所以每年报名的人都挺多。” 他说完,看向陈天之。 “不过你小子的话,是在这两天才加入了,现在六月末,你这情况可以算是下半年刚加入,也可以算是上半年加入的,依我的建议,你还是选择下半年的那一次新人比武。” “毕竟其他新人都加入了好几个月了,都修行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在时间上,你是有劣势的。” “你天赋好,多几个月的修行时间,参与下半年的新人比武,说不定还能拿下一个第一,拿到最好的资源。” “虽然你现在境界是灵窍境六……” 陆巡还正要继续说什么时候…… 突然愣住了。 他盯着陈天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 “你小子……” 陈天之眨眨眼:“怎么了?” 陆巡没说话,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退后两步,眼神复杂得很。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气旋境?” 陈天之咧嘴笑了,看起来还有点贱兮兮的神色:“昨天晚上。” 陆巡沉默了两秒。 就两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最后憋出一句:“你入职才几天?” “算上今天的话,四天。” “四天……” 陆巡重复了一遍,看向陈天之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第一天杀邪祟,继而开窍,灵窍六重,第二天不知道,第三天出去杀了个狐妖,又参与了李家灭门,然后现在第四天,你气旋境了?” 陈天之点头,神色平淡:“差不多。” 陆巡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有点久。 最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你是真不让人活。” 陈天之笑着问:“那我这实力,能参加吗?” 陆巡抬头看他,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参加?你知道参加的都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那些可都是今年上半年入职的新人。” 陆巡说:“绝大部分都是灵窍境,运气好的,能有个灵窍七八重,运气不好的,灵窍二三重也有。” “气旋境的有没有?有,但那是极少数,都是云州城里的天才,但他们最低都是修行好几个月时间了。” “而你呢,这才几天,就走到了他们半年时间才达到的路程!” 他顿了顿,盯着陈天之。 “你一个入职四天的,跑过去跟人家半年苦修的比,你觉得合适吗?不会打击到他们那些人吗?” 陈天之想了想:“挺合适的,你说的人外有人,我不去参加,怎么让他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人外有人?” 陆巡被他气笑了。 “合适?你灵窍境六重时候就一击斩杀李家的气旋境,现在你气旋境了,你战力达到多少了你心里有没有数?你那不是去比武,是炸鱼!” “人家办这比武是让新人长见识见世面,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你倒好,你看起来就里外不是人了,你去不是让他们见识你,是打破他们道心啊!” 陈天之认真点头:“那不挺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我这也是为咱们云汐靖妖监争光啊。” “你看,我这个加入靖妖监没几天的人去参加新人比武就拿到了第一名,那我云汐靖妖监那得有多大的荣光!” 陆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爱去去,反正规矩摆那儿,上半年入职的都能报,你虽然入职晚,但也是上半年,报吧。” 陈天之眼睛亮了:“那第一名奖励是什么呢?” 陆巡瞥他一眼:“这都还没开始,你就惦记第一名奖励?认定第一名就是你的了?” “当然惦记,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 陆巡叹了口气:“第一名奖励不少,具体什么我记不清了,反正比你那点功勋换的多。” “但你能不能拿第一不好说,各郡都有厉害的新人,特别是云天郡那边有几个很不错的苗子,其中一个是总使的弟子,半年来培养的很好,天赋高,底子厚得很,最低都是气旋境三重。” “你虽然突破快,但根基不一定比得上人家,可以自傲,但不能自负了。” 陈天之点点头,没反驳。 但他心里想的是一回事。 根基? 他有【合道之境】,修炼没瓶颈,领悟无障碍,吸收元炁比别人透彻,根基无人能及! 还有《穷奇扑杀法》,杀伐之术顶尖。 还有【斩仙之道】,零帧起手防不胜防。 他倒要看看,那些世家子弟的根基,能有多厚。 “那我报名。”他说。 陆巡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我给你报上,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 “什么?” “新人比武分两轮,第一轮是淘汰赛,抽签打,输一场就回家,第二轮是混战,站在最后的人就是第一。” 陆巡看着他:“你杀性大,出手狠,这我知道,但比武不是杀人,不能下死手,点到为止,懂吗?” 陈天之点点头,这他心里自然是有一杆秤的。 “懂了。” 陆巡看他那表情,有点不放心。 “你真懂了?” “真懂了,司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不吗?” 陈天之也寻思自己算上第一天的,也才出过两次任务,没杀多少人啊,这怎么在陆司长印象中我就是一个杀星呢? 陆巡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摆摆手:“行了,滚吧,等通知。” 陈天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司长,如果我拿到了第一名,云汐靖妖监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陆巡抓起桌上的笔就扔过去:“滚!” 陈天之闪身躲开,笑着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巡坐在那儿,看着关上的门,好半天没动。 入职四天,气旋境。 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这小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今年的新人比武,有意思了。 第18章 怎么都认为我喜欢杀人呢? 当天下午,云汐靖妖监的校场上站了二十三个人。 全是今年上半年入职的新人,全是报名要去云天城参加比武的。 此行共有二十一个人达到了灵窍境,三重到九重不等,站那儿高低错落,气势也参差不齐。 剩余的两人便是气旋境。 一个是陈天之。 另一个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形挺直,看着年轻,应该不超过十九岁,脸上带着点笑,但笑得挺收敛。 气旋境二重,在这群人里修为最高。 陈天之站队伍中间,周围空了一圈。 不是有人赶他,是没人往他跟前凑。 那些人站得离他老远,偶尔偷瞄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很,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敬畏,有的干脆躲闪,目光刚碰到就挪开。 陈天之也不在意,就站那儿等着。 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这两天他的名字传得邪乎,什么“杀星”“小杀胚”“李家那上百口子都是他砍的”之类的。 传得多了,人就怕,还越传越不正经了,越偏离了事实,就连那李家的家主和老家主都是他生擒的话都传出来了,这可信吗? 当然不可信。 但就是有的民众相信了。 他能说什么? 尤其是今天早上还有人添油加醋,说他杀人的时候满地碎肉,血溅三丈,杀完还笑,笑的有些癫狂。 陈天之听完都愣了,他啥时候笑了? 但人传人,就是这样越传越邪乎,这会儿二十多个人站这儿,愣是没一个敢上来跟他说话的。 陈天之乐得清静。 那个气旋境二重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过来,就站在队伍前头,偶尔回头扫一眼,目光在陈天之身上停一下,然后挪开。 他叫周元,四个月前入职的,在云汐靖妖监也算个小天才,四个月突破到气旋二重。 副司长陆巡挺看重他,听说有收徒的想法。 也是因此,陆巡偶尔接就会带着他出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周元也因此知道了一些自己的分量。 小天才,但成不了大才。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偶尔跟在陆巡身边办事,见过陆巡提过的那些真正天才,一个个突破跟喝水似的,术法一学就会,跟他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牛。 或许在这云汐郡当中是人人称道的天才,但去到了州城,可能就只是一般修行者了,也只是达到了面见真正天才的门槛罢了。 今天中午他去陆巡那儿送东西,陆巡就随口跟他提了一句:“陈天之也突破气旋境了。” 就这一句,周元心里那点底气全没了。 他十岁开始锻体,打磨根基,十七岁就开始踏入修行,现在十八岁几个月到气旋二重,觉得还行。 陈天之四天到气旋一重,这是什么概念?再过四天呢?再过四个月呢? 这种人,不是他能碰瓷的。 他有自知之明,说是此次的新人比武是让各地各郡的新人见识见识世面,看看真正天才是何天资。 可周元看着前面的陈天之,他只能无奈摇头开口:我已经见到了。 所以这会儿他站前头,也没想着去搭话。 搭什么?人家又不认识他,凑上去显得巴结,何必呢,做好自己就够了。 陆巡也跟他说过,他是一个天才,但不是大才,稳扎稳打之下,之后未必没有修炼到天命境的机会。 除了他们这些人,校场边上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定制的白鳞甲袍,威风凛凛,肩甲上的兽头是狮头,代表这人是靖妖长,玄府境的修为,在云汐城算顶尖的那一批了。 他身后两个靖妖将,肩甲熊头,玄海境。 三个人站在那儿,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都落在陈天之身上。 “就那个?”靖妖长低声问。 “对。” 一个靖妖将点头:“陈天之,入职四天,气旋境,李家那事,他一个人杀了四个气旋境、九个灵窍境,还有几十个普通人。” 靖妖长盯着陈天之看了几眼,点点头:“有点意思。” 另一个靖妖将说:“我听说云天城那边今年有几个厉害的,这半年来收下了不少的天才,而且这次又有总使的一个弟子参加,咱们往年拿不到第一,今年……”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或许还是希望渺茫,如果陈天之再早上一个月加入靖妖监开始修炼,或许机会很大。 身为靖妖监的老人物,他们知道总使的含金量,一州之地的最强者,身为他的弟子,那含金量自然也是不低的。 去年下半年,也就是上次的新人比武,总使的大弟子参与了那次的新人比武,那一次的各地新人们,彻彻底底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比武先从头到尾都是彻彻底底的碾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那些新人连让人家尽兴的资格都没有。 而又是半年的时间过去,现在那个人已经在云州都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处理了众多的妖魔邪祟事件,同辈当中的名气很大,在实力上,哪怕是众多的老牌靖妖监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民间还是各大势力之间,都给她取了一个外号:七绝鬼女,江怀瑾。 靖妖长没接身边靖妖将的话,只是又看了陈天之两眼。 “走吧。” 他迈步上前,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二十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靖妖长扫了一圈,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这次去云天城参加新人比武,路上一天,比武三天,你们是云汐郡的脸面,出去别丢人。” “比武的事,到了再说,路上只有一个规矩,听令行事,让走就走,让停就停,让休息就休息,谁乱跑,回来收拾谁。” 他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陈天之身上,这回没挪开。 “你是陈天之?” 陈天之点头:“是。” 靖妖长看了他两秒,点点头:“听说你杀性大,出手快,比武的时候注意点,不能杀人,记住了?” 陈天之也是无奈点头,怎么才在昨天没杀几个人,现在人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喜欢杀人呢? “记住了。” 靖妖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旁边走:“出发。” 校场边上停着二十多匹火云驹,都是靖妖监标配,红鬃赤尾,四蹄踏火,跑起来带风。 陈天之第一次骑上去的时候还不太习惯,他以前没骑过马,更别说这种灵兽。 但火云驹通人性,他坐上去,它自己就知道往哪儿走。 一行人出了云汐城,往北去。 云天城在云州北边,是州城,也是整个云州最繁华的地方。 云汐城跟它比,虽然有一点可比性,但不大,就跟三线城市跟一线城市的差别。 路上要走一天。 陈天之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偏后,周围那些人还是离他远远的,没人敢靠太近,他也不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第19章 刚加入五天的都来?云汐靖妖监是没人了吗? 一天的路程,从云汐城到云天城。 火云驹确实快,身上流着妖魔的血脉,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一般的骏马跑一天得歇三回,它们跑一天跟没事一样,到了地方还能打着响鼻刨地,精神得很。 陈天之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城。 没城墙。 就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密密麻麻铺在地上,往左右两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他骑在马上,站在城外的高坡上往下看,竟然看不到这座城的边缘在哪儿。 太大了。 云汐城跟它比,就跟个小城似的。 陈天之盯着那座城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要是拆迁,得拆到什么时候?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好看的,再大也是一座城,跟他没关系,大是很大,但是这繁荣规模程度,还是比不了前世的那些高楼大厦。 一行人骑着马往下走,进了城。 云天城没城墙,也没城门,但进了城之后明显不一样,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十匹马,两边的店铺密密麻麻,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们这一队人骑着火云驹,穿着白鳞甲,走在街上跟自带通道似的,行人看见就自动让开,没人敢挡路。 陈天之坐在马上,看着两边那些店铺,有的卖灵材,有的卖丹药,有的卖兵器,有的干脆挂个牌子写着“收购妖丹”。 他这才意识到,这州城跟云汐城最大的区别不是大小,是这儿的人,十个里有三四个是修行者。 云汐城走半天碰不到一个,这儿满大街都是。 怪不得是州城。 云州靖妖监在城东,占了老大一片地,等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火云驹,各地来的新人已经陆续到了。 陈天之翻身下马,跟着往里走。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三五成群的,穿着各郡的白鳞甲,肩甲上兽头各不相同,都是年轻人,脸上都带着点傲气。 也是,能进靖妖监的,基本都是平民或者寒门出身,能走到这一步,谁没点本事?谁没点傲气? 这会儿聚到一起,看别墅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打量。 陈天之扫了一圈,没多看。 他这人就这样,没见到真本事之前,懒得费眼神。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份册子,是这次参加比武的新人资料,陈天之接过来翻了翻。 气旋境的没几个。 他把名字记了记,然后合上册子。 唯一让他多看了一眼的,是一个名字——叶子安。 云州靖妖总使的弟子。 一路上他就听人念叨,说总使多厉害多厉害,他的弟子自然也多厉害多厉害,什么“这次第一八成又是他的”,什么“人家那资源那教导,咱们比不了”。 陈天之没当回事。 第一? 打过才知道。 不过这叶子安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十岁时候被云州靖妖总使收养,从那时候就开始打牢根基,十七岁正式踏入修行,有总使的教导,他自身的战斗力也绝对不弱。 听说他的最强手段就是一手‘神行烈甲术’,施展之时,天地间的火焰之力都将被他掌控,形成一套烈焰神甲,在此状态之下,他自身的战斗力、防御力和速度都将大幅度的提升,而且还免疫大部分的火焰攻击。 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他们被带到住处,是个小院,一人一间,陈天之进屋看了看,床铺干净,被褥齐全,比他那破屋强多了。 他把东西放下,躺床上歇着。 明天才开始比武,今天就是休息。 他闭上眼,脑子里那本图录安静地待着。 等着吧。 会有机会的。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郡的新人也都在看云汐郡的资料。 云汐郡是云州第二大郡,仅次于云天城,他们的资料,自然被翻得最多。 “云汐郡今年来了二十三个?” 有人边翻边说:“二十一个灵窍,两个气旋,那个周元我知道,气旋二重,实力很不错,是一个小天才,但相比较此次最值得关注的叶子安,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另一个呢?”旁边人问。 “另一个……”翻资料的人愣了一下:“还没探查清楚,不过这人都没有怎么听说过名声,人家周元好歹有名气传出来过,这个人都没怎么听过,想来实力应该比周元还要低。” 其余人微微点头,如此想也是有道理的,实力强,那扩散的名气自然也会越大。 “不过倒是我倒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云汐郡此次居然还来了一个刚加入靖妖监五天的新人参加比武!” “什么?” “刚加入靖妖监五天?” 几个人凑过来看,然后都笑了。 “五天?他来干嘛?观光?”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的境界能达到灵窍几重?三重有没有?资料上怎么没写?” “没有,不清楚,不过没写就是没到呗,灵窍一二重?那来干嘛?一轮游?” “云汐郡是真没人了,这种新人都送来,好歹也是第二大郡,丢不丢人?” 几个人笑成一团,感觉此次云汐郡的威胁或许不足前几次那么大了。 笑完了,资料就扔一边,没人再管。 一个刚入职四天的新人,能有什么好看的?灵窍一二重,上去就是给人垫脚的。 他们这次要盯的,是叶子安,是那几个气旋境的。 是那几个在灵窍境里打遍同阶无敌手的。 至于云汐郡那个叫陈天之的新人? 谁记得住。 不只是他们这一处,其他郡城的靖妖监也都是抱着这个想法,一个刚加入四五天的新人,那能有什么实力? 姑且就先算他是顶尖的天才吧,但这四五天时间,再顶尖的天才能在这短短时间里突破到灵窍境五重吗? 呵呵!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他们连修为都懒得填上去的人,此刻正在小院里躺着,盘算着明天怎么打。 而另一处院子里,有人也在看云汐郡的资料。 叶子安。 云州靖妖总使的弟子,十八岁,气旋境三重。 这次新人比武,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第一。 他坐在案几前,把各郡的资料一份一份翻过去。 云汐郡,周元,气旋二重,这人他知道,陆巡看中的那个,算个小天才。 另一个…… 叶子安的目光在“陈天之”三个字上停了停。 入职四天。 修为:无。 他皱了皱眉,把资料翻过去。 没写修为,可能是真不行,也可能是藏着了,但入职四天,再藏能藏到哪儿去? 他也没再多想。 此次第一,他势在必得! 上一次的新人比武,他的师姐碾压拿下第一,此次他定然不会给师姐和老师丢人! 第二天一早,所有新人到校场集合。 陈天之站在队伍里,周围还是没人靠近,那些云汐郡的同僚,一路上都没跟他搭过话,这会儿更不会。 他倒乐得清静。 校场上人越来越多,各郡的队伍陆续到齐,陈天之扫了一眼,大概两三百人。 台上站着几个穿白鳞甲的,肩甲兽头分别是狮头、虎头,对应靖妖长、靖妖使,人群最中间那个,肩甲是独角蛟龙头。 靖妖总使。 云州靖妖监的头头。 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人,肩甲之上的兽头同样也是独角蛟龙头,他们两人为云州靖妖监的副总使,权利只在总使之下。 总使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年的新人比武,规矩跟往年一样,第一轮淘汰赛,抽签对决,输一场就回家。第二轮为混战,站在最后的人为此次新人比武的第一。” “前十名都有奖励,第一名,价值三百功勋的宝药一份,术法任选三门,功勋五百;第二名,价值两百功勋灵材一份,术法任选两门,功勋三百;第三名,价值一百五十功勋灵材一份,术法任选一门,功勋一百。” “剩余第四到第十名,只有一百功勋。” “别的废话不说了,开始抽签。” 台下顿时议论起来。 价值三百功勋的宝药,五百功勋?陈天之眼睛亮了。 术法倒是其次的。 他干李家那么大一家子,才拿了九十多,这拿个第一,直接宝药加上功勋,就价值八百功勋? 值了! 第一我势在必得! 第20章 裂山魈石之术,现学现用 陈天之此刻倒是有些期待了,动身往前走,准备抽签。 周围那些别郡的新人,看见云汐郡的队伍过来,眼神里都带着点笑意。 “这就是云汐郡的?” “听说今年有个入职四天的也来了,是哪个?” “不知道,反正都是灵窍呗。” “灵窍?那不就是来送的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听见。 陈天之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那些人看他一眼,没认出来是谁,继续交头接耳。 云汐郡的队伍里,有人小声说:“他们还不知道陈天之什么修为。” 旁边人回:“让他们不知道呗。” “也是。” 陈天之走到抽签的地方,伸手进去摸了一个。 签上写着:丙七。 第一轮,第七场。 抽完签,陈天之回到座位。 第一轮淘汰赛,总共一百多场,分十个擂台同时打,他抽到丙七,排在第七场,还得等一会儿。 他干脆靠在椅子上,看别人打。 第一个上台的,两个灵窍境,一个三重一个四重,打了半炷香,四重的赢了,三重的被轰下台,摔得鼻青脸肿。 陈天之看着,没什么表情。 太慢了。 那俩人你来我往的,又是试探又是周旋,打半天就那几下,换成他,一拳的事,都不屑于施展斩仙之道。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一场接一场,陈天之越看越没劲。 这些人的实力,在他眼里就那样。 灵窍境的就不说了,元炁都没多少,打起来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那几个气旋境的他也看了,有两个上了台,一个是叶子安,一个是其他郡的。 叶子安第一轮对手是个灵窍八重,不算弱,但叶子安根本没认真,抬手一道火焰刀光,那人就被轰下台了。 陈天之盯着那道刀光看了几眼。 火焰凝聚的,速度挺快,威力看着也不错,但也就那样,真打起来,他一道斩仙之道过去,那刀光能挡得住? 另一个气旋境的叫赵烈,从平川郡来的,气旋二重,拿手的是一门叫“烈阳掌”的术法,掌风炙热,一掌拍出去,隔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他对手是个灵窍七重,被他一掌拍得趴地上起不来。 陈天之看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些气旋虽然境界比他要高,但真要打起来,他不觉得会输。 斩仙之道,零帧起手。 谁扛得住? “第七场,丙台——云汐郡陈天之,对阵青河郡孟虎!” 陈天之站起来,往丙台走。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台下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陈天之?谁啊?” “云汐郡的?没听过。” “哦,就是那个刚入职几天的?” “几天?几天就来参加比武?” “云汐郡是真没人了吧?” 声音不大,但够听见。 陈天之没理,上了台。 对面也上来一个人,看着面容二十出头,膀大腰圆,挺壮实,但实际才十八岁,灵窍五重,手中带着一个拳套,往台上一站,气势挺足。 他上下打量陈天之,见陈之天两手空空,愣了一下。 “你没带武器?” 陈天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 孟虎皱眉:“那你用什么打?” 陈天之想了想,抬起自己的双手:“用手。” 孟虎脸色有点不好看。他觉得陈天之这是在装,在轻视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孟虎深吸一口气,全身气势一放。 “哼,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陈天之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真不需要什么武器战斗,你看你不是没有什么武器吗? “接我一招!” 孟虎摆开架势,身上元炁开始涌动:“我这术法叫‘裂山魈石’,是根据山魈之力创的术法,威力不小,你要是接不住,早点认输,别硬扛。” 陈天之点头:“行,来吧。” 孟虎不再废话,双手握拳,身上元炁疯狂往双臂涌。 他的手臂开始变粗,青筋暴起,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层淡灰色的虚影,像是山魈的皮毛。 山魈之力入双臂,力大无穷,一拳可崩山裂石。 台下有人惊呼:“裂山魈石!孟虎的拿手术法!” “这招威力大,但前摇有点长,得蓄力半天。” “那个陈天之怎么不动?等死呢?” 陈天之确实没动。 他就站那儿,看着孟虎蓄力。 但他的脑子没闲着。 【合道之境】运转,在【合道之境】的顿悟状态之下,什么的术法运行都逃不过2他的感知和眼睛。 脑海中迅速剖析对手这个术法的运转方式,施展方式。 孟虎身上元炁流动的路线,蓄力的方式,山魈之力如何入体,如何凝聚在双臂,全被他看在眼里。 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 元炁从丹田起,过脊椎,分两路入双臂,同时引动山魈虚影,让那股力量附着在拳头上。 蓄力越久,威力越大。 越是熟练,蓄力的时间就越短。 这术法,不难。 要是让其他人知晓他此刻的想法,那真是会感到无语至极! 孟虎蓄力完成了。 他双臂比之前粗了一圈,皮肤下隐约可见灰色的山魈虚影在涌动。 他大吼一声,朝陈天之冲过来,一拳轰出! 这一拳,带着山魈之力,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打出了爆响。 然后他看见陈天之动了。 陈天之抬起右手。 元炁涌动,从他体内冲出,顺着刚才看到的路线,过脊椎,分两路,入双臂。 山魈虚影在他手臂上一闪而逝。 一拳轰出。 “裂山——魈石!” 同样的拳法,同样的招式。 但陈天之施展的更快。 威力更猛。 拳锋更狠。 蓄力时间更短! 两道山魈拳威对洪灾一起剧烈碰撞。 “砰——!!!” 一声巨响,孟虎手臂上的山魈虚影瞬间崩碎,他整个人像被巨石砸中一样,倒飞出去,直接飞出擂台,砸在地上,又滚出去好几丈。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陈天之的人,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等着看笑话的表情瞬间呆滞,呆若木鸡。 他们刚加入靖妖监五天时候,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威势吗? 齐齐感到无地自容。 嘲笑对方,没想到自己才是小丑! 台上,陈天之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还行。 第一次用,有点生疏,但威力不错,比孟虎自己用的还大点。 他转身,下台,往回走。 路过那些发呆的人身边,脚步都没停。 丙台边上,负责裁判的靖妖守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喊: “陈天之,胜!” 第21章 此子当真天才! 台下回过神来,终于炸了。 “我操!他也会裂山魈石?” “怎么可能?他才加入靖妖监几天的时间,就能将这术法修炼的如此娴熟?!” “还有这裂山魈石之术,不是清河郡孟家的独门家传术法吗,他们云汐郡是如何得到的?” “难不成是偷学?” “那他什么时候学的?清河郡和云汐郡距离这么远,对方也才刚加入靖妖监,跟孟家更是没有半点关系,不可能接触到这门术法!” “难不成是刚才现场观摩学的?” “不可能!哪有看一遍就会的,能做到就不是人了!” “那他怎么会的?” 没人能回答。 那些新人还在震惊,但看台上,有人的反应不一样。 几个靖妖长和靖妖使坐在高处,刚才那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陈天之身上爆发出来的元炁波动,绝对不是灵窍境。 那是气旋。 而且,他刚才施展裂山魈石的时候,那元炁运转的路线,跟孟虎一模一样。 但更流畅,更自然,蓄力时间短了一大截。 一个靖妖长低声问旁边的人:“云汐郡那个陈天之,资料上写的什么?” 旁边的人翻了翻:“入职五天。” “五天?!” 那靖妖长声音都变了:“五天前还是普通人?” “对,开窍者,第一天开窍,直接达到灵窍六重。” 这个靖妖长沉默了。 他看着陈天之走回座位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很。 五天。 五天前还是普通人,五天后达到气旋境。 至于这术法他是怎么学会的,他们也没有想到什么合理解释。 毕竟这裂山魈石之术,的确是清河郡孟家独有的家传秘术,因为这术法的修炼方式在孟家密室一块山魈石壁之上,是他孟家祖上观摩山魈骨化石壁感悟出来的。 唯有结合那块石壁之上的山魈尸骨散发出的山魈气魄,才能将此术学会,其他人想要都没有! 说是现场观摩一遍就学会,他们更不愿相信! 这是个什么妖孽? 旁边另一个靖妖将小声说:“叶子安那个第一,有点悬了啊。” “不过这样的比武才更有趣不是吗?” 没人反驳。 台下,陈天之坐回位子。 旁边那些云汐郡的同僚,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敬畏,带着点躲闪。 现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跟看怪物似的。 周元凑过来,小声问:“你……你刚才那招,什么时候学的?” 他在知道陈天之之后,了解过对方,也是知道他们云汐郡根本没有这‘裂山魈石之术’,那这术法陈天之是怎么得到的,又是怎么达到如此娴熟层次的? 陈天之想了想:“刚才。” 周元张了张嘴,内心感觉备受打击,那一颗道心此刻感觉都要碎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看一遍就会?” “嗯。” 周元不说话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咔嚓’的声响。 他往旁边挪了挪,离陈天之远了一点。 不是怕,是觉得跟这人坐太近,显得自己太废物。 远处,叶子安似乎听到这边的骚动,问身边的人:“怎么了?” 那人的面色像吃吃了屎一样难受,开口道:“云汐郡那个陈天之,一拳把对手轰下台了,用的还是对手的术法,裂山魈石之术,听四周人说,好像是看一遍就学会了,还比对手施展出来的更威猛。” 叶子安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往丙台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陈天之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靠着椅背,跟旁边的人都没说话。 叶子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脑子里记住了那张脸。 陈天之。 有点意思。 看台上,几个靖妖长还在低声议论。 “五天到气旋,这速度……” “就算是开窍,也不应该有如此修炼神速。” “天才,真正的天才。” “今年的第一,有看头了。” 没人再提“叶子安稳拿第一”这种话。 陈天之不知道这些。 他就坐那儿,等着下一轮。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拳。 裂山魈石,这术法还行,威力不错,消耗也不大,是一个近战战斗的不错手段。 时间很快过去。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晋级的人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个。 五十个人,站在擂台中央,算是挤挤挨挨,放眼望去,境界最低的都是灵窍五重,那些低境界的,早在第一轮就被筛出去了。 但真正让人瞩目的,是人群里那六道身影。 六位气旋境。 云汐郡占了两个,陈天之跟周元。 云天郡也占了两个,叶子安,还有一个叫赵无极的,气旋二重,云天城赵家的人,也是一个修行者世家。 剩下两个,一个叫王腾,平川郡王家的人,气旋二重,一个叫李青峰,清河郡李家的人,气旋一重。 六个人,分散站在人群里,谁都没凑一起。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他们身上瞟。 这就是六座山。 想拿第一,得先把山搬走。 今天的第一轮比武结束,他们有一晚上的休整时间,各郡的靖妖监都开始回到各自的暂住地。 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第二轮开始。 规则很简单——混战。 五十个人全上擂台,最后还站着的那一个,就是第一,没有组队,没有联盟,能站到最后全凭本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规则就是个幌子。 低境界的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先把那六个气旋境的干掉。 唯有先全部合力将他们这六人给解决掉,他们剩余的人才有机会争夺那第一名。 人海战术,堆也能堆死一两个,等人少了,再各凭本事。 陈天之站在擂台一角,双手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盘算、忌惮,什么都有。 他不急。 等人动手。 擂台另一边,叶子安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 谁都没说话,但都懂了。 先清场。 那些低境界的,没资格站到最后。 “开始!” 一声令下。 擂台上的气氛瞬间炸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动起来的不是那六个气旋境,而是那些灵窍境。 他们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根本不往自己人身上招呼,而是齐刷刷朝着那六个人冲过去。 人潮涌动,元炁翻腾。 陈天之面前,至少冲过来十几个人。 各种术法铺天盖地砸过来,火焰、冰锥、风刃、拳影,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这些人都是各郡的翘楚,哪怕境界低,出手也不含糊。 想要在此次比武当中拿下好名次,就必须先联手将最强几人解决掉! 第22章 我要打五个!!! 看着场中瞬间混乱一团的战场,陈天之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抬起右手。 屈指一弹。 一道透明的斩击从他指尖飞出,只有正常斩仙之道部分威力,轮廓隐约可见,像是空气被撕开的一道口子。 这就是弱化版的斩仙之道。 不然施展正常威能的斩仙之道的话,这些灵窍境将没一个人能抵挡得住,将会被尽数腰斩。 冲在最前面那人,被这道斩击击中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火云驹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砸倒身后两个人,三个人滚成一团,滚下了擂台。 陈天之没停。 左手一弹,右手一弹,左手再一弹。 一道接一道的斩击,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每一道都不大,每一道都很快,瞬发瞬至,对手根本就没有闪躲的时间。 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一个冲过来的人,有的被击中胸口,有的被击中肩膀,有的被击中腹部,不管击中哪儿,下场都一样:飞出去,砸倒一片,滚下擂台。 那些术法呢? 那些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火焰、冰锥、风刃呢? 陈天之根本不躲。 他的斩击太快了,快得那些术法还没到他面前,斩击就已经将他们的攻击给尽数湮灭,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片刻时间的功夫。 陈天之周身三丈之内,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些冲过来的人,要么躺在擂台下面呻吟,要么趴在地上起不来。 有几个身体弱的,挨了一道斩击之后直接昏死过去,被人抬走。 他站在原地,手都没放下,只是垂着,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元炁波动。 周围终于安静了。 他的周身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陈天之抬头扫了一眼,看看还有没有人敢过来。 没人了。 那些灵窍境的,要么在跟别人打,要么远远躲着他。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十几个人冲上去,十几个人飞下来,连他身都近不了。 这还打什么? 陈天之收回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 叶子安那边打得很热闹。 他身上覆盖着一套火焰凝聚的战甲,头盔、护肩、胸甲、臂甲、腿甲,一应俱全。 火焰在他身上流动,像活的一样,时不时有火星迸溅出来,落在擂台上,把地面烧出一个一个黑点。 神行烈甲术。 云州总使亲传的术法,攻防一体,还能大幅提升速度和力量,施展的时候,天地间的火行之力都会往他身上汇聚,加持在他身上。 他站在火焰里,整个人像一尊火神。 周围的人也很多,冲上去的也不少,但他的应对方式跟陈天之不一样,他不站在原地,而是主动出击。 身形一闪,带出一道火线。 所过之处,那些人要么被他一拳轰飞,要么被火焰灼伤,惨叫着滚下台。 确实威武。 确实好看。 但陈天之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太费劲了。 又得跑,又得打,又得防着被人偷袭,他那火焰战甲虽然厉害,但消耗也大,能撑多久? 不像他,站那儿,动动手指就行。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 五十个人,越来越少,有的被打下去,有的自己跳下去,有的躺在擂台上起不来。 那六个气旋境,除了陈天之跟叶子安,其他人也都在打。 周元被人围攻,但他气旋二重,底子厚,虽然狼狈,但勉强撑住了。 赵无极那边更猛,他修的是一门叫“金刚身”的炼体术法,整个人硬得像块铁,一拳一个,把围攻他的人全锤下去了。 王腾走的是轻灵路子,擅长的也是风这方面的术法,身形飘忽,风刃凌厉,围着擂台转,逮着机会就拍下去一个。 李青峰最惨,他刚突破气旋没多久,境界还不稳,被十五六七个人追着打,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 但总的来说,气旋境的都还站着。 灵窍境的,已经没剩几个了。 陈天之站着没动,目光在擂台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叶子安身上。 叶子安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 周围的喊杀声,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叶子安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把他整个人映得通红。 他看着陈天之,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带着点兴趣,还有一点点战意。 陈天之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但手,慢慢放了下来。 等会儿,就该跟他打了。 擂台上,最后几个灵窍境也被清下去了。 五十个人,现在就剩六个。 六位气旋境,站在擂台各处,互相看着。 第一轮清场,结束了。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看台上,几个靖妖长坐直了身子。 一个靖妖长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胞,神情有些苦恼,还有些疑惑,低声问道: “云汐郡那个陈天之……刚才那是什么术法,这是什么斩击,威力强大,还如此的诡异莫测,根本就看不到斩击的轨迹,好像对方刚一抬手,那斩击就攻击到敌人身上了,这术法我怎么没见过?” 旁边的人摇头:“没见过,可能是开窍觉醒的特殊术法吧。” “的确,看着威力不大,但太快了,瞬发,没有前摇,还能连续发,这要是全力一击……” “全力一击什么样,还不知道。” 另一个靖妖长说:“应该快了,马上就能看见他这术法真正的威能了。” 擂台上,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叶子安。 叶子安身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周遭的空间都因这烈焰高温而微微扭曲。 最后的六个人站在擂台上,谁都没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卷着校场上的一点尘土,从他们之间穿过。 台下安静得很,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六个人动手。 陈天之站在最边上,双手垂着,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轻松惬意。 但他心里有点数。 对面五个,周元是他同郡的,刚才一起清场,这会儿肯定不会先打他。 叶子安是总使弟子,气旋三重,实力最强,应该是奔着他来的。 剩下三个,王腾、赵无极、李青峰,各有各的本事,但刚才那轮消耗都不小。 谁先动? 叶子安先动的。 他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涨,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陈天之。 同一时刻,周元往旁边一闪,没掺和。 王腾和赵无极对视一眼,也各自拉开距离,准备看看情况再动手。 只有李青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帮叶子安打陈天之,还是该趁机打别人。 就这一犹豫,陈天之动手了。 他没动地方,还是站在原地。 但手抬起来了。 以手成刃,往前一挥。 接连五道斩击被陈天之快速斩出! 他并不是单一面对叶子安,而是要同时一打五! 我要打五个!!! 第23章 摧枯拉朽的力量! 五道透明的斩击从他手掌边缘接连飞出,接近正常威力的那种。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只隐约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痕迹。 朝着前方的五人同时而去! 一个一个来的什么太麻烦了,还不如一起解决呢! 李青峰离得最远,但其中一道斩击就是奔着他去的。 他瞳孔猛地一缩,拼命举起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元炁疯狂灌进去。 “铛——!!!” 长剑剧颤,差点脱手。 那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到全身,他整个人像被狂奔的妖魔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口吐一口鲜血,往后倒飞出去。 飞出去三丈,砸在地上,又滚出去一丈。 再次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鳞甲。 李青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试了两下,没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气,看着擂台上的陈天之,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就一击? 他就这么……没了? 虽然他刚突破气旋境不久,底蕴还没有其他几人牢固,加上在之前的混战当中被人接连围攻,元炁和身躯已经消耗过大…… 但陈天之同样也被围攻了啊,他们都是气旋境一重,为什么就只有他是如此脆弱不堪啊? 擂台上,其他人也不好受。 其余的几道斩击同时朝着他们而来,快要肉眼几乎不可见,身体几乎反应不过来! 周元侧身躲开,但胳膊上还是被蹭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出来,同为云汐郡的人,陈天之还是下手轻了一些。 王腾反应快,整个人往后一翻,同时周身术法施展,一块风术屏障快速凝聚,但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周身的元炁屏障瞬间破开,斩击落在身上,顷刻间鲜血淋漓。 赵无极没躲,他修的是金刚身,准备直接硬扛,他倒要看看这斩击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结果双臂上多了两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横流,双臂垂直往下,手臂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痉挛,骨头都快露出来了,他的面部表情更是痛苦至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陈天之,脸色发白。 他练了八年的金刚身,引以为傲的肉身,就这么被一道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儿切开了? 还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害? 我练得金刚身是假的吧? 对此,陈天之只能对他说:你挺猛的嘞,就这样硬扛! 叶子安双臂护在胸前,身前的护臂火盾已经散开,身躯在地面都滑退了数米距离。 他站在离陈天之三丈远的地方,盯着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一道明显的裂痕出现在火焰战甲上,不过正在慢慢愈合,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震得他手臂发麻,血管都差点崩裂。 此刻都还能感受到手臂之上的痛麻感受,嘴角微微紧绷,很不好受。 他抬起头,看着陈天之。 陈天之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陈天之嘴角突然勾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就是那种……突然觉得有点意思的笑。 “还行,能接住。” 叶子安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警惕。 能接住?刚才那一下,他是勉强接住的,如果再来一道,他还能接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等了。 “一起上!” 他喊了一声:“不然都得被他一个个收拾!” 周元有些犹豫,但也知道这是比武,不讲究什么地域之分,他们终究是要分出胜负的,也上前去了! 王腾和赵无极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出动! 叶子安率先出击,他整个人已经冲出去了,身上火焰暴涨,神行烈甲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扑陈天之。 陈天之看着他冲过来,手又抬起来了。 但这次不是一道斩击。 是很多道。 他手掌往前一推,一道正常威力的斩仙之道飞出去,但在飞出去的一瞬间,那道斩击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无形利刃,铺天盖地朝着前面笼罩过去。 犹如黑云压城! 瞬息之间便分化到了数十道之多! 虽然每一道的威力都下降了很多,但覆盖范围大了十倍不止。 王腾刚想动,就被七八道斩击同时击中。 他惨叫一声,身上多了数道血淋淋的口子,整个人往后倒,直接滚下擂台。 赵无极咬着牙往前冲,金刚身催到极致。 但那些斩击太多了,太密了,一道接一道,斩在他身上,虽然一两道破不开他的防御,但那力道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晃。 一道接着一道,他那金刚身逐渐的就抵抗不住了! 他冲出去三步,身上挨了二十多道。 第四步,他跪了。 不是想跪,是腿软了。 那些斩击打在腿上,虽然没切开皮肉,但那力道震得骨头都快断了,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手臂也无力的垂落,骨头已经露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陈天之,眼睛里全是不甘。 但没办法。 他站不起来了,只能无奈退出。 在赵无极退出之后,周元也被斩击笼罩,瞬间倒飞而出,砸落出擂台。 在倒飞的空中,周元整个人都是懵的,自己这是……混到了一个第三名? 虽然身上的承受斩击的地方很是痛苦,但他脸上却是笑的。 他知道是陈天之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的实力,无差别面对陈天之的攻击的话,早在赵无极和王腾之前就将被淘汰了。 此刻只剩下叶子安还在冲。 他身上那些斩击,一道接一道斩在火焰战甲上,战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火焰四处迸溅,像快要碎掉的瓷器。 但他没停。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三丈,两丈,一丈—— 也就在这里,他终于时间是将这漫天的斩击给扛过去了,但他此刻的情况很不好受,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斗鱼虚脱了,全身都有一股无力感扑面而来。 陈天之看着前方的叶子安,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甲,快碎了。” 叶子安低头看了一眼。 身上的火焰战甲,确实快碎了,那些裂痕密密麻麻,像是被砸过的玻璃,随时都会崩开。 火焰从裂痕里往外冒,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熊熊燃烧的样子,而是像风中残烛,一颤一颤的。 鲜血从那裂痕当中流出。 他抬起头,看着陈天之。 第24章 听说你还有个师姐? 陈天之直直也看着他。 两人距离不到一丈,就这么对视着,但两人此刻的状态却是天壤之别。 陈天之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片尘不染。 反观他,全身神行烈甲濒临破碎,周身火焰即将熄灭,连支撑身躯站直的力量感觉都没有了,狼狈至极。 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叶子安突然想起了什么。 半年前,上次新人比武。 他师姐站在擂台上,也是这样,一个人面对所有人。 那些人冲上去,一个接一个倒下,没人能靠近她三步之内。 那时的师姐也像现在陈天之这般无敌,让人望尘莫及。 他当时在台下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总使弟子的实力吗? 师姐拿了第一,理所当然。 他当时想,半年后,自己也要这样。 自己也身为总使弟子,不能给老师和师姐丢脸! 现在他站在擂台上,对面站着一个人,离他不到一丈。 但他冲不过去。 他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那些人当时面对师姐时的感觉吗? 他苦笑了一下。 身上的火焰战甲终于撑不住了,“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飘落。 叶子安站在原地,身上没了战甲,白鳞甲上全是裂痕,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汗。 他大口喘着气,元炁几乎耗尽,身体摇摇欲坠,最后半跪在地面。 他看着陈天之,张了张嘴。 “我……”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 叶子安沉默了两秒,最后低下头。 “输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往后一倒,直挺挺躺在擂台上。 天很蓝。 云很白。 他的眼睛有点酸。 不是想哭,是累的。 也是……丢人的。 老师那么看重他,师姐那么关注他,他以为自己这次也能像师姐一样轻松拿下第一,能给老师争光,能让师姐看看,她这个师弟没给她丢脸。 结果呢? 结果他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师姐……老师,我给你们丢脸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他视线里。 陈天之。 他站在叶子安旁边,低头看着他。 “你很不错。” 叶子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算是在嘲讽我吗?” 陈天之笑着微微摇头,朝着台下而去:“并不是嘲讽,而是对你的认可,你不应该跟我比较,不然你会感到崩溃。”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听说你还有一个师姐?” 叶子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回道:“嗯,她很强,比我要强很多,虽然你也很强,但师姐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瓷的。” 陈天之笑了笑。 “现在不能,那过一段时间呢。” 说完,陈天之朝着台下走去,他对自己的金手指可是很有自信的! 叶子安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台下此时已经炸锅了。 “我操!他赢了?” “叶子安输了?总使弟子输了?” “他刚才那是什么术法?怎么那么快?” “不知道啊,没见过!” “他才气旋一重啊!叶子安气旋三重!怎么输的?” 没人能回答。 看台上,几个靖妖长也在议论。 “那小子刚才用的什么?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不是咱们靖妖监的功法,也不是术藏阁里的,可能是开窍觉醒的。” “开窍觉醒能这么强?” “那你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沉默。 另一个靖妖长开口了:“五天到气旋,开窍觉醒的术法还能一打六,这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这不是天才。 这是妖孽。 擂台上,唯有陈天之一人站立。 李青峰、周元和王腾都被击飞倒下擂台,赵无极和叶子安倒在地上认输。 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六个人,就剩他站着。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喊:“陈天之,胜!”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陈天之没管那些,转身往台下走。 擂台下,陈天之走出人群。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没人敢挡。 他走回座位,坐下,靠着椅背。 旁边那些云汐郡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是敬畏,现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没人敢坐他旁边。 听着四周很多人心中的疑问,都在疑惑为什么陈天之能拥有如此战力。 六人都是气旋境,叶子安还是气旋境三重,而陈天之只是气旋境一重。 为什么陈天之可以做到以气旋境一挑六,还能做到如此的轻松惬意,一尘不染,他的战斗力为什么可以达到如此程度? 人家叶子安可是总使弟子,那根基之雄厚,战力之强大,不是一般人能相比较的,但在陈天之这里依旧不堪一击。 对此,陈天之只能咧嘴一笑! 你们都不清楚【合道之境】的逆天强大! 【合道之境】从拥有之后,那就没有关过! 在这天地与我合一的顿悟状态之下。 别人唯有经历生死状态,精神濒临崩溃,才有可能达到的爆种战斗力状态,在他这里就只是常规战斗形态。 轻轻松松就能发挥出远超同境界的爆种战力,其他人又如何能打得过他? 这怎么打? …… 此次的新人比武结束,开始颁发奖励了。 颁奖台设在云州靖妖监的正殿前。 陈天之站在最前面,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块功勋牌,一只玉盒,还有一张巴掌大的令牌。 功勋牌上刻着五百的数字,玉盒里装着价值三百功勋的灵材,令牌是待会儿去术藏阁的凭证。 发奖的是云州靖妖监副总司,姓韩,看着四十来岁,面相和善,但眼神挺深。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递给陈天之,递到最后一样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好好收着。”韩副总司说,“这份价值三百功勋的灵材名花雨果,对你来说,内部蕴含极为庞大的能量,慢慢下来,够你修到气旋中后期了,但也不能因小失大,提升境界固然很好,但也不能因此破坏了自己的根基。” “境界什么时候提升都可以,但如果让根基虚浮了,想要重来铸牢根基,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了。” 陈天之点头:“我知晓了,多谢韩总司的关心。” 陈天之表面应下来,但内心却并不担心,有合道之境,一切的根基问题都不是问题。 合道之境:你只管突破,一切的问题都交给我! 韩副总司看着眼前的陈天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隔空点了点陈天之,面带一抹玩味。 他们都说这小子嗜杀成性,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杀胚,杀性极大,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脑子也不错嘛,称呼自己时,还知道将自己的‘副’给去掉。 陈天之回以一抹笑容。 第25章 幻狱轮回、钉魂桩之术! 韩副总司转身继续给第二名第三名发奖。 第二名是叶子安,拿了三百功勋和两门术法的资格,他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陈天之注意到,他接东西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或感激的,是累的。 刚才那一战,他耗得太狠了。 第三名是周元,他运气好,最后陈天之关照了一下他,让他倒数第三个倒下台,这会儿站在那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 此次云汐郡一郡就占据了第一第三两个名次,看云汐郡的几个领队那脸上都快要笑成菊花了。 奖发完,韩副总司走过来,冲他们三个招手。 “走吧,带你们去术藏阁。” 三人跟着他往术藏阁走。 云州靖妖监的术藏阁比云汐郡的大多了,三层楼,占地好几亩,门口站着两个靖妖守,看见韩副总司过来,立刻让开。 门推开,一股陈年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韩副总司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你们三个运气不错,这次奖励的术法可以随便挑,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你们只能选术法层次的,再往上的选不了。” 陈天之现在都还有些不清楚这术法的等级是如何分的,不能全部的强大弱小术法都统称为术法吧。 便看向韩副总司问:“韩总司,这术法的确切等级是怎么划分?” 韩副总司回头看了他一眼,被这么叫,内心也是有些开心的,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的称呼当中带个副字。 “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世间的一切法术术法,都统称为术法,但这术法,也是分上下等级,分别是:小术、术法、道术、法术、神通。” “咱们云州靖妖监的术藏阁,一楼是小术,二楼是术法,三楼是道术和法术,神通那种层次的在最高层,神通层次的术法,整个大周也没多少,至于神通更上面的,都在皇城藏着。” 他顿了顿:“你们现在能选的,就是二楼那些,术法层次,够你们用到玄府境了。” 陈天之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那些金手指奖励的玩意儿,算什么层次? 【合道之境】,能让人顿悟,能无视境界桎梏,这东西肯定不是术法。 道术?法术?还是神通? 【斩仙之道】,万物为刃,仙亦可斩,这名字里带个“道”字,会不会是道术? 但如此强大,肯定不至于道术, 可能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一切的等级之分,达到了道的层次? 他也不确定。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两门,比他知道的任何术法都强。 毕竟你看过有什么神通法术能让你一直开着顿悟的? 韩副总司带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还大,一排排书架望不到头。 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卷轴,旁边挂着分类的牌子:火行、水行、土行、金行、木行、身法、炼体、灵魂…… 陈天之扫了一圈,没急着挑。 他确实不怎么看得上这些。 不是说这些术法不好,而是跟他那两门比,差太远了。 而且这些术法拿到手还得学,还得练,还得花时间琢磨,他那些金手指奖励的,直接灌顶,直接满级,拿到就会,多省事。 但来都来了,不挑白不挑。 他慢慢逛着,目光在那些卷轴上扫过。 叶子安已经去火行那边了,周元直奔防御的架子,就他一个人还在晃悠。 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他停下了。 架子上摆着几门术法,分类牌上写的是“灵魂”,灵魂层次的术法,也可以说是精神层次。 《穷奇扑杀法》里的精神震慑就是灵魂层次的杀招。 精神层面的东西,有时候比直接动手更有用,用来装逼就是最适合的,你看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施展灵魂攻击,敌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倒地不起了,那不装逼吗。 他在那个架子上翻了翻,看到了一个不错的术法。 《幻狱轮回》。 他把卷轴拿下来,展开看了看。 将敌人的灵魂意识拉入炼狱幻境,受尽无尽折磨,灵魂都将得到最残酷的摧残,如果意识抵抗能力不足,轻则灵魂重伤成为残废,重则直接灵魂破碎,身死道消,炼狱里过去无数个世纪,现实里才过了一瞬。 陈天之看完,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好。 以后碰到那些嘴硬的,不用费劲拷打,直接拉进幻境,折磨个几百年,出来什么都招了。 他把卷轴夹在胳膊底下,继续逛。 又走了一段,看见一个架子上摆着几门特殊的术法,分类牌上写的是“诅咒”。 他翻了翻,翻到一门叫《钉魂桩之术》的。 虚空生钉魂桩,锁定敌人,必定命中,前提是敌人的层次不会超过你太多,钉住灵魂之后,阴雷日夜折磨,敌人承受不住,会被阴雷和钉魂桩摧残致死。 陈天之看完,又笑了。 这门也好。 跟幻狱轮回配合着用,一个折磨灵魂,一个钉住摧残灵魂,双管齐下。 他把这门也夹胳膊底下。 剩下最后一门。 他想了想,走到身法那边。 打了这么多场,他发现自己有个问题,太快了。 不是说他跑得快,是他出手太快,别人根本近不了身。 但万一碰到一个速度更快的,能硬抗他的斩仙之道,然后依靠速度近身呢? 他得有个跑路的。 《生风之术》。 脚生一缕风,天下皆可去。 当然了,这只是术法层次的,这句话也只是听听而已,当真你就输了。 施展之后,速度大幅提升。 陈天之看了看,点点头。 就这个了。 他拿着三门术法,去找韩副总司。 韩副总司正在跟叶子安说话,见他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卷轴。 “挑好了?” “好了。” 韩副总司接过看了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幻狱轮回》,《钉魂桩之术》,《生风之术》。” 他念了一遍,看向陈天之:“前两门是精神类的,折磨人的,你挑这个干什么?” 陈天之想了想:“灵魂方面的攻击可不能落下。” 韩副总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挺好,不过灵魂方面的术法会更难修炼,你可要努力了。” 他把卷轴还给他,“去登记吧。” 登记完,三人出了术藏阁。 周元笑呵呵的,手里攥着他的防御术法,很是开心,在经受陈天之那无可匹敌的斩击之后,他就想着提升自己的防御,看之后能不能抗住一下陈天之的斩击。 叶子安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比之前轻松了点。 陈天之把三门术法收好,跟着往外走。 门口,韩副总司冲他们摆摆手:“行了,回去吧,以后好好修行。” 三人点头,各自散去。 第26章 调他来云天城? 陈天之回到住处,把东西往床上一扔,躺下来歇着。 明天就得回云汐郡了。 出来这几天,杀了人,打了架,拿了第一,换了三门术法,收获还行。 他摸出那三门术法,挨个看了看。 回去得学。 虽然比不上金手指直接灌顶的,但学了总比不学强。 有合道之境加持,他要将这三门术法学习到圆满层次,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 他把东西收好,闭上眼。 他想起韩副总司说的那些等级——小术、术法、道术、法术、神通。 不知道他这两门,算什么。 也不知道后面金手指还会奖励什么。 他倒是有些想念妖魔邪祟了,有点期待。 云州靖妖监,正殿后厅。 三个人坐在里面。 云州靖妖总使坐在主位,两个副总司坐在两边。 屋里没点灯,光线有点暗,但三人的脸都能看清。 靖妖总司申屠明煦看了看身侧的两位同胞。 “那个陈天之,你们怎么看?” 左边的副总司姓周,名叫周兴朝,年纪也比较大,头发带着一些花白。 他想了想说:“天才,真正的天才,我们都得到消息了,那小子一周前都还是一个普通人,五天到气旋,同境界情况下一打六,其中一人还是你明煦的弟子,这种苗子的潜力,应该和怀瑾那丫头差不多。” 右边的副总司就是今天发奖的韩逸明,他点点头:“根骨好,悟性好,杀伐果断,这种人,放在哪儿都能出头,而且这性格,怎么感觉跟怀瑾那丫头也有一些相同之处呢。” 周兴朝回想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扶了一把自己的胡须:“还真是,两人都对违反律法的人没有半点同情心,对妖魔邪祟,都抱着必杀的决心,相信他们两人见面之后吗,应该会想出的融洽。” 想到自己那弟子,申屠明煦也是无奈微微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问题回归到陈天之的问题上:“问题就是,现在该怎么对待陈天之,要将他放在哪儿?” 两人都看着他,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一些想法的。 申屠明煦继续开口说:“云汐郡,虽然是咱们云州第二大郡,但再大,也只是个郡,管的地方就那么大,资源就那么多,能给他的平台有限。” 周兴朝皱眉,微微挑眉,嘴角上扬:“您的意思是……调他来云天城?” “不是现在调。” 申屠明煦微微摇头:“但他迟早得来,这种苗子,留在云汐郡,是浪费,云汐城太小了,给不了他未来的发展空间。” 副总司韩逸明点头:“我也这么想,云汐郡能给他的,跟云天城能给的不一样,资源、功法、历练机会,都不在一个层次。” 总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但他才入职几天,现在就调,太急了,而且陆巡那边,很大可能也不会放人。” 周兴朝想到陆巡,也是笑了笑:“那就再等等,等他再强一点,等他在云汐郡攒够了资历,再调过来。” 总使申屠明煦点点头:“跟陆巡打个招呼,让他多关照,这种苗子,不能放跑了。” 韩逸明笑了:“陆巡那人,精得很,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对这小子。” 申屠明煦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一早,各郡的人开始陆续撤了。 云天城东门外,火云驹排成长队,各郡的靖妖卫翻身上马,三三两两往不同方向走。 云汐郡的人也在集结,陈天之牵着马,正准备走,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陈天之!” 他回头,看见叶子安骑着火云驹追上来,在他旁边勒住马。 陈天之看着他:“有事?” 叶子安喘了口气,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昨儿个还躺擂台上认输的人,今天精神头倒是恢复了,脸上也没啥颓样。 就是看陈天之的眼神,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是震惊里带着点不甘,今天是…… 陈天之也说不上来。 叶子安开口道:“我来送你,虽然你昨天赢了我,但我没服。” 陈天之乐了:“那你今天服了?” “今天也没服。” 叶子安瞪他一眼:“我承认你比我强,但我没服,你等着,等我师姐回来,我让她收拾你。” 陈天之挑眉,这几天一直都听说过他师姐江怀瑾的名字。 “你师姐,江怀瑾?” “对。” 叶子安说起这个,脸上立刻有了光,那是对自己师姐的绝对自信。 陈天之也算是了解一点叶子安的性格,是一个自傲的人,对自己很自信,能被他如此尊崇,哪怕是说起名字都带着敬意的人,那对方的实力绝对是要强过叶子安的,而且还不是叶子安一时半会追得上去的那种。 不然他也不会对对方带着如此敬意。 “我师姐,云州靖妖监第一天才,去年新人比武第一,今年上半年出去历练了,没在云天城里面,等她回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认真,但眼里没什么恶意,就是那种……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最后只能抬出更厉害的人来找回场子的感觉。 陈天之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我等着。” 叶子安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师姐真的比我强很多倍。” 陈天之冲他摆摆手:“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师姐弟俩一起上,我一块儿打。” 叶子安瞪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天之已经翻身上马,正跟着队伍往外走。 叶子安这人,还行。 输了不记仇,还知道交个朋友,当然,能被他主动交朋友的人,那实力都要得到对方的认可才行,虽然这人傲了点,但傲得有底气。 他那个师姐,估计也不是简单人。 能被云天城的靖妖监如此说道,定然不是普通人,听说实力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达到了玄海境? 有点压力,但问题不大,看我开挂追击! 他有点期待了,想看看之后这师姐弟两人都被自己打败的样子。 叶子安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他其实挺佩服陈天之的。 不是因为他赢了,是因为他赢得太轻松了。 从头到尾,陈天之就站那儿没动过,动动手指就把他们全收拾了,那种实力差距,他只在自己师姐身上看到过。 但叶子安不恨他。 恨什么?输给这种人,不丢人。 他反而挺高兴的。 以前他一直把师姐当目标,觉得这世上除了师姐,没人比他强,现在又多了一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话他以前听过,但没当回事,现在他懂了。 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想:等师姐回来,一定得让她跟陈天之打一场,他倒要看看,到时候陈天之还能不能站那儿不动。 第27章 我真该死,我不能颓废了,我要去猎杀妖魔! 回去的路上,陈天之骑着火云驹,跟着队伍慢慢走。 但他没闲着。 他闭着眼,坐在马背上,看着像是在打盹,实际上,【合道之境】发力,脑子里全是那三门新术法。 《幻狱轮回》。 将敌人的灵魂意识拉入炼狱幻境,受尽无尽折磨,炼狱里过去无数个世纪,现实里才过了一瞬。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这门术法的运炁路线,怎么构建幻境,怎么拉人进去,怎么维持折磨。 那些原本生涩的符文和口诀,在【合道之境】下,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清二楚,没有半点晦涩难懂的样子,一切的感悟修炼都是水到渠成。 懂了。 《钉魂桩之术》。 虚空生钉魂桩,锁定敌人,必定命中,钉住灵魂之后,阴雷日夜折磨。 这门比幻狱轮回更复杂,涉及到灵魂层面的锁定和禁锢。 但陈天之推演了几遍,也懂了。 《生风之术》。 脚生一缕风,天下皆可去。 这门最简单,就是把元炁运转到双腿,引动风行之力的术法,他推演了两遍,懂了。 三门术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感悟跟泉水似的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旁边的人看他闭着眼,以为他在睡觉。 没人知道他脑子里在翻天覆地。 队伍走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云汐城到了。 陈天之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 三门术法,他已经快悟透了,距离圆满也只是半步之遥。 再练不久,就能彻底达到圆满层次。 他翻身下马,站在城门口,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几天没杀人了。 不对,是好几天没猎杀妖魔邪祟了。 从去云天城开始,又是赶路又是比武,整整四天,他没碰过一个妖,没杀过一个邪祟。 陈天之摸了摸脑门,那金手指都还在自己的体内躺着呢。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我真该死! 上天给了他这个金手指,他居然四天没开张?! 不行。 不能再这样颓废了,我不能辜负老天爷对我的期盼,我必须要去猎杀妖魔邪祟了! 他把马拴好,转身就往靖妖监走。 旁边的人看他这方向,愣了一下:“陈天之,你不回去休息?” “不休息。” 陈天之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是那么的伟岸。 “去任务堂了,一天不去猎杀妖魔邪祟我就很不舒服!” 背后的几人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好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当中看出了惊愕。 旁边另一个人凑过来,言语带着不确定的问道:“他说他去干嘛?” “去任务堂……接任务……杀邪祟……” “现在?不是,他做任不累吗?这都奔劳几天了,刚回来就去接任务,这人还是人吗?都不知道享受吗?” “不知道,或许这就是我们跟天才的差距吧!”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惭愧。 这人怎么做的?打完比武不休息,回来直接接任务? 难怪人家是天才。 这他妈是拿命换的啊。 任务堂里人不多,就几个值班的。 陈天之进去,直接走到任务墙前面,开始看。 任务墙上的任务牌比之前多了不少,看来这几天积压了不少活儿。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手指点着那些任务描述。 城东灭门案? 他把那令牌取下来。 任务描述:城东王家,地主豪绅。一家十三口人,在小儿子大婚之夜,一家十二口人被灭杀,只剩新娘存活。府中丫鬟下人也死了不少,疑似非寻常案件,或许有邪祟参与其中,需调查清楚。任务人数:三人。 陈天之看完,皱了皱眉。 需要三人? 他往登记台那边看了一眼:“这个任务,能单人接吗?” 登记的依旧还是上次的人那个老头,只知道姓杨,都叫他杨老头,手中拿着一根长杆烟斗,抽着一口旱烟。 杨老头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天之,有些疑惑,他们这去参加新人比武的人不是今天刚回来吗,这小子怎么又来接任务了? 但他没多废话询问,人家有人家的活法,回到他的问题上回答道:“王家那个?不能,上面定的必须三人。” “为什么?” “初步判断不是一般灭门案子,灵窍境去了可能都会白给,所以得三人组队,还都要是气旋境的,能互相照应,出意外了还能相互拉一把。” 陈天之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行吧。 只希望另外两个别是傻子圣母,只要别耽误他杀妖魔邪祟就可以,不然就是他的敌人。 他在任务堂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两个人终于来了。 一男一女。 男的看着二十来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挺憨厚,白鳞甲,肩甲上是狼头靖妖守,气旋境四重。 女的看着年轻点,二十一二的样子,长相挺标致,眉眼间带着一抹英气,也是靖妖守,气旋境三重。 两人进门,看见陈天之,都愣了一下。 主要是陈天之身上那身衣服,标准的见习白鳞甲,跟他们的白鳞甲一比,有些寒酸。 但再一看他的境界…… 气旋境? 男的脱口而出:“你是陈天之?” 陈天之点头:“是我。” 女的也反应过来。 “你就是那个新人比武第一?我们云汐城的骄傲?!” “对。”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全变了。 刚才那点疑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现在陈天之的名字在云汐郡靖妖监那是无人不知,是这五十多年来第一次为他们云汐郡拿下一个新人比武。 虽然知道对方只有气旋境一重境界,但是那真实战力,绝对超过气旋境五重! 感觉这次任务稳了! 男的主动走过来,伸出手:“我叫方文远,气旋四重,这位是蒋玲燕,气旋三重,这次咱们仨搭伙。” 陈天之跟他握了握,“陈天之,气旋一重。” 方文远笑了笑:“你可别拿境界说事,你那一打六的事,全云州都传遍了,气旋一重?我气旋四重都不敢说能接你一两招。” 蒋玲燕也走过来,冲他点点头:“陈天之,久仰。” 陈天之看她一眼。 蒋玲燕说话挺客气,但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像是在琢磨他这人怎么样。 陈天之对这种眼神不陌生。 他也不在意,直接说:“任务我看了,王家灭门案,你们有什么想法?” 方文远摇头:“我刚回来,还没看具体卷宗,只知道死了十二口,剩个新娘。” 蒋玲燕接话道:“我也差不多,上面说不是普通案子,可能是妖魔,也可能是邪祟。” 陈天之点点头,言语和行动没有半点的迟疑:“那就去看看。” 他转身往外走。 方文远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天之。 “现在?” “不然呢?”陈天之回头,声音传来:“现在大白天的,不去做任务干嘛,正好去现场看看确切情况。” 方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他看向蒋玲燕,蒋玲燕也看他。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 最后方文远苦笑一声:“走吧,人家都走了。” 两人跟上去。 走出任务堂的时候,蒋玲燕小声问方文远:“他这人……一直都这样?” 方文远也小声回:“不知道,但我听说,他杀李家那会儿,一个人砍了上百口子,眼睛都不眨。” 蒋玲燕沉默了。 她看着前面那个穿见习短打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人看着挺正常的,说话也正常,怎么就…… 算了。 反正这次任务稳了就行。 第28章 王家的灭门惨案! 下午,城东王家。 陈天之站在别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红色的。 到处都是红色的。 大门上贴着大红喜字,廊檐下挂着红绸灯笼,院子里铺着红地毯,全是昨天新婚夜留下的。 但那些红色现在看着,已经分不清是喜事的红,还是血的红。 血腥味重得很。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得跟化不开似的,陈天之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一下。 这味道,不对。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里面还掺着别的东西,腥臭,黏腻,闻久了让人心里发堵。 方文远在旁边说:“官府的人已经封锁了,尸体都搬出来放在院子里,对王家做了初步的封锁,咱们直接进去就行。” 蒋玲燕点点头,往里走。 陈天之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进门是个大院,地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一滩一滩的,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拖拽的痕迹,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有点黏,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院子中央,铺着三十一具尸体。 整整齐齐排了三排,用白布盖着,但有些白布盖不全,露出下面青白的手脚,或者扭曲的脖子。 陈天之走过去,掀开一块白布看了看。 没头的。 脖子那儿烂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不是刀砍的,也不是利器切的,就是撕的,连着骨头带肉一块儿撕。 他放下白布,又掀开另一块。 也是没头的。 他一连掀了五块,五个都没头。 “大人,这三十一具尸体当中,其中二十三具是没头的。”旁边有个声音说。 陈天之抬头,是个穿官服的,看着像是官府的人,那人冲他拱拱手。 “小的是云汐城县衙的捕头,姓周,上面让小的带人在这儿守着,等靖妖监的大人来。” 方文远问:“尸体你们动过?” 周捕头摇头:“没敢动,就搬出来放这儿,等大人查验。” 方文远点点头,蹲下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 蒋玲燕在旁边转了一圈,突然问:“那个新娘呢?” 周捕头往旁边指了指:“在那边坐着呢,从我们来就坐那儿,一动不动,问她什么也不说。” 陈天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院子另一边,石阶上坐着个女人。 一身红嫁衣,艳得刺眼,她坐在那儿,背靠着柱子,双手垂着,头微微低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跟纸似的。 她身边倒着几具尸体,但她就像没看见一样,就那么坐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天之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喂。” 新娘没反应。 “喂。”他又喊了一声。 新娘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过来,看向他。 那眼神空洞得很,像魂丢了似的,双唇惨白,表情惊恐,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恐惧,她看着陈天之,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陈天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饿不饿?” 新娘愣了一下。 方文远在后面差点呛着。 蒋玲燕也愣了,不知道他这时候问这个干什么。 陈天之从怀里摸出块干粮,递过去:“吃吗?” 新娘看着那块干粮,眼神慢慢有了点焦距,她伸出手,抖得厉害,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吃起来。 陈天之就蹲那儿等着。 等她吃完,他才开口:“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我们是靖妖监的人,你应该知道靖妖监的含金量。” 新娘低着头,不说话。 陈天之也不催,就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新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 “我……我不知道……” 陈天之说:“知道多少说多少。” 新娘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说。 她说得很乱,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但大概意思能听明白。 昨天是她进门的大婚日子,拜完堂,喝完酒,送走宾客,她以为该入洞房了,但王家人没让她进洞房,而是把她叫到正堂。 王家的老爷子,王家的婆婆,王家的叔伯兄弟,还有她那个新婚丈夫,全在,他们看着她,眼神怪怪的。 “他们说……” 新娘声音发抖,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的身体就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们说说王家有个传统,新媳妇进门,要玩一个游戏。” 陈天之问:“什么游戏?” 新娘继续开口:“狩猎游戏,我是猎物,他们是猎人,他们要我我躲起来,他们找我,只要找到了我,我就输了。” 方文远在旁边皱眉。 “这什么破传统?” 新娘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具尸体,那是她丈夫。 陈天之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有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躲,我躲在后院柴房里,躲了很久,后来听见外面有动静,我从门缝往外看……” 她停住了,身体开始发抖。 陈天之继续问道:“看到什么了?” 新娘抖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看到他们……看到他们变了。” “变了?” “他们身后……有东西。” 新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被人听见。 “像影子,又不是影子,黑乎乎的,说不清是什么形状,就……就在他们身后飘着,我看见他们抓住一个下人,那下人惨叫,然后……然后头就没了。” “我看见他们撕开他的脖子,把头扯下来……就那么扯……” 陈天之看了一眼那些没头的尸体。 明白了。 “后来呢?” 新娘此时的精神看起来更加的恐惧了,像是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后来我想跑,但门都锁了,这王家庄园的墙也太高,我爬不出去,他们找我,我一直躲,躲了很久,中间有两次,他们差点抓到我,我拼命反抗,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两个人推倒了……他们撞在石头上,死了。” 方文远和蒋玲燕对视一眼。 灵窍境都不是的普通人,能推倒王家那些修行者? 陈天之没问这个,继续说:“最后呢?” 新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我还是被王家人抓到了。” “他们把我按在一块木板上,手脚都绑住,他们围着我,嘴里念叨什么,我听不懂他们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他们身后那些东西,全对着我……我看着难受,想吐,但吐不出来。” “我求他……” 她看向丈夫的尸体,此刻的眼中没有半点对丈夫的爱念,唯有深深的咒怨,眼中一行泪水流出。 “我求他救我,他是我的丈夫啊,他说过要护我一生一世的……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神变了,一会儿挣扎,一会儿又变得很凶……最后他还是没动,就这样看着我被他们绑着。” “他们继续念,我越来越难受,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进到我身体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那个时候,我好像是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它说它会给我力量,让我活下来,让我杀死眼前这些虚伪的人,我当时只想活下来,我只想活命,我就……我就答应它了,让它给我力量,我不想死!” 陈天之看着她,没说话。 “后来呢?” 新娘抬起头,眼神有点飘忽,有点躲闪。 “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我好像晕过去了,再醒过来,他们就都死了,满地的血,到处都是死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看着陈天之,眼眶红了:“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第29章 天邪圣教,暴起动手!! 陈天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方文远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事不对,按她说的这种情况,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让人看到就感觉恶心反感,这东西应该是邪祟,但王家发生的这种情况,听着又像是天邪圣教的手段。” 陈天之看他,眼神有些疑惑,他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是有些低了。 “天邪圣教?” 方文远点头:“天邪圣教是大周通缉的邪教,他们是人族的背叛者,为了内心的私欲和力量背叛人族,成立了天邪圣教,信奉一个叫诡灾邪神的邪祟,他们都是疯子,为了力量可以付出一切的疯狂之人。” “天邪圣教的疯子就喜欢搞这种新婚夜反目、全家死绝的戏码,让亲人反目,让爱人仇视,然后开始玩弄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造成一桩人间惨剧,说这是献给邪神的祭祀礼物,据说献祭成功,邪神会赐给他们力量。” 他顿了顿:“而且王家这些人,背后有虚影,精神恍惚,看着就像是被邪祟侵蚀的,应该就是天邪圣教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新娘说的那个‘意识’呢?那个蛊惑她的意识,会不会也是……” 方文远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天之听着,没说话。 他又蹲下来,看着新娘。 新娘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祈求,带着恐惧,还带着点别的什么。 陈天之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刚才说,你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新娘点头,言语真切,看不出半点的虚伪,真诚至极:“真的,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陈天之点点头。 “行。” 他站起来,看着样子是准备转身离去了,但就在下一刻! 陈天之猛地转身,手中一道白光汇聚! 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透明斩击从他手掌边缘飞出去,目标直取新娘头颅! “陈天之!” 方文远和蒋玲燕同时大惊失色,方文远更是惊叫出声,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斩击飞出去的瞬间,新娘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脸上还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里还含着泪,嘴微微张着,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那道无形斩击就到了。 “砰——!” 她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火云驹撞上,直接倒飞出去,砸穿身后的石阶,撞断一根柱子,最后轰进正屋的墙里。那堵墙先是裂开,然后塌了,砖瓦木梁劈头盖脸砸下来,把她埋在里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方文远张着嘴,愣在那儿。 蒋玲燕先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扭头,瞪着陈天之,眼睛都红了,指着陈天之的鼻子。 “陈天之,你干什么?!你这是滥杀无辜!那个新娘是受害者!她好不容易活下来,你凭什么杀她?!” 陈天之收回手,看着她,眼神冷漠至极,不带有一丝的情感。 没说话。 蒋玲燕更火了:“你别以为拿了个新人第一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事回去我一定上报!滥杀无辜,残害平民,你等着——” “闭嘴。” 陈天之开口了。 声音不大,就两个字,但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但蒋玲燕对上他那双眼睛,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太冷了。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就是冷,像冬天结冰的河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蒋玲燕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她背后一层冷汗冒出来,衣服都湿了。 方文远站在旁边,从始至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坍塌的废墟,眼神平静得很。 灰尘慢慢落下去。 废墟里传来动静。 “咳咳……” 一阵咳嗽声,然后是瓦片被扒开的声音,一个身影从断木碎瓦里站起来,慢慢走出来。 蒋玲燕看见那个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新娘。 但又不是新娘。 还是那身红嫁衣,还是那张脸,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诡异的、妖娆的笑,她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普通人的气息,而是一种让人想吐的、黏腻的、恶心的感觉。 邪祟污染之气息。 蒋玲燕的脸白了。 她终于明白陈天之刚才为什么动手了。 那女人从废墟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她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看着陈天之他们。 “可惜,可惜。” 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矫揉造作的,拖着长音,跟撒娇似的。 “小哥哥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呢?差点把人家身子骨都打散架了。” 她扭了扭腰,又扭了扭胯,动作妖娆得很,那身红嫁衣在她身上,本来应该是喜庆的,现在看着却说不出的诡异。 “本来想好好看场戏的,顺带戏弄一下你们靖妖监。” 她叹了口气:“看看你们这些靖妖监的人,要怎么查这个案子,要怎么审我这个可怜的受害者,这样的画面多有意思啊,可惜被打断了。” 她看向陈天之,眼睛里带着笑:“还被发现了,可惜,真可惜,不过小哥哥还真有本事呢,这都能发现我,很不错哦!” 蒋玲燕忍不住问:“你是谁?新娘呢?!”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新娘?你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里带着一种欣赏。 “昨晚来的,刚进这身体,还有点不习惯。” 她说到这,皱了皱眉:“这身子没我原来那个好看,皮肤糙了点,脸也一般,不过凑合用吧,反正也是吸收这身体当中的邪祟之力,用完就扔了。” 蒋玲燕的脸色更难看了。 方文远在旁边低声说:“天邪圣教的人,她是一丝灵魂入体,原本的新娘已经死了。” 那女人听见了,冲方文远抛了个媚眼。 “聪明。” 然后又看向陈天之:“小哥哥,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演得不好吗?” 陈天之看着她,表情懒懒的。 “演得挺好。” “那怎么——” “但你被邪祟入体了。” 陈天之表情戏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得看着前方的新娘。 “被邪祟入体还能活下来?还能恢复成普通人?你当我傻?还是你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第30章 不行,忍不了,必须要斩草除根! 那女人听着陈天之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真有意思,呵呵呵呵。” 她笑完了,看着陈天之。 “小哥哥不光手狠,脑子也好使,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陈天之没接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那女人也不在意,继续说:“不过小哥哥,你刚才那一下打得姐姐好疼啊,这身子差点就散架了,你怎么赔我?” 陈天之叹了口气。 “你话怎么这么多?既然显出真面目了,那就死去吧!” 他抬手。 两道斩仙之道,一前一后,直接甩出去。 那女人这次有防备了,她双手一挥,一股黑红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那雾气腥臭刺鼻,光是闻到就让人头晕。 “小哥哥别急嘛,让姐姐把话说完——” 女人的脸上依旧十分平淡,像是陈天之的斩击在她眼中完全不足为虑,但显然她判断错了。 “砰!” 斩击撞在屏障上。 那女人脸上的笑还没消失,屏障就碎了。 两道斩击一前一后,直接斩在她身上。 第一道从腰间划过。 第二道跟上,从同一个地方斩过去。 红嫁衣裂开。 鲜血喷出来。 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下两截正在分离。 她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她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上半身往下滑,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我用的邪神之力……怎么可能挡不住……”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天之,满脸不可置信。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倒了。 上本身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些尸体旁边。 但没完。 一道黑红色的虚影从那具尸体里飘出来,这是她的意识体,也可以说是她自身的一丝灵魂,被邪祟污染得极重,扭曲着,蠕动着,看着像个女人的轮廓,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刚才更恶心。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像泡在茅坑一百年的味道。 不,就算是泡在茅坑一百年都比不过这股令人恶心至极的味道! 那虚影飘在半空,看着陈天之,又笑了。 她的声音从虚影里传出来,飘忽忽的。 “小哥哥好厉害啊,差点就把姐姐杀了呢。” 方文远脸色一变:“她要跑!这是意识体,能回归本体!” 那虚影笑得更开心了:“聪明,小哥哥们,咱们后会有期,等姐姐找到你们,再好好疼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天之开口了,眼神平淡,但却自信十足。 “我让你走了吗?” 那虚影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笑声当中包含了一抹嘲讽。 “小哥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意识体?我这只是一丝意识,本体在千里之外,你拿什么拦我?” 陈天之没说话。 他抬手,周身一股股黑气涌现,周身的黑气汇聚成一枚枚钉魂桩,其上还附着着浓郁的阴雷之力! 《钉魂桩之术》! 虚影刚准备消散,突然感觉不对。 她的手指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一根漆黑的桩子已经钉在她指尖上,那桩子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她灵魂发颤的气息。 钉魂桩。 她此刻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根来了。 钉在她手腕上。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九根钉魂桩,一根接一根,全钉在她身上,把她钉在半空,像钉一只蝴蝶标本。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消散不了。 那根钉魂桩钉住她之后,她的意识体就跟被锁住了一样,怎么都回不去本体。 “这是什么……” 她终于慌了。 话音未落,钉魂桩上爆发出一片光芒。 不是普通的光,是阴雷。 专门针对灵魂、针对精神体的阴雷,对活人没什么用,但对意识体或者是灵魂体来说,就是世间最狠的刑罚。 “啊——!!!!!” 她的这一丝灵魂体剧烈的大幅度扭曲,痛苦凄惨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府邸。 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撕裂、被焚烧、被碾压的疼。每一道阴雷钻进她体内,就像有一万根针在扎她的魂魄,把她撕成碎片,再拼起来,再撕碎。 她的意识体在扭曲,在抽搐,像一只被火烤的虫子。 那惨叫声太惨了,惨得蒋玲燕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方文远也皱起眉头,但没有退。 阴雷在她身上炸开,一道接一道,每炸一次,她的意识体就透明一分,扭曲一分。 “放开我!放开我!” 她挣扎着,惨叫着,但钉魂桩钉得死死的,怎么都挣不开。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本体是玄海境五重!你敢杀我这一丝意识,我本体一定会找到你!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陈天之站在那儿,看着她在钉魂桩上挣扎,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 那女人彻底疯了。 “我要杀你全家!把你认识的人都杀光!碎尸万段!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 话音断了。 阴雷最后一次爆发,把她的意识体炸得粉碎。 那团黑红色的虚影彻底消散在空中,什么都没剩下。 九根钉魂桩失去了目标,也慢慢消散。 院子里安静了。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虚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不太平静。 不是因为杀了那女人,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些话。 “杀你全家……把你认识的人都杀光……” 陈天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有点凉。 他不怕别人当面跟他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但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他妈不好受。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玄海境五重。 今天杀的是她一丝意识,本体还在,那本体肯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肯定会来找他报仇,就算是现在不报仇,但背后总有一股被人盯上的感觉令他十分的不爽! 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一想到这,他就感觉全身都不舒服了,像是有一百万只蚂蚁在身上乱爬! 不行,忍不了! 必须要将一切后患之忧都给彻底铲除,不然我真的睡不好觉的!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方文远。 第31章 追上门杀!连破四重,气旋境五重! 方文远被他看得一愣,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了?” 陈天之开口询问:“你有没有追踪的术法?” 方文远眨眨眼:“追踪?” 陈天之的语气流散出丝丝杀气,是对那个女人的杀气,都有人这样在背后惦记他了,那他自然不能让人家失望,岂能让对方来自己? 自己就可以主动去找她! “帮我追那个女人的本体。” “她刚才说本体在千里之外,但肯定有办法追踪,你会吗?” 方文远立即点头,像是抓到了什么机会,头点的像是一个拨浪鼓。 “有,必须有!叫《金线寻踪术》,能捕捉残留的能量气息,追踪本体所在。” 陈天之眼睛一亮,没想过方文远还真有这类型的术法:“那还等什么?” 方文远苦笑:“得有气息样本,她刚才那一丝意识已经散了,怎么追?” 陈天之指了指地上:“她尸体还在,意识是从尸体里出来的,既然占据过这新娘的尸体,那里面肯定残留气息。” 方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走到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旁边,蹲下,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一股淡淡的金光从他眼中浮现,像是在搜寻什么,随后眼前的金线指明了一个方向。 片刻后,他抬头。 “找到了!” 陈天之走过去:“有多远?” 方文远指向东北方。 “不确定,但这个方向,应该不会超过八百里。” 陈天之点点头。 然后他一把抓住方文远的胳膊。 方文远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天之脚下生风,《生风之术》,瞬间启动。 两人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院墙外。 这什么速度? 方文远略感吃惊,同时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废墟边上,蒋玲燕一个人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衣角,表情复杂得很。 她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没喊出来。 风里传来陈天之的声音。 “那个蠢货,不用管。” 蒋玲燕脸都绿了,但沉默着并没开口。 方文远也知道刚才蒋玲燕的脑子是有点蠢了,而看陈天之的性格,是那种不喜欢他人质疑自己决断的霸道之人 他叹了口气,指着前方的金线:“那边。” 陈天之脚下速度更快。 风呼呼地吹。 他看着那条金线延伸的方向,眼神慢慢变冷。 既然有人这么想杀他,那他怎么能不去见见呢? 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 院子里只剩下蒋玲燕一个人。 她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具断成两截的新娘尸体,看着陈天之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风吹过来,血腥味灌进她鼻子里。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她指着陈天之鼻子骂他滥杀无辜,骂的还很是难听。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陈天之的果断,那她就被那个伪装成新娘的天邪圣教的女人戏耍了。 凶手杀了人也就罢了,还待在受害现场,将自身伪装成受害者,她还想要包庇凶手而对自己的伙伴生出阻拦之心。 她此刻的内心涌现出一股愧疚自责心理,如果不是陈天之,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被那女人耍的团团转。 也因这件事,她知道自己跟陈天之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远处,陈天之的声音隐隐传来,不知道是在跟方文远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玄海境五重……行,既然你这么想杀我,那我就先去找你,不解决你我真的寝食难安啊!” 风声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送上门来的功勋……不拿白不拿……” 蒋玲燕站在院子里,有些迷茫。 人家是玄海境五重啊,你才是气旋境一重,你真有把握吗? 陈天之抓着方文远,一路往东北方向狂奔。 生风之术催到极致,脚底下那缕风跟长了眼睛似的,带着他在山林间穿梭,树从两边掠过,风刮得脸生疼,但陈天之顾不上这些。 他心里在盘算。 刚才那个女人自己说过,她的境界是玄海境五重。 而他现在才气旋境一重。 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之多。 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天才,战斗力很强,根基极为雄厚,越境杀人如喝水,但他也并不是无脑之人。 杀那女人一丝灵魂的时候挺痛快,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就这么冲过去,万一那边不止她一个人呢?万一是个天邪圣教的窝点呢? 他一个气旋境一重或许能杀死一个玄海境五重的女人,但多几个呢,他很有可能就是羊入狼口了。 他陈天之是自信,不是傻。 “你那术法能追多久?”他问方文远。 方文远被他拎着胳膊,整个人跟风筝似的飘在后面,脸都被风吹变形了,他艰难地开口:“半……半天……” 陈天之点点头。 半天时间,足够了。 他方向一转,往旁边一座荒山落下去。 方文远被他放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揉了揉被风吹僵的脸,一脸茫然。 “怎么了?不追了?” 陈天之没理他,从腰间摸出个木盒子。 那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乌黑,摸上去凉丝丝的,这是新人比武第一名的奖励之一,那个价值三百功勋的灵材,叫什么花雨果。 他把盒子打开。 一股浓郁的元炁从里面冲出来,光是闻一口,都感觉浑身毛孔张开了。 盒子里躺着一枚果子。 拳头大小,通体淡青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光晕在流动,像雨丝一样,凑近了看,那些光晕里仿佛有花瓣在飘落,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雨果,名字倒是贴切。 陈天之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清香钻进鼻子里,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张嘴,一口咬下去,没有半点的迟疑,也没有像什么其他人在在吞服这灵材宝药时候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什么时候,自身的状态都是最佳状态! 咔嚓。 清脆,多汁,甜丝丝的。 跟吃普通果子没什么区别,就是汁液进肚子之后,那些汁液化成滚烫的元炁,往四肢百骸里钻。 陈天之两三口把果子啃完,剩下个核。 他看了看那核,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 扔了怪可惜的,毕竟这桃核里面也蕴含了不少的元炁能量呢,浓缩的精华。 他张嘴,把核也扔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 核比果肉硬,但里面的元炁更浓,咽下去之后像一团火,直接从胃里烧到丹田。 方文远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就这么吃了?!” 陈天之看他一眼:“不然呢?供着?这果子不就是拿来吃了突破境界的吗?” 方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可是价值三百功勋的灵材!三百功勋!够他攒好几年的! 就这么……两三口……连核都……吃了? 像是吃了一个普通的果子! 陈天之没管他,盘腿往地上一坐,闭上眼。 【合道之境】开始发力! 体内的元炁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动,那些从花雨果里吸收来的能量,被他引导着,往窍穴里的气旋冲。 第一个气旋,那个米粒大小的,开始转得快了。 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然后,第二个气旋出现了。 在另一个窍穴里,一个新的气旋开始成形,旋转,壮大。 陈天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感觉,真他妈爽。 十分钟不到。 他睁开眼。 气旋境二重。 方文远在旁边已经石化了,这就是普通修行者跟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陈天之没停,又闭上眼。 继续,这还不够。 第三个气旋成形。 第四个。 第五个。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方文远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再到现在的生无可恋,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了。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陈天之的修为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陈天之再次睁开眼。 气旋境五重! 第32章 老妖婆,你爷爷来了! 体内三百六十个窍穴,已经有将近两百个凝聚出了气旋,那些气旋在体内旋转着,吞吐着元炁,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凝聚的气旋对自身实力的加持,那不是一星半点!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浑身舒坦。 方文远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陈天之看他一眼:“怎么?” 方文远艰难地合上嘴,艰难地开口:“你……你刚才……一个时辰……突破了……四重?” 陈天之点头:“对,这有什么不对吗?” 方文远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些无言以对:“难道你认为这对吗?你知道正常人从气旋一重修到五重要多久吗?” “多久?” “天赋好的,一年,天赋一般的,三五年,天赋差的,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方文远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 “你一个时辰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陈天之想了想:“可能是我比较努力?” 方文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努力? 努力你个头! 你就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吃了颗果子,然后就突破了四重,这叫努力? 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天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天之看他:“说。” 方文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突破这么快,根基会不会不稳?修行这事,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一步一个脚印,你要是为了提升境界而忽略了根基,以后到了高境界,可能会出问题。”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陈天之听完,看着他,笑了。 笑得挺随意,也知道对方这说到底也是为他着想一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方文远看着他那笑容,愣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懒散,带着点自信,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好像他说的那些问题,在陈天之眼里根本不是问题。 方文远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人家自己都不急,他急什么? 陈天之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继续追。” 他一把抓起方文远的胳膊,脚下生风,又飞了出去。 方文远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一个时辰突破四重,还笑得那么随意。 要么是傻子,不知道根基的重要性。 要么是妖孽,根基这玩意儿对他根本就不是问题。 看刚才那笑容,应该不是傻子。 那就只能是妖孽了。 方文远叹了口气。 跟这种人一起出任务,真他妈打击人。 与此同时,云汐城东北方向,三百里外。 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山谷位置偏得很,四周全是崇山峻岭,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山谷里常年雾气弥漫,那雾气不是普通的水汽,是阴气。 此处山谷汇聚了从四面八方大山里流散出来的阴气,汇聚到这里,形成了这片阴气极为浓郁之地。 此刻山谷外面,不复以往的寂静,而是热闹非凡,无数的刀光剑影、术法元炁到处翻飞。 轰!!! 一道元炁冲击波炸开,炸得地面都裂了几道口子,两道身影从烟尘里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又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是两个人,都穿着白鳞甲,肩甲上是熊头,靖妖将。 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人称“裂山铁掌”赵烈。 另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擅使刀,外号“快刀”周恒。 两人此刻的状态不太好。 身上都有伤,白鳞甲上好几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赵烈的左手垂着,抬不起来了,刚才被人一掌震断了骨头,周恒的刀上全是豁口,握刀的手在抖。 他们对面,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左边那个男的,五十来岁,身形魁梧,光着上身,露出满身伤疤,人称“血屠夫”石刚,玄海境五重。 右边那个男的,三十多岁,长得阴恻恻的,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短刀,外号“阴毒刀”韩青,玄海境三重。 中间那个女的…… 怎么说呢,穿得很少。 少到几乎遮不住什么。 一身黑纱,薄得透明,关键部位勉强遮了遮,其他地方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着,她站在那儿,身段扭得像条蛇,脸上带着笑,笑得又媚又邪。 “血娘子”柳媚,玄海境五重。 这几人都是此处山谷天邪圣教窝点的强者。 此刻柳媚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打的,而是大半个时辰前,她突然感觉一阵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她留在云汐城的那一丝灵魂意识,被人灭了,一股股画面传回来。 她也看到了磨灭她一丝灵魂的那个小子,那一丝灵魂意识之前体会到的那些痛苦也同时传回了她的体内,那种痛楚,让她灵魂都感到震颤! 那小子只是气旋境一重的蝼蚁,她发誓,等她将这里的麻烦解决之后,她必定要过去将那小子抽筋拔骨,让他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因为灵魂受创,实力直接掉了一截。 靖妖将赵烈和周恒就是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发动攻击,跟柳媚和石刚打在了一起,四人打了半个时辰,柳媚因为灵魂受损,渐渐落了下风。 但就在刚才,韩青赶到了。 二对三,变成了二对三,只不过靖妖监这边的二,天邪圣是三。 局势瞬间逆转。 赵烈和周恒被逼得节节后退,好几次差点被击中要害,韩青的招式一招一式当中都很是阴险,专门挑着两人不注意的地方攻击,且对方的刀刃之上附着对方体内之毒,必须要时刻注意。 这也让两人很是打的憋屈。 赵烈吐了口血沫。 “妈的,这帮狗东西,人还不少。” 周恒喘着粗气:“撑住,其他人在对付其他人,等他们解决了就能过来。” 赵烈苦笑:“等他们过来,咱俩骨头都凉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样子,他们这处包围圈不能因为他们两人而被破开! 对面,柳媚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两位哥哥,撑不住了就投降呗。” 她扭着腰往前走了一步。 “加入我们天邪圣教,保证比你们在靖妖监快活,我亲自教你们,怎么样?” 她说着,还冲赵烈抛了个媚眼。 赵烈脸都黑了,感觉恶心得很,很想吐。 “呸!老子就是死,也不跟你们这帮邪魔歪道同流合污!还你亲自教导,看你那样子就感到恶心!我看你那下嘴巴都已经被腌入味了吧?” 柳媚面容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双拳紧握:“那可惜了。” 她抬起手,一团黑红色的雾气在她掌心凝聚。 “那就送你们上路吧。” 赵烈和周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然。 跑是跑不掉了。 那就拼了。 能拉一个垫背是一个。 就在这时候。 一股恐怖的危机感,突然笼罩了所有人。 那感觉来得太突然,太强烈,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柳媚脸色一变,这种感觉她最为强烈,就像是锁定的她一般,猛地往旁边躲闪。 石刚和韩青也同时后退。 赵烈和周恒反应也不慢,瞬间拉开距离。 下一瞬间,一道透明无形的诡异斩击,裹挟天地间最凌厉的锐气横斩而来! 那斩击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见。 快得柳媚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透明的影子,然后就感觉胸口一凉。 砰——!!! 她整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躲都躲不开,身躯径直倒飞出去,砸断身后三棵大树,又滚出去十几丈远,才停下来。 而她倒飞而去的地方,四周的一棵棵高大树木更是被那一道无形的凌厉斩击如镜面般光滑斩断! 山谷口,一片死寂! “老妖婆,你爷爷来了!!!” 第33章 我这不送上门来了,快点来杀我啊!! 赵烈愣住了。 周恒愣住了。 石刚和韩青也愣住了。 五人同时猛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坡。 不远处的山坡的一棵高大树木的树冠之上,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一身普普通通的见习白鳞甲,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着跟个普通靖妖卫没什么区别。 而他们感受到的强烈危机,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一道诡异莫测的强大斩击,也是他发出的! 他们看着山坡上那个人,看着那道斩击造成的痕迹,那十几棵被砸断的树,断口光滑如镜,完全不像是利刃所能造成的。 然后又看向远处趴在地上,全身衣衫破烂,鲜血横流,气息萎靡的柳媚。 此时的战场寂静无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那一道诡异莫测的斩击是怎么过来的? 柳媚又是怎么被命中的? 还有这人是谁?! 山坡上,陈天之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地面的方文远探出头,往山谷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这里的战斗不是他一个小人物所能够插足的,还是做好一个观众吧。 陈天之看着下方的战场,看到那被自己一击命中的柳媚,他咧嘴笑了。 笑得有点懒散,有点随意,还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追踪的老妖婆就是我命中的那个人吗?” 树下的方文远点点头。 “对,就是她。” “行。”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树冠之上的身形瞬间移动。 言语当中透露着一丝的兴奋,像是找到了猎物一般! “老妖婆,你爷爷来了。” 山坡上的树冠猛地一晃。 陈天之从上面一跃而下,脚在树干上点了一下,借力又往前窜出去几丈,几个起落间,他已经从山坡上冲到了山谷口。 速度快得身后只留下一串残影。 方文远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谷的雾气里,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真莽啊。” 山谷口,石刚和韩青刚反应过来。 那个从山坡上飞下来的人已经落在他们面前数丈远的地方。 一身最为简单的白鳞甲,年轻得过分的脸,气旋境五重的修为。 感受着对方的这一身境界,石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还以为来了什么高手呢。” 他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 “原来是个气旋境的小崽子,怎么着,活腻了,来找死?刚才的那一击,应该是你家中长辈给你准备的防身杀招吧,你还能施展的出来吗?” 石刚笑着看了一眼身后远处还躺在地上的柳媚。 韩青没说话,但脸上也露出不屑的笑。 气旋境五重,在他们这些玄海境面前,跟蚂蚁有什么区别? 陈天之看了看他们两人,完全没有理会身边两个靖妖将,嘴角微微上扬,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像是看到了上好的猎物! 眼前的几人都是玄海境,正好检验一下他现在的极限战力在什么程度! 没有废话,没有开场白,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身后黑气翻涌,一头巨大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虎头,牛身,背生双翼。 穷奇。 那虚影一出现,整个山谷口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刚的笑僵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天之已经冲到他面前。 右手成爪,五指如钩,身后穷奇虚影同步动作,一只巨大的凶爪虚影覆盖在他手上,朝着石刚当头抓下。 撕天之爪! 石刚脸色大变,拼命往旁边闪。 但晚了。 那四道血红色的爪痕从他肩头划过,直接撕开了他护体的元炁,在他身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飙出来,溅了陈天之一脸。 陈天之连擦都没擦。 他凌厉一爪之后,下一杀招紧随其后! 穷奇扑杀! 身后的穷奇虚影展动双翼,陈天之整个人像一头真正的凶兽,朝着石刚扑过去,双手成爪,元炁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巨大的凶爪虚影。 石刚想躲,但躲不开了,才承受了那一爪,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呢! 这小子不讲武德,偷袭! 那凶爪虚影已经到他面前,朝他胸口拍下来。 砰——!!! 一声闷响。 石刚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塌下去一块,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砸在一块大石头上,把那石头都砸裂了,嘴里狂喷鲜血。 韩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阴沉,握紧手里的黑色短刀,想冲上去帮忙。 但有人比他更快。 “好小子!” 一声暴喝,两道身影从旁边杀出来。 赵烈和周恒。 他们刚才愣神,现在终于回过神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个气旋境的小子是谁,但人家是来帮忙的,那还等什么? 赵烈一掌拍向韩青,掌风呼啸,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韩青被迫转身应付,黑色短刀刺出去,跟那一掌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 周恒的刀也到了,快得像一道光,直取韩青咽喉。 韩青狼狈地躲开,险之又险,但赵烈和周恒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两人配合默契,一刀一掌,逼得韩青节节后退。 远处,柳媚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刚才被陈天之那一斩击打飞出去十几丈,砸断好几棵树,内脏都差点移位。 这会儿站起来,胸口还疼得厉害,低头一看,白花花的胸脯上横着一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划到肚子,皮肉翻着,血往下淌。 她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又抬头看向陈天之。 那张脸,她认出来了。 “是你!!!”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灭了我那一丝意识!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陈天之转过身,看向她。 脸上沾着石刚的血,看起来有点狰狞,但他表情挺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杀我全家?要碎尸万段?” 此时的陈天之笑容是那么的感觉有些邪魅,像是一个妥妥的反派,而受伤的柳媚倒像是第一个无辜受伤的娘家妇女。 “我现在这不主动送上门来了吗,省得你跑,快点来杀了我啊!!” 柳媚听着陈天之的挑衅,脑子里面的理智完全消失一空,脸扭曲了。 “小畜生!我今天要把你扒皮抽筋!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双手一挥,周身涌出浓郁的黑红色雾气,那雾气腥臭扑鼻,里面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挣扎,在惨叫。 她身形一晃,朝陈天之扑过来。 陈天之没躲。 他就站在原地,等着她冲过来。 十丈。 五丈。 三丈。 柳媚出手了。 那团黑红色的雾气化作无数条触手,朝着陈天之缠过来。 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倒刺,倒刺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陈天之瞬间一动! 抬手,一道透明斩击飞出去。 斩仙之道! 第34章 这是我们靖妖监的人吗?感觉比邪教还邪! 那斩击太快了,快得柳媚根本来不及躲,刚才才承受这么一击,对这无形斩击心里生出了一股畏惧,她只能拼命催动那些触手,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嗤——!! 斩击撞在屏障上,切开十几条触手,然后消散了。 但陈天之已经不在原地了。 穷奇扑杀! 他整个人从侧面扑过来,双手成爪,带着穷奇虚影,朝柳媚拦腰抓下。 柳媚脸色大变,拼命后退,同时催动剩余的触手去缠他。 陈天之根本不躲。 那些触手缠上他的身体,倒刺想要扎进他肉里,但他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扑。 双爪落下。 又是四道血痕,从柳媚腰侧划过,她身上的黑纱被撕成碎片,露出下面雪白的皮肉,然后皮肉裂开,血涌出来。 柳媚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陈天之落地,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触手,那些东西还在扭动,倒刺根本就没有扎进去,他周身的穷奇黑气弥漫,那股凶煞之气抵挡了这些触手的倒刺,让之唯恐不及。 他伸手抓住一条,用力一扯,连根拔出来,带出一块血肉。 然后他抬头,看着柳媚,又笑了。 “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 柳媚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怕,是疼,也是惊。 这小子的打法完全不要命,那些触手上的毒,换别人早就倒了,他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像是根本就没有受到伤害? 还有他周身的那一股股蕴含着凶煞之气的浓郁黑气,那到底是什么? 怎么感觉比她这个天邪圣教的人还要邪恶凶戾啊?! 她不知道的是,陈天之的【合道之境】全程发力,对自身每一丝元炁、每一块血肉的掌控都到了极致。 那些毒气刚入体,就被他用元炁逼住了,根本扩散不开,此时片刻时间又被逼了出来。 但柳媚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气旋境的小子,邪门得很。 陈天之没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脚下一蹬,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穷奇扑杀,是另一种术法,他双臂上青筋暴起,元炁疯狂涌入,一层淡灰色的虚影覆盖在拳头上,像山魈的皮毛。 裂山魈石! 他一拳轰出去,直取柳媚面门。 柳媚抬手去挡。 砰! 拳掌相交,柳媚感觉自己的手掌像被一块巨石砸中,骨头都要裂了,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脚下踉跄。 陈天之第二拳又到了。 砰! 第三拳。 砰!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柳媚被打得节节后退,双手都快失去知觉了。 她想反击,但陈天之根本不给她机会,他的攻击太密了,太快了,根本没有间隙,那套裂山魈石的术法,在他手里使出来,比孟虎强了十倍不止。 孟虎才学到多少,能比得过他这个全程顿悟的人吗? 柳媚越打越心惊。 这他妈是气旋境? 她玄海境五重,居然被一个气旋境压着打? 还有对方这元炁,是施展不完吗,这从战斗到现在,对方都施展了多少术法了,这元炁怎么还没有见底的样子啊? 她不知道的是在,在【合道之境】的物我两忘、灵台清明、天人交感之下,天地间的元炁会主动的朝着他的体内涌去。 战斗中消耗的元炁会快速的恢复,虽然还是入不敷出,体内元炁还是在慢慢下降,但这也让他的体内元炁感觉比一般的玄海境都要多上许多!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一瞬间,陈天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幻狱轮回!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从陈天之眉心涌出,瞬间侵入柳媚的脑中,直击对方的灵魂意识! 柳媚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只注意陈天之的物理攻击了,对于灵魂方面的防御松懈,只是这一刹那,就被陈天之抓到机会!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恐惧,再从恐惧变成扭曲,她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什么噩梦魇住了一样。 幻境里。 她的灵魂意识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下坠,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然后砸在一片血红的土地上。 她爬起来,发现四周全是尸山血海,无数扭曲的恶鬼从尸堆里爬出来,朝她扑过来,想要将她啃食殆尽,她想跑,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那些鬼魂扑到她身上,撕咬她的血肉,一口一口,撕心裂肺的疼。 她惨叫,挣扎,但没用。 那些鬼魂咬完她的肉,又开始啃她的骨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根根嚼碎,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 她的肉长出来,又被咬掉,骨头愈合,又被嚼碎,一遍一遍,永无止境。 她的精神开始崩溃。 而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间。 柳媚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她的七窍开始流血,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全是眼白的恐怖样子。 陈天之没有等。 他一拳轰出去。 裂山魈石,全力一击。 拳头砸在柳媚胸口,直接贯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砰——!!! 柳媚的身体炸开了。 碎肉,鲜血,骨茬,四处飞溅,像是下了碎肉血雨,血腥至极。 血液和碎肉溅了陈天之一身。 他收回拳头,站在那片血雾里,浑身浴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远处,赵烈和周恒刚把韩青拿下,石刚也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胸口塌陷,气若游丝。 他们抬头看向陈天之那边,正好看见柳媚炸成漫天碎肉的那一幕。 赵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恒更是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小小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他妈是我们靖妖监的人吗? 怎么感觉比那些邪教的人还要邪恶啊? 看他此刻的血腥残暴行为,还有那周身散发的滔天黑气和黑雾当中的凶煞穷奇虚影,让人望而生畏。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这会是靖妖监的人! 陈天之站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全身上下都是血,有自己的,有柳媚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往地上甩了甩。 这次的战斗让他有些尽兴了,将自身当前的所有能力都统统施展了一遍,战斗的很爽! 此次战斗也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大概的实力,对付这受了一些伤的玄海境五重都费了这些力气。 对付玄海境六重,可能就是当前他的极限了。 第35章 我俩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新兵蛋子! 柳媚死了。 碎成那样,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石刚和韩青也死了。 赵烈和周恒并没有留他们活口,天邪圣教这帮疯子,抓了也没用,问不出东西,还他妈整天嚷嚷着要为邪神献身,砍了省事。 陈天之坐在石头上,把身上最后一块碎肉摘下来扔地上,抬头看向赵烈。 “这里是你们在做的任务?” 赵烈点点头:“天邪圣教在这边有个窝点,咱们盯了好几天了,今儿个总攻,我带人堵这边,老周他们堵另一边。” 他往山谷深处指了指:“最里面才是他们老巢,据说这帮狗东西想利用这片聚阴之地,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陈天之眉头一挑,眼神还带着点疑惑:“养东西?” 周恒在旁边接话:“鬼物。”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喘了口气:“这地方阴气重,四面八方的阴气都往这儿聚,天邪圣教那帮疯子,想在这儿养一头鬼物出来,能被七八个玄海境守着养的,肯定不是小角色。” 陈天之知道鬼物,鬼物和怪物是此方世界本来就存在的天地异类,可以说是土生土长的异类。 而妖魔和邪祟,是此方世界本源受到污染,孕育而生的邪恶异类,就像是一个人体内的有害蛆虫,时刻都在危害、侵蚀世界。 所以妖魔和邪祟是他们必须铲除的东西,鬼物和怪物虽然对世界没有什么危害,但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强大的怪物和鬼物,足以覆灭一方山川河海! 所以他们必须要阻止天邪圣教的计划。 他听着山谷深处隐隐传来的动静,轰隆隆的,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砸地,元炁波动一阵一阵的,打得挺热闹。 他体内的血突然有点发烫。 那种感觉又来了。 想打架。 想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一顿再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好像自从踏入修行,尤其是练了穷奇扑杀法之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闻到战斗的味道就兴奋。 可能是穷奇那凶兽的煞气影响了他? 陈天之想了想,觉得无所谓。 反正他自己也挺爽的。 那种在战斗当中全神贯注、热血沸腾的感觉,让他很是迷恋!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我先走一步。” 赵烈一愣:“去哪儿?” “里面。” 陈天之往山谷深处扬了扬下巴:“杀人!” 赵烈张了张嘴,似乎才酝酿措辞:“呃……你就这么进去?虽然……但是……你也才气旋境五重,这实力……倒也比我要强,但在里面可能还是很危险的,里面至少还有四五个玄海境。” 陈天之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刚那女的,不也是玄海境,不还是死了?” 说完,他脚下生风,人已经窜出去十几丈。 赵烈和周恒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周恒先开口:“这人……这么勇吗,气旋境就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插手玄海境才能处理的任务……” 赵烈点头,很是认同:“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胆量跟他相比……我都只是一个新兵蛋子,当年我气旋境,面对玄海境都是直打哆嗦,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两人都沉默了。 这年头的小伙子新人,都这么强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周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咱俩也是玄海境四重,是吧?” 赵烈沉默了两秒:“……是。” 又沉默了两秒。 “那咱俩要是跟他打……” 赵烈打断他:“别说了。” 周恒闭嘴了。 两人都有自知之明,说出来就有点丢人了。 “走吧,那小子都冲在前面了,我们两个老前辈可不能在这方面又被那小子给甩开啊!” 两人顾不得身上的一些伤势,快速的朝着山谷里面而去。 山谷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那种阴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陈天之运转元炁,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才把那冷意隔开。 除了阴气,空气里还多了别的味道。 鬼气。 跟妖魔气息不同,妖魔气腥臭,让人恶心,鬼气是阴冷。 都能让人不舒服。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挂在西边山头,把整个山谷染成昏红色,那红光跟阴气混在一起,看着有点诡异。 陈天之在林子里穿行,脚底下踩着枯枝烂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速度不快,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的动静。 前面有元炁波动。 不止一股。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泊。 不大,也就三四亩的样子,但湖面上弥漫着浓郁的白雾,那雾气看着就冷,站在湖边都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天之刚想靠近看看,旁边突然有人走出来。 两个人。 一个老头,身形佝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看着像村里种地的老农,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跟刀子似的,往你身上一扫,就跟被刮了一层皮。 玄海境五重。 另一个是中年人。 陈天之看见那张脸,愣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 不是相互认识,是见过,在云汐靖妖监的通缉令上。 云汐郡周家的人,叫周烈阳,祖祖辈辈修一门拳法,叫“崩山裂石拳”,据说练到极致,一拳能轰塌半座山。 周家当年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虽然不是顶尖世家,但日子过得不错。 然后这人疯了。 为了追求力量,杀了自己全家,爹妈,老婆,两个孩子,全死在他手里,然后带着周家的家传拳谱,投了天邪圣教。 通缉令上写着:此人极度危险,有武道狂魔之称,玄海境四重,见之即报,不可力敌。 此刻周烈阳就站在陈天之对面,手里拎着个人。 那是个靖妖将,白鳞甲上全是血,胸口塌下去一块,一看就是被拳头打的,人已经昏过去了,被周烈阳抓着衣领拖着走,跟拖死狗一样。 周烈阳看见陈天之,脚步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看着对方这一身普普通通的白鳞甲,眉头皱起来。 “见习靖妖卫?”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点疑惑:“见习靖妖卫,只有气旋五重,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旁边那老头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一棵树旁边,那意思很明显,我不掺和。 周烈阳没理他,继续看着陈天之。 他的眼神不是轻蔑,是怜悯,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 就像看一个误入虎穴的傻子。 “外围那些人,都是废物。” 他摇了摇头,“让一个气旋五重的小崽子摸到这儿来,也好,正好给即将孕育而出的无支祁当养料。” 他把手里那个靖妖将往旁边一扔,往前站了一步。 一股气势从他身上升起来。 不是那种邪恶诡异的气势,而是一种堂堂正正、刚猛霸道的威压,他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整个人像一座山,让人望而生畏。 崩山裂石拳,练的就是这种气势。 但同时,他的体表也有淡淡的恶心黑气冒出,这正是邪祟的气息,对方身为天邪圣教的人,自然也受到过邪祟力量的洗礼。 周烈阳看着陈天之,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惋惜。 “小子,你本来不该死在这儿。” “但你来了,就别走了。”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慢慢翘起来。 体内的血,已经开始发烫了,那是渴望战斗的征兆! 第36章 拳拳到肉,只攻不防! 远处那老头看着两人对峙,有点小小的紧张,胆小爱命的他突然开口。 “老周,我不动手,我就是来观光的,只是来看看传说中的无支祁被你们杀死之后,培养成鬼物的无支祁是什么样的。” “你们和靖妖监的恩怨,可不关我什么事的。” 周烈阳头也不回:“随你。” 老头往后退了几步,真的找了个树墩子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陈天之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无所谓。 一个不打的,待会儿再说。 现在他要打的,是这个。 他看着周烈阳,嘴角带着淡然的微笑,突然开口:“听说你有个外号叫武道狂魔?” 周烈阳微微皱眉:“小子,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就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你的命,只能留在这里!” 陈天之笑了笑:“正好,一个为了力量杀死全家的孽畜,也不值得我废话!” 陈天之没再说话。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出去。 身后黑气翻涌,穷奇虚影瞬间浮现。 那一瞬间,周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凶煞之气…… 不对! 这他妈不是普通的气旋境! 但来不及了。 陈天之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手成爪,带着穷奇虚影,一爪抓下! 两人的厮杀战斗一触即发! …… 周烈阳很强。 这是陈天之打起来之后的第一感觉。 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强,是堂堂正正的强,一拳一脚,刚猛霸道,每一招都冲着把人砸成肉泥去的。 崩山裂石拳,名字没起错。 陈天之侧身躲开一拳,那拳风从他脸边擦过去,刮得皮肤生疼,身后一棵大腿粗的树被拳风扫中,“咔嚓”一声,断了。 但陈天之没退。 他反而往前冲了一步,一爪抓向周烈阳胸口。 撕天之爪! 四道血痕在周烈阳胸前炸开,衣服碎成布条,皮肉翻卷,血涌出来。 周烈阳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好!” 他不但没躲,反而迎着陈天之的爪子一拳轰过来。 陈天之躲不开,也不想躲。 他抬手,裂山魈石,一拳对上去。 砰!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周围的地面都震裂了几道口子。 两人各退三步。 陈天之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一片通红,骨头都隐隐作痛,但那股痛感传上来,他反而更兴奋了。 周烈阳也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他的拳头上全是血,是刚才那一拳震出来的,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满足的表情。 “小子。” 他看着陈天之,眼睛发亮,“你他妈是个人物。” 陈天之甩了甩手:“你也不差。” 如果周烈阳不是天邪圣教的人,没有残害无辜的话,对方的这狂战性格陈天之其实是很喜欢的。 但他们两人终究是敌对方! 是敌人,那就该死!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冲出去! 拳拳到肉的厮杀再次展开,这一次的两人完全没有防御,不知道什么叫做防御。 攻击拳拳到肉,只攻不防!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什么章法了。 就是打! 就是厮杀! 你一拳,我一爪,你轰我胸口,我抓你肩膀,谁也不躲,谁也不防,就是往死里招呼。 两人都打出那股体内压抑的火气。 陈天之的穷奇虚影在他身后咆哮,黑气翻涌,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那些黑气像是活的一样,在他身上流动,增强了陈天之肉身之力,无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得到了增强。 周烈阳的拳法越来越猛,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但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撕天之爪留下的血痕,斩仙之道斩出的伤口,裂山魈石砸出的淤青到处都是。 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 周围的树倒了一片,地上全是坑。 陈天之喘着气,身上也疼,但那种疼不是痛苦,是一种很过瘾的疼,就像憋了很久终于打了一架,浑身通透。 周烈阳比他惨。 他少了一条胳膊。 刚才陈天之抓住一个空档,一道斩仙之道斩出去,把他右臂齐根切断。 血喷出来,溅了陈天之一身。 周烈阳踉跄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天之,笑了。 “好术法。” 随即他左拳握紧,朝陈天之冲过来。 陈天之没躲。 他抬手,斩仙之道,全力一击。 那道斩击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大,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快! 它从陈天之手掌边缘飞出去,带着恐怖的锋锐之气,斩向周烈阳。 周烈阳想躲,但躲不开了。 右臂被斩,让他自身的状态大幅度下滑,身躯的灵活度和平衡度都受到了很大影响。 斩击斩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无数凌厉的光刃从斩击周遭迸发出来,像千百把刀同时砍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被切出无数道口子,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但他还站着。 他咬着牙,想再往前冲一步。 陈天之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拳!! 裂山魈石,全力一击。 拳头砸在周烈阳胸口。 砰——!! 周烈阳的身体炸开了。 碎肉,鲜血,骨头碴子,四处飞溅。 溅了陈天之一身。 陈天之站在那片血雾里,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肉。 打完了。 旁边,那个老头坐在树墩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刚才全程看着这场战斗。 从开始到结束,一眨不眨地看。 周烈阳是他朋友,两人认识很多年了,他知道周烈阳有多强,玄海境四重,崩山裂石拳练到极致,几拳下来就能打死一个玄海境。 但现在周烈阳被人打爆了! 被一个气旋五重的小子打爆了! 老头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见陈天之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还没散去,冰冷冷的,像看死人一样。 老头一个激灵,从树墩子上弹起来。 “小兄弟!别误会!” 他连忙摆手,“我就是个散修,跟天邪圣教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让老头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呻吟。 那个之前被周烈阳打晕的靖妖将已经醒过来了,早在半刻钟前,他就已经醒了过来,看着陈天之和周烈阳的战斗,他也认出陈天之,前些天他刚好没有任务,在城中就听到过陈天之的名字。 此时看到那老头想要逃走,不顾身上的疼痛伤势挣扎着坐起来,立即出声: “小心!” 他指着老头:“他叫血影散人!他虽然是散修,但为了修炼杀死过成千上百个无辜普通人,靖妖监的通缉令上有他!” 老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向陈天之,发现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又浓了几分。 “小兄弟,你听我解释……” 陈天之没听他解释。 他脚下一蹬,直接冲杀过去,手中斩仙之道凝聚! 第37章 不死之躯?收录‘千年尸蜕\’,奖励【尸解仙蜕法】! 老头脸色大变,瞬间施展保命术法。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血红色的影子,朝四面八方飞散,每一道影子都跟真人一模一样,气息也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血影分身术。 这术法是他用无数小孩的鲜血炼成的,保命一流。 老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术法他练了二十年,从没失手过,只要有一道分身逃出去,他就能活。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四散的血影,抬手。 斩仙之道,化整为零。 一道斩击飞出去,瞬间化作漫天无形利刃,朝那些血影犁过去。 那些利刃太多了,太快了,覆盖范围太大了。 一道血影被斩中,碎了。 又一道,碎了。 再一道,碎了。 老头的真身混在血影里,拼命往外跑,但那些利刃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斩。 他跑出去三十丈,身上挨了七八刀。 血影分身全碎了。 就剩他一个真身,浑身是血,趴在地上。 陈天之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老头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 “小兄弟,饶命……” 陈天之没说话,一拳砸下去。 老头被打爆了。 但下一秒,那些碎肉突然蠕动起来,重新聚拢,又变成一个完整的老头。 老头爬起来,脸色惨白,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兄弟,你杀不了我的。” 他喘着气,“我这术法,肉身打不死的,你再怎么打,我都能复原。” 陈天之皱眉,他的确是一拳轰爆了这老头的身躯,但他也的确又立即复原了。 而且他也感觉这老头的修为虽然有玄海境五重,但是这实力真的很拉胯,可能连玄海境一二重的都比不过,但是这保命的手段,却是无数玄海境都比不过的! 但他不相信世上有打不死的人! 他又是一拳! 老头又被打爆。 又复原。 陈天之连打五次。 老头复原五次。 第六次,老头爬起来,脸上的庆幸已经变成了得意。 “小兄弟,放弃吧。” 他苦口婆心地说:“我真不是天邪圣教的人,我就是个散修,你放我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再怎么打,也打不死我,何必呢?”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慢慢翘起来。 “打不死?” 他笑了一下。 “那就不打肉身。” 老头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侵入他的意识海。 幻狱轮回。 老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恐惧,再从恐惧变成扭曲,他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幻境里。 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无数恶鬼从黑暗里爬出来,扑到他身上,撕咬他的血肉,一口一口,撕心裂肺的疼。 他想跑,跑不动,想反抗,反抗不了。 只能被咬。 咬完肉,啃骨头,骨头碎了,再长出来,再被咬。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头突然睁开眼睛,从幻境里挣脱出来。 他浑身大汗,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他看着陈天之,像看一个魔鬼。 “你……你……” 陈天之眉头一挑。 这老头,居然能挣脱幻狱轮回,看来这灵魂也不是一般灵魂? 有点东西,还挺能扛! 但也就这样了。 他抬手。 钉魂桩之术。 九根漆黑的桩子从虚空中浮现,瞬间钉在老头身上,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且这钉魂桩可不是钉住他的肉身,而是钉住他体内的灵魂! 老头惨叫起来。 钉魂桩上,阴雷爆发。 那是对灵魂的折磨,比幻狱轮回更直接,更痛苦。 老头被钉在那儿,被阴雷一道一道地劈,他的惨叫声越来越惨,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哀求。 “饶命……饶了我……我愿意去靖妖监的地牢……关一辈子都行……” 他看向那个靖妖将,眼神里全是祈求。 “李兄弟……你帮我说句话……我愿意坐牢……我愿意……” 那靖妖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杀那些无辜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坐牢?” 老头绝望了。 他看向陈天之,眼泪都出来了。 “小兄弟,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天之看着他,摇了摇头。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饶了你,那被你杀死的那些无辜者的仇又该由谁来报?!” 他催动钉魂桩,阴雷更猛烈地爆发。 老头的惨叫声瞬间变得更加凄惨,但下一刻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他的灵魂彻底破碎,灰飞烟灭。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然后,在陈天之和身边不远处那靖妖将的注视之下,这具尸体开始变化。 原本佝偻瘦小的身体,慢慢膨胀,变大,皮肤变成青灰色,上面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依旧还是人躯,但身高却达到了三米之高,并不是人类了了。 他的脸也变了,变成一张丑陋的,干枯的人脸,像是一具干尸的脸颊。 原来这人还是一头怪物! 但他并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怪物。 陈天之愣了一下。 然后脑子里一震。 【妖邪真形图录】自动翻开,出现一页新图鉴。 那页上画着一头怪物,人身,青灰色的皮肤,满身鳞片,跟地上的尸体一模一样,图鉴下方浮现出三个字:千年尸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怪物生于极阴之地,由千年不腐尸体受日月精华灌溉,阴气千年滋润,再以秘法辅助而生,天生具备再生之能,肉身可反复重生,唯灵魂是其弱点。 然后,一股热流涌入陈天之脑海。 【收录‘千年尸蜕’,奖励:尸解仙蜕法!】 【尸解仙蜕法】:伤势可瞬间复原,肉身可反复重生,只要灵魂不灭,便可消耗元炁,无限复活,重铸肉身。 陈天之站在原地,感受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半晌,他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挂,是不是开的有些大了…… 自己现在有了这玩意儿…… 以后岂不是更打不死了? 他感觉自己拥有的这些术法,让他在反复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他嘴角翘起来,笑容完全压不下来了。 现在,他的弱点也只有元炁持续下去会消耗殆尽,还有灵魂防御方面的弱点了。 看这个千年尸蜕,不就是灵魂防御不到位,被他杀死的。 虽然肉身杀不死了,但自己也不能太狂,死不了,但被人抓起来反复折磨,那滋味他可不想尝受一下。 正当他想要去查看天邪圣教在这里培育什么鬼怪的时候,湖泊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没等他过去,就主动爆发了! 地面猛地一震,好似地龙翻身! ………… 【现在开始推荐验证了,各位大老爷点个好评吧!〒▽〒】 第38章 鬼物无支祁! 陈天之抬头,看向那片湖泊。 湖面上的白雾剧烈翻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湖心处,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是鬼气。 浓郁到可怕的鬼气。 湖面炸开了。 数十米高的水浪冲天而起,砸向四面八方,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像地震了一样。 水浪落下。 湖心处,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站起来。 那身影高足有五六丈,形若猿猴,金目雪牙,浑身漆黑,长着长长的毛发,它站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鬼气,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慢慢看向岸边。 一旁的靖妖将李君昊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的鬼物。 “陈天之,你小心,这不是普通的鬼物,这鬼物名为无支祁,生前是极强的一种水怪,天生力大无穷,听闻无支祁在水中可称不败,是水中霸主的强大怪物!” “但这天邪圣教却将之杀死,只为以强大的水怪为基础培育出更强的鬼物,看这情况,他们也的确成功了,无支祁本就极强,现在更是成了鬼物,且刚成鬼物就有玄海境的实力,它实力定然不止于表面境界,你要小心应对!” 陈天之站在原地,听着李君昊的话,点点头。 无支祁,他也听说过,前世蓝星书籍上也有这水怪的介绍,据说那齐天大圣的原型就有参照这无支祁。 足以见得这无支祁的强大! 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 他眼中并无太多的凝重,反而笑了。 这是刚收录了一个怪物,现在又要收容一个鬼物吗? 拥有了【尸解仙蜕法】之后,他的信心更足了! 那个巨大的身影从湖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陈天之站在它面前,抬头看着它。 比他还高好几倍。 但他脸上的笑,一点没少,朝着对方勾了勾手。 “来!!!” 湖面炸开的那一刻,陈天之就知道,今晚别想消停了。 那个巨大的身影从水浪里站起来,浑身湿漉漉的黑毛贴在身上,一双眼珠子跟两盏红灯似的,往岸边一扫,就定在他身上。 无支祁。 上古异种,水里称王,力大无穷,传说中这玩意儿能掀翻整条大江,能把山岳当皮球踢。 现在眼前这只虽然刚孕育出来,个头也就五六丈,但那股子凶煞之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肚子转筋。 它饿了。 刚出生的鬼物,最需要的就是填饱肚子。 那双红眼珠子盯着陈天之,就跟看一块会动的肉似的。 然后它动了。 别看块头大,速度快得吓人,一眨眼就跨过几十丈距离,一只比磨盘还大的爪子朝陈天之拍下来。 陈天之没躲。 他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右拳紧握,裂山魈石之术全力催动,一拳轰上去。 砰——!!! 拳爪相撞。 一股巨力从拳头传过来,陈天之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撞了,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骨头咯吱作响,整个人倒飞出去,砸断三棵树,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沟,才停下来。 他从土里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右臂。 裂山魈石,力量型的术法,一拳能开碑裂石。 但跟这无支祁的力量相比,差远了。 无支祁,天生力大无穷,身能顶天! 无支祁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向陈天之,血红的眼珠子里好像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小小的人类,居然没被拍成肉泥? 陈天之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笑了。 “劲儿不小。” 他脚下一蹬,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再用裂山魈石。 穷奇扑杀法,全力施展! 身后黑气翻涌,穷奇虚影瞬间浮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无支祁扑过去,双手成爪,撕天之爪连续挥出。 四道血痕在无支祁身上炸开。 但只是炸开而已。 那厚厚的黑毛下面,连皮都没破。 无支祁吃痛,怒吼一声,一巴掌扇过来。 陈天之躲不开,无支祁的攻击太快了。 那一巴掌扇在他腰上,直接把他半边身子拍碎了,身躯重重倒飞而出,在地面都砸出一个深坑! 血肉横飞,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 但下一秒,那些碎肉猛地收缩,重新聚拢,他的身体瞬间复原,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 【尸解仙蜕法】。 刚到手的新能力,肉身可反复重生,伤势可瞬间愈合。 陈天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恢复的腰,心里有了底。 这玩意儿,是真特么好用。 难怪刚才的那老头儿那么的张狂,有这能力,他也张狂! 无支祁愣住了。 它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类被自己拍碎,又眼睁睁看着他恢复如初,那混沌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什么玩意儿? 陈天之没给它思考的时间。 斩仙之道,一道透明斩击飞出去,斩在它脖子上。 血溅三尺! 但无支祁只是晃了晃,脖子上多了道口子,没断。 它怒了! 那双红眼珠子彻底变成血红色,浑身的黑毛都炸起来,仰天怒吼,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 然后它朝陈天之扑过来。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什么章法了。 就是打! 你一拳,我一爪,你拍碎我半边身子,我咬下你一块肉。 陈天之完全不要命。 不对,他是不怕死。 反正能复活。 他任由无支祁的爪子拍在自己身上,半边身子碎了就碎,头被打爆了就爆,反正下一秒就能恢复,恢复完接着打。 但打归打,他也在观察。 这无支祁确实强。 力大无穷,每一击都跟山崩似的,还有控水的能力,打着打着,周围的水汽全被它调动起来,化作无数水箭朝他射,那些水箭速度快、力道大,每一箭都能在他身上穿个洞。 更恶心的是鬼气。 它身上散发的那些黑气,沾上就让人浑身发冷,元炁运转都慢了几分。 陈天之打着打着,身上开始结霜,动作越来越慢。 但他没停。 也不能停。 停下来了,体内血液流动变慢,这些鬼气就真的能将他的身躯冰封,让他动弹不得。 那时候就算是有这【尸解仙蜕法】,但他没受伤,身躯也没有受损,只是被冰封不能动弹,那就真的任它宰割了。 远处,那个靖妖将李君昊早就躲得远远的。 他靠在三百丈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往战场看,每看一眼,脸色就白一分。 那哪是战斗? 这分明就是拆迁!! 第39章 乱瞳现! 整片核心山谷此时已经被他们打的不成样子! 树全倒了,地全翻了,那块湖泊被炸得只剩个坑。 一人一鬼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李君昊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想哭。 他也是玄海境,虽然是三重,但好歹也是玄海。 可眼前这场战斗,他别说参与,连靠近都不敢! 那两个人,不对,一人一鬼,随便一击都能让他粉身碎骨。 这些年修炼,修到狗身上去了? 他默默地缩回石头后面,决定再看一会儿。 要是陈天之输了,他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将这消息通报出去。 陈天之都打不过,他上去了也是送,那不是英勇,而是蠢! 战场中央。 陈天之又一次被拍碎半边身子,又恢复过来。 但他发现一个问题。 【尸解仙蜕法】虽然能复活,但消耗元炁。 每次恢复,都要抽走他不少元炁。 打了这么久,他已经恢复了几十次,体内的元炁,快见底了。 而无支祁呢? 它身上全是伤,但没一处致命,那些伤口还在慢慢愈合,虽然慢,但确实在愈合。 再这么打下去,先死的只能是他。 陈天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身影,浑身的血,有自己的,也有无支祁的,混在一起往下淌,但他没擦,也没空擦。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现在才刚刚起飞,老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死在这破地方?! 操!! 他咬了咬牙,把最后那点元炁全调动起来。 什么见不见底,什么耗尽不耗尽。 在那之前,先打死它再说。 他脚下一蹬,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打得更疯,更狠,更不要命。 无支祁的爪子拍过来,他不躲,任由那爪子把自己半边身子拍碎。 但在碎掉的前一秒,他的拳头也砸在无支祁脸上,砸得它头往后仰,血沫子从嘴里喷出来。 身体恢复,他继续往前扑。 无支祁的水箭射过来,他不挡,任由那些水箭在身上穿出几十个血窟窿,但在那些窟窿愈合的同时,他的斩仙之道也斩在无支祁脖子上,斩出一道更深的口子。 愈合,再冲! 再愈合,再冲! 他不知道自己被打碎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恢复了多少次。 只知道每一次恢复,元炁就少一截,越来越少了,恢复得也越来越慢了。 但无所谓。 在那之前,能多打一拳是一拳。 能多咬一口是一口。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杀红了眼。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术法,什么技巧,什么策略,全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打死它。 打死它! 打死它!! 无支祁开始退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这个人类的气息明明越来越弱,恢复得越来越慢,好几次差点被它彻底拍死,但那股气势…… 不对。 不是气势! 是什么东西,让它从本能里感到恐惧的东西,正从这个人身上一点点透出来。 陈天之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原本漆黑的煞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了颜色。 血黑色! 浓稠的,像化不开的血雾,从他身体里慢慢渗出来,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慢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无支祁盯着那雾气,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双腿缓缓后退。 那不是它该怕的东西。 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是上古传承下来的烙印,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 逃! 必须逃! 它想转身,但感觉双腿有些不听使唤了。 那双眼睛…… 陈天之的眼睛闭上了。 而后猛地睁开! 里面的瞳孔不再是是之前的棕褐色。 原本的一只瞳孔也变成了现在的三只瞳孔! 血红色的,充满杀戮与暴戾的三只瞳孔,挤在同一个眼眶里! 那三只瞳孔一起转动,一起聚焦,一起死死盯着它。 这血红色的瞳孔只是看着,就感觉自身的精神意识在逐渐的紊乱,血脉在发出悲鸣,一股血腥暴戾的气场弥漫四周! 血红乱瞳! 无支祁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是它最后的理智。 “吼——!!!” 无支祁恐惧的朝着陈天之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嘶吼声。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陈天之身上爆发出来。 无支祁的身体瞬间僵硬! 它可是水怪当中的佼佼者,但那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它从来没感受过!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烙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它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陈天之身后,血黑色的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穷奇的虚影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更加巨大的血红乱瞳。 那双眼睛比陈天之的大得多,复杂得多,也恐怖得多。 它们就那么悬浮在虚空中,冷冷地看着无支祁。 然后,一颗漆黑的龙头,从雾气里慢慢浮现。 那颗龙头上长着两只扭曲的角,鳞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泛着幽冷的光,它俯视着无支祁,像俯视一只蝼蚁。 充满了威严,也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这是动乱的象征,是灾祸的象征! 无支祁此时终于是想起自己该逃命了,它终于是动了。 它转身就跑,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什么饥饿,什么本能,在生死存亡面前全没了! 它现在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离这个恐怖的东西越远越好。 饿着肚子总比丢失了生命的要好! 但现在才想起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第40章 顶号代打!奖励【擎天撼地】! 陈天之的身体动了! 他一抬手。 一道斩仙之道飞出去。 那斩击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大,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快! 它斩在湖坑上,那个已经没水的湖坑,瞬间被劈成两半。 地面裂开一道几十丈长的口子,深不见底。 无支祁跑出去不到百丈,那道斩击就追上了它。 轰!!! 它整个被劈飞,砸进对面的山坡里,山坡轰然倒塌,把它埋在里面。 但下一秒,它从碎石里冲出来,继续跑,顾不得什么伤痛,只想要活命! 陈天之的身体追上去。 生风之术,快得像一道光。 他追到无支祁身后,一拳砸下去!!! 那一拳没有任何术法,就是单纯的拳头! 但力道大得离谱。 无支祁的后背被砸出一个大坑,整个趴在地上。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 第二拳又到了。 砸在它头上。 第三拳。 第四拳。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道,无支祁的脑袋被砸得变形,身体被砸得稀烂,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它想反抗,但动不了。 那股威压压得它喘不过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它想控水,但周围的水早就被陈天之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一股股犹如岩浆沸腾的气场蒸干了。 它只能挨打。 一拳,一拳,又一拳。 陈天之的身体站在那儿,一拳一拳地砸,面无表情,那双充满暴戾的乱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不知道砸了多少拳。 无支祁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砰! 它炸开了。 碎肉、骨头、黑血,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巨大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陈天之的身体停下来,站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地上,站立于无支祁的尸骨上方,身形屹立,充满威严。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身后,那颗漆黑的龙头也抬起头,看向天空,像是在注视着天空更上层的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然后它张开嘴,朝着天穹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吼。 吼——!!!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山谷。 那声音太大,太猛,太霸道! 常年弥漫在山谷里的浓郁阴气,被这一声龙吟震得彻底消散! 气浪从陈天之身上扩散出去,所过之处,树被吹弯,石头被吹动,连地面都被刮掉一层皮。 三百丈外,李君昊死死抱住那块大石头,才没被吹走,四周赶来的几个靖妖将同胞同样是如此,面色狰狞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他们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东西? 这还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龙吟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散。 那颗漆黑的龙头,也慢慢消失在雾气里。 陈天之的身体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全身都抖动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连续眨了好多次,感觉眼睛很是不舒服。 三只瞳孔消失,变回正常的棕褐色。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自己怎么了? 刚才那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能感觉到,能看见,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上帝视角观看自己身体和无支祁的战斗。 就像有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东西,强行霸道接管了他的身体,将他这个正主给挤出了自己的身体,霸道的帮他打完了这场战斗。 简称就是顶号代打! 还有那三只眼睛…… 他听说过重瞳,一个眼眶里两个瞳孔,那是圣人之相,也可以说是帝王之相。 但三个瞳孔? 他听说过这是乱瞳。 乱瞳传说中比重瞳更稀少,也更诡异的东西,据说拥有乱瞳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怪物。 是生来就伴随着动乱与灾祸的象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着无支祁的血。 刚才那一幕,是真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还在。 还是自己的。 他松了口气。 管他呢。 反正赢了。 自己还是自己就足够了。 现在想那些也想不通,白白苦恼自己,之后水来将挡就是! 就在这时,脑子里一震。 【妖邪真形图录】自动翻开。 一页新图鉴浮现出来。 那上面画着一只巨大的怪物,站在大海中央,身形顶天立地,它浑身长满黑毛,面目狰狞,但那股气势,比刚才那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图鉴下方浮现出三个字:无支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上古异种,力可擎天,身可撼地。 然后,一股热流涌入陈天之脑海。 【收录无支祁,奖励:擎天撼地!】 【擎天撼地】:托举天空与撼动大地之力的结合,蕴含着上古无支祁顶天立地的肉身力量,施展时,力量暴涨,肉身强度暴增,可徒手撕裂山岳,破开苍穹! 陈天之站在原地,感受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半晌,他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笑容逐渐弥漫在脸上,嘴角上扬! 刚才那龙相乱瞳的状态,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这个,他知道。 以后打架,更有劲儿了! 他战斗就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之前苦于没有什么好的肉身力量术法,现在就来了! 真实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尸解仙蜕法】与【擎天撼地】结合,之后谁能让他的肉身破相? 破相之后就会发现,他还有更逆天的第二关【尸解仙蜕法】等着你呢! 陈天之收起内心的激动,抬起头,看向四周。 整个核心山谷已经彻底毁了,湖没了,树没了,地都翻了几遍。 远处,几个靖妖将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靠近,他们脸上都带着忌惮,看着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他们是在之前陈天之和无支祁厮杀时候就来到这里的,将外围的那些天邪圣教的耗子解决,就立马赶来山谷准备帮忙。 毕竟他们在外围都感受到了这山谷当中的磅礴元炁波动,战斗定然万分激烈! 结果也的确如此,但他们却不敢上前了,只是在四周观望,因为上前了,是真的可能尸骨无存啊! 而从头到尾在一旁看的李君昊更是呆愣不已! 他陈天之又是怎么会这打不死的术法的?刚才不都没有的吗? 我不明白! 陈天之冲他们挥了挥手。 “各位前辈,过来收拾残局了!” 第41章 乱瞳命,黑龙相,杀心起,动乱生! 天洲。 大周皇城。 皇城身为大周王朝的皇城所在,自然是整个大周十三州中最大的一座城! 大到站在城门口往两边看,看不到头,大到从东门走到西门,普通人要走整整一天。 大到整座城里哪怕有数以大几千万人居住,内部依旧还显得十分宽敞。 但此刻,这座城最中心的地方,那座最高的楼阁里,有个人抬起头,看向了东边的天空。 这座最高楼阁为大周司天监。 大周王朝观测天象、推演气运的地方。 一个身穿白朴道袍的白发白须老人站在观星台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 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东边的天空,有一颗星。 那颗星之前没有的,就在刚才,突然亮起来,亮得刺眼,亮得把旁边那些老牌星辰都压了下去。 但这不是让他震惊的。 让他震惊的是那颗星的颜色。 不是正常的白色,也不是将星的赤红色,更不是帝星的紫金色。 是黑红色。 浓得像血,重得像墨,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寒。 动乱之星。 监正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见过不少灾星、煞星、动乱之星,但从没见过这么浓的。 那颗星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暴戾、血腥的气息从那光芒里透出来,隔着不知道多少万里,都能让他这个老头子浑身发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推演。 双手掐诀,元炁涌动,眉心处一点金光亮起来,那是他修炼了八十年的推演之术,能窥探天机,能测算命运。 金光射向那颗星。 然后—— 噗!! 监正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从观星台上摔下去。 他扶住栏杆,脸色惨白得吓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乱瞳。 三只血红的瞳孔,挤在同一个眼眶里,还有一头黑龙,漆黑的鳞片,扭曲的角,而这双乱瞳便是这黑龙的眼眸,一双眼睛比那颗星还要冷。 他在占卜对方,而这一对乱瞳瞬间转动直视他,只是一眼便让他身受重创! 他的一口精血,加上十几年的寿命。 监正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脸上的皱纹好像又深了几分,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全白了。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着。 他看向东边,喃喃道:“云州……” 好在他的占卜也不是一无所获,知道这颗灾星在东边云州当中。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观星台。 往皇宫走去。 皇宫很大。 比司天监大得多。 朱红的墙,金黄的瓦,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威严,御林军站得笔直,手里的长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监正一路往里走,没人拦他。 他走到太和殿前,停下脚步。 殿门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身影坐在最高的那张椅子上。 大周皇帝——姬寰宇。 他坐在那儿,像一座山。 一身玄色龙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那些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袍子上飞出来,他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每一串旒珠都是最顶级的墨玉,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但那半张脸,已经足够让人胆寒。 剑眉,鹰鼻,薄唇,不怒自威,一身龙相尽显。 哪怕只是粗略只是看上一眼,那一股皇道龙气的压迫感便能让人汗流浃背。 他就那么坐着,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整个太和殿的空气,好像都被他压得凝固了。 监正走进来,跪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 姬寰宇没让他起来。 他只是看着殿外,目光深邃,一双眼眸当中好似有宇宙星辰流转,目光穿过夜色,看向东边的天空。 “你察觉到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深山里的钟,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监正低着头:“臣察觉到了,那颗星……” “不是星。”姬寰宇打断他,“是气。” 他缓缓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太和殿好像都亮了几分。 不是灯亮,是他身上那股气势。 皇道龙气。 一股堂堂正正,巍峨煌煌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来,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条金黄色的五爪金龙,那龙盘踞在大殿上空,俯视着下方,一双眼睛里全是威严。 姬寰宇走到殿门口,看着东边。 “东边,云州,梦州,宁州那个方向,刚才有一股气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顿了顿。 “暴戾,血腥,凌厉。”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监正,面容依旧面无波澜,冷漠至极。 “朕的龙气,被它引动了。” 监正的头低得更低了。 “臣推演了那颗星。” “结果?” “臣……”监正犹豫了一下,“臣被反噬了,损耗了十几年寿元。” 姬寰宇的眉头动了一下。 就一下。 “看到什么了?” 监正立即回复:“乱瞳命,黑龙相,杀心起,动乱生。” “那是一对充满动乱象征的血红乱瞳,还有一头黑龙,漆黑的鳞片,扭曲的角,如果说陛下的皇道龙气是巍峨浩瀚之气,那对方这乱瞳黑龙就是动乱凶戾之气,那股气息……陛下刚才感受到的,就是它。” 姬寰宇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灾星?” “是,也不是。” 监正的头下垂的更低了,斟酌了一下言语继续开口。 “动乱之星,用得好,是大周的一把尖刀,用得不好……” 他没说完。 但姬寰宇替他接上了。 “用得不好,是大周的祸患。” 监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姬寰宇稳坐皇座,微微垂眉看着大殿之下的监正,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神情表露:“监正,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理这个人?” 监正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了姬寰宇一眼,又低下头。 “臣不敢僭越,臣负责观测天象,推演气运,如何决定,还请陛下定夺。” 姬寰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倒是谨慎。” 第42章 容不下一人,何以容天下! 监正跪在地上,等着,没有开口,大殿当中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 姬寰宇此时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太和殿好像都亮了几分,不是灯火亮,是他身上那股气势。 皇道龙气! 凝聚了整个大周所有疆域气运的皇朝气运金龙! 一条金黄色的五爪金龙在他头顶凝聚,盘踞在大殿上空,俯视着下方,那龙的眼睛里,是堂堂正正的威严,是无可匹敌的霸道! 他缓步走到殿门口,看着东边的夜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监正。” 监正抬起头。 “将他找出来。” 姬寰宇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找出来,但不要动他。” “陛下?”监正有些不解。 姬寰宇站在大殿之中,背对监正,双手背负在后,手指敲击着手背,一下一下地敲着。 “你知道朕刚才在想什么吗?” 监正摇头。 姬寰宇的目光穿过殿门,看向外面的夜空。 “朕在想,如果朕因为一颗星,因为几句推演,就派人去杀了这个人。” 他顿了顿,随即继续道:“那朕,还配当这个皇帝吗?” 没有理会已经将头快要低到地面上,额头都冒出丝丝冷汗的监正,姬寰宇继续自顾自说道: “这个人他做了什么?杀了谁?叛了谁?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周的事?” 说到这,姬寰宇自己微微摇头。 “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他的命格,他的星象,他天生带的东西,朕就要杀他?”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朕真这样做了,那朕和那些昏君,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姬寰宇身形挺拔屹立,一身皇气巍峨大气,好似大周的顶梁柱。 监正伏在地上,此时那是完全不敢接话。 姬寰宇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朕登基三十七年,三十七年来,朕杀过的人不少,但朕杀的人,都是该杀的,贪官,污吏,叛逆,敌寇,朕从不因为一个人‘可能’做什么,就去杀他。” 他顿了顿。 “如果朕今天因为一颗星,因为几句推演,就派人去杀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监正:“你告诉朕,明天会不会有人因为一句梦话,就被砍头?后天会不会有人因为长得像灾星,就被灭门?” 监正的头更低了几分。 “臣……臣不敢。” “朕是大周的皇帝!” 姬寰宇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空气里。 “朕要的,不是一个干干净净,全是听话奴才的朝廷,朕要的,是人才,是能帮朕把大周带向更高处的人才。” 他站在大殿之中,目光穿过殿门,看向东边,好似看到了那位灾星。 “他是灾星,然后呢?他的命格,是他自己选的?他的星象,是他自己要的?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他天生如此,朕就要把他扼杀在襁褓里?” 他摇了摇头。 “那不是帝王,那是懦夫。” 监正抬起头,看着他。 姬寰宇的目光很平静。 “朕不怕灾星,朕也不怕什么乱瞳黑龙。” “朕怕的是,大周的人才,因为朕的猜忌,一个个死去,朕怕的是,百年之后,后人提起朕,说这是个连一个年轻天才都容不下的昏君。” 他站起来。 “容不下一人,何以容天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头顶那条金黄色的五爪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龙吟不是威胁,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堂堂正正、无可匹敌的气势。 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 监正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帝王。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大周的国力能在五大王朝这些年里蒸蒸日上,为什么大周的疆域每年都在往外扩。 为什么那些世家、那些宗门、那些豪族,明明各有心思,却不敢真的造反。 因为坐在那张椅子上的这个人! 他的胸襟,比大周的疆域还大! 监正伏下身子,额头贴地。 “陛下圣明!” 姬寰宇摆摆手。 “去,找到这个人,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要惊动,不要打扰,如果他值得……” 他顿了顿。 “如果他值得,朕不介意在他成长路上,推他一把。” 监正抬起头,眼神当中有一丝的疑虑:“陛下不担心……” “担心什么?”姬寰宇看着他,“担心他以后造反?” 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那笑声里,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东西。 “朕等了他十八年,他才露出这么一点气息,等他成长起来,还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监正。 “等他真的站到朕面前那一天,朕倒想看看,是他的黑龙凶,还是朕的金龙强。” 他回头,看了监正一眼。 “如果他真的比朕强,能带领大周走向更高处,那这个皇位,让他坐又如何?” 监正愣住了。 姬寰宇收回目光,看向东边的夜空。 “能让大周更强的人,不管是灾星还是福星,都是朕想要的星。” 他挥了挥手。 “去吧。” 监正站起来,后退几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帝王站在殿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那条金黄色的五爪金龙在他头顶盘旋。 他看着东边,目光深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有期待。 监正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夜色。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但监正心里,是热的。 他抬头看向东边。 那颗星已经隐去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儿。 他迈步,往东走。 云州。 他要亲自去看看,那个让帝王说出“这个皇位让他坐又如何”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太和殿里,姬寰宇站在门口,看着监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 嘴里呢喃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乱瞳命,黑龙相。” “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回殿内。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站到朕面前……” 他嘴角翘起来。 “朕等着,也很期待。” 第43章 杀得妖魔邪祟还是不够多啊! 云汐郡山谷这边的战斗结束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陈天之躺在地上,四肢大张,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不想动了。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疼得他想骂娘。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被撕裂、被碾碎、又被强行拼起来的疼。 刚才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顶号代打的时候,打得倒是挺爽,现在后遗症全回来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疼。 动了动脚趾。 更疼。 他放弃挣扎了,就那么躺着,看着天。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妈的……打个架比搬一年砖还累……” 【尸解仙蜕法】能让他复活,但复活之后不是满血,肉身是恢复到被毁之前的状态,那只能再让【尸解仙蜕法】恢复伤势。 【尸解仙蜕法】此时也是在恢复着他自身的伤势,不过因为【尸解仙蜕法】是要消耗元炁恢复伤势,但现在陈天之体内都没有元炁了,只能恢复一些元炁,被【尸解仙蜕法】吸收,然后恢复伤势。 陈天之也感叹术法还是不够啊。 补充元炁的术法没有,就连速度术法都还是那门小小的《生风之术》,术法层次的货色。 陈天之叹了口气。 杀得妖魔邪祟还是不够多。 要是再多杀几个妖,多宰几个邪祟,多拿几个金手指奖励,哪还用受这罪? 他正躺在那儿胡思乱想,旁边传来脚步声。 方文远走过来,低头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很。 “你……还好吧?” 陈天之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很好的样子吗?” 方文远上下打量他一眼。 浑身是血,衣服破得跟布条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不像。” “那不就得了。” 方文远沉默了,他知道陈天之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刚才的战斗,只是在很远处看着,他就感到腿软了。 远处,几个靖妖将正在收拾战场。 他们把那些天邪圣教教徒的尸体堆在一起,把收缴的东西登记造册。 忙忙碌碌的,但每个人经过陈天之身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有好奇,有忌惮。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 那个被黑色雾气笼罩的身影,那双三只瞳孔的血红眼睛,那头盘踞在虚空中的黑龙,那股暴戾血腥的气息,连他们这些玄海境都不敢靠近。 然后那只他们本来准备合力围剿的无支祁,就被那个身影一拳一拳活活打死了。 打成碎肉。 现在那些碎肉还散落在山谷里,得让人一块一块捡回来。 赵烈走过来,站在陈天之旁边,低头看着他。 陈天之也看着他。 赵烈突然抱拳,冲他拱了拱手。 “陈兄弟,救命之恩,赵某记下了。” 陈天之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顺手的事。” 赵烈摇头:“你杀了柳媚,重伤石刚,救了我和周恒,这份情,我们记着。” 旁边周恒也走过来,冲他点点头:“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支我们一声就可以。” 陈天之看着这两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那女人欠杀,顺手砍了,至于救没救人,他根本没想过。 但人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行,记着了。” 赵烈和周恒对视一眼,都笑了笑,转身去忙了。 陈天之继续躺着。 又躺了一会儿,那个之前被周烈阳打晕的靖妖将走过来。 他叫李君昊,玄海境一重,刚才一直在远处观战,全程目睹了陈天之打爆无支祁的过程。 他站在陈天之身边,欲言又止。 陈天之看他一眼,“有话直说。” 李君昊犹豫了一下:“那个……陈兄弟,方才的救命之恩,多谢了。” 如果不是陈天之的话,他就被周烈阳喂给那无支祁了。 陈天之点点头,认了下来,毕竟自己的确是救了对方。 最后李君昊冲陈天之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 陈天之看着他背影,觉得这人可能被吓着了。 没办法,他自己刚才都被自己吓着了。 但那个状态的武力是真的强。 虽然现在自己也因此不想动。 他叹了口气,继续躺着。 片刻之后,天地间的元炁都在快速的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元炁的恢复速度惊呆众人,而有了元炁,【尸解仙蜕法】直接发力,陈天之自身的所有负面影响和伤势顷刻间愈合如初。 他站起来,走到那片碎肉堆旁边,翻找了一会儿。 无支祁虽然炸了,但有些东西还在。 心脏。 那玩意儿拳头大小,黑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能量波动。 还有眼睛。 两颗眼珠子,跟拳头差不多大,血红色的,盯着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陈天之把心脏和眼睛收起来,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这可是好东西,蕴含了无支祁磅礴的能量储备。 拿回去兑换功勋还是很可以的。 不能浪费。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队伍准备返程了。 一共十三个人,除了陈天之跟方文远,其余十一个都是靖妖将,玄海境的修为。 他们骑着火云驹,马背上驮着从天邪圣教窝点收缴的战利品。 陈天之和方文远没骑马。 他俩是跑来的,现在得蹭别人的火云驹回去。 火云驹体型大,两个人坐着也不算挤,陈天之坐在赵烈的身后。 赵烈的身体明显有点僵硬,像是后面坐了头随时会吃人的猛兽。 陈天之拍了拍他肩膀:“放松,我不吃人。” 赵烈干笑两声:“陈兄弟说笑了。” 他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大男生坐在自己后面贴着自己很别扭啊! 方文远跟周恒挤一匹马,坐在后面,表情也不太自然。 一行人上路了。 火云驹跑起来带风,马蹄声在山林间回荡,速度很快。 陈天之坐在马背上,看着两边的树往后退,心情不错。 这次出来,收获不小。 杀了三个玄海境,一个鬼物无支祁,金手指又开了两页,拿了两个术法,虽然累得半死,但值了。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几个靖妖将也是察觉到了情况,立即停止了下来,看向四周! 第44章 天邪圣教分堂堂主,梁震 所有人的警惕性在此刻都警觉了起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靖妖将,对危险的感知有一股莫名的感觉。 几个靖妖将同时勒住马,目光看向前方的山林。 陈天之眯起眼睛。 他也感觉到了。 前面有人。 很多! “戒备!” 赵烈低喝一声,翻身下马。 十一个靖妖将同时落地,白鳞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刀已经出鞘。 陈天之也下来了。 他站在赵烈旁边,看着前方的山林。 树丛里,人影憧憧。 然后那些人走出来了。 几十号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国字脸,络腮胡。 穿着一身黑袍,袍子上绣着扭曲的血红色纹路,像一条条蠕动的蛇,他站在那里,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草木都蔫了。 玄海境八重。 他身后跟着八个人,每一个都是玄海境,再后面,是几十个气旋境。 天邪圣教的人! 赵烈的脸色变了。 “梁震!!” 他咬着牙喊出那个名字。 “天邪圣教云汐分堂的堂主!” 梁震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冷。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赵烈,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陈天之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陈天之胸口。 那里,无支祁的心脏和眼睛正散发着只有他能感应到的气息。 梁震的眼睛亮了。 “无支祁在你身上?” 他看着陈天之,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但却没有立即动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这里以云汐郡天邪圣教分堂所有尖锐力量跟靖妖监硬拼。 “将无支祁交出来,我们只要得到无支祁就走!” 此刻的梁震可谓是气愤至极,他刚好有事离开了那处山谷,没想到就被云汐靖妖监发现了行踪,最后将他的老窝给掏了! 将他们培育许久的鬼物无支祁给带走了! 要知道,这鬼物无支祁可是他们上面天邪圣教在云州的分坛让他们做的秘密任务,同时具备聚阴之地,还要有湖泊的地方他们找了很久,最后才确定云汐城外大山深处的这处山谷。 这个任务才会落到他们云汐郡天邪圣教分堂手中。 不然一个云汐郡天邪圣教,是根本不可能拿不出无支祁的尸体。 这个任务梁震非常重视,只要完成了,那他梁震都能够得到上面的赏识,变得更强,突破玄府境不是梦想! 但如果是搞砸了……那等待他的,只有分坛强者惨无人道的折磨!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眼前的这些靖妖将离开,他们带着无支祁离开了,那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最后还不如带着云汐分堂的所有精锐来拼一把! 反正都是死,如果拼一把成功带走了无支祁,他依旧还有可能得到上面赏识突破玄府境! 所以无支祁,他势在必得!!! 陈之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挺开心,他挑衅的看向对方。 “你是说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无支祁的眼睛和心脏都被包裹着,在手里掂了掂。 梁震的目光随着那包东西上下移动,眼里闪过贪婪,他还认为陈天之手中的东西是一个储物法器,无支祁就被他们放在里面。 只要抢走这个储物法器,得到里面的无支祁,那他就依旧还能活命! 殊不知,无支祁早已被陈天之杀死了…… “交出来!不然哪怕我们拼着全死在这里的决心,都不会让你们离开!” 陈天之把东西塞回怀里,脸上带着挑衅意味的看向梁震,这表情很是欠揍。 “不交!” 梁震的脸色沉下来。 “小子,你一个气旋境五重,在我面前装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玄海境八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过来。 “我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那股气势确实强。 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陈天之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看着梁震,嘴角慢慢咧开。 “玄海境八重……刚好试试新术法。” 赵烈在旁边皱眉提醒:“陈兄弟,他是天邪圣教在云汐郡分堂堂主,实力很强!你小心应对。” 陈天之转过头,看着梁震。 “你们这教,是不是都爱送人头?”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擎天撼地】已经在体内快速沸腾,热血翻涌,一股股热气从毛孔散发而出,力量充斥着全身! “刚杀了三个玄海境,正嫌不够过瘾,你们就来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 “还带这么多垃圾来送死!” 他又往前站了一步。 “真的是……太好了!” 他停下,看着梁震,笑得露出牙齿。 “来,让我试试,你们这些人头,够不够我杀!!” 梁震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这个气旋境五重的小子,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个玄海境八重的强者。 像看一个沙包? 一个可以随便打的沙包。 但他身为玄海境八重强者,又怎会怕他一个气旋境五重的蝼蚁?! “小子找死,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梁震一身磅礴元炁如滔滔江水喷涌而出,气势恐怖。 陈天之深吸一口气,体内元炁疯狂涌动。 【擎天撼地】! 那股力量从丹田里冲出来,灌进四肢百骸,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股恐怖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头握紧。 空气都被捏爆了,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梁震。 “邪教受死!”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梁震冲过去。 身后,穷奇虚影浮现。 不对。 不只是穷奇。 还有别的什么在他身体深处慢慢睁开眼睛,那是【擎天撼地】当中属于上古无支祁的凶性! 肉身力量瞬间暴增! 梁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这个小子身上,有东西。 很可怕的东西。 但来不及想了。 陈天之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拳轰出!! 第45章 给小爷我挠痒痒呢? 梁震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气旋境五重的小子,居然敢主动朝他冲过来。 不是躲,不是跑,是冲。 冲得还他妈挺快。 他眉头皱了一下,抬手朝着陈天之就是一掌! 玄海境八重的元炁凝成一只巨大的黑手印,朝陈天之当头拍下! 这一掌他用了几分力,不多,但在他看来,足够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肉泥。 然后他看见陈天之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就是那种“就这”的笑。 陈天之连躲都没躲! 直接跟梁震对轰了起来,他一拳直直的砸落在梁震的胸口处,而梁震的这一黑手印掌也拍在了陈天之的胸口。 梁震的身体瞬间被轰飞数丈远,一口气差点没有缓过来,胸口更是出现了一个凹印,血肉瞬间坏死! 这让他眉头紧皱,面色有些痛苦,身躯都在微微颤抖,这小子真的是气旋境五重吗? 能对他造成如此伤害? 而他的黑手印拍在陈天之身上,直接把他整个人拍进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梁震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这么死了? 不对。 坑里,陈天之轻松惬意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全是土,衣服破了几道口子,但人好好的,完全就是一点伤都没有。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着梁震,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玄海境八重,就这点力道?给小爷我挠痒痒呢?” 梁震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上的伤势都顾不得疼了。 他那一掌,就算同境界的人挨了也得吐血,这小子什么毛病? 陈天之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他身上涌出浓烈的黑气,那黑气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头巨大的虚影,虎头,牛身,背后一对翅膀。 穷奇。 梁震认出来了。 穷奇扑杀法,云汐靖妖监术藏阁里那门据说没人能练成的杀伐之术,这小子居然练成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 陈天之已经冲到他面前,一爪抓下。 撕天之爪! 四道血痕在梁震胸前炸开,他身上的黑袍瞬间碎成布条,胸口多了四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血涌出来,染红了大半身。 这撕天之爪此时的威力相比较半天之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在【擎天撼地】这道将自身肉身和力量都大幅度提升的术法面前,施展出来的撕天之爪威力也大大提升! 梁震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真的惊了。 这小子,不光是愣,是真的能打! 但他毕竟是玄海境八重,是天邪圣教云汐分堂的堂主,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元炁疯狂涌动,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小子,你惹怒我了!”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天邪圣教的邪术,以自身精血为引,换取短时间内的实力暴涨。 他准备认真了。 然后他感觉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进他的意识海里,撞得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一股暴戾、凶煞的气息在他脑子里炸开,像一头远古凶兽在他灵魂深处咆哮,在疯狂的扭曲他的意识。 穷奇真灵,精神震慑! 《穷奇扑杀法》的第三个杀招! 陈天之站在不远处,周身黑气翻涌,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人,像一头正在狩猎的凶兽。 梁震感觉自己的战意正在消退。 不是他想退,是那股精神冲击太强了,强得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直冒,什么“算了”“跑吧”“打不过”之类的,一个个往外蹦。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但其他人没他这么好运了。 那些玄海境的,个个捂着脑袋,脸上全是痛苦,有几个意志薄弱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战意在快速的丧失。 那些气旋境的更惨。 他们先是愣在原地,然后眼神开始涣散,然后心智完全扭曲,双眼通红! 他们动手了。 不是朝靖妖监的人动手,是朝自己人动手! 一个气旋境五重的教徒,突然一掌拍向身边的同伙,那人没防备,被一掌拍在胸口,骨头断了好几根,倒飞出去。 所有天邪圣教的气旋境都朝着身边的同伴疯狂厮杀起来,完全叛乱了! 那些动手的人眼睛血红,脸上全是疯狂,杀了身边人又朝其他人扑过去。 那些气旋境的教徒,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智,开始疯狂地自相残杀,拳脚、术法、兵器,全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断裂声,混成一片。 梁震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陈天之,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小子,不光是能打。 他他妈是个怪物!! 这就是《穷奇扑杀法》第三个杀招面对群战时候的巨大作用,通过穷奇真灵的精神攻击,直接让敌人丧失战意,扭曲敌人心智,让对方自相残杀! 陈天之没给他更多时间思考。 他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又变了。 穷奇的虚影还在,但那股力量感更强了,他每踏出一步,地面都震一下,脚下的石头都被踩碎。 【擎天撼地】全力爆发! 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来,灌进四肢百骸,陈天之感觉自己现在有用不完的力气,随便一拳都能打死一头牛! 不,不是牛。 是玄海境八重的堂主! 他一拳轰向梁震! 梁震抬手去挡。 “砰!”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周围的地面都裂了几道口子。 梁震往后退了三步。 陈天之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梁震,笑了。 “这力道,还行!” 他又冲上去。 一拳,一拳,又一拳。 梁震被打得节节后退,他想反击,但陈天之根本不给他机会,那小子的打法太疯了,完全不防御,任由他的攻击落在身上。 他一掌拍在陈天之胸口,掌力足以开碑裂石。 陈天之胸口塌下去一块,骨头断了几根。 但他像没感觉一样,一拳砸在梁震脸上。 梁震的脸被打歪了,血和牙齿一起飞出来。 然后他看见陈天之胸口那块塌陷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骨头咔嚓咔嚓接上,只是眨眼间伤口愈合,完好如初! 梁震愣住了。 “你他妈……” 陈天之又一拳砸过来。 梁震被打飞出去,砸断一棵树,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怕死,打不死,还他妈越来越猛。 这怎么打? 第46章 一千功勋!玄海境,我来了! 陈天之全身无碍的走到梁震面前,低头看着他。 梁震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他的,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你……”梁震想说什么。 陈天之没让他说。 他抬手就是一挥! 一道透明斩击从他手掌飞出,直取梁震头颅。 斩仙之道! 梁震瞳孔猛地一缩,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斩击太快了。 快到他只看见一道透明的影子,然后—— 嗤!!! 他的头盖骨被削掉了。 脑花混着血溅出来,洒了一地。 梁震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天邪圣教分堂堂主,玄海境八重强者…… 死了! 陈天之收回手,低头看了看他。 “废话真多,要死就好好的死,哔哔啥呢!” 梁震:你怪好的呢,我死都不能说一句话吗? 陈天之转过身,看向战场。 天邪圣教那几个玄海境见堂主死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林子里。 那些气旋境的,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自相残杀杀了半天,最后剩下的几个也浑身是伤,被靖妖监的人轻松斩杀。 战斗结束了。 陈天之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如果不是身上那破烂的衣服,都看不出他经历了一场战斗。 赵烈走过来,看着他,眼神当中都有些自惭形秽。 “陈兄弟,你……” 陈天之看他一眼:“怎么?” 赵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他妈是人吗?” 陈天之笑了。 “应该……是吧?” 赵烈无言以对。 旁边几个之前没看过他打无支祁的靖妖将,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刚才他们还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强。 现在不怀疑了。 玄海境八重的堂主,在他手里撑了不到一炷香。 这种人,不是他们能质疑的。 陈天之往四周看了看:“咱们的人,有伤亡吗?” 周恒摇头:“有几个受了点伤,但没死的,托你的福,那帮气旋境的自相残杀,几个玄海境的实力也下降了很多,省了我们不少事。” 陈天之点点头。 那就行。 他低头看了看梁震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天邪圣教教徒的尸体。 收获还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队伍回到了云汐城。 城门刚开,街上人不多。 一行十几个人骑着火云驹进城,白鳞甲在晨光里闪着光,看着挺威风。 陈天之坐在赵烈后面。 他心里在盘算。 这次出来,收获不小。 杀了柳媚,杀了周烈阳,杀了血影散人,杀了无支祁,杀了梁震。 三个玄海境,一个鬼物,一个怪物。 金手指又开了两页,拿了两个术法。 功勋也该有不少。 他想到功勋,精神了一点。 这次回去,得好好算算账。 靖妖监,任务堂。 陈天之站在柜台前,把任务牌递进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王家灭门案,天邪圣教窝点案。”他翻了翻记录,“你一个人干的?” 陈天之想了想,“也不算一个人,有队友。” 老头嘴角抽了抽。 队友? 那俩队友是去干嘛的,他大概也听说了。 一个全程在旁边看戏,一个全程在后面追。 这叫队友? 他摇了摇头,开始算功勋。 “王家灭门任务,完成度……不错,给三十功勋,天邪圣教窝点任务,你杀了柳媚、周烈阳、血影散人、无支祁,还有梁震……,还有你给的这无支祁的心脏和眼睛,这几个加起来……” 他拨了拨算盘,报出一个数字。 “给你凑个整,总共五百功勋。” 陈天之眼睛亮了。 现在这五百功勋,再加上之前在云天城新人比武获得的那五百功勋…… 陈天之看向自己的身份令牌,上面显示功勋点:一千! 陈天之瞬间深吸一口冷气! 赚大发了啊! 看来还是要多做任务啊!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不对,我现在任务完成了五个,该转正了吧?” 老头点头:“对,你现在是正式靖妖卫了,见习的破衣服可以脱了,回头去后勤处领正式白鳞甲。” 陈天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最简朴的白衣,上面的鳞片都没几个。 早就该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成为了正式靖妖卫,这一千点的功勋,也差不多够他突破到玄海境了吧? 后勤处还是那个后勤处,排队的人还是那么多。 陈天之等了小半个时辰,轮到他的时候,把功勋牌递进去。 窗口里还是那个中年女人,她接过牌子看了一眼,愣住了,眼神怪异。 “一千点功勋?陈天之……” 看到这个名字,她又觉得没有什么稀奇的了,在赵烈他们那十几个靖妖将回来,就将陈天之自身的辉煌战绩在靖妖监当中疯狂传播,已然成为了陈天之的头号粉丝。 这也让陈天之现在在云汐靖妖监,是彻底出名了! 陈天之点头。 中年女子把册子推出来:“想换什么,自己看。” 陈天之翻开册子,慢慢看。 他现在气旋境五重,下一步是往气旋九重修炼,然后冲击玄海境,需要的灵材得是那种元炁足的,药效猛的。 他翻了一会儿,手指点在一行字上。 “龙血灵芝,五百年份,蕴含龙血精华,可大幅提升元炁总量,强化肉身,价格:四百五十功勋。” 他又往下翻。 “九叶青莲,七百年份,元炁精纯,提升修为的上好宝药,价格:五百功勋。” 他想了想,把这两样指给女人看。 “这两个,我要了。” 女人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这人还真是豪横,不过还是去将这两份宝药拿了出来。 “你要小心服用,这两份药材的药性都极为强烈,龙血灵芝可以一点一点掰下来服用,九叶青莲也是一片片服用,不然肉身扛不住,自身根基经脉都将会破碎受损的。” 陈天之笑了,他可不认为自己会如此,自己可是开挂的! “多谢!” 他拿着两个玉盒,走出后勤处。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盒。 龙血灵芝,九叶青莲。 他迈步,往自己那个小院走。 回去,闭关,突破。 玄海境,我来了! 第47章 突破玄海境!乱瞳黑龙! 回到小院的时候,快要来到正午时候了。 陈天之把门关上,把那两个玉盒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龙血灵芝,九叶青莲。 九百五十功勋。 他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但不想吃饭,想到可以突破了,谁还吃得下饭啊! 这两个玩意儿里面那磅礴的能量,够他撑好几顿了。 他拿起龙血灵芝,仔细端详。 这玩意儿通体血红,红得发亮,跟真的被龙血泡过似的,凑近了闻,一股浓郁的元炁气息往鼻子里钻,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五百年份……应该够劲儿。” 他张嘴,咬了一口。 入口有点苦,但咽下去之后,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往四肢百骸里窜,那热流所过之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得他想哼哼。 他几口把龙血灵芝吃完,把玉盒一扔,盘腿坐好。 【合道之境】,火力全开!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感悟跟泉水似的往外冒,气旋境的种种玄妙,以前想不通的,现在全通了,那些窍穴里气旋该怎么转,元炁该怎么运,境界该怎么往上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体内的元炁也开始疯狂涌动。 龙血灵芝的药力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入那些还没凝聚气旋的窍穴里,一个接一个的气旋成形,旋转,壮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气旋六重。 半个时辰,气旋七重。 一个时辰,气旋八重。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已经气旋九重圆满了! 陈天之睁开眼,感受着体内三百六十个气旋同时运转的感觉,那感觉太爽了,就像整个人泡在元炁里,浑身都是劲儿。 他低头看了看另一个玉盒。 七百年份的九叶青莲。 这东西是助人突破境界壁垒的,玄海境以下,吃了能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后勤处那女人说让他一片一片吃,省着点用。 陈天之想了想。 然后直接把整株九叶青莲塞进嘴里! 几大口,嚼了嚼,咽下去。 那药力太猛了。 猛得像有人在肚子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那些能量从胃里炸开,往三百六十个窍穴里冲,往三百六十个气旋里灌。 陈天之咬着牙,开始融合。 三百六十个气旋,要融合成一个,更是要将这些气旋元炁压缩在压缩,将之从气态压缩成液态! 这过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那些气旋像活的一样,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节奏,想让他们融合,得先让他们听话,他得一个一个去安抚,一个一个去引导,一个一个去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乖乖凑一块儿。 一夜。 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陈天之睁开眼睛。 体内,三百六十个气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海。 元炁玄海! 那片海在他丹田的位置,广阔无垠,波光粼粼,他意念一动,海水就涌动起来,元炁从里面涌出来,灌进四肢百骸。 玄海境! 他突破了。 但陈天之没站起来。 他盯着自己那片玄海,有点愣神。 赵烈跟他说过,他刚突破玄海境的时候,玄海只有一个水缸大小。 周恒也说,他当初突破,也就一个大水缸,跟着‘玄海’二字,完全不沾边! 可能也就后面玄海境圆满了,那时候扩张的玄海才能够跟‘海’沾一点点边。 陆巡副司长是天才,当年突破的时候,玄海据说有一个水潭那么大。 那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陈天之看着自己这片玄海,陷入了沉思。 一眼望不到边! 那哪里是池塘,哪里是水潭? 那是一片湖! 一片宽广无边的湖! 一片宽阔得让他自己都吃惊的湖。 “这……什么情况?”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不对。 玄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那些乌云来得太快,眨眼间就遮住了整片天空,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乌云里隐隐有雷光闪烁,闷雷声隆隆作响。 他脚下的玄海,也开始变了。 原本清澈的蓝色海水,迅速变黑,黑得像墨,浓得化不开,海浪开始翻涌,一波接一波,越涌越高。 “昂吼——!!!” 陈天之抬头看天。 天穹之上,乌云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那是龙吟。 不是那种堂堂正正的皇道龙吟,而是一种暴戾的、血腥的、充满杀意的龙吟,那声音穿透乌云,穿透玄海,直直撞进他灵魂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乌云里,一头巨大的黑龙正在翻腾。 它太大了,大到光是探出一个头,就把半边天遮住了,漆黑的鳞片,扭曲的角,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乌云,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是三只瞳孔。 血红乱瞳。 跟他之前出现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黑龙从乌云里探出头,然后猛地往下扎。 一头猛地扎进玄海当中! 轰!!! 玄海炸了。 千百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砸向四面八方,整个玄海都在颤抖,在咆哮,在沸腾。 陈天之站在那巨浪中间,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不是因为黑龙,是因为他的眼睛。 疼! 疼得像有人拿针在扎他的眼珠子,一下一下,往最深处扎,他想闭眼,但闭不上,想躲,但躲不开。 只能硬扛着那股剧痛,任由它一下一下地扎。 他狠狠揉眼睛,狂眨,但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剧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感觉,从眼眶里往外冲。 他睁开眼。 玄海已经平静下来了。 但他看见的不是玄海,他看见的是自己的倒影。 玄海的水面像镜子一样,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原本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棕黑色,也不再是一只瞳孔。 而是三只瞳孔! 三只血红色的瞳孔,挤在同一个眼眶里,那三只瞳孔一起转动,一起聚焦,一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又是血红乱瞳。 他能感受得到,自身的动态视野能力大幅度增强了,如果是在外面的话,看一个苍蝇飞行或许对方的速度就像是蜗牛爬行一样慢! 陈天之愣愣地看着那张脸。 妖异。 太妖异了。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但还没等他多想,玄海深处有动静了。 一头庞然大物,正从深海里缓缓游上来,庞大的身躯在他脚下的玄海中游弋,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它太大了。 大到陈天之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见那漆黑的鳞片,那扭曲的角,那比山还大的身躯。 它游到陈天之面前,停了下来。 一颗龙头从海面下缓缓升起,水波粼粼。 那颗龙头太大了,大到陈天之这个一米八几的人站在它面前,还没有它眼瞳当中的一个竖瞳大。 那双眼睛看着他。 一对蕴含着三只血红色的竖瞳,跟他的一模一样。 乱瞳黑龙。 它就这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陈天之也看着它。 一人一龙,在玄海之上,对视。 那一瞬间,陈天之脑中涌现出一些感悟,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他会有那三只眼睛。 为什么他会突然被什么玩意儿顶号代打。 为什么他身上会出现那头黑龙的虚影。 这就是他的命。 乱瞳命,黑龙相! 天生不祥,天生灾祸! 第48章 玄海境三重,灾厄阎君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黑龙,沉默了很久。 黑龙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一人一龙,就此对视。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天之动了。 他抬起右手,朝着黑龙伸过去。 黑龙的眼神变了。 那股暴戾、血腥、凶煞的气息,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和的东西,一道鼻息从它那漆黑的鼻孔当中喷出。 它缓缓低下头,把前颚送到陈天之面前。 陈天之的手,按在它前颚上。 凉的。 硬的。 但很真实。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跟这头黑龙连在了一起,它的心跳,它的呼吸,它的力量,全都能感受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此刻的一人一龙,彻底心神合一! 看着那双血红的乱瞳,他笑了。 “不祥?灾祸?” 他摇了摇头。 “我管你什么命!” 他收回手,站在那片广阔的玄海上,转身抬头看向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而他的背后,巍峨黑龙像一尊守护神屹立于此。 “我只知道,谁要杀我,我就杀谁,谁要害我,我就灭谁。” 他嘴角翘起来,带着点痞气。 “什么不祥灾祸,对那些想弄我的人来说,我他妈就是他们的不祥,是他们的灾祸!” 黑龙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里,没有暴戾,只有认同。 陈天之转过身,看着它。 “以后,咱俩一起。” 黑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然后它慢慢沉入玄海深处,消失在那片漆黑的汪洋里。 玄海恢复了平静。 乌云散去,天空放晴。 陈天之睁开眼。 此刻他的眼睛,再次恢复成了单瞳,但瞳孔并不是原本的棕褐色,而是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只是将血红乱瞳恢复成了基础状态。 乱瞳命,黑龙相,彻底跟他融合为一,他的眼瞳之后就是如此。 在那眼眶当中的背面,另外的两个瞳孔隐匿在那里,只等着陈天之的转动! 他盘腿坐在自己的小院里,面前是空了的玉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普通的手。 但体内,玄海已经开辟。 而且那株九叶青莲的药力,还没用完。 他闭上眼,继续突破! 有【合道之境】在,境界壁垒?桎梏?感悟?全是浮云。 合道之境:你只管突破,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又落下去,又升起来。 第二天下午。 陈天之睁开眼。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咔咔作响,浑身舒坦。 体内,玄海比之前更深了,更广了,元炁在里边涌动,像真正的海水一样,一波一波,无穷无尽。 玄海境三重!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将玄海境彻底稳固,又将剩余药力都吸收,突破到了玄海境三重。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十分强大,比之前两天强大了何止数倍! 他现在再次面对那无支祁,都不需要黑龙代打了,感觉几拳下去,再来一道斩仙之道,对方就将殒命! 至于那柳媚、周烈阳之流,更是一道斩仙之道都撑不下来!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挺蓝的,云挺白的。 跟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名声已经开始传开了。 那些从天邪圣教窝点逃走的教徒,把他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什么杀伐果断,什么极好战斗,什么血腥残暴,什么他手里从没有全尸的敌人。 这不仅仅是在给陈天之传播知名度,更是为他们之前的逃命做解释,只要将陈天之描绘的如何强大,就更能明白他们为何逃命! 他们不是孬种,而是对陈天之太没办法了! 传着传着,很多人都给陈天之传出一个外号来。 灾厄阎君! 因为他接的任务,他去的地方,他杀的人,所过之处,完全就是一片灾厄降临,敌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不是碎尸就是爆头,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此刻云州的一些家族和宗门,都听说了这个名字。 陈天之。 一个刚加入靖妖监不到半个月的新人。 一个杀玄海境如杀狗的怪物。 一个有着“灾厄阎君”外号的狠人。 当然,陈天之不知道这些。 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又要去接任务了! 还是杀敌的感受好啊,他感觉黑龙相的确很适合他,让他更向往战斗了! 去靖妖监接任务! 功勋在等着自己呢! 陈天之走进靖妖监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 门口站岗的那个靖妖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直了,腰挺得跟标枪似的。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像普通人看见什么大人物,带着点敬畏,带着点好奇,毕竟陈天之这人的发展实在有些太过于奇幻了。 陈天之冲他点点头,往里走。 一路走过去,碰到的人都差不多。 有的停下脚步,目送他过去。 有的小声嘀咕,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有的干脆愣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真的出名了,之前只是小范围出名,只是因为自己是一个新人天才,但现在,自己不只是天才了,还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强者! 就更出名了! 陈天之脚步没停,但听到他们称赞自己时候,那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毕竟任谁听到称赞自己的声音都会感到愉悦。 这名气,传得还挺快。 走到任务堂门口,正好碰见两个熟人。 赵烈和周恒。 两人站在那儿,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见陈天之,赵烈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陈兄弟,出关了?”他一巴掌拍在陈天之肩膀上。 陈天之点头:“刚出来。” 周恒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愣住了。 “你……” 他盯着陈天之,眼神有点不对劲:“你现在什么境界?还有你的眼睛怎么了,得红眼病了?” 陈天之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鬼的红眼病,至于境界,现在也就玄海境三重吧。” 赵烈和周恒同时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妈的,这还是人吗! 赵烈艰难地开口:“你闭关前,不是才气旋五重吗?” 陈天之点头,憋着笑,眼神看着很是平淡:“对。” 赵烈声音都变了:“然后两天,两天你就玄海三重了?” 陈天之想了想:“准确的说,是两天半!” 赵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妈是人吗?” 陈天之笑了。 “应该……是吧?” 周恒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要是人,那我们算什么?” 陈天之认真想了想:“正常人?” 赵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周恒嘴角抽了抽,决定不接这话茬。 三人聊了几句,陈天之从他们嘴里听到了自己的新外号。 灾厄阎君! 赵烈说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天邪圣教那帮狗日逃走的,把你的名号传出去了,说什么你接的任务,你去的地方,所过之处,跟灾厄降临似的,你杀的人,敌人从来没全尸,不是碎就是爆,所以叫你灾厄阎君。” 陈天之听完,点了点头。 “还行,挺有威慑力的。” 赵烈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你不觉得这外号有点……” “有点什么?”陈天之看他。 赵烈想了想:“有点……不太吉利?” 毕竟灾厄、阎君什么的,有些晦气和接地府了。 陈天之笑了。 “我倒是觉得这外号挺不错的,不是我灾厄。” “但我却是敌人的灾厄。” 第49章 惊讶的陆巡,云天城的调令 赵烈和周恒对视一眼。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陈天之拍了拍他们肩膀:“我去接任务了。” 赵烈一愣:“接任务?现在?” “不然呢?” 周恒也愣了:“你刚闭关出来,不歇两天?” 陈天之理所当然的反驳:“歇什么?歇着又没钱拿,我还要赚功勋继续突破呢!” 赵烈和周恒又对视一眼。 这人…… 真他妈是个劳模啊! 赵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陈兄弟,我赵烈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现在,我是真服你了。” 周恒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 陈天之摆摆手,笑了笑。 “客气了。” 他转身往任务堂走。 走了两步,腰间的身份令牌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拿出来看。 上面浮现出一条消息。 “陈天之,速来我处。——陆巡。” 陈天之挑了挑眉。 刚好,他也想去找陆巡。 陆巡的屋子在内院,陈天之去过几次,熟门熟路。 敲门进去,陆巡正坐在案几后头,手里拿着份什么文件在看,见陈天之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 “来了?坐。” 陈天之坐下,看着他。 陆巡把文件放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前两天你回来就闭关了,我都没见着你。” “你这次干得不错,那几个玄海境,还有那个无支祁,我都听说了,还有梁震,那家伙在天邪圣教云汐分堂待了快十年,咱们一直想抓他,没抓着,你倒好,直接砍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干得漂亮。” 陈天之此刻倒是没有谦虚了,笑着应了下来。 “顺手的事。” 陆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你刚加入那会儿,我就觉得你小子有点东西,但我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气旋境杀玄海境,还杀了好几个,这种人,云州多少年没出过了。” 他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 “你现在什么境界了?闭关两天,应该又突破了一两重吧?” 他说着,目光往陈天之身上扫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 陆巡的眼睛慢慢睁大。 嘴巴也慢慢张开。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陈天之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站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玄海境三重?!”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 陈天之面带笑意,压下嘴角。 “我这突破速度,应该没有丢我们云汐郡靖妖监的脸吧?” “丢个屁!” 陆巡差点跳起来,这是在内涵他吗? “你闭关前不是才气旋五重吗?两天多,两天你冲到玄海三重?你当突破境界是喝水呢?!” 陈天之抠了抠鼻子:“差不多。” 陆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天之,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你小子……是人不?” 陈天之笑了。 “陆司长,这话我今天听第三遍了。” 陆巡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又灌了一口。 “我活了四十多年。”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天之,“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的。” 陈天之补充了一句:“那现在见到了。” 陆巡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着陈天之:“你来找我,有事?” 陈天之点头,回归正题:“我想提一下任务权限。” “任务权限?” “我现在玄海境了。” 陈天之说:“但职位还是靖妖卫,那些小任务,功勋太低了,不够看,我想接高点的。” 陆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倒是。” 在陆巡看来,现在陈天之的境界都突破玄海境三重了,以他那超标的战力,对付玄海境圆满都不在话下,或许都还可以跟玄府境的强者对碰一二呢! “靖妖监的规矩你知道吧?” 陈天之点头:“知道一点。” 陆巡给他解释了一遍。 完成五个任务,从见习转正式靖妖卫。 再完成十个任务,升靖妖守。 再完成十五个,升靖妖将。 靖妖将之后,完成二十个任务,加上对靖妖监有特殊贡献,有靖妖使上书推荐,可以升靖妖长。 靖妖长之后,完成二十五个任务,对大周或是对靖妖监有重大贡献,有靖妖总使推荐,可以升靖妖使。 再往上,就得皇城任命了。 所以一个人,要从见习成为靖妖使,最少都需要完成七十五个任务,再加上两个特殊贡献,还要有上司推荐,才有可能达到! 陆巡说完,看着他:“这是硬性规定,我也改不了,你现在是靖妖卫,完成了五个任务刚转正,想升靖妖守,还得再完成十个。” 陈天之皱眉:“那我想接高等级的任务呢?” 陆巡想了想:“任务权限可以提,我给你开个特批,让你能接低级的靖妖长任务,但云汐郡这边,玄府境的任务几乎没有,最高也就是玄海境层次的,前两天那铲除天邪圣教窝点的任务都是玄海境层次十分难得的大任务了。” “没办法,云汐郡这地方地界虽然很大,但顶尖强者太少,大任务也就少。” 陈天之点点头。 也行。 总比只能接那些灵窍境的小任务强。 他站起来:“那谢了,陆司长。” 陆巡摆摆手。 “去吧。” 陈天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巡突然叫住他。 “陈天之。” 陈天之回头。 陆巡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笑了笑,摆摆手。 “没事,去吧。” 对于陈天之身上那些未知,连他都没见过的神秘术法,还有他这红眼睛的问题,他也没有多问,任何人身上都有秘密。 只要这心还在靖妖监,还在大周,就足够了。 陈天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陆巡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息一声。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身份令牌,低头看着上面的那条消息。 那是云州靖妖监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 “陈天之此人,可愿调至州城?望速复。” 陆巡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调去州城。 前两天陈天之的战绩报上去之后,州城那边就坐不住了。 气旋境杀玄海境,还杀了四个,还杀了无支祁,还杀了梁震这个玄海境八重! 这种人才,留在郡城确实有点浪费。 州城有更好的资源,更高的任务,更大的舞台。 就像陈天之刚才说的,他现在想接高等级的任务,云汐郡都接不到几个。 去州城,才是对他最好的。 陆巡放下令牌,靠在椅背上,看着房顶。 但他舍不得啊! 陈天之不光是天才,还是他云汐郡走出去的天才。 从他入职第一天开窍,到后来杀李家,杀狐妖,杀邪祟,杀天邪圣教,他一路看着过来的。 问题是还没满一个月呢。 还没满一个月,他的手都还没有捂热乎呢! 这就要走了? 陆巡苦笑了一下。 但他也知道,留不住。 这种人才,郡城留不住,强留,反而是害了他,拖延他的发展。 他拿起令牌,看着那条消息。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在上面回复了几个字。 “容我再想想。” 他把令牌放下,看向窗外,他也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也不会因为私心留下他。 反正他哪怕是去州城了,也是从云汐郡走出去的! 为他云汐郡争光了! 就让他再为云汐郡完成一个任务吧。 窗外,陈天之的背影刚刚消失在院门口。 陆巡看着那个方向,喃喃道。 “臭小子……就不能多待几天?” 第50章 黑云宗,你敢不守规矩? 那就灭了你! 从陆巡那儿出来,陈天之直接去了任务堂。 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手很痒。 玄海境三重,体内那片广阔无边的玄海,还有玄海深处那头若隐若现的黑龙,还有那双时不时想往外冒的乱瞳。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劲儿,憋得慌,就想找个人打一架。 最好是个能打的。 能让他放开手脚,好好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可惜,任务墙上的那些任务,他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监视天水宗动向”——玄海境任务,功勋五十五点。 “跟踪青峰派长老”——玄海境任务,功勋四十二点。 “调查云罗谷兽妖发狂事件”——玄海境任务,功勋四十点。 陈天之看了一圈,嘴角抽了抽。 感觉都没有一个看得上的任务啊,他要的是那种能杀人战斗的任务! 这几个任务,不是杀人,是监视,不是干架,是蹲点。 他想杀人。 不想蹲着看人。 他叹了口气,靠在柜台边上,看着那面任务墙发呆。 杨老头在旁边瞥他一眼:“怎么?没看上?” 陈天之点头:“没意思。” 杨老头笑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你这才刚升玄海境,就想接什么任务?咱们云汐郡就这么大,玄海境本来就没几个,那些玄海境的,要么在靖妖监当差,要么在世家当供奉,要么在宗门当长老,哪来那么多给你杀的?” “前不久那灭掉天邪圣教窝点的任务,都是最近几年最热闹的任务了。” 陈天之叹了口气,想想也是,云汐郡还是有些小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 “那我想打一架怎么办?” 杨老头想了想:“要不你去城门口站着,看谁不顺眼就打?” 陈天之白他一眼:“你当我傻?” 杨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就在这时,任务堂门口进来几个人。 陈天之扭头看了一眼。 三个中年人,穿着衙门捕快的衣服,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看着挺憨厚,但眼神里带着点焦急,脚步也有点匆忙。 他们走到柜台前,冲杨老头拱了拱手。 “老大人,咱们想发布个任务。” 杨老头抬眼看他们。 “什么任务?” 那领头的捕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陈天之。 杨老头摆摆手:“没事,都是靖妖监自己人,说吧。” 捕快点点头,开始说。 “前些日子,咱们云汐郡下面有个小村子,叫刘家坳,这个村子一夜之间,全村三百二十八口人,全没了。” 陈天之眉毛挑了一下。 “死了?” “大概是。” 捕快的声音有点沉:“人不见了,但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门上,全是血,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屠杀了一遍,但尸体不见了。” 杨老头皱眉:“妖魔?” 捕快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像,咱衙门里面虽然战斗不行,但是探寻搜索方面的修行还是比较在行的,那些血迹里没有妖气,也没有邪祟的污染气息,更像是……被人杀的。” “被人杀的?” 捕快继续说:“对,咱们又查了几天,发现另一件事,距离刘家坳一百多里外,还有个村子,叫青石村,也是一夜之间,一百三十三口人,全没了,同样的情况,到处都是血,但没尸体。” 陈天之听着,没说话。 捕快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咱们顺着线索查,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压低声音:“那些血迹里,残留的气息,跟黑云宗的一些术法有点像。” 杨老头眉头皱起来:“黑云宗?” “对!” “咱们不敢打草惊蛇,就用秘法暗中追踪,最后发现,那些失踪村民的气血,全都指向一个地方。” 捕快顿了顿。 “云汐郡的习水县,在那我们发现了一座古墓,那座古墓少说存在了几百年,不过四周有黑云宗的人守着,咱们进不去,也打不过,所有的气血踪迹都指向了那个古墓当中,我们没办法,只能来找靖妖监帮忙了。” 杨老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天之,露出了一口残缺的黑黄牙。 “怎么样?这任务够你杀的吧?”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带着一些询问。 杨老头笑了笑:“如果这事儿真是黑云宗干的,那黑云宗就得从云州除名,一个宗门,几百号人,够你杀一阵子了。” 陈天之眼睛亮了。 “真的?” 杨老头点头:“真的,大周律法,肆意屠杀平民者,死刑,如果是宗门世家屠杀平民过百者,那就是灭宗除名!不管你是世家还是宗门,只要犯了这条,靖妖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皇权威严,前不久的李家不就是这下场?” 陈天之嘴角翘起来。 他正愁没架打呢。 黑云宗,他听说过。 云州排得上号的宗门,在云汐郡境内一座深山里,据说宗门里有玄府境的老怪物坐镇,门下弟子几百上千号,在云州也算一方势力。 他刚才还担心靖妖监会顾忌对方实力,不敢闹太大,不敢太放肆。 现在看这杨老头的意思…… “你不用担心什么。” 杨老头拍了拍他肩膀:“你背后是整个靖妖监,是整个大周,他们敢动手,那就全杀了,让他们知晓在大周,到底谁是老大!” 陈天之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杨老头,突然觉得他挺高大。 不是那种虚的,是真的高大。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书籍。 大周立国之前,这片地界是大郑王朝,那时候大郑朝廷国力孱弱,压不住境内的宗门势力,那些宗门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朝廷都不敢管。 但大周不一样。 太祖皇帝起兵,横扫天下,把那些宗门一个个打服了,不服的,全部都给灭了! 服了的,也得按规矩来。 现在这些剩余下来的宗门势力,都是当初被打服,被杀怕了的宗门。 从此以后,什么宗门,什么世家,在大周面前,都得盘着卧着。 你敢不守规矩? 那就灭了你! 但现在数百年时间过去,最近一些年里,有一些宗门觉得大周不复太祖皇帝时期强大了,开始有一些异动了…… 陈天之看着杨老头,笑了。 “行!这个任务,我接了。” 杨老头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一块任务牌,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陈天之接过来一看。 “调查刘家坳、青石村灭村案,若证实为黑云宗所为,则通知立即靖妖监,调查任务等级:玄海境,功勋:待定。” “当然了,如果证实准确,你一个人肯定是完不成后续灭宗任务的,就算是能杀得死那些人,人家也不会等着你杀,不要冲动,要靖妖监做出确切计划安排。” 陈天之点点头:“明白!” 他把任务牌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这黑云宗,在哪儿?” 杨老头想了想:“习水县往东,三百里,有一座黑云山脉,他们宗门就在山顶。” 陈天之点点头。 然后他咧嘴笑了。 “黑云宗。” 他推开门,走出去。 “你爹来了!” 现在正好去那个古墓地方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看他们敢不敢拦! 门外,阳光正好。 陈天之站在那儿,眯着眼看了看天。 然后他迈步,往城门口走。 身后,任务堂里,杨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黑云宗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 旁边那三个捕快,面面相觑。 领头的那个小声问:“老大人,那位是……这黑云宗的强者可是不少的,看那位,职位应该才是靖妖卫吧……” 杨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他叫陈天之。” 三个捕快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陈天之? 那个灾厄阎君? 他们看向门口,那个背影已经走远了。 那这个任务,只能祈祷那黑云宗好运了。 杨老头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这事儿靖妖监接了,你们就不用管了。” 三个捕快连连点头,告辞离开。 任务堂安静下来。 杨老头坐回柜台后面,拿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笑。 “黑云宗,碰上这小子,祝你们好运吧……” 第51章 朝这儿砍!谁不敢砍谁就是孙子! 陈天之骑在火云驹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三个人。 方文远,赵烈,周恒。 一个负责写报告,两个负责当打手。 挺好。 他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转念一想,万一那古墓里人多,他一个人杀起来虽然爽,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让一些人逃跑了,那就是他的失职了。 带几个人,稳一点。 至于方文远,这小子实力是不太行,上次任务得到一些功勋,但几天时间过去了,也才气旋境五重。 这搁现在的陈天之眼里,跟普通人没啥区别,但这人有个好处:会写报告,会做调查。 上次天邪圣教那个任务,陈天之打完架就回去躺着了,报告忘得一干二净,结果第二天醒来,任务堂那边说报告已经交了,写得还挺详细。 他一问,是方文远写的。 从那之后,陈天之就觉得这小子不错。 会写报告,会查资料,会整理线索,这些事儿他懒得干,以后带上,省事。 赵烈和周恒就更不用说了,俩玄海境四重,实力够用,人也熟,上次一起打过架,配合还行。 四人骑着火云驹,一路往习水县赶。 火云驹速度快,但也跑了几个时辰,等到了习水县地界,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方文远在前面带路,他来之前去衙门把情况摸了个底掉,连古墓具体位置、四周地形、黑云宗守了多少人,全查清楚了。 “古墓在那个山坳里。”他指着前面一座山。 “四周守着二十三个黑云宗弟子,全是气旋境,古墓里面有多少人,查不到。” 陈天之点点头。 二十三个气旋境,小意思。 他看向赵烈和周恒:“待会儿进去,外面那些人你们看着办,敢拦就砍。” 赵烈咧嘴一笑:“明白。” 周恒默默点头。 四人催动火云驹,直接往山坳里冲。 什么隐藏行踪,什么暗中调查。 不存在的! 靖妖监办事,需要藏头露尾? 古墓入口在半山腰,一个挺隐蔽的山洞里,洞口站着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一看就是黑云宗的人。 听见马蹄声,那些人都愣住了。 等看见四匹火云驹从林子里冲出来,看见马上那四件白鳞甲,那些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靖妖监?!” “快!拦住他们!” 十几个弟子慌忙跑到洞口,站成一排,挡住入口。 陈天之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那弟子二十出头,看着陈天之他们四人,喉咙动了动,虽然面对靖妖监的人有些担忧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这里是我们黑云宗老祖的古墓,是我黑云宗的地界,外人不得进入!” 陈天之笑了,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文远,眼神平淡,扬了扬下巴。 方文远瞬间意会,起身下马,走到最前面那个弟子面前。 方文远看着他,没说话,两人对视一眼。 那弟子还以为方文远要跟他理论呢,然而下一秒! 方文远抬手一挥! “啪!” 一耳光就抽了过去! 那弟子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摔在地上,牙齿混着血从嘴里飞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神还十分的懵逼。 方文远甩了甩手,低头看着他。 “看清楚你眼睛前面的是什么?是靖妖监!”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一个黑云宗的小喽啰,敢拦靖妖监执行公务?” 那弟子捂着脸,眼睛里全是怒火,瞪着方文远。 方文远眉头一挑,“哟呵,还敢瞪眼?” 他一脚就朝着这弟子的肚子踢了过去! 有陈天之在身边,他方文远就有无限勇气! 那弟子被踢得翻了个身,趴在地上不动了,还口吐白沫。 方文远低头看了看,踢了踢他的腿:“装死?” 没反应。 真晕了。 方文远收回脚,抬头看向其他弟子。 那些人站在原地,拳头握得紧紧的,但没一个人敢动。 陈天之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这种货色,不值得他开口。 他冲方文远扬了扬下巴。 方文远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四人骑着马,从那些弟子身边走过,进了山洞。 身后,那些弟子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动。 其中一个飞快地掏出玉简,往里面传音。 “长老!不好了!靖妖监的人进古墓了!” 古墓里面比外面暗多了。 通道两边点着长明灯,火光晃晃悠悠的,照得人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血腥味,还有一股陈年的尸气。 陈天之皱了皱鼻子。 尸气正常,古墓嘛,但这血腥味…… 他看向通道深处。 有意思。 往里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墓室,挺大的,但这只是古墓的外室,真正放棺材的,是在更里面的那一间墓室。 墓室里站着几个人。 五个。 都穿着黑衣服,料子比外面那些好,一看就是黑云宗的核心弟子,为首那个最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一身墨色长衫,站在那儿,下巴扬得老高,看人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虽然人少,但各个修为都不错,最低都是气旋境九重的,还有三个玄海境。 为首的少年看见陈天之他们进来,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走到陈天之马前,停下。 他仰着头,看着骑在马上的陈天之,眼神里全是不屑。 “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这些靖妖监的狗腿子。”他的声音挺大,带着点嚣张。 “朝廷鹰犬,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不然……”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 这人……有意思。 还有人对自己这么嚣张的吗?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赵烈和周恒脸上都带着点玩味的笑,显然也看出什么了。 陈天之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然后他笑了。 笑得挺温和。 “来,我今天还就不走了,让我看看你们黑云宗对我将会有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从马上探出身子,往前凑了凑,把脖子伸到那少年面前。 “我将脖子伸出来,让你砍,你来砍,你敢砍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少年愣住了。 陈天之歪着头,脖子就在他眼前,白生生的,一刀就能砍断。 “你不是说要动手吗?” “来,砍,朝这儿砍!谁不敢砍谁就是孙子!” 第52章 张少白:丸辣,我被做局了! 听到陈天之那赤裸裸的嘲讽,少年的脸涨红了。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都是受不了刺激得人,你这样嘲讽他,他肯定是受不了的! 他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拔出长刀就准备一刀砍过去。 但旁边几个弟子反应更快。 他们冲上来,一把抱住少年,七手八脚把他往后拖。 “少主!少主冷静!” “少主!在外面不能这样!” “少主!他们是靖妖监!动了他们麻烦就大了!” 少年被他们拖着,还在挣扎,面色狰狞,显然是被陈天之的话给激怒的不轻。 “放开我!让我砍了他!一个小小靖妖卫,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他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几个弟子一边拖一边劝:“少主!在宗门里怎么骂都行,但在外面……他们真是靖妖监啊!” 少年挣开他们的手,指着陈天之,脸涨得通红。 “我张少白!黑云宗少宗主!黑云宗小霸王!我爹是副宗主!我祖父是老祖!我爷爷是二长老!他一个靖妖监的小喽啰,敢动我?!”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劈岔了。 “我八岁开始锻体!十四岁开窍!四年时间,现在十八岁修到玄海境一重!我是天才!他一个靖妖卫,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陈天之听着,笑容越来越温和。 他又把脖子伸出去。 “那你倒是砍啊!”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光在这儿动嘴皮子,连我一个小小靖妖卫都不敢砍,还黑云宗小~霸王呢,干脆改名叫黑云宗小王八得了。” 少年脸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双目血红,瞬间一震,将身边拉着他的几个核心弟子都给震开了,挥舞手中长刀就朝着陈天之砍去! “你找死!” 他手中刀光一闪,一道刀芒直奔陈天之脖子斩去。 陈天之没躲,就这样面色平淡的等着他砍自己。 刀芒斩在他脖子上。 一道血痕自他脖子上出现,随即猩红血液四溅而出。 陈天之的头从脖子上滚下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张少白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低头看着地上那颗头,又抬头看着马上的无头尸体,眼神疑惑不已。 不对吧,自己也没有使多大的劲啊? 虽然是黑云宗小霸王,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不能杀靖妖监的人。 刚才的行为也只是气愤的想要拿回自己的面子,只是象征性的砍了一刀而已,如果不砍,他就真成王八了。 但问题是这人怎么没有躲啊?!! 还有他就这么弱吗,他这么弱的一刀都能将他头给砍了? 旁边那几个黑云宗弟子也愣住了。 完了…… 真出大事了! 就在他们几人呆愣之时,然后他们看见,马上那具无头尸体动了。 尸体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脖子。 脖子上,一道新的头,正在从血肉里长出来。 先是骨架,然后是血肉,然后是皮肤,几个呼吸间,一颗完整的头就长好了,地面那颗头化作了粉尘。 陈天之眨了眨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看着眼前那几个目瞪口呆的黑云宗弟子,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很好,很好,敢对正在执行公务的靖妖卫下死手。” 他举起右手,朝着前方横向挥斩而出! “按律当斩!” 一道十丈长的透明斩击,从他手掌边缘飞出。 太快了! 快到张少白他们还没从那死而复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道斩击已经从他们腰间掠过。 五个人,同时被腰斩! 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下来,落在地上,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张少白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上半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少白:丸辣,我被做局了! 陈天之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尸体。 “黑云宗少宗主?” “四年修到玄海境一重?” 他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井底之蛙罢了!” 在陈天之身后,赵烈他们三人全程没有说话,看向地面那张少白的两截尸体,表情带着一丝的嘲讽。 什么四年时间,十八岁的玄海境,你以为你很天才吗? 或许的确是一个天才,十八岁的玄海境,的确很少见。 但跟眼前这位相比……也不过是蜉蝣见青天罢了。 半月不到,就从普通人突破到玄海境三重的人,你见过吗? 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呢! 陈天之转过头,看向身侧方文远。 “写报告的时候记一下,黑云宗少宗主张少白,率众袭击靖妖卫,当场格杀。” 方文远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他早有准备了。 “老大,纸面记录总是会有人怀疑是在弄虚作假的,所以从进来开始,我就用留影玉简记录着一切呢,当然了,只记录张少白袭击老大你的画面,至于老大你挑衅……” “哦不!呸呸!是老大你跟他们亲切言语交流的画面因为古墓里面尸气太浓郁,导致留影玉简故障,没有记录的上来。” 陈天之眼神欣慰的看着方文远,赞赏的点点头,这人就是不错啊,自己没有带错人。 至于一旁的赵烈和周恒都无话可说了,什么鬼的尸气太浓导致玉简故障! 这人真是人才! 随即四人走向眼前古墓的更里面。 血腥味从那里飘过来,更浓了。 身后,赵烈和周恒对视一眼。 周恒小声说:“这小子,杀人的时候笑得越温和,我越瘆得慌。” 赵烈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跟上去。 墓室深处,那浓重的血腥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第53章 九幽聚阴尸王局! 穿过墓室,越往深处走,那股味道越浓。 尸气,混着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什么符文,火光映在上面,那些纹路好像在蠕动。 陈天之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里面的空间并没有多大,就没有骑火云驹了,而是将之放在之前的外室中。 赵烈和周恒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太好看,方文远脸色发白,但还是硬撑着往前走,这里面的尸气之浓郁,已经可以对修行者产生影响了。 通道走到头,是一扇石门。 三丈高,两丈宽,通体青灰色,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的,看久了眼睛疼,石门紧紧闭着,一丝缝隙都没有。 陈天之站在门前,感受了一下。 石门后面,有东西。 很浓的极阴尸气,隔着石头都能透过来,那尸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跟活的一样,在门后涌动。 他想到了刚才杀掉的那几个黑云宗核心弟子,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鲁莽了。 该留个活口的,起码问问这门怎么开。 赵烈走上来:“让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元炁涌动,右拳猛地轰在石门上。 砰! 一声闷响,石门纹丝不动。 赵烈愣了一下,退后两步,又是一拳。 还是没动。 他咬了咬牙,他就不相信了! 催动术法,拳头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拿手术法,金刚开山拳,一拳下去,石头都能打成齑粉。 他一拳轰上去。 “轰!” 石门抖了一下,掉下来几片灰尘。 但仅此而已。 随后更是狂暴的一拳接着一拳轰落! 但石门依旧不动如山! 赵烈收回拳头,看着那扇门,脸色有点难看,口中喘着粗气,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这他妈什么石头?我这拳头,铁疙瘩都能打烂。” 周恒走上来,抽刀砍了几下,火星四溅,石门上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方文远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知道自己在这只是个弟弟。 陈天之没说话。 他走上前,站在那扇石门前,抬手按在石面上。 凉。 刺骨的凉。 那股凉意从掌心往里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冻住。 他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让开点。” 赵烈和周恒往后退了几步。 陈天之深吸一口气。 【擎天撼地】。 那股力量从丹田里涌出来,灌进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像一条条发狂的江河! 他握紧右拳。 那一瞬间,他拳头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然后一拳轰出! 咚!!! 整个墓室都在抖。 石门没碎,但上面出现了数道裂纹。 这裂纹如蜘蛛网一样,从拳头的落点向四周扩散。 赵烈的眼睛瞪大了。 周恒的刀差点掉地上。 他们看着那道裂纹,又看着陈天之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烈刚才打了多少拳?十几拳?二十几拳?最后一点裂纹都没打出来。 陈天之就一拳。 一拳就将这石门轰出如此裂纹了。 陈天之没管他们怎么想。 他看着那道裂纹,皱了皱眉。 挺硬的。 再来。 第二拳。 咚! 裂纹更多了,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爬满了整扇门。 第三拳。 咚! 石门终于撑不住了。 轰隆!!! 整扇门炸开,碎石飞溅,砸得到处都是,烟尘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陈天之挥了挥手,把烟尘扇开。 然后他看见了门后的场景。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身后,赵烈、周恒、方文远走上来,也看见了。 四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比前面那个大得多,高得有五六丈,方圆几十丈,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具青铜棺材。 棺材很大,三丈长,一丈宽,通体青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跟石门上的很像,但更复杂,更诡异。 棺材四周,堆满了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肋骨、腿骨、脊椎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那座山围绕着青铜棺材,把棺材围在中间。 骨头堆下面,是一池子的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像浆糊一样的血,那些骨头就泡在血池里,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带着没烂干净的肉丝。 血池里的血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那些血像活的一样,逆着往上流,顺着青铜棺材上那些凹陷的纹路,一点一点往上爬,血网爬满了整个棺材,把它包裹在里面。 棺材四周,还有九条锁链。 漆黑的锁链,婴儿手臂粗细,上面结着一层寒霜,锁链一头扣在棺材上,另一头钉在四周的石壁上。 九条锁链,把棺材牢牢锁住。 整个墓室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浓重尸气。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的脸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赵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帮畜生……” 周恒握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方文远脸色惨白,但他没吐,他盯着那个血池,盯着那堆骨头,盯着那具青铜棺材,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好像是……养尸局?” 陈天之转头看他:“什么?” 方文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我在靖妖监里面空闲的时候就会去藏书阁看看书,在里面看到过一本书,里面记录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地脉局和尸王、僵王或者是鬼王局,那里面就提到过一个东西,叫‘九幽聚阴尸王局’。” 他指着那个血池,指着那堆骨头,指着那九条锁链。 “这个九幽聚阴尸王局和眼前这个就很相似,找一个阴气特别重的地方,最好是规模很大的古战场或者那种存在了百余年的乱葬岗,在地下建一个墓室,用特殊材料打造棺材,用符咒阵法把地下的九幽阴气引过来,灌进棺材里的尸体。” “再由寒铁锻造九条锁链,一头钉在墙壁上,一头钉在棺材上,将地下蕴含的那些煞气和怨气都汇聚在这棺材当中,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十年时间。”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骨头。 “最后再杀九百九十九个人,用他们的血和怨气,浸泡棺材七七四十九天,等那些血和怨气全被棺材吸收,里面的尸体就会变成尸王。” 他的声音有点发干:“那书里面记载,九幽聚阴尸王局培养出来的尸王,境界最低都是玄府境圆满,一般都有天命境实力。” 赵烈和周恒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天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着方文远,点了点头。 “带你来,真带对了。” 不然他们对眼前这个局面,还真是半点摸不明白。 方文远苦笑了一下。 陈天之收回目光,看着那个青铜棺材:“你说要杀九百九十九个人,还要泡四十九天,现在到哪一步了?” 方文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他皱着眉头:“应该……应该是最后阶段了,这个地方阴气很重,但也只是阴气和尸气了,原本的怨气和煞气,但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说明棺材已经吸得差不多了,这个古墓最低都存在了大几十年时间,现在只差那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血和怨气。” 他指着那些骨头:“他们杀了两个村子的人,但人数不够,还没到九百九十九,只要再杀几天,凑够人数,泡够天数,尸王就能出世。” 陈天之的眼睛眯了一下。 两个村子。 三百二十八人,加一百三十三人。 四百六十一人。 还有五百多个,还没杀。 但那些被他们杀死的无辜村民,已经回不来了! 他拿出身份玉简,给陆巡发了一条消息。 他将在这里发现的全部情况都上报给了陆巡,这事情有点大了,现在已经证实了那两个村子都是被黑云宗给屠杀的,且他们不只是屠杀了村民。 更是在大周眼皮底下违反律法,暗中培养尸王,这是要干什么? 要造反吗? 第54章 收录九幽尸王,奖励【万骨虚空渡】! 你们要培养尸王可以,但要上报给大周,要在大周允许之下才可以执行,更不能伤害到大周的任何平民! 不然那就是视同谋反! 罪名下来,黑云宗必定要被灭门! 对于这些不听从王朝命令的宗门,朝廷可没有什么好脸色,正愁找不到什么好理由灭了他们呢! 片刻后,玉简震了一下。 陆巡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靖妖监已经集结,正在赶往黑云宗,五百靖妖卫和靖妖守在外围包围黑云宗,靖妖将为主力进宗屠杀,五位靖妖长为核心战力对抗黑云宗的玄府境。” “以你的实力,想进去杀人的话就去吧,有我在背后看着,不会出任何问题!” 陈天之看完,把玉简收起来,感觉到了浓厚的安全感! 陆巡这话说什么,有他在背后,不会出问题,有他这个天命境在,能出什么问题? 就算是这尸王培养出来了,或许在陆巡面前,也都不是什么事! 这就是靖妖监给的底气啊! 他看着那个青铜棺材,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笑。 是那种……杀意已经压不住了,只能用笑来压着的表情。 他走到青铜棺材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手。 一道十丈长的透明斩击,从手掌飞出。 铛!! 斩在一条锁链上。 那锁链应声而断,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铛铛铛!!!! 又是八道斩击。 九条锁链,全断了。 青铜棺材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金属,像是什么活的东西在愤怒地咆哮,棺材表面的血网剧烈涌动,那些血像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 陈天之站在棺材前,看着它。 “都还没成型呢,你在这儿狗叫什么?” 说着,陈天之不屑的抬手,一掌拍在棺材盖上! 砰! 棺材盖直接被他拍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石壁上,直接镶嵌在了墙壁上。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干尸。 浑身干瘪,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穿着一身黑墨色的玄甲战衣,甲片上全是锈迹,脸上盖着一张金钱面具,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天灵盖上,插着一把漆黑的匕首,那匕首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血池里的血还在往上涌,顺着棺材壁流进来,浸着那具干尸,那些干瘪的皮肤,在血的浸泡下,隐隐约约有了一丝润泽。 陈天之低头看着它。 看着它那张干瘪的脸,看着它眼眶里那两个黑洞,看着它天灵盖上那把漆黑的匕首。 然后他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腰身微微扭曲,右拳往后高高扬起! 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血液在血管里奔腾,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擎天撼地】,全力催动!!! 他拳头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是力量太强,连空间都承受不住的迹象。 那具干尸,突然动了! 不对,不是它的身体动,是它身体里的东西动了。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煞之气,从它体内涌出来,在棺材上方凝聚成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孔! 那张脸有半人多高,满脸扭曲,张开血盆大口,朝陈天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吼~~!!! 那声音里全是愤怒,全是杀意,全是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撕碎的疯狂。 它朝陈天之扑过来。 这个程度的尸体已经有了一部分意识,体内的煞气知道护主了。 陈天之的拳头已经轰出去了。 那一拳,太快! 太猛! 快到那恶鬼面孔还没扑到他面前,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轰在恶鬼脸上。 那张由怨煞之气凝聚的面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陈天之的拳头没停。 它继续往前。 一拳轰在那具干尸头上。 咔嚓!!! 干尸的头颅,像一颗被砸烂的西瓜,直接爆开! 碎片飞溅,黑的白的洒得到处都是。 整个墓室,突然充满了浓烈的鬼气。 那些鬼气从干尸的尸身里涌出来,在墓室里四散飘荡,每一缕鬼气里,好像都藏着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它们在哀嚎,在悲鸣,在愤怒地嘶吼! 那是这具干尸最后的意识。 “头都被打爆了,还不甘心呢?” 陈天之站在棺材边,低头看着那具无头尸体。 听着那些鬼气里的哀嚎。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他一步跨进棺材,两脚分开,跨在那具尸体上方,蹲下来,就像蹲茅坑一样。 然后他举起双拳。 一拳落下。 砰! 尸体的胸口塌了。 又一拳。 砰! 青铜棺材裂了。 再一拳。 砰! 尸体飞起来,还没落地,又一拳砸上去。 一拳,一拳,又一拳。 拳头如雨点般狂暴落下! 那具无头尸体在空中翻滚,被一拳一拳打得碎肉横飞,骨头碎成渣,血肉当中那些好不容易蕴养出来的点点黑血溅得到处都是。 陈天之的拳头太快了,快到那尸体根本落不下来,就像被狂风卷着的落叶,在空中被撕成碎片。 最后一片碎肉落在地上的时候,墓室里安静了。 “都还没有复活过来,在这里跟我吼什么?” 陈天之不屑的嗤笑一声。 那些鬼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散了。 陈天之站在那儿,轻松惬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然后他脑子里一震。 期待的东西,来了! 【妖邪真形图录】自动翻开,出现一页新图鉴。 那页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浑身缠绕着浓烈的鬼气,下面一行字: 九幽尸王,以九百九十九人血怨蕴养而成,出世即为玄府圆满,可进阶为尸皇。 然后一股热流涌入脑海。 【收录:九幽尸王,奖励大神通:万骨虚空渡!】 【万骨虚空渡】:身体可瞬间散架,化为无数白骨碎片,跨越万千距离,在另一处重组,为飞行之法,可无视绝大部分禁制! 陈天之站在原地,感受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半晌。 他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飞行。 陈天之倒是没想到,这一次会给他爆出来这么一个飞行的术法,而且还是大神通! 之前奖励的那些术法,都没有显示是什么等级的术法,倒是这【万骨虚空渡】显示为大神通了。 大神通啊,那可是唯有在皇城才存在的顶尖术法! 而且想到这【万骨虚空渡】的飞行样子,身躯化作万千白骨碎片横渡长空的样子,感觉很帅啊! 陈天之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看向墓室门口。 赵烈、周恒、方文远站在那儿,三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陈天之冲他们笑了笑。 “走吧。” 他迈步往外走。 “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还有黑云宗那里等着我们呢!” 第55章 老头,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施法前摇呢? 墓室里刚消停,陈天之他们刚准备出去,外面就炸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古墓。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整个古墓都在抖,头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灰,长明灯的火光晃得跟鬼火似的。 “是谁!胆敢杀害我黑云宗少宗主!!!” “我黑云宗势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声音里全是愤怒,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赵烈脸色变了一下:“玄海境,还不低。” 周恒手按在刀柄上,看向墓室门口。 方文远往陈天之身边靠了靠。 陈天之掏了掏耳朵。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脚步懒懒散散的,跟散步似的。 走出墓室,穿过通道,来到外面那个墓室。 那几个黑云宗核心弟子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都凝了,张少白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墓室中央站着一个老头。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一身黑袍,胸口绣着一朵黑云,他站在那儿,浑身元炁涌动,脸上全是怒意,那怒意太浓了,浓得脸上的皱纹都扭曲了。 玄海境六重。 “嚷嚷啥呢,耳朵都要被你这大嗓门给震聋了,老头儿,你刚才那嗓子,是想把我吼死吗?” 老头看见陈天之他们出来,那充满怒火的眼神死死锁定陈天之他们三人。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阴恻恻的:“老夫乃黑云宗三长老,张振天。” 张振天指着地上张少白的尸体:“这是我小侄儿,是你们杀的?” 陈天之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抬起头。 “对,怎么着?” 张振天眼睛眯起来,胸腔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们靖妖监不仅强闯我黑云宗密地,还敢杀我黑云宗少宗主?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天之依旧眼神直直的看着张振天,没有半点表情。 “就杀了,怎么着?” 张振天的脸更加阴沉了。 “小辈,你胆敢强闯我黑云宗密地,还杀我侄儿,哪怕你是靖妖监的人,今天也得死在这儿,我说的!” 陈天之听完,突然笑了,笑得挺开心。 “我就站在这了,怎么着!” 张振天脸色一僵。 陈天之指着地上那些尸体,语气懒洋洋的,毫不在意张振天那吃人的眼神:“你们黑云宗的人,都这么喜欢说狠话?那个小傻子也是,你也是,开口就是要碎尸万段,闭口就是要取死之道。” 他歪着头,看着张振天。 “我就杀了,我不止将你侄儿杀了,我还将你黑云宗里面那老祖宗的尸体都给当灰扬了!怎么着吧!” 张振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小辈,你休要猖狂。” 他冷笑一声,指着里面:“那个墓室,没有我黑云宗的秘钥,除非玄府境的战力,否则根本打不开,你们四个最强不过玄海四重,能进去?别在这里说笑话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眼神当中怒火与嘲笑共存。 “那墓室里的东西,你们怕是碰都没碰着吧?” 陈天之看着他,嘴角逐渐上扬,他就喜欢这种装逼打脸的情景! “你说那具九条狗链子拴着的青铜棺?” 张振天脸色一变。 陈天之继续笑道:“还是说那个棺材里的,穿黑甲的,头上插把刀的干尸?” 张振天的脸色开始发白。 “我跟你说啊,我不止看到它了,我还将它的头都给打爆~了!!” 陈天之看着对方那发白的面色,心里笑的不得了,还形象的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嘲讽意味拉满了! “我还不止将它头打爆了,然后还把它尸体也打爆了,漫天干瘪碎肉那叫一个碎了一地啊,可壮观了。” “怎么着?开心不!” 张振天愣在原地。 他看着陈天之,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但没有。 这小子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说谎。 “不可能……”张振天喃喃道,“那石门……” 陈天之打断他:“一拳一拳砸开的,你这石门的质量也不行啊!。” 张振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小子只有玄海境三重修为? 不对! 他怎么可能一拳一拳砸开那扇门? 他感觉自己被猴耍了! “小辈,你这是把我当猴耍吗,你说你这玄海境三重,能发挥出玄府境实力?你这是在白日做梦呢!” “胆敢杀我黑云宗少宗主,杀我侄儿,还强闯我黑云宗密地,诋毁辱骂我黑云宗老祖,今天,你们四个,都得死在这儿!!!” 说着,张振天他双手之间开始结印,周身元炁开始涌动。 口中还有这法诀在快速念叨:“离位开明,丙丁通玄,炎精化刃,焚尽诸天……” 看着老头儿这手舞足蹈,嘴上还不停歇的样子,陈天之笑了。 笑得很无奈。 “老头儿。” 张振天没理他,继续结印。 陈天之抬起右手就是一道透明斩击飞出! 没有半点的前摇,也没有什么法诀和手印。 斩击快到张振天只看见一道透明的影子,快到他的手印还没结完,那道斩击已经从他脖子上掠过去了! 嗤!! 张振天的头颅飞起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头颅在空中转了两圈。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手里的法印还在下意识地动,眼神当中更是懵逼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己的视线怎么旋转飞起来了? 哦,原来是自己的头被砍掉了啊! 然后头颅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晃,往后一倒。 陈天之收回手,看着地上那颗头,开心的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施法还要结印念口诀?前摇这么长,谁等你啊!” 他摇了摇头。 “你那些老古董玩意儿,早过时了,现在讲究的是零帧起手!” 说着,陈天之跨过那具尸体,往外走去。 赵烈、周恒、方文远跟在他后面,跨过尸体的时候,都低头看了一眼。 那颗头的表情,还停留在“我要施法了”的瞬间。 虽然有点搞笑,但两人记起好像自己也有要结印的术法啊,还是不笑了。 走出古墓,外面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天上,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二十几个黑云宗弟子守在洞口四周,看见陈天之他们出来,全愣住了。 他们刚才听见里面那声怒吼,知道三长老来了,以为这几个靖妖监的人肯定要倒霉,没想到出来的还是他们。 三长老呢? 陈天之站在洞口,看着那些弟子。 二十三个。 大部分是气旋境,有几个是灵窍境。 没有一句话,没有半点前摇,一道斩仙之道横向斩出! 那道斩击飞出去,瞬间分化,化作漫天无形利刃,那些利刃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些弟子,像一场无形的风暴。 惨叫声响起来。 有人想跑,跑不出三步就被斩中。 有人想挡,挡不住一刀。 有人跪下来求饶,话没说完就倒下了。 那漫天斩击所过之处,树木断了,草丛碎了,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二十三个弟子,没有一个能逃出去。 等斩击消散,古墓四周这片地方,已经不成样子了。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那些尸体没一个完整的,全是碎块,地面被斩击犁得乱七八糟,像被千百把刀刮过一样。 陈天之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狼藉。 赵烈他们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既然是黑云宗的,那都说了灭门了,就肯定得一个不留,不然人没杀完,也不好去地下团聚啊! 他转过身,看向他们三个。 “你们准备好了吗?” 赵烈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陈天之笑了。 “飞一般的感觉。” 方文远也是满脸疑惑:“飞?” 周恒也愣了:“什么意思?” 陈天之没解释。 他轻轻一跳。 然后他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血,是骨头。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万千白骨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浮着,白惨惨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就是【万骨虚空渡】的飞行状态。 那些碎片里凝聚出了三只白骨手掌,分别抓住还一脸懵逼的赵烈、周恒、方文远的衣服,往上一提。 三个人瞬间凌空而起。 “卧槽——!” 第56章 至于丁家,那更是绝了! 赵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半空了。 周恒的脸都白了。 方文远闭着眼,都不敢往下看。 那万千白骨碎片化作一道洪流,带着他们三个,朝黑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 太快了! 快到三人眼睛都睁不开,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割得生疼,赵烈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下面的树和山在飞速倒退,快得像在飞。 不对,就是在飞! 他们在天上飞! 这可是唯有天命境的修行者才能体验的飞行啊! “陈天之——!” 赵烈大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你他妈什么时候会飞的——!” 白骨洪流里传来陈天之的声音,懒洋洋的:“刚会的。” “刚?!” 周恒在旁边喊:“你这什么玩意儿——!” “新术法——!” 方文远闭着眼,脸都被吹变形了,但还是努力开口:“陈天之——!黑云宗在我们左手边方向——你要飞错方向了——” 陈天之的声音顿了一下。 对哦。 他忘了问方向。 白骨洪瞬间改变方向,朝着左手边而去! 三只白骨手把赵烈他们三个拎着,悬在几百丈高的天上。 赵烈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数百丈高,要是陈天之这凝聚的白骨手掌没有抓稳,掉下去了不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一想到这感觉有些恐高了,他腿软了。 周恒也好不到哪儿去。 感受到白骨洪流再次加速。 赵烈感觉自己的脸要被吹掉了。 他死死闭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打死不跟陈天之出任务了。 太他妈吓人了! 陈天之的飞行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黑云宗所在山门的山脚下不远处。 白骨洪流落下来的时候,赵烈感觉自己跟死过一次似的。 腿软。 站不稳。 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着旁边一棵树,弯着腰,大口喘气,周恒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方文远直接趴在一块石头上,半天没动弹。 陈天之的身体从白骨碎片瞬间重组回来,完整无缺地站在那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三个人的狼狈样,笑了。 “至于吗?” 赵烈抬起头,眼神幽怨:“至于吗?你他妈飞得比鸟还快,那风吹脸上跟刀子似的,我眼珠子都快被吹出来了!” 周恒在旁边默默点头。 方文远趴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中指。 陈天之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歇会儿吧。” 他往四周看了看:“这在哪个位置?” 方文远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石头上爬起来,他掏出地图,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会儿。 “黑云山脉脚下。” 他指着前面那座黑漆漆的大山:“翻过这座山,就是黑云宗山门。” 陈天之抬头看去。 那座山很高,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月光照在山脊上,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轮廓,藏在树林里,若隐若现。 四人继续前行,来到了跟靖妖监会合的地点。 “等吧。” 现在靖妖监的队伍还没有到来,他们肯定不能打草惊蛇。 哪怕黑云宗知道靖妖监可能对他们的一些事情有所察觉了,他们也不会相信靖妖监能在今晚就对他们动手! 赵烈和周恒也坐下歇着,方文远靠着一棵树,掏出水囊灌了几口。 “老大。”方文远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黑云宗为什么把宗门建在这破地方吗?” 陈天之想了想:“风水好?” 方文远点头:“对,但不只是风水好,这座山脉下面,有一条小型龙脉。” 陈天之挑了挑眉。 龙脉? 他知道这东西,据说龙脉汇聚之地,元炁比别处浓郁得多,修行者在那种地方修炼,事半功倍。 “这黑云宗,从大周立国之前就坐在这儿了,他们靠着这条龙脉,养出了好几个玄府境,搁以前,他们更嚣张,在云汐郡完全就是称雄称霸的存在!” “那时候大郑郡府对他们都是俯首称臣的,可以说在大周之前,黑云宗就是云汐郡的土皇帝。” “不过在大周立国之后,他们怕死,这才收敛了许多。” 陈天之问:“那大周为什么不把这条龙脉抢过来?” 方文远笑了。 “你以为不想?” “但人家黑云宗这些年规规矩矩的,没犯事,大周要是一点道理不讲就横行霸道把人家山门抢了,那些大宗门怎么想?今天抢黑云宗,明天会不会抢他们?” “如此做,就不利于大周对于境内宗门的管辖和平稳发展,因为一条小型龙脉就让宗门这个因素逐渐不安稳,不值得,且黑云宗之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对他们动手,不合律法,也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天之明白了。 黑云宗犯事了。 犯事的宗门,就可以灭了。 灭了之后,这条龙脉,就是大周的。 他点了点头:“懂了。” 方文远继续说:“再说这黑云宗当前的主要实力吧。” 说到这个,陈天之就来了兴趣,毕竟等会就要进去打了,实力还是要搞清楚的。 “黑云宗之前有三方掌权家族,分别是张家、徐家和丁家。” “张家现在是黑云宗最强家族,有两个玄府境,一个太上长老,也是张家老祖,一个副宗主,而徐家也有两个玄府境,分别是宗主和大长老。” 说到这,方文远笑了起来,继续开口道:“至于这丁家,那更是绝了!” 陈天之看向方文远,来了点兴致,反问道:“哦?难不成这丁家比张家还要更强?” “咳咳!” 方文远有点小尴尬的咳嗽了一下。 “老大,并不是如此,丁家绝了,这是字面意思,整个家族无一存活。” 陈天之顿时无语凝噎。 赵烈在旁边接话笑道:“十年前的丁家还是黑云宗的三大家族,族内有一位玄府境老祖坐镇。” “但十年前这位玄府境老祖死了,张家和徐家为了瓜分衰落的丁家势力和资源,为了让自己更强,就联手把丁家给灭了,资源分了,地盘占了,人全杀了,从此三家变两家。” 陈天之点点头,这是宗门这勾心斗角地方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看向黑云山脉的方向,嘴角翘了一下。 “挺好,倒是为我们此次行动先解决了一些麻烦。” 第57章 包围黑云宗,一个不留! 月亮慢慢往上爬。 山脚下的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陈天之靠在石头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陈天之睁开眼。 赵烈他们也警觉起来。 林子里,一道道黑影正在快速移动,那些黑影穿着白鳞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们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往山上摸。 靖妖监的人来了。 陈天之站起来。 很快,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白鳞甲,肩甲上是狮头,靖妖长。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都是玄府境的靖妖长。 五人走到陈天之他们面前,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天之身上。 “你就是陈天之?” 陈天之点头。 那靖妖长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赞赏的点点头:“你小子不错,听说你最近干了不少事,是咱们靖妖监的楷模。” 他没多废话,直接开始布置。 “五个靖妖长,负责正面突破,五百靖妖卫和靖妖守,分两层包围整个山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交叉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只要一看到有逃亡的人,就发出信号通知四周其他人,让靖妖守去支援,靖妖卫继续镇守原地,以防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他顿了顿,看向陈天之。 “你有什么想法?” 陆巡在他们出发之前,特地让他们可以询问一下陈天之的想法,他现在的实力,或许已经不弱于他们了这些老牌靖妖长了。 几个靖妖长虽然对陆司长的话保持质疑,毕竟哪有人玄海境三重就有玄府境战力的? 但他们还是没有违反命令。 陈天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靖妖长会问他。 想了想,他开口了。 “咱们可以在那些山崖、河边、险路,多派点人守着。” 几个靖妖长看着他。 陈天之继续说:“有的人知道正面突破无望,就会往这些地方跑,有时候,往往越危险的地方,越可能是他们准备好的逃生通道,让我们防不胜防。” “特别是看到有人跳崖的话,必须集火力攻击,保证将他杀死,以防有什么逃生手段。” 他想起前世看过那些网文小说。 灭门的时候,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地方,总有人能从悬崖跳下去,总有人能在绝境里找到生路,然后开启主角副本。 那个靖妖长听完,点了点头。 “有道理,谨慎一些是好事。” 原本他以为陈天之年少成名,少年天才,会是一个骄傲自满的人,但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因此自大,思考事情也会谨慎,这样的性格很好!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靖妖卫吩咐了几句,那些靖妖卫立刻散开,往山崖、河边那些险要位置去了。 陈天之看了一眼。 那些靖妖卫手里,都拿着一样东西。 黑黝黝的,看着像弩,但比普通弩大不少,弩身上刻着符文,隐隐有元炁波动。 赵烈看出了陈天之眼中的疑惑,在旁边小声解释:“这叫火神弩,是大周军队当中精锐部队的制式装备,里面封存了元炁,发射弩箭,就能激发内部的元炁,让发射出去的弩箭威力更强,还附带有火焰攻击。” “几把火神弩就能够对一位气旋境产生威胁。” 陈天之挑眉:“这武器普通人也能用?” “能。” 赵烈点头:“不过一把弩所蕴含的元炁只能射十箭,元炁射完就没了,但要是灵窍境的用,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元炁催动,一直射到弩箭射完为止。” 陈天之看着那些拿着火神弩的靖妖卫,若有所思。 大周能压住这些宗门,靠的不只是修行者。 还有这些装备。 普通人都能威胁到修行者的武器。 那些靖妖卫很快就位了。 身份令牌上一个接一个传来所有靖妖卫和靖妖守的消息。 所有位置,全部就绪。 为首的靖妖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 天很黑。 最适合杀人的夜。 他抬起手,往前一挥。 “出发!黑云宗之人,一个不留!” 五个玄府境,加上陈天之他们十八个玄海境,瞬间化作一道道黑影,朝黑云宗山门扑去。 他们这些主力奔袭片刻,陈天之感觉这速度是真的太慢了。 一个个玄府境,跑起来跟乌龟似的,跟之前那飞行速度完全比不了。 他这急性子等不了了。 随即看了一眼那几个靖妖长。 “各位,我先行一步,你们后面慢慢来。” 陈天之丢下一句话后,随即整个人瞬间如同羽化一般,身体化作万千白骨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白色洪流,朝着黑云山脉上方激射而去。 那几个靖妖长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白骨洪流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这……” “飞行术法?” “他一个玄海境,怎么会飞?” “这小子的机遇还真是不浅啊,这如此珍贵的飞行术法都有,真是不错!” 几个靖妖长面面相觑。 然后其中一个突然笑了。 “得,咱们可要快点,不然等咱们上去,黑云宗的人都被那小子杀完了。” 另外几个也笑了。 不约而同地,他们加快了速度。 白骨洪流穿过夜色,悄无声息地落进黑云宗山门。 宗门山门位置的几个看守弟子完全就没有发觉夜色空中的陈天之,毕竟云汐郡能飞的人太少了,只有靖妖监的正副司长两人,空中根本不用看。 陈天之来到黑云宗内部,身体在黑暗中重组,悬浮在空中,双手抱胸,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观察黑云宗的各个位置。 在不飞行的时候,他是可以化作人体悬浮的,飞行的时候就要化作白骨碎片。 黑云宗不小。 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铺到山顶,这会儿夜深了,大部分地方都黑着灯,只有几处还亮着。 他眯着眼感受了一下。 强者气息在哪边! 他看向山顶方向。 那里有一座大殿,灯火通明。 应该就是黑云宗的宗主殿了。 陈天之嘴角翘了一下。 身形一闪,朝那边掠去。 宗主殿里,三个人坐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 宗主徐天雄,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坐在主位上,他也是徐家的家主,玄府境三重,掌管黑云宗二十多年。 副宗主张元明,坐在左边,张家的二号人物,玄府境二重,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大长老徐天南,坐在右边,徐天雄的弟弟,玄府境一重。 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元明先开口了。 “古墓那边,自从收到弟子传信说有靖妖监的人闯入之后,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 徐天雄眉头皱了一下。 “三长老下午就去了,这都晚上了,连个回信都没有。” 张元明看向徐天雄:“宗主,你说三长老会不会……” 徐天雄没说话。 徐天南接过话头:“你是说,三长老也出事了?” 张元明点头。 徐天南脸色也沉下来。 如果三长老都出事了,那古墓那边的情况,就真的不妙了。 徐天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靖妖监很有可能已经发现古墓里的东西了,到现在那边一个弟子的信息都没有发来,连三长老都没信息了,我们现在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张元明和徐天南对视一眼。 徐天雄继续说:“靖妖监身为大周的重要机构,一些古籍里肯定有关于养尸局的记载,他们只要进了那个墓室,就知道咱们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 “黑云宗,可能已经上了靖妖监的名单。” 张元明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徐天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核心弟子,连夜分散撤离,不要集中,容易被一网打尽。”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此刻的表情严肃冷峻。 “表面上,黑云宗一切如常,暗地里,把宗门的资源,能运走的都运走,哪怕靖妖监真的打上来,也不能把资源留给他们。” 张元明和徐天南同时点头。 张元明叹了口气:“我那个儿子,还在古墓那边,他可是咱们张家最有希望突破玄府境的苗子……” 徐天南微微摇头,拍了拍张元明的肩膀,既然古墓那边应该发生意外了,那这张少白,处境应该也不太妙。 “张兄,说不定靖妖监只是将少白关押起来了……” 话没说完。 窗外突然亮了。 不是灯火,是某种刺目的光。 三人同时色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横贯数十丈的巨大斩击,已经从天而降,直直斩向宗主大殿! 轰!!! 三人同时爆发元炁,冲破房顶,朝三个方向飞射出去。 身后,宗主殿在那道斩击之下,轰然倒塌!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座屹立了上百年的宗主殿,瞬间变成一片废墟。 第58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正好杀人! 三人落在废墟四周,猛然抬头看向空中。 那里有一个人。 悬浮在半空。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年轻的脸,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股至高的冷漠。 三人看着天空之上的人,心中顿时一惊! 能悬空飞行的,他们所知晓的也唯有天命境强者! 如果真是天命境强者前来,那他们黑云宗也不用抵抗了。 但下一瞬间,他们感应到了对方的修为。 玄海境三重。 不是天命境。 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心又提了起来。 玄海境三重,却能飞? 还有刚才那道斩击。 徐天雄盯着空中的陈天之,看到对方的服饰,目光阴沉。 “是靖妖监的人。”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眼力不错。” 徐天雄深吸一口气:“就你一个?” 陈天之笑了,依旧双手抱胸,眼神慵懒,这逼装的,可以给一百分! “你猜。” 徐天雄没猜。 他知道,靖妖监的人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来一个。 今晚,黑云宗要出大事。 他原本猜测靖妖监或许会在明天或者后天行动,没想到在今晚就如此火速行动了! 真是不给他们黑云宗一点反应时间啊! 张元明却没想那么多。 他眼神死死盯着陈天之,突然开口:“我儿子呢?” 陈天之看着他:“你儿子是谁?” “张少白。” 张元明咬着牙:“他下午在古墓那边,你们靖妖监的人去了,他怎么样了?” 陈天之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 “张少白?” 陈天之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的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就是那个傻子啊。” 张元明的脸僵住了。 陈天之继续说,:穿墨色衣服,下巴扬得老高,开口闭口我是天才的那个?” 张元明的呼吸粗重起来。 陈天之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如果你要去见他的话,那就只能让我送你下去跟他团聚了!”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但听在张元明耳中却让他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的儿子。 他最疼爱的儿子。 那个八岁锻体,十四岁开窍,四年修到玄海境一重的天才儿子。 死了? “你——!!!” 张元明的眼睛瞬间红了,浑身的元炁开始暴涌。 陈天之看着他,笑容不变。 “你想下去见他吗?” 张元明暴怒。 他悍然拔刀! 那是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刀身上刻满符文,在元炁灌注下,整把刀开始燃烧,赤红色的火焰从刀身上腾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玄府境二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吹得四处滚动,那些闻声赶来的黑云宗弟子,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 张元明盯着空中的陈天之,咬牙切齿。 “小畜生,下来受死!!!” 他一刀斩出! 一道赤焰刀罡,数十丈长,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陈天之劈去。 那刀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整片天空都被这一道火焰刀罡照亮。 陈天之看着那道刀罡,嘴角翘了一下。 挥手之间,一道透明斩击从手中飞出! 斩仙之道。 两道斩击在空中相撞! 轰!!! 气浪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附近的几座楼阁,屋顶被掀飞,墙壁开裂,摇摇欲坠。 烟尘散去。 两道斩击,同时消散。 张元明愣住了。 徐天雄和徐天南也愣住了。 张元明那一刀,可没有任何留手,那是玄府境二重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同境界的人,也不敢硬接。 但那个玄海境三重的小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接住了? 还接得这么轻松? 这小子不简单! 张元明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此刻的他只有要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愤怒! 他朝天怒吼:“小畜生,有本事下来!在空中算什么好汉!”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笑容不变。 “我不是好汉,我就不下去。” 张元明气得浑身发抖。 他正要再出手,突然看见陈之天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四周。 那些黑云宗的弟子听到动静,已经陆续赶来了,有的站在远处观望,有的围在废墟四周,有的握着兵器,紧张地盯着空中的陈天之。 陈天之看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手一挥! 一道斩仙之道横向斩出。 那道斩击飞出去,瞬间分化,化作成百上千道弱化版的斩击,铺天盖地地朝那些黑云宗弟子罩去。 虽然分化成了无数道弱化版的斩击,但对于这些灵窍境乃至气旋境的修行者来说,依旧是具备毁灭性的攻击! 张元明脸色大变。 “住手!” 他身形一闪,想去拦截。 徐天雄和徐天南也同时动了,周身元炁喷涌而出! 但那些斩击太快了。 快到那些灵窍境、气旋境的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弱化版的斩击,对玄府境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些普通弟子,就是致命的。 有人被斩中胸口,倒在地上。 有人被斩断手臂,抱着断臂惨叫。 有人直接被斩成两截,当场毙命。 张元明三人拼命运转元炁,拦截那些斩击,但斩击太多了,太密了,他们拦得住这边,拦不住那边。 等那些斩击终于消散,地上已经躺了二三十具尸体。 有的还在抽搐。 有的已经不动了。 张元明看着那些尸体,眼睛都红了。 他转头看向空中的陈天之,怒吼:“小畜生!你卑鄙!”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笑得很无辜。 “卑鄙?” 他歪了歪头。 “我是来灭门的,你跟我谈手段光不光明?” 张元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徐天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跟这小子纠缠的时候。 他看向徐天南和张元明,沉声道:“别跟他废话,这小子会飞,咱们抓不住他,但他既然来了,靖妖监的大部队肯定也到了。” 他顿了顿。 “启动警钟,全宗戒备!!!” 徐天南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元炁涌动,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黑云宗。 “黑云宗所有弟子听令!敌袭!!!” “全宗戒备!准备迎战!” 声音滚滚而出,回荡在山林间。 下一刻,黑云宗山门里,那座巨大的铜钟被敲响了。 铛——! 铛——! 铛——! 一连九声。 钟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山脉。 那些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黑云宗弟子,全被惊醒了,他们冲出屋外,有的拿着兵器,有的穿着单衣,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陈天之悬浮在空中,听着那钟声,看着下面那些乱成一团的弟子。 他嘴角翘起来。 很好。 都醒了。 醒了好。 醒了,才好杀。 远处,几道身影正在急速掠来。 靖妖监的主力,到了。 陈天之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眼漆黑的天穹。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正好杀人! 第59章 玄府境五重张道真,战斗,爽! 黑云宗的钟声还没散,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更密集的动静。 房顶上,一道道白影落下,靖妖将,靖妖长,二十三个人,玄海境起步,站在各处制高点。 有的双手抱胸,有的半蹲在屋檐上,有的单手背后,有的双手背后,有的单手持刀……各种姿势屹立于各个方位,威风极了! 陈天之在空中看了,只能说一句,这个逼装的真的很帅! 而在众人当中,五道更强的气息落在最前面,五个靖妖长,玄府境,肩甲上的狮头在月色里清晰可见。 二十三个人,把整个黑云宗围了。 宗主张元明站在废墟前面,看着那些白鳞甲,后背一阵阵发凉。 数千弟子,被二十三个人围了,换平时他肯定觉得荒唐,但现在他不觉得。 那二十三个人站在那里,每一个都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尖对着黑云宗。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天雄,徐天雄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今晚,怕是不好过了。 就在这时,后山传来一道气势雄浑的声音。 这声音传播而来,空间都产生了如波浪般的阵阵涟漪,这声音带有音波攻击! “靖妖监,你们确定要与我黑云宗鱼死网破?” 那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胸口上,靖妖将里几个玄海境四重以下的,脸色一白,内脏隐隐作痛。 五个靖妖长纹丝不动,但眉头都皱了一下。 霍阳羽看向后山,那里有一座小山包,山顶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长须飘飘,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黑云宗太上长老,张道真,玄府境五重,在云汐郡地面上,他算最老的那一辈。 霍阳羽冷笑一声,面色不屑。 “鱼死网破?你们黑云宗屠杀大周村民,暗中培养尸王,违反大周律法,哪一条拿出来,都是灭门的罪,你跟我谈鱼死网破?你们配吗?!” 霍阳羽就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也是在场境界最高之人,同样是玄府境五重! 张道真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那股气势已经铺天盖地压过来,五个靖妖长同时运转元炁,准备迎战。 就在霍阳羽准备一跃而起跟对方厮杀的时候,一个人落下来,站在霍阳羽前面。 “霍老哥,这老头让我来试试呗!” 霍阳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天之。 “你?” 陈天之点点头,看着后山那个白发老头,嘴角翘起来。 “刚好试试我现在什么水平。” 霍阳羽皱眉:“他是玄府境五重,你才玄海境三重,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陆司长会活剥了我的!” 陈天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带着点懒散:“差距大,压力才大,压力大,我才有动力嘛。” 霍阳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小心点,别真出意外了,不然陆司长真要找我麻烦的。” 陈天之没再说话,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空中走。 脚底下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走上去了,像踩着一道看不见的台阶,全场数千人,唯他一人凌空! 万众瞩目! 黑云宗数千弟子仰头看着,鸦雀无声。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着那个白发老头,勾了勾食指,言语挑衅。 “老头,还不快点滚过来受死!” 张道真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在云汐郡,玄海境就能对抗玄府境的,如此恐怖的越境战力,老夫没听说过第二个。” “如果没猜错,你就是最近那个传的热火朝天的灾厄阎君,陈天之吧?” 陈天之笑了。 “承蒙大家看得起,给我取了这么个煞气十足的外号啊。” 张道真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既然你要找死,老夫就成全你,也让靖妖监体会体会,自家天才殒落是什么滋味!” 他一跃而起。 没有术法,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一跃。 但那一跃,整座小山包都塌了半边,碎石崩飞,烟尘滚滚,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半空,五指成爪,朝陈天之当头抓下。 “黑云裂天爪!” 五道漆黑如墨的爪痕从指尖迸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那爪痕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撕成碎片,在夜空中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痕。 陈天之瞳孔微缩,施展斩仙之道正面迎上。 轰!!! 透明斩击与黑色爪痕在空中碰撞,气浪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方圆百丈内的建筑,屋顶全被掀飞,瓦片像落叶一样在空中翻滚。 离得近的黑云宗弟子直接被气浪卷起来,摔出去十几丈远,口吐鲜血。 张道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爪痕未散,他双手已经结印,周身元炁翻涌如潮。 “云墨覆海印!” 一瞬间,漫天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滔天巨浪,朝陈天之席卷而去。 那黑气里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阴冷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冰霜,整个天空像是被泼了墨,月光彻底被吞没。 陈天之双臂交叉,斩仙之道全力催发,分化的数十道透明斩击从周身飞射而出,将迎面扑来的黑气一层层切开。 但黑气太浓了,太密了,切开的缝隙转瞬就被填满。 他被那股巨浪推着往后倒飞,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张道真立于黑气之上,衣袂猎猎作响,他双手再次变换法印,眼神凌厉如刀,他手中的术法一个接着一个! “灵武万剑诀!” 黑气中,无数柄漆黑如墨的气剑凝聚成形,剑尖齐刷刷指向陈天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少说也有上千柄! 每一柄气剑上都缠绕着浓烈的煞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去!!” 万剑齐发! 那场面太壮观了,上千柄气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 空气被撕裂得呜呜作响,像万鬼齐哭。 陈天之仰头看着那片剑雨,眼睛亮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才是他想要的激烈战斗! 战斗——爽!!! 第60章 零帧起手,打断施法! 张道真双手一合,浑身的元炁疯狂涌动,斩仙之道催动到极致。 一道巨大的透明斩击从他掌心飞出,迎向那片剑雨! 斩击与剑雨相撞,天地间炸开一连串剧烈的爆响,剑气一柄接一柄碎裂,化作漫天黑气。 但斩击也在不断消耗,每斩碎一柄剑气,它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陈天之见状,接连数道斩击飞出! 但这上千道剑气太多,也太广,速度太快! 剩下的剑气还有三百多柄,继续朝他倾泻而下。 陈天之没退,他深吸一口气,穷奇扑杀法全力施展。 一头巨大的穷奇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咆哮。 那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音波所过之处,剩下的剑气一柄接一柄炸裂,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碎。 张道真眉头微挑,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转,双袖鼓荡如帆。 “地灵缚神锁!” 八条漆黑的锁链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像八条毒蛇,无声无息地朝陈天之缠去。 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它们在空中游走,轨迹诡异莫测,封死了陈天之所有退路。 陈天之反应极快,斩仙之道连连斩出,四道斩击斩断了四条锁链,但剩下的四条已经缠上来了。 两条缠住他的手腕,两条缠住他的脚踝,锁链一触碰到皮肤,立刻收紧,一股阴寒的力量从锁链上传来,顺着经脉往体内钻,冻得他元炁运转都慢了三分。 张道真没有停下,他双手高举过头,掌心相对,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在两掌之间凝聚。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光球表面不断有电弧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灭世真雷法!”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经文,但那一瞬间,方圆三百丈内的天地元炁都被抽空了。 全部汇聚到他掌心的那团光球里,光球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黑色雷柱,朝陈天之轰然落下。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陈天之被锁链缠着,躲不开。 他也没想躲。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锁链,深吸一口气。 擎天撼地全力运转! 浑身肌肉暴胀,骨骼咔嚓作响,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他猛地一挣,四条锁链同时崩断,碎片四溅。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道劈下来的雷柱,眼神散发炙热光芒。 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术法,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当他的拳头砸在雷柱上的那一刻,整片天空都震了一下。 雷柱在他拳头上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电弧,像一张巨大的电网,覆盖了方圆百丈,地面的碎石被电弧击中,直接炸成粉末。 四面八方的亭台楼阁,各种宫殿房屋齐齐坍塌! 方圆两百丈内,已经没人敢靠近了。 几个玄府境的靖妖长都往后退了退,看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脸色复杂。 “这小子……玄海境三重打成这样?” “一般的玄府境一重,恐怕真会被他打死。” “但张道真是玄府境五重,是云汐郡的老牌强者。” “是啊,他能撑多久?” 陈天之从电弧里冲出来,浑身冒着烟,衣服破了好几处,但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天地间的元炁化为气体快速的涌入他的体内,尸解仙蜕法快速的吸收元炁,正在修复他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酥酥麻麻的,反而让他更兴奋。 只是瞬息之间,那皮开肉绽的身躯就恢复成了毫发无伤的状态,看不到一点受过伤的迹象! 他咧嘴笑了。 “老头,你这雷不够劲儿啊。” 张道真越打越心惊,看的也心惊。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对手。 打不死,耗不干,越打越来劲! 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黑云宗的弟子已经开始溃败了。 五个靖妖长压着张元明、徐天雄、徐天南打,大长老徐天南已经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 那些靖妖将、靖妖守正在屠戮黑云宗的核心弟子和长老,火光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守在山下的靖妖卫在截杀逃出去的人。 张道真收回目光,看着陈天之,不能再拖了。 “好!”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够劲儿!!” “黑月血祭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那一瞬间,他的气势变了! 一股狂暴的元炁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涡。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青筋暴起,周身气血翻涌,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他自身的气息也在快速的上涨! 秘术! 燃烧精血,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 代价是消耗自身的心头血和自身寿元,就算是此次获胜了,他也活不了几个月时间了。 但为了黑云宗,他不得不这样做! 黑云宗不能在他这里覆灭! 陈天之看着他的变化,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急了就开挂了? 但……你有挂,我就没有吗?! 他双眼闭上。 然后猛地睁开! 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无论是靖妖监的还是黑云宗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陈天之的眼睛变了。 由之前的单眼血瞳变成了当前的血红乱瞳! 他周身的穷奇黑气瞬间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暴戾、更加血腥的黑色气浪! 滚滚气浪从他身上翻涌而出,弥漫方圆数百丈之地,随后在那煞气漫天的黑雾当中,一颗虚幻的龙头逐渐浮现! 那龙头巨大无比,大到仿佛半个黑云宗都在它的阴影下,它盘踞在夜空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俯视着下方。 陈天之的头颅上,也浮现出一颗虚幻的龙头轮廓,此刻龙相尽显!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着张道真,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头,再来!!” 张道真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气息,不对,这不是玄海境该有的气息,但他没时间多想,秘术已经催动到极致,箭在弦上! 他双手快速凝结,一道道法印在手中飞舞,口中念念有词! “黑云——” 他念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不是忘记怎么施展术法了。 而是因为陈天之动了! 陈天之可没有时间等他如此慢吞吞的掐诀施法,他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直冲张道真而去。 擎天撼地,大发神威! 他的右拳握得死紧,擎天撼地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连拳头四周的空气都在扭曲。 “都说了这什么年代了,施术前摇太落后了,现在都讲究零帧起手!!” ———— 麻烦动动小手给个好评!o(*^@^*)o 第61章 一跃腾龙起,云海任纵横! 看着那不讲武德的袭击,张道真不得不中断施法,侧身闪避。 但他没完全闪开。 陈天之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拳风扫过,肩头的衣袍瞬间碎裂,肩膀瞬间皮开肉绽,伤可见骨。 张道真眉头皱了一下。 陈天之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一拳落空,第二拳已经跟上!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黑龙的凶煞之气在他周身翻涌,把他衬得像一头从远古走来的凶兽。 张道真且战且退,双手连连拍出,每一掌都带着黑云宗的正法。 但陈天之的打法太疯了,完全不要命,只攻不守! 且在陈天之这血红乱瞳之下,自身的动态视力大幅度增强,敌人的一切动作在他眼中都奇慢无比! 张道真刚准备一掌拍向陈天之胸口,这一掌的力道足以碎金裂石! 但陈天之那六颗血色眼瞳转动之间,身躯快速闪烁,瞬间就躲开了这一掌,更是反手就是一招撕天之爪在张道真胸前留下四道血痕! 张道真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着陈天之。 这年轻人的战斗方式,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不要命,不退缩,每一招都在以命换命。 那现在在对方这周身气势大变,威势大涨之后,他更是难以触碰到对方的衣角了! 打都打不到了! 张道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的印法比之前更复杂,每一式都沉重如山,但此次法印速度却极快,他知道陈天之喜欢抓他施法的前摇间隙! “黑岳镇天印!” 一座漆黑的巨印从他掌心浮现,迎风便长! 眨眼间,那巨印已经有十丈见方,通体漆黑如墨,底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悬浮在张道真头顶,散发着山岳般的厚重气息。 张道真双手往下一按,巨印轰然砸落。 那一瞬间,方圆五百丈的大地都在颤抖。 巨印尚未落地,地面已经塌陷,碎石崩飞,狂风大作。 正在远处交战的靖妖长和黑云宗玄府境强者都变了脸色,拼命往更远处退。 陈天之仰头看着那座砸下来的巨印,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擎天撼地催动到极致,浑身的肌肉暴胀,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皮肤下,周身的煞气更是雄浑! 他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弹起,整个人逆着巨印冲上去。 一拳轰在巨印底部! 轰——!!! 整座黑云山脉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那巨印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裂纹从陈天之拳头落点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印面。 陈天之的第二拳又到了,他身后的黑龙虚影为他自身力量更添几分威势! 咔嚓!! 巨印碎成无数块,化作漫天黑气,消散在夜空中。 陈天之从黑气中冲出,浑身上下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张道真的,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还带着笑。 张道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叹了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周身元炁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涌动。 那元炁太浓了,浓得像实质。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黑云宗历代祖师传承下来的镇宗之法。 “黑天云武——” 他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玛德,陈天之这狗日的又抓到他施法前摇了! 小子不讲武德! 钉魂桩之术! 九根漆黑的桩子不知何时已经钉在他身上,钉在灵魂上! 他的动作僵住了,施法被硬生生打断,虽然他一瞬间就挣脱掉了,但那一瞬足够了! 陈天之已经到了他面前。 斩仙之道,全力一击! 激发自身乱瞳命黑龙相之后,又全力运转【擎天撼地】之下,发出的这道斩击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快,都猛! 它斩在张道真胸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鲜血狂涌。 张道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斩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座建筑,最后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 张道真躺在坑底,胸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白衣。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能起来。 他躺在那里,看着夜空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也有些无奈的认命。 “如此麒麟子啊……可惜不是我黑云宗的。” 远处,陈天之落在地面上,喘着粗气。 周身尸解仙蜕法自行运转,全身伤势刹那间尽数愈合。 他低头看着坑底的张道真,没有继续出手。 这老头,确实强。 一百多年的修为,各种术法信手拈来,刚开始打得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但最后,站着的还是他。 张道真周身气势完全被陈天之给打散了,自身炁开始枯竭,秘术的反噬正在袭来,他此刻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天之看着他,没有急着出手。 “老头,你很强。” 张道真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 陈天之咧嘴笑了。 “但我更强。” 他走上前去,咧嘴一拳轰出! 张道真的身躯瞬间炸裂! 这一拳之下,张道真的血迹都被瞬间蒸发,血肉更是满地都是,地面都被砸的呈现出一个大坑! 黑云宗老祖,死! …… 与此同时,在这黑云宗的高天之上,云层深处,两个人站在那儿,对下面的战场已经看了很久。 一人身穿靖妖监靖妖使白鳞甲服装,此人正是陆巡。 不过此刻的陆巡站在另外一人后面半步,看着下方那片废墟,嘴角带着笑。 在他前面那个人,一身素白道袍,白发鹤颜,鹤骨松姿,头上别着一根白玉簪,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此人正是从皇城而来的司天监监正,王正阳。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颗黑红色的灾星,此刻光芒大盛,几乎要压过满天的星斗。 王正阳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 “陆巡。” “在。” “这小子,实力确实不错,玄海境三重硬拼玄府境五重,还能将之打死,与之相比,皇城那些天之骄子,也是有所不如啊。” 陆巡笑着点头。 王正阳顿了顿,又开口了。 “但他这一身黑气,又是黑龙,又是乱瞳,又是煞气滔天的,怎么看都不像靖妖监的人,倒像是……” 他没说完,陆巡接过话,语气平淡。 “监正大人,力量无正邪之分,唯看施展之人,天武侯的杀戮道,不也血腥残暴?大周上下,可有人说他不好?” 王正阳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抬头看向那颗灾星。 “陛下对这小子有点兴趣,云汐郡太小了,容不下他,之后调去云天城吧。” 陆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个还在跟张道真缠斗的身影。 入职不到一个月,从灵窍到玄海,从见习到靖妖卫。 杀李家,灭天邪圣教分堂,屠黑云宗,一刻都没歇过。 如此劳模,现在要走了,真是舍不得啊。 陆巡叹了口气:“知道了。” 王正阳看着他,笑道:“舍不得?” 陆巡神色无语:“如此天才,我自己都还没有捂热乎呢,如何舍得放走?” 王正阳笑了笑,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云层中。 陆巡站在夜空中,低头看着地面的陈天之,那小子打得满身是血,但此刻获胜了,笑得比谁都开心。 “臭小子,从此之后,一跃腾龙起,云海任纵横,从此天下尽是游龙之地啊!” 第62章 发狂的张元明,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张道真的尸体砸在地上的时候,整个黑云宗都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打。 靖妖监的人在愣,黑云宗的人也在愣。 他们看着那个白发白须的老人躺在废墟里,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睛半睁着,看着天。 刚才还仙风道骨的老祖,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玄海境三重的毛头小子,一拳一拳,活活打死!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身躯都在陈天之的手中一拳一拳完全轰爆了! 骨头渣子和血肉碎块还有滚烫的热血将四周到溅的到处都是,那陈天之的脚下更是被那恐怖的拳头一拳一拳轰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张元明站在远处,浑身是血,他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际,是霍阳羽留下的。 但他现在感觉不到疼了,他盯着张道真的尸体,眼睛一点一点变红,身躯都在微微颤抖起来,双拳僵硬的逐渐紧握。 张道真是他张家的前任家主,是张家顶梁柱,是他爷爷,同时也是他师父! 从小教他修行,教他做人,教他怎么在黑云宗活下去! 把他张元明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培养成玄府境的强者,现在那老头躺在地上,身躯都被人轰打的到处都是,尸骨无存!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如何能忍得住?! “啊!!!” 张元明仰天怒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他浑身的元炁开始暴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皮下蔓延。 “陈天之,我要你死!!” 张元明也施展了刚才张道真燃烧精血寿元提升实力的秘术——黑月血祭法! 这是张家祖传的燃血秘术,燃烧精血和寿元,换取短时间内的战力暴涨。 张道真之前用过,但他太老了,体内精血没剩多少,寿元也没几年了,提升有限。 但张元明不一样,他现在才五十三岁,这年纪在修行界正值壮年,体内精血充盈,寿元还有大把。 他毫不犹豫地全力催动秘术! 不管体内精血燃烧多少,寿元消耗多少,他现在只想打死陈天之! 他现在不是什么黑云宗的副宗主,也不是张家的掌权者,他现在只是一个想为爷爷报仇雪恨的孙子! 那一瞬间,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鬓角开始,像墨水被水冲散一样,乌黑褪尽,雪白蔓延。 脸上的皮肤也开始皱缩,眼角、额头、嘴角,一道道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五十三岁的中年人,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七八十岁的老头。 但他的气势在疯涨! 从玄府境二重来到三重、四重、五重,还在涨! 在玄府境六重、七重,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原本精壮的身躯变得枯瘦,但那股散发出来的气势,更为强大。 他猛地一挣,霍阳羽压在他身上的元炁直接被震散,霍阳羽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 张元明没看他,他盯着陈天之,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那把赤红色的长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的火焰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像凝固的血。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此时他自己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血红乱瞳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转着,盯着张元明每一个动作。 “你老祖都撑不了多久。”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张元明没说话,他那缓步前行的脚步瞬间加快,变成突刺前进,随即一刀斩出!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就是迅猛而有力的一道大力火焰斩! 这一刀太快,快到刀光还没出现,刀锋已经到了陈天之面前。 陈天之微微侧身,在血红乱瞳这强大动态视力之下,这刀光的速度在他眼中还是不够快,微微侧身就躲开了。 随即他转身抬手就是一道斩仙之道! 那道斩击比他之前任何一道都大,都猛,黑龙相附身,擎天撼地催到极致,这一击是他当前能打出的极限斩击! 张元明横刀去挡,斩击撞在刀身上,爆出一阵刺目的光芒,恐怖的威能在张元明身前爆开! 轰——! 那一声巨响,整个黑云山脉都在抖。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两百丈内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不是倒塌,是直接变成粉末。 砖石、木材、瓦片,全被那股力量碾成最细碎的灰尘,扬上天空,地面被刮掉一层又一层,露出下面的岩层。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黑云宗弟子,被气浪卷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漫天烟尘里。 张元明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又犁出一道十几丈长的沟,那把赤红色的长刀插在地上,刀身上满是裂纹,摇摇欲坠。 他吐了一口血,再次爬起来,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势,扔下刀。 没有刀,他还有拳头。 他身形一闪,朝陈天之冲过去! 那一瞬间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他的拳头裹着浓烈的元炁,朝陈天之面门砸下来!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声。 陈天之没动,他站在原地,血红乱瞳快速转动,那三只瞳孔像三只眼睛在同时追踪猎物的轨迹。 张元明的拳头在他眼里越来越慢,不是真的慢,是他的动态视力在这个状态下太快了,快到张元明那快如闪电的一拳,在他眼里跟慢动作一样。 他侧了一下头,就那么轻轻一侧,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连根毛都没碰到。 张元明一愣,第二拳已经跟上来,陈天之身体微仰,拳头从他胸口上方掠过,衣襟被拳风撕开一道口子,但人没事。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快如闪电,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但陈天之就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左晃右晃,前仰后合,每一拳都刚好从他身边擦过去。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场面太诡异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站在那儿晃晃悠悠的,跟喝醉了似的,但那个玄府境七重的强者,就是打不中他,每一拳都像是被陈天之完全看透,而后轻松躲开。 张元明越打越急,越打越疯! 他的拳头越来越快,但破绽也越来越多,陈天之等他打完一套,身形突然一矮,从他身侧闪身而过,到了他身后。 身躯扭曲,右手成拳,猛地一挥! 张元明猛地转身,但陈天之的拳头已经到他后腰上了! 一拳,擎天撼地,全力! 那一拳直接贯穿了张元明的后腰! 拳头从后面进去,从前面出来,带出一大团血肉和碎骨。 不是不出手,而是时候未到! 第63章 他要成为主角,快打断他! 张元明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但他没倒下。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掌朝陈天之头顶拍下来,那一掌裹着残余的元炁,足以拍碎一块巨石。 陈天之抬头,看着那一掌落下来,血红乱瞳转了一下,他看清了那一掌的轨迹,然后他往旁边迈了一步。 那一掌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拍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陈天之的拳头已经收回,然后又一拳轰出去! 这一拳,是朝张元明的头去的。 砰!! 这一下张元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拳头砸在太阳穴上,那一瞬间,张元明的头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直接爆开! 碎骨、脑浆、鲜血,四处飞溅,溅了陈天之一脸。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陈天之站在那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微微摇头。 “强行燃烧寿元提起来的修为,没有强大肉身支撑,没有底蕴打底,还发疯了,也就是个徒有境界的空架子。” “还不如那老头儿能打呢!” 不远处,徐天雄和徐天南看到这一幕,心彻底凉了。 张道真死了,张元明也死了,黑云宗四个玄府境,死了两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还浑身是伤,还被五个靖妖长围着。 徐天雄胸口塌了一块,半张脸都被打烂了,血糊住了左眼,只能用一只眼看着这个世界。 徐天南更惨,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没了,伤口处吊着几根烂肉,胸口还有一个洞,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他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徐天雄看着他们,又看着远处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绝望的叹息了一声。 黑云宗,完了…… 他闭上眼,没再反抗,几个靖妖长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封了修为。 四周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看见顶梁柱全倒了,最后那点勇气也泄了。 不知道谁先跑的,反正一瞬间,所有人都开始逃! 往山门跑,往树林跑,往山崖跑,哪儿能跑往哪儿跑,二十几个靖妖将追上去,跟外围那些靖妖守形成合围,一个都跑不了。 而此刻的黑云宗后山,黑云崖。 这地方太险了,一面是万丈深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吹上来,呜呜的,像鬼叫。 此刻的张青云拉着徐雪琪的手,拼命往崖边跑! 他十七岁,气旋境三重,在黑云宗年轻一代里很不错,天资只在他堂哥张少白之下! 徐雪琪比他小一岁,灵窍境八重,长得好看,徐家的掌上明珠,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好看的那个。 而他们两人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泪和血。 张青云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不是哭的,是恨的! 他恨靖妖监,恨大周! 他大伯是张元明,他从小就知道他们黑云宗在云汐郡扎根几百年,从大郑朝就在这儿了。 大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后来居上的暴发户! 那些贱民,那些村子里的泥腿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能为他黑云宗的尸王局献身,是他们的福气。 但靖妖监不这么想,他们杀上门来,杀他族人,灭他宗门! 他亲眼看见他爹被一个靖妖将一刀砍成两截,看见他妈抱着他弟弟往外跑,被四面八方守在山门外面的火神弩射成了筛子。 他咬着牙,攥着徐雪琪的手攥得更紧了,徐雪琪的手被他攥得发白,但她没吭声,她脸上全是泪,哭得妆都花了,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她看见她哥为了拦住追兵,被三个靖妖将围住,一刀捅穿了肚子,她看见她娘为了让他们跑,一个人挡在巷子口,被火神弩射了好几箭。 她不恨靖妖监,但她怕,她自己都还没有长大呢,还没有嫁人呢,现在就要死了吗。 “别哭了!” 张青云低声呵斥她:“黑云宗可能就剩咱们两个了,咱们得活下去,得给宗门报仇!” 徐雪琪抽噎着点头,张青云拉着她往崖边跑,脸上突然露出一点笑意。 “爷爷之前跟我说过,这黑云崖下面有黑云宗先祖布置的一个传送阵,只要有特定的身份令牌,跳下去就能激活传送离开,没有特定令牌,跳下去就真的会坠亡,所以我们不会死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一块塞给徐雪琪。 “看见没?这是我黑云宗先祖的智慧,将传送阵布置在山崖下面,这就是障眼法,那些靖妖监的狗腿子,看咱们跳崖,肯定以为咱们是殉情自杀,让他们以为黑云宗没有一人存活下来。” “谁能想到咱们不但没死,还通过跑得远远的?”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都翘起来了,他已经在想,十几年后,他带着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回来,把云汐郡靖妖监杀个片甲不留! 他要让那些人跪在他面前,求他饶命,他要让他们知道,黑云宗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来的靖妖将,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冒出来。 “你们等着,等我回来,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他此刻的心里还想着未来自己龙王归来的戏码呢,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看向了前方山崖。 崖边,草丛里,突然地站起来三十几个人! 灵窍境,气旋境,穿着白鳞甲,手里端着黑黝黝的火神弩,弩箭已经上好了弦,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看着张青云和徐雪琪,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两只钻进笼子里的兔子。 领头的那个靖妖守,连话都懒得说,就一个字。 “放!” 三十几支火神弩箭齐射! 那些弩箭速度太快了,快到张青云刚准备施展术法抵抗,快到徐雪琪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弩箭就已经穿透了他们仓促撑起的元炁护盾,像撕一张纸一样穿透了张青云的胸口,穿透了徐雪琪的肚子,穿透了两个人的身体,钉在身后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张青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看着血从里面涌出来,把衣服染成红色。 我不明白! 爷爷明明说了,这下面有传送阵,他明明都快成功了,他明明都计划好以后怎么报仇了,怎么就要死在这儿了? 他们靖妖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埋伏这么多人? 这不是绝路吗?绝路上不是不该有人吗? 我的强者回归复仇之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了。 徐雪琪倒在他旁边,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 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个靖妖守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两具尸体,确认死透了,才转身回去。 “回去继续守着,别放跑一个,阎君说的还真没错,这里还真有人会来啊!” 三十几个人重新蹲回草丛里,弩箭上弦,火神弩架好,跟刚才一模一样。 第64章 赤炎武宗来人,炎景龙 天快亮了,黑云宗的山门已经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尸体。 靖妖监的人还在收拾残局,把没死透的黑云宗弟子补一刀,把战死的人抬到一边,把那些尸体上的财物搜干净,这个不能明说,但大家都懂。 都大晚上出来做任务了,收取一点小费不过分吧。 徐天雄被五花大绑,封了修为,跪在废墟中间,徐天南已经重伤死去了。 徐天雄倒是还清醒,他跪在那儿,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弟弟徐天南尸体,看着那些被堆成小山的黑云宗弟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已经麻木了。 四个玄府境,死了三个,被抓了一个,最后也改变不了被杀死的命运,数百年的基业,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陈天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光着膀子。 他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战斗里碎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条布挂在腰上,干脆全扯了扔地上。 精壮的上身露在外面,肌肉线条流畅结实,上面沾着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也不擦,就站在那儿吹风,挺凉快的。 赵烈和周恒走过来,两人身上也都有伤,但问题不大。 赵烈胳膊上缠了圈布条,血已经止住了,周恒脸上多了道口子,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挺吓人,但他自己说没事,皮外伤。 赵烈往石头上一坐,看着满地的废墟,叹了口气。 “黑云宗真没了,在云汐郡扎根数百年了,现在就这样没了,感觉有点虚幻。” 周恒在旁边点头:“是啊,几百年的宗门,说没就没。” 陈天之听着,没接话,几百年的宗门又怎么样?在王朝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都是弟弟。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那感觉不是从地面来的,是从天上来的。 他抬头,看向黑云宗后山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从夜空中缓缓而来,不是跑,不是跳,是走。 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一步一步踩在虚空,跟踩在平地上一样,十分的淡然自若。 那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红色烈焰长袍,袍子上绣着流动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他双手背在身后,赤着脚,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这是个中年人,面容清瘦,气质沉静,那一身火红的袍子,那满头的红发,感觉性格本应该是个比较奔放的人,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地面上的靖妖监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二十几个靖妖将,五个靖妖长,同时抬头看向空中那个人。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元炁已经开始运转,不是他们太紧张,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强了,强到他们站在地面上,隔着几十丈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自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质的差距,就像站在山脚下看山顶,知道那山很高,但到底有多高,你看不清。 陈天之眯起眼睛,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眶里的眼瞳开始缓缓转动,只要那人有什么动作,他可以立刻黑龙附身,乱瞳全开。 那人就这样淡然的屹立于废墟之上的虚空中,没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倒塌的建筑,看着跪在废墟里的徐天雄,缓缓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霍阳羽走上前,手按在刀柄上。 “阁下是谁?来黑云宗所为何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那些严阵以待的靖妖监人,语气平淡温和。 “我名炎景龙,为赤炎武宗长老。” 霍阳羽瞳孔微微一缩,赤炎武宗,云州最强宗门,大周顶尖宗门之一。 据说宗门里有观天境的至强者坐镇,跟靖妖监关系一直不错。 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到黑云宗? 炎景龙没有在意那些对准他的刀锋和弩箭,他看了一眼被封印修为跪在地上的徐天雄,收回目光。 “我此次前来,是想求个情。” 霍阳羽眉头皱起来。 “求什么情?” 炎景龙指了指黑云宗的废墟。 “这黑云宗,祖上跟我赤炎武宗有些渊源,他们的第一代老祖,当年是从赤炎武宗我所在这一脉脱离出去的,当初我这一脉有愧于他,许过一个诺,日后黑云宗若遭灭门之祸,赤炎武宗会出手救一次。” 他顿了顿,看向霍阳羽。 “我今日前来,就是履行那个诺言,对靖妖监,我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能不能放黑云宗这些残部一条生路?我可以保证,他们日后不会再有不轨之心。” 霍阳羽沉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陈天之,又看了看身后那二十几个靖妖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炎景龙,摇了摇头。 “不能。” 霍阳羽的声音坚定:“黑云宗违反大周律法,未经大周许可暗中培养尸王,屠杀平民数百人,这两条,哪一条都够灭门的,今日放他们一条生路,明日其他宗门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原来杀几百个人,暗中养个尸王或是鬼王,下场也不过如此,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学?”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炎景龙。 “黑云宗,必须灭,这是给所有宗门的警告,杀鸡儆猴,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这样做。” 炎景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天雄,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陈天之在石头边站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小声问旁边的方文远:“赤炎武宗什么来头?” 陈天之此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愣头青,加入靖妖监半个月来,不是在战斗拼杀,就是在去战斗拼杀的路上,对于什么势力宗门情况的,一概不知。 是该恶补一下知识储备了,不然其他人还以为自己是丈育呢! 方文远压低声音,给陈天之解释道:“听说赤炎武宗是咱们云州最强的宗门,也是大周顶尖宗门之一,宗门里有观天境大佬,还跟咱们靖妖监关系不错,偶尔就有合作。” 陈天之挑了挑眉,观天境?他想起陆巡,他才天命境,那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强的人了。 观天境,比天命境还高两个大境界,自己还得努力啊! 方文远在一旁继续开口,此刻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不过我们不用怕他赤炎武宗,咱们云州的靖妖总使,那也是观天境,他们赤炎武宗再强,敢跟大周叫板?” 陈天之点点头,的确如此,宗门再强,也是大周的宗门,你赤炎武宗有一两个观天境,但我大周有数十个! 确切有多少,他也不知道,但想来不会少。 云州的靖妖总使是观天境,那大周有十三州,就有十三个靖妖总使,靖妖总使都是观天境了,那靖妖总督也得是观天境吧,皇城的靖妖指挥使也得是观天境吧。 如此看来,他们靖妖监就有最少十五六个观天境了,那还不谈大周其他部门机构和军队里面的观天境强者呢! 所以肯定不会少的。 第65章 陈小子,去了云天靖妖监,精神点,别丢份! 炎景龙屹立于废墟之上的空中,又叹了口气,知道这次自己是白来了。 他想起宗门里那些老家伙说的话:这个承诺是五六百年前许下的,那时候大周还没立国,天下还是大郑的。 那时候的朝廷压不住宗门,杀个几百人算什么?养个尸王又算什么?就算是那时候朝廷要灭黑云宗,他们赤炎武宗也敢跟大郑叫板,大郑也只能将憋屈往肚子里面咽。 但现在是大周,大周的刀,那可比大郑硬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黑云宗的人,他抬头看向乌黑的天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无语。 “陆巡兄,你拳头在暗处朝我蓄力那么久,不累吗?放心吧,我不会对你靖妖监动手的。” 夜空中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声大笑从天上传下来,笑得中气十足。 “哈哈哈哈!” 一个人影从云层里落下来,落在炎景龙身边,身着特殊款式白鳞甲,肩甲是虎头,正是陆巡。 他笑嘻嘻的,伸手拍了拍炎景龙的肩膀,跟老朋友见面似的,完全不提刚才暗中的动作。 “炎兄,真是好久不见啊。” 炎景龙看他一眼:“你刚才在暗处蓄力,是准备给我一拳?” 陆巡摆手,表情带着点夸张:“哪能啊,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炎景龙面无表情:“你蓄力的元炁波动,隔着三里地都能感觉到。” 陆巡笑得更开心了,笑道:“那是你感觉错了。” 炎景龙懒得跟他争,看了一眼黑云宗的废墟,又看了一眼被押着的徐天雄。 陆巡一把揽住他肩膀,笑道:“走吧,咱哥俩也好久没见过了,去喝酒,走走走,我知道云汐城有家酒馆不错。” 炎景龙被陆巡推搡着离开,两人的身形朝着天际飞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要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陆巡突然回头,冲着地面的陈天之喊了一嗓子,声音被元炁包裹,瞬间传来。 “小子,跟上来!” 陈天之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事,但他还是跳下石头,心念一动,身体瞬间化作万千白骨碎片,朝陆巡他们追上去。 这【万骨虚空渡】也不愧是大神通术法,速度极快无比,快到地面上的靖妖监人都没反应过来,眨眼间就追上了两位天命境强者的速度。 炎景龙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飞行术法,有点意思,小子机缘不浅。 他想起刚才在远处看到的那一幕,这小子玄海境三重,活生生打死了强行提升到玄府境七重的张元明。 不过这玄府境七重有很大水分,只是气势唬人,加上对方癫狂了,发挥出来的实力再次下降,真实战力也只是达到玄府境五重程度。 但就算是如此,那也被陈天之这玄海境三重活生生打爆了啊! 现在回想都感觉真是吓人! 他想起自己宗门里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越境战斗的有,越一个小境界打的有,越两三个小境界打的也有,但越一个大境界杀人? 没有,一个都没有。 跟这小子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现在领先的也不过是境界上的差距罢了,真实战力说不定还真打不过这小子呢! 心中也在感慨这靖妖监总使人才滚滚啊,这些年来都收到多少天才了。 单单就是这两年,就出现了七绝鬼女江怀瑾、小霸王项镇岳这两个顶尖天才,还有几个也是很不错的天才。 现在这陈天之的天资,感觉都要超过那两个人了啊! 陈天之也不知道陆巡叫他上来干什么。 他也没问,就这么跟在两位天命境强者身边,白骨洪流在他们身侧翻涌,看着还挺壮观。 天边已经开始发亮了,黑云宗那边的火光越来越远,脚下的山川河流在晨光里慢慢显出轮廓。 陆巡突然开口:“陈天之,你对云天城靖妖监有什么看法?” 陈天之愣了一下,他的声音从白骨洪流里传出来,带着点嗡嗡的回响。 “比咱们云汐强多了,人强,资源多,任务也高级,咱云汐靖妖监连个玄府境任务都少得可怜。” 陆巡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虽然这话很对,谁让云天城是他们的上司部门呢,但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扎心了。 “如果让你去云天城靖妖监,你有什么想法?” 白骨洪流的速度慢了一瞬,陈天之没急着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陆司,您舍得放我走?” 陆巡冷哼一声:“我当然不想放。” 他随即又叹了口气:“但谁让上面催的紧啊。” 陈天之明白了,这段时间他搞出来的动静确实不小。 前几天杀柳媚,杀周烈阳,杀血影散人,杀无支祁,杀梁震。 现在又灭了黑云宗,杀了张道真和张元明。 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从灵窍干到玄海,从见习干到靖妖卫,杀的人都快要赶上那些入职十几年的老人了。 这种战绩,云天城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陆巡的声音沉下来:“云汐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你小子一个月不到,就走完了别人半辈子的路,我倒是想把你留在这,舍不得放你离开,但我也知道,把你继续留在这儿,是耽误你。” “咱们云汐郡还是不够大,你需要更加广阔的天地去尽情喧嚣!” 他顿了顿:“陈小子,去了云天城,你代表的就是我们云汐靖妖监的脸面,精神点,别丢份!” 陈天之笑了,白骨洪流里传出一阵笑声,听着挺开心。 “陆司长放心,别的你可以担心,但给云汐靖妖监扬名这事,我肯定没问题,我到云天城不到一周,你肯定能听到我大展宏图的光辉事迹!” 陆巡也笑了,这小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炎景龙,突然笑道:“炎兄,中午你刚好也要回云天城,就顺路把这小子带上吧,两个人路上也有个伴。” 炎景龙眉头一挑,眼睛瞪大的看着陆巡。 陈天之反应极快,白骨洪流瞬间收敛,他在空中重组身体,跟炎景龙并排飞行,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炎前辈,那就麻烦您了。” 只要自己开口快,那炎景龙就不好拒绝,毕竟自己这个当晚辈的都这样恭敬道谢了,你还好意思拒绝吗? 炎景龙看着他那副恭顺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笑得贼兮兮的陆巡,顿时被他们两人这厚脸皮气笑了。 “合着你请我喝酒是假,给这小子顺路护道一程才是真?” 陆巡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随意得很。 “老炎,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当初血海战场上,我可替你挡过一刀,我这后辈,你顺路护送一程,不过分吧?” 炎景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反正也是顺路。 天色渐渐亮了,三人落在云汐城靖妖监门口的时候,太阳刚冒出头。 第66章 祝阎君此行武道昌盛,扬名天下! 任务堂里,杨老头正在擦柜台,看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擦。 “回来了?” 陆巡点头:“回来了,陈天之这次任务占头功,给他八百功勋吧。” 杨老头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天之,这小子,又立功了? 还真是一个战斗狂魔啊,给他的这个任务果然没有给错。 他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功勋牌,划了八百进去,陈天之接过牌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八百五十功勋。 杨老头看着他:“不换点东西?” 陈天之把牌子收起来:“不急,等到了云天城再换。” 杨老头点点头,对于陈天之要去云天城了没有什么意外,这样的天才继续待在他们云汐郡,那才是可惜。 陆巡带着炎景龙去喝酒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中午来靖妖监,给你办个饯别会,风风光光地走。” 陈天之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靖妖监。 炎景龙敲打陆巡的声音也传入陈天之耳朵:“今天你不将自己珍藏的好酒拿出来,那就别想让我办好事!” 他走在云汐城的街上,天已经大亮了。 街边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卖包子的大娘在吆喝,买菜的老头在讨价还价,几个小孩追着一条狗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他身上。 他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加入靖妖监,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还住在那间漏风的破屋里,吃着干粮,想着怎么才能杀一只妖魔,一个月后他就要走了,去州城,去更大的地方。 他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门。 院子不大,青石板铺的地,角落里那棵枣树还在,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家具旧是旧了点,但齐全。 他站了一会儿,走进正房,往床上一躺。 这院子他买来没几天,买完就出去做任务,做完任务就闭关,闭完关又出去做任务,算下来,在这儿住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亏了。 早知道就不买了,把钱留着去云天城买。 但他也没打算卖,之后要是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躺在那儿,看着房顶,这房顶不漏光,挺好。 之前住在那小破屋里,下个雨就到处漏水,晚上连个觉都睡不好,现在有了这好房子了,但却又很少住在里面了。 他感觉人啊,就是容易善变,也很贪心。 之前没有加入靖妖监,就是想着杀一个妖魔激活金手指,再买个好房子住进来,要让自己过的舒服。 但现在条件好了,却又很少在家,又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 那之后自己变得很强了呢,又会再想要什么呢? 他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从李家开始,到新人比武,到天邪圣教,到黑云宗,一桩接一桩,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睡个觉都是在冥想、突破中休息。 现在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太阳慢慢升高,巷子里传来卖货郎的吆喝声,隔壁院子有人在吵架,远处有小孩在哭,但陈天之听不见了,他睡得很沉。 …… 中午的时候,陈天之醒了。 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好挂在头顶。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看了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屋子里那些旧家具都泛着光,他坐了一会儿,起来穿好衣服。 拿出一套新的靖妖卫白鳞甲穿上,随后出了门,往靖妖监走。 一进靖妖监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门口站岗的那个靖妖卫看见他,随后笑了,冲他点点头。 那笑容里带着点敬意,带着点羡慕,陈天之也冲他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一路走过去,碰见的人都在看他,有靖妖卫,有靖妖守,有靖妖将,都在看他。 不是那种打量陌生人的眼神,是那种怎么说呢,看自己人出息了的眼神,有几个人直接开口了。 “陈兄弟,恭喜啊!” “去州城好好干,给咱们云汐长脸!” “阎君,保重!” 看来自己要调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陈天之一个个点头,一个个应,他也不认识这些人,但人家笑脸相迎,他也不会冷着脸。 来到校场,校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赵烈和周恒站在前面,看见他来了,笑着招手。 方文远站在他们旁边,看见陈天之,眼睛亮了一下,陆巡站在校场中央,身边站着几个靖妖长,炎景龙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天之走过去,站在陆巡面前。 陆巡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 “还行,精神!” 他转身,面向校场上那些人,人越来越多了,靖妖卫、靖妖守、靖妖将,连任务堂的杨老头和秦婆婆都来了,拄着拐杖站在后面。 陆巡扫了一圈,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天把大伙叫来,就一件事,陈天之要调任到云天城了。” 校场上安静下来,陆巡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这小子加入靖妖监,还不到一个月,一个月,他从灵窍干到玄海境,杀李家,灭天邪圣教分堂,屠黑云宗,一个人杀了四个玄海境,两个玄府境,这种战绩,咱们云汐靖妖监建监以来,虽然也有过,但那都是老人物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他此行去州城,是给咱们云汐靖妖监争脸,以后到了云天城,别人问他是哪儿的,他说云汐,那就是给咱们长脸。” 他转身,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碗酒,校场上,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酒。 杨老头从后面递了一碗给陈天之,陈天之接过来,酒是凉的,碗是热的。 陆巡举起碗,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开口道:“来,祝咱们的阎君此去武道昌盛,扬名天下!” “祝阎君此行武道昌盛,扬名天下!” 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道,震得校场上空嗡嗡响。 陈天之举起碗,一饮而尽。 酒是烈的,辣得嗓子眼发烫,他放下碗,看着面前这些人,他加入靖妖监不到一个月,认识的人不多,熟悉的更少。 但他能有今天,也确实离不开靖妖监的帮助,开窍篇是这里给的,穷奇扑杀法是秦婆婆破例给他的,功勋也是这里给的,修炼资源也是在这里兑换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也拔高起来: “陈某也在这里,祝愿各位武道兴隆!” 校场上响起一片笑声,有人喊“借你吉言”,有人喊“到了州城别忘了我”,有人喊“多杀几个妖魔邪祟给咱们出气”,陈天之笑着点头。 笑声还没散,身后的炎景龙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升到半空,回头看了一眼陈天之,语气平淡。 “该走了。” 第67章 云天城的势力划分,这不就是吸血虫吗? 陈天之点点头,正要跟上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巡:“陆司,我能带个人走吗?” 陆巡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自己走还不够,还要挖我的人?” 陈天之笑了:“就一个。” 陆巡摆摆手:“带带带,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陈天之转头看向方文远:“文远,愿不愿意跟我去州城?” 方文远愣住了,他站在赵烈和周恒旁边,嘴巴微张,眼睛眨了好几下,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笑得跟朵花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陈天之身边:“愿意愿意!现在就能走!” 陈天之看他两手空空:“不收拾一下东西,跟家人告别?” 方文远摇头:“咱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在云汐就自己一个人,家在云天城,不过是家中庶子,不怎么受待见,就被安排到这边来的,这边也没什么家当。” 陈天之没多问,他心念一动,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万千白骨碎片,一只白骨手掌从洪流中探出,抓住方文远的衣领往上一提。 方文远“啊”了一声,已经被拎到半空了。 陈天之的声音从白骨洪流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 “诸君,往后有缘再会!” 白骨洪流冲天而起,追上炎景龙,三道身影,一前两后,消失在天边。 校场上,数百人抬头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人说话,赵烈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了,这些天来跟着他做任务那种被带飞的感觉往后可就没有咯!” 周恒点点头,赵烈又叹了口气:“以后云汐郡,没这么热闹了。” 陆巡站在最前面,没说话,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个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了两步,突然笑了一下。 “臭小子,去了云天城,可别丢份啊!” …… 出了云汐郡地界,天更蓝了,云更白了,风也更大了。 陈天之跟炎景龙并肩飞行,白骨洪流在身侧翻涌,方文远被拎在下面,脸被风吹得有点变形,但这次他学聪明了,在身前撑了层元炁护盾,虽然薄,但管用。 陈天之开口了:“炎前辈,现在也无聊,能跟我说说云天城势力怎么分的吗?” 炎景龙瞥了他一眼,反正现在也无聊,就当做是闲聊了。 “云天城是云州州城,云州最强的势力都在那儿,我所在的赤炎武宗就在云天郡内,为云州最强宗门。” “在赤炎武宗之下,还有两个一流宗门,虽然没有观天境,但有地元境强者坐镇,强大的宗门就我们三个,虽然还有天命境的宗门,但在云天郡算不得什么顶尖宗门。“ ”云天城中,还有州牧府、云州军、三大世家,州牧是云州的一把手,但你们靖妖监不归他管,是独立的,云州军管军事,也在州牧的管辖当中。” “三大世家当中,其中杨家是云梦首富,云梦也就是云州和梦州,他杨家那可是富得流油,族中供养的有许多供奉长老。” “另一个为裴家,是一个修行世家,也有很深的底蕴,第三个为卢家,是云州的名门望族,祖上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现在都还有人在皇城当官,族中也有爵位继承,云州的那些其他世家,都是以卢家为首。” “他们三家当中,都有地元境坐镇。” 他看了陈天之一眼:“云天城这地方,就是个聚宝盆,云州所有好东西,都往那儿流。” 陈天之听完,想到了前世一个地方的城市,跟这云天城很像,开口感慨道:“这云天郡,像个吸血虫,把周边郡的资源全吸过来,喂肥了自己一个,其他郡跟它比,差太远了。” 炎景龙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说得倒是不错,隔壁梦州讲究均衡发展,七郡的实力差不多,州城的梦川郡虽然依旧是第一,但也没有比其他几郡强出太多。” “但云州不是,云州就是你说的这样,吸血虫,把好东西全拢到云天郡,其他地方喝到的汤都很少,所以云天城才能成为云、梦、宁、岚,四州数一数二的大城。” 两人就这么聊着,时间过得挺快,陈天之问东问西,炎景龙答南答北,有一搭没一搭的。 方文远被拎在下面,插不上话,但也听得认真。 飞了大概一个时辰,突然之间,一道阴冷的气息从远处激射而来,快得几乎看不见! 那气息里裹着浓烈的杀意,直指陈天之。 炎景龙反应更快,他连看都没看,运力一掌拍下去! 一团烈焰从他掌心炸开,迎上那道阴冷的气息。 轰——! 气浪炸开,陈天之被推得往后退了数十丈,他稳住身形,炎景龙已经挡在他们前面,目光盯向前方远处的一座山峰。 在那山峰的上空,此刻悬浮着一个人,一身黑衣,面容阴柔,嘴唇薄得像刀片。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厌恶的气息,那气息陈天之太熟了,是天邪圣教! 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陈天之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感应不到对方的深浅,不是玄海,不是玄府,比玄府高得多。 炎景龙看向前方山巅那人,眼眸微微眯起,不屑的冷笑一声:“天邪圣教三十六煞之一,阴煞范俊荣,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在云州,你一个天命境,来截杀一个玄海境的小辈,不嫌丢人?” 范俊荣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 “这小子灭了我云汐圣教分堂,还杀了我圣教那么多人,这是将我圣教脸面踩在地下狠狠摩擦!更何况他潜力还这么高,不趁早杀了他,等他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都说杀人要趁早,难不成让那些废物一个个的来送死给他送战斗经验?我现在直接出手解决岂不是更容易?” 他看向炎景龙,眼神阴鸷警告道:“炎景龙,我不想跟你动手,把那小子交给我,你走你的,我不找你麻烦!” 炎景龙不为所动:“我都喝了陆巡珍藏多年的老酒,答应将他安全送到到云天城,我自然不会辜负好友的信任,要战斗的话,尽管来吧!” 范俊荣的脸沉下来,语气都变得尖锐起来:“炎景龙,你一个赤炎武宗的长老,却在这里给朝廷当走狗,不嫌丢人?” 炎景龙没接话,他只是站在那儿,挡在陈天之前面,做出战斗姿态。 范俊荣的眼神彻底冷了:“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我看看,赤炎武宗的火法,在圣教的邪神之力面前,能撑多久!” 他周身瞬间喷涌浓烈的黑气,那黑气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反胃的黑。 里面裹着污秽、腐蚀、腐烂的气息,朝四面八方扩散,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了颜色,天空都暗了几分。 炎景龙回头看了一眼陈天之,嘴角翘了一下。 “小子,别以为杀了两个玄府境就内心膨胀了,你与天命境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玄府境跟天命境最大的区别,不是术法,也不是修为!” “看好了,是我接下来要施展的这个!” 第68章 天命境的战斗,领域小天地!命相法身! 炎景龙转过身,面对范俊荣,那一瞬间,他周身涌出一层又一层的火焰气浪!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亮得刺眼,热得灼人的红,气浪一层层往外推,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天空像被点燃了一样,云层被烧穿,露出后面湛蓝的天。 陈天之被那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他拉着方文远,退到几里外的一座山顶上,才勉强站稳,他站在那儿,仰头看着那片燃烧起来的天空,眼睛都瞪大了。 炎景龙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平静得像在念书。 “天命境,以命途为契,凝命相法身,以法术为引,领悟新天,开辟领域小天地,领域之内,我即是天!” 他话音落下,双手缓缓张开,无穷无尽的磅礴赤焰从他周身宛若火山喷发而出! “烈火九阳天!” 那一瞬间,方圆十里之地,尽数被一个巨大的火焰巨球包裹,陈天之低头看脚下,地面还在,但地面上的草木、石头、泥土,全变成了赤红色。 一座座火山拔地而起,岩浆从火山口喷涌而出,把天空都烧穿了,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地面完全被这烈焰灼烧的赤红龟裂,岩浆在地面流淌。 整个领域小天地里,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岩浆,到处都是灼人的热浪。 陈天之站在那儿,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烤焦了,他赶紧运转元炁护住自己和方文远,但那股热还是往骨头缝里钻。 压制的他感觉自身战力都施展不出原本的五成! 范俊荣被罩在这个火焰小天地里,脸色阴沉,他冷哼一声,周身黑气疯狂涌动。 “你有领域,我就没有?阴煞万秽天!” 黑气从他体内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半边小天地瞬间变了样,火焰熄灭,火山崩塌,地面变成一片片腐臭的沼泽。 沼泽里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散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空气中弥漫着污秽的黑气,连光都照不进来。 两个小天地,一红一黑,在天空中碰撞,交界处,火焰与黑气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被腐蚀。 炎景龙没有停,他双手结印,一声低喝:“命相法身!” 他身后,一尊数十丈高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 那身影通体赤红,由火焰凝聚而成,五官清晰可见,跟炎景龙一模一样,它站在火焰小天地里,脚踩火山,头顶苍穹,像一尊火神。 范俊荣也动了,他身后,另一尊法身站起来,那法身通体漆黑,由污秽凝聚而成,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它站在黑气小天地里,脚下的沼泽翻涌不息。 两尊法身,两片领域,同时朝对方冲去。 炎景龙的法身抬手,一道火龙从掌心飞出! 那火龙不是普通的术法,是领域之力凝聚的,带着整片小天地的威能。 范俊荣的法身挥出一条黑色长鞭,鞭子上附着无数污秽之物,迎上火龙,火龙与长鞭相撞,炸开一圈圈气浪! 那气浪太强了,强到陈天之隔着好几里地,都能感觉到脸上的肉被吹得往后扯。 他看着前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波动,眼神当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狂热! 体内热血沸腾,看的眼中直冒火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观摩天命境强者层次的战斗,他原本感觉自己能杀死玄府境的修士,实力距离那天命境,应该也相差不远了。 但现在这样一看,自己的实力还差的很远啊,还不是一点的远! 他们两人任意一击都能直接将他的灵魂湮灭,让他的【尸解仙蜕法】都用无可用。 尸解仙蜕法是肉身恢复的术法,灵魂湮灭,那就是真的死亡了。 而在这里,无论是炎景龙的火焰,还是那范俊荣的腐蚀污秽之气,都能将他的灵魂轻而易举的摧毁! 如此宛若天威的战斗,让他这小小的内心收到了大大的震撼! 他知道炎景龙的命相法身是什么,在突破到天命境之后,就将明确自身命途,以自身的命途为引,凝聚命相法身,法身加持,能大大提升自身的战斗力。 不过这个领域小天地是什么,他却不知晓,感觉对他们两人的战斗有着很大的增幅。 那原本看着威力很强的术法,在这领域的加持之下,威力宛若天威! 这让他更加的向往这天命境层次的风景了,更加的想要让自身加速修行! 向往的眼冒金星! 而此刻炎景龙和范俊荣的战斗还在继续,炎景龙的术法一道接一道,各种火龙、火凤、火莲、火矛术法接踵而至,每一道都带着领域之力,每一道都足以毁山灭城。 范俊荣且战且退,此刻败相已显,他的领域被压得不断收缩,黑气被火焰烧得嗤嗤作响,法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炎景龙一边打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屑。 “你们天邪圣教的耗子,这一身修为是靠你自己修上来的?还不是靠你们那邪祟杂种的力量强行提升的,境界比我高有什么用?根基不稳,不堪一击!” 范俊荣的脸扭曲了,这句话直接戳到他痛处,他的修为确实不是自己修上来的,是靠邪祟的力量硬提上来的,同境界里,他很难打得过其他人。 但他没办法,他不走这条路,连天命境都到不了。 他咬着牙,又撑了几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强撑下去了,如果继续打下去,他的法身一定会破碎,领域也会被炎景龙完全摧毁,那时候他将身受重伤,逃无可逃。 所以下一刻,他猛地收回残存的力量,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往远处急速遁去! 跑出去老远,声音才传回来,尖厉刺耳:“炎景龙,你护得了他一时,能护他一辈子?我迟早找到机会,把他碎尸万段!” 炎景龙没追,他收回法身,收了领域,站在半空,看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找到机会?等你找到机会,说不定是谁杀谁了。” 他想起陆巡说的那些话,这小子修行不到一个月,已经能杀玄府境了,下次范俊荣找上来,是杀人还是送死,真不好说。 远处,陈天之站在山顶上,还没从刚才的战斗里回过神来,炎景龙领域收回之后,原本的烈焰小天地恢复到了原本外面风和日丽的场景。 此刻的神色都还没有从刚才的那种种战斗动静当中回过神来,似乎还在回味。 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炎景龙飞来的方向,嘴角翘起来。 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在那里,开一片自己的天! 第69章 何为领域小天地 炎景龙落回山巅的时候,陈天之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刚才那片战场的方向,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此刻的他已经从刚才的战斗当中回过神来。 但他却没有看向身旁归来的炎景龙,而是在思考感悟着什么,刚才身处于那一片火焰小天地当中,他结合【合道之境】,内心涌现出一股想抓单有些抓不住的感觉,他从炎景龙的领域当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超脱于术法的感悟。 但这种感悟却有些捉摸不透的感受,让他想去抓住这点灵光,都不知道朝哪方面去追逐。 他刚想开口,突然就感受到了陈天之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道意,那股气息很淡,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道意,从陈天之身上慢慢散出来,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的。 炎景龙顿时愣住了。 这小子这是顿悟了? 只是看一次自己和范俊荣的战斗就顿悟了? 他活了四五十年,也只是进入过一次顿悟。 那是在突破天命境的关键时刻,那一次顿悟,撑起了他之后十几年的修行路,也让他开辟出了自身的领域小天地。 所以他太清楚顿悟是什么感觉了,就是陈天之身上现在这股气息。 炎景龙的嘴巴慢慢张开,又慢慢闭上,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年轻人,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人看人打一架都能顿悟? 他等了一会儿,也就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陈天之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彻底睁开,那股道意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散了。 炎景龙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可惜了,这进入顿悟的时间太短了,要是能再多悟一会儿,说不定这小子这能领悟出什么东西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陈天之的肩膀。 “别灰心,或许下次还有机会。” 陈天之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茫然。 “什么下次?” “你此次的顿悟或许只是刚开始,细细的感悟那种玄之又玄感受,以你的天资,未来未必没有再次进入顿悟的机会。” 炎景龙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鼓励。 陈天之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他总不能说“炎前辈,我其实每天都开着顿悟,一直都没有关过的”。 不过说出来太打击人了,也就没有说出来,他点点头,笑了笑。 “多谢炎前辈指点。” 炎景龙满意地点头,指点谈不上,但这态度不错。 他看着陈天之,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收的那个徒弟,天赋是有的,就是傲气太重,听不进话。 后来出去闯荡,吃了大亏,回来老实了几年,又觉得他行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陈天之没继续这个话题,他脑子里还装着刚才那场战斗的画面,那两片小天地的碰撞,那些躲不掉的术法,那些从天地间直接压下来的力量。 他有太多东西没弄懂了。 “炎前辈,刚才你们用的那个领域,到底是什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这领域的。” 炎景龙看了他一眼。 “咱们边走边说,时间也不早了。” 陈天之点头,身体瞬间炸开,化作白骨洪流,方文远熟门熟路地被一只白骨手掌握住衣领拎起来,这次他连叫都没叫,在半空中就把元炁屏障撑好了。 三人继续往云天城方向飞,炎景龙一边飞一边开口。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你踏入修行才多久?一个月不到,跟你同期入门的那些,现在能到灵窍七八重就算天才了,你已经是玄海境了,不知道的东西多,很正常。” 陈天之在白骨洪流里笑了笑,他确实不知道的多,这段时间他问过方文远不少东西,有的问题在方文远看来幼稚得不行,但他照问不误。 不懂就问,不丢人。 炎景龙继续说:“领域,我们也称之为小天地,在现世的空间里,开辟出一块独属于你自己的天地,在这块天地里,你就是主宰。” “领域中,你的术法威力会大幅提升,你的战力也将得到成倍增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效果,在你的领域里,你施展的术法必定命中敌人!” 陈天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确实,炎景龙和范俊荣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躲过对方的术法,全是硬接,全是以术法对术法。 刚才他还以为他们为什么不躲避,现在看来,不是不想躲,是躲不掉,他点了点头。 “那这个领域怎么才能领悟出来?” 炎景龙笑了一下:“通俗点来说,领域就是自身最强术法进无可进时候的一种终极延伸手段,将一门术法领悟到进无可进地步,到了那个地步,你继续感悟,就会感受到一层屏障。” “这个时候,你需要打破它,把你对这门术法的所有感悟,跟天地结合,跟你自身结合,依据自身实际情况推陈出新,悟出独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的感悟,那就是领域!” 陈天之想了想:“就是把一门术法修炼感悟到极致,然后从极致里再往前走一步。” “对。”炎景龙点头。 “但不是所有术法都能走出这一步,我们都知道术法的品级分为:小术、术法、道术、法术、神通和大神通,其中法术以下品级的术法就算是领悟的再高深,也不能开辟出小天地。” “道术、术法和小术自身的潜力不足以让自身开辟出小天地,唯有法术、神通和大神通才可以做到。” “如果感悟出自身领域的术法等级越高,自身领域也将越强,对敌之时,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也将更加强大!” “且我们每个人都只能开辟一个领域,一个人只有一个灵魂,而领域那就是自身灵魂与肉身结合,以法术为引,与天地结合开辟出的小天地。” “所以如果选择一门术法作为根基开辟领域,自身天资很高的话,最好选择高品级的术法。” 陈天之点头,心里过了一遍自己会的那些东西,系统奖励的那些术法,应该最低都是神通层次的术法,且都是奖励的圆满术法。 所以他都不需要耗费时间将这些术法修炼到圆满层次再感悟,之后他领悟出自身领域的难度将大大减小! 金手指开挂的感受就是好啊! 第70章 云汐郡能出什么天才?矬子里拔将军罢了! 但此刻陈天之心中还有疑问,继续问。 “炎前辈,为什么说领域是天命境的专属?” 炎景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这小子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 “天命境之后,自身得到升华,自身意志开始跟天地交汇,能更清楚感悟到天地运转的规律,领域的本质就是开辟一方小天地,天命境自然更容易做到,天命境以下能开出领域的,不是没有,但那种人……” 炎景龙微微摇头,这种人太少见了。 陈天之沉默,他在想自己的路,他感觉自身最强的术法是斩仙之道,万物为刃,仙亦可斩。 且他感觉现在这道术法他都没有将之全部威能施展出来。 这门术法的极致是什么?极致之后的那一步又是什么?他暂时想不到,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到那一步。 炎景龙见他沉默,以为他在消化刚才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 “天邪圣教那边,你之后小心点,这帮人睚眦必报,你灭了他们一个分堂,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派了个三十六煞之一来杀你都没得手,下次只会派更强的。” 陈天之回过神来,既然提到天邪圣教,就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这三十六煞是什么?” 炎景龙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一问三不知啊! 他都感觉自己要成为他常识上的老师了,无奈解释道:“天邪圣教信奉一位邪祟为神,他们教中有着很明显的阶级划分,分别为:一神、二主、九王、三十六煞。” “其中一神是他们供奉的那个邪祟,二主分别为天主和邪主,他们两人是天邪圣教明面上的掌权者,都有观天境实力。” “九王是天邪圣教的核心战力,每个人都是地元境,而三十六煞为天邪圣教高端战力,每人都是天命境,刚才那个范俊荣,就是三十六煞之一的阴煞。” 陈天之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单。 观天境两个,地元境九个,天命境三十六个,再加上底下那些数不清的小喽啰。 这势力,都可以比肩很多大周的顶尖宗门了,但他没觉得怕,他连玄海境都没到的时候,就敢杀玄海境的柳媚,现在他玄海境三重,能杀玄府境的张道真。 等他到玄府境,天命境的能不能杀?等他到天命境,地元境的能不能杀? 他笑了笑:“让他们来。” 炎景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小子,不光天赋好,胆子也大。 他想起陆巡说的那些话,“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 一行三人边飞边聊,又飞行了好一阵,前面的天边,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没有城墙,但比任何有城墙的城都让人感到压迫,楼阁殿宇层层叠叠,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灰蒙蒙的天底下,全是房子。 云天城到了。 这是陈天之第二次到来。 炎景龙的速度慢下来。 “到了。” 白骨洪流在他身边收拢,陈天之的身体在空中重组,落在他旁边,方文远被放下来,踉跄了两步。 炎景龙看向陈天之:“现在我也将你安全送达了,也该回宗门了,小子,我们下次再见!” 陈天之对着炎景龙鞠了一躬。 “此行多谢炎前辈护送了,以后等小子我有出息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此话陈天之说的很认真,虽说就算此行没有炎景龙护送自己来云天城,陆巡也很有可能亲自护送他来。 但无论是陆巡还是炎景龙护送他,都不是欠他的,也不是该他的,对自己有恩情,他会记在心里。 炎景龙笑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好,这话我可记在心里,咱们之后再会!” 说着,炎景龙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陈天之目送他离开,转身看向云天城。 上次来是参加新人比武,住了两天就走了,这次来,是要长待了。 方文远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座城,眼神有点复杂。 他从小在这城里长大,但没留下什么好回忆,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被人打发到云汐郡去,反倒自在。 现在回来了,跟在陈天之身后倒也不怕什么,他可是陈天之身边唯一的小弟! 两人往里走,街上人多,车马也多,比云汐城热闹了不知多少倍,但没人拦他们。 白鳞甲往身上一穿,谁不长眼上来拦?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靖妖监在城东,陈天之来过,依旧还认得路,两人穿过几条街远远就看见那片建筑群了。 这一大片的区域,都是靖妖监的! 而此刻的靖妖监里面,正热闹着呢。 此刻靖妖监内院东侧的一间茶苑里,正聚着一群年轻靖妖卫。 二十来个人,有站有坐,茶喝不喝的无所谓,主要是聊天。 聊什么?自然是聊要从云汐调来,这段时间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陈天之。 “听说了吗?档案室那边新来的卷宗,说那陈天之已经玄海境了。”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旁边有人接话:“玄海境怎么了?咱们这儿玄海境还少?” 瘦高个压低声音:“不是玄海境的事,那个卷宗上面是记录关于黑云宗灭宗的案件,上面记录,那个陈天之以玄海境修为,杀死了玄府境!” 茶苑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玄海境杀玄府境?你信吗?” “你咋不说他还杀死了两个玄府境呢!” “咦!你还真说对了,卷宗上还真是这样写的,他将那黑云宗的老祖和副宗主都杀了!” “呵,为了刻意宣传自家的天才,连这么假的情况都敢写上去?” “卷宗上写的还能有假?” “卷宗是云汐那边写的,他们自己人夸自己人,能不往大了写?” 说话的人靠在柱子上,翘着腿,语气里全是戏谑:“气旋境杀玄海境,玄海境杀玄府境,再往上是不是天命境他也能杀了?云汐那边吹牛也不怕把天吹破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有人附和:“就是,新人比武第一怎么了?也就只是新人比武拿个第一而已,这就能吹一辈子了?” “可不是嘛。” 有人也凑进来了:“云汐郡那种小地方,能出什么天才?矬子里拔将军罢了,来咱们云天城,那就是个普通货色,咱们这儿哪个不是天才?他来了,也就那么回事。” 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声里带着州城人对郡城人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好像云汐郡来的人天生就低他们一等。 第71章 小霸王项镇天,要做那天之下的第一人! 在这群人的石桌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在这些人当中显得十分突兀,显眼到你第一眼肯定看见他。 两米出头的身高,坐在那儿比别人站着都高,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一身特制白鳞甲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感觉随时会被撑破。 他坐在那儿,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睛半眯着,脸上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神情,看向他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漠然的气场,那神情和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东西值得他正眼看。 四周那些人的话,他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冷笑,那冷笑里带着点满意,带着点傲然。 一个年轻人凑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讨好:“项哥,那陈天之跟您比,连给您提鞋都不配,您可是咱们云天城的小霸王,去年新人比武第二,除了江怀瑾,谁打得过您?” 项镇天,云天城靖妖监年轻一辈里最拔尖的那几个之一,去年新人比武第二,人称小霸王,天生神力,力大无穷,玄海境八重,能硬撼一般的玄府境而不落下风。 他听见这话,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江怀瑾?”他哼了一声:“她也不过是靠那体内七个鬼物才有如此实力,没有那些鬼物,她算什么东西?等我几年,迟早把她踩下去。” 此刻他眼神中的傲意更甚:“小霸王?我迟早会成为真正的霸王!” 这话说得狂妄,但在场没人觉得不对。 因为他是项镇天,他有这个资格,他去年新人比武第二,今年已经玄海八重,整个云天城年轻一辈里,能跟他过招的不超过三个。 的确很狂傲! 项镇天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陈天之?在云汐郡他确实是个人物,但云汐郡那是什么地方?在云汐郡或许他是一条独特的金鱼,但在云天城,遍地都是金鱼!”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在云汐郡,他是天才,但在云天城,天才也不过是见我的门槛罢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人又开始恭维。 “镇天哥说得太对了!云天城的天才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项镇天喝了口茶,嘴角上扬,他对自身的实力极为自信,虽然现在不如江怀瑾,但也只是认为对方依靠的体内鬼物,而他是靠自己的拳头! 他坚信自己迟早会超越江怀瑾,成为云州第一! 他也会把那个“小”字从外号里摘掉,让所有人都叫他霸王项镇天! 至于那个陈天之?项镇天冷笑了一声。 “陈天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门口,像扫过一堆不值钱的物件。 “以为云天城是你那个小地方?来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不服?”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服也得服!” 茶苑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敢接话,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眼里是敬畏,有人是崇拜。 项镇天放下茶碗,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茶苑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两米出头的身高,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门,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此时他的眼神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 “在这个世界上,我真正的敌人只有我自己,我项镇天,可是要做那天之下的第一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那股气势从他身上炸开,压得旁边的人往后退了两步。 狂,太狂了! 但没人觉得不对,他有这个资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这茶苑院落门口的大门被人打开,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哦?你要做天之下的第一人?” 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茶苑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项镇天也转头了。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这年轻人看着二十不到,身形修长,肩宽腰窄,脸蛋确实不错,比在座大多数人都好看。 但他身上最显眼的不是脸,是那双眼睛,血红的瞳孔,但神色却是懒散的,随意的,像什么都无所谓。 他穿着一身靖妖卫的白鳞甲,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项镇天身上。 他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弧度:“那是有点巧了,我姓陈,名天之,你要做那‘天之’下的第一?那是不是要成为,我之下的第一?” 茶苑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天之身上,知道这人就是陈天之了,确实是玄海境三重。 但刚才那句话……他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小霸王现在可是玄海境八重!能对抗一般的玄府境而不落败的天骄!你陈天之说什么狂妄的话?! 项镇天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漠然变成冷厉,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都震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陈天之看着他,笑容没变:“没听清?我说,我名陈天之,你要做天之下的第一,那不就是成为我之下的第一?” 项镇天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狂傲的眼神瞬间化作凌厉的目光看向陈天之,周身元炁开始翻涌,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座火山喷发! 茶苑里的桌椅被气浪掀翻,茶杯茶碗摔了一地,那些年轻靖妖卫被压得往后退,有几个差点站不稳。 他们看着项镇天,又看着陈天之,眼神里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 四周也有一些靖妖监的老人看了过来,有的站在廊檐下,有的靠在柱子上。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被云汐郡吹上天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想看看他跟小霸王的对碰谁占上风。 陈天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股玄海境八重的气势压到他身上,像风吹石头,吹不动,他脸上的笑容还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项镇天的眼睛眯起来了:“倒是有点东西,但就这点东西,不够看!” 他双足踏地,脚下的青砖瞬间炸裂,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陈天之冲过去,周身那排山倒海的气场仿佛冲破天际!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旁边的人只看见一道影子。 他右拳紧握,拳头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元炁,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直取陈天之面门! 那一拳,不挡就是死! 可陈天之没挡,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一拳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也没变。 感受着项镇天散发出来的这股气势,面无波澜的点点头,这实力的确不错,有狂傲的资本。 但你自己狂也就罢了,还要拉踩打压我?难道我陈天之是一个任人踩踏的软性子? 我这火爆脾气可忍不了! 只见他右腿缓缓抬起,身姿傲然,【擎天撼地】缓缓运转,一股股厚重如渊海般的气浪四散而来,看向前方裹挟着千军万马气势冲杀而来的项镇天。 旋即一腿横扫而出! 那一腿没有花哨,但却蕴含着擎天撼地的力量,厚重得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拳腿相交! 砰!!! 那一声巨响,整个茶苑都在抖,气浪从两人碰撞的地方炸开,地上的青砖被掀飞,化作粉末。 茶苑里的桌椅被气浪卷起来,砸在墙上,碎成一堆烂木头。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那些站在旁边的年轻靖妖卫,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直接被掀翻在地。 他们顾不上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想看陈天之被一拳轰飞的场景。 但下一刻他们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个两米多高,宛若铁塔一样的项镇天,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以比冲出去更快的速度倒飞而来! 嘭!!! 项镇天的身体砸穿茶苑的墙壁,砸进后面那间屋子里,撞断了顶梁柱,整间屋子轰然倒塌,砖瓦木料砸下来,把他埋在里面。 全场鸦雀无声! 第72章 项镇天的强大心态 此刻的茶苑烟尘弥漫,碎砖乱飞,院子里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陈天之的人,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表情凝固在脸上。 有人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茶已经洒了一身。 有人靠墙站着,墙灰蹭了一背,完全没感觉。 有人往后躲的时候绊在椅子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忘了爬起来。 他们看着陈天之,像看一个怪物,不对,像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项镇天,那可是玄海境八重,天生神力,力大无穷,能跟玄府境掰手腕的小霸王。 现在就被陈天之这么一脚踢飞了? 廊檐下一个老靖妖长靠在柱子上,手里的茶杯举到一半,完全忘了喝,他看着陈天之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堆废墟,慢慢把茶杯放下来。 “这小子……”他低声说了一句,没说完,摇了摇头。 旁边的同僚凑过来,小声问:“老赵,你看清楚陈天之的出腿速度了吗?” 老赵微微点头,眉头微微蹙起:“看清楚了,但看清楚是一回事儿,我能不能躲开,又是一回事了。” “如果是我对上陈天之这一腿的话,我能挡下来,但看陈天之这一腿也没有怎么用心。” 有人在他旁边询问:“那项镇天……” 老赵把茶杯放下,笑了笑:“没晕,但他此刻的心情或许比晕了还难受。” 陈天之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看了一眼那堆废墟,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笑了一下。 “还行,力气不小,但也就是还行。” 陈天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废墟,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嘴角翘了一下,有意思,装死?他知道自己那一腿用了多大力道。 项镇天的肉身强度不差,那一脚够他疼一阵子,但远不到昏迷的程度。 但此时项镇天没爬起来,不是爬不起来,是不想爬起来。 刚才还在那儿大言不惭说什么“天之下的第一人”,说的那么狂傲,话说完还没凉透,就被人一脚踢进废墟里。 换谁都不想爬起来,太丢人了,干脆装晕算了。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那些人。 陈天之也没有理会他们剩余的人,自己这一脚,也算是给自己正名了,什么谣言夸大,都是事实! 你不相信可以自己来试一试! 目光所过之处,刚才那些嘲讽他的、阴阳怪气的、替项镇天捧臭脚的,全低下头,什么话都不敢放了。 有人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假装在看墙上的裂纹,有人干脆把脸转到一边去。 陈天之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方文远:“走,报到去。” 方文远从门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他跟在陈天之身后,脚步轻快得很,两人穿过院子,从那些人身边走过。 没人敢拦,没人敢说话,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院子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有人终于憋出一句:“我操……合着他真的这么强?” “原来云汐靖妖监的那些档案信息,没有人造假,也没有人夸大其词啊,项镇天能硬抗玄府境不败,而陈天之却能一腿将他打晕过去,那他能杀死玄府境,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有人认同的点点头,原来不是人家云汐那边吹牛,是他们对于天才的定义还不够高啊! 这时有几个年轻人跑向那堆废墟,手忙脚乱地扒开碎砖烂瓦,把项镇天从里面刨出来。 项镇天其实早就可以自己出来,但他一直等到陈天之走了,才“被”刨出来,他站在废墟上,浑身是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身上没什么大伤。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最后的小丑居然是自己,想到刚才说的那些大话,面色就十分别扭,像被人往脸上泼了染料。 周围的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想上去安慰两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安慰什么?说“没事,下次赢回来”?人家一脚就把你踢飞了,下次呢?两脚? 项镇天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原本我以为,云州年轻一辈当中,只有我和江怀瑾称雄。” 他抬起头,看着陈天之消失的方向,眼神坚定而狂热:“没想到,在云州之地,居然还有高手。” 他的语气中没有对陈天之的怨恨,只有对强者和天才的肯定。 他的嘚瑟眼神当中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是一种狂热,那种遇到强敌之后,血液燃烧起来的狂热。 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神坚定,再次恢复往日的自信! “一时的领先算不了什么,我项镇天,迟早会超过他!” 四周的人看着他那股气势,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 小霸王还是小霸王,输了也不认输,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项镇天。 不过这时,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向项镇天:“那个老大,我听说……那个陈天之,似乎修行还不到一个月时间。” 项镇天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股再次燃烧而起的战意瞬间哑火。 是啊,陈天之修炼时间可是比他短得多,但现在的实力却超过他了,自己之后还能追得上吗?他在心中质问自己。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又慢慢攥紧了,这一次攥得更紧,青筋都暴起来了,他的眼神再次坚定起来! “霸王不会因为别人的强大而否定自己!” 他的声音很沉,但很稳,充斥着自信:“别人修行快,那我就付出更多的努力,这条路还长,谁走到最后,还不一定!” 四周那些靖妖监老人看着瞬间就恢复自信的项镇天,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项镇天,这才是他小霸王称呼的由来。 失败一两次又如何?只要内心坚定,坚守自身的强者之道,不因外人而否定自己,不因外物而干扰自身。 将打败自己的挫折视为奋勇追赶的方向,就算是成为不了同辈的最强之人,但未来也能成为一方霸主! …… 第73章 再见叶子安,思考【斩仙之道】 人事处在靖妖监东边,一个小院子,门口挂着牌子。 陈天之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个老头,正在喝茶,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文远,放下茶杯。 “新来的?” “对,云汐郡调过来的,陈天之。”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陈天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刚才外面那一脚,我都听见动静了。” 陈天之笑了笑:“动静是大了点。” 老头也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两块身份令牌,递过来。 “云汐那边的档案已经到了,你现在是靖妖卫,功勋八百五十点,在云天城这边通用,住处给你安排了,城东丙区十七号院,不大,也够你住了。” 他看了一眼方文远:“这位是?” “方文远,也是从云汐郡来的,在我身边帮我做事。” 老头点头,又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方文远。 “行,一起登记了,住一个院?” 陈天之点头:“住一起。” 老头把几块令牌登记好,递过来。 “行了,去吧,有事再来,好好干,我看好你小子。” 陈天之接过令牌,道了声谢,带着方文远往住处走。 城东丙区是靖妖监的家属区,一排排小院整整齐齐,十七号院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棵石榴树。 陈天之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挺满意,比他在云汐那个院子还大点。 方文远更满意,他在云汐住的是一间单人宿舍,现在好歹是个院子了,两人正收拾东西,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天之在吗?” 陈天之回头,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一身白鳞甲,气质温和,眉眼带笑,看着挺舒服,他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叶子安。 新人比武第二名,云州靖妖总使的弟子。 半个多月没见,他的境界从气旋三重涨到了气旋六重,半个月涨三重,看来这半个月他没少下功夫。 “哟,你小子咋想着来找我了?” 叶子安站在门口,看着陈天之,表情有点复杂,他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这不是看你出来驾到,我来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吗,我刚听说你把项镇天一脚踢飞了?” 陈天之走了出来,‘嗯’了一声:“进来坐。” 叶子安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那挺不错的,那小子狂得很,分明就只是一个老二,却连我师姐都不放在眼中,我要不是打不过他,我都想打他了。” 但随即又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也太变态了吧,虽然不喜欢项镇天,但他实力的确很强,我自认自己的天赋可能都弱他一筹。” “半月前输给你,本以为我努力修炼追赶,能追上你,我追了你半个月,从气旋三重追到六重,以为能拉近点距离,结果你倒好,这一眨眼的世间,就已经玄海三重了,让不让人活了。” 陈天之笑道:“你也不慢,跟其他人比,那已经很快了,只不过别跟我比就好了,不然心里难受的是你。” 叶子安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你这半个月干的事,我在云天城都听说了,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我起初都以为是在造谣呢!” 陈天之在他对面坐下,笑着故作谦虚的摆摆手:“都是些小事情而已。” 叶子安瞬间无语,之前没发现他还喜欢装逼呢! 陈天之想到了什么,带着一股兴趣的看向叶子安:“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个师姐吗,你当初不是想让她给你报仇吗,这都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回来,?” 叶子安说起师姐,眼睛都亮了几分:“还没回来,她这一段时间都在梦州做任务,应该快了。” “等她回来,我让她来找你,你虽然踢飞了项镇天,但我师姐肯定能打赢你。” 陈天之靠在椅背上,笑了:“你就这么有信心?” 叶子安点头:“那当然,你是没见过我师姐出手,项镇天在我师姐面前,撑不过十招,你虽然比项镇天强,但我师姐更强。” 陈天之来了兴趣,他见过项镇天的实力,虽然在他面前不够看,但在同辈里确实算顶尖了。 项镇天在叶子安师姐面前撑不过十招?那这个师姐,确实有点东西。 “行。”陈天之点点头。 “等你师姐回来,让她来找我,我倒想看看,云州年轻一辈真正的第一,到底什么水平。” 叶子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那你等着,我师姐回来,肯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现在住这儿?我以后能来找你切磋吗?” 陈天之看着他,笑了:“不怕挨打就来。” 叶子安也笑了,挥挥手走了。 …… 初来云天城,上头给了三天休整时间,说是休整,其实就是让你熟悉环境,认认门,别到时候连厕所在哪儿都找不到。 陈天之在收拾好住所之后,在叶子安的带领下将靖妖监里转了个遍。 哪儿是任务堂,哪儿是后勤处,哪儿是术藏阁,哪儿是食堂,全摸清了。 云天靖妖监比云汐大好几倍,光校场就有三个,大的那个能同时容纳上千人操练。 他转了一圈,觉得还行,大是大了点,但格局差不多,不会迷路。 第二天他就待不住了,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浑身不得劲。 方文远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档案室查资料,把云天城这边近半年的任务记录、宗门动向、世家关系全摸一遍。 方文远对于自己的定位有很清晰的认知,他的实力完全比不过陈天之,也比不过其他人。 能跟在陈天之的身边,是他调查信息的能力,能帮助陈天之在消息信息上面节约不必要时间,让他一问自己,自己就能快速的回答出来。 而此时的陈天之无聊,就只好修炼了。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提升【斩仙之道】的威能。 这门术法从他拿到手那天起,就是满级。 金手指奖励的东西,上来就是巅峰,不用练,不用悟,拿来就能用。 但陈天之总觉得它不止于此,【斩仙之道】,万物为刃,仙亦可斩。 多霸气的名字,他现在用出来,一刀都杀不死一个玄府境,这威能还不足够。 他想着【斩仙之道】,就想到了前世神话当中的斩仙飞刀,二者只有后面两个字不同。 葫芦里一道白光,钉住泥丸宫,连仙人都躲不过,那才叫斩仙,他这斩仙之道,一道斩击都杀不死一个玄府境,与之相比差远了。 他开始琢磨。 怎么才能更强? 第74章 再见秦婆婆,还真是大佬啊! 在【合道之境】的灵台清明、天人交感、物我两忘之下,顿悟达到了最深层次。 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翻涌,又一个个被否定,加粗斩击?不行,威力上不去,加快速度?已经够快了,再快也突破不了质变。 蓄力?也不行。 他尝试憋着不让手中的斩击发出去,想往里面继续灌元炁,但那道斩击就像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怎么灌都灌不进去了,元炁一到边缘就被弹开。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斩仙之道】的斩击,运转到当前最高威力之后,就停在那儿了,蓄不了,也涨不了。 不是这条路。 他睁开眼,有点烦躁,思考许久,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蓄力不行,那能不能叠加?一道斩击威力有上限,那两道呢?两道叠在一起,是不是比一道强? 他眼睛亮了,对,这才是方向! 不是往一道斩击里灌更多东西,是把多道斩击揉成一道。 他跳下床,跑到院子里,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 先试最简单的,在同一只手上凝聚,先是将一道斩击凝聚出来,随后将之搁置一旁,继续凝聚第二道。 凝聚成功之后,两道斩击都在自己手中,随后运转元炁揉搓,想要让之融合,但两道斩击就像是同源不同根,根本就融合不到一起。 他咬着牙,擎天撼地催动,硬按! 两道斩击被按得变形,边缘开始剧烈震颤,然后,炸了。 轰!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墙直接塌了半边。 他摔在一片碎砖里,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右手臂上的肉也烂了大半,白惨惨的骨头上挂着几缕肉丝。 陈天之躺在地上,喘了口气,尸解仙蜕法发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长回来,骨头接回去,几个呼吸间就完好如初。 他从碎砖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玛德,这自残的威力倒是不差!” 看着那半堵塌了的墙,挠了挠头。 “方文远回来让他找人修吧。” 他转身出了院子,往靖妖监走,感觉还在这里实验的话,这小院都要被自己毁掉。 靖妖监的校场上人不少,一般靖妖监的人都是在这里练习书法的威力和战斗比试。 陈天之找了个角落,继续尝试,这次他不再是在一手汇聚,而是左右两手各凝一道斩击,然后在身前双手合十! 这一次元炁调动,双手怎么都不放开,那股强大的斥力让陈天之感觉手掌都要撕烂了,但他就是不放开! 两道斩击撞在一起,僵持了没一会儿,强大的威力没有地方宣泄,然后再次爆炸了! 巨大的轰动声惊扰了四周的一些人,看向陈天之的方向,发现他躺在一个坑里,胸口完全撕裂,内脏都看到了,两条手臂上面的血肉完全炸毁,只剩下里面的白骨,惨烈至极。 陈天之生无可恋了,下一刻站起来,尸解仙蜕法自行运转,伤势再次瞬间愈合。 陈天之没管四周那些目光,他站在那儿,浑身是汗,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两道斩击,明明是同源的术法,为什么就是融不到一块儿?是因为元炁运转的路径不一样?还是因为斩击本身的结构就不允许叠加? 他正想再试一次,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想让两道斩击融合?” 陈天之转头,身边站着一个中年人,身穿一身靖妖长白鳞甲,肩甲的狮头很是威武,四十来岁,国字脸,看着挺和善。 他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陈天之刚才炸出来的那个坑,又看了看陈天之。 陈天之点头:“对,想试试能不能把两道斩击叠成一道,使之威力更大。” 中年人点点头。 “想法不错。” 陈天之眼前一亮,难不成这大叔知道斩击怎么融合在一起的方法? “难道大叔知道方法?” 下一刻大叔立马将他希望熄灭,他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 陈天之瞬间叹气,下一瞬间大叔再次开口,给了他希望。 “但我之前在术藏阁见过一门术法,跟你的想法有点像,刀法类的,可以把多道刀罡融合成一道,斩出去威力成倍增长。” 陈天之眼睛亮了,有点激动:“大叔,这个术法叫什么?” 中年人想了想,挠挠头又摇摇头:“时间有点久了,就忘了,当时就粗略翻了一眼,没细看。” 他拍了拍陈天之的肩膀:“你去术藏阁问问,那里的前辈应该知道。” 陈天之冲他拱了拱手:“多谢大叔!” 中年人摆摆手,陈天之转身就往术藏阁跑。 云天靖妖监的术藏阁比云汐大太多了。 三层楼,飞檐斗拱,门口立着两尊石兽,陈天之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大厅,柜台后面坐着个人,他走过去,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瞪大眼睛,很是惊讶! “秦婆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跟云汐靖妖监术藏阁里那个老妪,一模一样。 不,就是同一个人。 陈天之张着嘴,脑子转了一下:“您什么时候调过来了?” 秦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认出来人是谁,脸上浮现一抹和蔼的笑容。 “没调来,老婆子我一直在这儿。” 陈天之更糊涂了,秦婆婆笑了笑,解释道:“云州所有靖妖监的术藏阁,都是老婆子我在看着,你在云汐靖妖监见到的那个,是我的分身,我这坐镇云天城的才是主身。” 陈天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分身?整个云州所有术藏阁都是她在管? 陈天之点点头,自己之前猜的没错,这秦婆婆还真是个大人物。 第75章 神通《玄罡九重斩》 秦婆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欣慰。 “你小子,我之前没看走眼,一个月不到就到玄海境了。” 陈天之挠了挠头:“还得谢谢您那部穷奇扑杀法,帮了大忙,我都还没有怎么好好感谢您一番呢。” 秦婆婆摆摆手:“你自己争气,用不着谢我,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成长起来,让大周更加强盛,就是对老婆子我最大的感谢了。” 陈天之点点头,没再客套,他把来意说了。 “秦婆婆,我想找一门能把多道刀罡融合的术法,是一位靖妖长大叔推荐我来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来问问秦婆婆。” 秦婆婆听完,点了点头,下一刻,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掌上凭空浮现一个卷轴。 这卷轴为红色,上面四个烫金大字:玄罡九重斩。 她把卷轴递向陈天之。 “这门术法叫《玄罡九重斩》,为神通品级的术法,最大程度能融合九道刀罡为一道,每融合三道是一个坎。” “一般的人修炼到第三重,融合三道刀罡就是极限了,想要融合更高,那难度将大大提升,成功之后,提升的威能也将呈指数式上升。” 她顿了顿:“这道神通术法是六百年前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成武王创造的,虽然这术法能提升的威力的确很强,但六百多年来,能修炼到第六重的都屈指可数,更别谈第九重了……” “六百年来,施展出第九重的,也唯有三人而已。” 说着,秦婆婆看了一眼陈天之,笑道:“不过如果是你小子的话,我感觉你还是很有希望修炼到第九重的,你要兑换吗?” 陈天之接过卷轴,眼前一亮,神通品级! “秦婆婆,这融合九道刀罡之后,斩出去是什么效果?” 秦婆婆看了他一眼:“成武王当年创这门术法的时候,施展第九重轻松将一座围困他们军队的大山夷为平地。” 陈天之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眼神火热。 “秦婆婆,我要这个。” 秦婆婆点头笑道:“这神通品级的术法最低都需要九百功勋,而这《玄罡九重斩》更是在神通当中品质都很不错,需要功勋一千两百点兑换。” 一千二百?! 听闻此言,陈天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掏出功勋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八百五十。 他现在的身上只有八百五十功勋,连神通术法的兑换门槛都触摸不到,更别谈这《玄罡九重斩》了! 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受,你们明白吗? 秦婆婆看着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囊中羞涩,顿时和蔼笑道:“还差多少?” 陈天之老实交代:“三百五。” 秦婆婆点点头:“这剩余三百五十点功勋,老婆子我帮你出了吧,反正老婆子我这些年来也攒下了不少功勋,现在人老了,功勋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放着也是放着。” 陈天之猛地抬头,连忙摆手,言辞坚决:“不行!” “秦婆婆,上次您送我穷奇扑杀法,我还没好好感谢您呢,不能再让您贴了,大不了我再去接几个任务,杀几个玄海境,功勋就有了。” 秦婆婆看着他,笑了一下:“杀几个玄海境,功勋就有了?” 陈天之点头,“不是吗?我之前就是这么攒的。” 秦婆婆摇了摇头。 “你以为功勋是这么算的?” 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解释道:“你杀一个玄海境的邪教头目,跟杀一个玄海境的普通逃犯,功勋能一样?你灭一个盘踞几百年的宗门,跟杀几个山匪流寇,功勋能一样?” 她看着陈天之:“你之前那些功勋,不是因为你杀了几个玄海境、几个玄府境,是因为你灭的是天邪圣教的分堂,铲的是盘踞云汐几百年的黑云宗,你做的那些事,对大周危害的消除,对地方的安定,才是功勋的大头。” 陈天之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接任务、杀人、拿功勋,功勋怎么来的,他没细算过。 秦婆婆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功勋牌,在柜台上划了一下,又将他的身份令牌里面的功勋划一下,陈天之一看,自己功勋已经全没了,而秦婆婆也将剩余的功勋支付了。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秦婆婆摆摆手:“别婆婆妈妈的,你要是真想谢老婆子,以后多来陪我说说话,人老了,别的没什么,就是有时候感到冷清,有人来陪我说说话,就足够了。” 陈天之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秦婆婆是其中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把卷轴收好,对着秦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秦婆婆,您放心,我会尽快变强,为大周做更多事,以后我会常来看您的。” 秦婆婆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去吧,好好练,这门术法以你的天资,修炼到在第七重之前,想来不会太难。” 陈天之笑了。 “借您吉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秦婆婆,我过两天再来看您!” 秦婆婆冲他挥挥手。 “去吧去吧。” 陈天之推门出去,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玄罡九重斩,五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身后,术藏阁的门慢慢关上,秦婆婆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了笑。 “这小子,跟老婆子年轻时候一样犟,别跟老婆子我一样一辈子孤独终老就好。” 第76章 成功!这小子是真猛啊! 陈天之回到小院的时候,方文远正站在那堵塌了的墙前面,指挥两个工匠搬砖。 墙塌了半边,碎砖散了一地,石榴树的枝丫被砸断了几根,看着有点惨。 方文远回头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 “老大,这围墙咋了,是不是有人来找你麻烦了?我出去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 陈天之咳嗽一下,有点尴尬:“练功出了点岔子。” 方文远没再问,他聪明,不该问的不问。 陈天之从怀里掏出功勋牌:“身份令牌拿出来。” 方文远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陈天之接过对方身份令牌,划了一百点功勋递给方文远,方文远愣了一下。 “老大,这是?” “给你的,之后跟着我跑前跑后的,不能让你白干。” 方文远看着自己的身份令牌,没接过来:“我有功勋,跟你做任务,监里面也会给我的。” 陈天之把牌子塞他手里。“那是任务分的,这是给你的,你是我的人不能亏待。” 方文远攥着牌子,沉默了一下,没再推,他点点头。 “行,老大的好意那我收了。” 转身继续指挥工匠搬砖,陈天之进屋,把门关上。 他把《玄罡九重斩》摊开在桌上,卷轴通体红色,上面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合道之境】发力! 瞬息之间,陈天之就进入了修炼状态,看向卷轴,卷轴上的字不再是字,是一道道元炁运行的轨迹,是一幅幅刀罡凝聚、融合、再凝聚、再融合的图景。 那些繁复的符文、晦涩的口诀、精妙的运炁路线,在合道之境下像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地摊在他面前。 他看懂了。 玄罡九重斩的核心,不是叠加,是共振,九道刀罡每一道都有自己的频率。 把它们揉在一起硬按,那是蛮干,得让它们的频率一致,让它们自己往一块儿靠。 就像水,你把它劈开,它还是会合到一起,不是因为你力气大,是因为水本来就是一体的,刀罡也是,只要频率对了,它们自己就会融合。 陈天之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那些元炁的走向,那些频率的调整,那些融合的节点,全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在【合道之境】之下,他修炼进步的很快,其中所有的困难疑点都不是什么难题,要是连顿悟都修炼不成这《玄罡九重斩》,那也就没人能修炼了。 …… 这一修炼,就是半天的时间。 他睁开眼,半天的时间下来,将《玄罡九重斩》修炼到了第三重! 但现在有个问题摆在眼前,他盯着卷轴上的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术法是刀罡的融合法门,而他用的是斩仙之道,那斩击可不是刀罡。 刀罡是刀气凝聚,刚猛霸道,斩仙之道是无形斩击,凌厉锋锐。 本质不同,且自己的斩击威力可比那刀罡要强上不少! 所以他不能照着修炼,还要根据自身的【斩仙之道】,将两者融会贯通,推陈出新,改造成适合自身施展的术法! 不过好在只是根据《玄罡九重斩》其中的一部分原理,改造成适合自身【斩仙之道】的情况。 将《玄罡九重斩》改造成施展多重斩击,而不是多重刀罡。 这并不是大规模的更改,现在他这修为感悟,还做不到将这神通品级术法改成多牛逼的术法。 之后又是一天一夜的闭关,这将术法改造成适合自身情况,那难度也是不小的。 一天不吃不喝,合道之境全力运转,脑子里全是斩仙之道的斩击和玄罡九重斩的刀罡,两种力量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碰撞,一遍遍拆解,一遍遍重组。 斩仙之道的斩击,不是刀罡,但也是斩,刀罡能融合,斩击为什么不能? 虽然刀罡和斩击的本质不同,但二者都是以斩击的形式呈现出来,这就是一个同源之处。 他把玄罡九重斩里关于频率调整的部分全扔掉,换成另一套东西,引导。 不是让两道斩击自己融合,是他引导它们融合,用元炁为线,把两道斩击连起来,让它们自己走成一道,道理通了,剩下的就是试。 随即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抬起,一道斩击凝聚,随即再次凝聚第二道! 两道斩击悬在他掌心,一左一右,透明的,像两片薄薄的刀锋,他深吸一口气,元炁涌出,运转自己改造过后适合自身的《玄罡九重斩》。 他感觉到那两道斩击动了一下,不是排斥,是在试探,他稳住元炁,继续慢慢融合,两道斩击开始往中间靠。 就这样在陈天之的运转之下,成了! 陈天之盯着掌心那道比之前粗了一倍的斩击,嘴角慢慢咧开,笑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冲出院子,朝着靖妖监的校场而去,试验这两重斩击的威能! 校场角落,这里有专门用于测试修行者术法威力的测试墙。 这是靖妖监专门测试术法威力的地方,一排几面墙,从灵窍境到天命境,每一面都蕴含着特殊的元炁,能承受对应境界的极限威力。 陈天之站在玄府境的测试墙前面,他手中元炁凝聚,两道斩击在手中汇聚,随后运转融合。 这个过程消耗了十几息时间,比平时出招慢得多。 随即,他伸手超前一挥,手中的两重斩击瞬间飞出! 宽大厚重的斩击瞬间撞击在那一面玄府境的测试墙上! 轰!! 墙面震动,石屑簌簌往下掉,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左上到右下,弯弯曲曲的,像一道闪电。 陈天之盯着那道裂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面墙,能承受玄府境九重的全力一击而不会坍塌,他这一击,在上面留下了裂纹。 如此威力,至少都达到了玄府境五重! 要知道,之前他要开启乱瞳黑龙相,才能打出这个级别的威力,但现在不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还只是两重斩击,如果是三重呢?九重呢? 那又该达到什么程度的威力? 他嘴角翘起来,内心期待起来了,转身往回走。 身后,几个正在测试新术法的靖妖将看着那面墙上的裂纹,面面相觑。 这小子是真猛啊! 第77章 青岚岭,青岚城急报! 陈天之可没有什么时间理会四周那些人的目光,而是快速回到自己的小院,抓紧时间修炼!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的休息时间,明天就要去做任务,这大半天的时间,应该也足够自己将《玄罡九重斩》修炼到四五重的程度了吧? 他嘴角上扬,很是期待那威力。 但这多重斩击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时间问题,融合需要消耗时间的,两重斩击从汇聚到融合好,消耗了十几息时间,那之后融合更多呢? 只会消耗更多的时间。 但有得就有失,拥有如此强的一个能力了,时间问题忍忍就好,大不了自己空闲时间就一直在手中储存一道多重斩击,直到一战斗,那就瞬间发出! 看敌人怎么反应过来! …… 与此同时,云天郡境内,云天城东边数千里外,这里是青岚岭。 青岚岭是一片群山缭绕的山地地貌,这里山地延绵不绝,山地交错纵横,从天上往下看,像一片绿色的海,山头是浪,山谷是波。 山中云雾常年不散,看着就像是一处仙家常年居住之地。 青岚岭的占地面积也十分的广,分别处于三县之地的交界处,在三县当中都占据不小的面积。 而在青岚岭之外的南面,有一座县城紧贴着青岚岭,这座县城就叫做青岚县城,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背后的青岚岭而来的。 青岚城还算是比较富裕,因为他们背靠青岚岭,青岚岭中物资丰富,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天材地宝都有存在,可以说是一处钟灵毓秀之地。 一些普通人没有那个寻求天材地宝的能力,也就是在山中采摘草药或是食材贩卖,也有不错的收入,时常还有很多外地修行者去山中寻宝,青岚城就是他们的驻留之地。 所以青岚城的人日子过得还不错,靠山吃山,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以说这青岚城就是依靠青岚岭发展起来的 但就在最近,青岚岭当中却是出问题了。 青岚城靖妖监。 作为青岚城靖妖监老大的靖妖将王守元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同样坐着的县尊严文栋,两人脸上都挂着愁容。 王守元是青岚靖妖将,玄海境三重,在这儿待了十几年,手底下十几个靖妖卫,平时处理些妖兽伤人的事,日子过得清闲,现在不清闲了。 “还没回来?” 县尊严文栋有些坐不住,就站起来在这厅堂当中来回踱步,脸上愁容遍布,这是今天他第五次如此问了。 王守元此刻的面色也是很忧愁,眉头紧锁。 “没有,两个气旋境,五个灵窍境,一个都没回来。” 严文栋急的都要加快了踱步的速度,摸着自己的额头,很愁啊。 “这都一天时间了,就算山里出什么事,两个气旋境五个灵窍境,还能一个都跑不出来?” 王守元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几天前,青岚城中就开始有人在青岚岭里面失踪。 一开始县衙还以为是他们迷路了,没当回事,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连几个进去寻宝的灵窍境散修都没出来,还有外地前来的几个修行者进去之后,也没有出来,他才重视起来。 昨天他派了一队人进去,两个气旋境五个灵窍境,全是青岚城的好手,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要知道在他们这县城,最强者就是他和县尊两位玄府境二三重的,那些气旋境和灵窍境的,也都是中坚力量啊。 严文栋停下脚步,看向王守元,做出决定:“不能再等了,报上去吧。” 王守元没接话,报上去,意味着他解决不了,他在这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从来没报过,但这次……他站起来。 “再等等。” “等什么?”严文栋怒目圆瞪的盯着他。 “两个气旋境五个灵窍境都折在里面了,你我两个玄海境二三重的进去,能有什么用?要是我们两人自大进去,如果都折在里面,又有谁有能力向上面报信?青岚城的安危又该如何?” 严文栋伸手指向王守元,厉声喝道:“你只是青岚城靖妖监的负责人,而我却是青岚县的父母官,整个青岚县都是在我的肩上担着!你有什么资格让再等等?!” 王守元沉默,县尊说得对,他们俩是青岚城最强的人了,要是他们折在里面,那就连向上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他不能因为自身那面子,就放任整个青岚城的人于不顾。 他掏出身份令牌,刚准备上报时候,门外传来了通报。 “报!” 门外传来喊声:“头儿!县尊!卢和光回来了!” 两人同时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卢和光就是他们派去青岚岭里面调查情况的七人之一。 此时的院子里,一个人趴在另一个靖妖卫背上,那人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成布条,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 左臂像是被什么野兽撕扯下来,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断口处血肉模糊。 肚子上有个洞,能看见里面的东西,气息微弱得像风里的蜡烛,随时会灭。 王守元冲过去,一把扶住趴在另一人背上的卢和光的手:“和光!” 卢和光睁开眼,那眼睛已经没什么神采了,但看见王守元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头儿……”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缓了一会儿,他强撑起一口气。 “青岚岭出事了,里面出现了很多妖魔,感觉像是山里那些野兽被污染侵蚀变成的妖魔……我们进去没多久就碰上……好几头……它们太强了……” 他喘了几口气,每一下都像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我们知道必须要将里面的消息传出来,他们就牺牲自身,将我送了出来……好在,我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王守元的手在抖,面色凝重:“里面什么情况?有多少妖魔?什么境界?” 卢和光摇头:“不知道,最少都有十几头,我们就遭遇了一头玄海境的妖魔……头儿,里面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快……通知上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好困,让我睡一下……” 王守元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声音很大声:“别睡!和光!清醒点!” 卢和光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头儿,我真的很困……我睡了……” 说着,卢和光的眼睛慢慢闭上,头歪到一边,手从王守元手中滑下来,自然垂落。 王守元就这样看着趴在靖妖卫背上一动不动,没有生命气息的卢和光,沉默着没有说话。 卢和光十几年前就开始跟着他了,两人之间早已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好兄弟! 现在就这样在自己眼前走了…… 王守元把卢和光从对方背上轻轻放下,站起来,脸上没有表情,他掏出身份令牌,元炁灌入,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 “云天靖妖监,青岚城急报,青岚岭出现大量妖魔,疑似为野兽被不明物质污染侵蚀而成,具体情况不明,已牺牲两个气旋境、五个灵窍境,还有多位修行者失踪,请求支援!” 第78章 五重斩击!出发青岚城 新一天到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陈天之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 浊气从胸腔里涌出来,在晨光里凝成一道白雾,慢慢散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浑身的关节像上了油的机器,顺滑得很。 第五重! 大半天的修炼,也是将这《玄罡九重斩》修炼到了第五重,五重斩击融合,威力能到多少? 两重斩击能在玄府境测试墙上留裂纹,相当于玄府境五重的一击,那五重呢? 他想了想,大概能一击把玄府境六重劈成两半,七八重的不好说,但他觉得最低都会重伤! 很满意!自己的实力又变强了! 跳下床,该去做任务了,三天休整期,今天就到日子了。 也就在这时,陈天之腰间的身份令牌震了一下,他摘下来一看,是任务堂发的,消息不长,但他看完就笑了,这来的真巧啊! 【青岚城青岚岭,出现最低十几头妖魔,已造成十数人失踪,两位气旋境、五位灵窍境靖妖卫牺牲,是否接取任务,击杀妖魔。】 他笑得很开心,刚练成五重斩击,正愁找不到东西试手,这活就来了,老天爷都给他递刀。 他推门出去,方文远正好从厢房出来,手里拿着块干粮在啃,看见陈天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早”。 他转头看向方文远:“走,来活了!” 方文远三口两口把干粮塞完,拍了拍手。 “好!” 集合点在任务堂。 陈天之带着方文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就是三天前被他从院子里一脚踢飞的项镇天。 项镇天他看见陈天之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得有点微妙,这接个任务,怎么也跟他在一起了? 陈天之也感觉缘分啊! 另一个人陈天之没见过,二十五六岁,中等个头,看着挺斯文,玄海境八重,看见陈天之进来,站起来冲他点点头。 “你好,我叫覃新飞。” 陈天之也点点头:“陈天之。” 覃新飞笑了笑:“知道的,大名鼎鼎的灾厄阎君谁人不知?” 任务堂的老头把青岚城传来的情报递过来。 “青岚岭里大概十几头妖魔,基本都是玄海境,数量不少,但实力不算太强,但这只是他们知道的信息,具体情况,需要你们自己去调查,不过有你们三个去,够了。” 覃新飞看了看身百年的两人,一人是小霸王项镇天,玄海境八重就有比肩玄府境的战力,一人是灾厄阎君陈天之,拥有击杀玄府境的战力! 感觉自己这次要被带飞了! 陈天之把情报看完,收起来,他看向项镇天和覃新飞。 “事先说好,这里我最强,我不希望有人跟我唱反调,要是有,那就自己退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的目光放在项镇天身上,好似这就就是对项镇天说的。 项镇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哼了一声:“我项镇天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强,你做指挥没问题。” 陈天之看他一眼,这人虽然狂了点,但输得起,不矫情,还行。 覃新飞更没问题,他一个玄海境八重,跟着两个能打玄府境的天才,有什么好争的? “我也没问题。” 陈天之点头。 下一瞬间,陈天之的身躯瞬间化作无数白骨洪流螺旋升空,三只白骨手掌从洪流里探出来,分别抓住项镇天、覃新飞、方文远的肩膀,往上一提。 “走了!” 三个人同时被拎起来,直冲云霄。 项镇天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半空了,他眼睛瞪的大大的,这怎么突然间就升空了啊! 覃新飞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被风吹得有点变形,但好歹没叫出声,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项镇天,两米多的大块头被一只白骨手拎着,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兔子。 方文远最淡定,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习惯了,在半空中就把元炁屏障撑好了。 白骨洪流朝东边飞去。 任务堂里,老头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道白影越来越远,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人已经飞远了。 他摇了摇头:“忘了告诉他,云天城上空不能飞行啊。” 老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算了,被打下来别叫疼。” 那道白骨洪流刚飞出靖妖监的范围,下面就有了动静。 “何人敢在云天城上空飞行?!” 一道声音从城北某处传来,威严厚重,带着天命境强者特有的压迫感。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禁制从地面升起,像一张大网,朝陈天之他们罩过来。 那禁制覆盖范围极广,四面八方全是金色的光幕,把整条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项镇天脸色变了,这是云天城的禁飞禁制,据说连地元境的强者都能困住,他张了张嘴,想喊“小心”,然后就看到抓住自己的这道白骨洪流直接无视禁制穿过去了! 没有碰撞,没有阻滞,甚至连减速都没有! 那层金色的光幕像不存在一样,白骨洪流从它中间穿过去,继续往前飞。 那禁制之所以没有将他拦击下来,是因为【万骨虚空渡】能无视所有禁制穿梭通过! 项镇天的嘴张着,没合上,覃新飞的眼睛瞪大了,地面上,那位出手的天命境强者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已经飞远的白影,这可是云天城的禁制,能困住地元境的,那小子是怎么穿过去的? 靖妖监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有人正在悠闲的喝茶,此人正是云州靖妖总使,裴东明。 他坐在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小的白影,他看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 “这术法,倒是不错。” 他放下茶杯,继续喝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79章 王守元的质疑,入山! 州牧府,最高那层楼的窗口,此刻站着一个人,对方一身华贵的官袍,面容儒雅,气质温润。 云州州牧,谢正渊。 他负手站在窗前,看着那道白骨洪流消失在天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小子,有点意思,靖妖监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他转身走回案几前,继续批公文,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 陈天之飞在高空,风在耳边呼呼地刮,他刚才也愣了一下,声音从白骨中传出。 “云天城上空不能飞行吗?” 项镇天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你说呢?!” 那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项镇天无语道:“我看你这么光明正大的飞起来,还以为你有特令呢!” 陈天之无语了。 白骨洪流一路往东,青岚城在云天郡东边,靠近边境,距离云天城两千多里,这个距离,骑火云驹都要大半天。 陈天之飞了一个时辰,快到的时候,他的元炁消耗了不少,但在合道之境之下,天地间的元炁不断往他体内灌,用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圆满。 青岚城到了,从天上往下看,一座不大的城,夹在群山和平原之间。 城不大,但看着挺热闹,城后面,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山不高,但很密,从城边一直铺到天边,像一片绿色的海,那就是青岚岭了。 陈天之落下来,白骨洪流收拢,三个人稳稳站在地上。 靖妖监的门不大,就一个小院子,门口站着两个靖妖卫,看见他们四个,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开。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官袍的中年人,县尊严文栋,一个穿白鳞甲的壮汉,靖妖将王守元,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看见陈天之他们进来,同时站起来。 眼神当中的惊愕很是明显,这么快就到了? 从云天城到这里,两千多里路,他们发完消息才多久?两个时辰都没有吧?这就到了? 但等他们感应了一下这四人的修为,脸色又变了。 三个玄海境,一个气旋境,三个玄海境里,两个八重,一个三重,就这? 去青岚岭打最少十几头玄海境的妖魔? 不是他质疑他们的实力,而是这实力表面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够打啊! 王守元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几位小兄弟,你们后面……还有人前来吗?” 覃新飞笑了笑,他知道王守元在想什么,换他他也这么想,三个玄海境打十几头玄海境妖魔,不是打不过,是太勉强了。 或许王守元认为他们四人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心高气傲,内心质疑也是正常。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项镇天和陈天之,心里又稳了。 “王兄,就我们四个。” 王守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覃新飞再次开口道:“不过,我们四个够了。” 他指了指项镇天:“这位是小霸王项镇天,拥有玄府境战力。” 又指了指陈天之:“这位是灾厄阎君陈天之,杀过两个玄府境!” 王守元的眉头从皱变成了僵,他看向陈天之,又看向项镇天。 杀过两个玄府境?这个玄海境三重的年轻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不是吹牛的吧?! 严文栋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陈天之,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点“杀过两个玄府境”的痕迹,这人看着这么年轻,有如此实力吗? 但感觉这两人没必要说谎。 王守元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几位,请坐,我跟你们说情况。” 陈天之没坐:“直接说,说完我们进去。” 王守元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把这些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第一个人失踪,到派人去找,到卢和光那队人进去,到只有卢和光一个人回来,死在他面前。 陈天之听完,看向方文远,方文远想了想,开口了。 “一般来说,野兽变成妖魔,要么是被邪祟污染,要么是被邪秽本源侵蚀,但邪秽本源一般是个死物,只能污染单个或多个目标,不会超过五个,不可能同时出现十几头妖魔。”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道:“如果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大量妖魔,污染源大概率是邪祟,而且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污染,那头邪祟的实力想来不会低。” 陈天之点点头,感慨这方文远没白带啊! 他站起来,既然知道了大概情况那就开行动了,看向项镇天和覃新飞。 “走!” 方文远也站起来,陈天之看向他:“你现在就待在这里吧,你的实力还不够,去里面了可能会有些混乱,我们没什么精力保护你。” 方文远叹了口气,点头应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进去是拖后腿。 陈天之走出院子,身体炸开,白骨洪流再次涌出,项镇天和覃新飞被拎起来,朝青岚岭飞去。 王守元和严文栋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道白影消失在群山之间。 这性子,还真是急啊! 严文栋低声说:“这三个年轻人,能行吗?” 王守元深吸一口气:“应该能行吧,看他们这么自信。” 陈天之飞在青岚岭上空,下面的山很密,树很高,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让人感到厌恶,那是妖魔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他嘴角翘起来。 邪祟,他加入靖妖监这么久,杀过妖,杀过人,杀过鬼物,杀过玄府境的宗门老祖。 但邪祟,他只杀过一头,就是入职第一天,城东郊区那棵刚成型的邪祟桃树,也是因为它,自己才激活的金手指啊! 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现在终于又碰上了。 等着吧,给我爆一个不错的术法! 第80章 杀戮开始!玛德,这人真变态啊! 陈天之他们三人来到了青岚岭当中,此刻已经是正午时候了。 但是这青岚岭各处群山之上的云雾依旧还没有扩散,阳光照耀下来都完全驱散不了这股雾气。 他们已经能够从中感受到那些肆意弥漫的妖魔气息了! 妖魔气息和邪祟的气息有些相似,都是被邪秽本源污染的邪恶物种,天然被世界排斥,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就会本能对此感到厌恶。 感受着如此浓郁的妖魔气息,他们三人的目光都逐渐凝重了起来。 项镇天开口道:“我们才刚进入青岚岭没多久,这里面的妖魔气息就如此浓郁,里面的妖魔绝对不止十几头!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近百头的程度!” 覃新飞也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这里面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此刻,陈天之的左手已经开始凝聚多重斩击,只要面对感觉打不过的妖魔,直接斩出! 打得过的,就用右手战斗,反正左手的多重斩击是保障! 此时,在他们的脚下,四面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脉,一座座山围成一圈,中间凹下去一块,形成一个谷底盆地,谷底有个湖。 按照他们之前得到的信息,这个湖泊是青岚岭当中绝大多数野兽的生命源泉,它们喝到的水都是从这个湖泊流出去的。 但现在,他们在空中透过迷雾隐隐看到的这个湖泊,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种青翠色,而变成了现在的黑色。 而在这个谷底盆地中,那股散发出来的污秽之气最为浓郁,还有一股浓郁至极的邪秽气息! 他们三人心里都知道,青岚岭中出现如此之多妖魔的主要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盆地里面了。 但他们三人并没有贸然进去,不知道里面的确切情况,进去就有可能羊入狼口。 三人从空中来到那个盆地之外的山林当中。 当他们三人落在地面的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那些没有灵智,只知道杀戮的妖魔瞬间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朝着他们这边围杀而来! 无数的妖魔此刻站在四面八方,眼中血光滔天,全身都散发出一股股令人恶心至极的气息,它们完全没有灵智,只知道本能的杀戮! 感受着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的数十头妖魔,三人的面色都逐渐凝重起来了! 陈天之面色凝重的微微撇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覃新飞。 “覃新飞,立即联系云天靖妖监,这青岚岭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这里面的妖魔已经不下于数百头了,以我们三人的精力,绝对封锁不了整个青岚岭,它们四散奔逃,极有可能逃出青岚岭朝着外面而去!必须需要更多人手来封锁青岚岭!” 覃新飞此刻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拿出身份令牌就开始传讯! 第一头妖魔从林子里冲出来,那东西原本可能是一头野猪,但现在不是了,它的体型比正常的野猪大了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背上长着几根扭曲的骨刺,嘴巴裂到耳朵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冲出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 而陈天之和项镇天自身的狂爆元炁已经喷涌而出! 陈天之右手凝聚斩仙之道,那道斩击从右手飞出,瞬间化作十几丈长,横扫出去! 野猪妖魔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两片身子往两边飞出去,砸倒了好几棵树,内脏和黑血洒了一地,斩击的威力还在继续,将前方的七八头妖魔同时斩成两半! 但下一刻有更多的妖魔冲出来了。 这些妖魔气息驳杂,完全不知道死亡和疼痛,只知道冲锋杀戮,灵魂也尽数被侵蚀化为污秽之气,精神灵魂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最大的手段还是肉体攻击! 陈天之这抬手,再次凝聚一道数十丈的斩击朝着前方围杀而来的妖魔斩去! 只是这一击,就让十几头气旋境和玄海境的妖魔尸体化作两半! 妖魔的黑血溅在树干上,溅在石头上,溅在草叶上,滋滋地冒着烟,把那些草木腐蚀得千疮百孔。 但体内的金手指并没有被触发,陈天之的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看来这些灵智低下,或是血脉驳杂低下的妖魔很难触发金手指啊。 之前的青狐具备一丝斩天青狐血脉,还有近乎人类的灵智,而那千年尸蜕的灵智也极高,无支祁血脉高贵,击杀才会触发金手指被收录其中。 就看能不能在这些妖魔之中碰到有一丝强大血脉的妖魔吧! 一旁的项镇天看到陈天之这强大的一击,浑身有点发寒。 要是几天前他嘲讽陈天之时,面对这一击,可能他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呢! 心里吐槽道:“玛德,这人真变态啊!” 项镇天最为强大的就是他的肉身和力量,周身厚重的肉身元炁喷涌,脚下的土地瞬间下陷成一个小坑,身形迸溅之间,化作铜墙铁壁朝着前方的妖魔冲杀而去跟对方肉搏! 他一拳砸在一头熊形妖魔的脑袋上,那头妖魔的脑袋直接粉碎,整个身子嵌进地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再次一拳,对方头颅直接炸裂,就此死去。 他抽回拳头,转身又是一拳,把一头从侧面扑过来的狼形妖魔打飞出去,那东西撞断了两棵树,滚进草丛里,没再起来。 覃新飞没他们那么猛,他的刀很快,他最擅长的就是快刀,身法也极为灵动,动作快准狠! 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妖魔的要害上。 虽然他们只有三人,但好在这盆地外面的妖魔都是些实力不高的,最高的也不过初入玄海境的实力,更多的都是灵窍境和气旋境的,项镇天和覃新飞都能很好的应对。 陈天之并没有选择近身肉搏一拳一个打杀,面对这群攻,还是这斩仙之道的一击就能灭杀多头妖魔的战斗方式管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将近半个时辰过去。 此刻三人的四周,那些妖魔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黑血流了一地,浸进土里,把地面染成暗红色。 那些尸体有大有小,有粗有细,奇形怪状的,堆在一起像一堆被压扁的破烂。 这些妖魔的实力都很低,三人之前都能轻松应对,但问题是他们三人的元炁不是无尽的! 第81章 一夫当关! 随着时间流逝,陈天之三人体内的元炁也在快速的消耗着。 三人中实力最低的覃新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体内的元炁快要消耗殆尽,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全身大汗淋漓,手中的刀口已经卷刃,浑身都是妖魔的鲜血。 项镇天此刻虽然还行,但他也很少施展术法攻击,都是用自身的强大肉身之力拼杀,也是为了节约元炁。 他肉身体能还可以坚持,依旧生龙活虎,但这个状态,感觉也坚持不了太久。 反观陈天之,他的手中斩仙之道依旧不停发出,他这边杀死的妖魔最多。 他自身的元炁依旧还十分的充足,他自身开辟的玄海本来就十分的宽广无边,基础元炁就很磅礴。 加上【合道之境】的辅助,天地间的元炁无时无刻都在朝他体内涌进,恢复的更快。 陈天之此时也看出了项镇天和覃新飞逐渐力不从心,他们已经在这里面拼杀大半个时辰了。 那谷底盆地四周之外的妖魔几乎都要被他们杀绝,庞大的妖魔尸体在他们四周堆砌成了一座座小山。 他们都杀了数百头妖魔了,但感觉这里面的妖魔依旧还杀不尽似得,这还只是核心地带,整个青岚岭当中又还会有多少的妖魔四散? 陈天之在斩出一道斩击之后,抬眼看向被高大树木树冠笼罩之外,那被七八座山脉拱卫的谷底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面色凝重起来。 他现在也能够感觉到,从刚才开始,四面八方围杀他们的妖魔数量变少之后,那盆地之中就无数妖魔好似收到了强制什么命令,齐齐涌出再次来围杀他们。 而从那里面冲杀出来的妖魔,实力都要比外面这这些强上一些,最低都是灵窍境八九重的实力,强大的都有玄海境三四重。 他看了一眼元炁还在快速消耗的覃新飞和项镇天,覃新飞几乎都是凭借本能在战斗,他无论是元炁还是肉身力量,都几乎耗尽了,体能也快濒临极限。 他身上的白鳞甲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以身法和快刀出名的他,现在出刀都十分迟缓,身法更是无力施展。 虽然项镇天看着还能坚持,但也差不了太远了。 陈天之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那里面的妖魔还在不断地从盆地唯一的峡谷出口涌出,朝他们这边狂奔厮杀而来,那他就去堵住出口! 做下了决定,他转头看向项镇天两人:”项镇天、覃新飞,你们两人在此地快速恢复元炁和体力,我去堵住从盆地出来的那些妖魔,给你们恢复的时间,不用管我,我能扛得住!” 说完,陈天之的身体就化作白骨洪流朝着那盆地的唯一一个峡谷出口而去! 项镇天看着陈天之那依然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双拳紧握,紧咬牙关,狠狠一拳将一头妖魔头颅锤爆! 他此刻感到深深的自责,自己怎么还是如此没用,现在都还要依靠他人的帮助才有喘息之气! 他深知陈天之此举的危险程度,要知道从一刻钟前开始,他们面对的所有妖魔都是从那盆地出来的,那盆地里面还有多少妖魔,他们根本不知道! 但陈天之一人去堵住那个出口,足以看出陈天之要面对多大的压力! 项镇天此刻的心里,对陈天之是彻底的服气了! 这人怎么这么有种啊! 实力比他强就罢了,现在还如此的有担当,做事一点不拖沓! 他感觉此刻陈天之的背影在他的心中逐渐变得伟岸了起来! …… 陈天之身形闪烁之间,化作的白骨洪流就来到了盆地谷底的一条峡谷通道这里。 这里是盆地的唯一一个出口,也是里面那一片湖泊水源流出的唯一河流。 来到这条峡谷河底,看到中间河流当中的水源已经变成了漆黑的一片,其中散发出浓郁的污秽之气,那一阵阵漆黑的气息缓缓从河流当中散出,连四周的空气和环境都收到了污染。 而此刻这个峡谷里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妖魔从里面冲出,完全不知道这个峡谷里面的盆地当中还有多少妖魔! 下一刻,陈天之的身形从峡谷两侧的岩壁之上猛然下坠! 那股强大的肉身力量悍然爆发! 全身【擎天撼地】猛然催动! 全身的元炁都化作了一股赤焰洪流! 一拳直直的朝着峡谷下方轰去! 轰!!! 当蕴含着无可匹敌力量的拳头与地面碰撞,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在这片攻击范围之内的一切妖魔都尽数爆炸,那身躯当中的腐蚀黑血将四周的峡谷岩壁都染成了黑色。 还在冒出滋滋腐蚀声响。 当烟尘散去,陈天之这傲然的身形出现在峡谷最狭窄的位置,看着前方盆地里面冲出却很警惕看着他的那些妖魔。 颇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强大气场! 那周身散发出来的元炁仿佛化作了一阵阵炙烈如火的烈焰。 “吼!!!” 但下一刻,前方的无数妖魔在这一声怒吼之下,依旧朝着散发着恐怖气息,然若人形暴龙的陈天之冲杀过来! 它们已经不再是此方世界的野兽,而是已经化作了异界的妖魔! 完全不知道恐惧和死亡为何物,只知道单纯的杀戮和破坏! 就算是陈天之是一位观天境的强者,它们都敢悍然冲杀。 陈天之也没指望自己能吓住它们这些孽畜,右手的元炁快速汇聚,一道两重斩击悍然朝着前方狭窄的通道斩去! 在从项镇天他们那里过来的路上,他的右手就已经汇聚了一道两重斩击! 那两重蕴藏着恐怖威能的斩击还未斩落,四周弥漫的凌厉气息便已化作无数利刃,毫不费力地将妖魔的躯体切割开来。 前方第一排的妖魔瞬间就化作了漫天的尸块! 而这两重斩击还没有落到它们身上呢,等这些妖魔的迟缓神经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道数十丈之长的炽光斩击已经飞出去数百米距离! 沿途路上所有的玄海境妖魔无一存活下来。 这里的妖魔最强的依旧都还只是玄海境五重实力,玄府境的根本没有。 战场瞬间出现了片刻的真空地带! 第82章 杀入谷地!邪祟的本体! 第一次将这两重斩击的威力在战场上展现出来,对于这股威能,陈天之感到十分的满意! 清理稍强一些杂兵很是适合。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此刻他的左手之上,一阵耀眼的白光笼罩,整个手掌都化作了一团白光。 只是看着这团白光,就有种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的感受! 白光当中蕴含的锋锐之气如寒潮般席卷四方,仿佛空气都要被生生斩裂。 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胆寒之意。 陈天之此刻倒是很想面对盆地当中的那头污染源邪祟了,很想让它尝尝自己左手的这一道五重斩击威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从进入青岚岭开始,他的左手就在凝聚多重斩击,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凝聚好了这道五重斩击。 这是他当前所能凝聚的极限。 但战斗当中的那些妖魔都太弱小了,让他完全没有大炮打蚊子的想法。 目光再次回归,看向前方再次如同潮涌一般扑杀而来的妖魔,右手一道接着一道的斩击朝着前方斩杀而去! 这个狭窄的通道陈天之感到十分的满意,让盆地里面的妖魔出无可出,只能面对他! 但他自身的压力也是巨大的,这里面的妖魔好似杀不绝似得,杀了一茬又有一茬出来。 其中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其中更多的还是气旋境,灵窍境和玄海境实力的都还只是少数! 虽然他游刃有余,但凝聚斩击和斩出,两道斩击斩出之间,都是需要一点凝聚再斩出的时间,这也让他与前方的那些妖魔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在接连斩出十几道斩击之后,那些妖魔狂潮距离他也是不到五丈距离,陈天之收起右手的斩击,【擎天撼地】悍然爆发! 现在就是到了肉搏的时候! 身躯化作一道厚重的山岳,朝着前方的妖魔狂潮杀去! 一人又如何? 一人可当万军! 悍然一拳之下,数头妖魔的身躯轰然爆炸! 强大的拳锋劲气让后方的妖魔都感觉撞在了一面铁墙之上! 陈天之接下了来的战斗几乎就是依靠自身的肉身力量战斗厮杀,他还不知道里面到底还有多少的妖魔,尽量不怎么消耗自身的元炁。 而消耗的元炁变少,四周的元炁又快速的涌入他的体内,之前消耗的元炁到现在都快要补充圆满了。 虽然元炁没有消耗多少,但他的肉身肌肉还是感到了一些疲倦。 人的体能和精力都是有极限的。 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此刻的峡谷狭窄通道这里,妖魔的尸体已然在这里堆积成了一座天然屏障,阻隔了从内到外的通道,而陈天之就站在这尸山之上! 尸山足有七八丈高,他所在的这个位置是峡谷最狭窄的地方,妖魔的尸体很容易就可以推挤起来。 此时他身形屹立,身上的白鳞甲又一次被妖魔撕成碎片了,他身上到处都是暗红色和污黑色的鲜血。 都是那些妖魔身上的血迹,虽然他在这时间里被无数妖魔围杀,身上也是出现许多伤口,但顷刻间就被【尸解仙蜕法】愈合! 在这尸山的下方,无数妖魔还在齐齐朝着尸山上面狂涌,悍不畏死的冲锋! 陈天之的精神和肉身都感觉有些麻木了。 他能够感受得到,这峡谷之外的群山当中,还有一股股元炁波动传来,是项镇天和覃新飞在清理盆地之外群山当中四散的妖魔。 陈天之也不是还在原本的狭窄通道位置,他的身形正不断的朝着盆地里面杀去,沿途的一切妖魔尽数化作脚下的尸山。 此时的他站在峡谷与盆地的入口位置,身形站在尸山之上,目光眺望前方,看向那盆地之中,双眼当中的血色单筒流转,隐匿在暗中的另外两颗眼瞳也显现出来,血红乱瞳再次显现! 他的目力得到巨大提升,视线穿过盆地当中的迷雾,顺着这漆黑的河流看到了那一片湖泊。 漆黑、污秽、邪恶、恶心! 这是陈天之看到那一片湖泊的第一感受。 他知道了,在心中推翻了之前对于那污染源邪祟的猜测。 原来不是邪祟占据了那一片湖泊而污染了整个青岚岭的水源,而是湖泊自身就是那邪祟的本体! 这一处盆地是青岚岭的核心地带,从这里流出去的水源会化作一道道支流流经整片青岚岭。 而现在这一片湖泊就是邪祟的本体,那从这里面流出去的水源被青岚岭里面的那些野兽喝下,潜移默化的,青岚岭当中的那些野兽也会逐渐变成妖魔! 这就是真相。 不是邪祟一个个吸引野兽,然后侵蚀它们,而是野兽主动服用水源而被侵蚀的。 毕竟这水源是它们一直以来都在服用,谁知道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陈天之也知道,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青岚岭的问题,那就需要从根源上将这湖泊邪祟消灭! 想到这,陈天之的身形悄然间开始发生变化,周身散发出一股股感觉比四周妖魔还要恐怖黑暗的黑色雾气。 雾气逐渐弥漫整个峡谷通道,在这黑色迷雾当中,一阵低沉的龙吟声逐渐响起。 一颗狰狞龙头逐渐从黑雾当中浮现。 陈天之的血红乱瞳之中,黑色的元炁能量逐渐从眼角逸散出来,脸上龙相显现,头顶一对漆黑靓丽的龙角虚影浮现,无论是上半身还是脖子上,一枚枚黑色的龙鳞虚影也开始浮现。 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受。 而陈天之此刻的气息也比之前强上了不止一筹! 乱瞳黑龙相,开! 双眼闭阖之间,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阵漆黑流光朝着盆地里面冲杀而去! 沿途的所有妖魔尽数被这阵阵气浪掀翻,弱小的直接爆体而亡! 来到这盆地里面,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妖魔! 在那中心的散发着令人恶心不已的湖泊当中,还有无数被侵蚀的野兽正浸泡在里面,在转化为妖魔。 “唉~!” “你不该进来的。” 也就在陈天之刚冲杀进来的时候,一道莞尔动听,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了陈天之的耳中。 陈天之的目光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他的眼眸不自觉睁大了一些。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生灵,她有着人类的体型,身高约一丈。 但她全身不着片缕,无论是手臂上还是身躯之上,此刻都长满了黑色的桃花树枝,而树枝之上盛开着黑色的桃花,将她的身躯紧紧包裹。 在对方背后肩胛骨位置,有两根更为粗壮的桃枝朝着两侧上空生长而出,对称而成,盛开着茂盛的黑色桃花。 妖异而又充满了邪恶,但感觉又有一股灵性光辉。 陈天之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灵性,她是有灵智的,微微蹙眉。 “你是谁?” 第83章 妖魔桃花女,收录桃霁断空树,奖励【血映桃花】! 神秘女子虚空踏步,一步一步朝着陈天之而来。 陈天之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得到,对方并不是天命境,能虚空踏步,是因为她的脚下有一片片桃花瓣将她的身体衬托在空中。 每走出一步,身上就会有桃花瓣落在脚下,为她搭出前方的路。 虽然她全身都散发出一股股邪恶黑暗的气息,但陈天之能感觉出来,对方的内心似乎并不像是她表面这般。 听到陈天之的问话,她沉思了片刻。 “我是谁?这已经不重要了,趁祂现在还没有醒来,你还是快走吧,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杀死祂,难如登天。” “哦?” 陈天之来了一些兴趣,看着还在缓步走向自己的神秘女子。 “我能感受出来,你的内心还怀有一股对世间的善意,为何你会变成现在这般?” 听着陈天之的话,对方自嘲的笑了笑:“这又如何,我现在的行为都不能自主,完全被控制,只能保留这一抹意识又有何用?” 说到这,她目光眺望远方:“我家原本是青岚城一家开药铺的,但就因为十天前跟着父亲来到青岚岭中采药。” “我们本以为又是平淡的一次采药,但我们不知道那时候青岚岭里面已经发生了异变,这头邪祟发现了我们,将我和我父亲带到这里来,扔在湖泊当中浸泡了五天,我醒来时候,就已经变成这副妖魔样了。” “最后祂还控制我杀死了我的父亲。” “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父亲死去,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我也知道我不再是人了,而是变成了妖魔,我虽然还留有作为人的一丝意识,但完全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任何事情都只能按照这头邪祟的命令去做。” “你现在还是快走吧,等祂醒来,你就彻底不好走了。” 陈天之沉默了片刻,他看向还在慢慢朝着自己靠近的妖魔女子。 “你想死还是想活?” 妖魔女子自嘲的笑了笑:“我当然是想死,我生前就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医者,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之后还会在祂控制下杀死多少人。” “但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自主,完全被祂控制,沦为祂手中的一把刀,自杀都做不了,如何死去?” 陈天之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能杀死你呢?” 妖魔女子无奈摇头笑道:“前不久就有个境界和你差不多的人,轻易被我杀死了,我倒是希望你能做到,但你做不到的。” 陈天之对这个妖魔女子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能变成妖魔之后,还能保持这股灵智的,十分的罕见,且当前对方的气息也很强大,有玄府境的实力。 也难怪这湖泊邪祟会控制对方了,有灵智代表潜力高,但相应的祂们有自己想法,就不好控制,只能完全控制他们身形行动,如此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陈天之感觉这个邪祟应该也不是那些杂碎邪祟,也是有些灵智的那种。 随后他看向妖魔女子,似乎看出了陈天之眼中的战意,妖魔女子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接下来又要遭成杀戮而感到忧伤。 “如果你选择动手的话,只要一开始动手,祂就会苏醒过来,你就逃不掉了,我的身体也会自主触发战斗反应的。” “那时候,我想控制自己都做不到。” 陈天之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姑且我就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吧,既然你想彻底解脱,那我就帮你一下吧!” 说完,陈天之右手的三重斩击已经凝聚完成! 他不知道眼前妖魔女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也不知道对方的状态是不是伪装的,还是要做个准备的! 在跟对方闲聊的时间,右手已经凝聚了一道三重斩击! 斩击猛然朝着前方的妖魔女子斩出,化作一道五六十丈的斩击,横向飞出! 妖魔女子感受到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气息,身躯不受控制的自主就做出了战斗反应,背后肩胛骨生长而出的两根粗壮树枝瞬间疯狂生长,在她的身前化作了一面长满黑色桃花的树枝护盾! 咔嚓!! 但在这一道三重斩击之下,这直径十丈长的树枝护盾根本就抵抗不住,上面的黑色桃花瞬间枯萎,整个护盾都被劈成两半! 但妖魔女子的身体又立即做出了反应,身上的无数黑色桃花飞舞漫天,每一片桃花都成为了蕴含锋锐之气的利刃! 漫天桃花与这一道庞大斩击悍然碰撞在一起! 但下一刻,那化作利刃的漫天桃花瞬间破碎,这一道横贯五六十丈的斩击顷刻间毫无阻碍的划过妖魔女子的脖子,一道血痕自她的脖子出现。 她全身皮肤血肉当中生长而出的桃花树枝此刻尽数枯萎,全身的桃花都在掉落,树枝也变成了枯树枝。 妖魔女子脸上的表情从惊愕,下一刻变成了一抹释然和微笑。 那看向陈天之的眼神,带着一股感激。 她嘴唇微动了两下,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陈天之听出了对方言语当中的意思。 谢谢。 这是无声的感谢。 下一刻,妖魔女子的头颅从脖子滑落,身躯倒地,无论是头颅,还是那身躯,都在陈天之的注视之下,化作了无数桃花飘舞漫天。 这漫天的黑色桃花也在此刻变成了娇艳盛开的粉红色,在这桃花之中,一张清秀端庄的女子面孔缓缓浮现,神色感激的看着陈天之。 陈天之知道这是对方最后一丝残魂的显现。 “如果有来世,你还想来吗?” 陈天之缓缓开口问道。 女子笑着微微摇头:“这个世界很好,但总是充斥着未知和死亡,如果有下一次,我不想再来了……” 陈天之叹了口气:“那就祝你下一世去一个和平安康的世界吧。” 女子脸上的笑意浮现,随后彻底消散。 而他脑海中的金手指此刻有了反应。 【妖邪真形图录】开始翻动,最后停在一页上,那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桃花树,桃花树盛开漫天,到处全都充满了阳光和温馨,没有妖魔的那种血腥,世界宛若浪漫花海一般。 在这一幅画面的底下,关于这棵巨大桃树的信息浮现:桃霁断空树。 雨后初霁,桃花盛开,花瓣可斩裂虚空。 【收录‘桃霁断空树’,奖励:血映桃花。】 【血映桃花:既是大神通,亦是极致之兵,蕴含极致锋锐之意,可斩碎诸天!】 看着这个奖励,陈天之有点摸不清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边,突然有无数桃花涌现,在他的身侧化作一道身穿粉白色桃花长裙,面带微笑的高大温柔女子。 这女子的出现,吓了陈天之一跳。 陈天之刚想问对方是谁,祂就握住了陈天之的右手,在陈天之那惊愕眼神的注视之下,祂的身躯快速化作了一柄桃花长刀出现在陈天之的手中。 陈天之:? 第84章 一招秒了!收录黑渊噬主,奖励【镜花水月】! 陈天之此刻有些懵逼。 看着手中的这一柄长刀,这就是【血映桃花】吗? 抬起右手,看着手中的长刀,能很明显从这刀锋之上感受到那一股股锋锐至极的凌厉之意。 可以说,这就是一把绝世好刀! 且看起来也十分的妖异好看,刀柄是由几条桃花树枝螺旋缠绕而成,长刀并没有刀颚,而是由刀柄螺旋生长出来的树枝包裹,形成了一个小鼓包,隔绝了刀柄和刀刃之间。 刀颚位置的树枝还在继续向着刀背上生长而去,在刀背上缠绕,树枝上面的粉白桃花娇艳盛开,而在刀身之上,也有一条条由桃花瓣形成的一道道纹路。 俊美妖异,看着就应该是一个很帅气的人才有资格使用! 真的太帅气了! 陈天之此刻也是明白金手指介绍的是什么意思了,这就是字面意思,既是大神通,也是极致之兵。 但就在陈天之还在顾着查看手中长刀之时,前方的黑色湖泊瞬间暴动,湖泊中的漆黑湖水瞬间炸起百丈高的巨浪! 看着那漫天令人恶心的湖水,陈天之的身前凝聚出了一道元炁护障,隔绝了那些恶心湖水的倾泻。 “吼~~!是谁胆敢杀害我的大将!” 湖泊当中,传出一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嘶鸣,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像是由无数道声音混合形成的,天然就对灵魂有着一股冲击力。 陈天之立即镇守灵台,抵抗着一股灵魂攻击。 他看向前方的湖泊,左手的五重斩击已经准备就绪! 能感受到,这个邪祟的实力很强! 湖泊当中,中心位置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鼓包,而后一个由黑色湖水凝聚而成的怪异生物就如此出现在陈天之的眼前。 对方全身漆黑,下半身就是这恶心湖水,上半身全身都长满了血腥眼睛,脖颈之上头颅更是奇大无比,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球,上面也长满了无数张脸。 这样看这个邪祟,就像是湖泊是地面,祂的身躯是树干,而那巨大的头颅则是盛开的巨大树冠。 这协调感只是看着就令人感到不适,而当祂出现的瞬间,整个山谷盆地里面的植被都在瞬间变得漆黑,被邪秽之气彻底侵害,就连这山谷空间仿佛都在逐渐被邪秽之气污染,令陈天之都在感觉天地间元炁在快速的消散,化作邪恶的污秽之气! 邪祟那巨大头颅上无数张脸上面的眼睛都齐齐锁定陈天之,无形当中,一股股灵魂攻击朝着陈天之杀来! 陈天之立即镇守心神,他现在的灵魂方面,的确是一个弱点。 而看着邪祟全身上下都是眼睛,这灵魂攻击也不会太弱! “就是你这蝼蚁杀了我的大将?现在见到本神为何不拜?!” “跪——!!!” 一股股声如洪钟的由无数声音汇聚而成的音波出现在陈天之的耳中,那头颅上面的无数张脸都在张嘴呵斥。 陈天之就说这狗杂碎声音怎么这么混杂,原来本身就是一个杂种! 他右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头,被对方这么一吼,脑子都有点昏沉,眼中杀意沸腾看向那邪祟。 “我草拟吗的!敢对老子这样大吼大叫!” 陈天之听着这狗杂碎的话,面色震怒,敢让老子跪下,你算什么东西! 说话之间,左手早已凝聚许久的五重斩击不再耽搁,瞬息之间朝着前方这头庞然大物斩去! 唰!!! 一道令天地都感到璀璨的光芒照耀整个山谷! 仿佛整个谷地的污秽之气在这道白光之下都得到了净化,四面八方那些匍匐在地的妖魔在这道横贯天地的斩光面前,被那逸散出来的凌厉刀光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这一道斩击足有数百丈之长,由上而下竖直朝着前方的邪祟斩去! 邪祟全身的所有眼睛都瞬间睁的巨大无比,所有眼睛当中都充斥了无尽的恐惧! “啊!!!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身体,我的本源!!” “我乃邪神,我如何会死?!!” 铮!!! 邪祟的身前刚凝聚成一道百丈高的漆黑巨浪,但瞬息之间就被这一道足以劈斩天地的斩击斩成漫天黑水炸裂开来! 而邪祟自身的那庞大身躯更是直接中分两半! 那巨大头颅之上无数张脸充斥的惊愕神情瞬间凝固! 祂本体所在的整个湖泊都在这刹那间彻底被斩成两半,其中所蕴含的无数污秽之气尽数在这一道斩击面前被摧毁消散! 斩击穿过湖水,贯穿邪祟的身躯,余势不减,径直劈在祂身后的大山之上。 那座两百丈高的山峰,竟在这道斩击之下被硬生生从中劈成两半! 山体中央,一道光滑平整的斩痕从峰顶直贯山脚,宛如被巨刃整齐划开,为这山谷盆地再次开辟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峡谷。 湖泊当中的湖水瞬间朝着这条峡谷涌去。 而在地面,更是有一条深十数丈,长有数百丈的沟壑! 看着自己这一道斩击的威能,陈天之是彻底震惊了,没想到只是这一击,就将这强大的邪祟给劈死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如此威力,本以为五重斩击能杀死玄府境七重就很不错了,看着这威力,想来玄府境八重一击也能杀死吧! 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杀伤力,陈天之脸上的笑容是彻底停不下来啊。 前方湖泊的邪祟本体此刻彻底化作漫天黑气消散于天地之间,这漆黑如墨的湖水中所蕴含的无数污秽之气也在快速被天地本源净化。 浓郁恶心的黑气从湖水当中升腾而起,随后被天地净化转化为元炁。 虽然这邪祟的存在,对世界有污染侵蚀,但如果将邪祟杀死,它们的污秽之气也会被世界净化,转化为纯净元炁。 体内的金手指再次触动,开始翻页,停在一面漆黑如墨的画面当中,画面中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光亮的世界,此方世界没有陆地,到处都是黑色的湖水。 下面有介绍:黑渊噬主。 黑渊噬主:它入侵世界,它污染世界,它吞噬一切,所过之处,世界都将化作它成长的养料。 【收录‘黑渊噬主’,奖励: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在体外世界开辟一方次元空间,空间大小随修为高深而定,可存储一切物品,活物不能在次元空间存活。】 陈天之看着又得到了一个很是不错的术法,那是十分满意啊! 而且这次可是一个空间储物术法啊! 自己之后就不用担心什么放东西的问题了。 但就是不知道这个术法是什么品级的,这【镜花水月】又没有显示品级。 当前显示品级的,也就只有【万骨虚空渡】和【血映桃花】。 难不成金手指显示品级的最低标准都是大神通? 其他的品级都是在大神通之上? 第85章 屠杀!收录劫光魔虎,再得大神通【劫天魔虚指】! 陈天之没有先查看这个储物术法,而是看向四周。 虽然这源头的邪祟被解决了,但是这山谷当中还有很多存活下来的妖魔呢! 看了一眼右手的【血映桃花】,陈天之笑了。 “刚好用你来试试手!” 旋即,他身形瞬间闪动,右手长刀上面的桃花绽放粉白光芒,一股股锋锐之气令人胆寒! 一道斩仙之道斩出! 强大的斩击瞬间将十数头妖魔切割成碎片! 陈天之的脸上到是浮现一抹笑容了,这【血映桃花】也的确是不错,终于是有一把武器可以承载他这【斩仙之道】的斩击威能了! 之前靖妖监里面的那些武器,都脆弱的很,每斩出一道斩击,武器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破碎。 但看现在手中的长刀,依旧色泽靓丽,依旧灵光饱满! 感觉一道斩击斩出之后,长刀自身还十分的愉悦呢,像是享受到了很好的滋润一般。 而且他也感受到,由【血映桃花】斩出的斩击,这威力都提升了差不多一两成! 这兵器果然是一个好东西啊! 接下来,陈天之就开始了自己的屠杀之旅! 在这山谷腹地当中,还是有一些更强的妖魔,其中还有两头玄府境的妖魔。 但实力也不过在玄府境三重左右,在陈天之这乱瞳黑龙相之下,根本就没有半点招架之力,配合【血映桃花】,直接将对方砍的没脾气。 不过令陈天之没想到的是,这其中一头玄府境妖魔体内居然还蕴含一丝奇异血脉,杀了之后再次激活金手指。 【收录‘劫光魔虎’,奖励大神通:劫天魔虚指!】 很不错,又是一道大神通到手! 刚得到,他就来施展了一下威力,金手指奖励,一来就是圆满层次,都不需要自己再学习一点的! 伸出右手,朝着前方的一头玄海境七重妖魔一指点出! 嗤!!! 瞬息之间,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从他的食指极速飞出,仿佛穿梭了空间,瞬间就飞到了那头妖魔的额头前,黑色流光穿过对方头颅,出现一个手指大小穿透脑袋的洞口。 下一刻头颅砰的一声就爆炸了! 这威力,陈天之很满意,感觉这个大神通之后可以用来装逼用啊! 谁敢跟自己哔哔赖赖的,随意一指点出,就轻而易举解决对方性命,轻松惬意,好不威风! 桀桀桀!! 咳咳,有点太反派了,自己可是靖妖监,那可是代表的正派! 陈天之再次开始了自己的杀戮,术法那是不要钱的随意甩出! 要么就是【劫天魔虚指】,要么就是【斩仙之道】,杀得这里面的妖魔如探囊取物。 …… 数个时辰过去,云天靖妖监支援的强者终于是赶到了青岚岭,来的人几乎都是玄海境或者是玄府境的强者,不过他们可没有陈天之那飞行术法,都是骑着火云驹赶来的。 速度自然慢得很。 在外面的山脉中遇到了还在屠杀妖魔的项镇天和覃新飞,一行人一路杀向山谷盆地那里。 越是靠近盆地那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特别是这些血腥味都是妖魔的,就让人更恶心了。 当一行数十人来到盆地峡谷入口之时,看到这里的一片炼狱惨象,都呆愣的僵在原地。 只见前方的峡谷路口完全被一座十丈高的妖魔尸体堆积,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而在一座尸山的顶部,一人大马金刀的端在在最顶端一头妖魔猛虎的头颅之上,身边的尸体上还插着一柄长刀。 何等意气风发,何等挥斥苍穹啊! 端坐在尸山之上的人,自然是已经将里面全部妖魔都杀完的陈天之。 他看着来人,站起身施展了一下身骨。 “都来了,那就来收拾一下里面吧,我给你们说明一下这里的确切情况。” 众人呆愣的点点头,至于项镇天,此刻对陈天之这等实力,那是彻彻底底的臣服了。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向往狂热的目光,这就是他心中向往的霸王气概啊! 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人就将这里面的所有妖魔都解决了,没看杀得妖魔都成一座小山了吗? 几人默默打开了留影玉简,这等奇观异象,可不能让自己等人震惊啊,等回到了靖妖监里面,可是要让那些人也好好感受一下震撼是什么感觉! 你杀过妖魔吗? 如果杀过,那你能一人面对妖魔巢穴吗? 你能将巢穴里面的妖魔杀得尸体堆成一座山吗? 只有看到眼前的景象,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猛人! 陈天之从尸山下面下来,手中长刀挥舞,一道炽烈白光飞出,强大威能的斩击瞬间将眼前的尸山劈开! 形成了一条通往里面的通道。 众人跟随陈天之的脚步往里面而去,越是往里面走,看到的景象就越是震撼。 本以为外面那一座尸山就无比震撼了,但看到这盆地里面到处都是的尸体,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了。 当他们看到那一道将大山都劈成两半的恐怖场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连其中的好几个玄府境六七重的靖妖长都自认为自己全力都做不到如此。 这小子,居然将一座山都给劈开了,看着地面延绵数百丈之远的深深沟壑,心生胆寒之意。 灾厄阎君这名头,果然没有取错啊! 看这里面一幅人间炼狱的场景,说是阎君都有些轻了,阎王爷更适合呢! “现在跟你们说一下此次邪祟妖魔事件的全委。” 随即,陈天之就将这邪祟湖泊的事情和它污染其他野兽,化作妖魔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听到陈天之的解释,他们也都明白了为何青岚岭的野兽有如此之多都变成妖魔的缘故。 “好了,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杀了这么久,我都有些疲倦了。” 陈天之说完,将手中的长刀往自己身前的空间一送,身前的空间突然就产生了阵阵水波涟漪,长刀就如此穿过涟漪进入了次元储物空间当中。 这就是【镜花水月】,开辟的空间会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一念之间,空间就会如同水波荡漾一般,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众人现在对陈天之的各种术法感觉都习惯了,反正他们也搞不清楚陈天之这些术法都是怎么来的。 陈天之身形化作白骨洪流,朝着青岚城飞去。 现在污染源的邪祟和妖魔巢穴都被解决了,就只是剩下青岚岭里面的一些小卡拉米,他们解决就可以了。 第86章 器灵桃夭,闭关准备突破! 回到青岚城靖妖监之后,陈天之找了一个房间就住了进去。 一念之间,右手朝着右边一伸出手,空间产生阵阵涟漪,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就从空间涟漪当中探出,与陈天之的手握在一起,随即一拉。 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端庄女子就被如此拉了出来。 此刻陈天之没有控制眼前的【血映桃花】变成长刀,而是继续人形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之前都还没好好看过呢。 眼前的女子身穿一身桃花装扮的粉白色的长裙,头上有桃花枝头饰,枝丫上有桃花长出,体态优雅端庄,好似大家闺秀一般,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弧度。 她的身上还散发出阵阵桃花香。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天之。 “你有灵智吗?” 陈天之微微蹙眉的问了一句,他猜测眼前这人身状态,应该是【血映桃花】的器灵状态。 不过器灵听了陈天之的话,依旧优雅的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完全没有多余表情和神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陈天之疑惑,既然这器灵都化为人形了,为何却没有灵智呢? “你转个身。” 器灵这次倒是听明白了,转了个身。 “你能听明白我的话吗?” 器灵眨眨眼,看这样子应该是听得懂,陈天之明白了,这器灵有点灵智,但不多。 不能说话,但能听懂意思做出一些事情,像是有一点灵光的傀儡。 这样也不错。 “之后也不能总是叫你器灵,血映桃花又是这大神通的名字,也太长了,以后就叫你桃夭吧。” 陈天之对自己取的名字很是满意,对方就是桃树桃花,桃夭就很好。 听到陈天之的话,桃夭的眼中闪过一抹灵光,随即点点头。 陈天之感觉这桃夭是真的很好看,身材也很顶,这身高也很高,都有一米八几,快要有他高了。 但就是一个哑巴。 旋即他伸出手,桃夭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身形变化之间就变成了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个变化过程他给一个优雅满分! 握住他手的右手臂形成了刀柄,全身化作刀身,一念之间松开长刀,桃夭又变成了人形。 意念一动,桃夭身形飘舞闪动,就回到了【镜花水月】当中。 陈天之躺在了床上,开始休息,在山谷里面杀了这么久,起码杀了有大几百头妖魔了,累都给自己累到了。 现在就已经是黄昏时候了,他直接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这可是为数不多自己好好睡觉的时候啊。 一晚上的忙碌,青岚岭当中四散的妖魔已经被后面来的那些帮手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来到靖妖监里面的时候,项镇天他们都已经到齐了。 在他们的身边,都还有很多妖魔尸体身上的零件,这些东西可以拿回去做一些研究,或者是制作什么东西之类的。 众人也没有在这青岚城多逗留什么,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就该回去了。 此次陈天之也没有飞回去,这几十人的队伍,自己那飞行术法都拉不动这么多人呢! 就顺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还是在这青岚城里面骑着几头火云驹离开的。 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回到靖妖监里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临近下午。 他们都很快去做了报告,上交上去,陈天之的报告自然不是他自己做,而是方文远帮他的。 此次方文远跟随他们过去,虽然没有参与妖魔的战斗,但也是提供了一些情报和猜测,后续跟着项镇天他们也做了一些善后。 也能够得到一些功勋奖励。 陈天之也知道自己可是此次任务的主力,功勋也肯定是不会少自己的。 想来一千多也是有的。 第二天时间很快就来到,经过昨天一下午的报告评定,还有留影玉简里面那些画面,他们都对此次任务做了精细的划分。 这个任务肯定是中高级靖妖长级别的任务了,毕竟都出现了四头玄府境战力,其中那头邪祟的实力更是达到玄府境七八重的地步。 虽然他们没有看到战斗画面,但几个经验老道的靖妖长还是从那残留黑色湖泊中感受到了这邪祟生前的实力。 此行去做任务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功勋,陈天之更是得到了一千六百点功勋! 陈天之对这个功勋还是比较满意的,都是黑云宗任务的两倍功勋了。 黑云宗的任务,他可是做了相当于两个任务,发现了黑云宗的密谋,解决那个没成型尸王,铲除黑云宗。 还因为黑云宗在云汐郡盘踞多年,对地区势力影响很大,才得到的八百点功勋。 而这个绞灭妖魔邪祟的任务,虽然杀得妖魔多,但它们的影响范围也只是在青岚岭那人迹稀少的地方。 单纯就是用妖魔和邪祟的尸体和实力来划分功勋的。 那些妖魔数量最多的就是气旋境实力,要不是他杀得妖魔数量多,还有几头强大妖魔,都还得不到这么多的功勋呢。 加上他也算是将那深山当中的邪祟扼杀在摇篮中,要是那邪祟成长起来,污染更多水源,将青岚岭周边三四个县城都受到污染影响,那将会造成更大的波动。 如此下来才会有如此多功勋。 有了这么多的功勋,那他自然是要来突破了! 兴致勃勃的就来到了后勤处这里。 最近很少吃果子,嘴有点干巴了,就买几个果子回去吃吧! 六百功勋的龙血菩提果,买了! 七百功勋的九百年份青木灵果,买了! 五百五十功勋的九霞赤果,买……买不起了,功勋不够了。 看着这一千六百功勋,只买了两个灵果就只剩下三百功勋了,他感觉有些蛋疼! 这怎么如此之贵啊! 修为高深起来之后,突破所需要的天材地宝也越来越贵了。 唉! 还是赚到的功勋不够多啊! 拿着两个果子,就回到了小院当中,今天,不做别的,闭关突破! 第87章 玄海境六重! 陈天之看着手中的龙血菩提果。 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凑近闻还能嗅到一丝辛辣的气息。 青木灵果就温和多了,青翠欲滴,果皮薄得跟蝉翼似的,里头仿佛包裹着一汪碧绿的汁水,轻轻一晃还能看见果肉在里头颤悠。 “希望别让我失望。” 他盘腿坐下,先拿起龙血菩提果,咬了一口。 这果子倒是挺贵,就是味道不怎么地。 随后几口将果子尽数吃进肚子里。 果肉一入腹,那股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像一团火烧进了丹田,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他赶紧收敛心神,运转修行法开始炼化。 龙血菩提果这名字听着很牛呗,其实跟龙血没半毛钱关系。 就跟上次的龙血灵芝差不多,看着红彤彤的,也不知道被什么妖怪血液浇灌或是变异成了红色,就用龙血来命名,就知道给自己头上贴金。 真要是上古真龙血浇灌出来的东西,那价值得翻多少倍?他现在这点身家,想都别想。 但话又说回来,这果子里的能量确实够猛。 一股一股的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玄海比一般修行者大了太多太多,正疯狂吸收着这些药力,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一颗龙血菩提果炼化完毕,他又拿起青木灵果。 这回味道好多了,清甜爽口,咬开果皮那瞬间,一股清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跟刚才那股燥热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冷一热,倒是挺会搭配。 陈天之闭上眼,继续炼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 就在陈天之闭关的这一天里,云天城却炸了锅。 事情的起因,是靖妖监那批前去青岚岭支援的人回来了。 这帮人回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古怪,不是那种打了败仗的沮丧,也不是大获全胜的兴奋,而是一种……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像是被什么给严重打击到了。 这些人回来之后,就觉得自己看到的震惊画面,可不能只让自己看到,不能只打击自己,就将记录下来的留影玉简一个接着一个传播开了。 后面更是不局限于靖妖监里面了,就连云天城的那些世家势力里面都开始流通这些影像玉简。 青岚岭里面那惨烈犹如地狱般的妖魔尸山血海景象。 还有那一道将大山都劈开的恐怖斩击! 一座两百多丈高的大山,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地面更是还有一道数百丈长的深深河谷沟壑。 “这……这是那个刚来云天城没几天的陈天之?” “除了他还能有谁?真的恐怖如斯啊!” “一个人杀了这么多?这是什么怪物?” “你没看那道劈开山的刀痕吗?玄海境能打出这种威力?你确定他不是天命境?” 云天城的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人。 之前那些对陈天之“天才”名头还存疑的人,这会儿全闭嘴了。 这人是真有种啊! 靖妖监里那些资历深的老人在看完玉简之后也都沉默了,有人憋出一句:“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啊。” 灾厄阎君? 名不虚传! 云天城里一些大势力的家主,当天晚上就把自家的小辈叫到跟前,板着脸叮嘱了一番,让他们以后在云天城里遇见陈天之,得绕着走,尽量别招惹。 别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去招惹人家,你爹我这点家底,经不起那种狠人折腾。 有个小辈还不服气,嘟囔了一句“他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 话没说完,他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他在青岚岭一个人杀了多少妖魔?你去都要尿裤!” 还有个家主说得更直白:“听说那陈天之脾气不太好,还喜欢杀人,你们要是犯在他手里,我这张老脸可不够他去砍的,到时候别说我不保你们,我是真保不住,为了家族,你们就只能去死了。” 这话虽然说得怂,但在理。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太好,何况是这种杀出来的狠角色。 就这么一天的功夫,陈天之这三个字,算是彻底在云天城扎下根了。 不是那种靠家世、靠宗门、靠各种吹捧捧起来的名气,是实打实的,拼杀出来的名气。 …… 一天时间过去。 小院里的禁制终于有了动静。 陈天之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带着淡淡的青色,好一会儿才消散干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玄海。 玄海境六重。 距离七重也不远了,就差临门一脚。 “唉……” 他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复杂。 原本他估摸着这两颗果子能帮他冲个三四重的,结果呢?也就三重多一点。 “这破玄海大是大,但也太能吃了。” 陈天之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倒是没什么真正的抱怨,更多的是一种我也很无奈的随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嚓咔嚓响了一阵。 还是因为自身的根基太稳固,突破所需要的资源也很多。 …… 靖妖监今天挺热闹。 陈天之一进门,就感觉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来这里,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就普普通通,顶多是有点好奇。 但现在? 门口值守的那个年轻监卫一看见他,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阎君来了!您里边请!” 陈天之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点点头往里走。 一路走过去,碰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冲他笑。 有那种敬畏的笑,有那种讨好的笑,也有那种单纯想表达善意的笑,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态度都出奇地一致。 恭敬。 这世道就是这样,强者为尊。 特别是一个刚来就杀出个尸山血海的强者,还听说脾气不太好,喜欢杀人的那种,这种人物,谁敢不恭敬? 有几个靖妖监的老人看见他,眼神里还带着点欣慰。 私下里有人感慨:“咱们云州这些年,出了一个江怀瑾,又出了一个项镇天,本来以为气运已经够好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陈天之,这是要变天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咱们云州的顶尖天才,那可是要压过周边其他几州的天才啊!” “看我云州之后将他们那几州都给压得抬不起来头!” 第88章 秦婆婆的指点 陈天之没理会这些议论,他径直去了靖妖监的后勤处。 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有没有那种……口感好一点的茶叶?”他趴在柜台上,语气随意。 柜台后面的管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翻出一小包东西递过来: “阎君,您看看这个,云顶灵芽,产自云州北部的灵山,一两是一百五十功勋,这茶叶泡水服用之后,能让人灵台清明,思维澄澈,对修炼有上佳的辅助效果。” 陈天之看了看那包茶叶,又看了看价格,啧了一声。 一百五十功勋,不便宜。 但他还是掏了。 不过他可不是给自己买的,他有合道之境,喝这玩意儿纯属浪费,还半点用没有,跟拿茅台浇花有什么区别? 他把茶叶揣好,转身往术藏阁走。 术藏阁还是老样子,安静,冷清,跟整个靖妖监的热闹劲儿格格不入。 秦婆婆坐在那张老旧的桌子后面,跟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哟,你小子还知道来看看老婆子?” 秦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瞧婆婆您说的,我这不是来了嘛。” 陈天之笑嘻嘻地走过去,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把那包云顶灵芽掏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 “顺路给您带的,以后无聊时候可以泡泡茶尝尝。” 秦婆婆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茶叶,又抬头看了看他,也没客气,伸手就拿过去了。 拆开看了看,凑近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云顶灵芽?一百五十功勋一两,你小子倒是舍得。” 秦婆婆把那包茶叶收好,语气听起来淡淡的,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这小子,还知道惦记老婆子,不是个白眼狼。 她活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东西没见过?这点茶叶她倒真不稀罕,稀罕的是这份心。 “来,坐。” 秦婆婆给他倒了杯茶,用的还是她自己那壶普通的粗茶。 “跟老婆子说说,这次闭关怎么样?” “还行吧,玄海境六重了。” 陈天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这粗茶是真苦。 “这次赚到的功勋又差不多要用完了,突破的预期效果比预期的差了点,我这根基太太好,玄海太大,突破所需要的资源也更多。” “能吃不亏,吃得越多,根基越扎实。”秦婆婆不以为意。 “玄海越是宽广,自身根基越牢固,别贪快,稳当点好。” 陈天之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聊些有的没的,大多都是些家常,看的出来秦婆婆有时候一个人也是挺无聊的。 陈天之也都一一回答,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样子,这样有人关心的感觉挺不错。 两人聊了一会儿,气氛倒是轻松得很。 聊着聊着,秦婆婆忽然话锋一转:“小子,你那部《穷奇扑杀法》,现在修为高了,是不是感觉有点后劲不足了?” 陈天之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倒也没隐瞒:“是有点,现在修为提升起来了,这修行法感觉就有点落后了。” “你那部功法品级就摆在那里,能支撑你修炼到玄府境可能就是极限了。” 秦婆婆慢悠悠地说:“之后你需要更高品级的修行法,更好的修行法,才能让你修炼更快,战力更高。” 陈天之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有数了。 秦婆婆既然主动提这事,那肯定是有什么建议要给他,秦婆婆虽然平时看着不爱管闲事,但每次开口都是在点子上。 “那您觉得,我该找什么样的功法?您有什么建议?” 秦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变得有些深邃,定定地看着他。 “你身具乱瞳命,黑龙相,这个命格本身,就蕴含得有最适合你的修行法。” 陈天之愣了愣。 “你不必再去寻找什么其他的高级修行法。”秦婆婆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笃定。 “依据你自身的命格,从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修行法,身具奇异命格之人,天生就蕴藏着最适合自身的道,只有自己领悟出来的,才是最契合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怀瑾那丫头身具阎魔七绝命格,她如今的修行法,就是从自身命格当中领悟到了专属于此命格的最佳修行法,你的悟性不差,也可以做到。” 陈天之听完,有些明悟了,不过此刻他有些疑惑。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秦婆婆,您是怎么知道我命格的?这事我好像还没跟谁说过吧?” 他确实没说过,就连陆巡都不知道,也只是知道他体内有秘密。 但他不知道的是,之前监正跟陆巡见面时候,就跟陆巡说过了。 陈天之此刻有些疑惑秦婆婆是怎么知道的? 秦婆婆看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你小子,以为这个命格瞒得住?”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意味:“你这命格虽然没往外说,但你认为能瞒得过大周那些擅长推演,擅长观测天象命格的强者?还有只要你施展此命格,距离不远的顶尖强者也都会感知到的。” 陈天之眼皮跳了一下。 “最先知晓的,就是大周陛下和司天监监正。” 秦婆婆慢条斯理地说:“监正那糟老头子,之前还偷偷跑来看过你呢。” 陈天之瞪大眼睛,有点震惊,原来自己之前还被人在暗中偷窥过!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合着他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结果在人家眼里,跟裸奔也没什么区别? 司天监他也是知晓的,那监正可是当前大周道宗的执牛耳者! 陈天之干咳一声:“秦婆婆,您别吓我,那监正大人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秦婆婆白了他一眼,看出他内心的一些担忧。 “你也别担心,监正和陛下对你都是抱着善意的,虽然你这命格象征着灾厄和暴乱,象征着不祥,但只要你……不背叛大周,你的成长路上,他们都能给你提供很大的帮助。”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陈天之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不背叛大周。 这五个字,既是承诺,也是底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很认真:“只要大周不负我,我一定将大周带上更高的辉煌。” 这话说得有点大,但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秦婆婆看着他,笑了笑,没接话。 这话她不好怎么接。 不过未来谁能说得清呢? 这小子能成长到什么地步,现在谁也不敢断言。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个坐在她对面,笑嘻嘻地跟她喝茶扯淡的年轻人,未来迟早能成长为大周的顶梁柱! 第89章 再见韩副总司,污蔑,那是赤裸裸的污蔑! 陈之又在秦婆婆那儿坐了会儿,蹭了两杯茶,就准备离去了。 不过刚出来没走两步,腰间的身份令牌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眉头挑了挑。 是靖妖监的传令通知,一看到发消息的人,瞬间精神了。 传令人:云州靖妖副总司韩逸明,管着整个云天城所有人的任命和调遣。 说白了,这就是靖妖监在云天城的人事大总管,谁上谁下,谁去哪儿,全是他一句话的事。 现在韩逸明叫他去他那里一趟,陈天之也不敢耽搁,就快步而去。 韩逸明的办公地在靖妖监主楼的顶层,陈天之爬了三层楼梯,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陈天之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韩逸明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手里拿着支笔,正在批什么文书,之前新人比武的时候,他是见过韩逸明的。 陈天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属下陈天之,见过韩总司。” 韩逸明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立刻变得真切了几分,把笔往笔架上一搁,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很。 “哟,咱们的阎君来了?快来坐。” 陈天之身子一僵。 不是,您老人家怎么也来这套? 他在外面确实被人叫“阎君”叫得挺欢的,什么“阎君大人”“陈阎君”之类的,他也懒得纠正,反正就是个外号嘛,听着还挺舒服的。 但那是别人叫,你一个地元境的副总司叫我阎君,我这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啊! “韩总司,您可别这样叫我。” 陈天之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我是真的害怕啊,您这一叫,我腿都软了。” 韩逸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隔空点了点他:“你小子,还是这么机灵。” 他注意到陈天之刚才的称呼,“韩总司”,少了一个“副”字。 少这一个字,听着就是不一样。 韩逸明心里头那点舒坦劲儿,全写在了脸上。 倒不是他多在意这个,但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呢?何况这小子还不是刻意拍马屁,就是随口一说,自然得很。 “坐吧坐吧。”韩逸明抬手示意。 陈天之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跟刚才在秦婆婆那儿葛优躺的姿势判若两人。 没办法,在秦婆婆那儿他可以随便瘫着,像是面对亲切的长辈,在这位面前,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韩逸明没急着说正事,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天之倒了杯茶,推过来。 陈天之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姿态放得很低。 他是真不敢托大。 韩逸明,云州靖妖副总司,地元境的修为,在整个靖妖监里,实力只在总司裴东明之下。 这种级别的上司给你倒茶,你要真大大咧咧坐着接,那不是有性格,那是脑子有病。 韩逸明看着他这恭敬劲儿,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他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但说出来的话分量不轻。 “我原本估摸着,怎么也得半年你才能腾飞而起,倒是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出头,你就闯出这么大的名头。” 陈天之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属下这点小小成就,在韩总司面前,那完全就是不够看的。” 这话倒不是谦虚,他现在才玄海境,这差距大得跟蚂蚁和大象似的,他这点战绩在人家眼里,估计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韩逸明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外面都在传,说那陈天之就是个嗜杀的疯子,是个不讲道理的主,一言不合就砍人。” 韩逸明顿了顿,眼睛眯了眯:“但我怎么看,你小子倒是挺懂事的嘛。” 陈天之当场就不干了。 “污蔑!”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表情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韩总司,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污蔑!您可千万别相信外面的那些虚假传言啊!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真的!” 韩逸明笑着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不是污蔑,真相如何,他不知道吗? 青岚岭那数百具妖魔尸体的留影玉简他可是看过的,还有那劈开大山的刀痕,他也亲自去现场看过了。 之前的一些事迹他可是了解的很清楚。 这小子讲道理?那是纯纯放屁。 不过这话他没说破。 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正常,何况是有本事的年轻人。 他韩逸明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怕的不是有脾气的人,是没本事还有脾气的人。 陈天之这种,本事够大,脾气反而没那么离谱,这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苗子了。 “好了,说正事吧。” 韩逸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从闲聊变成了公事公办:“叫你过来,是有事情要安排给你了。” 陈天之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韩逸明先问了一句:“你现在修为到什么地步了?” “玄海境六重,离七重也不远了。”陈天之如实回答。 韩逸明眉毛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什么时候又突破了? 上次看他的资料,不是才刚突破玄海境没多久吗? 这修炼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这小子越境战力如此之强,自身的根基底蕴绝对很强,突破需要的资源更多,按理说应该更慢才对,结果反而比一般人还快…… 韩逸明心里暗暗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虽然是玄海境六重,但你的真实实力,我估摸着也到了玄府境七八重的水准,差不多可以给你安排城内的管辖区了。” 陈天之眨了眨眼:“管辖区?” “对。” 韩逸明从书案上抽出一份文书,一边翻一边解释:“云天城常住人口三千多万,面积大得很,光靠一个云州靖妖监总部和州牧府根本管不过来。” “所以城里分了三十六个区,东南西北各九个区,每个区都有自己的府衙和靖妖分署,负责处理区域里的一切事务,家族纠纷、妖魔事件、治安巡防,全归他们管。”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咱们靖妖监自己就占了一个整东九区,所以实际上对外管辖的是三十五个区,每个区少则几十万人口,多的上百万,你这个分署的署长,就是一区之首。” “层级权力还要在区域府衙主官之上。” 陈天之听完,脑子里转了几圈,开口问了一句: “韩总司,这有了管辖区,还能接任务吗?别到时候每天就是巡逻啊什么的,那不得无聊死?我还要接任务赚功勋的啊!” 韩逸明看他那副生怕被拴在办公桌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听我说完。” 第90章 靖妖署长,众家族的担忧 陈天之点点头,老老实实闭嘴。 “给你安排的是南一区,靠近城中心的位置。” 韩逸明把文书推过来,手指在区域名称上点了点:“那是云天城最繁华的几个区之一,商业发达,家族扎堆,油水足,麻烦也多,够你去折腾了。” 陈天之低头看了看文书上的信息,眼前亮了。 南一区,云天城核心商圈,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家族盘踞,流动人口密集,商业活动频繁,各类势力犬牙交错…… 这不就是一块肥肉吗? 不对,应该说是一块长满了刺的肥肉。 但他喜欢。 “每月还有额外两百功勋的补贴,任务照接不误,两不耽误。” 韩逸明补充道:“你要是不想去,我也可以换别人。” “去!”陈天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必须去!” 韩逸明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你就不问问具体要干些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去了就知道了。” 陈天之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随意得很:“反正韩总司您给我安排的地方,总不能是个火坑吧?” 韩逸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该夸他爽快还是该骂他莽撞。 不过他没说的是,南一区那些盘踞多年的家族,一个比一个难缠。 之前派过去的两任分署署长,一个干了三个月就被挤兑走了,另一个更惨,虽然暗中与那些家族交好,收取好处,但也受到那些家族的牵制,寸步难行,憋屈不已。 这小子要是知道这茬,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但韩逸明也没打算现在就说。 让他自己去体会吧。 陈天之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南一区,多个家族,繁华商圈,每月两百功勋的额外收入……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管事了。 管事的权力可就大了。 谁家不听话?敲打一下。 谁家闹事?收拾一顿。 谁家想给他下马威? 陈天之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桀桀桀! 他倒是真心希望,那些家族等他上去之后,能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真的,特别希望。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敲打”他们了。 什么这个家族偷税漏税啊,那个家族私藏违禁品啊,隔壁那个家族跟妖魔有不清不楚的往来啊,反正罪名这种东西,想找总能找到的。 到时候一个个拎出来收拾,既能把事情办了,又能赚功勋,还能立威,一举三得。 完美。 韩逸明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不是后悔把南一区交给陈天之,而是后悔没提前跟南一区的那些家族打个招呼,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 那些家族安逸太久了,有的更是利益熏心,暗中做了一些事情,也该有人去敲打他们了。 “行了,明天去上任,具体的交接事宜会有人跟你对接。” 韩逸明挥了挥手:“去吧。” 陈天之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 南一区。 这里共有九十三万人挤在这片不算大的地界上,说好听点叫繁华,说难听点叫鱼龙混杂。 这里有一条横贯南一区和东一区的商业街,名为长云街,是整个云天城排得上号的商圈。 从早到晚人流不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搅成一锅粥。 围绕着这条巨大商业街,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家族像藤蔓一样攀附生长,有的富得流油,宅院占了大半条街,雕梁画栋,门口还摆着两头石狮子,气派得很。 但往外面走几条街,画风就不一样了。 平民区的巷子窄得只能过两个人,头顶晾着各色衣裳,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雨水积在坑里,泛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房子也矮,一间挨着一间,像是被谁硬塞进去的。 富的富死,穷的穷死,搁哪儿都一样。 此刻,南一区那几排阔气宅院的深处,好几个家族的当家主事人,心思都有点不太平。 消息已经传过来了,靖妖分署要来一个新的署长。 而且不是别人,是最近在云天城风头正劲,杀得妖魔堆成山的那个灾厄阎君陈天之。 几个家族的当家人凑在一起,表情各异。 有的皱着眉头,有的端着茶杯不说话,还有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 不是他们怂,实在是这陈天之的名声太吓人了。 青岚岭那一战,留影玉简传得到处都是,他们也看过。 画面里那座尸山,那道劈开大山的斩痕,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尸堆顶上充满血煞之气的人,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肚子打颤。 这种人来做靖妖署长? 那他们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舒坦吗? 前两任署长多好啊,一个姓周,一个姓孙,都是好说话的主,很少管他们家族的事情。 逢年过节送点礼,平时请吃几顿饭,私底下再塞点好处,人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什么家族私斗啊,什么强买强卖啊,只要不出人命,基本没人管。 他们这些家族在南一区扎根了几十年,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玩法。 衙门口有人,靖妖分署里也有人,上下打点得明明白白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可现在来个陈天之…… “我听说,这陈天之今年才十八。” 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侥幸:“年轻人嘛,热血上头,做事不考虑后果,但这种人也容易……容易糊弄,给他点甜头,再捧几句,说不定就……” “糊弄?”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冷笑一声:“你没看留影玉简里那场面?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杀妖魔杀出个尸山血海来,你觉得这种人是你几句好话就能糊弄住的?” 那人讪讪地闭了嘴。 山羊胡老头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的意思是,别想着糊弄,也别想着硬碰硬,咱们先摸摸底,看看这人到底什么脾性。” “要是他好说话,那自然最好,我们大不了多放点血出来给他,要是不好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咱们也得有不好说话的应对法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安,还有算计。 “那就……先请他吃顿饭?” “对,先吃饭,看看他什么态度再说。” “行,我让人去打听他什么时候上任,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商定完毕,几个人散了。 走出门的时候,山羊胡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慌,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愿是他多想了。 …… 第91章 家父张大河!嚯!刚上任就要开张了! 陈天之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把方文远叫过来,随口吩咐了一句:“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家,咱们要升官了。” 方文远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点点头就去收拾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陈天之的东西全塞进了他那【镜花水月】的储物空间里。 他的东西也没什么,就几套衣服,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攒东西,不是不想攒,是穷惯了。 手头一有闲钱就想着换成能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哪还剩下什么家当。 收拾完,陈天之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明天才去上任,现在才下午,还能练会儿。 他闭上眼,体内元炁流转,开始推演《玄罡九重斩》。 这门功法他修炼到第五重了,能融合五道斩击,威力确实不赖。 但他这人贪得很,第五重哪里够? 还得往上升! 第六重……第六重的门槛他已经摸到了,就差临门一脚。 时间就这样在修炼中快速流逝。 第二天清晨,陈天之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翘起。 第六重已经修炼成功,但距离第七重还有点距离,修炼难度也是大大提升。 果然如秦婆婆所说,每三重是一个大坎,绝大多数的天才都是止步于这第六重。 但陈天之感觉,再给自己大半天时间,足够破开这层屏障,达到第七重!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嚓响。 该去准备上任了! 倒是有点期待呢! 方文远已经牵着两匹火云驹在门口等着了。 “老大,都准备好了。” “走。”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南一区方向驰去。 火云驹的速度不慢,从陈天之住的地方到南一区,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越往南一区走,街面就越热闹。 道路两旁的建筑从普通的小楼渐渐变成了两三层的阁楼,飞檐翘角,挂着各色幌子。 茶楼、酒肆、布庄、当铺、丹药铺子、兵器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门口的小二扯着嗓子吆喝,拉客的拉客,揽生意的揽生意。 “这就是南一区啊。”陈天之勒住马缰,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 “确实比其他地方繁华。” 方文远跟在后面,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 他们继续往里走,穿过商业街的主干道,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 陈天之打算先绕一圈看看整个南一区的布局,心里好有个底。 结果刚拐进巷子没走多远,他就勒住了马。 巷子深处,有动静。 几个穿着华贵锦衣的年轻人,正围着两个人拳打脚踢。 被揍的是个少年和一个小姑娘。 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把妹妹死死地护在怀里。 拳脚落在他背上、肩膀上、脑袋上,砰砰作响,他一声不吭,就是咬着牙不松手。 小姑娘更小,估摸着也就十一二岁,缩在哥哥怀里,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那几个锦衣少年打得起劲,一边打一边骂,嘴里不干不净。 “玛德,你这个死泥腿子,让你把你妹妹卖给我们,你还敢不同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打人的那个最凶,一脚踹在少年腰眼上,少年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但还是没松手。 “家父张大河!南一区衙门的主簿!” 那少年越说越得意,又是一脚踹过去:“让你妹妹给我当丫鬟,那是她的福分!你这个泥腿子居然还敢不同意?真是该打!” “既然不想卖,那就别卖了,反正将你打死,这小妞还是我们的!” 旁边几个帮腔的锦衣公子哥也跟着起哄,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那叫一个欢实。 “就是!不同意就算了,还敢来找我们理论?活得不耐烦了吧!” “咱们身上一件衣服就能买你这条贱命好几条了,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今天打死你!” 那少年被打得嘴角都渗血了,但还是死死抱着妹妹,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不……不可能……我妹妹哪也不去……” 陈天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冷。 “有意思,刚上任就要开张了吗。”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催动火云驹,慢悠悠地往巷子里走。 火云驹的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巷子里回荡。 那几个锦衣少年听见动静,齐齐转过身来。 自称家父张大河那个公子哥看见陈天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白鳞甲,上面连个肩吞都没有,就一个普普通通的靖妖卫。 他那张原本还有点戒备的脸,瞬间就松懈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南一区这几个月没有署长,靖妖分署那帮人早就跟他们这些家族暗中走到一起了。 毕竟他们修炼需要修炼资源,而他们这些家族手中的修炼资源足够! 什么靖妖卫不靖妖卫的,私底下不还是得看他们脸色? 随便塞点修炼资源,那帮人还不是就跟狗似的凑上来摇尾乞讨! “看什么看?”那张少歪着头,一脸欠揍的表情。 “你一个小小靖妖卫,还敢管我张少的事?小心我让你在南一区寸步难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像陈天之不是靖妖卫,而是他家的家仆似的。 旁边几个锦衣少年也跟着起哄,有的抱着胳膊看戏,有的嗤笑出声,没一个人把陈天之放在眼里。 陈天之没说话,就是继续往前走。 火云驹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张少见他不听劝,脸色一沉,声音也拔高了:“我踏马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他妈耳聋……” 话没说完。 陈天之面色冷漠,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元炁流光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精准地击中了那张少的膝盖。 咔嚓! 那声音脆得跟掰断一根筷子似的。 张少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砸得石板都裂了两道缝。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他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脸上全是鼻涕眼泪,疼得直抽抽,但嘴里还不忘放狠话。 “你……你他妈一个小小靖妖卫,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告诉你,你们分署的副署长跟我爹是拜把子的兄弟!” “你等着!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要让你在南一区混不下去!!” 陈天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还敢跟自己大呼小叫的,还没疼够! 再次屈指一弹,将对方另外一条膝盖也给打断! 没有理会疼的撕心裂肺地上翻滚的公子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麻布衣裳也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更是多处都打出血来。 但他还是死死地抱着妹妹,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弯着,把小姑娘完完整整地护在身下。 小姑娘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吓得不行,整个人缩在哥哥怀里,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少年看到陈天之这个靖妖卫来了,心中顿时燃起希望,立即跪在地上朝着陈天之磕头。 “求靖妖卫大人帮帮我们,他们要强行带我妹妹去做丫鬟,要是我妹妹被他们带走了,很有可能会被折磨致死,求大人救救我们!” 陈天之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心中叹息,这就是当前的封建社会,这还是一个修行世界,阶层永远是存在的。 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普通人,永远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第92章 开窍者,陈天之的往事 陈天之听着少年的苦求,并没有立即帮忙,而是看向身边的方文远。 方文远会意,翻身下马,把腰间那把制式长刀抽了出来。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方文远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身,把刀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刀柄朝着少年的方向。 陈天之坐在马上,低头看着那个少年,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不会帮你报仇。” 少年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迷茫。 陈天之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刀:“你要报仇,就自己来,自己的仇自己报,心里才痛快。” 这话一出来,那几个锦衣少年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疯了?!” 张少连腿疼都顾不上了,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你让他杀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谁?!” 旁边几个人也慌了,七嘴八舌地开始报自家名号,好像谁报得快谁就能活命似的。 “我大姐可是南一区区尊的小妾!我徐家是南一区的大家族!你敢动我?!” “我张家是南一区最大的布商!我爹还是衙门主簿!哪怕是你们靖妖分署的副署长都不敢动我们张家!” “我陈家可是修行世家!背后有裴家二公子撑腰!你们动我一个试试?!” ……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底气足,好像把自家靠山搬出来,陈天之就得跪下来给他们磕头认错似的。 陈天之听他们报完,笑了。 “好啊好啊。” 他拍了两下手,笑容那叫一个真诚:“这是赶上来给我报菜名呢?”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这些家族,结果人家直接送上门来了。 贴心,太贴心了! 地上那个少年看着面前的长刀,手在发抖。 他犹豫了。 真的犹豫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知道他们的爹是谁,知道他们背后站着什么人。 他就是个普通百姓,爹妈死得早,就剩他跟妹妹相依为命。 他要是真动了刀……以后自己怎么办?自己死了妹妹怎么办? 陈天之看着他的犹豫,没催,就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机会就在你眼前,你要是不敢,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妹妹抢走。” 少年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妹妹。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叫“哥哥”。 少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了爹娘走的那天,他拉着妹妹的手站在灵堂前,那时候妹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拽着他的衣角喊“哥哥我饿”。 这几年,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谁都不能抢走。 谁都不行! 一想到这,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无穷的气势,双眸当中一股不屈的意志瞬间升腾而起! 周身突然有一股磅礴的元炁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吹得小巷四周咧咧作响,地面青砖裂开,地面一粒粒灰尘逐渐升空,悬浮在他的周身! 陈天之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放大,流露出一丝的惊讶之色。 这是……开窍了? 他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一次开窍! 开窍,那是唯有内心受到巨大刺激,心灵的力量被彻底激发,而强行破开窍穴成为修行者的方式! 且每一位开窍者都还能得到老天爷喂饭的能力。 开窍者,每一位都可以说是天才,以后不出意外,能毫无瓶颈的修炼到天命境,修炼到地元境都有很大希望。 看现在他周身悬浮的那些泥土灰尘,陈天之猜测他的能力应该是跟土属性有关。 土属性,象征着厚重、结实,更多时候都是与守护有关,而他开窍的契机就是守护自己的妹妹,这拥有的特殊能力是关于土属性方面的,也没有多少的意外。 而此刻的少年没有注意到自身的情况,他只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一把抓起地上的刀,站起来,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那几个锦衣少年还在冲着陈天之嚷嚷,背对着他,刚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想要转身,但为时已晚。 少年咬着牙,一刀朝着对方后腰捅了出去! 长刀从后腰刺入,贯穿腹腔,刀尖从前腹刺出。 鲜血“呲”地飙出来,溅了少年一手。 那个被捅的锦衣公子哥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刀尖,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少年握刀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稳得吓人,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我妹妹,谁都不能抢走,谁敢抢,我就杀谁!” 陈天之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看到这少年,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想起了八岁那年,养大他的爷爷突然消失,他一个人缩在云汐城破旧的屋子里,饿得胃抽筋,出门找吃的被人推搡在地,那时候他一个八岁的小孩,身上力气没多少,连路边一条狗都欺负他。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个人生活,而想要在一处地方立足不被人欺负,唯有心够狠! 谁敢抢他的东西,他就敢跟谁拼命。 一个小屁孩,硬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和韧性,在云汐城活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身上没有狠劲,那别人就会来欺负你! 想到爷爷,陈天之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其实都不知道爷爷叫什么名字,从小到大就喊“爷爷”,喊了八年,然后突然就不见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从这世上蒸发了一样。 他还活着吗?在哪儿?为什么走? 陈天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没爹没妈,生下来就是老头子养着自己,如果没有老头子,自己婴儿时期早就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算了,不想了。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巷子里。 那几个锦衣公子哥这会儿全傻了。 真见血了,真有人被捅了,那个平时他们想怎么踩就怎么踩的泥腿子,真的敢动刀子了。 “救……救命啊!杀人了!”有人尖叫起来。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就涌进来一群人。 有穿靖妖卫制式甲胄的,也有穿便服的修行者,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制式武器。 为首的是个靖妖守,三十来岁,国字脸,看着挺正派。 “谁敢对我家少爷行凶?!” 一个中年人冲在最前面,身上元炁波动一放。 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徐家少爷,还有跪在地上抱着腿哀嚎的张少,脸色当场就变了。 巷子被堵住了。 七八个人把陈天之和方文远和那个少年围在中间,虎视眈眈。 那几个锦衣公子哥看见自己家来人了,底气瞬间就回来了。 “你们快杀了他!”张少指着陈天之,声音尖得跟太监似的。 “他居然敢这样对我们!还有那个泥腿子,他捅了徐明!你们把他们都杀了!杀了他!” 第93章 以后的南一区,我说了算! 前来的靖妖小队当中。 那个为首的靖妖守皱着眉头看了看陈天之,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白鳞甲,语气带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是何人?我在南一区靖妖分署没见过你,你是其他区的靖妖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血,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你是其他区的靖妖卫,在南一区公然行凶,想要杀害我南一区的人,这事我必须上报,让上面对你做出处罚!” 陈天之听完这话,笑了。 是真的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 刚才那两个平民被这几个公子哥往死里打的时候,这帮人跟死了一样,一个都没出现。 现在这几个公子哥一受伤,一声狗叫,倒是一个比一个来得快。 “南一区的人?” 他嚼了嚼这个词,语气玩味:“刚才那几个东西打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说南一区的人?” 那靖妖守脸色一僵,没接上话。 陈天之懒得再多说。 这南一区靖妖分署,还真是要好好的整治一番了啊! 他抬起手,一股磅礴的元炁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朝着面前这七八个人压了过去。 轰!! 所有人,包括那个靖妖守和那几个修行者,面色齐齐大惊失色,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恍若天威般的威压倾覆在他们的身上,瞬间全被压趴下! 青石板地面“咔嚓咔嚓”地裂开,像蜘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那几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挣扎,但根本动不了。 那个靖妖守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你居然敢……攻击靖妖卫,你完了……我一定上报让你受罚……” 陈天之看都没看他一眼,偏头对方文远说:“把那几个公子哥绑了,带上。” 方文远点点头,元炁化作丝线,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锦衣少年捆了个结实,像牵狗一样牵着。 陈天之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上来,想死的,可以逃一个试试。” 说完,他收了威压,翻身上马,那压在他们身上的威压瞬间收回。 身上的压力骤减,靖妖小队缓缓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汗湿透了,面色凝重的看向陈天之。 而一个陈家培养的气旋境修行者可不管这么多,起身就暴起朝着陈天之杀去! 他可是陈家的人,这人敢如此折辱自己,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去死!” 但陈天之看都没有看这偷袭的人一眼,屈指朝着左边一弹。 一道黑色流光从他指尖射出,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击穿了那个修行者的额头。 砰! 像西瓜被砸碎了一样,红白之物四溅。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远处围观的群众发出了一阵压低的惊呼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陈天之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块石头。 “你们不想这个下场的话,就好好跟着。” 没人敢动了。 那个靖妖守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敢再说一个字。 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东西。 恐惧。 这个靖妖卫居然敢如此杀人! 他们老老实实地跟在陈天之马后,大气都不敢出。 陈天之骑着火云驹,慢悠悠地往巷子外走。 这里的动静早就吸引到了外面街道上很多人的注意,都站的远远地看着热闹,但看到居然还杀人了! 很多人立即就跑的远远的,但还是在远远观察,注意到杀得人是陈家的修行者,很多百姓脸上瞬间涌现一抹畅快之意。 陈天之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勒住了马,目光扫过那些躲在远处围观的民众。 有摆摊的小贩,有路过的行人,有在楼上探出头的妇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元炁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吾乃南一区新任靖妖署长,以后的南一区,我说了算!” “在场各位,只要有冤情,只要有不公,现在就可以跟我一起去靖妖分署,呈报上来,我陈天之,必定为你们做主!”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哪怕对方是南一区的任何世家豪族,我也绝不姑息!在我眼里,世家豪族也好,普通百姓也罢,统统一视同仁。” 话音落下,巷子里巷子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像是水滴进了油锅里,“哗”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虽然大周有保护民众的律法,靖妖监就是大周律法的坚决执行者,但他们这些普通人,在很多靖妖监的人眼中,依旧是泥腿子,依旧不受待见。 只要不死人,靖妖分署都不会多管的,一般都是给衙门管辖。 但衙门里面却到处都是那些世家豪族的人,他们根本就无处寻求公正,现在新来的这位靖妖署长,真的能为他们普通民众伸张正义吗? “他说真的假的?” “不……不知道啊,之前的署长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你看他身后牵着的那些人!那不是张家的少爷吗?还有徐家的!天哪,他真把他们绑了?” “该!那些狗东西平时欺负人欺负得还少吗?活该!” “可是……他一个新来的署长,能斗得过那些家族吗?那些家族在南一区都多少年了……” “你管他斗不斗得过呢,他说了一视同仁这四个字,就冲着这四个字,我信他一次!”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人群开始涌动。 有人犹豫,有人观望,但也有人真的迈开了步子,跟在陈天之马后,往靖妖分署的方向走。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几十个人…… 队伍越拉越长。 而被方文远牵着的那几个锦衣公子哥,还有跟在陈天之身后,宛若囚犯的靖妖小队和几个修行者,一听到陈天之的身份,脸色瞬间白了,腿都软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靖妖卫,居然是新来的署长。 而且还是陈天之。 那个杀妖魔杀出尸山血海的陈天之。 全完了! 第94章 这就是下马威!陈天之?哼! 南一区,几个家族的宅院里,此刻几乎同时炸了锅。 当自家少爷被陈天之当街抓捕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张家家主,也就是南一区衙门主簿,正在书房里悠闲喝茶呢。 听完下人的汇报,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了地上,碎了个稀烂。 茶顿时不好喝了! “你说什么?!那个逆子在街上当众被绑了?” “是……是的,老爷。” 跪在地上的下人连头都不敢抬:“张少爷和徐家、陈家几个公子,在街上……殴打一个平民,还想要当众抢走一个女孩,正好被新来的靖妖署长撞见了,那署长把他们全绑了,现在正往靖妖分署那边去呢。” 张家家主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不是心疼儿子,当然这也是有点,但更多的是气! 他们这群老家伙,刚才还在商量怎么跟新来的署长打好关系,怎么招待人家,怎么让人家以后对家族发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呢? 这边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那边小辈就已经把人家给得罪了! 当街打人,强抢民女,还被抓了个现行! 这跟把脸凑上去让人抽有什么区别? 逆子啊! “那个畜生!” 张家家主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当场裂成两半。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几天消停点,他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旁边站着的心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爷,那现在……?” “还愣着干什么?去靖妖分署!” 张家家主抓起外袍就往身上披,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倒要看看,这个陈天之到底想干什么!” “就算是我那逆子当街打人又如何,不就是一个贱民吗,他还不给我张家半点面子吗?!” 与此同时,徐家、陈家、李家,几乎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几个家主几乎是前后脚出的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倒不全是因为自家小辈被绑,小孩子不懂事,大不了赔个不是,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陈天之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 一个新来的署长,上任第一天,当街绑了南一区几个大家族的子弟。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下马威! 而且还是当着满大街那些贱民的面,毫不遮掩地打他们这些家族的脸。 “他陈天之什么意思?” 徐家家主坐在马车里,对着同车的心腹愤愤不平。 “我们这些家族,在南一区扎根了几十年,哪一任署长来了不得给我们几分薄面?他倒好,第一天就搞这一出!这是要跟我们撕破脸啊!” 心腹不敢接话,低着头装死。 徐家家主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咯响:“走,去靖妖分署!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能拿我们怎么样!” “家主,要不要带几个人……?” 徐家家主冷笑一声:“带什么人?他还能把我也绑了?我又没犯法!我去看我儿子,天经地义!” …… 此刻的南一区靖妖分署当中,一众靖妖分署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只有靖妖署长才能坐的主位之上,那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正牌署长呢。 此刻他们对于这新到来的靖妖署长很是不忿。 有几个靖妖守看向主位上面的靖妖副署长田啸海,有人满脸不忿的开始抱怨: “老大,你说这上面是怎么想的,让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来当我们的顶头上司?” 一个二十多岁的靖妖守撇着嘴,认同点头,语气里也同样是对陈天之这个空降的靖妖署长全是不服: “您现在都已经是玄府境六重的强者了,更是在这南一区坐了十几年的副署长位置,本来想着上一位署长调走了,现在这个署长的位置该老大你坐了。” 说着,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玛德,没想到又来了一个空降的!” “就是!”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靖妖守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那个小子凭什么?刚调来云天城几天时间,这才完成一个任务,就要成为靖妖署长?真的是寒了我们这些老人的心啊!” “要不是这小子,这个靖妖署长的位置肯定就是老大的了!” “对,就是这个小子抢了老大的位置!” 一个一直没吭声的靖妖将也开口了,神色阴翳,声音中带着几分阴寒。 “要是之后这小子断我们的修炼资源财路,跟我们作对的话……那我们就完全不听他的调令,只听从老大的,让他知道这南一区的靖妖分署,到底是谁说了算!” “对!就是要让他好看!给他个下马威!”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就给那个还没上任的署长一个好看。 坐在主位上的田啸海听着属下的不满交谈声,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椅子扶手。 陈天之?哼! 我在这南一区经营了十几年时间,哪怕是上一位靖妖署长,还不是有些地方要受制于我,不敢跟我闹翻。 一个毛头小子,又怎么能比得过我这十几年的积累? 要是你只是当一个空壳靖妖署长,不干扰我的生意和事情,我们两方自然安好。 不然…… 他眯了眯眼,看你怎么在这南一区混下去。 心里想完,他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好了好了,咱们的靖妖署长可是要到了,现在就出去迎接吧,算是给他个面子!” 底下几个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听老大的!” 随后,在田啸海的带领下,他们朝着靖妖分署门口而去。 …… 靖妖分署门口,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陈天之骑在火云驹上,身后是浩浩荡荡跟了一路的民众,有摆摊的小贩,有路过的行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乌泱泱一大片,把分署门口那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头,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真想来伸冤的,还有的纯粹就是好奇。 想看看这个新来的署长,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视同仁。 第95章 没有人能审判我!你陈天之,更不行! 此刻靖妖分署门口,一排排靖妖分署的人整整齐齐地站着,为首的正是副署长田啸海。 田啸海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倒是挺正派的一个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穿着一身靖妖长白鳞甲,腰挎长刀,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五个靖妖将,再后面是一排靖妖守和靖妖卫,加起来二十来号人。 从陈天之的角度看过去,这帮人站得倒是挺整齐,但那眼神…… 啧!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带着点不以为然,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尤其是田啸海。 这位副署长虽然躬着身子行礼,但那腰弯的幅度,大概也就比直着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 脸上的表情倒是恭敬,可那恭敬底下藏着的意思,陈天之一清二楚。 不服气!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服气,是那种老子在这儿干了十几年,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空降过来骑在我头上的不服气。 陈天之心里门清,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勒住火云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帮人,没急着说话。 田啸海带头行礼,表面功夫做足,不给陈天之问难的机会,声音洪亮:“属下南一区靖妖分署副署长田啸海,见过署长!” 身后二十来号人跟着喊:“见过署长!” 二十来人同时弯下身子朝着陈天之弯腰行礼,不过那眼神和行为,不怎么尊重就对了,对待他这个署长,也很是轻视。 呵,看来这南一区靖妖分署的人,都是这田啸海的兵啊,这是要架空自己吗? 陈天之坐在火云驹上,没有开口,也没有半点动静行为。 就那么看着他们。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些躬着身子的人开始有点不自在了。 有几个年轻的靖妖卫偷偷抬了抬眼皮,想看看上面怎么回事,结果一抬头就对上陈天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吓得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田啸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不好直起身子,人家没让你起来,你自己起来,那就是对上司不敬,这表面该有的还是要有。 陈天之的目光终于有所动作,慢悠悠的落在了田啸海身上。 “你就是南一区靖妖分署的副署长,田啸海?” 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听不出喜怒。 听到陈天之开始跟老大交谈,后面那些保持弯腰动作的人缓缓松了口气,这行礼也行的够久了,就准备起身。 内心还在吐槽:“屁大的小孩,年纪不大,一来就耍官威,之后管理南一区,还不是要依靠我们,没有我们在下面帮你办事,看你一个光杆上司有屁用!” 但这些话,他们肯定只能在心中如此吐槽了。 看到后面有几人此刻直起身子,陈天之那血红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那几人,声音更冷几分,丝丝缕缕的元炁逐渐朝着前方弥漫,一股威压笼罩在他们肩上。 “我让你们起身了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淡,但那股冷意,却仿若深渊中的寒冰,直入骨髓。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压在那几个直起身子的人肩上。 好似有一头洪荒猛兽压在自己背上,让人根本升不起什么反抗心理。 扑通! 有一个靖妖卫直接跪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另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我……属下知错……”一个靖妖守赶紧又把腰弯下去,声音都在发抖。 其他人更不敢动了,一个个把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不止一倍,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此刻他们很是惊恐,连心中的吐槽都不敢了。 田啸海站在最前面,感受着那股威压从自己头顶掠过,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也足够让他后背一凉。 也感觉到了这个陈天之,来者不善啊! 陈天之那充满冷漠的眼神再次锁定在田啸海身上。 “你就是副署长田啸海?” 田啸海低着头,咬了咬牙,很是不满对方如此高傲俯视自己。 但出口的声音还是很平稳:“正是属下,不知署长有何吩咐?” 陈天之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你在这南一区,威风得很啊。” 田啸海的身子僵了一下。 “靖妖署长没人,你就是南一区靖妖分署说一不二的老大?” 陈天之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田啸海身上。 “属下不敢!” “属下不过是陈署长麾下的一个小卒而已。” 田啸海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 “不敢?” 陈天之忽然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冷得跟冬天的风似的:“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啊!” 话音未落,那股血煞之气浓郁的元炁猛地加重,直直地朝田啸海压了过去! 田啸海浑身一震,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挤压。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但愣是没吭一声,也没动一下。 他是玄府境六重,在这南一区算是数得着的高手了。 但在陈天之这股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越挣扎越紧,连呼吸都困难。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陈之从头到尾,连马都没下。 陈天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紧不慢的:“我在来的路上,可是听闻了不少关于你的光辉事迹呢。”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说。 “听说你在南一区对商铺强收保护费,这费用还不低呢,视百姓安康于无物。” “家族子弟在街上欺男霸女,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一律按民间纠纷处理,连立案都不立。” 田啸海的双手缓缓紧握,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前两天,李家二公子把一个百姓活活打死了,人家家里人来报官,听说你收了李家一株年份不低的龙涎草,才把案子压了下去。” “现在那个李二公子还在外面逍遥自在,死者的家属连个说法都没等到。” 陈天之继续开口,将路上从民众口中听到的关于田啸海勾结南一区那些家族,狼狈为奸的事情一件件说了出来。 每说出一件,就让前方那些靖妖分署的人齐齐紧张不已,感觉脖子上有一把刀架在那里了。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田副署长,这些事,你有没有要解释的?” 田啸海站在原地,面色阴沉不已,看陈天之这个情况,是要跟他成为敌对关系了! 他在南一区经营了十几年,上一位署长在任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个陈天之算什么东西? 一个刚调来云天城没几天的毛头小子,仗着有几分实力,就当众给他难堪? 他猛地直起身子,抬起头,直直地瞪着陈天之,眼神肆无忌惮。 “是!这些事,是我做的又如何?” 声音很大,大到身后那些百姓都听见了,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但田啸海已经不在乎了。 “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不过是一个靖妖署长罢了,我是副署长,你也就比我高半级!你以为你能处置我?你还没有这个权力!” 田啸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既然跟陈天之撕破脸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就算是要处罚我,那也是上报给靖妖监!况且,你以为我上面没人吗?就算报上去了,大不了关我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出来,我田啸海还是我!你又能如何?!”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以为整个云天城就我一个是这样的?你太小看人性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结!你能管得了全城吗?你能把所有人都抓了?!” “那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伸手指着陈天之,语气畅快,嘴角上扬,像是带着一抹嘲讽:“在整个南一区,还没有人能审判我!” “你陈天之,更不行!” 第96章 陈天之:田啸海,你已有取死之道! 说完这句话,田啸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陈天之。 那些躬着身子的靖妖分署的人,那些跟在后面的民众,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到,挤在人群里的几个家族的家主,全都在看着陈天之,等着他接下来会是什么动作。 陈天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丝毫不将田啸海看在眼中,语气依旧平淡:“你承认了就好,那我就也不是滥杀无辜了。” 田啸海愣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 陈天之打断他,一字一顿:“你担任靖妖副署长多年,不仅对南一区的稳定和发展没有半点推动,反而揽财无数,视靖妖监规定于无物,包庇家族势力子弟犯法行为,导致南一区众多百姓有冤而无处伸冤!” “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眼中已有取死之道!” 田啸海此刻已经放开了,无所顾忌,声音有些歇斯底里:“那又如何,你想杀我吗?你能杀我吗?你敢杀我吗?你有那个资格吗?!” 陈天之咧嘴笑道:“想死,那我就满足你!” 说罢,陈天之右手抬起,右手汇聚的三重斩击早已凝聚完成。 一道数十丈长的炽烈斩击从天而降,朝着前方的田啸海就挥斩而下! 田啸海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脸色大变,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同时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但已经晚了。 那道斩击是白色的,亮得刺眼,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又像一柄天神挥下的审判巨剑! 它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啸声,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田啸海仓促间抬起双臂,元炁疯狂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 轰——! 斩击落下。 田啸海的防御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连半息的阻碍都没有做到,那道白光毫无停顿地劈过他的身体,从头顶到胯下,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田啸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惊愕、不甘、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陈天之怎么敢真的动手。 两半尸体分别向左右倒去,鲜血“哗”地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血水。 而那道斩击在斩杀田啸海之后,就在陈天之的控制下骤然消散了,不然以这一刀的威力,足以将整个靖妖分署劈成废墟。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靖妖分署的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地上那两半还在往外冒血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田啸海死了? 玄府境六重,在南一区经营了十几年,上面还有人的田啸海,就这么死了? 被新来的署长,上任第一天当众一刀劈成了两半?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尸体后面的那些靖妖分署的人此刻更是满脸惊恐,内心紧张不已,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靖妖署长真的将这副署长杀死了! 那他们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这些年来,他们其中很多人可都是跟着田啸海做了不少贪污受贿,包庇家族,无视他们违反律法的行为啊! 内心忐忑不已。 陈天之没有看那两半尸体,目光扫过剩下那些靖妖分署的人,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此刻听在那些人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符还可怕。 “你们也都看到田啸海的下场了。”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去靖妖监自首,把你们这些年做过的事,一件一件交代清楚,该关的关,该罚的罚,按大周律法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让我发现谁没有自首,或者交代的东西有隐瞒……”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语气依旧平淡。 “那我就亲自来审判你们。” “滚!” 那个“滚”字一出口,那二十来号人像是被解开了什么禁制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 有的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跑,生怕跑慢了就被那柄无形的刀给劈了。 陈天之注意到,有几个人并没有离去。 他们站在原地,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神坦荡,没有那种心虚和闪躲。 看来这南一区靖妖分署也不全是该死之人,还是有几个坚守自身的。 “你们几个,把分署里的事务先理一理,回头我有事交代。” “是!”那几个人齐齐行礼,这回腰弯得很深,态度跟刚才那帮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陈天之这才把目光投向身后那群民众。 此时人群已经炸了。 “他真杀了田啸海?!” “天哪,田啸海那个狗东西真死了?!” “死了!你看地上那两半!真死了!” “活该!那个王八蛋收了那么多黑心钱,早就该死了!” “新来的署长……他真的替我们做主了……” 有人哭了。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儿子两年前被一个家族子弟打成重伤,没钱医治,拖了两个月就没了,她去靖妖分署报过案,田啸海收了人家的好处,连案都没立。 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一个公道了。 “好……好……”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旁边有人扶住她,也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陈署长”,然后这声音就像野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陈署长!” “陈署长!” “……”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到最后整条街都在回荡着这三个字。 陈天之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翘。 然后他看见了人群最外围,那几个刚刚赶到脸色铁青的家族家主。 张家主、徐家主、陈家主、李家的管家,一个个站在那里,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震惊、愤怒、恐惧、不甘……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轮番切换,像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他们本来是来看自己儿子的,结果刚挤到人群前面,就亲眼目睹了田啸海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全过程。 那一刻,几个家主的腿都软了。 尤其是李家的管家,田啸海收取好处,包庇了他家二少爷杀人的事情,就是刚才陈天之说的那件事,现在田啸海死了,那件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李管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而陈天之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毫无波澜,冷漠至极,这些家族,看这样子就没一个好的。 在自己的管辖区,管你什么大家族,大势力,有什么大背景。 在我这里,统统一视同仁! 第97章 就算衙门的区尊来了,也得乖乖给我站着! 田啸海的尸体很快被人拖走。 地上的鲜血并没冲洗,暗红色的一大片,缓缓渗透入青石板的缝隙之中。 陈天之也没让人收拾。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又看了一眼人群最外围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家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方文远身边那六个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公子哥身上。 陈天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元炁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众人,只要有关于这六个人的罪责,你们此刻都可以跟我说明,我陈天之,为此负责!” “不用担心之后有人报复你们,他们敢报复你们,那我就去报复他们全家!” 说罢,陈天之那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主所在的方位,这眼神令人胆寒不已,心生畏惧。 那几个家主更是憋屈的紧握双拳。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我!我有冤屈!” “署长大人,我女儿被流云街钱家四少爷抓走了,现在都不知生死!” “还有我,我爹就是因为在路上没有及时给徐家三少爷让路,之后就被徐家的仆从在暗中打死了!” “……” “陈署长,你要为我们做主,让他们偿命啊!” 声音此起彼伏,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那几个家主的脸,当场就绿了。 徐家家主第一个忍不住,松开那紧握的发白的手指,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大步走到最前面,指着陈天之,声音都在发抖。 “陈署长!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家族的子弟,就算犯了事,也该按大周的律法的流程来办!你一个新上任的署长,凭什么当众审问他们?!” 在徐家主看来,只要按照律法的流程来办,那可操作性就很大,死刑改为无期,无期改为有期,有期后面就改成只关押几天了。 但陈天之却并不乐意如此! 他低头看着徐家主,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当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你问我凭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滩还没干的血。 “凭这个,够不够?” “我连他这个靖妖副署长都敢杀,你说我敢不敢杀你徐家的人?” 徐家家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那滩血,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他身后,张家家主张大河又站了出来。 这人长得矮胖矮胖的,肚子挺得跟怀了八个月似的,一开口就是官腔。 “陈署长,老夫张大河,是南一区衙门的主簿,按大周的律法,非修行者之间的刑事案件归衙门管,你们靖妖监只管修行者案件和妖魔事务,你这……越权了吧?” 陈天之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好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然后他面色戏谑的问了一句:“那前几天李家二公子打死人的事,你们衙门管了吗?” 张大河的表情僵住了。 “管了吗?” 陈天之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张家主,像两把刀子。 张大河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那……那件事还在调查中……” “调查中?” 陈天之笑了:“人都埋了,尸体都被你们给毁了,来一个死无对证,你跟我说你还在调查中?” 他不等张家大河再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但言语之中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行了,别跟我扯什么律法不律法的,从现在起,南一区,我说了算!” “就算你们衙门的区尊来了,在我这儿也得乖乖站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张大河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他虽然是衙门的主簿,但他不傻。 眼前这位可是刚当着几百人的面一刀劈了靖妖副署长的主,你跟他讲律法? 不过他也的确讲律法了,田啸海的确伏诛了,但要真按律法详细来,田啸海现在应该在大牢里,而不是分成两半躺在地上。 陈天之见没人再说话了,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人群。 “行了,刚才谁有冤屈的,一个一个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是在这一个月之内发生的任何冤屈,都可以说出来,太之前的有点久远了,我不好判断。” “只要是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杀人、抢劫、强抢民女、仗势欺人,都可以说。” “事先说好,我要的是真话,要是有人虚构陷害他人,那下场……呵!”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堤坝决了口一样,一下子涌上来好几个人。 第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苦力活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陈天之马前,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署长大人!我妹妹……我妹妹半个月前被赵家的三公子抓走了!说是要纳她做妾,可我妹妹才十四岁啊!她不愿意,徐家的人就把她硬拖走了!” “我去衙门报案,衙门的人说这是家务事,不管!我去靖妖分署,田啸海连门都不让我进!”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署长大人,求您给我做主啊……” 陈天之听完,没说话,偏头看了方文远一眼。 方文远会意,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拄着根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扶着她。 老太太走到跟前,没跪,就那么站着,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署长,我儿子……我儿子是被李家二公子打死的。” “那天我儿子在街上摆摊,李家二公子骑马经过,嫌我儿子的摊子挡了他的路,就让人把摊子砸了,我儿子去理论,他们……他们就把我儿子活活打死了……” 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我去找衙门,衙门的人说李家的二公子已经赔了银子,让我别再闹了。” “但他们根本没给赔偿,就算给了,可我要银子干什么?我要我儿子啊……” 第98章 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陈天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越围越多,话越说越重。 六个公子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至少一两条人命,还不算那些没出人命的,强抢民女的,霸占田产的,打伤人的,砸店面的,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陈天之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淡,到最后完全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六个被捆着的公子哥。 这几个人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尤其是那个张少,裤裆早就湿了,此刻整个人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没杀人……我没杀过人……” “你没杀人?”陈天之歪头看着他。 “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李家二公子是不是你?” “那……那是李家的!我不是李家的!” “哦。”陈天之点了点头。 “那你就是张家的是吧?你爹是衙门主簿?” 张少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对对,我爹是主簿!我爹是主簿!陈署长,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你爹的面子?”陈天之打断他,笑了一下。 “你爹的面子值几个钱?” 张少的话噎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看陈天之真要有动手的样子,几个家主顿时急了。 “陈天之,你真要对我们的后辈动手吗?!” 陈天之嘴角上扬,笑容有些肆意,满脸不屑的看向旁边的那几个华贵锦衣的中年人。 “你们的儿子都能杀人,那其他人为什么不能杀他们?”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水里,几个家主的脸色全变了。 这几个公子哥虽然成天不误正事,但也是他们各个家族的嫡系子弟,是他们的孩子啊! 他们如何坐看自己的孩子被杀死? 徐家家主第一个跳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陈天之!你敢!他们都是我们家族的嫡系子弟!你要是敢动他们……” “动他们怎么了?” 陈之打断他,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字每句都蕴含一股杀气。 “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徐家家主脱口而出,脸涨得通红:“那些贱民的命怎么能跟我们比?!” “他们是什么东西?蝼蚁一样的东西!被我们杀了,那是他们弱小,是他们活该!在这个世界上,弱小就是原罪!”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好像他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似的。 周围几个家主虽然没有开口,但看他们的表情,显然是认同的。 陈天之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反驳,反而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还挺开心的样子。 他笑着点点头,像是很认同的神情。 “嗯,我觉得你说得有点对,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徐家家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陈天之会认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 有几个家主认为陈天之真的听进去了,都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陈天之接着开口道:“既然你的儿子比那些百姓强,所以他可以滥杀那些百姓,那现在我比你们强,我现在杀了你们……你们是不是也活该?” 徐家主和其他家主的脸一下子白了,统统无言以对。 “你……你……” 陈天之歪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怎么?” “你说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你怎么这么双标啊?!” 徐家家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张大河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知道陈天之是一个热血少年,跟他硬碰硬会适得其反,或许可以来软一点的,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陈署长,您消消气,徐家主刚才那是一时气话,做不得数的。” “咱们都是云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呢?这几个孩子确实犯了错,该罚的罚,该关的关,我们认,但您要是……要是动他们的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这些家族,每年给云天城交多少税?养了多少人?我们对云天城的贡献,不是那些平民能比的,我们的人命,自然也要尊贵一些,这是历来的规矩,您说是不是?” 陈天之看着他,没说话。 张大河以为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 “您看这样行不行,这几个孩子我们带回去严加管教,该赔银子的赔银子,该道歉的道歉。” “至于那些平民,我们多赔点银子就是了,您刚上任,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说完,满脸堆笑地看着陈天之。 陈天之也看着他。 然后陈天之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完了?” 张大河的笑容僵了一下。 “说……说完了。” 陈天之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张大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说两句。” “你说的那个规矩,是以前的规矩,现在,规矩变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钉在地上。 “现在整个南一区,我才是老大!在我这儿,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只有一条,那就是一视同仁。” 他嘴角洋溢起一抹弧度:“别问我为什么,要问的话,答案很简单,你们在我的眼里,都是蝼蚁!” “蝼蚁跟蝼蚁之间有实力身份上的高低,但在我这里也还是蝼蚁!所以我要的,是你们给我安安稳稳,谁敢犯事,那就是死!”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几个家主。 “行了,我刚才的话说完了,现在……”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那六个公子哥。 “你们谁先来?” 那六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哭,有的叫,有的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有个穿蓝衣服的公子哥,是王家小少爷,看起来稍微镇定一点,哆哆嗦嗦地说:“我……我虽然杀了人,但按大周律法,罪不至死!最多坐几十年牢!你不能杀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陈天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按律法你确实不用死。” 那公子哥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刚松弛下来。 陈天之随即咧嘴笑道:“但我不按律法!在我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那公子哥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99章 济世菩萨,在世青天! 陈天之抬起右手指向对方,食指上一道黑色流光凝聚,快得像一道闪电。 “你——!” 那王家公子哥刚说一个字。 咻——! 黑色流光直接洞穿对方额头,头颅轰然炸开! 脑浆和血液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旁边张家主的脸上。 张大河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雕塑。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呼,有人干呕了两声,有人捂住了眼睛,但更多的人,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痛快! 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痛快! “儿子!我的儿子!”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是那个被爆头的公子哥的父亲,王家家主。 他扑到儿子的尸体上,浑身元炁沸腾,一股玄府境二重的气息冲天而起,震得周围的平民步步后退,好几个差点摔倒在地。 “陈天之!你——!”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满脸都是儿子的血,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之前生下来的都是女生,现在这唯一疼爱无比的儿子就在自己眼前被杀了!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下一秒,一股更加磅礴的元炁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直接压在那个家主的身上! 那股威压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带着血腥的气息,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直接将对方那爆发的气势强势压回体内,让王家家主元炁倒流,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出! “噗!!!” 王家主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碎了两块砖,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全身都在发抖,但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陈天之低头看着他,面色讥讽,神色不屑:“怎么,你要对我出手?要出手的话,我不介意今天这儿再多一具尸体。” 王家主抬起头,看着陈天之的眼睛。 陈天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甚至不是轻蔑,就是什么都没有。 陈天之看他就真的只是在看一只蝼蚁,你会对一只蝼蚁产生什么情绪吗? 他的手在抖,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那是一种仇人就在眼前,却不敢动手的无力感。 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而其余几个家族的家主此刻看着即将被杀死的儿子,也都是目眦欲裂,内心愤怒杀气狂涌,但都没有人敢动手! 要真得对陈天之动手了,那等待他们家族的结局,就是被陈天之亲手覆灭! 他们可都是清楚,只要是陈天之的敌人,从来没有一人能存活! 当初云汐城李家,黑云宗全宗上下,都没有一人存活下来! 为了自己家族的存亡,不过死一个儿子而已! 儿子可以再生。 家族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不了之后再生几个! 陈天之看没人敢站出来,心里感到可惜,还准备逮一条大鱼立一下威呢,没给机会啊。 他看向那剩余的五个公子哥,那五个人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天之没再废话。 抬起手,五道黑色流光依次射出。 咻咻咻!!! 五具尸体,先后倒地。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尸体里流出来的声音。 陈天之甩了甩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家主。 那几个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陈天之看着他们,语气不紧不慢:“相信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这里的百姓说的关于你们家族里面那些人的罪名。” “只要是杀了人的,那就主动给我带来,限时一个时辰。” “没杀人的,送去靖妖分署的监狱,让我知道哪个人没来……” 他笑了一下,这笑容在人看来很是邪恶。 “那我就主动去他家里请!不过我主动去请的话,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了事的了。” 几个家主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这些南一区身份尊贵之人,此刻都感觉憋屈震怒不已! 这陈天之是完全将他们这些家族当成软柿子了啊! 不过面对如此强势的陈天之,他们还真是软柿子,面对他的欺压,半句狠话都不敢放! 只能将满腔的无能狂怒生生咽回肚里,丝毫不敢在此造次,最终憋屈地转身离去。 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等他们走远了,整条街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署长!”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陈署长!陈署长!陈署长!”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饱含热泪。 一个受过冤屈的中年女子站在人群中,眼泪顺着脸上的点点皱纹往下淌,眼中有光的看向陈天之。 “陈署长一来南一区,就铲除了这么多祸害,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撑腰做主,简直是济世菩萨,再世青天啊!”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里。 “济世青天!” “济世青天!” “济世青天!” 整条街很多人都在高呼‘济世青天’之名! 陈天之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些人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泪,听着他们喊的那些话,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其实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只是讨厌那种你弱你就活该的逻辑。 可能是因为他也曾经是那个弱小的人吧,八岁那年爷爷消失之后,他在云汐城那条破街上,被欺负过,被打过,被抢过。 他知道那种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没钱没势没背景,就得忍着,就得受着,就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所以他现在有本事了,不想让这些人在他眼皮底下再受那种罪。 他前世是那位的学生,别人他管不着,但在他眼中,人人平等! 什么济世青天,什么菩萨在世,他担不起这名头。 他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公正,也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公平。 但只要他还在,那在他的辖区里面,其他人就必须按照规矩律法办事! 第100章 以后南一区有我陈天之在,乱不了! 虽然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但陈天之并没有进入靖妖分署里面。 他让人从分署里面搬了张椅子出来,就摆在门口正中间,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椅子是太师椅,配上他大马金刀的坐姿,倒真有几分山大王的气势。 他就坐在了这靖妖分署的大门口, 他在等。 等那些家族将自家犯法的子弟带来。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认为这时间足够了。 要是一个时辰之后还没有来,那他就亲自去请! 四周的百姓也没离开,他们也都想看看那些家族的犯法子弟到底会不会伏诛。 也想知道,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族,到底会不会低头。 人群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街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首先出现的是徐家的人。 徐家主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几个家族护卫,押着两个人。 那两个被押着的,一个穿着锦袍,一个穿着绸衫,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低着头,蔫头耷脑的,像两只被拎着脖子的鸡。 陈天之睁开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徐家主走到跟前,站定,声音硬邦邦,但话语之中却带着一股冰冷。 “陈署长,人带来了。” 陈天之没急着看那两个被押着的,而是看着徐家主,笑道:“徐家主果然是个明白人。” 徐家主的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能不明白吗?他要是不明白,刚才那一刀劈的就不只是田啸海了。 “这两个,犯什么事了?”陈天之歪头看了看那两个人。 徐家主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一个杀过人,几月前在街上打死了一个小贩,另一个,强抢民女,没杀人。” 陈天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挥了挥手:“先在旁边等着。” 徐家主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上的石板踩碎。 徐家之后,张家来了。 张家主张大河,衙门主簿,比徐家主更会来事,一上来就堆着笑脸,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署长,这个侄儿……他虽然没有杀过人,但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我……我把他交给您处置。” 陈天之挥挥手,让人把这小子也绑了。 张家之后,陈家,李家,王家……一个接一个,都来了。 有的押着一个人,有的押着两三个,最多的那个家族,一口气押了五个人来。 让陈天之有点意外的是,有几个家族为了谨慎起见,送来的不只是被百姓点过名的人,连那些没被点到,但确实犯过事的人,也一并送来了。 生怕之后被陈天之查到,然后上他们家门去! 陈天之心里头对这几个家族高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他们送了人来,而是因为他们是个明白人。 知道什么能保,什么保不住。 知道什么时候该舍,什么时候不能犹豫。 这种人,不好对付,但至少,他知道分寸。 前前后后,来了将近二十个家族,押来的子弟,加起来五十多号人,把靖妖分署门口那块空地都站满了。 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还有几个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冲着陈天之骂骂咧咧。 陈天之听着这些叫骂,也不恼,就跟听戏似的,甚至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等到再没人来了,方文远清点了一下人数,走到陈天之身边,低声说:“老大,五十三个人,其中二十二个沾过人命的,三十一个没杀过人。” 陈天之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那五十多个人面前。 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忽然就小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停,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压力,陈天之身上的气势缓缓散出,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扫了一眼那二十二个沾过人命的人。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审问,没有对质,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 陈天之右手随意一挥,一道透明的白色斩击从掌心飞出,快得像一道光。 那二十三个人的头颅,在同一瞬间,齐齐飞起。 噗嗤!!! 二十二道血柱同时喷涌,在阳光下形成了一片血雾。 那场面有点壮观,也有点瘆人。 二十二具无头尸体,先后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液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石板之间的缝隙往下流。 “呕——” 有人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吐了出来,有人在痛哭流泪。 陈天之看着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 “将剩余的三十一人带入牢房。” 说完,陈天之转过身,看向那些站在远处观望的家族高层。 陈天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声音平淡,语气冷冽。 “各位,这就是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的下场,之后望各位引以为鉴。” 众多家族没有人回答。 他又转向那些百姓,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今天的处决到此结束,各位且回家去吧,以后南一区,有我陈天之在,乱不了!” 说完,陈天之转身大步走进了靖妖分署。 身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济世青天!” “济世青天!” 声音从靖妖分署门口,一直传到街尾,传到更远的地方。 那些家族的人,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呼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一个个甩袖离去。 但他们以后也不敢搞小动作了,还是安稳发展吧。 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的发展,但家族还在就好。 …… 来到分署里面。 陈天之背着手,在大堂里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 靖妖分署的布置,跟衙门也没什么区别。 他坐在大堂的主位上,靠在椅背上,把腿抬起往面前的案桌上一搁,十分随意。 “文远,咱们分署现在还剩多少人?” 方文远从怀里掏出个本子翻了翻:“回老大,刚才那些去自首的走了之后,剩下的加上我,七个。” “七个?”陈天之眉头挑了挑。 “偌大一个靖妖分署,就七个人了?” “是,不过那七个人都是没问题的,这些年虽然跟着田啸海,但没参与过那些腌臜事,顶多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天之点了点头:“行,七个人就七个人吧,你先跟上面反馈一下,说咱们人手紧缺,请求增派。” 方文远拿出身份令牌,当场就给上面发了条消息。 第101章 田啸海的姐夫,陈天之该赏还是该罚? 陈天之坐在主位,目光看向跟着他们前来,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是刚才在巷子里救下的那对兄妹。 少年叫杨昊,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破麻衣,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站得笔直。 他妹妹杨芸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陈天之。 这少年身上的气息达到了灵窍境三重。 刚才在巷子里开了窍,踏入了修行路。 看着这少年,陈天之倒是感觉这人挺有主角模版的:父母双亡、家有小妹、身世悲惨、反派欺辱、临阵爆发、反杀反派,这些都集齐了啊! 是不是自己没出现,杨昊打杀那些公子哥之后,还会被他们的家族追杀,后面杨昊依靠自身的主角模版尽数将这些家族摧毁,成为他的垫脚石? 然后快速崛起? “你们两人进来。”陈天之招了招手。 杨昊拉着妹妹走了进来,走到陈天之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杨芸也跟着跪了下来,小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杨昊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十分的坚定:“陈青天,您救了我们兄妹的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天之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自己,前些年他也是这样,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护他,全靠自己一口狠劲撑过来。 如果那时候,也有一个人能拉他一把呢? “起来吧。” 陈天之语气平淡,但右手一托,一股元炁将杨昊从地上托了起来。 “跪什么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杨昊被那股元炁托着,站直了身子,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天之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现在踏入修行路了,愿意加入靖妖监吗?” 杨昊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天之会主动开口让他加入。 加入靖妖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了正经的身份,有了固定的住所,有了修炼的资源,有了不被任何人欺负的底气。 “我……我愿意!我愿意!” 杨昊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知道这是个机会。 陈天之点点头,对他的这个决定没有什么意外,一般的普通人成为了修行者,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最好的去处就是靖妖监,所以靖妖监也是平民修行者最多的地方。 “那就留下来,不过你要记住,给你这份底气的,不是我个人,是靖妖监,要想之后也不被人欺负,那就要变得更强,强到别人看到你,都会心生畏惧!” 杨昊重重地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看向陈天之的眼神十分狂热,从此陈天之就是他的目标,是他的楷模! “行了,别哭了。” 陈天之偏头叫了一个靖妖卫过来:“带他们两兄妹下去,安排个住所,再给他们弄两身干净衣裳,再弄点吃的。” “是,署长。” 杨昊拉着妹妹,又朝陈天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跟着那靖妖卫走了。 等那两兄妹走远,方文远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欲言又止。 陈天之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方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大,你今天当众处决了那么多人,还杀了田啸海……虽然确实解气。” 陈天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方文远继续说:“但这不合律法,且那田啸海上面还有人,最好的结果是让上面处置他,您这直接一刀砍了……上面肯定会有说法,还有那些家族子弟,虽然有罪,但按律法来,也不是个个都该死。” “你想说我杀多了?”陈天之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方文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就是……担心您后面会受到上面的惩罚。” 陈天之笑了一下,重新闭上眼,不见半点后悔。 “那又如何?” “今天我就是要给整个南一区一个下马威,立威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杀鸡儆猴?” 陈天之摇了摇头:“只是杀只鸡还不够!得杀几头大的,让所有人都看见,都知道我陈天之不是好惹的。” “至于惩罚?来就来呗,反正我杀的人都是触犯律法,搜刮民脂民膏,滥杀无辜之人,都是该死之人!” 方文远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叹息一声,这老大好是好,就是有些不计后果。 …… 消息传得比陈天之想的还快。 他这边屁股还没坐热,云天靖妖监那边就已经传开了。 一个靖妖长被当众斩杀,二十多个家族子弟被当众处决,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 云天靖妖监八位靖妖使紧急开了个会。 “陈天之这是目无王法!” 一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靖妖使拍着桌子,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一个靖妖长,他说杀就杀!他有什么资格独自审判?靖妖长犯了事,也该由我们靖妖监共同商议处罚!他一个人他凭什么?!” 这人叫赵飞英,说话的时候脸都涨红了,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一个老靖妖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赵飞英,你这么激动,在座各位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赵飞英的脸色一僵。 “听说那田啸海是你妻弟吧?”老靖妖使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 “他在南一区这些年做的那些腌臜事,你别说你不知道,我们还没问你御下管教不严之责呢,你倒先跳出来了。” 赵飞英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接上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 另一个靖妖使开口了,语气倒是平和一些:“我觉得,陈天之这事,情有可原。” “云天城这些年,确实有些靖妖分署跟当地家族牵扯太深,成了利益共同体,陈天之这一刀下去,不光是南一区,其他区那些人也该掂量掂量,再这么搞下去,下一个被砍会不会是他们。” 有人附和点头道:“就是,虽然这手段是极端了点,但效果摆在那里,南一区那些家族,哪个还敢像以前那样?这不比咱们发一百道文书管用?” “那也不能乱杀啊!规矩不要了?律法不要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够了。” 一个平淡深沉的声音打断了争论。 所有人齐齐看向主位。 第102章 赵飞英的抉择,关禁闭,阴煞寒潭! 此刻的主位上,那里坐着云州靖妖副总司,周兴朝。 韩逸明掌管云州靖妖监一切人事调遣。 而这位周副总司,掌管整个云州靖妖监刑法奖赏。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周兴朝的声音不急不慢:“陈天之此事,有过,亦有功。” 四个字,便定了调子。 “南一区那些家族,这些年确实太不像话了,田啸海也不是什么玩意,死了也就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不过他这手段确实极端了些,也不合律法,该有的惩罚,不能少。” 听到这话,赵飞英眼前一亮。 周兴朝继续道:“功是功,过是过,他维护南一区安稳,维持秩序,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奖励两百功勋。” 赵飞英的表情僵住了。 周兴朝沉吟了一下:“至于惩罚,就关禁闭半个月,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赵飞英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赵飞英也知道,周副总司都发话了,事情就已经决定了。 他叹了口气,只怪自己那内弟活该吧,自己这个当姐夫的,在这里也尽力了。 他可不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内弟,而去招惹还活着,且未来前途光明的陈天之。 那是为自己招惹一个未来大敌! 这是愚蠢的行为。 …… 第二天中午,靖妖监的通告就发出来了。 陈天之坐在分署的大堂里,看着自己身份令牌上弹出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关禁闭半个月?” 他念出声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不是觉得惩罚重了,是觉得比他想的要轻。 他本来以为,至少得关一两个月,或者扣他大半年的功勋,结果就半个月?还奖励了自己两百功勋? “还行吧。”他把令牌收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就是半个月不能修炼,不能做任务嘛,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方文远在旁边听着,嘴角直抽。 放假? 禁闭那是放假吗? 没过多久,四个靖妖长就来了。 站在分署门口,四人看着陈天之的眼神都带着点好奇。 “陈署长,奉周副总司之命,带您去寒潭禁闭室。” 领头的那个靖妖长语气挺客气,甚至带着点笑意。 “您别多想,我们前来就是走个过场,带带路。” 陈天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看向方文远。 “文远,我不在这段时间,帮我盯着南一区那些家族。” 方文远抱拳:“是。” “看看他们谁先跳出来。” 陈天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冷笑:“不过你别动手,只管记,谁不安分,谁搞小动作,全记下来,等我出来一个一个收拾。” 方文远看着老大脸上那个笑容,心里头默默给南一区那些家族点了根蜡。 去靖妖监的路上,四个靖妖长对陈天之挺热情。 有一个年纪大点的,跟陈天之并排走着,笑着说:“陈署长,你那一刀劈田啸海的事,咱们都听说了,你这一刀下去,痛快!” 另一个也跟着说:“就是,咱们靖妖监这些年,有些人是真该收拾收拾了,你这一刀,算是给那些人提了个醒。” 陈天之听着,笑了笑没怎么接话。 他不是那种被人一夸就飘的人。 再说了,他也不知道这几个靖妖长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场面话谁不会说?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倒是挺真诚的。 一路有说有笑,到了靖妖监。 领头的靖妖长带他穿过几条走廊,下了好几层楼梯,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到了。” 靖妖长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陈天之往里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巨大地下空间,四面都是石壁,没有任何窗户,这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表面冒着丝丝缕缕的灰白之气。 这就是靖妖监的禁闭室,此处寒潭名为阴煞寒潭,其中蕴含阴煞寒气。 这阴煞寒气能把人骨都冻裂。 寒潭四周,沿着墙壁,隔出了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寒潭禁闭室。 “陈署长,您就住这间。” 领头的靖妖长指了指最左边的那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这地方确实不咋地,但规矩就是这样,半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陈天之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然后是一片死寂。 阴煞寒气像活的一样,感受到陈天之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不是慢慢地渗,像是饿狼扑食一样,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 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全被这股阴煞寒气入侵。 陈之打了个哆嗦,不是怕,是真的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站在风里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寒气钻进经脉之后,就开始封堵他的元炁流动,像结冰了一样,把每一条经脉都冻住了。 他试着运转元炁,发现根本动不了。 经脉被阴煞寒气封死了,元炁像被冻在河里的水,流不动。 不仅如此,那股寒气还在侵蚀他的身体,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一阵一阵地刺痛。 阴煞寒气不止折磨肉身,还折磨灵魂。 整个人的气血都开始变得虚弱,手脚发软,头也开始昏沉沉的。 这修行者关禁闭,可不是简单的住进一个漆黑的密室当中,那跟闭关修炼有什么区别? “妈的……”陈天之骂了一句。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尸解仙蜕法自动运转起来,开始抵抗那股阴煞寒气。 虽然还是冷,还是疼,但至少不会伤到根基。 陈天之很快镇定心神,慢慢适应了这种状态,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既然不能修炼,那刚好有时间沉淀自身,依靠这阴煞寒气磨炼自身心性。 秦婆婆说过,身具奇异命格之人,天生就蕴含着最适合自身的道,不用去找什么高级功法,从命格里悟,就能悟出专属于自己的修行法。 乱瞳命,黑龙相。 这个命格中能领悟出什么修行法出来,陈天之还不知道。 但现在有半个月的时间。 配合【合道之境】全力运转,感悟自身乱瞳黑龙命格,从中悟出独属于自身的专属修行法! 倒是有点期待! 第103章 江怀瑾,梦州,灭圣教! 梦州,平川郡。 这是一处坐落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庄。 从外面看,跟其他那些藏在山沟沟里的村落没什么两样,几十户人家,房子依山而建,高低错落,有些年头久了的,瓦缝里都长出了草。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洒下一大片阴凉。 这会儿是傍晚,炊烟正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暮色里飘散。 有老人在门口坐着抽旱烟,有妇人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裳,还有几个小孩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大周千千万万个山村一模一样。 但如果你是一个经验老到的修行者,或者手里有什么特殊的法器,那你走近了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村子四周,有一层极其隐晦的波动。 像一层透明的膜,把整个村子罩住了,不是隔绝视线的那种,是隔绝气息,村子里面传出来的任何元炁波动,都被这层膜吸收了,一丝一毫都泄露不出去。 外面的妖怪野兽嗅不到人的气息,自然不会靠近,村子里的百姓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听起来挺合理的。 但问题在于,这种级别的阵法,不是一个小山村能布置得出来的。 也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村子外围的大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崖上,十几个人正潜伏在这里。 他们身上都穿着特制的隐匿斗篷,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人,最差的都穿着肩吞是狼头的靖妖守白鳞甲,其中好几个穿的是熊头肩吞的靖妖将白鳞甲。 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十分年轻。 看着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有几个看着甚至才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点少年气。 此刻,这十几个人全都趴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村子。 为首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三个人的站位,隐隐以那个女子为核心。 女子看着十八九岁,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靖妖将白鳞甲,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冷得像块冰,眼神锐利得像寒冰中的利刃,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得极低,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 “江姐,查到了。” 一个瘦高的靖妖守从后面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跟踪的那几个灭圣教弟子,今天下午全部进了这个村子,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如果没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灭圣教的一个秘密据点。” 被称为江姐的女子自然是江怀瑾,云州年轻一辈第一人,阎魔七绝命格,在整个大周年轻一代里都能排得上号的存在。 江怀瑾没说话。 其他人见状,立刻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地面上,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远处的树林里无声无息地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烟,眨眼间就钻回了江怀瑾的身体里面。 江怀瑾睁开眼。 “探查到了,这个村落里面的都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都是灭圣教的人,虽然主要显露在外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但很有可能都是灭圣教显露在外的一个伪装,就是为了不引起注意。” “我的槐木鬼已经通过村子里面的槐树,感知到村子里面最低都有五位玄府境的强者,还有一道气息,我的槐木鬼也没有探查到他的真实修为是什么境界,很有可能对方已经超越了玄府境,达到了天命境!” “而且这个村子四周有阵法波动,级别不低,应该是用来隔绝气息的。” 周围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个玄府境。 他们这十几个人里,能跟玄府境过招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三个。 有人却有点兴奋:“我们在梦州境内追踪了将近两个月,现在终于是通过那些灭圣教的臭虫,找到他们的秘密据点了!” 其余人也都是有点振奋的点头,鬼知道他们这两个月来,为了通过散布在梦州的那些灭圣教弟子找到他们的秘密据点,耗费了多少的精力和时间。 有人看向江怀瑾的眼神带着一股敬服:“这灭圣教的人狡猾得很,能在这两个月时间里找到他们,江姐的功劳功不可没啊!” 江怀瑾对于身边人的恭维,并没有什么表示和神情变化,其他人也都习惯了,知道江怀瑾就是这样一个冰冷的性格。 她想了想,皱眉开口道: “现在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不足,我们这十六人中,实力最强的就是我、严正南和秦云飞,只有我们三人的战力达到了玄府境。” “以我的实力,目前最多也不过能对抗一位玄府境四五重的强者,严正南和秦云飞两人也不过能跟一般玄府境一二重对抗不落下风。” “而你们也都是只是玄海境的修为,以我们这点实力,完全不足以剿灭这处灭圣教据点,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向上面报告,寻求上面的支援! 一旁的俊朗少年秦云飞点点头:“江姐说的没错,我们花了两个月才追踪到这个据点,要是我们现在冲动打草惊蛇,让他们逃走,我们也因此受到伤亡,那这两个月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且之后要在探索到他们这些老鼠的据点,就更难了!” 话虽是如此说的,但旁边几个年轻的靖妖守脸上还是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他们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现在看着敌人就在眼前,还要等待上面的支援,这实在是有些焦急难耐啊! 不过他们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都是认同的点点头。 “那行,现在就上报。” 江怀瑾正准备上报。 一旁的严正南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江怀瑾:“江姐,现在咱们这里距离云州很远,你需要向云州那边也做报告支援吗?” 这次的任务是云梦两州靖妖监组织的年轻天才合作任务。 早在三个月前,在云梦两州之内,就有一些靖妖监人发现了灭圣教的踪迹。 因为灭圣教是在他们两州中有踪迹,可能有些密谋,于是云梦两州靖妖监就准备合作,将这个任务交给两州靖妖监里面的天才去合作完成。 也算是让两州靖妖监的天才有些交流,熟悉熟悉。 听着严正南的话,江怀瑾点点头:“我自然是要上报的,不过上面会作何决断,会不会对我们这里有过支援,我也不知道。” “毕竟我们现在在梦州,两州之间相隔甚远,就算是云州那边要来人,也要很长的时间了。” 其他人也都是点点头,两州靖妖监的人也都在向上面报告寻求力量支援。 …… 第104章 《乱瞳黑龙法》,龙人形态! 与此同时,云州,云天城。 云州靖妖总司,裴东明的后院茶舍中。 裴东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品尝。 他对面坐着韩逸明和周兴朝,三个人围着一张老榆木茶桌,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怀瑾那边来消息了。”韩逸明放下手里的身份令牌,把消息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周兴朝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几个玄府境,一个天命境,这据点不小啊。” “你们两人这次是什么看法,既然是两州靖妖监合作,那自然不能只让梦州那边出人支援,咱们这边也应该派些人过去。” 韩逸明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老周,你说得对,但有个问题,咱们跟梦州虽然挨着,但距离可不近,等咱们的人到了,那边的黄花菜估计都凉透了。” “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灭圣教的臭虫又在准备做什么呢,要是去晚了,让他们完成密谋了,那不就搞笑了?” 周兴朝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裴东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接过话。 “这次任务的定性,从一开始就是让两州靖妖监天才一起合作历练,要不还是以他们年轻一辈为主力去完成这个任务,毕竟都做到这里了,那最后的收尾也应该做到完美。” 周兴朝微微蹙眉,三人中他最年长,为人也比较耿直:“裴总司,那边可有天命境坐镇,让一群娃娃去对付天命境,那不是送死吗?” 裴东明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谁说要让他们对付天命境了?” “咱们派一两位天命境的强者在后面坐镇,给他们当后盾,天命境,自然有天命境去对付,至于以下的,那就交给年轻人去杀不就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雏鹰总要翱翔天际,咱们不能护一辈子。” 韩逸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派去一位天命境前去吧,我们这边派一位,梦州那边也派一位,两位天命境坐镇后方,足以应对灭圣教那处据点的突发危机情况了。” “且天命境能飞,也能最快赶到。” 周兴朝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但还是补了一句:“派去的人得靠谱,分寸感很重要,不能什么都不做,也不能什么都做了。” “那是自然。” 裴东明笑了笑,旋即话锋一转:“不过都说是年轻一辈了,那咱们云州这边可还有三位天才,也该让他们过去让梦州那边见识见识。” 韩逸明一听这话,嘴角就翘起来了。 周兴朝那张板正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两年他们云州可是出了四位顶尖天才,也该给梦州靖妖监这个邻居一点小小震撼了。 江怀瑾,项镇天,秦墨,再加一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陈天之。 四个顶尖天才,够梦州那边喝一壶的了。 三人都一脸坏笑,都是同僚部门,彼此之间也是有些攀比心理的。 “那这次派谁去坐镇?”韩逸明问。 裴东明想了想:“方昊焱吧,他这些年实力提升得不错,实力也足够,足以应付地元境之下的绝大多数突发情况了。” 韩逸明和周兴朝都点了点头。 方昊焱,天命境,云州靖妖监的老牌强者,经验丰富,性格沉稳,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裴东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刚好陈天之那小子的禁闭也差不多结束了,在云州待了这么久,也该去外面闯闯了。” 三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与此同时。 靖妖监地下,寒潭禁闭室。 此时的陈天之盘坐在一间幽闭的密室之中,他的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冰雕。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要不是鼻息间还有一丝丝白气在飘散,不然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此刻在他周身,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在缓缓流转。 那波动一圈一圈自他体内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涟漪。 而在他的头顶,一颗黑色龙头隐匿在虚空,忽明忽暗。 此时陈天之的身躯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的脸颊边缘,一片片漆黑的龙鳞从皮肤下面长出。 龙鳞不是虚影,是真实有质感的鳞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排列得整整齐齐,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禁闭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身上的白鳞甲再一次破碎了。 裸露的上半身,此刻已经被一片片黑色的龙鳞覆盖。 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腹,每一寸皮肤都被鳞片包裹着,像是穿上了一层天生的漆黑铠甲。 他的身体也在变大,原本一米九的身高,此刻已经暴涨到了将近三米。 肩膀宽了整整一圈,手臂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肌肉线条在鳞片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脸也在变。 下颌变宽,颧骨突出,眉弓高耸,整个面部轮廓从人类的样子,慢慢向着某种更原始,更凶悍的方向转变。 带着一种狂野的,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威严气质。 这就是龙相! 头顶上,一对狰狞的黑色龙角从额角两侧长了出来。 那龙角不长,也就一掌多,但弯弯曲曲的,长有多条分叉,表面布满了纹路,尖端锋利得像枪尖。 尾椎骨处,一条粗壮的龙尾也伸了出来。 尾巴大概有一米多长,覆盖着跟身体一样的黑色鳞片,末端微微上翘,宛若一柄利刃。 此刻的陈天之,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用龙人来形容更为合适。 人与黑龙的结合体! 陈天之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之中血红乱瞳转动,威势比之前更甚几分! 此刻只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足以让很多玄府境强者心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应该叫龙爪了,十指变长变粗,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双手依旧灵活,像是带上了一双黑甲手套。 手指微微弯曲,轻轻一握,空气都被捏出了一声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从外面灌输进来的,是从骨子血脉里涌出来的。 像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只是一直被锁着,现在终于打开了!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来,感悟自身乱瞳黑龙命格,领悟出来的专属于自身命格的修行法《乱瞳黑龙法》! 以自身命格命名的,专属于他的修行法。 全力施展此修行法,把自己体内的黑龙相命格彻底激活,让身体转化为半龙之体! 也可以说是龙人形态。 在这个状态下,他的力量、速度、防御、恢复力,全方位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第105章 给梦州体会来自云州天才的震撼! “呼——!” 陈天之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淡淡的黑色。 他开始收敛。 龙鳞一片一片地缩回皮肤下面,龙角慢慢消退,龙尾也缩回了尾椎骨,他的身体从三米缩小到两米五,再到两米,最后回到了一米九的正常身高。 等一切恢复正常,禁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这半个月时间来,他第一天用来适应习惯阴煞寒气的侵蚀, 从第二天开始,他强行压下灵魂被阴煞寒气造成的刺痛,利用【合道之境】一边磨炼心性,一边感悟命格。 在第八天的时候,他终于从乱瞳黑龙相中悟出了《乱瞳黑龙法》。 之后几天时间就用来修炼《玄罡九重斩》,在第十二天,耗时四天,从第六重圆满领悟到第九重! 能够凝聚九重斩击! 九重斩击,九次叠加! 不过现在还没试过威力,这里空间也不够。 之后几天,他都在完善《乱瞳黑龙法》。 第一次化龙的时候,他差点没控制住,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有一种什么都能撕碎的冲动。 好在他心性够稳,硬是把那股暴戾的冲动压了下去。 几次尝试之后,他慢慢掌握了节奏。 现在,他能在龙人形态和人类形态之间自由切换,切换的速度大概在一息左右,战斗中用起来应该没问题。 “距离出去还有半天。” 现在他也没有什么事情了,随后来到禁闭室中心的寒潭边缘。 半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阴煞寒气,能够做到侵蚀自身都没有影响。 不过他有些疑惑,这寒潭深处到底有什么,为何能源源不断的出现这阴煞寒气。 而且,似乎这寒潭之中对自己灵魂深处的金手指,有一股吸引力。 陈天之自己也有点意动,他舔了舔嘴角,然后他伸出手,慢慢探进了寒潭里。 手指刚接触到水面。 “嘶!!” 一股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像是整只手被塞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那种痛不是表面的,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 他的整条右臂在接触寒潭水面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从指尖到肩膀,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冻成了冰坨。 元炁的流动被彻底切断,那条手臂仿佛已经不属于他了,变成了一截死物。 陈天之咬着牙,把手从寒潭里抽了出来。 整条右臂垂在那里,依旧感受不到知觉,连元炁流动都被断绝,像是完全化作死物了。 陈天之微微蹙眉,左手白光一闪,一道斩击从左手发出,齐肩斩落了自己的右臂。 尸解仙蜕法感受到伤势,自行运转,断臂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片刻时间已经复原。 陈天之活动了一下新手,握了握拳,转了转手腕,一切正常。 他低头看着寒潭,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虽然里面对金手指有一个吸引力,但现在还不是自己能下去的时候。 可能刚下去,连自己的灵魂都会被其中磅礴阴煞寒气彻底泯灭身死。 这时,禁闭室的铁门忽然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开锁声。 以为是有其他人被关禁闭进来了。 这半月来,这里也只有他一人,还是有点孤单。 不过一看,并没有人进来,只有那个镇守此地的靖妖长老哥。 “陈署长,现在你可以出来了,禁闭时间到了。” 陈天之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还有半天才到期吧,怎么这会儿就开门了? “不是还有半天吗?” “上面通知,提前解禁。”那老哥也没多解释。 “您跟我来吧。” 陈天之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能早点出去谁愿意在这儿继续受罪? 他跟着那老哥走出了禁闭室。 被带出来后,他并没有被带离开,那老哥领着他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走廊,最后停在了一处别院门口。 “陈署长,总司大人在里面等您。” 陈天之愣了一下。 总司?裴东明?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那老哥就已经转身走了。 陈天之站在别院门口,看了看这赤裸的上身,下半身都是破破烂烂的,不过总司是男人,不用在意,推门走了进去。 别院不大,但很清幽,石板路,几丛竹子,一张石桌,几把椅子。 石桌旁坐着几个人。 裴东明,韩逸明,周兴朝。 云州靖妖监权力最大的三个人,全在这儿了。 陈天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要干嘛?批斗他? 他禁闭都关完了啊。 再一看,石桌旁边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项镇天,另外两个他不认识。 一个是看着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靖妖使白鳞甲,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是靖妖使,代表至少天命境。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靖妖将白鳞甲。 项镇天朝陈天之点头示意,眼神中带着一股敬佩之意。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陈天之很有种! 刚上任靖妖署长就杀了副署长,还杀了二十几个家族弟子,关禁闭都不吭声,这人太有种了! 韩逸明看见陈天之进来,先笑了一声:“哟,出来了?” 陈天之行了个礼:“属下见过三位大人。” 裴东明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边去,然后开口道:“行了,人到齐了,说正事。” 他把云梦两州靖妖监合作追查灭圣教据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把江怀瑾他们在平川郡发现的情况说了一下。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那边现在需要支援,我们决定派人过去。” 韩逸明接过话,指了指那个天命境的男人:“这位是方昊焱,天命境修为,这次由他坐镇后方,负责应对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危机。” 方昊焱看了陈天之一眼,微微点头,没说话。 韩逸明又指了指那个年轻人:“这是秦墨,玄海境八重,也是咱们云州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你来之前,可是跟项镇天和江怀瑾被称为云州三杰,这次跟你们一起过去。” 秦墨朝陈天之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 “此次任务为云梦两州靖妖监的天才合作任务,你们三人作为云州的年轻天才,过去支援,怀瑾和其他人已经在那边了,你们过去跟她汇合。” 陈天之听完,眼睛亮了。 跨州任务? 他禁闭刚出来,正愁没事干呢,任务就送上门来了。 这刚修炼出来的九重斩击,还有《乱瞳黑龙法》,不就有地方实验一下威力了吗! “属下领命!” 项镇天也抱拳领命。 韩逸明看着陈天之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到了那边,听怀瑾的指挥,这次任务他们跟了两个月,比你们有经验。” 陈天之点点头,表示明白。 裴东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次是两州合作,到了梦州,别给咱们云州丢人。” 说这话的时候,裴东明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深层意思,陈天之看懂了。 意思就是,给梦州靖妖监那边体会体会来自云州天才的震撼! 陈天之也笑了。 “总司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106章 四大邪教,五大王朝!灭圣教的谋划 出发的准备没花多少时间。 陈天之先去领了一套新的白鳞甲。 套上衣服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还行,虽然这白鳞甲在他身上从来没撑过太长时间,但该穿还是得穿,总不能光着膀子。 项镇天和秦墨已经在云天城东城门口等着了。 方昊焱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表情淡然,他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就跟一堵墙似的,路过的人都得多看两眼。 方昊焱扫了一眼三人:“都到了?那就走吧。” 项镇天和秦墨都不会飞,方昊焱一手一个,抓着两人的后领,跟拎小鸡似的。 陈天之自然不需要方昊焱带着,现在云州靖妖监,谁人不知道陈天之会飞行术法。 【万骨虚空渡】运转,身躯瞬间化作万千白骨洪流飞天而起! “走。” 方昊焱率先腾空而起,拎着两个人,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插云霄。 陈天之紧随其后。 方昊焱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陈天之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侧,速度完全不落下风。 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辈,很可以! 陈天之此刻的心情有点小期待。 毕竟这次任务可是两州年轻天才的联合行动,梦州那边的天才,但应该也不差吧? 云州这边,他一直听人念叨的那个云州第一天才江怀瑾,这次也终于能见到了。 快两个月了。 从他在云汐城冒头开始,就不断有人拿他跟江怀瑾比。 陈天之偏头看向被方昊焱拎着的项镇天:“项镇天,问你个事儿。” 项镇天扭过头来。 “既然江怀瑾这个任务是两州天才联合任务,为何你跟秦墨怎么没一起去?” 项镇天哼了一声:“我们当时在做别的任务,不然哪还有江怀瑾在那耍威风。” 秦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江姐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我跟镇天还在北边处理一桩妖魔事件,等我们回来,她已经出发了。” 陈天之点了点头,又问:“那灭圣教又是怎么回事?也是邪教?” 这次是方昊焱接的话,听他们聊天,自己嘴巴也有点痒。 “你猜的不错,当今天下,共有四大邪教,分别为天邪圣教,灭圣教,祭道教,弑神教。” “其中灭圣教、祭道教、弑神教这三教,行事随心所欲,游荡在五大王朝之间,为了修炼提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屠杀百万人都不带眨眼的。” “为了修炼,杀皇帝这种事,它们干得出来!” 陈天之眉头挑了挑,的确很有邪教风范。 方昊焱话锋一转:“不过……这三教跟天邪圣教不太一样,它们至少不是邪祟的走狗。” 陈天之点头,从这看,这三教的确是比天邪圣教好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中常年游荡在我们大周的,主要是天邪圣教和灭圣教。” 方昊焱继续说:“天邪圣教的势力更大,五大王朝都有分布。” 陈天之听完,脑子里大致有了个框架。 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五大王朝,大周王朝就是其中之一,除了大周,还有大楚、大晋、大燕、大武。 而在他们这五个王朝之下,都还有许多的附属小国。 …… 与此同时。 梦州,平川郡,双龙山脉。 村子依旧是那副祥和宁静的样子。 炊烟,鸡鸣,小孩的嬉闹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怎么看都像是世外桃源。 但在地面上,在那层看不见的阵法薄膜下面,藏着的东西,跟祥和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在这村落地底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息。 如果有人能来到这里,就会看到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里有一条龙脉! 这是刚成型不久的龙脉,龙头硕大,龙身蜿蜒,通体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如果它是在自由的状态,那光芒应该明亮如昼,照亮整条地脉。 使整个双龙山脉都成为一方修行上佳之地! 但现在,那光芒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在这龙脉之上,九根粗大的黑色钉子,从不同的方向钉入了龙头的要害。 每一根钉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污浊的黑色气息,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着龙脉的身躯,不断侵蚀、压制、束缚。 龙脉在挣扎,但每一次挣扎,那九根钉子就会更深地刺入一分,黑色的气息就会更浓重一层。 龙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了。 而在村子中央的一间地下密室里,六个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气氛有些微妙。 坐在首位的人名为诸永康,灭圣教的天命境强者,为灭圣教的十二护法之一。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诸永康身材高大,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的坎肩衣袍,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疤痕。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邪教高手,倒更像是哪个山寨里的土匪头子。 “你们天邪圣教的邪祟,到底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我们在这云梦两州现身游荡两个多月,就是因为你们天邪圣教的废物不行,再拖下去,靖妖监那边迟早会发现。” 诸永康的声音很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坐在他对面的是天邪圣教的人。 为首之人面色苍白,身材瘦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看着像是个病秧子。 此人名为阴苍云,天邪圣教之人,玄府境七重。 在他身后还坐着两个人,都是玄府境,面色跟阴苍云一样苍白,一看就是修炼了某种阴邪功法。 阴苍云的语气很是沙哑,像是被毒水浸泡过一般: “你们着急,我就不着急吗?” “邪祟的成型需要时间和养料,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你们灭圣教如果不帮我们寻找养料,只凭我们天邪圣教,时间最低都还要延迟一个月!” “你们灭圣教有求于我们,就应该有这个耐心!” 第107章 井底之蛙,又岂知天之广阔? 诸永康的身边,一个灭圣教玄府境强者冷笑一声。 “有求于你们?你们不也是舍不得这块肥肉?要不是你们需要龙脉本源来献祭给那狗杂种的邪祟,你们会跟我们合作?” 阴苍云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诸永康抬起手,制止了身边人的嘲讽。 他看着阴苍云,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最后两天时间,两天之内,邪祟必须成型!要是耽误了时机……”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阴苍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放心,明天噬灵妖邪就能彻底成型,计划可以按原定时间进行。” 诸永康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黄牙。 “那就好。” 他站起来,带着两个手下转身走了。 密室里只剩下天邪圣教的三人。 那个瘦高个灭圣教强者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都他么是邪祟的走狗了,一个邪祟成型还他妈要准备这么久,你们那信奉的狗杂碎也不行啊!” 门关上了。 密室里安静了几息。 阴苍云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两个人,脸色也不好看。 走出去的灭圣教之人对于天邪圣教很是看不起,都是邪教,却要做邪祟的走狗! 真是拉低了邪教的档次! 要不是捕捉炼化龙脉,需要用到天邪圣教的邪祟,这龙脉机缘他们又如何会分天邪圣教一杯羹。 要将地底深处的龙脉抓出来炼化,这就需要他们天邪圣教的邪祟噬灵妖邪,噬灵妖邪,能够吞噬炼化一切能量物质。 龙脉又是一方地界元炁本源形成,最是被这噬灵妖邪所喜爱,只要被噬灵妖邪吸收,那龙脉就逃不掉了,沦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龙脉当中所蕴含的,乃是一方地界最为精纯的天地元炁精华,将之炼化之后用来修炼最是适合。 不过猎杀龙脉用之修炼,这是竭泽而渔的行为,在大周是绝对明令禁止的。 而此处双龙山脉,乃双龙汇聚之地,经过多年的地脉滋润,双龙逐渐汇聚融合,在近些年形成了一条龙脉。 这条龙脉刚成型不久,大周都还不知道,因为他们灭圣教早在十几年前就镇守在此地,布下隔绝天地气机的大阵! 就是为了龙脉成型之时,遮掩天机,能将龙脉关锁在这里,不被大周司天监发现。 事情也都是如此发展的,十几年的等待,今朝终于是可以完成了! …… 双龙山脉外围。 经过大半天的长途跋涉,陈天之他们终于到了。 从云天城到平川郡,横跨了半个云州加小半个梦州,就算是以天命境的飞行速度,也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方昊焱在一片山脊上落了地,陈天之紧随其后。 在他们的不远处,有十几个人在那,他们也都是靖妖监之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白色靖妖将白鳞甲的女子,正是江怀瑾。 陈天之看了对方一眼,江怀瑾的眼神没什么变化,陈天之感觉,她的性格有点冷。 江怀瑾也看向了陈天之他们四人,项镇天和秦墨她自然是熟悉的,陈天之她也听说过。 这段时间来,她总是通过身份玉简收到来自师弟叶子安的消息,这些消息无一不是关于陈天之的。 对应的,她对陈天之也很是好奇。 现在看到项镇天都很自觉的站在他的身后,内心顿时有些惊讶。 身为击败项镇天的人,她自然知道项镇天自身那孤傲自负的性格,那是谁都不看在眼中。 哪怕是她当初不到十招就击败项镇天,项镇天依旧不将她放在眼中,完全打不服他。 但现在,他怎么甘心屈居陈天之的身后了? 这陈天之这么有能耐吗,都收服项镇天这个最大刺头了? 梦州的那些天才,此刻也都很是好奇的看向陈天之他们三个年轻人。 两州都是相邻,彼此之间的天才偶尔也有传闻,对于这个陈天之,他们这些时间来,也是有所听闻。 只知道是一个很强的天才! 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天才?! 身为天才都有自己的傲气,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会弱于他人。 对于项镇天,他们都知道项镇天是什么人,云州小霸王,跟江怀瑾齐名的天才,战力比肩玄府境。 这样一个人,但现在却心甘情愿地站在另一个人身后? 这让严正南和秦云飞这两位梦州双骄嗤之以鼻!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现在两州最顶尖的天才都聚集在这里,两方之间自然是会产生一些火花的。 严正南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了项镇天一眼,又看了看陈天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带着点不屑。 严正南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项镇天,就你这还小霸王呢,都甘愿站在一个刚崛起不久的陈天之身后,看来这霸王之名,有些名不副实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山脊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严正南面色讥讽的看向项镇天:“枉我之前听闻你有小霸王之称,定然心有雄心壮志,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之前严正南感觉项镇天是一个心高气傲之辈,有属于天才的傲骨,有心与他准备结交一番,但现在这个心思却是消失了。 都甘愿站在他人身后,那就是弱人一筹,那他还主动去结交对方,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弱陈天之一筹? 梦州的那些人也都很认同严正南的话。 就连跟随在江怀瑾身边,属于云州的年轻天骄,都有些疑惑,这心高气傲的项镇天,在陈天之面前,怎么如此乖巧了? 项镇天转过头,看了严正南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完全没有被激怒。 “井底之蛙,又岂知天之广阔?” 项镇天回了一句,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好像多看一眼都浪费。 第108章 让你飞起来!我梦州何时才能翻身反压云州啊! 项镇天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毕竟:井底之蛙,又岂知‘天之’广阔。 严正南的脸色瞬间一冷。 他是梦州双骄之一,走到哪儿不是被捧着供着?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项镇天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井底之蛙,你耳朵聋吗?” 项镇天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像是不将他看在眼中。 严正南也是不屑的看着对方。 此刻两人都不屑理会对方。 他项镇天虽然有点化身陈天之小迷弟的趋势,但他面对其他人,依旧还是心高气傲的小霸王! 此时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严正南却是都不看他一眼了,陈天之的小弟,不值得他动怒! 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陈天之,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陈天之,我们这段时间在梦州,也是偶尔听闻过你的名字,知道你也是天才,同为天才,不如切磋一番如何?" 严正南的内心很是自傲,云州有江怀瑾一个妖孽就足够了,江怀瑾有些超标,他们打不过,很正常! 但云州不能出现第二个江怀瑾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严正南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项镇天转过头来,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严正南。 秦墨也看了过来,表情差不多。 就连方昊焱这位天命境的老牌强者,都偏头看了严正南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三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主动往火坑里跳的小傻子。 三人心中都微微摇头,没想到还有主动送上门挨打的人! 严正南感受到了他们三人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三人为什么这样看他?还有方昊焱你一个前辈,怎么也这副表情?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呐! 但自己话已经说出去了。 他是严正南,梦州双骄之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的切磋邀请,不可能收回来。 陈天之笑了,从人群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好关禁闭半个月,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好,那就来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对方不是一个顶尖天才,而是街边随便一个路人甲。 严正南的眼神沉了下来。 “请指教!” 他抱了抱拳,身体微微下沉,元炁开始在体内流转,他很自傲,但不会自负过头,对待切磋很是认真,不会轻视任何天才。 陈天之双手负后,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了。” 话音刚落,陈天之的身影瞬间如同一道黑色流光消失不见! 严正南只觉得眼前一花,顿时呆愣住。 陈天之去哪了?怎么消失不见了? 不对! 不是消失了,而是他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严正南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元炁疯狂涌向四肢。 但已经晚了。 陈天之的身影瞬间闪身来到了他的身前,一只腿迅速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在了他的腰侧! “让你飞起来!!” 那一瞬间,严正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猛兽撞上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脊上回荡。 严正南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扭曲翻滚,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 轰!! 一块三四丈高的巨大岩石都被严正南的身体砸的粉碎。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严正南躺在碎石坑里,眼珠子转了两圈,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刻他的心中有很多疑惑。 为什么感觉有点头昏脑胀啊? 为什么四周的天地都在颠倒旋转啊? 为什么感觉身躯十分的疼痛? 还有,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倒下晕倒了? 然后,剧痛从腰侧传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呃……” 他发出一声闷哼,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山脊上,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梦州那些天才,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尊尊石像。 秦云飞的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梦州派来坐镇后方的那位天命境前辈,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原本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此刻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陈天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就连江怀瑾,那张从来冷冷清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讶,和意外之色。 她看了陈天之一眼,又看了看坑里晕过去的严正南,然后收回了目光。 师弟还真没有夸大其词,这陈天之的确很强啊! 如果是她面对严正南,自己最低都要四鬼附身之后,才能如此轻松一招击败严正南。 陈天之站在原地,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双手负后,表情轻松,像是刚才只是伸了个懒腰。 他甚至还有心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嗯,力道控制得还行。”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冲梦州那边笑了笑:“不好意思,不过没下重手,就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醒。” 没人说话。 项镇天站在后面,看着梦州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当初他被陈天之一腿击败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震惊、不甘、难以置信。 现在看到别人也露出同样的表情,看到梦州双骄下场比他更惨。 他心里莫名地平衡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个梦州的天命境老者站了起来,走到严正南身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确实没下重手。” 随后站起来,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陈天之,无奈摇头叹息:“云州……果然藏龙卧虎啊。” 陈天之抱了抱拳,态度还算客气:“前辈谬赞了,严兄大意了而已,真要正儿八经过招,我不一定赢得这么轻松。” 这话说得挺谦虚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严正南刚才可没大意,而是单纯没有闪! 这是实力碾压。 梦州那些天才看陈天之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还带着审视、不服、跃跃欲试。 现在嘛…… 有些认命了。 云州出现一个江怀瑾就已经压的他们梦州喘不过气了,现在又出现一个陈天之! 我梦州何时才能翻身反压云州啊! 第109章 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现在众人都开始集结,商讨之后任务行动的计划。 任务分配计划这事儿,挺让人头疼的。 不是说人不够,是能打的人太多了,但能打不代表会指挥。 陈天之自己心里门清,让他冲锋陷阵没问题,让他排兵布阵? 那跟让猫去游泳差不多,能游是能游,但姿势肯定不好看。 江怀瑾也差不多。 她往那一站,浑身冒冷气,威势挺唬人,真让她布置任务,她也就是你打这边,你打那边这种水平。 和陈天之比,两人有一挑。 所以最后,这活落到了秦云飞和秦墨头上。 俩人凑一块,对着地图嘀嘀咕咕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把任务分配清楚了。 秦云飞抬头看向陈天之:“陈天之,江怀瑾,你们俩是我们这些人中,实力最高的两人,之后负责对方的高层战力。” “天命境的不用管,两位前辈会处理,你们两个的任务是尽量牵制住对方最强的玄府境,别让他们干扰其他人。” 陈天之点了点头。 江怀瑾也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秦墨、项镇天、严正南、我,我们四个负责剩下的玄府境,梦州和云州的其他天才,负责清理玄海境和以下的。” “当前梦州靖妖监已经调了数百人在山脉四周布防。” 秦云飞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点位:“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只要里面的人往外跑,就会触发警报。” 秦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尽量别让他们跑出去,我们这次要做的,是一网打尽!” 众人点头。 “还有一件事。” 秦云飞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村子的外围有一层阵法禁制,这阵法的主要功能是隐匿气机,但防御力也不弱,以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很难破开。” 江怀瑾开口了,声音很淡:“我之前潜入的时候,是通过我的槐木鬼从地下附身树根钻进去的。” “你们肯定做不到。” 陈天之闻言,看着自己的左手。 从云天城赶来之时,自己的左手就已经开始凝聚九重斩击,这大半天的时间下来,左手当中的九重斩击早已经凝聚完成。 他感觉自己这一击,百分百可以破坏掉那个阵法禁制,但他不想将这一击用在这里,等再次凝聚九重斩击,又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太久了! 当前以他的精力,还做不到双手同时凝聚斩击,左手的九重斩击是大招,而他的右手,在左手的九重斩击凝聚完成之后,也是又凝聚了一道八重斩击! 右手的八重斩击他也不想这样浪费掉。 现在他就是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的两道大招! 他现在凝聚三重斩击,需要五息的时间,六重斩击需要半刻钟,七重需要两刻钟,也就是半小时,八重需要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 九重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时辰!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一击九重斩击当中所蕴含的强大威能,完全不是玄府境能够接下来的,应该能伤到一位天命境。 用在这破开阵法上面就有些浪费了。 秦云飞此时看向方昊焱和梦州那位天命境老者柳庆。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一直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对年轻人的讨论没什么兴趣。 “两位前辈,这阵法你们能破吗?” 方昊焱睁开眼,看了一眼下面的村子,点了点头:“能破,但不一定能无声无息地破,一旦出手,里面的人就会发现。” 柳庆也睁开了眼,声音沙哑:“这阵法的防御是附带的,主要功能是遮掩气机,我们两人合力,一击就能破开,但我们靠近的瞬间,里面的天命境一定会察觉。” 众人沉默了一下。 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偷袭的,如果阵法一破里面的人就察觉了,那偷袭就变成了正面强攻。 虽然打得过,但伤亡肯定会更大。 这时候,陈天之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飞行术法,能无视大多数阵法禁制的束缚。” 陈天之语气随意:“所以我可以先进去,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等两位前辈破开阵法的时候,我这边应该已经搅得他们鸡飞狗跳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两位前辈直接破阵,里面的人就会提前警觉,但如果是有人内外联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肯定是会有些效果的。”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这个计划,说实话,有点冒险,让一个人先进去面对一群邪教徒,万一被围殴了怎么办?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确实可行。 陈天之的实力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去。”江怀瑾忽然开口。 陈天之看向她。 江怀瑾解释道:“我可以化身的槐木鬼可以附身在地底的树木根茎中潜入,从地下走,不会被阵法挡住,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里应外合。” 陈天之想了想,点头:“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众人看着他们两人,有些无话可说了。 这天命境层次的阵法禁制,这两人说进就进,真是让他们这几个天才汗颜啊! 行动开始! 陈天之化作一道白骨洪流,从空中切入村子的上空。 他刻意压低了气息,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暮色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怀瑾的身躯化作一团黑色的鬼气,无声无息地附身于树木根茎之中潜入地底。 一上一下,同时潜入。 村子不大不小,应该有两百户,陈天之在空中掠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房屋,炊烟已经散了,灯火稀疏,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山村夜晚。 但他在进入这村落后,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从村中心的地下传上来,每一股气息都不弱。 片刻后,两人在村中心的一个角落里汇合。 江怀瑾化作的鬼雾从一棵树木中出来,重新化作人形。 江怀瑾拿出身份令牌,给秦云飞发了条消息:“可以开始了。” 陈天之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八重斩击,那团白光在掌心微微跳动,像是迫不及待要冲出去。 两人看向村中心,那地面看起来很正常,但能感觉到,那片空地的正下方,有至少七八道元炁波动,其中几道很强,至少是玄府境高重。 会打洞的大老鼠有些多啊! 第110章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死! “那里就是他们隐藏的地方了吗?” 江怀瑾面无表情的点头:“我之前探测到,最少有五六位玄府境,其中还有一位天命境,你有什么计划?” 陈天之嘴角咧出一抹笑容:“我从空中正面轰出一道攻击,吸引他们全部人的注意,如果能杀死几人就更好。” “你就隐匿在暗中,等之后抓到机会,就给他们那些人来一个大的!” 江怀瑾没多想,就点头,有点感觉像是一个木头,说什么就做什么。 陈天之看着右手的这道八重斩击,舔了舔嘴角,有些期待这斩击能发出多大威力了! 两人看向村落外面,此时的方昊焱和梦州那位天命境柳庆已经朝着他们这边飞来,他们手中的攻击也在汇聚。 陈天之和江怀瑾两人不再犹豫,快速朝着村中心而去,江怀瑾再次化作槐木鬼雾隐匿在了一棵树木当中。 陈天之身形腾空而起,悬浮在村中心的上空,右手高高举起,那团白光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压缩、凝聚,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波动。 右手的八重斩击绽放出无尽璀璨的光芒,照耀的地面化作鬼雾的江怀瑾都一阵心惊不已! “臭老鼠,给我受死吧!” 说着,陈天之右手猛地挥下! 八重斩击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炽烈白光,如同一柄天神之剑,朝着村中心的地面狠狠劈落! 地底深处。 阴苍云站在那九根黑钉旁边,看着眼前成型的噬灵妖邪,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噬灵妖邪的本体是一团漆黑如墨的软泥状物质,像是漆黑沼泽一般,正在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 它的体型在逐渐扩大,气息也在节节攀升,玄府境一重,二重,三重…… “成了!” 阴苍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诸永康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团黑泥,眼神贪婪,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十几年! 不枉他们这两个月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外面寻找让噬灵妖邪快速成长的养料! “让它开始吸收龙脉,快!” 阴苍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噬灵妖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 它的身躯开始向龙脉的方向蔓延,黑色的触手一根一根地伸出去,想要缠绕上龙脉的身躯。 就在这一刻!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带着死亡的气息,直直地砸下来。 诸永康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元炁疯狂涌动,命相法身在瞬间展开! 一尊数十丈高的黑色巨人拔地而起,冲破地底的束缚,将村中心的地面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诸永康抬头,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白色炽烈,蕴含着无穷杀意的斩击光刃! 那道斩击从天空落下,目标直指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他的命相法身刚刚展开,斩击就已经到了。 轰——!!! 八重斩击与命相法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 诸永康的命相法身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道斩击。 黑色的元炁与白色的斩击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命相法身被斩得向后滑退了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宽度足有十数丈的深深沟壑。 诸永康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命相法身,双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泄露出来。 他的气息,比刚才萎靡了许多,仓促之下全力抵挡这一击,让他自身的气息都有些紊乱。 诸永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悬浮着的身影。 一个穿着白鳞甲的年轻人,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掌心的光芒刚刚消散。 玄海境? 诸永康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玄海境能打出这种攻击?你在逗我?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让他震怒不已,自己等待了十几年的机缘,在这个就要完成的紧要关头时刻,居然有人胆敢来破坏! 而且还是一个玄海境的蝼蚁!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死! “小子……你找死!” …… 而在陈天之动手的瞬间,村子外面,方昊焱和柳庆两道身影腾空而起。 两人的手中同时凝聚着攻击,元炁波动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合力! “破!” 两道攻击同时落下,精准地击中了阵法的同一处节点。 咔嚓!! 那层无形的阵法禁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在空中闪烁了一瞬,然后消散无形。 阵法破了。 四面八方,早就埋伏好的靖妖监人马同时冲了出来。 秦墨、项镇天、秦云飞、严正南,以及两州的天才们,像一把把尖刀,从不同的方向插入村子。 而他们冲进来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陈天之那一刀劈落的余波。 那道数十丈长的白色斩击,命相法身被斩退数十丈的画面,地面被犁出的两道深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正南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刚才被陈天之一脚踢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现在觉得,那一脚陈天之是真的留情了。 秦云飞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个巨大的沟壑上收回来,沉声道:“按计划行动,别愣着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 此时的诸永康和其他人也都是感受到阵法破碎,还有四面八方那些涌入进来的靖妖监之人。 这让诸永康更是愤怒不已! “你们这些人都该死!” 说着,笼罩诸永康的命相法身瞬间元炁大涨,身躯冲天而起,势必要先将陈天之杀死! “要杀我靖妖监天才,要看我们两人答不答应!” 天空之上,方昊焱和柳庆已经来到了陈天之身边。 “你先退后,诸永康交给我们。”方昊焱站在陈天之身前,目光直直看向自地面冲杀上来的诸永康。 对于灭圣教十二护法之一,他们当然认识。 柳庆那老头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精光,他看了陈天之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云州这是养出了个什么怪物……” 但没时间多说了,诸永康已经从地底冲了出来,命相法身笼罩全身,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扑陈天之。 “杀!” 方昊焱低喝一声,命相法身同时展开,一尊银白色的巨人凭空浮现,高举右拳轰然砸下! 与诸永康的黑色命相法身在空中悍然对轰在了一起! 第111章 收录噬灵妖邪,奖励【噬天之道】 柳庆也不含糊,命相法身展开的瞬间,一股苍老但浑厚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的命相法身不似他自身这般佝偻,而是魁梧壮汉,充满了暴力气息! 三位天命境强者的战斗,足以撼天动地,瞬间将整个天空变成了修罗场。 元炁碰撞的冲击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将地面的房屋夷为平地,树木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如雨。 陈天之在他们战斗爆发之时就撤开了。 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加入这等战斗。 三位天命境越打越朝着高空而去,要是三人在这地面战斗厮杀,只是余波就不知道要轰杀多少人。 此时的地面,是玄府境和玄海境的主战场! 看到三位天命境已经离开,隐匿在地中的江怀瑾抓准时机,自身阎罗七绝命格瞬间爆发! 体内的七鬼同时附身! “鬼域展开!” 江怀瑾一声厉喝,体内的磅礴鬼气轰然弥漫开来。 刹那之间,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领域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村中心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一棵巨大的槐木从地底破土而出,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投下浓重的阴影。 那棵槐树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张模糊的脸。 在鬼域之内,所有被江怀瑾标记为敌人的人,身上都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身上的重力骤增,行动变得迟缓,连元炁的运转都变得凝滞。 灭圣教和天邪圣教的人,包括那几个玄府境强者,都在这股重压下动作慢了半拍! 陈天之也是一愣,这鬼域感觉都跟天命境的领域差不多了,江怀瑾能拥有此等底牌,虽然有借助体内鬼物的原因,但这天才之名也是实至名归。 能拥有这鬼物,也是她的能力。 他与江怀瑾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之间的配合极为顺畅。 在江怀瑾开启鬼域,镇压那十几人的瞬息之间,他左手的九重斩击已然准备就绪! “让你们尝尝这个。” 陈天之来到鬼域上空,左手朝着左边虚空一伸手,空间产生阵阵涟漪,一只纤纤玉手从中探出,与陈天之的左手紧握在一起。 陈天之只是回手一拉,一道宛若桃花仙子般的女子凭空出现,瞬息间化作一柄长刀利刃! 他左手高举长刀,其中蕴含的九重斩击早已饥渴难耐! 九道斩击在一瞬间叠加、融合,加持在了手中【血映桃花】之上,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炽白光芒,横向飞出! 斩击飞出之后,陈天之有些担忧的看着手中长刀,有些担忧桃夭撑不撑得住。 九重斩击的威力过于巨大,桃夭自身的强度也是随他修为高深而定的。 当前他才玄海境,这桃夭能承受足以伤到天命境的斩击吗? 但感受到手中长刀传来的阵阵轻松意念,就知道桃夭并无大碍。 陈天之嘴角含笑,【血映桃花】还真可以。 随即看向这斩落而下的九重斩击!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连玄府境都来不及躲闪。 阴苍云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声嘶力竭地大喝:“噬灵妖邪!杀——!!” 那团刚刚成型,散发出邪恶气息的黑色软泥从地底涌出,疯狂地膨胀,像一道黑色的海啸,朝着那道白色斩击扑了过去。 噬灵妖邪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说是嘴,其实更像是身体上裂开的一道口子,里面是漆黑看不到底的深渊。 它想要吞下这道斩击! 但陈天之这一道九重斩击连天命境都能够伤到,又何止是这玄府境圆满层次的邪祟所能够吞噬的! 陈天之看到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 “让你嘴巴大,给老子死!” 陈天之大喝一声,重斩击瞬间暴涨,百丈光芒如同一条咆哮的白色巨龙,狠狠地撞进了噬灵妖邪的嘴里。 噬灵妖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发出了一声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任何生物能发出来的,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它吞不下! 那道斩击在它的体内炸开,九重叠加的力量从内部将它撕碎,噬灵妖邪的身躯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瞬间膨胀到极限! 轰——!! 噬灵妖邪,炸了! 漫天黑色的粘液飞溅,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那些粘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漆黑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但九重斩击的威力还没有消散! 它在斩灭噬灵妖邪之后,继续向前飞去。 有几人反应及时,在感受到噬灵妖邪撑不住之时就逃开了。 但两位玄府境二三重的灭圣教人还有一部分玄海境躲避不及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斩击湮灭成了齑粉! 斩击继续向前,撞上了江怀瑾的鬼域。 鬼域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是一块布帛被利刃划开,漆黑的领域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江怀瑾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鬼域被破开了! 那棵巨大的槐木缓缓沉入地底,阴影散去,露出了被劈开的天空。 而那道九重斩击,在撕碎鬼域之后,继续向前飞出了数百丈,精准地削平了远处一座小山! 山巅滑落。 断面光滑如镜。 所有人都呆住了! 此刻的内心都心惊不已,这是何等威力! 江怀瑾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虚弱。 同时在鬼域里面镇压五六位玄府境和十几位玄海境,对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加上她的鬼域被强行撕开,对她的反噬不小。 一旁的陈天之看着有些虚弱的江怀瑾,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扶住了江怀瑾的身子。 “那个……不好意思,这斩击的威力太强,当前我斩出去后,我也控制不住它的威力。” 江怀瑾面色苍白,微微摇头:“没事,我只是消耗有点大。” 说着,江怀瑾就拿出了一枚疗伤恢复丹药服下,自身消耗的元炁和一些反噬在快速愈合。 陈天之此刻也是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金手指再次被触发了! 【妖邪真形图录】翻动,停在了一页。 上面是一幅图,一团漆黑如同深渊的沼泽,不断地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画面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但又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纸页上,浮现出几行字:噬灵妖邪。 【收录‘噬灵妖邪’,奖励:噬天之道】 【噬天之道:能吞噬世间一切能量物质,化作自身养料,完全吸收,无任何损耗!】 陈天之一喜。 吞噬世间一切能量物质?完全吸收?无任何损耗? 要知道之前他服用的那些天材地宝,在【合道之境】帮助之下,能吸收其中的大部分元炁精华,但也做不到百分百完全吸收。 人体就是一个漏斗,体表有无数毛孔,服用下去的任何天材地宝,都会有一部分精华能量自身体上的毛孔还有呼吸逸散出去,回归天地。 做不到百分百吸收。 就算是陈天之,之前服用的那些天材地宝,最多也都是做到九成吸收,这已经是极高的吸收效率。 要不是【合道之境】,说不定只能维持在八成左右。 但现在有这【噬天之道】了,那就可以做到百分百吸收,无损耗了! 我买的东西,自然全部都要用在我自己身上! 第112章 地煞僵王,江怀瑾的七头鬼物! 此时的战斗才刚开始,灭圣教和天邪圣教的人就已经损失惨重。 两位玄府境,六七位玄海境,这小半个核心战力就这么没了。 这损失,让他们灭圣教和天邪圣教两方人都是震怒不已! 特别是天邪圣教的人,他们为了培养出这个玄府境圆满的噬灵妖邪,那可是为他们的邪神献祭了不少的好东西才辛苦培养而成的。 要是之后再要培养出一个玄府境圆满的噬灵妖邪来吞噬吸收那龙脉,时间又要一个多月之久啊! 特别是现在还被靖妖监的人发现了,那就代表他们的谋划,全部都落空了! 天邪圣教的人震怒,灭圣教的人更是比天邪圣教还要震怒! 这处村落他们都镇守在这里十几年时间了,眼看刚才就要开始吸收龙脉本源。 这些靖妖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贼老天真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啊! 十几年的谋划等待,就此落空! 任何人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会暴怒失控吧! 此时的灭圣教剩余两个强者就彻底震怒失控了,他们两人都是玄府境的强者。 辛苦十几年,隐匿自身在这小村落的犄角旮瘩地方,就是为了之后利用这龙脉之力强行将自身修为提升到天命境啊! 现在未来的道途落空,十几年等待落空,彻底的失控了! “都给我去死吧!” 一道人影从地底冲天而起,周身元炁翻涌如潮,那股气势,比刚才冲出来的任何一个玄府境都要强。 此人为灭圣教在此处的二号人物,玄府境九重的戴云鹏。 此刻的他眼睛充血,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气息。 他双手快速结印,法诀落下,仿佛是解开了一层封印。 伴随法印落下,村中心的地底深处,一道浓重的阴煞黑气突然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非人的怒吼! “吼——!!”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府深处传来的哀嚎。 众人循声看去。 空中,一团漆黑的浓雾缓缓浮现,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干枯、高大、浑身覆盖着黑紫色的尸气。 等雾气散去一些,那东西的真容露了出来。 是一具僵尸! 它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干燥得像风化的树皮,但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脆皮货色。 它的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周身的鬼气凝为实质! 其中蕴含的阴气和鬼气都浓郁的化作气体了,足以看出这尸体的底蕴之深厚! “这是地煞僵王,看这气息,它应该现世很长时间了,但因为缺少特定突破契机,而一直停留在了这玄府境圆满层次!” 一旁的江怀瑾看向陈天之,为他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陈天之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几分兴奋之色! 陈天之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头僵王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 江怀瑾眉头微微紧蹙,看了他一眼:“这僵王实力很强,你要小心应付。” 说话之间,江怀瑾那原本因为刚才反噬而退出的七鬼附身状态再次开启! 身上的鬼气开始翻涌,七头鬼物,同时附身! 陈天之以前只听说过江怀瑾的阎魔七绝命格,知道她体内养着七头鬼物,刚才她附身时没仔细看,现在倒是看清楚了。 此时江怀瑾的头发迅速从黑色变成了雪白,发丝之间隐隐有鬼气流转,白得像月光凝成的瀑布,无风自动,在身后缓缓飘散。 如果垂落下来,大概能拖到地面,堆成一大堆。 这雪白长发之中蕴含着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其散发出来的鬼气也极为浓郁,看来是江怀瑾体内的一头鬼,应该是白发鬼。 在江怀瑾身上,同时一件大红嫁衣凭空浮现。 那嫁衣红得像血,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血凤,凤眼是用金线绣的,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活的一样,但却蕴含极为浓郁的死气。 此为嫁衣鬼。 她的左手,被一根根青黑色的槐树枝缠绕,树枝上还带着叶子,翠绿翠绿的,与她周身的鬼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此为槐木鬼。 在她右手,凭空出现一把红色油纸伞,伞面上画着不知名的图案,散发着浓烈的鬼气。 此为纸伞鬼。 而在她脸上,一张戏人面具覆盖了她的面容。 面具是一张女子的脸,眉眼含笑,嘴角微翘,漂亮得不像真的,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此为戏鬼。 她的身后,一尊巨大的金身虚影悬浮在半空中。 那金身是一尊菩萨像,但周身却缠绕着漆黑如墨的鬼气,金色的佛光和黑色的鬼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此为菩萨鬼。 至于最后一头鬼物,则是悬浮在江怀瑾身侧,一柄通体散发出滔天鬼煞之气的青锋长剑! 其剑身上鬼气森森,剑气凌厉,剑鸣声像是在哭泣,此为剑鬼! 这就是江怀瑾的阎魔七绝命格的七头鬼物:槐木鬼、白发鬼、纸伞鬼、嫁衣鬼、戏鬼、菩萨鬼和剑鬼! 七头鬼物,同时附身! 陈天之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要是半夜走在街上遇到她,他可能也会被吓一跳。 此刻的江怀瑾,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她原本只是玄府境二重的战力,现在至少能跟玄府境五六重正面硬刚。 但陈天之看得出来,同时附身七头鬼物对她的肉身压力很大。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几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我去对付那个玄府境九重的灭圣教强者,不过我可能会有些勉强,他的实力超过我太多,我撑不了太久!” 江怀瑾脸上面具的秀眉微蹙,带着点担忧,她现在的境界还是不够,去面对那玄府境九重强者,如果后面没人帮忙,那就是纯纯送死! 她对陈天之说出这句话,也就是相信陈天之能快速解决天上那头地煞僵王,她先拖住那戴云鹏,等后面陈天之来帮她。 这是将自身性命都交给陈天之了。 陈天之要是去晚了,那她极有可能身死。 陈天之点头:“那我尽快将那僵王解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江怀瑾朝着戴云鹏的方向冲去,大红嫁衣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 陈天之则抬头看向空中的地煞僵王。 他深吸一口气。 一股股杀伐之气与狂暴气息自他体内狂涌而出,这像是一股股来自原始时期的凶兽气息。 又像是从战场而来的杀神气息,散发出来的杀戮之气,完全不加掩饰! 《乱瞳黑龙法》,全力运转! 龙人形态,开! 乱瞳黑龙相,开! 第113章 战地煞僵王! 陈天之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被点燃,滚烫狂暴的力量从命格深处涌出来,涌入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身高从一米九几暴涨到三米,白鳞甲再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彻底化作碎片。 黑色龙鳞从皮肤下钻出,覆盖了上半身和双臂,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冷光,边缘锋利如刀。 龙角从额角两侧探出,弯曲而狰狞。 尾椎骨处,一条粗壮的龙尾伸展出来,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擎天撼地】同时运转! 这门增幅肉身力量的术法,在龙人形态下效果更加恐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几何级数增长,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战鼓在擂动。 如果在这之前,以他这玄海境六重的修为,最多跨一个大境界对付玄府境六七重。 但在这龙人形态加上乱瞳黑龙相之下,天命境之下,应该没有多少对手了! 瞬息之间,陈天之的气息便成为了这地面战场最强之人! 连冲杀出去的江怀瑾,此刻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这股令人胆寒不已的气息。 陈天之抬头看向地煞僵王。 那僵王悬浮在半空中,幽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给老子死下来!” 下一刻,陈天之的身形化作一道白骨洪流,冲天而起! 【血映桃花】在龙人形态下也变大了,刀身化作一米六之长,握在龙爪里刚刚好。 陈天之冲到僵王对面十几丈远,手中长刀顷刻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白光,一道三重斩击化作十数丈光芒朝着前方的僵王而去! 在龙人形态之下,他凝聚多重斩击的速度也得到加快,三重斩击只需要两三息便可凝聚! 且威力还得到增强! 地煞僵王发出一声低吼,干枯的双爪猛地一挥,两道漆黑的爪痕与斩击碰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余波还没消散,陈天之的身影已经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白骨洪流瞬间在地煞僵王身侧化作人身。 长刀再次斩出! 这一次不是术法,就是纯纯粹粹的蛮力。 龙人形态加上擎天撼地,这一刀的力量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刀身挥出的那一刻,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罡从刀锋上飞出,不是斩击,不是术法,单纯力量太大,硬生生把空气压缩成了刀罡。 足以看出这一刀的力道之大! 地煞僵王感受到了威胁,反手一拳轰来。 干枯的拳头与血映桃花的刀锋碰撞在一起。 铛——!!! 那声音像是两块铁板拍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天之在空中倒退了几步,虎口发麻。 但地煞僵王直接被砸落地面! 它的身躯像一颗流星一样砸下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个灭圣教玄海境的身上。 那个倒霉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在比拼力量,陈天之占据绝对的优势,龙人形态加上【擎天撼地】,让他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僵王这东西,皮糙肉厚,光靠力量一时半会儿还砍不死。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的【血映桃花】再次凝聚白光,三重斩击再次凝聚! 看着地面再次冲杀而来的地煞僵王,一刀斩出! 这一次,他斩出三重斩击之后身形一闪,紧跟在斩击后面。 三重斩击先到,地煞僵王刚从地面腾空而起,来不及躲闪,胸口被斩了个正着。 嗤!! 一道深深的裂口出现在僵王的胸口,黑紫色的尸油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地煞僵王疼得发出一声嘶吼,刚想反击。 但陈天之已经到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僵王面前,长刀高高举起,朝着僵王的脖子斩去!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至少能让僵王身首异处。 地煞僵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周身的尸气疯狂涌动,在脖子上凝聚成一道漆黑的骨甲屏障。 铛——! 刀砍在骨甲上,火星四溅。 骨甲没碎,但那巨大的力量将僵王整个身体再次砸飞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僵王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十几丈长的沟壑,撞开了两间已是废墟的民房才停下来。 陈天之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白骨洪流再次涌动,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在僵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时候,陈天之已经到了它的上方。 【血映桃花】调转方向,刀尖朝下,双手握刀直直刺下! 噗!! 刀尖刺穿了僵王的胸口,将它钉在了地上。 两人一起坠落地面,掀起一阵巨大的灰尘。 等灰尘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大坑,坑的中心,地煞僵王被钉在地上,胸口插着血映桃花,尸油汩汩地往外冒。 周遭所有正在战斗的玄海境,都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有几个站得近的,直接被震得吐血。 此处战场,已经成了其他人的禁区。 只要靠近,就会被地煞僵王的尸气和陈天之身上的煞气双重压制,别说战斗了,能站稳就不错了。 地煞僵王被钉在地上,疯狂地挣扎。 它的力气大得惊人,陈天之双手压着刀柄,竟然有点压不住。 “还他妈挺能挣扎!” 陈天之咬着牙,【擎天撼地】再次发力,将刀又往下压了几分。 地煞僵王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全身的尸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涌动。 那些尸气在它的体表凝聚成一套漆黑的铠甲,覆盖了全身。 然后,它张开了那臭气哄哄,长满獠牙的臭嘴,其中鬼气和尸气瞬间汇聚,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鬼气黑色光束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陈天之来不及躲闪,被这一道鬼气黑光命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退了十几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胸口附着了一些尸气在侵蚀肉体,但在【尸解仙蜕法】之下快速消散! 陈天之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看着远处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身穿黑甲的地煞僵王,嗤笑了一声。 “一头鬼物还知道穿衣服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僵王不好对付。 倒不是说打不过,他现在可是压着对方打的。 而是这地煞僵王太皮糙肉厚,太耐打了,要杀死它需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当前地面其他战场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第114章 得【葬天灭魂棺】,术法融合功能开启! 陈天之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况。 江怀瑾那边,跟戴云鹏打的很是艰难,大红嫁衣在空中翻飞,白色长发如蛇般舞动,七鬼附身的她确实强。 戴云鹏毕竟是玄府境九重,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 她现在的打法完全是游斗,根本不跟对方正面硬碰,靠槐木鬼的缠绕和纸伞鬼的高移动在周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被压着打,且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嘴角的鲜血还在挂着。 身上的鬼气都被打的消散了许多。 项镇天和严正南联手对付阴苍云。 对方修为玄府境七重,之前的噬灵妖邪为他所控制,在被陈天之斩杀之后,他也是收到反噬,自身气息下降许多。 但依旧还是压着项镇天两人打。 项镇天和严正南两个玄府境一二重战力的,联手也只能勉强跟他僵持,完全是被压着打! 秦墨对战天邪圣教的一个玄府境二重,倒是势均力敌,但秦墨的元炁储备不如对方深厚,持久战下去,他肯定要先撑不住。 最惨的是秦云飞。 他对战的是灭圣教的三号人物陈亮,玄府境五重。 秦云飞的实力大概在玄府境一二重之间,差了三四重,完全是被碾压。 开打没多久,他身上就已经挂了彩,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没办法,两个人的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 剩下的好几个玄海境天才,正在合力对抗灭圣教和天邪圣教剩下的两个玄府境二三重强者。 十几个打两个,勉强能拖住,但也只是拖住而已。 陈天之看着整体都落入下风的众人,面色凝重。 自己不能与那僵王僵持太久,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僵王,他们这边迟早要出现伤亡。 “草!” 陈天之骂了一声,握紧了【血映桃花】。 看着远处那具身穿黑甲,气势汹汹的地煞僵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他挽了一个刀花。 冲! 这一次,他不躲了,也顾不得自身元炁的消耗。 径直冲向地煞僵王,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地煞僵王也冲了过来,黑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地煞僵王率先出手,一拳轰向陈天之的面门。 陈天之眼眸当中的血红乱瞳快速转动,地煞僵王的一切动作在他的眼中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它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挥爪、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一拳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拳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完全没打中。 与此同时,陈天之的长刀斩在了地煞僵王的胸口。 刀砍在黑甲上,火星四溅,黑甲上多了一道裂痕,但没有碎。 陈天之咬着牙,又是一刀。 地煞僵王反击,一爪抓向他的腹部。 血红乱瞳依旧在疯狂转动,轻松躲开这一击。 一人一僵之间的战斗开始了最为激烈的时刻,两方都完全却不知道防守,就知道攻击轰杀对方! 但在陈天之血红乱瞳之下,地煞僵王的大部分攻击他都能完美躲开。 偶尔有几下躲不开的,也会避过要害,让攻击落在龙鳞最厚的地方。 这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只是瞬息之间就被尸解仙蜕法治愈。 而陈天之则是一刀接着一刀斩在地煞僵王的胸口! 他的刀,一刀都没有落空。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血映桃花】一次又一次地斩在地煞僵王的胸口,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那道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地煞僵王的黑甲在碎裂。 它的反击也越来越疯狂,但陈天之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粘在它面前,打又很难打中,怎么都甩不掉。 如此短短时间下来,陈天之身上在【尸解仙蜕法】作用下半点伤势没有。 而地煞僵王的胸口,已经被砍得塌陷了下去,身上的漆黑铠甲已经破碎,露出下面干枯的泛着黑紫色的皮肉。 尸油从伤口里汩汩地往外冒,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不过陈天之的消耗也很大。 这又是维持龙人形态,又是运转擎天撼地,又是运转尸解仙蜕法等术法,还要聚精会神运转血红乱瞳。 这对他的消耗巨快,不过他依旧还可以撑住! 看着此刻已经油尽灯枯的地煞僵王,陈天之擦了一下身上的一些血迹,他退后几步,与地煞僵王拉开了一段距离。 【血映桃花】上,白光开始凝聚! 地煞僵王,那幽绿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天之手中的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周身的尸气和阴气疯狂涌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周围所有的阴煞之气都吸了过来。 那些尸气在它口中凝聚、压缩、融合。 一个漆黑蕴含着恐怖鬼气的旋涡,在它的口中缓缓成型。 两方都在酝酿着最后一击! 两股力量,同时在蓄势。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停了。 下一刻,两道攻击同时发动! 陈天之右手白光一闪,长刀猛地挥出,一道数十丈的五重斩击朝着前方地煞僵王斩去! 地煞僵王口中那道漆黑的鬼气旋涡也喷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陈天之。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白色光刃像切豆腐一样,将那道漆黑旋涡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被劈开的鬼气向两侧散开,化作漫天的黑色雾气,遮天蔽日。 而那道白色光刃,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前,直落在了已经回天乏术的地煞僵王身上! 凌厉斩击直接将它的躯体劈成两半! 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 地煞僵王,彻底身死!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灵魂深处,金手指被触发了。 【妖邪真形图录】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身穿黑金色神环铠甲,头顶黑色虚天,脚踏无尽白骨,周身环绕着滔天的尸气。 下面有一行字:天煞僵皇。 由地煞僵王进阶而来,为僵尸之中的皇者! 【收录‘地煞僵王’,奖励大神通:天棺之术。】 【当前《妖邪真形图录》收录妖邪已满十页,术法融合功能已开启!】 【钉魂桩之术已具备,天棺之术已具备!融合为‘葬天灭魂棺’!】 【葬天灭魂棺:吞噬灵魂,湮灭肉身,同时具备灵魂与肉身攻击!】 陈天之顿时就要懵了。 艹? 术法融合功能? 原来这收录十个妖魔鬼怪了,金手指还会爆出新功能? 而且,不是只有金手指奖励的术法可以融合,只要是自己会的术法都有机会融合? 【葬天灭魂棺】? 一听就是什么不怎么正道的术法。 但现在他没什么时间好好探查这个术法了,因为江怀瑾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嚓!狗日的灭圣教,就用你来试试我这个新术法的威力!” 第115章 百目蜈蚣,【葬天灭魂棺】初显威! 此刻另一边的江怀瑾已经撑不住了。 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已经破了好几处,左手臂上缠绕的槐树枝被打得残缺不全,断掉的枝条垂下来,上面原本翠绿的叶子现在枯黄卷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身后的菩萨鬼金身,此刻若隐若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明忽暗的。 脸上的戏人面具,从嘴角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面半张苍白的脸。 她周身的鬼气紊乱得厉害,像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征兆。 以她那玄海境九重的修为,硬抗戴云鹏这位玄府境九重的强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她超强韧性的表现了。 她的鬼域刚才又被戴云鹏给打破,没办法,境界上面的差距是硬伤。 加上刚才就被打破过一次,此刻施展出来的鬼域,强度也下降了一些。 到这个状态,江怀瑾还没有晕倒过去,已经是她那超强的意志力在支撑。 而对面的戴云鹏,此时也跟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陈天之没想到的是,这戴云鹏居然不是人! 而是一头妖怪! 鬼物和怪物是此方世界本来就存在的,妖魔和邪祟是对世界有危害的邪恶入侵者。 鬼物分为实鬼和虚鬼,实鬼就是类似于僵尸、树鬼水鬼这类有实体的鬼物。 而虚鬼则是没有实体,只是魂体状态的鬼物,就像是江怀瑾身上的槐木鬼、剑鬼、嫁衣鬼、纸伞鬼,就是实鬼。 菩萨鬼这类没有实体,只是虚幻的就是虚鬼。 而怪物也分为妖怪和精怪。 妖怪是野兽修炼成精的生灵,精怪则是山川树木化作的有智生灵,比如树精和石头精之类的。 戴云鹏就是妖怪。 他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三四丈长,皮肤变成了黑红色,一节一节的,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甲壳。 他的头上长出了十只血黑色的眼睛,排成一排,每只都在转动,每只都在看着不同的方向。 背上是更多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甲壳上凿了无数个洞,然后在每个洞里塞了一颗眼珠。 那些眼珠有的睁着,有的半闭,有的流着黑色粘稠的液体,顺着甲壳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百目蜈蚣! 陈天之认出了这东西。 百目蜈蚣,剧毒,擅长灵魂攻击,身上的每一只眼睛都是它灵魂力量的载体。 背上的眼睛越多,年头越久,实力越强。 戴云鹏背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少说也有上百只。 这是一头修行了至少上百年的老妖怪。 看着这头妖怪,陈天之就笑了起来,没想到此次前来,居然还有惊喜! 要是收录这头妖怪,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术法? “江怀瑾你让开,让我来对付他!” 陈天之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他此刻依旧保持自身龙人形态,对付这些强大的妖怪,可不能掉以轻心。 江怀瑾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到陈天之前来,也是松了口气。 随后打开右手的油纸伞,她的身体瞬间消失。 再次出现,已经是来到陈天之的身后。 陈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纸伞鬼的能力居然是瞬移? 这能力有点意思啊。 不过没多想,因为百目蜈蚣已经朝着他冲过来了。 三四丈长的身躯在地面上游动,速度快得惊人,一节一节的甲壳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头顶那十只血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天之,背上的上百只眼睛也在同时转动,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是元炁的压力,是灵魂层面。 那些眼睛在同时发动灵魂攻击,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 陈天之顿时感到一阵头昏脑花,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般! “踏马的妖怪,敢搞偷袭?还不速速受死!” 陈天之一念之间,双手掐出一个法印,这还是他开始修炼以来,第一次施展法印呢! “葬天灭魂棺!” 法印落下的瞬间,陈天之身前数丈外的地面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轰!! 一具棺材破土而出! 棺材是黑色的铜棺,一丈高,棺身上有复杂的纹路雕刻,同时棺身也黑得像深渊,像能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铜棺竖直地立在地面上,四周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黑雾浓得几乎要凝结成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下一刻,棺材盖轰的一声倒下,砸在地面上,将石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纹,掀起一阵灰尘。 棺材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阵阵黑雾。 “进!” 陈天之一声令下,那漆黑如墨,仿若深渊的黑色铜棺里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铁链碰撞的声响。 下一刻九条散发出阴煞之气的黑色锁链‘咻’的一声,同时从棺材里面激射而出! 朝着前方的百目蜈蚣刺去! 百目蜈蚣瞬间停住前冲的身躯,它头顶的十只眼睛同时瞪大,背上的上百只眼睛也在那一瞬间全部睁到了最大。 它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仿佛这九条漆黑锁链像是鬼差的索命铁链! 百目蜈蚣发出一声嘶吼,背上的上百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口中也喷吐出黑绿色的毒液,试图用灵魂攻击和毒液打断那些锁链。 不过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旋即,它主动的朝着这九条锁链攻去,要将这诡异的锁链都给打碎! 但它高估了自身的实力。 九条锁链无视了所有的攻击,像是九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咬住了百目蜈蚣的身体。 第一根锁链刺穿了它的头颅。 第二根刺穿了它的颈部。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分别刺穿了它的胸、腹、尾。 九根锁链,将它从头到尾钉了个对穿。 百目蜈蚣疯狂地挣扎,三四丈长的身躯剧烈扭动,甲壳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的上百只眼睛同时充血,变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但根本挣不开。 那些锁链像是长在了它身上一样,越挣扎缠得越紧。 九根锁链同时收紧缠绕,将百目蜈蚣裹成了一个粽子。 随后九条锁链急速收回。 百目蜈蚣的庞大身躯被拖向棺材,它的身体在靠近棺材的过程中急速缩小,最后被完整地塞进了那具一丈高的黑色铜棺里。 砰!! 倒在地上的棺材盖飞起来,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棺材底部,一个黑色的旋涡浮现出来,缓缓旋转,像是地狱的入口。 铜棺缓缓下沉,被那个旋涡一点一点地吞没。 片刻后,铜棺完全消失了。 地面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那具棺材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116章 收录百目蜈蚣,奖励【罪邪法眼】! 看着消失的棺材,陈天之能感觉到,在一个他无法定位的奇异空间里,百目蜈蚣正在棺材中剧烈挣扎。 它的身躯在黑暗中翻滚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那些黑色的雾气正在侵蚀它的身体,从每一根锁链刺穿的伤口渗进去,吞噬它的血肉、骨骼,以及灵魂。 这术法,可是同时具备针对肉身和灵魂的强大攻击术法! 百目蜈蚣的生命气息在快速下降。 灵魂波动在急速衰弱。 不过陈天之没有松懈。 他能感觉到,【葬天灭魂棺】虽然强,但想单靠这一招就杀死一头超越自己一个大境界还要多三重的妖怪,还是有点勉强。 他右手的【血映桃花】开始凝聚多重斩击! 只要那鬼东西敢出来,那自己就给它一个大的! 十几息之后,陈天之突然有所感应。 在他身前数丈外,地面开始冒出黑雾,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百目蜈蚣那巨大的身躯从里面被吐了出来,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 此时的百目蜈蚣身上的无数只眼眸已经被吞噬许多。 甲壳被那未知黑雾吞噬了大半,露出下面惨白的骨骼。 有些地方连骨骼都被吞噬,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碎骨连着几片烂肉,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形状。 它匍匐在地,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虽然还没有死,但自身生机已经消散大半! 陈天之看着这具残破的身躯,没有犹豫。 “给老子死吧!” 随即挥斩右手长刀,一道五重斩击瞬间斩出! 百目蜈蚣想要拼死抵抗,但身躯和灵魂已经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躯被这一道斩击劈成两半!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那些残余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光泽。 百目蜈蚣,彻底身死! 陈天之收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意识深处,金手指再次被触发。 【收录‘百目蜈蚣’,奖励:罪邪法眼!】 【罪邪法眼:能观测任何人身上的罪恶业力,看清罪孽前因后果,同时能感应到方圆百丈范围内对自己有恶念之人。】 陈天之点点头,这术法不错,但可惜的不是一个攻击术法,而是辅助术法。 但感觉这术法有些开挂了! 不是因为这门术法有多强,而是因为它太实用了。 “观测任何人身上的罪恶业力,看清罪孽前因后果”? 这不就是只要他看一个人一眼,就能知道这人犯过什么罪?怎么犯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这要是用在断案上,简直就是开挂! 罪犯死不开口?没关系,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罪犯伪造证据?没关系,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罪犯找替罪羊?没关系,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刑部审案的终极神器。 陈天之咂嘴摇头叹息。 可惜自己志不在刑部啊。 不然自己高低得是一名断案神手! 不过转念一想,不当刑部官员,这术法也有用。 以后谁对他有恶意,百丈之内他就能感应到。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探测仪加恶意探测器。 旋即他扫了一眼战场。 入目所及之处,那些天邪圣教和灭圣教之人身上都散发出一抹血光,还十分的浓郁。 这些就是【罪邪法眼】看到的罪恶业力,如此罪恶业力,都是该死之人! 【罪邪法眼】不是主动开启,而是一个被动,一直附着在自己的双眼上,他可以关闭,但没必要。 他看向其他地方,秦云飞那边,情况比刚才江怀瑾都还要不妙! 与他厮杀的是此处灭圣教据点的三号人物陈亮,玄府境五重。 秦云飞的极限战力大概在玄府境一二重之间,与陈亮差了三四重,从一开始就被压着打。 此刻的秦云飞,浑身鲜血淋漓。 左臂上的伤口很深,深到能看见骨头,白森森的骨头从撕裂的肌肉里露出来。 他的右腿也不太对劲,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应该是骨头断了。 陈亮手里拿着一把鬼头大刀,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逼得秦云飞节节后退。 “靖妖监的小崽子,就这点本事?” 陈亮一刀劈下,秦云飞勉强用剑架住,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右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陈天之眼中杀意涌现,现在对付这些人,不需要维持龙人形态,龙人形态的元炁消耗有些大。 将术法对准那灭圣教的陈亮,双手再次掐出法印。 【葬天灭魂棺】再次发动! 地面震动,一丈高的黑色铜棺破土而出,棺材盖轰然倒下,砸在地上。 九根漆黑锁链从棺材里激射而出,带着“哗啦哗啦”的铁链碰撞声,朝着陈亮刺去。 陈亮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一股巨大吸力吸收,好像灵魂都要被吸出体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具黑色铜棺,也看到了正急速飞来的那九根锁链。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惊失色! 玛德!他刚才可是看到了戴云鹏的下场,连戴云鹏进去出来后都是濒死状态! 自己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阎君大人饶命啊!” 陈亮扔了鬼头大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之前他一段时间在云州游荡过,听闻过陈天之的外号,此刻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能活下来最重要! 陈天之看着他,不为所动。 九根锁链没有丝毫停顿,从九个角度刺入陈亮的身体。 “啊!!!” 陈亮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锁链裹成了粽子,然后被拖进了棺材。 棺材板盖上,随后进入黑雾,回到了奇异空间。 片刻时间,黑雾出现,不过陈亮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是他那具不带一丝血肉的白骨架子! 不远处,秦云飞看着这一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如此邪恶的术法,是他们靖妖监的吗? 秦云飞现在这状态,也战斗不了了,就去到了江怀瑾身边休息疗伤。 陈天之转身,朝着战场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开始了自己的屠杀时刻! 第117章 大局已定,发现龙脉! 陈天之的身形在战场上闪烁,速度快得大多数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身上的白鳞甲在开启龙人形态之后早已破碎,光着上半身,好在下半身有战袍包裹,没有被撑爆。 他的身形化作鬼魅一般游荡于战场,凭借着强大的肉身,速度快的其他人都看不清楚。 桃夭在他手中翻飞,每一刀落下,就有一个邪教徒倒下。 一刀一个小朋友! 像是在割韭菜。 哪怕是装死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这次是真的法眼。 在【罪邪法眼】之下,只要是装死或者是没有死透的人,身上的罪恶业力都不会消散。 看到后他就过去补刀! 让你装死! 现在让你真死! 战场上,陈天之的身影所到之处,邪教徒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而就在陈天之杀的欢快时候,天空中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一声震天作响的轰鸣声响起,一个人的领域被打爆了! 命相法身都被打成了漫天碎片,那人正是诸永康。 他一打二,还因为刚开始陈天之的那道八重斩击有些气息不稳,又跟方昊焱和柳庆厮杀,最终还是不敌两人。 诸永康的身躯从破碎的命相法身中坠落,像一颗流星,直直地砸进了地面。 轰——!! 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大坑。 烟尘散去,诸永康躺在坑底。 此时他的身体残破不堪,左臂消失不见,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肋骨从皮肤下刺出来,白森森的。 还没有死,但也差不多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两道身影,方昊焱和柳庆,一左一右,屹立在空中,像是在俯视一只蝼蚁。 诸永康惨笑一声,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悲凉。 “贼老天!十几年的等待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为何偏偏是在这时候,才让靖妖监来将我大半心血毁于一旦啊!” 铮!!! 天空中,一声剑鸣。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直地洞穿了诸永康的身躯! 诸永康就此身死! 方昊焱收剑,面色平静。 诸永康死后,灭圣教的人开始慌乱逃散。 陈天之收回目光,准备去帮助项镇天和严正南。 他们两人在对付天邪圣教的阴苍云 阴苍云是天邪圣教此次头领,玄府境七重,虽然因为噬灵妖邪被斩受了反噬,气息跌落了不少,但依旧压着他们两人打。 项镇天和严正南两人联手,也只能勉强跟他僵持。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项镇天的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严正南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挂着血,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阴苍云虽然被两人缠住,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他的身法很诡异,像是一条泥鳅,项镇天和严正南的攻击十次有八次都落空了。 而且他的眼神一直在往战场四周瞟。 他在找逃跑的路线。 在看到诸永康身死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准备逃命了!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粗壮的漆黑光束朝着他激射而来!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阴苍云瞬间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巨大危机,想要躲开,但已为时已晚! 陈天之的【劫天魔虚指】刹那之间就洞穿了他的胸口,从前到后,对穿而过。 噗!! 阴苍云一口鲜血喷出,血雾在空中弥漫。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蕴含强大威力的黑色光束击飞,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还没起身,陈天之的两重斩击又已经前来! 看到快速在眼中放大的白色斩击,阴苍云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陈天之,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偷袭!” 话音刚落,两重斩击已经落了下来。 他的身躯在白色的光刃中湮灭为一团血雾,连渣都没剩! 项镇天和严正南站在原地,看着阴苍云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 他们俩跟阴苍云打了半天,阴苍云什么事都没有。 陈天之一来,两招,人就没了。 他们俩刚才在干嘛?在给阴苍云挠痒痒? 现在此地所有邪教高层死伤大半,有的人在跑,有的在跪地求饶,有的还在负隅顽抗。 但大局已定。 现在这双龙山脉都被梦州靖妖监包围,逃的人也逃不掉。 陈天之又是一道【劫天魔虚指】杀死一个玄府境之后,就和方昊焱他们来到了村中心的这个洞窟边缘。 江怀瑾和秦云飞两个受伤的人也跟过来。 项镇天他们去追杀那些逃走的人了。 “我能感受到,从下面好似有一股悲伤求救的意念传来。。” 陈天之眉头微皱的看向众人。 这股气息很纯粹,很干净,像山间的清泉,像初春的风。 但那股气息里,带着一种情绪。 悲伤。 还有求救。 “那就下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这下面做什么!” 方昊焱看了陈天之一眼,率先跳了下去。 陈天之紧随其后。 坑洞很深,往下落了大概几十丈,才到底。 洞壁上插着火把,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天然形成的,但经过了人工的改造,洞壁上刻满了符文。 当众人来到山洞深处,都被洞穴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齐齐震惊不已! 这是一条被九根巨大黑钉钉住头颅的龙脉! 白金色的龙脉,身躯蜿蜒,通体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它的龙头硕大,龙角挺拔,龙须在空气中轻轻飘动。 在它头顶上,每一根钉子都有手臂那么粗,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污浊的黑色气息。 龙脉的气息很萎靡。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灭圣教和天邪圣教在做什么了! 他们在捕杀龙脉,用于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第118章 解救龙脉,追着龙脉要好处! 大周立国之后,就明令禁止抓捕猎杀龙脉。 早在大周之前的大郑,就时常有此类事情发生! 那些大宗门和大家族,因为看大郑衰弱,认为龙脉继续被大郑控制,那就完全是浪费。 于是开始在各地捕捉龙脉,带回自家宗门或者是家族所在之地,让自身势力所在之地龙脉更为庞大,修炼更加轻松。 更有甚者直接猎杀龙脉,炼化之后吸收龙脉本源精华,快速修炼提升! 就是因为他们如此操作,导致大郑龙脉加速枯竭,天地元炁衰败,最后被大周所灭。 而大周在立国之后,开始疏通各地龙脉,让龙脉平均分散在各地。 之前那些被大家族或者是宗门捕捉带走的龙脉也都被大周强势抢回,回归各地山川河海。 让大周在立国之后快速发展,各地人杰地灵! 也因如此,使得大周境内更多的龙脉出现成形。 方昊焱看着那条被钉住的龙脉,叹了口气:“没想到,这种事情,在我们大周又出现了。” 柳庆站在一旁,查看了一番道:“但看这情况,灭圣教还没有成功炼化龙脉本源,龙脉现在也只是因为被灭圣教束缚在这里,逃脱不了,气息很萎靡而已。” “看来我们这次,来的很及时啊!” 方昊焱笑了笑,走到龙脉面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了那九根黑钉上。 他的元炁涌动,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第一根黑钉,缓缓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黑钉在颤抖。 钉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方昊焱咬着牙加大对于元炁的输出,尽量不伤害到龙脉本身。 “起!!” 咔嚓! 第一根黑钉被拔了出来,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脉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方昊焱没有停,继续拔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 第九根。 当最后一根黑钉被拔出的那一刻,龙脉的龙头猛地抬了起来。 一双眼眸猛然睁开!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疲惫,而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光芒。 龙脉终于不再被束缚,得到自由之身! 龙抬头,看向洞穴的顶部,目光穿透厚厚岩层,穿透大地,直视苍穹! “嗷!!!” 一声响亮的龙吟响彻天地间!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冲破岩层,冲破泥土,冲破云层,在整个双龙山脉上空回荡。 山脉在震动。 大地在颤抖! 整个双龙山脉的所有生灵,在那一瞬间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 双龙山脉像是被唤醒了! 山脉深处,无数条地脉同时共鸣,与龙脉的龙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浩瀚的天地之力。 龙脉躯体拔地而起,身躯无视岩层的阻碍,径直穿透而过,直冲苍穹! 也就在此刻,陈天之感受这股龙威,体内玄海之中的黑龙也是压制不住了,瞬间爆发! 从陈天之的玄海中冲出,巨大的黑龙虚影冲天而起,强势破开岩层,直上苍穹! 众人猛然一惊,看向陈天之,他能化作龙人形态也就罢了,怎么体内还有一条黑龙呢? 但众人没多想,紧随其后来到了地面上! “嗷——!!!” 一黑一白,双龙在苍穹之上爆发出更为响亮的龙吟! 两道龙影在空中盘旋。 白金色的龙脉,金光灿灿,威严庄重,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黑色的黑龙虚影,通体漆黑,气势磅礴,带着一股原始野蛮的力量。 不过此时的天穹上,这场面看着怎么感觉有些诡异,黑龙仿佛在追逐白龙? 白龙在前面飞,像是不想理会黑龙,在逃,而黑龙在后面追,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龙吼,像是在喊: “等等我!” “你别跑!” “你理我一下!” 白龙不理它,继续在天空翱翔,想要甩开黑龙。 这给地面众人看的一阵困惑不已,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龙脉好似烦躁了黑龙这狗皮膏药似得紧追不舍行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它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一团团精纯的白色光点从它身上飘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光雨。 那些光点精准地落入了每一个靖妖监之人的体内。 众人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天地间最为精纯的元炁灌入体内! 这是龙脉的馈赠! 众人齐齐震撼不已! 而天空中的黑龙仿佛也是满意了,龙躯直入地面,回到了陈天之的体内。 其他人感受到体内这股精纯元炁,自身修为在快速增长! 项镇天和严正南、秦云飞他们等人直接突破一重,来到了玄海境九重! 而江怀瑾更是达到玄海境九重圆满,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玄府境了。 方昊焱和柳庆更是兴奋惊讶发现,这股天地精纯元炁,为他们增长了数年苦修! 陈天之得到的更多,修为开始攀升。 玄海境六重的壁垒,像纸糊的一样被冲破。 直接突破了两重,来到了玄海境八重境界! 境界的提升只是其次,他体内那漆黑的巨大玄海,更是再次大幅度扩张,都感觉要化作一片汪洋大海! 根基底蕴比之前更加深厚! 此刻众人都从修为大涨中回过神来,都睁大眼睛,神色震撼不已的看向陈天之! 方昊焱眉头紧皱,很是不敢相信的询问:“所以说……刚才陈天之你体内那条黑龙,是上去跟龙脉讨要我们拯救它的好处?” 陈天之站在原地,此刻自己都有点懵。 玄海里,黑龙已经归来,感受再次扩大的玄海,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好像是这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年头,还有人能跟龙脉讨要好处吗? 而龙脉更是受不了讨要者的唠叨,还真给他们好处了?! 远处,双龙山脉的夜空中,最后一丝白金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龙脉回归山中,山脉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大概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两州靖妖监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那条追着龙脉要好处费的黑龙! 第119章 人形可移动雷达! 战斗结束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单调了,开始搜山。 双龙山脉方圆上百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一百多人逃散其中,无异于鱼入大海。 那些四散逃走的邪教徒,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他们的想法倒是很朴素:反正跑是跑不出去了,外围全是靖妖监的人,冲出去就是送死,那不如就藏在这儿。 藏到靖妖监的人以为他们都死光了,等靖妖监撤走后,到时候再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这想法,说实话是挺聪明的。 双龙山脉这么大,靖妖监不可能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一遍,那得翻到猴年马月去? 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就算他们有这个耐心,也没这个人力,需要消耗的人力太多。 为寻找他们这些实力不强的小垃圾,不值得。 而且他们身为邪教弟子,别的本事不说,对于这等伪装逃命的本事,那是极为擅长! 往山洞里一钻,往树洞里一缩,再施个隐匿气息的法门,就算是天命境强者从头顶飞过,也不一定能发现。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有这些想法,确实有很大机会活下来。 不过他们漏算了一个人,也没想到会有一个意外出现。 那就是陈天之。 此刻的陈天之,身躯化作白骨洪流飞行于双龙山脉上空。 而在白骨洪流的最前方,一双血红色的乱瞳眼眸凝聚成型,悬浮在半空中,像两个血色的灯笼,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那双眼睛里,有血光在闪烁,那是【罪邪法眼】正在运转。 这门术法他刚得到没多久,但用起来已经相当顺手了。 双眸俯瞰大地! 任凭那些邪教弟子在这山脉当中躲藏的如何高超,气息隐匿的如何之好,但在他这【罪邪法眼】之下,都无所遁形!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道罪孽都是一团血光,或浓或淡,或大或小,像是黑暗中的火焰,怎么藏都藏不住。 只要眼中一看到有一团血光浮现,那就代表下面一定有什么罪恶之人。 甭管是不是邪教弟子,有这么一团血光,那犯下的罪孽肯定不低,那也该死! 如此,陈天之简直就是人形可移动雷达! 有灭圣教的人躲在山洞里,洞口用巨石堵住了,还在外面布了一层隐匿气息的禁制。 从外面看,那就是一面普通的山壁,跟周围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陈天之的【罪邪法眼】下,那面山壁后面,一团血光十分明亮,宛若业火燃烧,笼罩着那个人,形成一个人形血光轮廓。 陈天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团血光,嘴角微微勾了勾。 “找到了。” 不过就算是找到了,他也没有下去抓拿对方。 这些杂碎,抓他们干什么? 直接就地格杀! 白骨洪流中,一只白骨手掌凝聚成型,食指伸出,对准了那团血光的位置。 指尖,一道黑色的光束开始凝聚,光束很粗,足有手臂粗细,其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毁灭之力。 【劫天魔虚指】! 咻!! 黑色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直直地射向那面山壁。 轰! 山壁直接被炸开,巨石被轰成了碎渣,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道人影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浑身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谁他妈……” 话没说完,他抬头看到了天空中那道白骨洪流,还有洪流前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陈……陈天之……” 他认出来了。 这个白骨洪流中的身影,这个在战场上一个人杀了他们数十人的杀神,这个一刀劈了地煞僵王,两招灭了阴苍云的怪物。 此刻正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陈天之没有跟他废话。 白骨手掌再次抬起,食指上又凝聚出一道黑色光束。 那邪教弟子的腿软了,转身就跑。 但他又如何逃得过这黑色光束? 光束落下,那人直接尸骨无存。 那团血光也在陈天之的视野里直接消失。 陈天之没有下去查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东南方向,又一团血光在闪烁。 白骨洪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如此一个时辰下来,陈天之杀死了很多人。 他像一只盘旋在天空中的鹰,从山脉的这一头飞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飞回来,来回穿梭,反复筛查。 【罪邪法眼】的探测范围只有方圆百丈,但他飞得快,而且那双眼睛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哪里有血光,他就往哪里飞。 每发现一处血光,就是一道【劫天魔虚指】。 宛若天罚! 这些四散奔逃的邪教弟子,绝大多数都是气旋境的人,玄海境都很少,玄府境更是只有一两个两三重的逃走。 面对陈天之这一道杀伤力极强的【劫天魔虚指】根本就抵挡不住。 有的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黑色光束湮灭了。 一个时辰下来,陈天之在空中也是将这双龙山脉都探查的差不多了,杀了三十多人。 可能运气好剩余下来的,也不过是几人而已。 他们犯不着再如此耗费大量时间,在这广袤群山之中寻找那几个实力低微的人。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山脉外围集合。 除了他们两州当中的天才,也有梦州那些前来包围双龙山脉的人,共有四五百人之多。 柳庆是梦州靖妖监的老人了,资历深,人脉广,在梦州地面上的面子比方昊焱这个外来的要大得多。 他盛情邀请云州来的这几位去梦州州城梦川城坐坐,说是尽一尽地主之谊。 方昊焱他们不好推辞,就答应了。 陈天之倒是无所谓,反正回云天城也没什么事。 南一区靖妖分署也有方文远看着,只要那些家族有什么动静,那等自己回去有他们好看的。 现在出来转转也好,自己可还没有来过梦州呢。 项镇天和秦墨也跟着。 江怀瑾什么话都没说,很安静,跟在陈天之的身边。 她感觉这里的人,让她看的最顺眼的,就是陈天之了。 战斗不废话,杀人不啰嗦! 速度还很快,这人很可以! 第120章 梦州的格局,苍梦露 一行人从双龙山脉出发,往梦川城去。 梦川城是梦州的州城,但说实话,跟云天城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梦川城不好,是云天城太大了。 云天城三千多万人口,占地广阔得离谱,光是城区就分了三十六个区,每个区都有几十上百万人口。 梦川城虽然也是州城,但人口也就堪堪千万级别,规模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跟两州的发展格局有关。 云州是一超多弱,云天郡一家独大,把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修行之地全吸走了,其他几个郡只能喝汤。 陈天之以前就吐槽过,说云天郡是整个云州的吸血虫,把其他郡的血都吸干了。 梦州不一样。 梦州七郡,讲究的是均衡发展。 钟灵毓秀之地在七郡之中都有分布,不像云州那样全堆在一个地方。 所以梦州没有那种巨无霸式的超大城,但每个郡的郡城都不差,各有各的特色。 梦州之中,并没有顶尖宗门,但却有顶尖修行家族。 在梦川郡中有观天境强者坐镇的,也就只有两方,也就是州牧府和靖妖监,梦川郡也是梦州官府势力最强之地。 而那顶尖修行家族,名为赵家,在大郑时期就极为繁荣强大。 大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赵家帮了一点小忙。 在大周立国之后,他们赵家也是安然无恙的幸存了下来,现在位于在丹阳郡,族中有一位观天境老祖坐镇。 也是因为他们赵家,丹阳郡也是很多修行世家大族聚集之地。 其他几个郡也都有强大的宗门或者豪商家族,基本上每个郡都有地元境势力坐镇。 而云州那边,除了云天郡之外,其他几个郡最强的也就是天命境势力。 为什么没有地元境势力? 原因陈天之自己都说过,好地方都被云天郡吸走了,其他地方留不住强者。 一行众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了梦川城。 城门很高,城墙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城。 进城的大道很宽,能并行四辆马车,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茶楼酒肆布庄当铺,一家挨着一家,热闹是热闹。 但跟云天城那种人山人海的感觉还是差了一截。 靖妖监梦州总部设在城中心偏东的位置,占地面积不小,但建筑风格跟云天城那边不太一样。 云天城靖妖监是那种大气磅礴的风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梦州这边则更偏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像个大园林。 “来了来了,云州的人到了。” 门口早有人在等着,看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看着三十来岁,当然,修行者的年龄不能光看脸,实际年龄可能翻一倍不止。 她的穿着并不是平常的白鳞甲,而是一身墨绿色的靖妖副总司官袍,身材婀娜,面容温婉,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抹笑容,像是春天的风,暖暖的,柔柔的,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陈天之看到她身后有好几位靖妖使都规规矩矩的站着。 一旁方昊焱给他细声介绍:“此人名为苍梦露,为梦州靖妖副总司,同时也是咱们靖妖监当中,为数不多位居靖妖监高位的女子。” 陈天之明白的点点头。 苍梦露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江怀瑾身上,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见到晚辈的亲切。 “怀瑾,好久不见了,这怎么感觉又瘦了,在外面执行任务,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关键是江怀瑾的反应。 她居然没有冷脸。 那张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 “苍姨。”江怀瑾的声音依旧很淡,但那个“姨”字叫得很自然,不像是在应付,是真的亲近。 苍梦露拉着江怀瑾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受伤了?” “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陈天之感觉江怀瑾好像不善与人交谈,感觉有点……嗯……呆? 苍梦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疼:“还说小伤,体内的气息现在都还有些不稳,回去我给你调理调理。” 江怀瑾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陈天之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这苍副总司,跟江怀瑾的关系,不一般啊。 不是那种上下级的不一般,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不一般。 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的眼神。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进去说话。” 苍梦露松开江怀瑾的手,转过身来,对着云州来的众人笑了笑。 “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茶点,先歇歇脚。”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陈天之身上停了片刻。 眼中带着一股打量的眼神,嘴角含笑,对这这位突然崛起的天才,也是好奇得很。 “这位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灾厄阎君陈天之吧?真是久仰大名了。” 陈天之顿时感觉要冒汗了,这些位居高位的,怎么就如此喜欢打趣自己呢? 之前还觉得这灾厄阎君称呼挺好的,但现在从这些强者口中叫出来,却是让自己有些汗颜啊。 “苍副总司客气了,这灾厄阎君之名,都是被人乱叫的,当不得真啊。” 苍梦露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这云州当真好运啊,对于陈天之此次在双龙山脉的战绩,早就传回来了,让她都吃惊不已。 之前听闻云州又出现一个天才陈天之,也只是认为又是跟严正南和秦云飞他们同等次的天才。 江怀瑾这样的人,一个州几十年出现一个保底,就已经是运气爆棚了,短时间内没可能出现第二个。 但知道了陈天之的战绩,她沉默了,内心都在盘算可以如何将陈天之拐入他们梦州来。 他们云州有江怀瑾这个顶尖天才已经够了。 这后面出现的陈天之,被他们梦州拐走,成为他们梦州天才,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不过当前没再说什么,转身领着众人往里走。 梦州靖妖监的待客茶室,布置得很雅致。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草,叶子翠绿欲滴。 窗户半开着,有微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茶是好茶,陈天之虽然不太懂茶,但喝了一口就知道不便宜。 那股清香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苍梦露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江怀瑾。 她一边给江怀瑾倒茶,一边跟她说些家常话。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关心晚辈的温婉长辈。 陈天之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对苍梦露的印象分又高了几分。 温柔,知性,漂亮,端庄,还会照顾人。 这要是放在云州,不知道得多少人追。 他偏头看了方昊焱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苍副总司感觉好温柔啊,为什么咱们云州的总司和副总司都是大老粗呢?” 方昊焱正在喝茶。 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第121章 小道消息,苍梦露与裴东明的八卦,吾命休矣! 他艰难地把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转过头来,用一种极其惊愕的眼神看着陈天之。 “怎么了?” 陈天之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 方昊焱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苍梦露,她正在跟江怀瑾说话,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顿时松了口气,有点后怕。 他又看了看陈天之那张无辜的脸。 方昊焱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陈天之啊,你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 陈天之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方昊焱看了看四周,把头和声音压得更低了:“在咱们靖妖监,能做到位居高位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现在看苍副总司很温柔,像是个温婉贤淑的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这四个字,方昊焱说得有些心虚,还偷偷看了苍梦露一眼。 “但她在外面的称呼,你知道吗?” 陈天之疑惑摇了摇头,难不成是什么吊炸天的称呼? 方昊焱凑到陈天之耳边,很是谨慎,声音小得像是做贼:“那些宗门和修行家族之人,都称呼这位苍副总司为血玫瑰。” “那些宗门和世家的人,背地里都这么叫她,你想想,一个能被叫做血玫瑰的人,能是什么温柔角色?” 陈天之微微睁大眼睛,嘴巴‘o’了起来,看了看不远处的苍梦露。 苍副总司如此温柔知性,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杀性很重的称呼? 方昊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你现在看她温温柔柔的,那是因为她没把你当敌人,但只要面对敌人,那可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啊。” “只要落在她手中的敌人,身上的血液都会被抽干,很久之前她可是十分好战的,脾气还很爆,不然也不会稳居这副总司的位置了。” “也就是现在她收敛了很多,你们才感觉她很温柔。” 陈天之倒是有点没想到,眼前看着如此一位知性阿姨,之前居然是一个狂战女子? 方昊焱话匣子被打开,那就是也该话痨:“而且啊,我听说……我这只是小道消息啊,不是我说的,你可别往外传。” 陈天之面色郑重的点点头:“我绝对不外传。” 方昊焱点点头,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我听说,好像这位苍副总司,一直喜欢我们裴总司呢!” 陈天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八卦! 大八卦! 他就说嘛,苍梦露对江怀瑾那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上司对下属。 江怀瑾是裴东明的大弟子,苍梦露喜欢裴东明,那对江怀瑾好,不就是爱屋及乌吗? 怪不得苍梦露看江怀瑾的眼神,跟看自己女儿似的。 陈天之的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真的假的?”他也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方昊焱赶紧撇清:“我说了,小道消息,不保真,你可别出去乱说,我什么都没跟你说。” 陈天之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两个大男人,一个天命境的前辈,一个玄海境的后辈,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像两个在交换情报的特务。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天之和方昊焱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温和恬静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呢,可以跟我说说吗?” “聊苍副总司和裴总……” 方昊焱脱口而出,说了半句,突然僵住了! 陈天之和方昊焱两人都是虎躯一震,顿时大惊失色。 两人看到不远处江怀瑾身边的苍梦露已经消失不见,顿时呆若木鸡! 完了! 刚才聊的太投入,忘记观察八卦对象了! 两人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苍梦露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知性,那么让人如沐春风。 但他们两人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苍梦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笑容不变。 “你们在聊苍副总司和裴总司的什么事?” 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恬静的调子,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可以跟我说说吗?” 吾命休矣! 陈天之的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方昊焱的脑子里,大概也是这四个字。 苍梦露站在那里,笑容温婉,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三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天之干咳一声,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苍副总司,我们……我们在聊……对!我们在聊您今天的衣服很好看,跟裴总司上次穿的那件颜色很配。” 方昊焱在旁边,差点把舌头咬断。 这混小子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吗?! 苍梦露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 不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你真的把我逗笑了的笑。 “是吗?” 她看了陈天之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回头我问问裴总司,他那件衣服是在哪儿做的。” 陈天之:“好……吗……” 方昊焱在旁边,已经开始想遗言了。 苍梦露没有再追问,转身回到了主位上,继续跟江怀瑾说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天之注意到,她落座的时候,看了方昊焱一眼。 方昊焱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感觉自己应该要快点返回云州! 两人此刻的内心,都十分忐忑,在背后妄议上司八卦,还是一位地元境强者! 他们两人的下场该如何? 一想到这,两人连桌面上的山珍海味都感觉索然无味了! 第122章 有没有兴趣留在我梦州? 后面的时间里,陈天之和方昊焱坐在这茶室里,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那是如坐针毡! 看着这桌面上的珍贵的茶水和糕点,完全没有了食欲,完全没有胃口。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但心里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 赶紧走! 终于,又在这里面备受煎熬了许久,苍梦露也是再次开口了。 “天色不早了。” 苍梦露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站起身来:“你们远道而来,今晚就在这儿歇息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再回云州也不迟。” 众人起身行礼。 陈天之也跟着站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他跟着人群往门口走,脚步轻快,恨不得一步跨出去。 方昊焱也动了,他的速度比陈天之还快,两步就窜到了人群中间,试图用项镇天的宽肩膀挡住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人群里,朝着门口移动。 门就在眼前了。 陈天之的脚都已经抬起来了。 “陈天之。”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那个声音,温柔,恬静,像是春天的风。 但在陈天之听来,那声音跟阎王爷点名没什么区别。 他的脚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 苍梦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留下来一会儿,我有事情跟你谈谈。” 陈天之的身躯瞬间僵硬。 他慢慢的把脚收回来,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苍副总司。” 方昊焱呢? 他在听到居然没有叫他之后,内心顿时松了口气,马不停蹄的就离开了,生怕苍梦露又会将他叫住。 看着抛弃他离去的方昊焱,陈天之感觉这人真不够意思! 但自己现在也认命的叹了口气,处罚就处罚吧,自己也认命了,苍副总司总不能杀了自己吧? 一想到这,陈天之那忐忑的内心瞬间消失不见,大有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茶室里,人走光了。 就剩下苍梦露和陈天之。 苍梦露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陈天之坐下了。 但他的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苍梦露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用这么紧张,我叫你留下来,不是因为你跟方昊焱刚才说的那些话。” 陈天之顿时松了口气,不是这件事情就好。 “我喜欢裴东明的事,在靖妖监高层里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当初我追他的时候,那声势可十分浩大,知道就知道了,那又如何?” “难不成我苍梦露喜欢一个人,还要掖着藏着?” 只是从这一句话,陈天之就能够感觉到苍梦露内心大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敢爱敢恨,喜欢就追求。 这性格,跟她刚才的温柔性格反差也太大了。 同时,他内心也松了口气,脑子一转,脸上浮现一抹讨好的笑容,紧接着拍马屁道: “苍副总司,咱说句公道话啊,这裴总司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您如此貌美秀丽,美若天仙,都主动追求他了,他居然还不答应?“ “这实在是有眼无珠!”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好像裴东明拒绝的不是苍梦露,而是他亲姐姐似的。 苍梦露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被逗笑了。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陈天之心里松了一口气,笑了就好,笑了就说明没事了。 紧接着苍梦露补了一句:“不过……你这话我可都录下来了,等回头我就给裴东明听听,让他知道他云州的天才是怎么评价他的。” 陈天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瞬间,陈天之面色一变,面色像是吃了屎一样,很是难看。 “苍副总司,您可不能这样啊,我……我可是站在您这一边的啊!” 苍梦露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当然没有真的录音,地元境强者想整一个玄海境的后辈,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倒是觉得,陈天之不像是众多天才那般盛气凌人或者是高高在上,没有因为自身绝顶天资就目中无人。 现在还如此风趣,这样的人,以他的心性,或许未来会走的更高。 苍梦露收起笑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叫你留下来,不是跟你打趣的。”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留在我梦州?” 陈天之眼眸顿时睁大,没想到是苍副总司要留下自己?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看着陈天之这震惊的样子,她继续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云州的总司和副总司都是些大老粗吗?不是说我很温柔吗?” “那你留在梦州,不就可以不用面对云州那些大老粗了?要知道周边几州当中,我梦州靖妖监里的美女可是最多的。” 她看着陈天之,眨了眨眼。 “如何?心动吗?” 陈天之的心,那是一动都不敢动。 他实在没想到刚才自己和方昊焱的一切交谈声,都被苍副总司听得清清楚楚,连说韩逸明他们是大老粗她都听到了。 也是,人家可是地元境强者,自己和方昊焱在这房间里面秘密交谈,那声音在她耳中,跟在她耳边说话没什么区别! 那自己这是该拒绝还是该同意? 要是拒绝了,那自己还能安然离开吗? 陈天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随后在心里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神情正经许多,没有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苍副总司,对不起,您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苍梦露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但那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看起来有些不悦。 陈天之硬着头皮继续道:“我陈天之能有如今成就,离不开云州靖妖监的栽培,云州靖妖监里面的上司对我也都很好。” “要是我因为一些利益就离开云州,那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说完,茶室里安静了几息。 苍梦露的目光不复之前那种温和带着笑意的神色,逐渐变得冷冽。 言语也带上了一丝冷漠:“这可是我苍梦露为数不多主动邀请一个人,你陈天之确定要拒绝我的好意?” 苍梦露此话一出,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度好像下降了好几度。 第123章 返回云州,陈天之的疑惑 陈天之面色严肃,朝着苍梦露拱手弯腰行礼,言辞依旧拒绝。 “对不起苍副总司,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那一瞬间,陈天之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苍梦露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座大山,缓缓一寸一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攻击,不是威吓,就是一股气势。 陈天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感觉自己现在都有点佩服自己,在人家地盘如此拒绝对方邀请。 自己这是不将苍副总司的好意看在眼中啊。 唉,但也没办法啊,他陈天之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感受到那股压在身上的威势更甚几分,让他的身躯都十分沉重,好似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大不了就是被苍梦露狠狠教训一番,被人抬着出去罢了。 就在他如此想的时候,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全身一轻。 这突然的变化,让陈天之都差点往前栽了一步,他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四周那几乎凝固的空间,顿时恢复原本轻松氛围。 苍梦露那冷漠的目光消散不见,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弧度,神情再次恢复刚才的温和。 “呵呵,好了,坐下吧。” 陈天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这就放过自己了? 他从苍梦露那双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抹欣赏? “你小子倒是不错,在我这威势之下都不屈服,倒是让我更高看几分了。” 说着,苍梦露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 闻言,陈天之慢慢坐回椅子上,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看着他那有些狼狈的样子,苍梦露不禁笑道:“你小子刚才要真是在我的威势之下屈服,而答应加入我梦州,那我心里反倒是有些看不起你了。” “这感觉是不是有些奇怪? 说完,苍梦露又眼含笑意的看向陈天之。 陈天之没有开口,苍梦露又自顾自说道:“我内心希望你加入我梦州靖妖监,如果你真要是加入我梦州了,我又有些看不起你。” “但你如果不加入,我又很想要你这样一个天才。” 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矛盾的?” 陈天之不敢接这个话。 他脑子转得飞快,想找一个既能转移话题又不得罪人的说法。 小心翼翼开口道:“苍副总司,其实严正南和秦云飞也很好的,他们未来的成就,未必就比我差,未来我的成就能不能超越他们,都是未知呢。” “或许……我没有加入梦州,是我自己的损失也说不定。” 听着陈天之的话,苍梦露笑着摇摇头:“你小子倒是长了一张好嘴。” 陈天之嘿嘿笑了一下,没敢再多说。 苍梦露摆了摆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陈天之如蒙大赦,站起来行了一礼:“属下告退。” 看着陈天之离去的背影,苍梦露微微叹息:“这云州……怎么如此好运啊。” 第二天一早,云州的人就准备动身离开了。 梦州靖妖监的人来送行。 严正南他们都在跟陈天之他们道别。 现在对于陈天之,他们那是彻底的服气,如此实力的天才,真的让人生不起追赶之心啊。 严正南抱了抱拳:“陈兄,下次有机会,再来梦州,我请你喝酒。” 陈天之也抱了抱拳:“行,到时候别怂。” 严正南笑了一下。 秦云飞冲陈天之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秦墨和项镇天也跟梦州的人道了别,一行人翻身上马,往云州的方向去了。 路上。 陈天之骑着火云驹,跟江怀瑾并排走在队伍中间。 方昊焱在前面领路,秦墨和项镇天等人在后面跟着。 陈天之侧头看了江怀瑾一眼。 江怀瑾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跟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 陈天之刚好此时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江怀瑾,便开口小声询问:“江怀瑾,我问你个事儿。” 江怀瑾偏头看看向他。 “苍副总司喜欢裴总司的事,你知道吗?” 江怀瑾点头。 “那你知道裴总司为什么不答应吗?” 陈天之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感觉苍副总司挺好的啊,人漂亮,身材也好,平常性格也好,这样一个完美对象,裴总司这都不答应,有点说不过去吧?” 江怀瑾也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要是你想知道的话,可以之后自己去找师尊问问。” 陈天之摸了摸鼻子。 这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被裴东明揍一顿。 之后返回路上的时间里,陈天之也跟江怀瑾偶尔交谈,对于江怀瑾,陈天之也有些熟悉对方性格。 陈天之发现,江怀瑾这个人,好像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样。 他之前以为江怀瑾是那种高冷、傲气、生人勿近的天才女子。 但接触下来,他发现不是。 江怀瑾的性格好像不是高冷清淡,而是有些沉默寡言。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跟人交流。 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多一个字都不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觉有点内向。 而且她的性格有点直,直得不太会转弯。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脑子有点……木讷。 但战斗起来,那可是半点不废话,能动手就绝不哔哔! 陈天之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天才形象,怎么跟自己脑海中云州年轻第一人的高冷有些不符合呢? …… 当天下午,一行人回到了云州靖妖监。 回到云州靖妖监之后,陈天之就回到了自己的南一区。 至于汇报任务情况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那些人吧。 南一区靖妖分署。 陈天之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方文远正在大堂里整理文书。 看见陈天之回来,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如释重负。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嗯。” 陈天之一屁股坐进那把太师椅里,整个人瘫成了一团。 “最近怎么样?那些家族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第124章 术法总结,还是太少了,去白嫖术法! 方文远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们安分得很,都知道您只是被关禁闭,不是什么大处分,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该守的规矩守,连街上打架斗殴的都少了。” 陈天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靖妖监那边新派了人来。”方文远翻开桌上的册子。 “靖妖将三人,靖妖守十人,靖妖卫三十一人,名单在这里,您过目。” 陈天之接过册子扫了一眼,就扔回桌上了。 “你安排就行,我懒得管这些。” 方文远已经习惯了老大的甩手掌柜作风,点了点头,把册子收好。 “对了,杨昊呢?” 对于这个小天才,陈天之还是觉得可以培养一下。 “他在后院修炼,这孩子刻苦得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一直练到深夜,这小子,是真把您的话听进去了。” 陈天之点点头:“那就好好培养,别让他走歪了。” “是。” 陈天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一阵。 “行了,我去休息了,没什么大事别叫我。” 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回到自己房间,陈天之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床上。 半个月禁闭,加一天多的任务,总算可以歇歇了。 终于有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了。 正好可以规划一下之后的修炼。 现在金手指有了术法融合的新功能。 且不是只有金手指奖励的术法能融合,他自己修炼的术法,都有机会进行融合。 就像是《钉魂桩之术》,本身也只是术法品级,跟那【天棺之术】融合后,成了更为强大的【葬天灭魂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前学的那些低级术法,还有机会废物利用。 比如《幻狱轮回》,比如《裂山魈石之术》,比如《穷奇扑杀法》里面的杀招。 这些术法在现在的战斗中,基本派不上用场了,威力太小,打不动对手。 但如果以后能跟其他术法融合,变成更高级的东西呢? 那它们又能发光发热! 现在金手指奖励的术法有:【合道之境】、【斩仙之道】、【尸解仙蜕法】、【擎天撼地】、【万骨虚空渡】、【血映桃花】、【镜花水月】、【劫天魔虚指】、【噬天之道】、【葬天灭魂棺】、【罪邪法眼】。 共有十一道金手指奖励的圆满术法,其中就只有【斩仙之道】、【擎天撼地】、【劫天魔虚指】、【葬天灭魂棺】这四道是攻击方面的术法。 【血映桃花】只是一把锋利的长刀,可以算攻击,也可以算辅助。 其余的几道都是偏辅助,而非直接提升战力方面的。 他感觉自己在攻击方面的术法,还是比较缺少的。 这个金手指术法融合功能的到来,让陈天之越想越觉得这个功能效果之好! 说不定之后不用猎杀妖魔邪祟,就可以给他融合出几个强大术法。 但问题是,融合不是他想触发就能触发的,得靠金手指自己触发。 这就有点看运气了。 “那我能做什么呢?”陈天之自言自语。 多学点术法。 学得越多,能融合的概率就越大,甭管能不能融合,先学会了再说,万一就融合了呢? 不过问题又来了,修炼新术法要功勋点。 但要他自己花费功勋点去兑换术法修炼,那他舍不得,功勋点还是用在突破修为方面的要好。 至于这术法神通,还是去学习现成的吧! 陈天之的脑子转了一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花钱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去靖妖监校场! 那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修炼术法。 有靖妖守,有靖妖将,靖妖长,就算是一些靖妖使测试神通术法威力,也都会去那里。 有的人修炼的是低品级的术法,有的人修炼的是高品级的神通,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而他陈天之拥有【合道之境】这门术法,任何神通术法只需要看上一两遍,就可以记住,再快速修炼! 这不就等于白嫖吗? 这岂不是为他省去了大把的功勋点? “嘿嘿嘿。” 陈天之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免费的术法,不学白不学。 他从床上蹦起来,推门就往外走。 休息?休息哪有实力提升来的爽! 方文远还在外面整理文书,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老大,您不是要休息吗?” “不休息了。” 陈天之大步往外走。 “老大,您去哪儿?” “校场。” “校场?去校场干嘛?” 陈天之头也没回,声音从门口传来:“白嫖。” 方文远站在公堂里,手里拿着文书,愣了半天。 白嫖? …… 校场这地方,陈天之其实来得不多。 不是他懒,好吧,确实有点懒。 但主要原因是,他之前觉得来校场没什么必要。 金手指奖励的术法,都是圆满层次的术法,根本不需要再多修炼。 来这校场干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金手指有术法融合功能之后,他看每一门术法的眼神都变了。 仿佛自己学会它们之后,就有机会进行术法融合,拥有更为强大的术法! 甭管有没有用,先偷学下来再说。 技多不压身嘛。 再说了,又不用花功勋,白嫖的还不好? 陈天之踏进校场的时候,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段。 校场里人不少,有的在比武,有的在测试术法威力,有的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练习。 各种元炁波动交织在一起。 陈天之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他没有去那些低级区域,靖妖卫和靖妖守修炼的那些术法,他扫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不是说不好,是品级太低了,大多都是小术或者是术法品级。 学会了威力也低下,融合不了就是放着吃灰,还不如去高级区域偷学更高品级的术法呢。 他的时间有限,得花在刀刃上。 所以他直奔靖妖长和靖妖使的区域。 靖妖长的区域在校场中段,占地不小,每个人都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用阵法和屏障隔开,防止互相干扰。 这里的人比外面少多了,稀稀拉拉的,偶尔能看到四五个人在里面演练。 毕竟靖妖长和靖妖使就是一州的中坚力量,人数很少,不可能全部都在这里。 陈天之走进去的时候,有几个靖妖长认出了他。 “陈署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学习学习。” 陈天之笑了笑,态度很随意。 “你练你的,不用管我。” 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阎君大人,说话还挺客气的。 陈天之就这么开始了他的偷师之旅。 第125章 《鬼哭裂魂》《枯风蚀骨》,白嫖的,才是最爽的! 陈天之漫步在这校场之中。 走得很慢,看起来像是在闲逛。 不过自身【合道之境】却是在快速运转,眼眸之中血红乱瞳转动。 两者结合,一个解析,一个观察,在快速解析查看他们正在修炼的术法。 陈天之感觉自己像一块干海绵,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地吸水。 靖妖长区域逛完了,他又溜达到了靖妖使的区域。 这里的人更少了,毕竟整个云州靖妖监也没多少靖妖使,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有很多人在这里修炼。 但人少不代表没好货。 能被靖妖使天命境强者修炼的术法,那能是什么低品级的吗? 最低都是术法,神通都有! 陈天之远远地看见一个靖妖使站在测试区中央,双手结印,周身元炁涌动。 那人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运转一门刚学会不久的术法。 陈天之站定,没有靠近,怕打扰人家,但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人,眼眸之中点点红光闪烁。 那靖妖使忽然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阵诡异的哭声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尖锐、凄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耳边哭,又像是在你脑子里哭。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天之站在二十丈外,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一阵刺痛,好似被什么啃食了一般,这还是这那靖妖使测试区阵法隔绝大半威力之后的效果。 这让他眼睛一亮。 好术法! 那靖妖使又练了几次,每次的哭声都不太一样,有时候尖锐,有时候低沉。 陈天之在旁边看了好半晌,把那门术法的运转原理、元炁流转路径、法印结法、口诀要领,全部记了下来。 那靖妖使练完了,转身看见陈天之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 “陈天之?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陈天之笑了笑:“没多久,我看老哥你这门术法威力不错,叫什么?” 那靖妖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这门术法名为《鬼哭裂魂》,为神通品级,练到大成的时候,万鬼齐哭,方圆百丈内的敌人灵魂都会被鬼哭声撕裂,宛若恶鬼啃食,还会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不过我现在才练到小成,威力还差得远。” 陈天之点了点头,把‘鬼哭裂魂术’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很不错,现在是自己的了! “厉害,厉害。”他由衷地夸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那靖妖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小子站在这看半天,就只是看我这神通的威力? 陈天之又在靖妖使区域转了一圈,找到了第二个目标。 这次是一个年纪稍长的靖妖使,看着四十出头,正站在一片开阔地上,周身环绕着一层灰白色的气流。 那气流不像是元炁,更像是一种风? 那枯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开始龟裂剥落,碎石被气流卷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化成了粉末。 陈天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威力! 那靖妖使双手一合,周身的灰白色枯风猛地向外扩散,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都被笼罩其中。 顿时狂风呼啸! 地面上的石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一样,一层一层地被削掉,碎石、尘土、残渣,全部被气流卷上了天。 等气流散去,那片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底光滑得像被磨过一样。 陈天之深吸一口气。 又记下来了一门。 又跟这位靖妖使粗浅交谈一番,得知了这术法名字。 这门术法名《枯风蚀骨》,为神通品级。 施展之时,枯风所过之处,敌人的血肉宛若被千刀万剐般活刮下来,最后一身血肉白骨都会被这枯风湮灭消散! 这门术法,跟《鬼哭裂魂》一样,都是无差别攻击,放出去的时候不分敌我,范围内的人全都会中招。 用得好,是神术,用得不好,是团灭发动机。 两门神通,一门《鬼哭裂魂》,一门《枯风蚀骨》。 要知道一门神通品级术法,兑换最低都需要九百功勋啊! 如果让他自己用功勋兑换,这两门术法加起来至少一千八百功勋。 一千八百功勋啊。 够他买多少修炼资源了? 陈天之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果然啊,免费偷学来的,才是最爽的!” 之后他没急着走。 靖妖使区域逛完了,他又回去逛了一圈靖妖长区域,又扫了几门法术品级和道术品级的术法。 其中有一门让他比较感兴趣,名为《白骨化甲术》。 这是一门防御术法,施展的时候,体内的骨骼会增生,突破体表,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套白骨铠甲! 能大幅度提升自身防御力。 陈天之把这门术法也记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的防御手段已经不少了,有龙人形态的龙鳞、擎天撼地的肉身增幅、尸解仙蜕法的恢复能力。 但防御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说不定以后哪门防御术法就跟这法术融合了呢? 谁知道呢。 陈之在校场待了一整个下午。 从日头高照,待到夕阳西下。 他记下了七门术法,两门神通,五门法术。 不算多,但每一门都是精挑细选的。 贪多嚼不烂,等先将这七门修炼到圆满再说。 他现在的计划很明确:先把这些术法修炼到圆满,然后看金手指会不会触发融合。 能融合最好,不能融合也没损失,反正没花钱,还白得这些术法手段,自己还是赚的! 他对于这术法融合功能也是琢磨清楚了,要融合术法,必须要是自己修炼到圆满的才有可能。 临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校场。 陈天之舔了舔嘴角。 这里以后得多来。 …… 夜晚。 靖妖监总司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裴东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江怀瑾坐在他对面。 师徒俩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江怀瑾出发去梦州之前。 此刻的江怀瑾,比在梦州的时候放松多了。 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上的鬼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子。 但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也沉默寡言。 裴东明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 阎魔七绝命格,让她成为顶尖天才,让她体内养了七头鬼物。 那些鬼物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她体内,日积月累下来,难免会影响到她的性格和情感。 让她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善表达。 裴东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怀瑾。” “嗯。”江怀瑾抬头看向裴东明。 “你觉得陈天之那小子怎么样?” 江怀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感觉挺不错的。” …… 裴东明等了两息,发现她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就没了?” 江怀瑾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就没了”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他杀人果断,实力很强,也不喜欢废话,挺好的。” 裴东明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看人,就是这么看的?” 江怀瑾歪了一下头,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裴东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现在觉得有点苦。 他放下茶杯,看着江怀瑾:“那如果让你跟在他身边,你愿意吗?” 江怀瑾没有犹豫。 “可以啊。” 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干脆到裴东明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江怀瑾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裴东明哭笑不得的话: “跟在他身边,什么事都不用我自己想,他脑子挺灵活的,我只需要听他指示,战斗杀人就行了。” 裴东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弟子,哪都好。 就是在生活方面太不擅长了,只知道做任务、杀妖魔、提升实力。 别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第126章 靖妖巡察使,好你个陈天之,看你是皮痒了! 江怀瑾此时也有点疑惑为什么师尊问她这个问题。 她是藏不住困惑的人,有不懂就直接问。 “师尊,你为什么问我愿不愿意跟在他身边?我们现在都在云州,也没多少事情,为什么要一直跟着?” 裴东明放下茶杯,叹息一声,徒儿终于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前不久皇城靖妖监下了新的指示,这个指示就是关于你们这些各州的天才。” “上面认为,如果只是放任在自己州内做任务,成长终究是有些缓慢,屈居一隅之地,眼界和阅历都提升不上去。” “要成长为真正的强者,就得游历各地,在各州之中增长见识,提升阅历,多经历战斗,这样成长得才快。” 江怀瑾听着,面无表情。 “所以,皇城靖妖监决定,成立一个新的职位,名为靖妖巡察使。” 裴东明的声音不大,慢慢开口:“靖妖巡察使,位同靖妖使,巡查大周十三州,监察一切宗门、世家,同时,应急处理一些当地靖妖监不方便或者不好处理的事件。” “有的地区靖妖监,跟当地宗门乃至一些家族,长久往来,导致两方之间碍于情面或者是往日两方交情不好动手,这就需要靖妖巡察使动手了。” 说到这,裴东明顿了顿一下,以防江怀瑾听不懂,就想出了一个举例: “就像是我们云州靖妖监跟赤炎武宗之间,赤炎武宗这些年来,跟我们云州靖妖监交情很深,与我们靖妖监携手处理了很多事情,维护了云州的安稳。” “但如果之后赤炎武宗做的事情踩红线了,但又没有彻底越过,我们云州靖妖监就会有些碍于往日他们对于我们靖妖监的交情而不好动手。” “靖妖巡察使的到来,就很好解决了我们不好亲自动手警告的问题。” 江怀瑾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听明白了,裴东明叹了口气,跟这徒弟说话,就要说的透彻才行。 他看了江怀瑾一眼。 “而且,这巡察使不只是猎杀妖魔,监察宗门,还有监察异地靖妖监的职权,相当于是一把悬在某些心思各异的靖妖监之人头顶上的利刃。” 江怀瑾的眼皮微微皱了一下:“听起来,挺麻烦的。” 裴东明点头:“是挺麻烦的,所以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每个州有五个名额,上报之后,要去皇城参加比武角逐,大周十三州,共六十五人,最后只选出三十人。” 江怀瑾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意外:“三十人?不到一半?” 裴东明点头,这样的选拔是有些残酷了。 “而且报名年龄限制在二十五岁以下,也就是说,你的对手大多数都是比你多修炼了好几年,修为达到玄府境的天才。” 他看了看江怀瑾,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也带着一丝担心。 “不过,以你你和陈天之的实力,我觉得都没什么问题。” 江怀瑾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 裴东明继续说:“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跟在他身边。” “以他的实力,哪怕是在这靖妖巡察使里,也能当个队长,你跟在他身边,我也比较放心。” 想明白之后,江怀瑾点点头:“我可以,反正我认识的人不多,刚好顺眼的,就只有陈天之了。” 裴东明沉默了一瞬。 “那就这么定了,消息这两天内会下发,将会在一月之后前往皇城,你们要好好准备。” “而且你们还要在云州之内参加选拔,此次是面对所有二十五岁之下的靖妖监人,讲究公平公正,只能凭借自身实力突破重围。” 说着,他看了江怀瑾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 “怀瑾,你的实力在同辈之中确实很强,但放在二十五岁以下这个范围里,就不是完全拔尖了。” “你的对手比你多修炼了几年,大多都突破到了玄府境,而且都是能越境战斗的天才,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江怀瑾点头。 “知道了。” 然后,师徒俩就没什么话说了。 江怀瑾这个人,只有你主动跟她聊天,她才会开口,你不说话,她就可以一直沉默。 裴东明早就习惯了。 “行了,回去准备吧,半月后开始选拔我云州五个名额。”裴东明摆了摆手。 江怀瑾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裴东明看着她:“怎么了?” 江怀瑾转过身来,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师尊。” “嗯?” “陈天之问过我一个问题。” 裴东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天之?问她问题?什么问题? “陈天之问我说,苍阿姨那么漂亮,人也很好,还主动追求您,您为什么一直不答应?” 裴东明的动作顿住了。 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江怀瑾的表情很认真:“其实我也挺疑惑的,我也觉得苍阿姨很好啊,对我也很好,追了您十几年了,您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裴东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你还小,不懂这些情情爱爱,我和梦露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是你能明白的。”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 江怀瑾面无表情地开口:“可是师尊,我都十九了。” 裴东明又被噎了一下。 这年纪在普通人里,这个年纪确实不小了,有的十九岁都当妈了。 裴东明表情看着假正经几分:“十九又怎么了?在我眼里还不是小孩,快下去准备休息。” 见师尊不说,江怀瑾叹了口气。 “那弟子告退。” 江怀瑾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关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裴东明坐在石桌旁,沉默了很久。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怨气很重:“好你个陈天之啊。” “这才刚认识多久,就要带坏怀瑾了?那要是以后你们成了队友,那还了得?”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你小子敢八卦我的事情,我看你是皮痒了。” …… 而此刻的陈天之,正在南一区分署的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偷学来的那些术法。 现在就在修炼这些术法,尽快修炼到圆满层次。 “哈啾!” 突然间,陈天之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声喷嚏,从修炼状态中被迫退出来,神色疑惑。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打喷嚏了? 是不是有人想谋害自己?! 他眼神微凝,无论是谁,让我知道,都不会让你好看! …… 回到靖妖监总司的后院里,裴东明还在喝茶。 茶已经换了第三泡了。 他还在想江怀瑾刚才说的那句话。 “苍阿姨那么漂亮,人也很好,还主动追求您,您为什么一直不答应?” 裴东明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皎洁,万里无云。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回忆,像是遗憾,又像是无奈。 “已经十六年了啊……” 第127章 欧皇附体!【鬼风哭嚎】、【白骨擎天相】! 这次的功勋到账的也很快。 只是在第二天,他们每人的身份令牌上面,就有功勋到账了。 陈天之盯着身份令牌上那一串数字。 一千二百点。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跟项镇天和秦墨他们一比,肯定很多。 不过还没有上一次青岚岭任务多。 此次任务的大头,要归到江怀瑾他们那行人身上。 没办法,人家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追查灭圣教的踪迹,一路从云州追到梦州,翻了多少座山,钻了多少个洞,吃了多少顿冷饭。 灭圣教的一切消息和据点,都是他们找到的。 功勋的大头,本来就该落在他们头上。 陈天之他们后面去的,就是个收尾的,要不是他最后杀了那几个玄府境,连这一千二百点都拿不到。 加上之前南一区事件奖励的两百点奖励,再加青岚岭任务剩下来的一百五十点。 陈天之看着令牌上的总数,一千五百五十点功勋。 看着多,但花起来却不怎么经用。 他想起上次花一千三百功勋买的那两颗果子,也就是让他从玄海境三重蹦到六重。 现在他已经是玄海境八重了,还是受到龙脉馈赠提升的修为,玄海底蕴根基更为恐怖。 这一千五百五十功勋砸下去,能不能让他冲到九重都不好说。 修为越高,需要的资源就越多,他的玄海又是别人的好几倍大,别人吃一碗饭能饱,他得吃好几锅。 “算了,先留着。” 陈天之把令牌收起来,做了决定。 他现在这个境界,就算突破到玄海境九重,也打不过天命境。 他现在的战力,玄府境圆满他能打死,天命境他还是打不过,突破一重小境界,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如攒着。 等攒够了,一举冲进玄府境! 那种一下子实力暴涨的感觉,才是真的爽。 之后时间里,陈天之哪儿都没去。 南一区靖妖分署的事情交给方文远,他在后院找了个清净的房间,开始闭关。 不是修炼修为,是修炼术法。 从校场偷学来的那七门术法,他要尽快练到圆满。 转眼间,十天时间已过。 陈天之脱离修炼状态,睁开双眼微微摇头,想要在十天内将七门术法,两门神通,五门法术修炼到圆满,哪怕是有【合道之境】加持,还是有些难的。 现在也不过是将《枯风蚀骨》、《鬼哭裂魂》和《白骨化甲术》这三门修炼到圆满。 这个速度陈天之有些不满。 要是说出去让人知道,那能吓死人! 这都还不满,你要上天啊? 最后那门《枯风蚀骨》练到圆满的那一刻,陈天之脑子里忽然一阵异动! 金手指有动静了! 陈天之的眼睛猛地瞪大。 【‘枯风蚀骨’已具备,‘鬼哭裂魂’已具备,融合为‘鬼风哭嚎’!】 【鬼风哭嚎:鬼风刮人肉,销人骨,鬼嚎食人魂,泯其智,所过之处,敌我不分,寸草不生!】 陈天之愣了一下。 “我操??!” 突然爆一句粗口,不是他不够稳重,是这事儿太离谱了。 七门中唯一修炼的两门神通,刚练到圆满,这就触发金手指就融合了? 他本来以为术法融合这事儿得看运气,可能十门里能成一门就不错了。 结果这才两门,就触发了? 自己的运气居然如此爆棚! 看也没有显示什么品级的,想来又是超越大神通品级的术法了! 赚了啊! 而且看这介绍:鬼风刮人肉,鬼嚎食人魂,不分敌我,寸草不生。 还又是一门范围性灵魂和肉身双重伤害的术法! 这他妈是战场大杀器啊。 【葬天灭魂棺】再强,也是单体攻击,这门新术法可是范围性的,往人群里一放,方圆几十丈内寸草不生! 虽然不分敌我这个缺点有点头疼,但用好了,那就是翻盘的神技。 大赚啊! 就在陈天之内心为此振奋难耐之时,金手指再次被触发! 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白骨化甲术’已具备,‘擎天撼地’已具备,融合为‘白骨擎天相’!】 【白骨擎天相:白骨为甲,擎天为力,法相为形,屹立天地间!】 陈之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操!!!” 这次声音更大。 他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了!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是这运气好得不像话了! 两门融合,连着来? 这爆率,这手气! 陈天之此刻感觉自己要癫狂了! 这运气好到都不正常了! 这是什么爆率啊? 一来就融合了两门术法啊,这运气好到他都有些担心了。 是不是损耗自己未来寿元,才拥有的如此运气啊? 而且看这第二门术法,【白骨擎天相】:白骨为甲,擎天为力,法相为形。 怎么看都像是只有天命境强者才能拥有的命相法身方面的法相神通啊? 想到这,陈天之深吸一口气,把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 不行,他得立即去试试! 看看这门【白骨擎天相】到底有多大威力! 于是连忙起身,往靖妖监校场而去。 陈天之到校场的时候,没有去玄府境区域,而是直接奔着天命境的区域去了。 天命境区域在校场的最深处,用层层阵法隔出来的独立空间,在这里施展术法,威力会被阵法吸收,不会影响到阵法空间外面的人。 陈天之进了一个单人阵法空间,关上阵门,深吸一口气。 迫不及待的施展术法【白骨擎天相】! “起!” 他低喝一声,体内元炁疯狂涌动,能够感觉到身躯之中,涌现出一股股凭空出现的无穷力量! 在他身后虚空中,一具漆黑的骨架凭空浮现。 那骨架有十几丈高,通体漆黑,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它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由能量凝结成的实质,每一根骨头都泛着冷光,像是刚从地狱里挖出来的。 陈天之的身躯悬空而起,融入了那具黑色骨架的头部位置。 他的视野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那具骨架,一举一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陈天之感觉这只是骨架形态,还没有到极限! “给我起!” 陈天之咬紧牙关,体内玄海掀起惊天骇浪,元炁再次爆发,无穷元炁疯狂地涌入骨架之中。 下一刻,已经停止生长的骨架再次有所变化! 黑色的雾气从骨架上涌出,凝聚成黑色的血肉、筋脉、皮肤,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骨架上。 最后,黑色雾气化作一套漆黑的铠甲凭空浮现,将整个法相包裹其中! 一尊十五丈高的黑色法相,屹立在校场的阵法空间之中。 威风凛凛! 霸道绝伦! 十五丈高的法相屹立于校场之中,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也是吸引了四周无数人的注意。 他们心里都感觉这人老装逼了! 不就是突破到天命境,修出了命相法身而已,就来这校场里装逼? 操!还真被他装到了,自己等人也羡慕啊! 第128章 强悍的【白骨擎天相】,又一门底牌! 此时的陈天之位于法相的额头位置,低头看向脚下。 颇有一股一览众山小的感受! 他抬起手,法相也抬起手,巨大的黑色手臂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他感觉自己这形态,有些像前世蓝星火影里面宇智波的须佐能乎。 都有骨架形态,还有血肉包裹形态,层层递进。 他这还是完全体形态! 不过人家的须佐是紫色蓝色红色的,他这个是黑色的。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黑气,怎么看着都有点邪恶。 陈天之也知道,这是因为他的乱瞳黑龙命格,这命格本身就象征动乱血腥不祥,化出来的法相自然也是一身黑。 虽然自己现在这【白骨擎天相】跟天命境层次的命相法身很相似,但还是有区别的。 他这白骨擎天相的强度不够,身高也不够! 天命境的命相法身,最低都有三十多丈,而他这才十五丈高,高度也就只达到最矮命相法身的腰部而已! 但这只是自己现在修为不足,等修为提升起来,白骨擎天相也会得到增强,高度说不定之后还会超过他们的命相法身。 没过片刻,陈天之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元炁在飞速流逝,像一个被捅了个窟窿的水桶,哗哗地往外流。 这消耗速度,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白骨擎天相太消耗元炁了,要是用于战斗中,可能不到半刻钟时间,就会将元炁消耗殆尽! 这还是他陈天之体内玄海夸张,蕴含海量的元炁啊! 要是一般天才施展这术法,可能半晌就被吸干元炁了。 真是一个消耗大户! 比龙人形态还能吃! 现在他的实力又得到增强,说不定现在也能够跟天命境碰一碰。 不过最后结果肯定是他被暴打,但以玄海境能做到跟天命境交手一二,那已经十分逆天了。 随后陈天之收了法相,落回地面,元炁消耗了大半,但精神很好。 他又试了试另一门新术法。 “鬼风哭嚎!” 没有法印,没有口诀,只需要心念一动,又是一门零帧起手的术法!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有无形的阴冷鬼风呼啸,风中还有万鬼哭嚎之声! 距离他越近,伤害越高。 地面的石板都被这鬼风刮的开始龟裂剥落,碎石被大风卷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化成了粉末。 风中,还有万鬼哭嚎声。 那声音尖锐凄厉,像是在你耳边哭,又像是在你脑子里哭,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能直接钻进灵魂深处。 陈天之站在风眼中心,感受着这一切。 如此威力,感觉哪怕是玄府境五六重的强者进入其中,都会在十息不到的时间里,身躯化为齑粉,灵魂被万鬼啃食殆尽! 要知道这可是范围性群攻术法啊,还能有如此恐怖威能,足以见其强大! 陈天之收了术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门新术法,赚大发了! 测试好术法之后,他就离开了这阵法空间。 刚走出去,就看到有一人来到了他身旁,看到是韩逸明副总司,有些意外。 这位副总司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天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陈天之眨了眨眼:“韩总司?您来找我的?” 韩逸明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刚才那个命相法身,是你施展出来的?” 闻言,陈天之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在阵法空间里施展【白骨擎天相】,十五丈高的黑色法相,那动静肯定不小。 韩逸明认为是命相法身,加上他又没见过,可能是误会靖妖监里面有人突破到天命境了,就来查看是何人。 陈天之挠了挠头,无奈笑道:“韩总司,刚才那个确实是我施展的,但那不是命相法身,而是我新学会的一门术法,跟命相法身有点像,但威力差得远。” 听着陈天之如此轻松的话语,韩逸明彻底无语了。 你说的这么轻松,似乎对这术法还不满意? 那法相散发出来的威势,都要超过玄府境太多,但又没完全达到天命境,介于玄府与天命之间。 你只是玄海八重就掌握如此战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韩逸明没说出口来,怕陈天之的话语又打击到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不想再问了。 他怕再问下去,自己这个地元境的副总司会被一个玄海境的后辈打击到。 韩逸明伸出手,略微用力的拍了拍陈天之的肩膀:“不错,继续努力。” 陈天之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僵硬勉强,还微微弯曲了一下膝盖。 这韩逸明挺鸡贼啊,这力道都要将自己肩膀拍碎了! 老东西,故意的吧? 但陈天之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的笑容,大声回应:“是,总司大人!” 韩逸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总司大人?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叫他总司大人,看你这小子是不怀好意啊! 想让裴东明怀疑我对他的总司位置有觊觎之心? 这小子,给他下绊子呢。 韩逸明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陈天之,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陈天之看着韩逸明走远,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了一声。 让你拍我! 他转身离开校场,不过没有返回南一区,刚好在这靖妖监里面,也有快一个月没见见秦婆婆了,去唠唠嗑吧。 上次去看她,还是被关禁闭之前。 后来出了禁闭就去了梦州,回来又闭关了十天,一直没顾上去看她。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术藏阁里,怪冷清的。 陈天之想了想,拐了个弯,先去后勤处买了一包茶叶,又买了几样糕点。 花了两百功勋。 陈天之咂了咂嘴,有点心疼,但也没犹豫。 术藏阁还是老样子。 安静,冷清。 秦婆婆坐在那张老旧的桌子后面,跟前摆着一壶茶,正在翻一本很厚的册子。 但陈天之的注意力,没有在秦婆婆身上。 因为秦婆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江怀瑾?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面前也摆着一杯茶,但看起来一口都没喝过。 她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瓷娃娃。 陈天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怀瑾也会在这儿。 第129章 想当媒婆的秦婆婆 秦婆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陈天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哟,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还以为都忘记老婆子我了呢!” “秦婆婆,瞧您说的,我哪能忘了您呢。” 陈天之走过去,把茶叶和糕点放在桌上。 “之前不是被关禁闭了嘛,出来又去了梦州,回来又闭了几天关,这才腾出时间。” 秦婆婆点了点头:“不错,还是要以修炼为重。” 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又看了一眼糕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算你小子有心。” 陈天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冲江怀瑾点了点头:“江姑娘,你也在这儿。” 江怀瑾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秦婆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那笑容,像是媒婆在看一对相亲的年轻人。 “你们俩应该认识了吧?” 两人都点头。 “那你们感觉对方怎么样?” 江怀瑾先开口,声音很淡:“感觉还不错,挺合我性格的。” 陈天之愣了一下。 挺合她性格的? 他什么性格?随性、洒脱,有时候有点不着调。 这跟她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性格,合在哪儿了? 但他也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可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也算是朋友了吧?” 江怀瑾微微一愣,这就算朋友了吗? 秦婆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你们俩可是咱云州最拔尖的两个天才,以后要相互扶持,患难与共,处好关系,知道吗。” 这话……陈天之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家长在叮嘱新婚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 他看了秦婆婆一眼。 老太太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温和和的。 陈天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婆婆这是准备当媒婆吗? 不会是在撮合他和江怀瑾吧?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秦婆婆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 “怀瑾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很好,就是性格方面有些太沉默了,不爱说话,容易让人给欺负了。” 陈天之愣了一下。 江怀瑾?被人欺负? 不由想到十天前在战场上,江怀瑾七鬼附身,鬼域展开,大红嫁衣翻飞的画面。 她能让人给欺负了? 注意到秦婆婆那眼神一直看着自己,陈天之猛然回神! “秦婆婆意思是我会欺负她江怀瑾?” 秦婆婆笑着点头道:“你小子性格比较洒脱,刚才都敢当场给韩逸明那小子下绊子,还能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陈天之那表情瞬间精彩起来,秦婆婆这是什么修为实力? 那校场和术藏阁,隔得可老远了,秦婆婆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当时也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观望自己啊! 秦婆婆的实力,看来比他想的要更恐怖如斯啊! 秦婆婆叹了口气,继续开口:“你别看她在战场上厉害,平时就是个闷葫芦,你不跟她说话,她能在你旁边坐一整天,一个字都不说,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 陈天之点了点头,他也感觉江怀瑾实在太沉默了,就像是现在聊关于她的话题,她也不怎么开口。 只要你不主动跟她聊,她就可以一直不说话,像开口说话要消耗寿命似得。 秦婆婆看着陈天之,眼神意味深长:“所以啊,以后你要多照顾照顾她。” 陈天之感觉秦婆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秦婆婆随后还主动给陈天之让了个位置,让他坐到江怀瑾旁边去。 陈天之拗不过秦婆婆,无奈坐过去了。 江怀瑾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天之侧头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江怀瑾长得确实很漂亮。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有一种清冷的气质。 身材也好,虽然穿着素白色的长裙,但能看出曲线。 如果不知道她的性格,只看外表,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她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落凡尘的高冷女神。 但陈天之现在知道她性格,再看她就感觉她不是高冷,是呆。 一种很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呆。 陈天之忽然觉得,江怀瑾还挺可爱的。 秦婆婆也知道江怀瑾的性格,那是你不主动与她说话,她就可以一直沉默坐着。 所以之后时间里,在秦婆婆一字一句与江怀瑾交谈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陈天之。 陈天之现在是真认为秦婆婆想要撮合他和江怀瑾了。 但感觉,有这么一个呆呆的,还十分漂亮,实力又很强的对象……也不错? 许久之后,江怀瑾站起来,说她要去修炼了。 陈天之没什么动静,他想再跟秦婆婆唠一会儿。 但秦婆婆没给他机会。 “老婆子我要休息了,你也走吧,刚好你跟怀瑾丫头一路。” 陈天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老婆子的眼。”秦婆婆摆了摆手,语气嫌弃得很,但嘴角的笑容出卖了她。 陈天之只好站起来,跟江怀瑾一起走了出去。 术藏阁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两人并肩走在靖妖监的长廊上,周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江怀瑾不说话。 陈天之也不说话。 场面有些尴尬,江怀瑾依旧淡定自若,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尴尬是什么。 陈天之都感觉她有些像个木头人。 他叹了口气,选择主动开口。 “你应该知道靖妖巡察使选拔的事了吧?” 江怀瑾点头:“知道,师尊还让我成为你的队友,跟在你身边。” 陈天之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两人都能成为靖妖巡察使?” 江怀瑾依旧面无表情:“以你的实力,肯定可以通过,我的实力,不出意外应该也可以,二十五岁以下的人中,实力超越玄府境六重的人,还是很少的。” 陈天之点点头,的确如此。 大周之中,二十五岁之前实力超越玄府境六重的天才,虽然也有不少,但不是大白菜到处都是。 看着她那没有什么情绪的面容,陈天之有些疑惑道:“那你呢,你不反对裴总司让你跟我组队?” 江怀瑾点头道:“我也比较赞同,要是成为了巡察使,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也不熟悉,就只有你我还比较熟悉。” “而且,跟在你身边,我也不用动什么脑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杀谁就杀谁,还很轻松。” 陈天之沉默了。 这里有的确很朴素。 两人边走边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陈天之说什么,江怀瑾就答什么,陈天之不问,她就不说。 但陈天之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些人,不需要说很多话,待在一起就挺舒服的。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停了下来。 “我去修炼了。”江怀瑾说。 “行,我也回去了。” 江怀瑾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陈天之。” “嗯?” “谢谢。” “谢什么?” 江怀瑾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陈天之没太听懂的话:“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然后她转身走了。 陈天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挠了挠头。 把你当朋友这有什么好感谢的? 之后,陈天之回到了南一区靖妖分署。 后面五天时间里,陈天之把剩下的四门术法全部练到了圆满。 不过这次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一门融合的都没有。 陈天之倒也不失望,上次两门连着融合,已经是他运气爆棚了。 不能指望每次都有这种好事。 只能等着以后有机会再跟别的术法融合。 也就是在这一天,靖妖巡察使的选拔通知,正式开始! 云州靖妖监内部,五个名额的选拔,即将开始! 第130章 裴东明的算计,三州联合选拔比武! 今天是巡察使名额选拔赛的开始。 陈天之从南一区靖妖分署出来,一路溜达到靖妖监中。 他心里头盘算着,这会儿校场应该已经搭好擂台了吧? 观战席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毕竟可是云州二十五岁之下所有天才争夺五个名额的比赛,怎么说也得有点排场。 结果到了靖妖监,他发现不对劲。 校场还是那个校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擂台,没有观战席,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几个靖妖卫在角落里练功,看见他路过,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阎君大人,然后就继续练自己的了。 陈天之站在校场中间,环顾四周,挠了挠头。 这不对啊。 之前通知就下来了,按理说今天应该是选拔的日子,怎么靖妖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他记错日子了吧? 他掏出身份令牌看了一眼。 没记错,就是今天。 陈天之想了想,决定去找江怀瑾,这姑娘虽然话少,但该知道的事情一件都不会落下。 江怀瑾此时正好在她自己小院中打坐修炼,调理自身的鬼气。 她的修炼,不是只有吸纳元炁这一条路,还可以吸收鬼气提升修为。 看到陈天之来了,她有些疑惑,来找自己做什么? 停下了修炼,坐在了小院的桌椅上,看向陈天之。 “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先问了出来。 陈天之走到她面前坐下,看着她这不慌不忙的样子,更疑惑了。 直接开门见山:“今天不是选拔吗?怎么靖妖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怀瑾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没有看通告吗?” 陈天之眨了眨眼,眼神清澈且疑惑:“什么通告?” 哪怕是以江怀瑾这面瘫脸都有些无话可说了。 “前两天师尊他们三位高层就发出来的通告,你没有看吗?” 陈天之摇了摇头:“我在闭关,没注意。” 江怀瑾依旧面无表情,但陈天之却感觉她那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无语。 “那通告就是关于此次选拔的事情。” “我师尊和韩副总司他们觉得,云州现在就有我和你,还有项镇天和秦墨四个同辈的顶尖天才,他希望我们四人都能够得到一个名额。” “但此次选拔又是局限于二十五岁之下,我们的对手里有很多比我们大四五岁的天才,想要从他们手中抢到名额,项镇天和秦墨会有很大困难。” 陈天之点头,这的确是第一个困难,以项镇天和秦墨的天资,之后加入巡察使后,会得到更快的发展。 但就是他们两人当前的实力有些勉强,现在也只是达到玄府境一到三重的样子。 要知道与他们争夺名额的,大多都已经是玄府境的强者。 “我们这就有四人了,而且云州还有好几个实力很强的天才,他们也想去,但名额只有五个,这就根本不够分。” “师尊也是有些忧愁,谁都不愿放弃。” “所以,师尊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州头上。” 陈天之眼前一亮,裴总司这算盘可以啊! 江怀瑾继续道:“既然云州的五个名额不够,那就从其他州抢几个过来。” 陈天之有点小小兴奋:“这怎么个抢法,难道是我们直接打上门去?” 江怀瑾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这人怎么感觉比自己还直接呢? “师尊他们联系了梦州和宁州,提议我们东三州进行联合选拔,把东三州二十五岁以下报名参加选拔的天才都聚在一起,共同争夺这十五个名额。” “这样一来,我云州就有可能占据更多的名额了。” “但相应的,我们云州的五个名额,也有可能被其他人抢走几个也说不定。” 陈天之思考着点点头:“裴总司可以啊。” 他是真没想到,裴东明还能想出这种操作。 自己家的名额不够分,就把邻居家的也拉进来,大家一起抢。 三家能抢到十五个名额中的多少,全凭自己本事! 不过陈天之有点疑惑:“不过这梦州能同意?半月前他们也都知道我们几个的实力了,会答应这种吃亏的事?” 江怀瑾这时候也是浅浅的笑了一下:“起初梦州是不同意的。” “但师尊和韩副总司他们随便激了几句,说梦州胆子小,连更多名额摆在眼前都不敢去争,是不是自认为实力不够,连自家的五个名额都守不住。” 陈天之“啧”了一声,裴总司看起来倒是为人正直严肃,还会有这激将法呢! 虽然老套,但管用就行。 “后面师尊又将宁州那边也拉了进来,一起激梦州,说他们胆子小,是不是自认为在东三州中,他们梦州实力最弱。” “梦州那边自然受不了两州靖妖监如此轻视他们,也就同意了。” 陈天之听完也是笑了,没想到高层也会耍这些小动作啊,也不全都是些古板严肃的人嘛! 江怀瑾还在继续说:“至于宁州那边,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确切战力,他们最近几年也出了几个不错的天才,也感觉自家的名额不够分,正想从别人手里抢呢。” “我们的提议正合他们的意。” 陈天之也是笑道:“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够不够硬了。” 陈天之也是感觉事情有趣了起来,一州选拔,哪有东三州联合选拔来的刺激? “那时间在什么时候?” 江怀瑾回答:“三天后。” 陈天之点头。 “地点呢?” “在宁州。” 陈天之点了点头,端起放在桌面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倒是想看看,宁州那些天才,到底有多硬。 江怀瑾看了看他那自然喝茶的动作,眉头微皱。 那杯茶,好像是自己刚才喝过的吧?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陈天之都喝完了,现在再说也不可能让他吐出来。 随后陈天之又跟江怀瑾聊了一会儿天,就准备离开了。 他现在感觉,好像江怀瑾在他面前,话变多了一点? 第131章 前往宁州!裴家裴庆之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了。 这三天里,陈天之没再闭关。 他到靖妖监校场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校场上站着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很年轻,而且都很强。 陈天之扫了一眼,心里有了个数。 加上他自己,一共二十四人,都是云州二十五岁以下实力最强的。 除开陈天之他们四人,其余二十人的实力都到达到了玄府境,都是这些年来,云州出现的天才。 不过天资相较于陈天之他们四人,还是有点差距。 陈天之他们这一代,可是云州的黄金一代。 这二十四人中,修为最低的,自然是陈天之这玄海境八重,陈天之也清楚,修为比他低的,根本就参加不了这选拔。 实力不足,去了也是白去。 这二十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为云州修行世家裴家的五公子,名为裴庆之。 跟裴东明同族,似乎听说,好像这裴庆之还是裴东明的侄子? 虽然裴东明是裴家的人,但加入靖妖监之后,他主要身份就不再是裴家人,而是大周靖妖总使,云州靖妖总司! 裴庆之今年二十四岁,修为达到玄府境五重。 听说他二十岁突破玄府境,之后四年,更是势如破竹,一年破一境,达到了现在的玄府境五重。 在玄府境中,这突破速度,已经极为迅速了,且他自身战力也极强,极限战力能媲美玄府境七重。 已经可以确定,以他的实力,可以预定一个名额了。 除开他,还有两个极限战力达到玄府境四五重的强者。 虽然在这二十四人中,大多数都是靖妖长,或是靖妖将,陈天之的修为最低,身份级别也最低,只是靖妖卫。 但在场二十四人,都默认站在了陈天之的后面,以他为首。 哪怕是高傲如裴家裴庆之都是如此。 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自己等人的修为虽高于对方,但人家要打杀自己,那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你强,你就站前面,你弱,你就站后面,很简单。 现在陈天之那些诡异莫测的术法,他们很多人都知道,特别是那黑色棺材和恐怖斩击术法,最是被他们忌惮。 韩逸明这时候走上高台,扫了一眼下面整齐的队列,点了点头。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宁州!” 他一挥手,校场深处,一艘飞船缓缓升了起来。 那飞船不大不小,大概能容纳百余人的样子。 船身是深褐色的木质结构,上面刻满了符文,两边还有船翼,整体看着就像是翱翔于天际的鲲鹏。 船头和船尾各有一面大旗,旗上绣着靖妖监的徽记。 靖妖监飞船的速度很快,日行万里不在话下,消耗的也是元炁储备,飞船内部有一个元炁吸纳装置,吸满一次,能够飞行七八千里距离。 陈天之看着那艘飞船,眼睛亮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玩意儿。 这种飞行载具,最低档次的都造价不菲,一般都是那些大家族大势力才用得起的。 也有的家族以飞船长途载客为盈利,让一般修行者都有机会乘坐飞船,比如云州陆家,现在就是一个飞船大户! “上船。”韩逸明第一个跳了上去。 二十四个人鱼贯登船。 陈天之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船舷,看着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 校场变成了一个小方块,靖妖监的建筑变成了火柴盒,整座云天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街道是线,房屋是棋子。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飞船的速度虽然也很快,但比不上他【万骨虚空渡】。 但这玩意儿胜在省力,不用自己消耗元炁,还能载这么多人,续航也很持久。 他施展飞行术法,虽然速度快,对那消耗也快。 各有利弊吧。 飞船在空中飞了大半天。 从云州到宁州,跨越数千里,一路往西,大半天的时间下来,也终于是抵达了。 宁州大部分都是跟梦州接壤,距离他们云州相比较梦州更远一些。 宁州,宁远城。 陈天之从船舱里出来,站在甲板上往下看。 宁远城不小,比梦川城大,比云天城小。 城市的布局中规中矩,方方正正的,街道横平竖直,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东三州分别为云州、梦州和宁州,三州的实力都相差无几。 宁州的发展有点像是梦州和云州的混合,州内六郡发展规模参差不齐。 有的郡内有地元境势力,有的只有天命境。 而州城宁远城,他们想打造成云天城那样的超级大城,但又不想像云州那样,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州城,损害其他郡的利益。 所以最后搞成了这个样子,让宁远城高不成低不就。 发展规模介于云天城和梦川城之间。 飞船停在了宁远城靖妖监内部。 陈天之从船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 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男人。 那人的身高至少两米五,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胳膊比陈天之的大腿还粗。 他穿着一身靖妖副总司的官袍,但那官袍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感觉随时都会被撑破。 他的脸也很凶,浓眉大眼,一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梢一直拉到颧骨。 整个人往那一站,跟一堵墙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强者气场。 秦墨在旁边小声介绍道:“这位是宁州靖妖副总司,祁永昌,在外面有个外号叫大力蛮熊。” 陈天之看了祁永昌一眼,认同的点点头,这体魄,这力量,这个称呼很般配。 韩逸明从船上走下来,祁永昌大步迎了上去,两人笑着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看起来是老相识了,说话的时候很随意,看着祁永昌倒不像是表面那样很凶的样子。 不过他们两人聊着聊着,就勾着对方肩膀离开了,把他们二十四人扔在了原地。 陈天之他们都是一脸懵,自家的领队不管自家人了? 旁边一个宁州靖妖监的女靖妖长走了过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挺漂亮,笑起来很甜。 “各位云州来的同道,请跟我来,住宿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第132章 跟这种怪物打,不是找虐吗? 选拔赛将会在明天正式开始。 今晚是他们的休息调整状态的时间。 傍晚时分,韩逸明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二十四个手下需要管了。 他把所有人叫到一个会议室里,简单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选拔赛在宁州靖妖监的校场举行,三州的天才都会到场,规则到时候再公布。 然后他拿出一份名单,开始介绍明天需要重点关注的对手。 “梦州那边,有六个实力不错的,被他们定为了种子选手,极限战力在玄府境三重到七重之间。” 陈天之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听着。 在他看来,这些人实力再怎么强,在他眼中都一样,除非对方实力能达到玄府境九重,才会让他稍微认真一些。 韩逸明看了陈天之一眼,也没多管,更没多说,以那小子的实力,的确有无视任何人的资格。 他继续说着得到的情报:“其中梦州天才中,最强者的实力或许还要超过裴庆之一些,因为那个人姓赵,名赵飞尘,为丹阳郡赵家的人。” 韩逸明看了看其他人一眼:“丹阳郡赵家,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为我们东三州唯一一个有观天境坐镇的大家族!” 裴庆之沉默,虽然他裴家也有裴东明这个观天境,但裴东明主要职责在大周,在靖妖监。 他先是靖妖监的人,再是裴家的人。 地位上,裴家还是要差了丹阳赵家一筹。 虽然韩逸明说那赵飞尘实力要超过他一些,但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实力高低,要明天打过之后才知道! 韩逸明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 “宁州的种子选手有五个人,实力也差不多在玄府境四五重的样子,剩余那些人实力,在玄府境一重到三重不等。” 陈天之听着听着,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玄府境五六重。 他现在杀玄府境圆满不说像杀鸡简单,但也就像杀猪那样有点小小困难而已。 让他去关注玄府境五六重的人? 不是他狂,是真的没必要。 他这满不在意的样子,旁边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但没人说什么。 人家有这实力,就该狂! 你让一头老虎去关注一群羊里哪只跑得快、哪只长得壮,老虎会在意吗? 他们这边在讨论梦州和宁州种子选手的事情,而梦州和宁州那边,自然也在讨论他们云州的实力。 特别是梦州这边。 半月前陈天之才在他们梦州境内大展身手,让他们梦州靖妖监的天才都知道了他那一号狠人。 所以梦州这边的队伍,干脆就没有讨论陈天之这个名字。 遇到就投了呗! 玛德,给你一个名额又如何! 不是他们打击己方士气,而是对方太超标。 连玄府境圆满的强者都能杀死,他们这最强战力也只是玄府境六七重的人,怎么能打得过? 梦州这边已经认定陈天之占据一个名额了,他们要争夺的,就是剩余十四个名额。 而宁州这边。 他们并不清楚陈天之的确切实力,之前也只是听说云州那边有个狠人叫陈天之,有灾厄阎君的外号。 实力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 他们这些天才都认为,对方不过是今年刚崛起的天才,再狠能达到什么程度? 顶天也不过和他们同一个实力层次吧? 最后鹿死谁手都还不一定呢! 不过此刻,宁州队伍的会议室内。 参与明天选拔赛的二十四人,看着手中留影玉简上面记录的那些画面,还有桌面上的一些记录档案,都齐齐沉默了。 这留影玉简还有记录档案之中,都是关于陈天之的消息。 有从云州得到的,陈天之在青岚岭杀妖成山的杀戮场画面。 也有从梦州那边得到的,记录摧毁灭圣教据点整体战场的画面。 他们的目光都放在画面中陈天之身上,那先杀地煞僵王,后灭百目蜈蚣,这两个玄府境九重的强大存在。 之后更是轻轻松松杀死玄府境七重阴苍云的画面。 会议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都在沉默。 杀地煞僵王,靠的是陈天之那强大斩击和恐怖体魄。 杀百目蜈蚣,主要靠的是那诡异莫测的黑色棺材。 杀那阴苍云,靠的是那诡异恐怖的黑色光束和强大斩击! 这人的强大手段怎么如此多啊?! 会议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有人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那并不存在的汗水。 这人太超标了! 他们怎么打?! “这……真的是今年才崛起的天才?” 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茫然。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祁永昌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留影玉简里的画面,也沉默了很久。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抹无奈。 我们宁州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才能遇到这样的一个妖孽! 一个年轻的靖妖长看向祁永昌,声音有些发虚:“副总司,要不我们直接给陈天之一个名额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但都没有出言反驳呵斥对方。 “他这实力,我们跟他打,也只是被虐的份,还不如直接给他一个名额,我们争夺剩下的十四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齐齐点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跟这种怪物打,不是找虐吗?” “反正他拿一个名额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让我们再白挨一顿打?” 你要名额,那给你呗! 祁永昌靠在椅背上,大手揉着太阳穴。 他看着面前这些年轻人,都是宁州最顶尖的天才,平时一个比一个傲气,一个比一个不服输。 结果看了几段留影玉简,全怂了。 但他也不怪他们。 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头疼。 祁永昌摆了摆手:“行了,我明天跟梦州那边商量一下,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众人松了一口气。 那模样,像是逃过了一场劫难。 第133章 不是他们弱,是陈天之太超标了!宗门强者齐聚! 第二天一大早,陈天之还在被窝里没起来,宁州那边的人就已经动身了。 祁永昌起了个大早,他那两米五的魁梧身材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他没去找韩逸明,而是去找了梦州靖妖监那边的人。 此次梦州带队的人并不是苍梦露,而是另一位靖妖副总司顾正平。 顾正平是个看着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匀称,面容温和,跟祁永昌站在一起,画风差别大得像是两个物种。 一个是庙里的怒目金刚,一个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但两人也是老相识了。 靖妖监东三州的高层,共事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 祁永昌一进门,顾正平就笑了。 “你这大清早的,又来找我做什么?” 顾正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来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来问我关于苍梦露最近怎么样的事情?” 祁永昌身躯顿时一愣,自己这次来不是为此啊! 顾正平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我说永昌啊,你这都追了多少年了?人家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 祁永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自在。 苍梦露那可是他们靖妖监高层中,不可多得的一位美人。 自身实力又极强,自然是不缺人追求的,这祁永昌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知道人家苍梦露已经心有所属了,哪怕祁永昌都知道十几年了,他都依旧不放弃! 认为只要苍梦露还没有正式与人在一起,那他就有机会的! 但知道他的人,都感觉他这思想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人家苍梦露是什么容貌,什么身材? 你祁永昌又是什么容貌身材? 两米五的魁梧身材,都快比得上一头熊了,还有那凶神恶煞的容貌,让人看到都感觉害怕,这苍梦露能跟他在一起了,那就怪了。 但祁永昌依旧坚定如初,依旧爱慕着苍梦露!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缸里传出来的。 顾正平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你来找我什么事?”顾正平放下茶杯。 祁永昌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祁永昌没在刚才话题上多停留,直接开门见山:“你对陈天之这人什么看法?” 顾正平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唉,昨晚我回去问了问我们宁州那些天才,他们对上陈天之,一个比一个没信心,不是打不过的问题,是根本不想打。” 想到昨晚自家天才看到陈天之那些战绩时候的表情和神色,祁永昌也是叹息摇头。 “我转念一想,陈天的实力过于强悍,若真让自家孩子们与他较量,只怕会严重挫伤他们的自信。” “依我看,我们不如直接给他一个名额。” 顾正平听了祁永昌的建议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到昨晚自家那些天才查看其他两州天才信息,在听到陈天之时候那脸上的不自信,心中也是叹息。 自家梦州靖妖监这些小天才,放在平时,一个比一个有傲气,可现在一听到陈天之这名字,就全都蔫了。 不是他们弱,是陈天之太超标了。 顾正平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对,让陈天之直接拿一个名额吧。” 他也是怕陈天之等会让给他们梦州天才都打自闭了。 “等会儿开场之后,咱们就直接找上韩逸明,让陈天之可以不用参加了,直接给他名额。” 两人对视一眼,这事,就这么定了。 十点钟。 宁州靖妖监的比武校场,人声鼎沸。 校场很大,中间是五个比武台,一字排开。 四周是观礼台,一层一层地往上叠,能容纳好几千人。 今天来的不只是靖妖监内部的人。 还有东三州之内那些大家族或者是一些势力宗门,都派人前来观礼。 毕竟这一次,可是近几十年来,东三州之中,为数不多三州靖妖监天才齐聚的机会。 前来的宗门势力中。 云州主要的赤炎武宗、玉瑶剑宗、灵墟宗,三大宗全到了。 玉瑶剑宗的人最好认,清一色的女弟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往观礼台上一坐,像一片落下来的云。 玉瑶剑宗和灵墟宗同为云州赤炎武宗之下的一流宗门,都有地元境强者坐镇。 梦州来的势力中,丹阳赵家、云渺宗、天衍宗等几个观天境和地元境势力都派人来了。 宁州之中并没有观天境的顶尖宗门势力,最强势力也就是无极道宗,为大周道教的一条支脉,门内有三位地元境老祖。 除了他们,还有天山门和归元教等地元境也都派人来观礼了。 此次规模,可以说是东三州许久不见的天骄盛会了。 这些宗门势力当中,各有心思。 他们也想看看这些年来,靖妖监内部的天才是何水准,与他们自家的天才比起来又如何。 他们此次前来,也都是将自家那最顶尖的天才都带来了。 有的想看看靖妖监这些年培养出了什么样的天才,要是自家天才比不过,那就当是来让自家弟子开开眼界。 有的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家弟子露露脸,万一打赢了靖妖监的天才,那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还有的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东三州靖妖监天才齐聚,这种场面,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但不管抱着什么心思来的,进了靖妖监的地盘,一个个都规矩得很。 哪怕是最桀骜不驯的宗门核心弟子,或者是宗主亲传,也不敢过于嚣张,坐姿都端端正正的,不敢有半点造次。 要是被靖妖监抓入天牢中,那就丢自家宗门的脸了。 毕竟他们再强,也只是地方豪强,而靖妖监可是朝廷暴力机构! 你再牛,能有朝廷牛? 十点整,三州靖妖监的人都到齐了。 韩逸明带着云州的队伍,坐在观礼台东侧。 顾正平带着梦州的队伍,坐在西侧。 祁永昌和另一位宁州副总司乔修贤,坐在主位上。 乔修贤是今天的主裁判,一个看着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站起来,走到校场中央,声音不大,但在元炁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今天是我东三州靖妖监天才选拔的日子,规则如下!” “此次比武分为胜者组以及败者组,所有人抽签擂台比武,打赢一场,进入胜者组,与胜者组的人抽签再次擂台比武。” “而落败的人则进入败者组,获胜的人可以进入下一轮的败者组,败者组再次落败的人,则被淘汰。” “此次比武,胜者组决出十四人,败者组决出七人,败者组的七人可以选择胜者组的十四人进行挑战,挑战成功则晋级,胜者组每人最多被挑战两次。” “现在,抽签开始!” 这赛制算是双败制和挑战制,能够尽量避免强者被淘汰的概率。 三州的天才们站起来,准备上台抽签。 陈天之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天了,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等一下!” 第134章 不是示威,是示弱?一轮不打直接晋级了? 祁永昌站了起来,顾正平同样起身,两人直接来到来到了比武台的上空。 两人对视一眼,祁永昌先开口了,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抽签先暂停一下!” 他们两人这行为,让云州这边的人都感到疑惑不已。 同时观礼台四周,坐着的那些前来观礼的宗门势力也有些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而与他们不同,梦州和宁州的天才在看到自己领队叫停抽签,也都是松了口气。 知道事情谈妥了! 终于不用面对陈天之那个怪物了。 韩逸明眉头一皱,站了起来。 他以为这两州要联合起来搞什么幺蛾子,可能要联手对付他们云州。 随即出言质问:“你们要做什么?抽签都开始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抽完签再说?” 祁永昌张了张嘴,看了顾正平一眼。 顾正平看了祁永昌一眼。 两人都想让对方开口。 这事,说出来确实有点丢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们觉得你们云州那个陈天之太强了,不想让他上场? 这不等于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承认自家天才不行吗? 是有点丢人的好不好,一上来就自毁士气。 祁永昌叹了口气,这事情毕竟是他先跟顾正平提起的,也该他说出来。 “那个,老韩,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把目光从韩逸明身上移开,落在了陈天之身上。 “陈天之,经过我梦州和宁州两州内部商讨,我们认为以你的实力在此次比武中,有些超标了。” “所以商定,你不用参加比武了,我们直接给你一个名额,三州争夺剩下的十四个名额。”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观礼台上,上千人鸦雀无声。 云州靖妖监这边的人,一个个张着嘴,瞪大了眼睛。 他们本以为梦州和宁州是要来找茬的,结果……是来示弱的? 不是示威,是示弱? 为了不对上陈天之,直接给一个名额,连打都不用打? 这…… 四周那些宗门的人也都有些疑惑,是梦州和宁州靖妖监的天才太弱了,还是那个陈天之太强? 都让两州直接给他一个名额,不让他参赛了? 有这么变态吗? 不是说靖妖监的天才都有傲骨吗,怎么看这三州靖妖监的天才,好像都松了口气? 并无半点不满? 而那些宗门天才弟子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有的不信,觉得是靖妖监在故弄玄虚。 有的好奇,想看看这个陈天之到底有多强。 作为主人公的陈天之更是有点懵! 本以为这次自己可以活动一下筋骨呢。 结果,不用比武,直接晋级了? 感觉有些无趣了。 他看了韩逸明一眼。 韩逸明也是无语,最后拍了拍陈天之的肩膀,笑道:“看来你给那些天才的压力不小啊。” 陈天之苦笑了一下。 压力? 他什么都没做,连比武台都没上,就给人家上压力了? 算了。 不打就不打吧。 就当来宁州旅游了。 他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冲身边的江怀瑾说了一句:“加油。” 江怀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以她实力,晋级也没有太大困难,感到困难的是项镇天和秦墨他们。 他们虽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天骄,但其他人也都是不错的天才,再加上数年修炼时间上的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赶上的。 他们要晋级,很困难。 众人走向比武台抽签。 插曲之后,抽签正式开始了。 五个比武台同时开打。 陈天之坐在观礼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的战斗。 虽然他自己不用打了,但看看别人的战斗也挺有意思的。 第一轮,江怀瑾的对手是梦州一个女生,玄府境一重。 陈天之本来以为江怀瑾会七鬼附身,直接碾压。 结果她什么都没开,只是一手持着剑鬼,一剑一剑地把对方逼到了擂台边缘,轻松击败对方。 她的七鬼中,其他的鬼多是些诡异莫测的能力,要论杀伤性,还是这剑鬼最高! 江怀瑾收剑,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 陈天之看得直摇头。 这人战斗时候,真是半点不啰嗦。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半天时间下来,胜者组的人越来越少,败者组的人越来越多,然后被淘汰的人也越来越多。 陈天之注意到几个人。 梦州那个赵家的赵飞尘,实力的确很强,同样是玄府境五重,却能爆发出将近玄府境八重的战力,是要比裴庆之强上一点。 他也是梦州那边最强的人。 倒是宁州这边,最强之人名为孟星文,修为比裴庆之和赵飞尘都要高上一点,达到了玄府境六重。 听昨晚韩逸明介绍,孟星文好像刚好掐着二十五岁的门槛报名的。 报名门槛是二十五岁之下,哪怕是二十五岁都不行,而这个孟星文刚好还差一两个月到二十五岁,真是好运。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赵飞尘和裴庆之也只是虚岁二十四岁,今年都还没有过二十四岁生日。 虽然孟星文的修为比裴庆之和赵飞尘都要高上一些,但战力却并不怎么夸张,也只是能越一重战斗,战力勉强沾到玄府境八重的边。 和赵飞尘相比,孰胜孰弱还不清楚。 如果是同等年纪,无论是赵飞尘还是裴庆之,实力都要比孟星文强,孟星文现在也只是年龄占点优势。 云州这边,项镇天打得不太顺利。 他的实力不弱,但年纪摆在那里,十九岁,比大多数对手都小了好几岁。 他先落败进入了败者组,又在败者组里冲了好几轮,看起来每一场战斗都很是艰难,但好在最后还是拼过去了! 至于他们四人中剩余的秦墨,则是在败者组被淘汰了。 秦云飞和严正南也没撑住。 没办法,他们几个都才十八九岁,放在二十五岁以下的战场里,确实是太年轻了。 江怀瑾是唯一一个还在胜者组中,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她只需要再胜一场,就能进入胜者组十四人。 这一场的对手,是宁州一个叫韩飞厉的天才,玄府境三重,真实战力大概在玄府境四重左右。 胜者组剩下的二十八人,每个人最低战力都在玄府境三重,韩飞厉在里面算中等,不算强,但也不弱。 江怀瑾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韩飞厉。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之前江怀瑾也看到过几眼对方的战斗方式,擅长远攻,近战不行。 战斗开始,韩飞厉先动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雷霆闪烁,一道道电光在他身边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擅长远攻,需要拉开距离。 但江怀瑾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战斗一开始,她就准备速战速决,体内七鬼中,五鬼附身,槐木鬼的鬼域瞬间展开! “鬼域展开!” 第135章 江怀瑾的百般手段,我赵天宇想与陈天之切磋一二! 江怀瑾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擂台都变了。 黑色的领域以江怀瑾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百丈范围。 领域之中,一棵巨大的槐木从地底破土而出,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槐树枝垂落下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刹那间,强大无比的重力瞬间镇压在韩飞厉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重了好几倍,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出了裂纹。 他的身法完全被压制,速度骤降! 不过韩飞厉反应很快,不再试图拉开距离,而是直接爆发,攻击准备靠近自己的江怀瑾! 无数道雷电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无差别轰击。 雷光刺目,电弧在地面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江怀瑾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无数雷电攻击尽数落空! 韩飞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一股诡异波动!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凭空出现,江怀瑾紧随其后,右手握着剑鬼,黑色的剑光在剑身上凝聚。 一剑斩落! 韩飞厉的腿上缠绕着雷霆,想要凭借速度逃离这道剑光。 但江怀瑾离他太近了,加上鬼域重力压制下,他的速度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 他刚迈出一步,剑光就落了下来。 砰!! 黑色剑光落下,韩飞厉的身体倒飞而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他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还没等他站起来,剑鬼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怀瑾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你输了。” 韩飞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举起手:“我认输。” 江怀瑾收了剑鬼,撤了鬼域。 黑色的领域消散,槐木沉入地底,擂台恢复了原样。 这次的战斗结束的很快,江怀瑾也是头一次在这里施展鬼域,让四周宗门的人都感到吃惊。 “她这就是云州裴东明的弟子,那个江怀瑾?” “阎魔七绝命格,确实名不虚传。” …… 江怀瑾也是安稳进入了胜者十四人。 败者组七人也很快决出来了。 接下来是最后的挑战赛。 败者组的七人,可以随意选择胜者组十四人中的一人进行挑战。 胜者组每人最多只能被挑战两次,两次都赢了,就正式锁定名额。 抽签决定挑战顺序。 现在败者组七人,胜者组十四人,共二十一人。 除了江怀瑾,境界最低的都是玄府境三重。 而在这些人中,只有江怀瑾一个玄海境,连玄府境都没达到。 有人知道她实力很强,绝对不弱大多玄府境五重的天才。 但也有人认为,在这胜者组十四人中,就她是最大的软柿子。 第一个上前挑战的,是一个宁州的玄府境四重天才,叫吴子安。 吴子安想都没想,直接指向了江怀瑾。 江怀瑾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挑战者。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不想后面再被人挑战。 直接爆发全力,七鬼同时附身! 白发在身后飞舞,大红嫁衣上血凤的羽毛根根竖起,槐木鬼的枝条缠绕左臂,纸伞鬼悬浮在身侧,戏人面具覆盖面容,菩萨鬼的金身虚影在背后虚空中浮现,剑鬼握在手中。 七鬼齐出! 这散发出来的强大鬼气威势,让吴子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玄海境的修行者,而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七鬼附身之后,江怀瑾气势暴涨! 面对那玄府境四重的吴子安,江怀瑾背后虚空,一具盘坐在莲台之上,同时散发出金色佛光和黑色鬼气的菩萨鬼猛然睁开双眼。 金光大放,黑气四散! 瞬间笼罩吴子安,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整个人好似皈依佛门,双手合十,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 江怀瑾手持剑鬼,一剑斩出! 身上的大红嫁衣,更是有无数根血色细线漫天飞舞。 这些细线都像是有生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化作一根根利刃刺向那挑战者。 场面看起来好不威风! “醒来!” 吴子安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 江怀瑾已经出手了。 地面更是有槐木鬼的根须探出,牢牢束缚住他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剑鬼的黑色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他的咽喉! 看着这漫天红色针线,以及剑光,吴子安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本能地施展了防御术法《白骨化甲术》,一具白骨铠甲覆盖全身。 身前同时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 但仓促间的防御,如何挡得住七鬼齐出的江怀瑾? 剑光破开金光屏障,万千红线刺穿白骨铠甲,刺入对方的身躯,将他整个人都挑到空中。 江怀瑾周身无数红线快速收回,带着吴子安的身躯都快速朝着她这边飞来! 同时,江怀瑾身后那漫天飘散的白发,瞬间凝聚成无数道白色的利剑,齐齐刺向对方! “我认输!” 吴子安见此场景,连忙开口认输,喊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晚上一秒,自己的身体就会被捅出几个窟窿! 江怀瑾收了术法。 挑战者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了江怀瑾一眼,眼神里带着悔恨。 我他妈刚才为什么要选她啊?! 观礼台上,那些之前还在议论江怀瑾可能是软柿子的人,全闭嘴了。 这哪是软柿子? 这分明是包着柿子皮的铁疙瘩! 此人手段如此之多,还配合的如此精妙,一轮接着一轮,让人防不胜防! 实力很强! 陈天之也是不禁点头,江怀瑾这七头鬼物,能力各不相同,手段多端。 剑鬼主杀伐,槐木鬼主缠绕和重力控制,白发鬼也可以主攻击,菩萨鬼主灵魂攻击,纸伞鬼主移动,嫁衣鬼的红线既可以攻击,也可以束缚对方,就是不知道那戏鬼的能力是什么。 这只是江怀瑾身上鬼物展现出来的能力,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能力。 之后,没有人再挑战江怀瑾。 数轮之后,最终的十四人成功决出! 云州六人,梦州五人,宁州四人。 十五个名额,云州占了六个。 倒是让陈天之有些没想到的是,项镇天居然拿到了一个名额。 他抽签的顺序不错,在第三位,挑战了一个玄府境三重,两人最后两败俱伤。 还是项镇天依靠自身顽强的毅力,比对手晚几息倒地,成功晋级。 毕竟江怀瑾和陈天之都晋级了,他不想自己落后他们太多! 自己可是小霸王! 看着这六个名额,韩逸明脸上的笑容,从名单确定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失过。 陈天之坐在他旁边,看着自家副总司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至于吗? 但想想,好像也至于。 六个名额,比自家原有的五个还多了一个,这就等于从宁州手里硬生生抢了一个过来。 换了他,他也笑。 比试落幕了,不过却没人离开。 韩逸明、祁永昌他们都看向四面八方那些宗门势力之人,都知道他们的心思。 乔修贤站在校场中央,环顾四周那些宗门的人,声音洪亮: “可有出来与我靖妖监天骄比试之人?” 陈天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来了些兴趣。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三州靖妖监的选拔是内部的事,但那些宗门势力来看热闹,可不只是为了看。 他也想看看,这些宗门大族的天骄实力如何。 观礼台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梦州势力方向的观礼台传来。 “我丹阳赵家,赵天宇,想与陈天之切磋一二!” 第136章 应战!天命境不出,谁能与之争锋? 说话间,观礼台上一个年轻男子站了起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校场中央,目光扫过靖妖监的队伍。 最后落在了陈天之身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赵天宇?赵家这一代最强的天才?” “听说他今年二十五,玄府境七重,战力能到玄府境九重!” “这是要挑战陈天之啊……” “陈天之不都没参加比武吗?直接给的名额。” “所以才要挑战他啊,看看这个没有比武就得到名额的天才到底多强!” 陈天之听闻这个挑战声音,朝着赵天宇所在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正愁自己今天来只是当观众,有些无聊呢! 这不就来乐子了! 他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赵天宇。 丹阳赵家。 有观天境老祖坐镇的世家。 陈天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冲韩逸明说了一句:“韩总司,我去了啊。”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眼神不带半点的情绪,完全不担心此战的胜负。 开玩笑,陈天之都出马了,天命境不出,谁能与之争锋? 陈天之从观礼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校场中央。 他的步伐不快,看起来十分的轻松,完全不担心此次比试。 白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血映桃花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到校场中央,站定,抬头看向观礼台上的赵天宇。 “既然朋友看得起我陈天之,想要跟我切磋一二,那我自然不能扫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打一场吧!” 此时此刻,整个校场之后的众多宗门强者弟子,或是靖妖监的人,都很是期待这赵天宇和陈天之的比试。 毕竟他们两人,一人是云州靖妖监突然崛起的超级妖孽! 一人是梦州赵家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二十五岁的玄府境七重,还是家主那一脉的嫡系,从小就收到全族的倾力栽培。 梦州靖妖监那个赵飞尘加入靖妖监,而不是待在赵家之中修炼,就是因为他是支脉弟子,且自身天资距离赵天宇还是差点火候,资源大多都被赵天宇侵吸收。 他也需要很多资源,无奈只能加入靖妖监,如此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赵家很多时候都是两头通吃。 最顶尖的天才留在自家,之后带领赵家,而在靖妖监里面,也要有自家天才弟子在。 不管在靖妖监的家族弟子还会不会对他们家族忠诚,只要是他们赵家人就可以。 也算是一重保障。 哪怕之后赵家被灭门,留在靖妖监的人也有很大可能独善其身,存活下来,延续血脉。 就像是当初的苍家,就是如此做的。 苍家被灭门了,但在靖妖监的人却存活了下来,并没有被清算,现在还位居高位,算是延续了血脉。 很多的家族都是如此做的,算是做一个后手,也给靖妖监输送了人才。 回归正题,此刻,赵天宇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高高跃起,安稳落在了那比武台上面。 赵天宇从观礼台上跃下来的那一刻,整个校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几分卖相。 身形挺拔,面如冠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了墨玉的腰带,长剑挂在腰侧,剑鞘上刻着云纹。 从高处落下的时候,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赵天宇身为赵家培养出来的未来家主候选人之一,不得不说这气质和气势都很足。 但在陈天之眼中,也就那样吧! 这些日子他杀过的玄府境还少吗? 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赵天宇站定,整了整衣袍,然后双手抱拳,朝陈天之端正地行了一礼。 “丹阳赵家,赵天宇。” 动作标准,姿态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天之看对方如此讲究,也就也回了一礼:“云州靖妖监,陈天之。” 赵天宇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天之,语气不卑不亢:“之前在赵家,总是听闻一些关于陈兄事迹的消息,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次虽是我主动向陈兄讨教,但还是想请陈兄手下留情。” 陈天之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赵天宇是赵家派来试探他实力的,或者是那种心高气傲,单纯想打败他扬名立万的天才。 但看这人的态度,规规矩矩的,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倒像是个纯粹的修炼之人。 找他切磋,不是想打败他,是想看看差距,只是想与天才切磋交流而已。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天之这时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他也就默默地点点头,语气随意:“那你小心了,我自踏入修炼以来,修炼大多都是为了杀人,下手也会有些没轻没重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在场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青岚岭的尸山血海,双龙山脉的那些战绩,不是编出来的。 不过这话,却让赵家所在位置的一些年轻人心有不满。 他们都是赵家这一代的翘楚,往日都是以赵天宇为首,是赵天宇身边的班底,现在陈天之这话,就是不将自家老大看在眼中啊! “这也太狂了吧?什么叫‘下手没轻没重’?不就把我们家老大不放在眼里吗?” 有人嗤之以鼻:“等会儿老大肯定会将陈天之打的屁滚尿流!” “就是,等会儿老大肯定让他好看。” “别急,看着就行了,老大什么时候输过?” 赵天宇对于陈天之的话,并没多少不满或是生气,他知道陈天之的事迹。 落在他手中的敌人,从来没有幸存下来的,那句话不是自大,也不是看不起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兄,请!” 赵天宇拔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陈天之点头:“小心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一道二重斩击! 白色光刃从他掌心飞出,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奔赵天宇的面门。 这道斩击他凝聚得极快,以他现在的修为,二重斩击已经能做到瞬息了。 赵天宇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陈天之出手这么快,更没想到这道斩击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过他没有慌乱。 长剑出鞘,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无数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如同一张密集的网,朝那道白色斩击罩了过去。 轰!! 剑气与斩击碰撞,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赵天宇的剑气将斩击抵消了大半,但残余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后退了几步。 第137章 大神通《归墟御守道》,当场偷学! 陈天之可没有等待赵天宇站稳,一道斩击飞出之后,他的身躯瞬间紧随其后! 【擎天撼地】运转,肉身和力量都得到增幅! 【擎天撼地】与【白骨化甲术】虽然融合为【白骨擎天相】了,但【擎天撼地】和【白骨化甲术】他依旧还可以施展。 毕竟术法都印刻在自己灵魂深处,为什么融合后就不能单独施展了? 同时施展前不久才白嫖得来的一门法术品级的身法术法,《流影遁风术》。 身形随风而动,身形飘忽不定,完全看不清真身,只能看到一道道陈天之身形的拖影。 虽然这术法品级不算太高,但配合他本就强悍的肉身速度,效果出奇的好。 赵天宇刚稳住身形,眼前就失去了陈天之的踪影。 只能看到一道道影子在眼前晃动,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等他本能想要做出防御姿态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陈天之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侧。 一腿横扫而出! 这一腿可是蕴含了【擎天撼地】强大力道,赵天宇瞬间将长剑挡在自己身侧,抵挡这一击。 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踢在了赵天宇横在身侧的长剑上。 砰!! 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一把大锤砸在了铁砧上。 赵天宇的身躯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猛地向右侧爆射出去,周身空气都爆发出阵阵轰鸣! 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石板碎裂,碎石飞溅,一直滑出去七八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赵天宇紧咬牙关,嘴角有一丝血迹渗了出来。 他的双臂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不是怕的,是刚才陈天之那一腿的力量太大了! 他用长剑挡格挡,但那股巨力透过剑身传到了他的手臂上,震得他双臂发麻,内部血肉受损,虎口开裂,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天之微微愣神,感觉这赵天宇还不错,能挡下自己这一腿。 赵天宇咬了咬牙。 他知道陈天之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刚才那一腿,如果不是他用长剑卸掉了大半力道,现在他的左臂骨头可能已经断了。 陈天之的战斗意识可没有松懈,看到安然对方挡下自己那一腿,再次主动进攻! 旋即伸出处右手,食指间黑色能量在快速的汇聚。 被食指锁定的赵天宇顿时全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一股莫大危机! 但赵天宇没有退,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挡住! 他双手握剑,元炁在体内疯狂涌动,下一刻全身剑气翻涌,周身形成了一道剑气龙卷。 剑身上的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几乎变成了一轮小太阳。 “开天一剑!” 他一声大喝,长剑高举过头顶。 无数道剑气从他周身涌出,翻涌沸腾,四面八方元炁快速汇聚,一股股凌厉的剑气肆掠比武台。 最后在他头顶虚空中凝聚融合,再压缩。 四周剑气化作汪洋,一柄十数丈长的巨剑凭空浮现,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凌厉至极的剑意! “斩!” 那柄巨剑朝着陈天之的方向猛地刺下! 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陈天之对此,只是一指点出! 【劫天魔虚指】的一道黑色光束激射而出! 不过这只有手臂粗细的黑色光束,跟那柄十数丈长的巨剑相比,在四周他人眼中看来,怎么都像是牙签跟门板的区别。 但就是这根牙签,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没有一点阻碍的击穿了那柄巨剑! 咔嚓!! 巨剑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迅速蔓延,从剑尖到剑柄,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 下一瞬间,巨剑破碎,化作漫天的剑气碎片,化作磅礴剑气和元炁能量向四面八方消散! 如同一场银色的暴雨。 赵天宇脸色一变,但他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知道自己这一剑多半挡不住陈天之的攻击,所以在巨剑破碎的瞬间,他已经开始运转赵家一门绝学! 赵天宇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光线变得曲折,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四周的空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墨色,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嘴,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陈天之那道黑色光束射入那片扭曲空间之后,速度骤减,像是陷入了泥潭。 黑色光束在扭曲的空间中艰难地前进了两尺,然后被一点一点地分解,化作原始的元炁和天地能量,消散于无形。 观礼台上,有人惊呼出声,认出了赵家这门大神通之术。 “好小子,居然将《归墟御守道》都修炼成了,火候还不低!” “不愧是赵家这一代最强的天才,这门术法可是出了名的难练。” “看样子已经修炼出了一些火候,至少能挡住玄府境圆满的全力一击了。” “……” 《归墟御守道》,赵家老祖独创的大神通之术,放眼整个大周都赫赫有名的防御术法! 陈天之见自己攻击被挡下破开,并没有紧随其后抓准时机攻击过去,而是将自身【合道之境】全力运转! 眼中血色单瞳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乱瞳,三个瞳孔有序旋转。 四周那些大人物的交谈,他可是都听分清楚了,赵天宇施展的可是一门大神通品级的顶尖防御术法啊! 机会不容错过! 要知道,如果在靖妖监兑换大神通之术,那最低都需要两千五的功勋! 还不是想兑换就能兑换的,需要有不小的功劳,得到上面批准,才有机会去往皇城兑换! 大神通品级的术法,都是存放在皇城中的。 现在他的身上一门像样的防御术法都没有。 只有一门【尸解仙蜕法】的恢复治疗术法撑场子,龙人形态的龙鳞防御力是很高,但消耗太大。 如此,这个机会可不容错过! 赵天宇在破开陈天之那一道黑色光束之后,松了一口气,准备收回《归墟御守道》。 这门大神通的消耗太大了,以他玄府境七重的修为,也撑不了太久。 陈天之看到赵天宇要撤掉那防御大神通,他却是有些不乐意了。 自己都没有完全看明白呢! 给我再维持一下! 心中如此想着,他再次一指点出,又是一道【劫天魔虚指】点出! 第138章 哼!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赵天宇刚准备收功,就看到一道黑色光束又飞了过来! 顿时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陈天之为何会有此举,明明知道他的黑色光束打不穿他的防御,为何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施展这黑色光束攻击? 不过他还是再次运转《归墟御守道》防御抵挡,周身空间再次变成墨色,空间扭曲。 陈天之抓住时间观摩,机会难得!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又一次过后,依旧还不够,他还没看透! 旋即又是一道黑色光束。 赵天宇只能继续维持《归墟御守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赵天宇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归墟御守道》的消耗太大了,连续抵挡五次【劫天魔虚指】,他的元炁已经消耗了近半。 而在一连点出了五道【劫天魔虚指】之后,陈天之也终于是解析的差不多了! 两人此刻的战斗也是给四周人看的一愣,不明白为什么陈天之站在原地不主动进攻? 只是一味施展这指法神通,难不成是在消耗赵天宇的元炁? 如此思考时候,他们就看到陈天之终于行动了! 再次一指点出之后,他再次运转《流影遁风术》,配合【擎天撼地】的肉身爆发力,速度已经快到了赵天宇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也给你留了一点面子,战斗该结束了。 陈天之自语了一句,身形瞬间出现在了赵天宇的身后! 赵天宇这一次没有反应过来,陈天之一记鞭腿用力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腰侧! 砰! 这一腿,直接拦腰将赵天宇横踢起飞!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向远方。 不过他的身体还没落地,陈天之的身形已经再次消失,出现在他的上方。 一脚踩下! 狠狠踩在赵天宇的胸口。 轰!! 赵天宇的身体像一颗流星,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上。 擂台是用特殊石材铺成的,坚硬无比,寻常玄府境全力一击都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此刻,擂台表面出现了一个深坑,裂纹从深坑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 赵天宇躺在深坑里,两眼翻白,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的嘴角有血,胸口的衣袍被踩出了一个脚印,但呼吸还算平稳。 陈天之收力了,没有下死手。 校场安静了下来。 战斗怎么突然结束了? 陈天之低头看着昏迷的赵天宇,微微摇了摇头。 “攻击尚可,防御术法尚可,修为也尚可,但就是肉身不太行,反应力也不太够,速度也不行,缺点还是比较多的。” “一看就是生死厮杀的太少了,实战经验不足,温室里培养的天骄,终归是有些不够看。” 陈天之这番话,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点评,但声音在这安静的校场中,任何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巴掌,扇在了在场那些宗门和世家之人的脸上。 观礼台上,那些宗门的长老,世家的供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他们也都保持沉默。 虽然陈天之这话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这就是宗门乃至世家弟子,和靖妖监之间的差距。 靖妖监的天才强者,哪个不是从一场场生死战斗中杀过来的? 能成为靖妖监中的强者,哪个不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战斗? 他陈天之从出道到现在,经历多少次生死交锋了,实战能力哪是他们这温室中培养的天骄能比得? 从战斗一开始,陈天之就牢牢掌控了战场控制权,赵天宇一直都是被动防御或是挨打,都没主动进攻过一次。 如果是靖妖监和宗门世家势力中,同等层次的天骄,同等修为之下,两人进行生死搏斗。 一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靖妖监强者。 一个是在宗门世家里被精心培养的天才,生死搏杀情况,能站在最后的八成是前者。 虽然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指出来,那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观礼台上,一个两鬓泛白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一看就是某个大势力的高层。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擂台上的陈天之。 “哼,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还是要谦逊一些的好,有时候钢过易折。” 陈天之抬起头,目光落在观礼台上说话的那个中年人身上,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开口。 “不气盛那能叫年轻人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独属于年轻人的盛气凌人,神情很是狂傲。 一句话把那中年人怼的无话可说,面色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只能脸色铁青地坐了回去。 校场里,靖妖监的那些天才看向台上的陈天之,眼中泛着金光,很是敬佩。 这就敢怼一位天命境了! 太帅了! 还有那一句话:不气盛那能叫年轻人吗? 这句话,够狂,够酷,够劲儿!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掌声和叫好声从靖妖监的队伍里响了起来,此起彼伏。 陈天之摆了摆手,从擂台上跳了下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赵家的人上去把赵天宇抬了回去。 人没大碍,就是被踢晕了,休息一阵就能醒。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挑战陈天之。 一个都没有。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宗门和世家天才,在看到赵天宇的下场之后,全都老实了。 赵天宇都被打的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呢,他们去就更丢人了。 而且陈天之那些威力强大的杀人术法,都还没有施展出来呢。 那能开山断江的恐怖斩击,那诡异的棺材,还有那龙人形态,这些可都没施展出来呢! 这还打个屁? 他们可不想当众被踢晕,然后被陈天之漫不经心的点评。 那不是切磋,那是公开处刑。 一天下来,陈天之就上场了一次,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就一直坐在观礼台上看别人打。 其他宗门世家天骄也都在挑战其他靖妖监天才。 赵家的赵天宇,他看到了。 赤炎武宗的一个圣子,他也看到了。 那人实力感觉和赵天宇半斤八两,费力打败了赵飞尘,但也就那样。 玉瑶剑宗的女弟子倒是让他多看了几眼。 那些姑娘一个个身材婀娜,舞剑的样子确实好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 陈天之也是欣赏了一下。 傍晚时分,比试交流结束了。 三州靖妖监的人各自散去,宗门和世家的人也陆续离开。 陈天之跟着队伍回到了住所,洗漱完坐在床上,把今天偷学来的《归墟御守道》简单修炼了一遍。 第二天中午,他们就乘坐飞船离开了宁州,返回云州。 十天后要抵达天州皇城,参与最后的巡察使名额争夺! 那里等着他的,是整个大周二十五岁以下最顶尖的天才! 第139章 方文远的奇葩家人,小心我让你们署长给你穿小鞋! 回云州的路上,飞船上的气氛有点闷。 二十几个人坐在飞船上,有人靠着窗发呆,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小声聊天,但都压着嗓子,像怕吵醒谁似的。 不是真的怕吵,是没什么人想说话。 去往皇城的名额就那么几个,有人拿到了,有人没拿到。 拿到的高兴是高兴,但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旁边就坐着没拿到的,你笑得跟朵花似的,那不是招人恨吗? 没拿到的就更不用说了,能有什么好脸色。 秦墨坐在他旁边,倒是挺平静的,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书,偶尔翻一页,表情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想开了。 云州四杰中,就只有他没有拿到名额,自身实力也是四人中最弱的,打玄府境两重都费劲。 没有拿到名额,也是自身实力不济,怨不得他人。 其他人也差不多,有的释然,有的不甘,有的无所谓,各有各的心思。 陈天之没去打扰他们。 飞船在傍晚时分抵达云天城。 韩逸明把六个人留了下来,其他人就地解散。 六个人站在靖妖监的院子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韩逸明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目光从六个人脸上扫过去。 陈天之、江怀瑾、项镇天、裴庆之,还有两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一男一女,名叫白力言和虞汐蓉,境界都在玄府境三重。 “你们准备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出发去皇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次是咱们大周靖妖监的一次天才盛会,十三州的天才都会到场,人数不会少,让你们提前两天过去,就是让你们先适应适应环境,别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六个人,最后落在陈天之身上,停了一瞬。 “还有,你们可都是咱们云州的骄傲,可要给我们云州争光啊。” “是!” 六个人齐声应了一句。 陈天之应得最大声。 不是因为激动,是觉得韩逸明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别给我掉链子。 陈天之心领神会,给了韩逸明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韩逸明也不知道看懂没有,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回到南一区分署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天之本来想趁着这两天好好体会一下靖妖署长的事情。 已经上任一个月了,他连公堂都没坐过几次,文书都是方文远在处理,他这个署长当得跟个甩手掌柜似的。 结果第一天上午,他坐在公堂上,面前摆了一摞文书,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犯困了。 那些文书上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 陈天之看了三页,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又翻了五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又翻了十页,开始打哈欠。 最后他把文书一合,往桌上一推,站起来,走到门口,冲外面喊了一声:“方文远!” 方文远从隔壁房间小跑过来:“老大,什么事?” 陈天之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书,表情很诚恳:“这些事情还是你来处理吧,咱也不擅长搞这些政务。” 方文远看了一眼那摞文书,又看了一眼陈天之,沉默了一息。 他叹了口气,坐到陈天之的位置上,翻开文书,开始看。 陈天之站在门口,看着方文远认真工作的背影,心里头默默点了个赞。 这人,靠谱! 第二天,陈天之决定不再折磨自己了。 公堂不是他待的地方,文书不是他该看的东西。 准备出去巡视一下南一区。 好歹是署长,总得巡视一下自己的管辖区吧。 结果刚走到分署后院的一处亭台,就听见前面有人在吵吵。 声音不小,而且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陈天之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亭台旁边,方文远正跟几个人站在一起,对方一共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胖泼妇,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袍,料子不错,但穿在他身上有点撑不起来,显得松松垮垮的,他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那胖泼妇就夸张多了,穿着一身大红大绿的衣裳,头上插了好几根金簪,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 她正伸着手指,戳着方文远的胸口,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一副妥妥的泼妇相,胖的还像是一头猪,让人看的直犯恶心。 那个年轻人站在后面,歪着头,一脸傻缺表情。 陈天之注意到,这两个男人跟方文远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特别是那个中年男人,眉眼之间跟方文远有三分相似。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方文远以前跟他说过,他家在云天城,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他是庶出,母亲是丫鬟,在方家不受待见,后来被赶到云汐城,靠自己本事加入的靖妖监。 可能现在看他跟在自己身边出息了,成了南一区分署的二把手,那家人闻着味儿过来了。 陈天之没急着过去,先站在远处听了几句。 “方文远,你现在出息了啊,连你爹你娘都不认了?” 那胖泼妇的声音尖得刺耳:“我们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方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在忍。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住的什么?你爹我在方家辛辛苦苦操持这么多年,都没你住得好。” 中年男人的语气酸溜溜的:“你现在跟着那个陈署长,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你就不想想,你是怎么有今天的?要不是方家生你养你……” 方文远终于开口了,声音十分冷漠:“方家生我养我?我娘是怎么死的?我是怎么被赶到云汐城的?” 胖泼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蛮横的样子:“那是你娘命不好,怪得了谁?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揪着不放?你有没有点出息?” 陈天之听到这里,不想再听了。 他从亭台后面走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我这靖妖分署可不是菜市场,容不得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 那胖泼妇转过头来,看见是个年轻小伙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轻小伙,锦衣卫白鳞甲,一看就是小卡拉米! 她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轻蔑,只用了不到一秒。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手指差点戳到陈天之脸上:“我们在这里吵吵闹闹,关你这个臭小子什么事?” “我们可是跟你们靖妖署长有关系的!小心等会儿让你们署长给你穿小鞋!” 第140章 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陈天之愣了一下,有点懵逼。 这几人跟他有关系? 他怎么不知道? 旁边那个年轻人也跟着帮腔,一脸骄纵神色,趾高气昂:“就是!我们可是方文远的家人!方文远是你们分署的二把手,你敢吼我们?小心让你滚出靖妖监!” 陈天之听完,是真的被逗笑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方文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几人实在太丢人现眼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陈天之抱了抱拳:“老大,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老大? 这两个字一出来,对面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胖泼妇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青色,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那泼妇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眉开眼笑的凑上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像猪屁股似得。 她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一脸谄媚:“哎呦,看我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阎君大人,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婆娘人家一般见识。” 她那完全就是一副哈巴狗的样子。 中年男人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抱拳行礼,腰弯得比他还深:“阎君大人,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陈天之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就那么看着这三个人表演。 胖泼妇又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阎君大人,方文远这小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懂事、听话、孝顺,是我们方家的骄傲!现在能跟在您身边做事,那是他八辈子的福分。”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陈天之一眼,见他没有不耐烦,胆子又大了一些。 她一把扯过身后的年轻人,把他推到前面。 “现在咱们两家也算是有了一些关系,阎君大人,您看看……方文远这臭小子都能在您身边做事,他大哥方大福,也就是我这儿子,能力可比方文远强多了!各种能力都特别出众!” “您看看,能不能让他也跟在您身边做事啊?” “我们不要求有多高多大的职位,只需要方文远将他的位子给他大哥就行了,方文远那小子就那安排在他哥手下吧。” 方大福被推出来,赶紧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贼眉鼠眼的。 一旁的方文远真的是被气的无语了,果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当初看自己没本事,还是不受待见的丫鬟生的庶子,就将自己赶到云汐城。 一件衣服和一点铜币都不给,现在看自己跟在陈老大身边发达了,那就闻着味赶上来了! 陈天之也是被逗笑了。 看向这胖泼妇身边那看着有些傻戳的方大福,方大福看陈天之在看他,立即做出一副贼眉鼠脸阿谀奉承的笑容。 陈天之脸上的笑容真是压不下来啊。 看向方文远:“文远,你小时候就是跟这些奇葩生活在一起吗?” 方文远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有很多陈天之看得懂但不想说破的东西。 陈天之收起笑容,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胖泼妇身上。 冷笑一声:“哼!想在我身边做事,就凭这傻戳?” 方大福的笑容瞬间僵住。 “玛德,我看你们是土狗打嗝——屎吃多了!” 陈天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巴掌,一下一下地扇过去。 “当初看不起文远,把他赶出云天城,赶出你们方家,现在看他跟在我身边有出息了,就找上门来凑关系?” 陈天之面色讥讽,那眼神,像是在看几颗茅坑里面的臭石头:“呵,居然还想跟我凑上关系?看你们是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胖泼妇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都被陈天之的眼神瞪了回去。 “给老子滚!” 最后这四个字,陈天之语气中蕴含了元炁。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耳朵里,三个人同时捂住耳朵,脸上的表情扭曲痛苦。 胖泼妇被吼得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胖泼妇看陈天之居然如此不给他们面子,他们都那么拍马屁了,不领情就算了,还骂他们? 真是给你脸了! 她在方家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吼她! 就算是方家的家主,她丈夫,在她面前也得低声下气的。 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她忍不了! 当即一脸蛮横怒气:“你陈天之吼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尖,像是指甲划过铁板:“我让我家宝贝儿子在你手下做事,那是看得起你!你不要,我们还不稀罕!” 她越说越来劲,指着方文远的鼻子骂继续骂:“连方文远那个狗杂种都能在你手下做事,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天之被骂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一旁的方家主方康平听到自家这死婆娘如此出言不逊,顿时慌了神,瞬间满头大汗。 眼前这位可是号称灾厄阎君啊!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人,你这臭婆娘现在是不要命了! 旋即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声音又脆又响,胖泼妇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五个指印,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给老子闭嘴!” 方康平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胖泼妇懵逼了一瞬间,瞬间就炸了! 她捂着脸,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像是杀猪时候的猪叫声: “方康平你个臭不要脸的!现在还敢翻天了!打老娘?真是给你脸了!当初要不是我娘家人帮忙,你方家能有今天?” “现在都敢上杆子打我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说着,一头撞向方康平,两只手在他脸上身上乱抓乱挠,指甲刮在肉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方康平被撞得一个踉跄,本能地伸手去挡,但胖泼妇的战斗力明显比他强得多,三下两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地扇巴掌。 他虽有修为傍身,但还真不敢对这死婆娘动手,不然她娘家人不会让自己好过,只能如此憋屈忍着。 第141章 罪行累累!一家三口都该死! 陈天之和方文远就这样站在一旁,也不上前阻止,就是看戏。 这一天天的,有这么一场泼妇骂街,还泼妇打架的好戏,可不是每天都有能看到的。 看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随后看向身边的方文远:“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选择权交给你。” 方文远面无表情,看向他们几人的眼神中不带一丝的亲情。 “任凭老大处理吧,在分署里辱骂老大你,坐大牢是肯定的了。” “从那个老东西逼死我娘,把我赶出家门的那天起,我就不是方家的人了。” 陈天之点了点头,拍了拍方文远的肩膀。 他没有问什么要不要再想想之类的话,方文远跟了他这么久,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冲动型的。 “来人。” 三个靖妖将快步走了过来,抱拳行礼:“阎君大人。” 陈天之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地上那还在扭打的两个人,又指了指站在旁边发呆的年轻人。 “把他们三个都关进大牢,玛德敢在我靖妖分署里闹事,真是给脸了!” 三个靖妖将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人分开了。 胖泼妇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但被靖妖将一拧胳膊,立刻疼得嗷嗷叫,不敢再动了。 方康平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抓痕,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那个年轻人更是不堪,见被靖妖将抓住,腿都软了。 说话之时,陈天之运转【罪邪法眼】,想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成份。 下一刻就看到了他们三人身上那不大不小的一团血光。 陈天之的眼睛眯了一下。 哟呵? 没想到这三人还犯过事呢! 在他调动之下,他们身上那些血光化成丝线连入他的脑海,一段段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桩罪行。 看到那些犯下的罪行,陈天之脸上有丝丝杀气溢散而出。 这方家能在这短短二三十年时间里成长起来,暗中施展的阴狠手段也不少啊! 为了抢占一处位置不错的房屋,推倒重建成商铺,就让小混混将那一家人都打个半残,最后强买强卖他们的房子。 为了抢占生意,就毒害竞争对手,自己独占那个生意,等等之类的事情很多,他们手中的人命,绝对不下于十数条! 那方家的大傻儿也是个欺男霸女的该死之人,多次凌辱少女,最后还威胁对方不许说出去,不然就杀她去全家,有许多少女在他手中死去。 这个胖妇人更是该死,心思恶毒至极! 每当她见到平民百姓中模样标致的漂亮女子,她便妒火中烧,嫉妒愤怒,暗中派人玷污对方,再下毒手杀害! 陈天之面色瞬间冷冽下来,这一家三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还敢主动送上门来,真是搞笑至极! “等等。” 听到陈天之的声音,三个靖妖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胖泼妇和方康平还以为是陈天之要高抬贵手,眼中顿时冒出希望。 陈天之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像是在看三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方康平,你为了扩张自家生意,威逼利诱、强买强卖、抢占土地商铺,甚至买凶杀人、毒害竞争对手,恶行累累!” “你也不必再去大牢了,此刻便可就地正法,处以死刑!” 方康平瞳孔猛地一缩,浑身一抖,抬头看向陈天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做的这些事情,可都是十分隐秘的,绝对没有人知道的,他陈天之是怎么知道的? 方康平自然咬死不承认,相信他也没有什么证据。 “陈大人,不能因为您是大人,我们是平民百姓,就可以如此随意污蔑我们,一切都要讲究证据!” 陈天之看对方这死不承认的样子,顿时笑了。 “李家商会李松林你知道吧?东三区玉林街三号商铺原来的主人江光明你知道吧?还需要我再说什么吗?” 只是两个名字,就让方康平顿时面色惨白,这些都过去十几年时间了,陈天之怎么还会知道?! 但他依旧不承认:“这些都是你说的,空口无凭,你没证据,我没做过这些事情,你没证据不能杀我!” 陈天之顿时笑了:“我陈天之杀人,还需要证据?杀了你,我自会后面让人去寻找证据!” 方康平面色一僵,这时候也想到,陈天之可是一上任就敢杀副署长,压得南一区那些家族抬不起头来的狠人啊! 他杀人需要什么证据吗?! 顿时慌了神:“阎君大人,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的,不该来攀附你关系的,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看着他那荒神的样子,陈天之不为所动,一指点出。 黑色光束洞穿对方额头,方康平半点反抗都没有,就此倒地不起。 那胖泼妇和她傻大儿看到自家丈夫和老爹死了,也都呆傻住了。 她的傻大儿更是吓尿了! 陈天之看向这胖泼妇,胖泼妇瞬间抖如筛糠,惊恐不已。 陈天之面色平淡的说出几个人名:“李秀珍,王雅萍,杨秀丽,李艳霞……” 每念出一个名字,胖泼妇的身体就抖一下。 这些人,都是这些年来,她心生嫉妒的那些容貌出众、打扮惹眼,最终派人暗中玷污杀死的女子! 此刻陈天之的声音,就像是阎王爷的低语:“这些姑娘,都是你让人玷污杀死的吧?” 胖泼妇的肥硕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头被按在案板上的年猪。 “你怎么……不可能……你不可能会知道!”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因为这些姑娘长得漂亮,身材好,没有家庭背景,你就嫉妒她们,看不惯她们,让人把她们先玷污后杀害!” “你这种人,更该死!” 第142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大周的皇子皇女! 说罢,陈天之连给对方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一指点出! 黑色光束洞穿了她的额头,声音戛然而止,肥硕的身躯像一摊烂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傻大缺方大福。 他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被吓尿了! 陈天之问到这股尿骚味,瞬间面色一沉:“敢在我的地盘随意大小便,看你也是活腻了!” “你方大福跟你那泼妇老母有的一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老母是嫉妒那些漂亮姑娘的容貌身材,让人杀害对方,你是看上那些漂亮姑娘而抢占对方,欺男霸女那是样样没有落下啊! 陈天之没有再看第二眼。 第三指点出。 方大福想要开口求饶,话到口中就只剩下一阵干呕,最后无力倒地。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地上。 三人都没想到,本来以为此次前来攀附关系,是方家崛起的开始。 没想到是他们三人最后的时光! 赶着上门来送死的人,陈天之见过不少,但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送上门来的,还真是头一回。 随后看向身边三位靖妖将。 “你们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去东三区查找证据,我都给你们真相了,我不希望你们拿着答案都还找不到证据!” “是!” 三位靖妖监严肃回应一声,随后快马离开。 陈天之看向身边的方文远。 “文远,我杀了他们,你是什么想法?” 方文远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面无表情。 “我知道老大你不会无故杀他们,也就代表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那他们就该死!” “我从十年前就不是他方家的人,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陈天之点点头。 哪怕方文远与他们之间仍有亲情牵连,那又如何? 他们三人手中的人命,就已经注定陈天之必杀他们! 哪怕方文远求饶也不行! 半天时间过去,东三区那边的靖妖分署,也是知道了他们东三区中方家三人殒命在陈天之手中的事情。 还知道南一区靖妖分署的人,未经他们东三区靖妖分署许可,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就来到他们东三区寻找方家犯罪的证据! 此时的东三区靖妖分署中。 署长钱子明坐在公堂上,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对此,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砰!! 脸上怒气横生! “好你个陈天之!” 他怒了! 他一怒之下……就只是怒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钱子明把手从桌子上拿开,揉了揉拍红的手掌,坐回了椅子上。 “算鸟算鸟。”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开玩笑,让他去面对陈天之?他可不去! 他也怕自己落得跟那田啸海一个下场啊。 方家的一些事情他之前也是有所听闻,只不过碍于没有证据,不好动而已。 现在既然南一区的兄弟来帮忙,那自己也可以落得个清闲。 至于南一区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直接一声不说就跨区行动,他表示没事! 南一区的兄弟开心就好! 谁让他南一区的老大是陈天之啊。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陈天之他们六人在靖妖监门口集合。 韩逸明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六个人。 “都到齐了?上船。” 飞船停在靖妖监的校场上,比上次去宁州的那艘小了一圈,但飞船身上的符文却更密集。 陈天之跳上甲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双手撑着船舷,看着脚下的云天城越来越远。 皇城距离他们云州比较远,中间还隔了个宁州和一小部分梦州。 他云州是大周东部最远的州,加上皇城所在天州是大周最大州,他们乘坐飞船过去,全速之下都要一天多的时间。 陈天之来到韩逸明身边。 “韩总司,皇城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皇城不比云州,那里的天才,比你们想象的多,有些是靖妖监的,有些是世家的,有些是宗门的,还有皇室的。” 陈天之挑了挑眉:“皇室?” 四周五人也都看了过来,对于皇城的一些信息也都比较好奇。 毕竟皇城所在天州,可是大周最繁荣,也是实力最强的州,天骄横出,强者无数。 韩逸明点点头:“对,大周皇室,据我所知,在这一代的皇子皇女里,有好几个天赋异禀的,他们也会参加巡察使的选拔。” 陈天之疑惑道:“皇室的人也会加入靖妖监吗?”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皇室的竞争,比我们想的要激烈,那些皇子,为了争夺那个位置,必然要有一番功绩,做出一番成就,让人看到你的强大,有人跟随,才有更多机会。” “就我所知道的,现在大周十五个皇子皇女中,除去六个还没有成年的,剩余九个自身天赋都很强,有的在处理国家大事政务上面很擅长,比如二皇子和七皇子。” “有的在领军打仗方面很擅长,比如三皇女和六皇子。” “有的在诗词歌赋方面很擅长,比如五皇女,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文学方面,都有很深造诣,备受大周许多读书人追捧。” “有的在修炼方面天资卓越,比如大皇子,当年四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了地元境强者,现在他快要五十了,也不知道实力达到了何种地步。” “还有四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女,四皇子是太一教圣子之一,八皇子常年跟在镇天王姬玄身边修行,九皇女更是大周当代道教之首司天监正的弟子。” “这些人,那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天之点了点头,没说话。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怕了?” 陈天之笑了一下。 “我会怕?我长这么大来,都还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他看着前方,飞船正穿过一层薄云,云层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白色的海。 “我就是怕此行太无聊了,别又是我一番横推,无敌也挺无趣了。” 韩逸明和周围五人顿时无语凝噎,很想揍他一顿! 这个逼装的,可以给满分! 第143章 天州九大家!官运修行体系! 飞船在天上飞了一天多。 陈天之刚开始还站在甲板上看风景,看云海翻涌,看山川河流在脚下缩成巴掌大的棋盘。 看了半个时辰,审美疲劳了,就回船舱躺着去了。 躺着也没什么事干,就开始修炼之前从赵天宇那儿偷学来的大神通《归墟御守道》。 这还是他自己学习修炼的第一门大神通。 还是防御方面,不可多得。 停下修炼的时候,飞船已经进入天州境内了。 陈天之从船舱里出来,站在甲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到了一些异常,这天州空气里的元炁浓度那是十分浓郁啊。 不是高了一点点,是高了一大截! 像是一个在平原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忽然被扔到了高原上,不是稀薄,是浓稠。 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有元炁顺着鼻腔进入身体,温温润润的,像喝了口温水。 “难怪天州的天才强者数量是大周最多的。” “光是这元炁浓度,修炼速度就比别州快两三成,再加上资源倾斜,强者指导,各种天材地宝堆着,养不出天才才怪。” 韩逸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背着手,风吹得他的衣袍轻轻摆动。 “天州确实得天独厚。” “但你别忘了,这里的天才多,竞争也激烈,你修炼快,别人比你更快,你资源多,别人比你更多,想要在天州出头,比在其他州难得多。” 陈天之点了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既然到了天州,我就跟你们讲讲这里的势力分布,免得你们到了皇城两眼一抹黑。” 他清了清嗓子:“天州最强的,自然是坐镇皇城的皇室,这个不用多说,除了皇室,还有九大家族。” 陈天之挑了挑眉,九大家族,势力挺多的啊。 “九大家族中,其中五家是侯府。” “分别为:天武侯李修道所在的李家,凌天侯赵正阳所在的赵家,烈武侯谢庆仙所在的谢家,龙骧侯林文栋所在的林家,临渊侯张昊苍所在的张家。” “这五位侯爷,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狠人,在大周军方的威望极高,自身实力也都在观天境中的佼佼者。” 陈天之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姓氏。 “除了五大侯府,还有四大世家门阀,分别有苍梧郡杨家、幽兰郡沈家、云霞郡严家、云澜郡崔家。” “这九大家族,要么是军队中的强者,要么在朝廷中位居高位,都有观天境强者。” 韩逸明的语气稍微变了一点:“这四大世家门阀,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朝中好几个尚书、侍郎都是他们的人,地方上的刺史、郡守,也有不少是他们的门生。” “他们在文官体系中的威望极高!” 陈天之听着听着,微微皱眉,心中有疑惑,忽然问了一句:“难道朝廷就不怕这些家族做大,架空皇权吗?” 韩逸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你以为皇室是吃素的?” 他看着前方,声音压低了一些:“这四大家族的命脉,都掐在皇室手里呢,皇帝让他们死,绝对活不到明天!” 陈天之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韩逸明转过身,靠在船舷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问你们,咱们大周的朝廷命官,都是有修为傍身的,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裴庆之和江怀瑾同时点了点头,他们两人,一个是裴家人,一个是裴东明弟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陈天之和项镇天他们三个人摇了摇头。 韩逸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咱们大周,读书人以考取功名,升官晋爵,成为朝廷命官为目标。” “但读书人成为官员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考试,哪有功夫修炼?当了官之后,又要处理政务,更没时间修炼了,那他们那一身修为是从哪儿来的?” 陈天之想了想,确实没想通。 韩逸明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主要依靠的就是大周的王朝官运体系。” “大周每一位命官,在得到朝廷授予的相应职位之后,都有相应的王朝气运加身,你当什么官,就有什么级别的气运。” “这些气运会给予你相应的修为,说白了,他们那些文官身上的高深修为就是朝廷白给的。” 陈天之的眼睛瞪大了。 白给的修为? “宰相、首辅、尚书令,这三位都是观天境,而六部尚书,为地元境,坐镇各州的刺史都是观天境。” “这些修为,都是王朝官职气运给的,如果他们自己修炼,一辈子都到不了这个高度。” “对他们那些文官来说,想要提升修为,那就努力提升官职,官职越高,修为也就越高,升官就是提升实力。” 陈天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捡一个观天境的修为? 这也太香了吧? 韩逸明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别如此羡慕,他们有得就有舍。” 他看了陈天之一眼,像是在等他问舍的什么。 陈天之很配合地问了一句:“他们舍弃了什么?” 韩一鸣不紧不慢道:“这些朝廷命官,只要接受了官运修为,就再也无法走修行之路了。” “官运体系和修行体系不能共存,会在体内相互排斥,只要官运占据全身心神,便会让以后的修行成为奢望,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他们那一身修为的取舍,全在皇帝一念之间,你忠心,修为就在,你背叛,修为就散,不是慢慢散,是瞬间消散!” “一位观天境的强者,背叛的瞬间就会一跃从云端跌落谷底,变成一个普通人。” 陈天之咽了口唾沫。 刚才他还觉得白捡修为很香,现在一听,这哪是白捡啊,这是把命交出去了。 韩逸明笑了笑:“所以那些文官,对皇室忠心得很,不是不想反,是不敢反。” “他们只需要依靠皇室,那就能让自家变得更强,命脉掌控在皇帝手中,皇帝使用驱使他们,也会用的安心。” “只要命官做出对大周有危害的行为,身躯命格上的王朝气运就会反噬他们,皇帝也会瞬间察觉。” “哪怕是那些世家暗中利用资源培养强者也做不到,他们利用资源暗中培养强者,想要在暗中积蓄力量,脱离皇帝掌控,那就是对大周有不轨之心,也会得到官运反噬。” “所以对他们世家来说,只要不背叛皇室,让皇帝用的顺手,那自家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悬在头顶的利剑也几乎可以无视。” 陈天之他们点点头,如此看来,只要还是大周忠臣,那这个命脉也的确可以无视,他们依旧还是辉煌的世家。 得还是要大于舍的。 对皇帝来说,无论他们世家门阀再大,生死也只在他一念之间。 在这个世界,终究是武力为上! 第144章 初临皇城,皇城大阵 项镇天疑惑的看向韩逸明。 “那武将呢?” “武将不一样。” 韩逸明微微摇头:“武将的修为,是一刀一刀从战场上砍出来的,实打实的。” “他们不靠官运,不靠气运,靠的是自己,所以武将的实力,普遍比同级别的文官要强。” 陈天之点了点头,这个他能理解,一个是自己练出来的,一个是别人给的,能一样吗? 韩逸明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武将接受官运修为的,但这种人一般没什么大出息,大多都是继承武将世家爵位的二世祖。” 韩逸明又介绍了一下天州的三大顶尖宗门。 “天州除了九大家族,还有三大宗门,分别是太玄道宗,为大周道教之首,凌霄剑宗,为剑修圣地,太一教,神秘莫测。” “三家都是观天境势力,底蕴深厚。” 陈天之听完,摇了摇头。 一个天州,十几个观天境势力,皇室、五大侯府、四大世家、三大宗门,加起来十几个。 “天州一州之地养得起这么多强者?”他随口问了一句。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天州的元炁浓度你感受到了吧?这只是其一,其二,在天州各郡的地下,埋着可不止一条龙脉!” “据我所知的,天州十二郡中,平均每个郡地下都有四条龙脉,小龙脉到大龙脉不等。” “而只是皇城这一座城池之下,就有四条龙脉,其中一条为大周最为庞大的龙脉!” “你说说有这资源,天州如此之多的宗门势力,那能不够过得滋润吗?” 陈天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龙脉。 他在双龙山脉见过,一条刚成型的龙脉就能让整个双龙山脉的天地元炁浓度提升一大截。 天州各郡最少都三四条,那得是什么样的修炼环境? 韩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们到了皇城,别小看任何人,谁也不知道随便碰到的一人,是不是大家族里面的少爷。” 飞船在清晨时分抵达皇城。 他们却没有直接飞进去。 皇城之中不能飞行,也不能有飞船进去,每天进出皇城的人流量何其之多,飞船进去皇城,那不得乱套? 所以在皇城外设有六个飞船渡口,都是停泊他们这些外地来的飞船地点。 来来往往的飞船、飞舟、飞行法器,在渡口上空盘旋、降落、起飞,跟赶集似的,热闹得不行。 韩逸明指挥飞船停在了甲三号渡口,是一个建在山腰上的大型停泊平台,平整开阔,能同时停百余艘飞船。 陈天之从船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筋骨,然后跟着人群往皇城方向走。 走了大概两刻钟,皇城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陈天之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瞪大。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太大了。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百丈,墙面是青黑色的,像是用什么特殊的石材砌成的,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城楼巍峨,飞檐斗拱,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声传出去老远。 城门洞开,宽得能并排走十余辆马车。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金甲卫,手持长戟,腰悬佩刀,一动不动,像石雕似的。 陈天之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那高大的城墙,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渺小。 不是自卑,是那种面对一个庞然大物时,人自然而然会产生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踏进城门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稳稳当当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是威压! 这是大周的国运威势! 陈天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股威压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是笼罩整座皇城的。 每一个进入皇城的人,都要承受这股威压,它不是要压垮你,而是要让你知道,这里是皇城,在这里,你得守规矩! 这算是给每个进入皇城之人的下马威。 江怀瑾走在他旁边,脚步平稳,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周身的鬼气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都没有外泄。 裴庆之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腰板挺得很直。 另外三个人就不太行了,有两个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韩逸明走在最前面,步伐轻松,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不好受吧?” 项镇天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韩逸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这是皇城的国运大阵,它能监视探测每一个进入皇城的人。“ “如果你心怀不轨,居心叵测,大阵会在瞬间将你覆灭。” 他看向几人,又补了一句:“而且,只要你身处皇城,就在大阵的覆盖之下,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在陛下的监视之中。” 陈天之的后背凉了一下。 任何人在任何地方? 那他现在在城门口说的话,皇帝也能听到?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韩逸明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一声:“放心,陛下日理万机,没空听你们这些小年轻在城门口嘀咕什么。” 陈天之松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松。 一行人穿过城门,走进了皇城。 踏入城内的那一刻,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陈天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服了。 皇城里面的景象,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街道宽阔,目测应该有十丈宽,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栋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锦袍的富人,有穿布衣的百姓,有腰悬长剑的修行者,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还有坐着轿子的官老爷。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声、脚步声。 韩逸明带着他们穿过了好几条街,最后停在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前。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五个大字:皇城靖妖监。 陈天之抬头看着那块匾额,心里头忽然冒出一种感觉。 他在云州靖妖监待了这么久,一直觉得那就是靖妖监的全部。 现在站在总部面前,才发现云州靖妖监只是这个庞大机器的一个零件。 大门两侧,站着两个门卫。 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门卫,而是玄府境的门卫! 陈天之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玄府境在这里看大门! 第145章 来自皇宫深处的凝望,陈天之的身世? 陈天之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惊讶压了下去,跟着韩逸明走了进去。 总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进了大门,是一个巨大的前院,铺着青石板,干净得像刚洗过一样。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撑开,洒下一大片阴凉。 韩逸明没有在前院停留,带着他们进入里面,先去述职报到,让对方知道他们云州的人来了。 随后带着人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云州。 韩逸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这就是你们的住所,每人一间房,自己挑,收拾收拾,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们去吃饭。”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中。 姬寰宇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进入皇城的龙气! 不过这股龙气却让他感到陌生,还带着一股桀骜之气。 瞬间他就知道是谁了。 他的目光穿过御书房的窗户,越过层层叠叠的宫殿、城墙、街道,落在一个刚进皇城的年轻人身上。 宛若一股天威凝望陈天之! 姬寰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快三个月了,朕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小子。” 此时此刻,陈天之正站在院落中准备挑选一间房间。 忽然间,他的身躯顷刻僵住!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体内那平时在他玄海里翻江倒海,嚣张得不行的黑龙大爷,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 直接潜到了玄海最深处,蜷缩成一团,抬起那一颗狰狞龙头,直视玄海之上的苍穹。 嘴里还发出一声声低鸣警告。 “嗷……呜……” 不过这声音,听着不复往日那般嚣张示威气焰,现在语气虚得不行,就像是一个被堵在巷子里的小混混,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嘴硬两句,给自己找点面子。 黑龙叫了两声便没动静了。 彻底萎了! 陈天之更是满头大汗。 他想动,但动不了! 想说话,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未知且强大的至高存在盯上了一般。 那是来自命格上的压制! 他身具乱瞳黑龙相,这是能压制绝大多数命格的存在。 哪怕是皇子的真龙真凤命格,在他面前也得矮一头,黑龙命格,可是能够压制皇子皇女那真龙真凤命格的存在! 除非哪天皇子皇女登上了大宝,进化成五爪金龙命格,那才能反压制他的黑龙命格。 他思来想去,当前能稳稳当当压制他命格的,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皇宫之中,位居帝皇之位的那位存在! 陈天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同时心中也困惑不已。 皇帝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小人物? 自己只是从云州来的乡巴佬啊! 那股窥视感持续了大概两息。 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股窥视来的突然,去得也干净利落。 陈天之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差点没站稳。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都看见自己的太爷在向自己招手了。 “陈天之,你怎么了?” 江怀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疑惑。 她看着陈天之那副狼狈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项镇天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天之,眼神警惕:“是不是有人暗中对你下手了?谁?我们才刚进城,就有人敢针对我们云州?” 韩逸明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天之是他们云州的底牌,要是被人阴了,影响到后面的选拔,那他回去没法交代。 “玛德,是谁,给我出来!有胆在暗中偷袭,没胆出来面对我吗?!” 说话间,韩逸明那地元境的强大气场顷刻释放,覆盖全场,想要将那个人找出来。 但只找到了空气。 陈天之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韩逸明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他总不能说:是皇帝看了我一眼,我腿软了吧? 总不能让韩逸明去找皇帝理论送死吧? 陈天之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飘:“没事,我就是刚才想到了点事情,走神了。”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 走神能走出一头汗? 但他没追问,陈天之不想说,他问也问不出来。 “走吧。”韩逸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江怀瑾走在陈天之身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些,跟他并排走着。 陈天之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心里头暖了一下。 这姑娘,话不多,但心思细。 此时的皇宫御书房中。 姬寰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还挺不错,能感受到朕的注视,那条黑龙潜力也很不错,居然没有被我龙气完全压趴下,还敢抬头对我吼一吼。”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密报上,姬寰宇却是有些犹豫了。 那是关于陈天之的调查结果,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能查到的都查了。 但结果让他不太满意。 身世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 父母是谁,不知道。 从哪儿来的,不知道。 只知道他跟着一个老头子出现在云汐城,十岁那年老头子失踪了,之后就是他一个人生活。 他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两个人,没有过去,没有来历。 姬寰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到底是谁的子嗣?”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是那神秘老头的孙子。” 要不是那个糟老头子失踪多年,他真想把人抓回来问个清楚。 “你能是那糟老头子的孙儿,不管是不是亲的,都代表你的身世不简单。” 姬寰宇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皇城的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 “你只要心在我大周,就足够了。” 第146章 第一梯队的种子选手,和尚道人沈天宝 傍晚时分,陈天之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归墟御守道》。 越是修炼这门防御术法,他就知道这术法的强大,哪怕是在大神通之中,都称得上强大! 修炼到圆满,足以将周身十丈范围的一切物理、术法、灵魂攻击都分解归墟,回归本初,回到最初的元炁原始状态。 而且还不仅是被动防御,还能主动进攻! 敌人施展的任何术法,只要进入这《归墟御守道》的范围,都将强行消解分散为原始的元炁状态。 相当于是任何术法在它面前都将失效! 前提是品级不能超过大神通的术法。 陈天之那是满意至极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出来集合。”韩逸明的声音传了进来。 陈天之停下修炼,推门出去。 院子里,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出来了。 韩逸明站在院子中间,背着手,目光扫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也没废话,直接开口。 “今天下午,大周十三州靖妖监的天才都到齐了,九皇女和八皇子为了欢迎你们,特意办了一次晚宴聚会。” “地点在清风宛园,那是皇城上层年轻人常去的地方,到时候十三州的天才都会去。” “一是,这是两位皇嗣一起邀请的,他们不好拒绝,也可以与他们两位交好一二,二是借着此次晚宴,也可以看看彼此之间的成分,简单的摸清一下彼此之间的实力。” “毕竟现在你们都是竞争对手了。” 韩逸明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去不去,你们自己定。” 陈天之来了一些兴趣,感觉一直坐在这房间里很是无聊,不如去玩玩。 “我去看看其他州有没有让我感兴趣的人。” 江怀瑾看陈天之去了,也就跟着点头:“那我也去看看吧。” 在出发之前,裴东明跟她说过,到了天州尽量跟在陈天之身边,这她都记着。 裴东明其实也感觉,让江怀瑾跟在陈天之身边,也不会怎么安稳。 毕竟这小子就不是一个安稳的主,但无奈自己这弟子没什么朋友,也不爱交朋友,让她跟在陈天之身边,她还愿意。 项镇天看他们两个都去,也没犹豫,其余三个人见最强的几个都动了,自然也跟着。 韩逸明点了点头:“去之前,我先给你们说说需要重点注意的几个人,都是之后你们的强劲竞争对手,去了可以了解一下。” 众人都点点头。 “其一,是来自西南二州的快刀客萧无缺,此人出刀极快,出了名的不要命狂战打法,也有疯狗之称。” 陈天之挑了挑眉,这话说的,有点狂,他就喜欢这样的战斗方式。 “其二,是天南二州的一个和尚道人,名沈天宝,法号无尘,道号剑尘子。” 韩逸明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上扬笑道:“此人是个奇人,你们之后见到就知道了。” “北二州那边,为狼人陈锋,他父亲是庐州靖妖副总司陈无名,母亲为狼妖,此人半人半妖,天生能召唤狼魂战斗,实力极强。” “还有来自西二州的冉天穹,此人一身横练极为强横,肉身在西二州同辈中几乎没有对手。” “至于天州,重点注意三个人,八皇子姬鸿轩,九皇女姬凌雪,还有天武侯之孙李子墨。” 说完,韩逸明看向众人,神色认真:“这七个人,都是你们此次最强的竞争对手,加上陈天之,你们八人实力处于六十五人的第一梯队,属于是种子选手。” 陈天之听着这七个人的简单介绍,头一次更加清晰了解这个世界,原来人类和妖怪也能生下孩子。 还有和尚怎么也能加入靖妖监? 旋即眼神困惑的看向韩逸明:“韩总司,这和尚不都是佛寺的人吗,怎么也能加入靖妖监?怎么还叫和尚道人?有法号也有道号?” 其他人也有如此疑惑。 闻言,韩逸明也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要说这个沈天宝,算是个奇人。” 韩逸明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他小时候喜欢金银财宝,听说佛寺里的佛像都是金子做的,就跑去当了和尚。” 陈天之愣了一下,只是这一句话的介绍,就知道这人是有些奇葩了。 “结果当了和尚才发现,金子做的佛像是没错,但这寺庙不是一般寺庙,强者众多,根本偷不走佛像。” 韩逸明摇了摇头:“但也没想到,他这一去,反而展现出了超强的修炼天赋,小小年纪就成了南泽州金马寺的佛子。” 众人齐齐惊讶的张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人了。 “后来呢?”陈天之好奇的问道。 “后来他修行有成,眼界也开了,不再稀罕那点金子,开始喜欢收集天材地宝和法器法宝。” “之后又觉得当和尚没意思,每天吃斋念佛,烦得很,而且金马寺那地方,说是佛寺,干的都不是和尚该干的事,横行霸道,打压周边宗门势力,后面他就不当和尚了。” 众人明悟,不当和尚了,应该就加入他们靖妖监了。 韩逸明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们心中的猜测:“后面他又去当了道士。” 院子里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韩逸明继续道:“这还没完呢,他当了没两三年道士,觉得道士比较枯燥,他那个人又是静不下来的主,又不当道士了,成为了一个闲云散鹤之人。” “不过那一身修为却在快速提升,体内同时具备佛道两教根底,成为了佛道双修之人。” “且他自身对于佛道两教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有要将两道融合为一的趋势,一身佛、道修为浑厚无比。” “之后他也知道他那情况有些不对劲,如若被佛道两教知道后,很有可能会被两教敲闷棍带走。” “为了找个强大靠山,不被佛道两教带走,就加入了南泽州的靖妖监。” 闻言,众人都齐齐无语了,这人小小年纪,经历就如此丰富了! “那还有那个狼人陈锋呢?难不成咱们人和妖怪也能生下孩子吗?” 一旁的项镇天眉头紧皱的看向韩逸明。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语:“你问我,我去问谁?” “要不我将他爹庐州靖妖副总司给你带来,你当面问问?” 第147章 真男人陈无名!参加晚宴 被韩逸明那么一怼,项镇天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韩逸明自己倒是说起了陈锋的事情。 “但也不得不说,陈无名那老小子也是个人物。” 众人都知道说的是那庐州靖妖副总司。 韩逸明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认可:“陈无名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没有,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叫陈无名。”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被一头狼妖养着,陈无名从小就跟她一起生活,有着深厚的感情。” “后来陈无名为她取名为白瑾柔。” “陈无名长大之后,为了在大周之中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就加入了靖妖监,靖妖监也发现那狼妖白瑾柔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就没杀她。” “后来陈无名也跟白瑾柔成了婚,十几年下来,还真生了个崽子!” “这事在当时的大周上层都十分新奇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大周靖妖监高层中都知道陈无名从小和白瑾柔的经历,对于他们一人一妖之间的感情羁绊,都十分的感慨佩服,可谓是互相成就。” “陈无名有成就之后也没有抛弃养育他长大的白瑾柔,更没有在位高权重之后因为白瑾柔的狼妖身份而疏远抛弃对方,反而让彼此感情更加深厚。” “他也没有否定小时候悲惨经历的自己,反而坦然面对,说那是他的来时路。” “认识他的人,无一不称呼他一句真男人!” 说到这里,韩逸明语气有点不对了。 “玛德,那老小子,白瑾柔养育他长大还不够,成为他婆娘了也还不够,还要再帮他生儿子养儿子!” “真够燥的!” 众人看着韩逸明这感觉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还是陈天之胆子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韩总司,您是不是看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您还没娶上媳妇,有点羡慕了? 韩逸明目光瞬间瞥了过来! 陈天之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架住了。 “当我没说,我在放屁。” 当即认怂了。 韩逸明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 姬凌雪派了人来陈天之他们这里,给他们带路前往清风宛园。 “各位云州的贵客,请跟我来。” 陈天之跟着那人出了靖妖监,穿过几条街,拐了几个弯,越走越偏,越走越清幽。 两旁的建筑从商铺变成了宅院,从宅院变成了园林,围墙越来越高,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园子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字:清风宛园。 陈天之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头冒出两个字:有钱。 这园子的大门就有三丈宽,门柱是整块的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云纹和瑞兽。 门前的台阶是青石铺的,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带路的侍女在门口停住了,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贵客,就是这里了,里面有人接应,我就不进去了。” 陈天之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个小院,铺着细碎的鹅卵石,踩上去沙沙响,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梅树,树干虬曲,枝头还挂着几朵残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穿过小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回廊,回廊两边是水,溪水里养着锦鲤,红白相间,在月光下游来游去。 回廊的尽头,是一座三层的楼阁,建在湖心的小岛上。 楼阁飞檐翘角,檐下挂着灯笼,灯火通明,倒映在湖面上,像是另一个世界。 此时的楼阁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三三两两地坐着站着,声音从楼阁里传出来,混着丝竹之声,在湖面上飘荡。 这皇城的少爷公子就是不一样,多会享受啊! 陈天之心里感慨了一句。 带路的侍女领着他们穿过回廊,走上湖心岛,进了楼阁。 进去的瞬间,里面的声音小了一些,不少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些好奇来人是哪一州的。 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容爽朗,看着就是个自来熟。 “诸位朋友好!我是来自西梧州的袁青,朋友们从何地来?” 陈天之笑着回应了两个字:“云州。”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韩逸明能得到关于其他州那些靖妖监天才的信息,陈天之的信息自然也是被很多人知道。 都知道今年东三州之地的最强之人,就是云州的。 “哦,原来几位朋友是来自云州的,那朋友应该就是陈天之了吧?” 袁青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天之,他能站在云州之人的最前面,那地位显然不低。 陈天之点了点头:“正是。” “哈哈!没想到十三州最受关注的种子选手里,最先到场的会是陈兄,来来来,坐下聊,坐下聊。” 陈天之也没客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江怀瑾坐他左边,项镇天坐他右边,裴庆之坐在对面,另外三个人坐在旁边。 桌上摆满了酒水果品,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陈天之拿起一块尝了尝,酥脆香甜,入口即化,他又喝了一口酒,酒液清亮,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这酒不错。”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旁边一个侍酒的丫鬟微微欠身,轻声说:“这是皇城玉泉坊的三十年陈酿,专供皇室的。” 陈天之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这皇室专供,那自己可得多喝一些。 陆陆续续地,人越来越多。 各州的队伍陆续到场,有认识的互相打招呼,不认识的也在互相打量,大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许久之后,众人看到有一个光头和尚走了进来,看到这和尚,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来自南泽州的沈天宝了。 别说,这沈天宝的经历虽然有些搞笑,但人还是很帅气的。 给人一点点阴柔温和的感觉,但面容却是剑眉星目,一张瓜子脸,如果说陈天之是飒爽英姿的英武帅气,那这沈天宝就是温润如玉的儒雅帅气。 不过沈天宝身上那一身的法器装备,可是让人眼热不已! 穿在身上的金红色袈裟,袈裟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一看就是一件地阶防御法器! 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赫然也是地阶法器! 手里拿着一根锡杖,杖身是银白色的,顶端有七个铜环,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居然是一件天阶法器! 腰间别着的一柄道剑也是天阶的! 手腕上的金光护腕似乎也是一件地阶法器! 第148章 多财多宝的沈天宝,天骄齐聚! 陈天之看了也是不禁咋舌称奇,之前听韩逸明说这小子喜欢收集法器宝物,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他现在的手中都没有一件法器呢,不是他不要,而是觉得没必要。 法器分为黄、玄、地、天、灵、王,每阶又分为上、中、下品。 这天阶法器,都是对应天命境使用的法器了,这小子手中居然有几件,真是多财多宝啊! 这和尚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像是一个儒雅的翩翩公子,但那一开口,就知道是个搞笑的。 “佛生无量天尊!” 他左手竖在胸前,右手拿着锡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佛道混合,不伦不类的礼:“各位,贫道初来乍到,没什么好给大家的见面礼……” 说到这,沈天宝看了看众人:“你们别这么看贫道手里的锡杖和腰间的道剑,这可是贫道的命根子,不能给。” 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 “罢了罢了,都是同僚,刚好贫道身上有一些来自南泽州舒经通脉的上好茶叶,就给诸位施主品尝品尝。” 说着,沈天宝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 一包看着挺普通,实则真的很普通的茶叶! 有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无语至极,隔着糊弄鬼呢! 这茶叶十功勋都能换上一斤呢! 这狗和尚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陈天之更是笑了起来,这和尚很搞笑啊,什么鬼的佛生无量天尊。 你小子表面和尚,却自称贫道,这佛道双修,还真给你搞出个混合物来了! 笑的有点肚子疼,一旁的江怀瑾也是对这和尚的搞笑行为有些无语。 沈天宝的目光被这笑声吸引了过来。 他看向陈天之,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此人的颜值,与自己不相上下啊。 他提着锡杖,迈步朝着陈天之这里走了过来。 沈天宝把锡杖靠在桌边,双手合十,不对,是行了个道门稽首:“施主,贫道看你笑得如此开心,那就坐在施主旁边好了。” 陈天之也乐意,这和尚挺有趣,感觉能相处的很来。 笑着摆了摆手:“坐坐坐,随便坐。” 沈天宝坐下了,陈天之无声无息的将自己的桃夭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 沈天宝扫视了一眼,眼神微微眯起:“施主这刀,感觉很不错啊。” 陈天之端起酒杯:“一般一般,比不上你那一身宝贝。” 沈天宝无语了一下,感觉陈天之就是拿出这柄刀出来跟他显摆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陈天之发现,这和尚道士说话很有意思,不装,不端着,该开玩笑开玩笑,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 看着是和尚,也像是道士,但行为却不像和尚,也不像道士。 聊了不到半个时辰,沈天宝已经把袈裟的袖子撸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白净但结实的胳膊。 他最初的温润如玉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奔放洒脱,不拘小节的豪爽。 陈天之也感觉沈天宝很可以,可以结交。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十三州的队伍陆续到齐,六十五个人,把三层楼阁挤得满满当当。 陈天之注意到,有几个人的气质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 一个腰悬长刀的青年,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眼神冷漠,他周围的人自动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是怕,是那种本能地不想靠太近。 快刀客,萧无缺。 以及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目光沉静,平静的与人交流,他的眼睛是淡灰色的,瞳孔竖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给人一种孤冷感。 应该就是庐州的陈锋。 还有一个衣着狂野,皮肤呈古铜色的青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身材更是比项镇天都还要魁梧,正与人豪迈的喝酒。 应该就是西二州的那个横练天才冉天穹。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 “八皇子殿下、九皇女殿下到!!”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目光齐齐看向门口。 陈天之也站了起来,把酒杯放下,整了整衣领。 门口,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青年,看着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暗金色的蟒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五官端正,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让人感觉亲近,但又不敢放肆。 八皇子,姬鸿轩。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女子,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暗金红色的宫袍,袍上绣着凤凰,凤尾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裙摆,栩栩如生。 她的容貌极美,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英气,不似寻常女子的柔美,而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九皇女,姬凌雪。 “拜见八殿下、九殿下!” 众人齐齐行了一礼。 姬鸿轩站在门口,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诸位请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今天这个聚会,是我和九妹办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在这里,没有什么皇子皇女,只有同辈的朋友。” “你们别把我当皇子,大家都是年轻人,随意些。” 虽然八皇子话是如此说,但没有人真的当真,当真你就是傻! 姬鸿轩和姬凌雪在最上首的主位坐下了。 宴会继续,有很多人都前去跟姬鸿轩和姬凌雪敬酒交谈一二,陈天之没什么兴趣。 跟皇室之人还是带着点距离的好。 晚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 有人来跟陈天之敬酒,有人来跟沈天宝搭话。 毕竟他们两人可是此次天骄中的第一梯队强者,未来成就定然很高,现在相互认识,说不定以后能有些交情,人脉就是这样交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姬凌雪开口了。 “诸位,今晚的聚会,若是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吃吃喝喝,倒是有些无趣了。”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在座各位都是各州的天之骄子,彼此之间切磋交流一下,岂不是更好?” 不少人眼前一亮。 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各自州里横着走的主?都想看看其他州的天骄什么成份。 但这是皇子皇女的晚宴,他们不好捣乱。 不过现在姬凌雪主动说了,那他们的心思自然逐渐活跃起来了。 姬凌雪见没人反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既然是切磋,总得有个彩头。”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玉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盒子里,是一株人参,根须完整,通体呈紫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这里有一株两千年份的紫阳参,如果有人能连败五人,那这株紫阳参就是他的奖品。”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即齐齐一喜,这两千年份的紫阳参,那可是价值一千两百功勋啊! 陈天之也是来了兴趣,他感觉自己在这玄海境停留的也够久了,都两个月了。 最是需要功勋和天材地宝来突破到玄府境! 这两千年份的紫阳参,他势在必得! 第149章 这人很装逼!第一梯队的强者有多强? 陈天之扫了一眼四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清楚在场众人中,跟他一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在场六十五个人,真正出身达官显贵,背景资源深厚之人,也就那么一小撮。 大部分都是平民弟子,没有皇子皇女那样的背景,也没有世家门阀那样的资源。 他们缺少资源,为了提升自身修为,变得更强,就只能一直接取任务赚取功勋,兑换天材地宝或是灵丹妙药修炼。 这一身修为,是靠着一个又一个任务,一点又一点功勋,从靖妖监里硬生生换出来的。 现在只需要连胜五场,就能够得到这价值一千二百功勋的紫阳参。 只要拿到手,那对自身的修为将会有很大提升! 陈天之看了看四周那些的火热目光,知道等会儿的切磋肯定会比较激烈。 谁都不愿放弃这紫阳参,他陈天之也是如此! 那就各凭本事了! “我幽州穆丰羽,先上来领教各位一二!” 话音还没落,一道人影已经从二楼的走廊上跃了下来。 身形矫健,落地无声,稳稳当当地站在大厅中央,这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中等身材,面容普通。 他环顾四周,抱了抱拳:“哪位上来赐教?”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有些人当前选择观望,先看看其他州那些天才的水平。 但也有人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我庐州王凯,来领教朋友高招!” 又一道人影从人群中跃出,落在穆丰羽对面,这人比穆丰羽高半个头,身材壮实,双臂粗壮,一看就是力量型的选手。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动手,姬凌雪的声音从主位方向飘了过来。 “等等。” 她从主位上站起身,低头看着大厅里的两人:“我我这小小阁楼可禁不起各位摧残,不如去外面的湖面上?那里面积够大。” 众人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和柱子,心领神会。 在场每一人最低都有玄海境三重的实力,任意一击,都能将这阁楼给毁灭了。 “好!” 穆丰羽和王凯同时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湖面上。 湖水在脚下轻轻荡漾,两人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王兄,请赐教!” 穆丰羽率先出手,双手结印,周身元炁翻涌,湖水被激荡得向四周扩散,掀起阵阵波澜 玄府境四重的实力,展露无遗。 王凯也不含糊,低喝一声,双拳紧握,拳头上覆盖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朝着穆丰羽轰了过去。 两人在湖面上打得难解难分,元炁碰撞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湖水被炸起一道道水柱,水花四溅,在月光下像碎银一样散落。 阁楼的廊道上,三三两两地站着观战的人,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议论点评。 陈天之也站在廊道上,靠着栏杆,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 不是说打得不好,是太慢了。 以他现在的战斗意识还有战斗水平,或许这玄府境四重的战斗在其他人眼中那是水深火热,难解难分。 但在他眼中还真就很慢,感觉有些无趣。 等会儿自己还是速战速决吧。 砰!! 许久之后,王凯一拳轰在穆丰羽的防御屏障上,穆丰羽身躯倒飞而出,砸落湖中,元炁波动明显乱成了一团。 他咬了咬牙,从湖中重新来到湖面,还想再战,但体内的元炁已经跟不上了。 “唉,我认输。” 穆丰羽收了术法,抱了抱拳,干脆利落地退到了一边。 王凯站在湖面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那股精神状态却很好,获胜一场,给他很大激励。 他转过身,看向阁楼的方向,声音洪亮:“还有哪位上来?” 陈天之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看他们打来打去有些无聊,自己去结束战斗吧。 把酒杯放在栏杆上,身形一跃,从廊道上飘了出去。 “我来吧,那紫阳参我还挺稀罕的。” 说话间,他身形一跃而起,悬浮于空中,屹立于天地间,一步一步虚空踏步缓慢走向王凯。 他不快速飞行的时候,哪怕是没有化作白骨洪流的状态,也是可以悬空而立的,也可以慢速飞行,不过是没有化作白骨洪流快而已。 众人看着虚空踏步,自信悠闲走向湖面的陈天之,都齐齐惊呼出声。 有人认出了陈天之,打听到过陈天之有一门飞行术法,在场也唯有陈天之能飞行。 也有人没有认出来,但觉得这人很装逼! 在场六十五人,没有一人达到天命境,也就没有一人能飞行,只有他这小子虚空飞行。 那不是装逼是什么? 王凯站在湖面上,看着陈天之一步一步走过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不是紧张,是本能的警觉。 庐州在大周北部,不过却不是在正北,而是在东北方向,与云州还有一部分土地接壤。 他在来皇城之前,就听说过陈天之名头! 知道这人实力之强,绝对不是自己能匹敌的,但自己依旧还想要试一试。 连与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那是懦夫! “云州,陈天之。” 陈天之悬浮于虚空,离水面大概一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凯,简简单单的自报家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阁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很多人都没想到,这才是来皇城的第一天,就能够看到第一梯队的种子选手战斗了! 都想看看他们这些第一梯队的强者到底有多强! 第150章 拿我身体当打水漂玩呢? 此时,哪怕是其他地区的种子选手也都升起了一些注意力,看向陈天之所在方向。 虽然他们被判定同为第一梯队的种子选手,但自身的傲气都让他们认为自己一定比其他人要强! 现在就正好看看看陈天之的成分。 湖面上,王凯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庐州,王凯,请陈兄赐教。” 陈天之点了点头:“我要动手了,你小心。” 王凯验眼神有点懵逼。 你什么意思? 你要动手了还要跟我说一声吗? 下一刻,陈天之瞬间爆发,身躯之中那纯粹的肉身之力如岩浆沸腾! 陈天之的身形瞬间消失,这强横的肉身搭配《流影遁风术》,简直让人完全看不清人影! 王凯的瞳孔猛地一缩,完全没发现陈天之的身体到底在什么地方。 当他还懵逼的时候,陈天之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王凯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似得! 不好! 念头刚刚升起,陈天之就已经一脚横扫而出! 砰!!! 王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妖兽撞上了。 他的身体贴着水面飞了出去,整个人像是一片完美的石子,在水面上打起了水漂!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溅起一大片水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炸开。 一连漂了十几下,滑出去几十丈远,最后扑通一声,沉进了湖里。 王凯:不是,这把我身体当打水漂玩呢? 湖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月光碎成了无数银色的光点。 水漂完美! 但同时场面也很安静。 阁楼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王凯飞出去的方向,然后又慢慢地转回到陈天之身上。 陈天之站在湖面上空,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连呼吸都没乱。 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个水漂技术还是满意的。 随后抬起头,看向阁楼。 “下一个。” 两个字,语气随意得像是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但阁楼上并没有人感到气愤,依旧很安静。 现在阁楼上面很多人的目光都还是呆滞的,完全没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刚才陈天之分明说他要动手了,怎么还是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们却没有嘲讽拉踩王凯,因为他们发现,好像自己带入王凯,自己也躲不开这一腿! 他们过去也可能被陈天之打水漂。 很多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就是第一梯队的强者呢? 有人将落入水中的王凯拉了起来,现在都还是张嘴翻白眼的昏迷状态。 齐齐沉默了。 这一脚的力道那么大吗? 要知道王凯可是擅长肉身方面的修行者,居然还是被一腿直接踢昏过去还没醒来。 冉天穹此时不复刚才喝酒时候的狂野,眉头微微揪起,眼神凝重的打量陈天之的身躯。 他自诩为西二州年轻一辈中肉身无敌的存在,但现在他感觉,这个无敌的含金量,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似乎陈天之的肉身,能够与他狠狠的碰上一碰! 那肉身的爆发速度! 让冉天穹都不禁咋舌,他自诩也做不到那种瞬间爆发。 快刀客萧无缺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手臂,眼神思索。 他一直在脑海中复盘陈天之那爆发速度,试图用自己最快的刀法去应对那一腿。 他想了七种出刀的角度,三种拦截的方式,两种闪避的路线。 似乎发现,自己每一次都不会太轻松的躲开。 这还是他复盘过后的,战场瞬息万变,可没有给他思考应对的方法,只能随机应变。 他自诩同辈之中身法速度还有刀法无敌。 但现在看陈天之这身法,还有速度,他自身似乎有些名不副实,这还是陈天之展现出的一招! 那他的全部实力达到何种地步? 作为东道主的姬鸿轩还有姬凌雪,眼神之中也都有些惊讶。 他们身为天州天才,又是皇嗣,那眼界自然是高于天的,都不怎么认为天州之外的那些天才能比得上他们。 毕竟他们拥有最顶级的资源,最顶级的背景,最顶级的环境。 在他们看来,天州之外的天才,再强也有限。 如果自身还没有压过其他州天骄,那可就是丢脸了。 但陈天之刚才那几步虚空踏步,让他们对天州之外这四个字,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那飞行术法,是他们两位殿下都未曾拥有的。 加上现在陈天之只是略微展露身手,就让他们两人将陈天之视为了顶尖强者! 陈天之微微皱眉,看向阁楼方向。 “没有人了吗?” 阁楼上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依旧没有人上来。 在看到王凯被一招秒杀之后,没有人敢上上去了。 很多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沈天宝、萧无缺、冉天穹和陈锋他们这些第一梯队的强者身上,希望他们去跟陈天之打。 让他们这些一般天骄看看第一梯队的天才到底有多强。 但没有人行动。 冉天穹他们对于那紫阳参,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们每人都是各州的翘楚,身份背景都不低,那紫阳参对很多人来说很珍贵,但对他们来说,也就还算可以。 就像是陈锋,父亲是庐州靖妖副总司,母亲也是一位天命境强者,家里也就他一个儿子,那得来的资源都是给他一个人。 从小在修炼资源上就没发过愁。 冉天穹是西越州靖妖世家冉家的嫡系子弟,家里不缺这点东西。 他们都感觉没必要现在就与陈天之交锋,几天后的正式选拔赛才是重头戏! 没必要在正式选拔之前,就暴露自己的实力。 陈天之看没人上来,也是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跟这些人打打看,但人家不接招,他总不能追着打吧? 姬凌雪看没有人前去与陈天之切磋,也都感到无语。 本来想让这些各州天骄之间互相切磋切磋,让晚宴氛围更活跃。 她和皇兄也可以看看这批天才的实力如何,之后或许还可以拉拢一二,成为自己的班底。 但谁想到刚开场没多久就被陈天之给搅和了! 第151章 选拔开始!总指挥使,杜青峰! 姬凌雪站在栏杆旁,月光照在她身上,暗金红色的宫袍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样子,但陈天之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似乎带着一股……不满的怨气? 姬凌雪表示,你一个位于第一梯队的天骄,去跟下面那些一般天才凑什么热闹啊?! 完全将我计划打乱了! 陈天之表示我很缺资源啊! “既然无人与陈天之切磋,那此次小武会,就以陈天之胜出结束。” 姬凌雪那冰冷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陈天之满意一笑。 他从湖面上走回来,面带微笑的走到姬凌雪面前,在一丈开外停住脚步,微微行了一礼。 “卑职多谢九殿下的赠礼!” 直接一句话架住了姬凌雪。 刚才陈天之可是看到了姬凌雪那看自己眼神的幽怨,也是怕这小公主闹点脾气,不给他紫阳参了。 那可就亏大了。 姬凌雪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取出那个玉盒,递了过去,语气冰冷。 “给你,几天后正式选拔,我们擂台上见,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实力。” 陈天之双手接过玉盒,笑容依旧:“卑职随时恭候九殿下。” 姬凌雪像是有力使不出一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回了阁楼。 陈天之把玉盒收好,回到座位上,继续跟沈天宝喝酒。 晚宴又持续了一阵,深夜时候才结束的。 晚宴结束后,陈天之跟着云州的队伍回了住所。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把玉盒拿出来打开。 紫阳参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根须完整,通体紫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股药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散发出来的药香中,都蕴含着很精纯的元炁精华。 闻一下就感觉神清气爽,似乎要沉醉其中。 陈天之盯着紫阳参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 是现在服下,还是先存着之后服用? 刚才在宴会上,似乎听人说,此次靖妖巡察使的选拔,脱颖而出之人,还可以得到提升修为的机缘。 想到这,陈天之就决定了,先放着之后一起服用突破! 于是把玉盒收进了储物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陈天之哪儿都没去。 他把房门一关,开始了《归墟御守道》的修炼。 转眼间四天时间已过,陈天之也终于是从修炼状态中出来了。 这四天时间,加上之前的几天的时间下来,他也是将《归墟御守道》修炼到了大成! 距离圆满也不远了,感受这大神通的能力,感觉还真不错! 简直就像是个万能橡皮擦,只要在范围之内,一切术法都将被擦除! 他试了试效果,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展开《归墟御守道》,方圆一丈内的空间都会变成墨色,光线扭曲,空气凝滞。 玄府境级别的任意术法攻击,进入这片空间之后,都会直接无效化,会被迅速消解,回到元炁的原始状态,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很不错。” 陈天之还是很满意的。 这门术法,跟他的战斗风格很搭。 他不是那种站桩输出的类型,可以远攻,也可以近身肉搏。 有了《归墟御守道》,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冲进人群里砍人,不用担心被远程术法集火。 就一个字! 爽!! 也就是这一天的早上,所有人都齐聚到了皇城靖妖监的演武场之中! 今天就是靖妖巡察使的正式选拔! 半个时辰后,陈天之跟着云州的队伍,走进了皇城靖妖监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大到他站在门口,一眼望过去,感觉对面的人像是蚂蚁那么大。 演武场四周是观礼台,一层一层地往上叠,能坐好几千人。 此刻观礼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靖妖监的高层,有各州的领队,还有皇城各大势力派来观礼的人。 就连皇室都有人前来。 演武场的正中央,共有十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是用特殊石材砌成的,表面刻满了符文,泛着淡淡的光。 擂台四周,有阵法屏障笼罩,防止战斗的余波扩散出去。 十三州的队伍,陆续到场。 六十五个人,站在擂台前的空地上,按照各自的州域站成了十三个小方阵。 陈天之站在云州队伍的最前面,江怀瑾在他左边,裴庆之在他右边,项镇天和另外三个人站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州的队伍。 萧无缺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悬长刀,面无表情,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陈锋站在队伍中间,那双淡灰色的竖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冉天穹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沈天宝依旧是一身金红袈裟,手持锡杖,腰悬道剑,脖子上挂着佛珠,手腕上戴着护腕。 天州的队伍在最前面。 八皇子姬鸿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蟒袍玉带,面容含笑,气度从容。 九皇女姬凌雪站在他旁边,暗金红色的宫袍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天武侯之孙李子墨站在队伍后面,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十三州六十五位天之骄子,皆齐聚于此! 陈天之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期待。 并不是期待他们那些人的实力有多强,会不会让他尽兴。 而是期待晋级之后,他们会有什么奖励。 在宴会上有人提起的那个晋级之后关于提升修为的机缘,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者走上了擂台。 老者穿着一身银白色,肩甲为白龙头白鳞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并没有凌空飞行的那种声势浩大的出场气势,也没有威震天下的霸道气概,就只是正常的像个普通老人一般慢慢走上擂台。 但在场无数人,却没有一人敢轻视对方! 因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象征着靖妖监最高级别的总指挥使白鳞甲! 所有靖妖监之人,都目光灼灼,十分火热的看向那登上高台的老者! 这就是他们的最高上司! 也是大周的最强者之一! 是无数靖妖监之人最崇高向往的存在! 老者在擂台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老夫,大周靖妖监,总指挥使,杜青峰!” 第152章 擂台守擂战,决出最强十人!不服来战! 此时的主台之上。 大周靖妖监总指挥使杜青峰站在那,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那股傲视天下的精气神却让在场众人都不敢轻视。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次我大周新设立靖妖巡察使的职位,责任重大,能成为巡察使的人,心性、天赋、才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从六十五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个职位,既是给靖妖监天才施展才华,提升实力的平台,也是维护大周安稳,处理应急事件的利刃。” “你们要想清楚,不是当了巡察使就风光了,是当了巡察使,就得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哪怕是皇子皇女,在其中也是有殒命的风险。” 杜青峰抬起手,指了指演武场上那十个巨大的擂台。 “你们也看到了,这演武场上的十个巨大擂台,接下来,将会让你们六十五位天骄进行擂台守擂战!” “相信之前也有一些人有所听闻,此次的选拔赛,将会有特殊的机缘,我可以告诉你们,的确有,而争夺机缘的方式,就是这十个擂台。” 闻言,众多的天骄都双眼发光,很是期待这个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哪怕是姬鸿轩和姬凌雪,都不知道这机缘是什么。 杜青峰也没有吊着胃口,继续道:“每个擂台最后站着的那个人,直接晋级,不用参加剩余第一轮选拔,直接进入第二轮,而且还能得到一份提升修为的机缘。” “剩下的五十五个人,第一轮淘汰二十五人,晋级三十人,加上守擂成功的十个人,一共四十人进入第二轮。” “最强十人能够先进入机缘之地,他们吸收修炼完毕之后,剩余晋级第二轮的三十人才能进入其中,吸收他们剩余下来的机缘。” “第二轮四十人中,将会淘汰十人,剩余的三十人就将成为靖妖巡察使!” 这话一出,台下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很多人都深吸一口冷气,直接先选出十个最强者出来,且十个人能第一批进去得到机缘。 他们剩余晋级的,只能吃剩下的,这也让很多人都想要争夺那最强十人名额。 谁都不希望,自己只能得到他们剩余下来的机缘。 同时,很多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陈天之和冉天穹他们那些人。 只是他们第一梯队的八人,就有极大可能每人拿到一个名额,那他们剩余的五十多人,就只能争夺剩余两个名额。 这很残酷。 但也有人不甘心,有人咬了咬牙,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神闪烁,在盘算什么。 “就算他们八人是第一梯队的强者又如何?” “这是擂台战,不相信他们会一直守擂成功,这可是车轮战!” “耗都将他们耗死了!” 有人点点头:“既然是守擂战,那连续的车轮战也是可以的吧。”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十个人车轮战,十个人不够,那就二十个人,耗也把他耗死。 杜青峰这时候再次开口:“最后说一点,每一位守擂人在获胜之后,都有半盏茶的休息时间,每个人只能有五次挑战擂主的机会,五次皆落败则不得再挑战。” “如果擂主连胜二十场,则擂主之位将会定格,正式晋级。” 众人闻言,微微吸口冷气,半盏茶的休整时间?(半盏茶,差不多五分钟时间) 如果是激战一场下来,那消耗的元炁都恢复不了多少吧? 这也让很多人都看到了车轮战获胜的希望! 那眼神,如豺狼虎豹的看向那八位第一梯队的强者。 同时也有很多人开始算计,毕竟只有五次机会,他们就算是侥幸打败擂主,那以他们的实力,能坚持车轮战吗? 落败后还是要再次挑战,何不最先保持实力,等到后面众人都疲倦不堪之时,再以充沛实力挑战? 杜青峰将台下这些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的规则才有趣嘛。 “下面,守擂战的最强十人选拔,现在开始!” 杜青峰话音落下,擂台下面的六十五人都没有第一时间登上擂台。 现在谁上去谁就是出头鸟! 冉天穹和陈锋他们也不是傻子,现在上去从头打到尾,那自身的元炁也支撑不住啊。 他们没有先登上台的想法,谁都知道,第一个上去的人,要打满二十场才能直接晋级。 就算你有那个实力,元炁也撑不住。 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毕竟在场众人可都不是泛泛之辈,都是各州天骄啊。 但陈天之却是一个例外,他看没有人登上台,那自己便来做着第一个吧! 身形飘忽闪烁之间,他已经站在了一号擂台上。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观礼台上,那些大周强者、各州领队、皇城势力派来观礼的人,也都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有人皱眉,有人挑眉,有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是真有实力,还是上去博人眼球的? 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吗? 擂台上,陈天之那平淡的眼神扫视全天骄。 “我陈天之占据一号擂台,不服来战!” 话落的第一时间,全场都没有人做出行动。 还真没有人想第一个上去领教陈天之那一腿之力。 几天前他那一腿,依旧让人记忆犹新,特别是人群中的王凯,完全没有要挑战陈天之的想法。 姬鸿轩看着陈天之的背影,沉默了一息,随即微微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可是大周皇子,是大周的天之骄子! 现在居然连占据一个擂台的无敌之心都没有吗,他陈天之都敢上去,自己又为何要瞻前顾后? “我姬鸿轩占二号擂台!” 他迈步上台,步伐从容,蟒袍在风中轻轻摆动,气度雍容。 看陈天之和姬鸿轩都上去占据擂台了,其他人的心中,对剩余八个擂台也升起了想法。 既然有五次挑战机会,那就先成为擂主,看看这擂主的压力大不大,难度高不高。 要是扛不住车轮战落败了,那自己也还有五次机会,毕竟成为擂主,那是被挑战者,不算次数的。 要是侥幸十五连胜,那就直接晋级了。 第153章 八对五十七,车轮战轮番消耗! 剩余的几位第一梯队强者也不再犹豫。 冉天穹睁开眼,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 “我冉天穹占三号擂台!” 他把外袍一脱,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他整个人站在擂台上,就像一尊坚不可摧的铁塔。 姬凌雪并没有说话。 她的身形像一缕微风,从人群中飘了出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四号擂台上,暗金红色的宫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萧无缺上了五号擂台,手指搭在刀柄上。 陈锋上了六号擂台,周身隐隐有狼魂游动,那双竖瞳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沈天宝上了七号擂台,袈裟一甩,锡杖往地上一顿,噹的一声,铜环碰撞,清脆悦耳。 他故作礼貌的朝着台下微微颔首:“佛生无量天尊,还请各位施主手下留情啊。” 李子墨登上八号擂台。 很快,八位第一梯队的强者都各自占据了一个擂台。 众人第一时间没有去争夺那剩余三个擂台,也没有上前去挑战他们八人。 而是在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上去挑战。 有人见此一直没有人先动手,主动开口想出了一个谋划。 “诸位,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他叫方子游,来自青州,媲美玄府境七重天才,实力在第二梯队里算是拔尖的。 他的目光从八个擂台上扫过,语气沉稳。 “他们八个人,是我们争夺十个名额的最大障碍,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实力相差不会太大。” “不如我们先合力把他们消耗的无力再战,我们剩余的人来争夺那十个名额如何?” “如此,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小的机会得到一个名额!” 听闻此言,有人点头,有人犹豫。 一个短发的女修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我们谁去消耗他们?谁都不想白白浪费自己的五次机会。” 方子游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这还不简单,我们每人都去挑战一次,浪费一次机会尽量消耗他们元炁和实力。” “我们有五十七人,就有五十七次挑战机会,平均下来,他们每人都能被挑战七次。” “我们虽然实力比不过他们,但差距肯定也不似天堑那般之大,七次下来,他们肯定会消耗巨大而无力再战,那之后就是我们竞相争夺的时候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开始沉思起来,觉得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啊! 如果将他们八人打落擂台之后,他们修整恢复完毕再次登台,那他们依旧可以继续用这个计划全力消耗他们! 这就是针对! 人群中,江怀瑾等一行人,虽然感觉这个计划有一些可行性,但还是有缺漏的。 如果他们八人中,有人落败之后不再挑战,而是等到后面他们这些人挑战次数消耗差不多之后再去挑战守擂呢? 但当前这个计划,也确实是比较可行的了。 她将目光看向擂台上的陈天之,嘴角微微上扬,显露一丝无奈的微笑。 作为了解陈天之实力的人,她有预感,没有人能从擂台上将陈天之拉下来。 她也清楚,以她的实力想要得到一个十人名额,很难很难,她的实力现在顶天了,也就勉强触碰到玄府境六重。 而那些第一梯队的人,实力最低都是玄府境八重,第二梯队的最拔尖的那些人,也有玄府境七八重的实力。 她这实力,也只能在第二梯队中排在中游。 如果第一轮的四十个名额,她有绝对把握,但这十人,她感觉自己希望不大。 终究是年龄上的差距。 方子游的方案很快在人群中传开。 每个人被分配了挑战的目标,按照顺序,轮番上阵。 只要擂主的休整时间一结束,就会立马扑上去挑战,不会给他们多余恢复时间! “陈天之,我来会会你!” 第一个挑战陈天之的,是一个来自西北凉州的玄府境五重天才,叫陆晨。 他深吸一口气,跳上了一号擂台。 陈天之依旧镇定自若,他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论,但没在意,任何挑战,自己接着就是! “请赐教!” 对手话音刚落,他就猛然发现自己怎么起飞了? 而后跌落擂台砸落地面,昏迷了过去。 陈天之站在擂台上,收回腿,看着倒地不起的对手,无奈摇头。 玄府境六重实力,还是不够看,连自己身影都发现不了,一腿也扛不住。 台下,方子游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一腿,让很多人想起了几天前的画面。 看到陈天之这又是一腿,很多人也是有些害怕了。 方子游看他们这样害怕了可不行啊,不上去消耗,怎么将陈天之打下来? 于是提议道:“我们可以先让实力强的上去消耗陈天之,尽量别被一招秒下来,哪怕多撑几招,多消耗他一点元炁。” “等消耗陈天之后,再让实力比较弱的挑战者去,消耗过大之后的陈天之,应该不至于再一腿将我们击败,那时候实力比较低的就可以发挥更多,能更有效消耗他的实力! 众人点头,陈天之也来了点兴趣,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第二个上场的,是来自青州的玄府境五重天才,实力能达到玄府境七重,在第二梯队里算是顶尖的。 这人比陆晨聪明,不跟陈天之正面硬刚,上来就开始游走。 身法很快,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试图消耗陈之天的体力和元炁。 要是让他们知道陈天之的元炁储备,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这个消耗陈天之的想法。 对于他们的计划,陈天之也没兴趣,就只是想早点结束而已。 既然对手速度很快,边跑边打拉扯他,那他就让对方无处可逃! 下一刻,陈天之周身白光闪耀! 一股股锋锐之气肆掠整个擂台! 一道二重斩击从他掌心飞出,然后在空中炸开,分化成无数道斩击,像暴雨一般全方位覆盖了整个擂台! 铺天盖地的无数斩击,让人根本无处可躲,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