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第一皇商》 第1章 大梁第一皇商 作者:春东来 文案: 江天捡到了一个人,也因此他穿越到了古代——大梁王朝。 手上没钱,身上短衣,是个难民。 还被街霸给看上了? 所幸他脑子里有几千年的智慧存粮,随便他拿出个炸鸡方子,都能大杀四方,成为小吃摊霸主。 还怕什么街霸呀?他都能取而代之了! 炸鸡煎饼烧烤串 开店修路会跑商 且看他江天打造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cp:杀伐果决攻vs阳光聪慧受 本文架空,会涉及到夺权 隔日更,希望喜欢呀 我的预收文 无cp女主向《谁都不能阻止我收租》 文案: 有言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房三十以前没有认真想过这句话,直到一封家信的出现,为她揭开了这个世界人妖共存、神鬼交融的真面目! 相亲相爱的蛇鼠、坐拥山头的养鸡大户、天生敌对的龙凤、脸皮会动的美妆博主…… 而房三十,一手提着狼牙棒,一手拿着账单,怼在了他们的房外:“交租!”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种田文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天,萧乾(连肖) ┃ 配角: ┃ 其它:架空,穿越,强强 一句话简介:赚钱才是硬道理 ☆、捡到的对象 “老公!”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就见站在江天右手边的高大男子,一脸娇羞的做小鸟依人状扯着他的袖子,深情款款道:“老公,我再也不骂你抽烟赌博,也不说你窝囊废了,我那么爱你,你不要赶我走。”说到最后都已经快要泣不成声了。 江天神色愣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边上的警察叔叔好言道:“在公园就看你紧握着他的手扶着他不放,神色不安,没成想你俩还是这种关系。小伙子,这两人成家难免会有磕磕绊绊,要相互体谅才能走远,你看你”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语:“你爱人也是为了你好,让你少抽烟你咋还怪上他了?” 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女警察走到男人身旁,给他递去纸巾,顺道还白了江天一眼:“渣男!” 江天满脸疑惑。 他不就是在回家路上看到这个男人绑着绷带昏迷在地上,报了个警,咋还成渣男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江天是个刚入职的程序员,平时喜欢夜跑。 今天班下得有点晚,等他开始夜跑时已经是八点半了,他又是个爱跑不寻常路线的人,同跑者寥寥无几。 当他第一眼看到躺在一棵大树下的男人时,还以为是个流浪汉。也幸好今晚的月色明亮,江天能够在第二眼看清男人身上绑着的绷带。 他迟疑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走近男人身边。 男人仰躺着,从树叶缝隙中泄漏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姣好的面容,和一头散开在地的墨黑长发。 江天蹲下身,轻轻推了推男人的手臂,没反应。 他试着去扶起男人,那人突然睁开了眼,一双利眼狠狠地看向江天。 江天被那眼神吓到,手顿在空中:“你醒了?” 那人没回答,双手撑地就要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地面,被江天一把扶住:“你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他拿起地面上的手机,拨打110。 刚接通,对面传来一声“你好”,手机就被伸出来的一只手重重地打落在地。 “你干什么?!”江天气道,那男人警惕地看着江天:“你是谁?”声音低沉,煞是好听。 “我就一好心的跑步的!”江天没好气道,他伸长着手捡回手机,仔仔细细地翻看检查:“还好没摔坏。”他又转向男人:“喂,大半夜的受了伤,你不在医院,瞎跑到公园干什么?” “医院?”男人低声重复。 江天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就感觉肩膀一沉,那人竟然昏过去了,还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他好事做到底,又给110打了电话。 回忆到这里,江天一脸无语。 所以,这个比他还高比他还壮的男人靠着他肩膀叫他老公,还害得他被警察认为是渣男? 他用力扒开男人,往左跨了一大步:“警察叔叔,我不认识他!” “老公!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男人泫然欲泣,几丝长发顺着眉角垂落,颇为可怜。 “我本来就不认识你!”江天道:“我只是” “江天!”男人打断江天的话:“我们才结婚两年,你就厌弃我了?”男人面色决绝:“好,你既然不认我,我也不纠缠,我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天,转身向大门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却突然,他脚步踉跄,眼瞧着就要往地下摔去。 被身后窜出来的一位警察小哥给扶住了身形。 “江天,人都把你名字说出来了,你还装不认识?”闫闻礼面色严肃,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和蔼轻柔:“虽说我们国家没有对同,性,恋人保护的相关法律,但你也不能任性妄为,我现在怀疑他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我?”江天手指着自己,再指向男人:“他那体格,我打他?” “这个不是他打的。”男人连忙摇头:“这是我习武时受的伤。” 江天噘嘴。 第2章 “人受伤都在关心你的身体,你可得知足。”闫闻礼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才把两人送出派出所:“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时候。你看那电视剧里也不光演甜的,还有酸辣苦咸,要想夫..夫生活长久,双方都得包容和让步,仅靠一方是不够的。”说到这儿,闫闻礼看向江天:“说你呢,听到没!” “是是是。”江天应道。 “好了,两口子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闫闻礼也不多留,他办公室里还有一对吵着离婚的夫妻还要他去调解,又是一个抽烟赌博的! 江天窝着气走在路上,就听身后男人低声道:“抱歉。”他似乎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声音低沉,语调别扭:“江天?” 提起这个,江天就来气:“你怎么知道我叫江天?”他就只是在警车里说过,难道男人是假装昏迷?他想到这儿,眼神都变了,往旁边撤了一大步:“你是逃犯?” “逃犯?”男人开口,逃犯两个字像是被他仔细打磨了一番别有味道:“难道那些警察会让我这个逃犯完好地走出来?” “连肖,我叫连肖,我也只知道我叫连肖了。”男人苦笑,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江天大吼,他这是什么好运气哟! 连肖嘴角上扬,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天对天长啸。 他的眼里却冰冷一片尽是防备,警惕着周围。 他本应在行军帐里养伤,谁知睁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短发男子,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那盒子里还传出其他人的声音! 他还被关进了一个会移动的大黑盒子,耳聪目明的他靠着装睡从对方的谈话里判断出大致情况,还没想好应对办法,就被带到了一个明亮的大房子里。 房子里很吵,一个女人咋咋呼呼又哭又闹的大喊大叫。 他听到了“老公”“结婚”“婚姻”“抽烟喝酒”等等字样,再一联想,一个绝妙的点子就形成了。 只是苦了眼前这位“救命恩人”了。 连肖又道:“我刚刚也是逼不得已,还望恩公见谅。我立刻自行离开,绝不让恩公为难。”他说完,也不待江天回答,自顾自地地转身往回走。 “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连肖眉眼一弯,却听江天气急败坏道:“你往回走有屁用?!” 额,他好像估计错误了? 连肖脚步一顿,做了个深呼吸,抬脚往右边走。 “算了,你跟我来吧。” 江天看他走路一步一颤的,终是不忍心,叫住了连肖:“我帮你找找你家人吧。” ☆、鸡飞狗跳的同居 江天已经无数次后悔让连肖住进他家的这个心软决定。 放他进门就是一个错误! “连肖,你给我老实呆着!”在连肖一脚踢翻小微机器人后,江天一把抓住他,按着他坐到沙发上:“你究竟是失忆还是失智呀?” 他自己则是蹲下,扶正小微机器人,又走到玄关处,把连肖打碎的灯泡碎片给仔细地打扫干净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牛奶,递给连肖。 看他面色不解,江天好笑道:“大哥,你还真是除了名字其他的都不记得了。”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喏,喝吧。” 连肖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牛奶。 江天也没闲着,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箱:“你坐好别动,我给你伤口重新包扎下。” 说着,坐在连肖身旁,身子前倾就要去扒他的绷带。 连肖只僵硬了一瞬,便放松身体任他折腾。 绷带一层层的揭开,露出连肖精壮的上身,江天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点了个赞。 “怎么这么多...疤痕?”看着那肌肉分明的背上东一刀西一剑的伤口,江天问道。 “应该是练武时伤的。” “你还真是练武的呀?”江天惊道:“这年头练武的人少,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家人了。”他说话间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从药箱里拿出一只涂伤口的药膏给他抹上并缠好纱布后,又给他上身裹上了一层透明的防水布。 “好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带着连肖走到卫生间:“你先冲洗,我给你找套换洗的衣服。”见连肖站在原地不动,他一拍脑袋:“瞧我!忘了你不会了。”他老老实实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边调温度边道:“虽说给你套了个防水布,你等会儿洗澡的时候也要注意点别让水打湿纱布,知道吗?” 看连肖点头,又道:“你来看看水温合适不?” 连肖走近,伸手感受水温:“合适。” “合适就行,你记得小心纱布哈。”江天又嘱咐了几句,演示了下喷头和洗护用品的用法后,从客厅里拿进来一个板凳,示意连肖坐在上面洗澡,就走出卫生间,还顺道关上了门。 门一关,连肖的脸就沉了下来。 这里绝不是他所在的大梁王朝。 从警局到江天家的这一路,他所看到的各种事物都在冲刷着他的神经。 本是夜晚的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道路上一个个长形巨物从他身边快速滑过,两边还矗立着直入云霄的庞然大物。 他看江天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来了一个长形巨物停在路边。 “上车吧。” 他和江天上了那个名为车的长形巨物。 车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百源小区,走过大门的安检后,沿着小路向左拐了两个弯就进了一栋大楼,来到了两个银灰色的门框处。 江天伸手在门框旁的墙上小矩形处按了一下,银灰色的门框竟从中分开,现出了一个夹层。 第3章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江天踏入夹层后,那夹层竟自动关上了。 下一瞬,他感觉到头部昏沉,身体似乎在往上移动,眼神锐利地看向江天,见他神色如常,才按下心中疑惑,戒备着四周。 没一会儿,夹层停稳,门框也开了。 他跟着江天走出夹层来到了一个房门前,见江天从裤子里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门锁打开了门。 透过走廊的光能看到房门口放着一个柜子,他的手不小心碰上去,那柜子却突然亮起来,饶是他再怎么伪装镇定,也吓得一掌拍了下去,那柜子应声而碎。 “哗啦——” 之后的事情他拒绝再去回想。 只是,他坐在凳子上,右手摸向腹部,本应有一条横切伤口的腹部却光滑平整。 江天在客厅里等了有十分钟,听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才走到门口,准备敲门,那门“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腰间围着浴巾的连肖出现在他眼前。 一头如墨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脑后,发梢上的水滴滴落到肌肤上,顺着他身体的纹路往下滑,最终滑落到腰间,与浴巾合二为一。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这身材,这颜值秒杀娱乐圈呀! 江天暗戳戳地欣赏,明面上还挂着正经的笑,把抱着的睡衣递给连肖:“这是我晒过的睡衣,你先将就穿穿。” 连肖接过衣服,正准备关门,就听江天道:“等等,我先帮你把头发弄干。” 他让连肖坐在凳子上,用干毛巾把他头发上多余的水给擦掉。 江天的动作并不轻柔,还很毛躁,但连肖却察觉到了那一份小心翼翼。他闭上眼睛,卸下防备,任凭江天动作。 等二人全都洗漱完,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也幸好明天周六不用上班。 “连肖,你睡我床吧,我睡沙发就行。” 江天家不大,一室一厅。连肖是伤患,他就把卧室让了出来。 连肖也没推脱,毕竟客随主便。 一夜过去。 第二天江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年龄大了,睡了一晚上沙发浑身都酸痛。江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艹!连肖!”他想起来昨天晚上接济的那个男人,立马翻身下沙发跑到卧室。 床上一丝折痕也无,被子原封不动,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他前后左右仔细翻找,都没看到人,正大喊“连” 门口一个男声传来:“江天,你找我?” 连肖还是穿着睡衣,他的长发被固定在脑后,衬得他的脸更加精致。 他的腿边还跟着小微机器人。 “你醒了?”在看到连肖的瞬间,江天就收起了怀疑,大方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连肖点头。 看着面前活力满满的江天,连肖笑了。这人还真是胆子大,家里有个陌生人还能睡得那么熟。 他其实一整宿没睡,把小微机器人抱进卧室后,折腾了半天才开好机,一个问一个答的也大致弄懂了他所处的世界。 他也自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理解力,也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科技。 所以,当他看到墙上的挂壁突然出现人影时,再次做了傻事。 “嘭!” 电视炸了。 ☆、不告而别 “嘭!” 江天正在洗漱,就听客厅一声巨响,卫生间里的灯也全都熄灭了。 他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就冲去客厅。 “艹啊!我新买的巨幕电视!” 客厅里,那和人等高的巨幕屏被砸出了一个洞,旁边站着一脸无措的连肖。 空气中还隐约飘着几丝烧焦的气味。 “你”看着这幅惨状,江天“蹬蹬”几步跑到门口,确认空开已经跳闸后,转身正要开口,就听一阵愉悦的铃声响起。 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接通:“嗯,我在家,好,我给你开电梯,你送上来就行,24楼3号。谢谢你了。”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江天打开门。 第4章 一个提着大袋子的穿着黄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外面,他神色促狭,靠近江天小声道:“兄弟,你是不是在和你老婆打架呀?”他看江天一脸神色莫名,揶揄道:“刚刚的门禁视频,好家伙,我刚接通正说‘你好’,一团黑东西砸向视频,吓得我连退好几步。”他余光中看到客厅里的连肖:“这么漂亮的老婆,小心呵护才是,打什么架呀,大男人让让得了。” 他也没多留,说了这句话就走了。 “什么眼神呀!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江天气道,把门关上后,提着袋子放到餐桌上:“吃饭!” 连肖几乎是一步一顿的走近餐桌:“抱歉,我又做了一件错事。” 他的头埋得很低,声音也闷闷的。 江天就心软了:“算了,也不怪你,是我没和你说清楚。先来吃饭吧。”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大碗粥,和其他一些一看就是给病人吃的营养早餐。 连肖神情微动,乖巧地坐在餐桌旁。 江天边布菜边道:“刚刚你砸的那个东西是电视,是供我们娱乐休闲用的。里面的那些人都只是一些处理好的图像信息。”紧接着,他得意道:“我家这个电视可不止这个功能,它其实是一个巨型摄像机,不仅连通门禁,就像你刚刚看到的,出现在画面上的外卖小哥。还可以守卫我家呢,要不然,我会傻到带你这个不明身份的人住进来?” 他瞟了一眼连肖,却见他脸色苍白,忙问道:“连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没大碍,只是伤口有点疼了。”连肖回道,他其实是想到了昨晚他从客厅把小微机器人抱到卧室,还折腾了好久才把它开机的窘态,看来是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那我先扶你去沙发上躺躺。” “麻烦你了。” “嗐,我不是答应帮你找家人了吗?在这期间,也肯定得好好照顾你呀。”江天扶着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后,就去收拾餐桌了。 等他从厨房里出来,坐到沙发上,就见一只手伸到他眼前。 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嗯?”他看向手的主人。 就听连肖开口道:“我身上最有钱的也只有这块玉佩了,给你。”他拉过江天的手,把玉佩放到他的手中。 玉佩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入手就自有一股清凉沁人,内里还有一点红光流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这是做什么?”江天把玉佩还给连肖,有些生气,难道他就是这么一个贪财的人? “江天,你不要误会。”连肖连忙解释:“其实我是有私心的。玉佩放到你那儿,我才能更心安理得地住在你家了。再说,这玉佩也是一个凭证,可以有更多的信息联系我的家人,不是吗?” 这么一说,也是有理。 “那行,我去登记相关信息时会留意这点。” 江天也不再推辞,给玉佩拍了个照后,传给了他认识的一个黑客大佬:“我这朋友厉害得很呢,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能抓着那条丝把茧给剥出来。你这玉佩搞不好就是哪儿哪儿的高定,这结果没两天就出来了。” 连肖只是轻挑了下眉,笑道:“那我就等好消息了。” “当然!”江天找了个盒子把玉佩放了进去,又把盒子给收好后,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安排人来整修电路,然后一脸严肃地把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扒拉出来的插图版十万个为什么递给连肖,颇有些不确定道:“你还认识字...吧?” 连肖接过书。 那书页上的字和大梁王朝的字有些相似,像是一种变体。 江天看出他的迟疑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本一模一样的有声电子书出现在页面上:“呐,还是听书吧。” 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放到茶几上后,拿着书,按着电子书读的顺序把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指给连肖看。 连肖脑子转得快,在几页的时间里,就把两种文字之间的联系给搞懂了。 而随着对书本的深入,他渐渐地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认真又虔诚地通过这本书去了解这个世界。 “铃——”手机的铃声惊醒了沉迷于书的连肖,感受到左肩上的重量,他笑了笑,轻柔的推了推江天:“江天?江天?” “嗯?” “电话响了。” “...好困。”江天身体没动,还是懒懒地靠在连肖身上,只是伸出一只手往茶几方向上摸索。 见状,连肖伸长手臂,抓着手机递给江天。 “喂?嗯,好,我马上开门。”江天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连肖一把拉住:“你还是先躺着吧,我去开门。”他站起身,让江天躺好。 “我会开门。”见江天眯着个眼不相信,连肖连忙保证。 “那行,你去吧。我昨晚没睡好先补个眠。” 连肖走到门口,把门一开。 “早...”门外两个修理工师傅咧着嘴正打招呼,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给压回了肚子里。两人像是鹌鹑般站着。 “你们好。”还是连肖先出声,他的声音低沉,自带一股威严,让人不禁想要臣服:“我家人还在睡觉,所以你们修理电路时不要弄出声响,知道吗?” 两人连连点头。 “进去吧。”连肖先一步走回客厅,搬了个凳子坐在沙发旁,拿起十万个为什么继续看起来。 两个修理工师傅像是得了大赦般,套好了鞋套后才轻手轻脚进屋检查。 “哈~”江天这个回笼觉直睡到中午的十二点才醒,他从沙发上坐起来:“都搞好了?” “嗯。”一上午过去,连肖已经把那本十万个为什么给看完了,他重新找了一本《□□选集》在看着,看得正入迷,回答得很是敷衍。 “嘿,看得还挺快。”江天也看到了他手中的书,感叹了一句就去卫生间洗漱了:“再看一会儿,就要出去吃饭了。” “知道了。” 周末两天里,江天给连肖买了个千元智能机,带着他把住宅周边逛了逛。 第5章 “我今天得去上班了,你留在家里没问题吧?”周一一大早,江天站在门口反复确认连肖能正确使用手机打电话点外卖的功能。 “嗯嗯嗯,放心,我全都会了。”连肖推着江天出门:“我这么大一人,还怕丢了啊?” 眼瞧着上班时间快到了,江天只好说了句“有事打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结果,等晚上江天下班回来,连肖就给丢了。 ☆、神秘事件(捉虫)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江天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法联系到连肖。 “奇怪了?电话也打不通。”他疑惑道,想了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画面里,月光透进窗户洒落了满室银辉。 一个穿着睡衣的长发男人轻手轻脚的从卧室走到客厅。 他先是靠近沙发,确认江天睡着后,从茶几旁抱起小微机器人后几个大步就走回了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紧,从门缝里能够看到连肖笨拙的尝试打开小微的动作,直到他的手按到了小微耳后的一个红色按钮,小微双眼闪着红光,开了机。 一大一小,一问一答,几乎聊了一整个夜晚。 看着画面里偶有犯傻的连肖,江天大笑。 笑过后,他直接把视频的进度拉到了今天。 在他走后,连肖就坐在沙发上,看那本毛、泽、东选集。整个上午,除了翻书,不见他有任何其他动作。 “也不嫌累得慌。”江天吐槽他端正的看书姿势,正准备往下继续看,毕间的电话打过来了。 接通电话,江天刚开口,就被毕间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江天,你那块玉佩是从哪儿来的?” “...我一个朋友的。”江天道。 “什么朋友?”听江天吞吞吐吐的说话含糊,毕间火了:“你知道那块玉佩是什么来头吗!那是陪葬物!” 接着,毕间给江天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个关于国博展的配图介绍。 图片左下方被标记出来,是一块玉佩。 玉佩呈圆形,通体碧绿,镂空状,雕着一条腾飞的龙。 “看到了?”毕间问:“你老实交代,国博的展览品为什么会在你朋友手上?” “两块玉佩不一样呀!”江天道:“我给你的那块玉佩,有红光流动,一看就更高级!” “红光?什么红光?” “你等等。”江天找出连肖的玉佩,给毕间拨了个视频:“喏,你看。”他把玉佩拿近摄像头,给毕间看。 “这不就和国博那块一模一样?” “你看仔细点。”江天指尖点在玉佩的红光处,指给他看。 “...什么?”毕间凑近手机,并没有看到红光。 “你没看到?”江天皱眉,余光里却看到电脑画面中诡异的一幕。 他猛的坐直身子,凑近屏幕,连手机掉在沙发上也没去管。 “江天?江天?” 江天没有理会毕间,他握着鼠标,一帧帧的播放监控视频,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电脑屏幕。 画面中,连肖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小微。 他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脑袋有时还转向小微,低头与它交谈。 而突然,他看向电视,嘴唇动了动,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江天放慢视频,反复观看,终于读懂连肖的唇语。 他说:“谢谢你,江天,再见。” “…江天?你再不回答,我黑你网络了。”手机里,毕间担心道。 “没事,毕间。”江天放好玉佩,重新和毕间视频:“毕间,你能把国博上这块玉佩的资料发给我吗?” “你要干什么?”毕间问了一句,把他查好的资料打包发给江天:“你那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心他坑你,让你当替罪羊…” 江天已经无暇顾及毕间的叮嘱,和他简单地说了下就挂了电话,翻看起文件来。 龙衔鱼佩,从某个盗墓团伙手中截获,并不知晓其详细生产年代,只能从它的成色,锻造材质和工艺约摸推断出其诞生朝代——梁朝。 有坊间传闻,龙衔鱼佩是梁朝皇室与他国签订条约时的随附,意为两国邦交友好。 江天把资料看得滚瓜烂熟,除了一些关于玉佩的观赏收藏价值分析和相关传说,再无其他。 他仔细对比着两块玉佩,最终下了个决定。 他要去国博展。 从网上买好了这周六的国博展门票后,江天想了想,把电脑上的监控视频给删了。 第6章 心中有了事情,这时间也过得慢了起来。 连着一周的工作连轴转,周六终于到了。 这天一大早,江天就洗漱完毕。 临走前,他把玉佩装在了暗袋里,还拿了他之前学画画时的一套画具。 一路坐地铁到了国博门口。 江天过了安检就直奔龙衔鱼佩的展览区。 他询问展中工作人员能否将展品画下来,得到肯定答案后,几笔就勾勒出玉佩,活灵活现的,像是一张照片。 他又逛了下其他的展区,挑选了几个简单展品入画。 等他从国博展出来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画收好,打算去周边商场找个饭店吃饭。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他鹤发童颜,道袍无风自动,看着挺仙风道骨。然而出口却是要人命:“你活不过二十八岁。” “???”江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搞懵了,他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五岁,年轻没疾病不熬夜不抽烟不喝酒,还健身,怎么看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的长寿命:“先生,你在cosy?”他好脾气问道。 道士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道:“两块玉佩竟隔世相遇了,也是他命数如此,合该有一贵人相助。只可惜,这贵人…”说到最后他看了一眼江天,眼神怜悯却又期待:“江天,在关键之处,玉佩会救你一命。”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江天张口想要叫住他,却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 他立刻追出去,道士却不见了踪影。 在回程途中,江天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所有的不正常事件都是从遇到那个男人开始的。 也就忽略了路况,一辆失控的白色小车朝他撞来时,没来得及躲避。 他整个身体被撞飞,在落地的那一秒,他只想大喊:“道士说的是二十八岁,我才二十五!” 小车主人以为撞到了人,赶忙打转方向盘,使劲踩刹车,费了好大劲才把加速行驶的车子停了下来。 他打开车门,晃晃荡荡踩着醉步下了车。 漫天飞舞的画稿,飘飘扬扬。 他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张画纸,上面是一块栩栩如生的龙纹玉佩。 “谁这么没公德心啊?乱扔废纸!”他骂骂咧咧的捡了好几张画纸后,又迈着他晃悠不稳的脚步上了车。 油门一踩,车子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文章中出现的朝代名字,因为我是架空,不好用在历史上出现过较有名的朝代名字 ☆、穿越了(捉虫) “王爷?!” 怀瑜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清扫,给房间透气,却看他家失踪三天的王爷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长型盒子,正低头翻弄着。 他立马跑过去,跪在男人脚边,涕泗横流惊喜交加:“王爷,你可算回来了!” 连肖坐在床边,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翻看着历史,却突然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一股吸力,扯着他往后倒。 紧急下,他只来得及朝电视屏幕大喊了一句就被那道吸力给扯走了。 他感觉全身都在翻滚,五脏六腑都被甩离了位,挤压得厉害。 等他清醒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他王爷府的卧房,手里还紧紧抓着手机。 还是怀瑜激动的叫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看着跪在腿边的怀瑜,萧亁意识到他已经回来了,回到大梁王朝,回到了他的忠勇王府。 江天……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而后,他收起手机,问怀瑜:“本王离开了几天?” “三天。”怀瑜如实答到。 “把这几天本王离开后的情况说一下。”三天,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一样的。萧亁只走神了一个念头,就凝神细听起怀瑜的话。 “…王爷,您从行军棚离开后,我们都在找您。您腹部伤着了那么一条长口子,怎么能乱跑呢?”说到这儿,怀瑜有些生气。他年纪小,又是家生子,从小就跟在萧亁身边服侍,主仆的关系多了些兄弟的亲厚,这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点。 “……”萧亁也理亏,可这个中缘由他也没法说,只得让怀瑜跳过这一段。 怀瑜继续道:“王爷,您离开后,我们让握瑾假扮您躺在行军棚,那内鬼就上了当!” 他当即就把那经过给说了一遍。 一月前,契国以一队商人在上京通行时被搜身为由发动了对上京的入侵,短短几日时间,就要攻下上京。皇帝只得下了命令,让镇守燕京的萧乾派兵支援。 先不说上京紧邻辽国,燕京抵御蒙古朝,都是边防要塞,光是上京、燕京中间隔着幽州和渭河,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萧乾明知其中有诈却也不得不去。 他先部署好燕京防御后,只带了三万精兵奔赴上京战场。 等到了上京,全军整顿了一番,就上了战场。 第7章 契国势头凶猛,萧乾所带的萧家军也不遑多让。 还是大梁朝廷的议和协议书中断了两方军队胶着的状态。 协议上写道:“大梁每年须给契方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契主奉梁帝为兄;梁方不得在上京以北开疆扩土,增加军备;契方退兵时,梁方不得邀击。” 身为镇守边疆的赐姓王爷,皇帝自是派了钦差大臣给萧乾另下了一道圣旨,令他即刻收兵退守封地,还要他将携带的三万精兵留守上京,不得违抗。 萧亁无法,只带了十名贴身护卫,回返燕京。 却在途中,遭受伏击,腹部受伤。 所幸怀瑜握瑾两人带着一队人马寻来,击败贼人。 而萧亁却陷入了昏迷。 他腹部的伤口迟迟不见好,一直渗血,请来的神医只说有贵人相助,开了一些止血化瘀的药,让怀瑜每日按时涂抹。 “贵人?”听到这儿,萧亁轻声重复,右手摸向自己的腹部,他想起那夜在江天家里,那道横切整个腹部的伤口就不见了。 难道江天是他的贵人? 他又突然失落起来,他已经没有机会再看到江天了。 怀瑜还跪在他腿边继续说着他和握瑾是如何抓住内鬼的事迹,萧亁摆摆手,止住了怀瑜的话。 他知道那个人——王琦,十护卫之首。七岁加入军机营,十年后脱颖而出成为十护卫之首,更在之后的八年护卫时间里从未犯过一次差错。 “把王琦带…算了,本王亲自去一趟刑房。”萧乾起身,尽管他还穿着江天给的白t长裤,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沉稳的气势。 怀瑜甚至都没有露出一丁点疑惑的神情,自然地上前服侍萧乾更衣。 被萧乾阻止了,他仔细叠好了脱下来的衣裤,递给怀瑜:“小心清洗,晾晒干后拿给我。” 快速换好常服正要出门,就听怀瑜一敲脑门:“我这笨脑袋,差点忘了大事儿!王爷,五日过后,大皇子会以皇帝亲临的名义探访我军。但据萧三所说,皇帝让大皇子顺便探查女童神秘死亡案。” “神秘死亡?”萧乾皱眉,让怀瑜仔细说明白。这皇帝突然派大皇子过来,也放得下心?却突然想到他应该重伤在床! “怀瑜,吩咐下去,王爷病危,闭府不见客,倾全力全城寻找神医。” “忠勇王不行了?” 轿子里,一只修长莹润的手端着一盏月白瓷杯,就要往一旁面色秀丽的清俊男孩口中送。 那男孩双目含情,殷红小嘴浅酌一口,倾身就往男人怀中倒:“大皇子~”他口中清酒并未吞咽,说出的话含含糊糊听不分明,却又带着啧啧水声,与他吴侬软语的腔调混在一起,勾人得很。 男人爱极了他这声音,又给他喂了几口酒,和男孩黏糊起来。 过了有一刻钟,等动静停下来,轿子外才又答到:“回大皇子,前日属下收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派人深入王府打探,据传来的消息,忠勇王府正赏千金找寻神医,忠勇王则每日靠着人参吊命,不出房门半步,连军机要是都是他的贴身近卫在打理。” “赏千金?呵,也不知他忠勇王的命值不值这千金。”萧浩倡轻笑,右手抚摸起已经瘫软在他怀里的男孩:“那我这大皇子可得好好看他一眼。加快速度!” “是!” “驾!”马鞭一甩,一大队人马护着中间那顶奢华轿子疾驰在官道上,朝着燕京而去。 …… 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后,江天用力抓住地上的某个凸起后才停下来。 被车子这么一撞,他只觉身体的每块骨骼和肌肉都移了位,疼痛非常。 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仍不见车主人的身影,有些气不过,挣扎了好几下才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他似乎身处在某片树林。 难道他被抛尸了? 越想越有可能,江天摸出手机打算报警,却发现没有信号,他只得拖着身体往树林外走。 他沿路还遇到了几位背着柴火的男人,只不过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打量某种外生物。 他拦住面色最为和蔼的老人:“老伯,你们这地方是哪儿呀?” 那老伯听他这么一说,不知脑补了一番什么大戏,语气里充满了怜爱:“小郎君可是遭遇了山贼?从别地逃过来的?看你这衣服都破成啥样了。” 山贼? 衣服破? 江天看看身上穿着的短衣长裤,再看向老伯穿着的一身朴素短打,和他头巾下被扎成一团的白发,再一联想到之前几个路人的穿着,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似乎是来到了古代?! 作者有话要说: ☆、进城 那老伯也好心,看江天神色变换不停,一副受打击的模样,再次开口安慰道:“小郎君,俗话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能完好地从山贼手中捡回一条命来,不就是祸后福吗?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们得向前看……” “是是是,老伯您讲得可太对了,小子我差点钻了死胡同了!”江天合拢手做了个不伦不类的道谢动作:“古语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子今日可算是懂得了!”江天脑子转得贼快,当即就把老伯的脑补给补全了: 他本是随商队同行的游、行书生,在经过某个山林时,遇到了山贼。那群山贼残暴嗜血,抢了商队财物不说,还将他们一行人当做是狩猎物,让他们在山林中逃亡奔走,山贼们紧追不舍享受猎杀的快感,还说着什么比皇家狩猎更为高贵! 他的发髻就是在逃跑时被山贼一刀砍断。也因此他捡回了一条命,他从山林的某处陡峭山坡滚到山脚,又翻越了大大小小不同山峰,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的过了有十二日,才敢走到山林外围。 听到这儿,老伯从背篼里摸出一个布包来。 那布包约一本书大小,四四方方裹得非常平整。 老伯动作利落地打开布包,露出了里面的两张饼。 第8章 “小郎君,吃吧。”他语气充满怜惜:“在山林里的这些天,苦了你了。” 江天内心很感动,那饼看着油酥酥的,上面刷着一层薄薄的绿色叶子,闻着很香,但他并没有接,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的,再说,他的肚子能适应这古代的食物吗:“老伯,您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可我是真不饿。山林里的野货可多得很呐!” 那老伯听他这么说,再看他并不面黄肌瘦,也就顺势收起饼,问起江天的打算。 “老伯能否给小子讲一讲这地界是哪儿?我这稀里糊涂的翻山越岭也不知道是走到哪儿了。” 两人于是边走边聊。 江天想替老伯背上那堆木材,结果事实告诉他,他背不动。 老伯哈哈大笑,从江天手里接过木材绑在肩上,就给他讲起这个地方来。 燕京,大梁王朝最北方的边境堡垒,接壤着金朝,也时时抵御金朝的来犯。 “那老伯您不得常常担惊受怕?”江天问道。 “怎么可能?”老伯摇头失笑,用一种小娃子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他:“你可曾听说忠勇王的威名?” 也不待江天回答,老伯就自顾自讲起来,语气里无不自豪:“自忠勇王十五岁驻守燕京以来,金鞑子就只有被打的份!” “忠勇王带领的萧家军,神勇无比,在战场上以一敌十杀得金鞑子抱头鼠窜!” “忠勇王爱民,怜悯我们这些生活在边疆战场中的平民百姓,为我们在朝廷上争得了好几处减免的赋税。” 那老伯连夸好几句都不带重复的,江天内心却只想笑:这位忠勇王兄弟,等着皇帝削你吧。 “……不过,忠勇王在前段时间受了重伤,还在全城重赏神医去医治,也不知是否找到了神医?”老伯语气担忧,他毕竟没有住在城内,只能趁着买卖木材和赶大集的日子来城里逛上个一天半天的,消息并不实时。 两人说着话,那挂着燕京牌匾的庄重又沉稳的城墙出现在江天眼前。 越靠近城墙,这路上的行人也就多了起来。 江天短发和短衣长裤的造型引得行人们纷纷侧头观看。 有认识老伯的人上前打招呼:“韩老伯,今日可来得晚了,这日头都过了午了。” “嗐,这不有事儿给耽搁了。”韩老伯笑道,看罗律一脸好奇地看向江天,便为两人互相介绍起来。 “罗小子,这位是江天,落了难的游、行书生。” 江天也上前一步,点头问好:“初次见面,小生有礼了。” 罗律被他这一出搞得面色发窘:“果真是读书人气派,这整得我一大老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了。”不过他性情直,反倒是学着江天的动作回了个礼:“初次见面,罗律这厢有礼。” 经过这一出,江天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 两人行也变成了三人结伴。 罗律是个年轻小伙子,还住在城里,知道的消息也就更多了。 他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一大堆,越说越离谱,耳听着他要带江天去勾栏瓦舍烟花之地,被韩老伯一个爆栗敲在头上:“净说不正经的!我问你,王府找到医治忠勇王的神医了吗?” 罗律摇头,担忧道:“每日被请到王府的神医多不胜数,可全都束手无策。”他舅舅在王府里当差,做采买,他也就更清楚王府的近况。 “唉,老天可一定要保佑忠勇王呀。”韩老伯叹道,继而他看着往来络绎不绝的行人问道:“这来回进城的人怎么比平常多出了不少?城里有什么大事发生?” “还真是一件大事儿!”罗律道:“大皇子明日就要到达我们燕京城了!” “大皇子?”韩老伯眉头紧皱,却不再说话了。 反倒是江天缠着罗律问了一些关于大皇子的事情。 大皇子萧浩倡,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从小就显露出他过人的聪颖。 但他非常好色。 因为这个,他早早地就向皇帝请封号要搬出宫去。 皇帝没允他,却给了他的大皇子府一个特权,准许他从皇宫旁门随意出入宫。 他也就时常打扮成才子文士,流连于京中烟花之地,成了多少名妓的入幕之宾。 他作的一手好画,时常以他的房中之趣入画,细腻又大胆的画卷竟引得王孙贵族峰狂追捧,连皇帝都频频夸赞,说他画作有古晋风骨,写意风流,奖赏了不少金银美玉。 “咳!”江天还在听罗律讲着大皇子在京中的风流韵事,就听一旁韩老伯重重咳嗽一声:“到了!” 他这才注意到他已经走近了城墙。 与他在现代参观的所谓古城遗迹完全不同,眼前的城墙像一位久经风霜的老人,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全感。 城墙上站着一排排持剑的战士,虎背熊腰,时时警惕。 城门处排着两条长队,是进城的人。 他们有的像韩老伯一样担着木材和一些小货品,有的则是三五成群的妇人在排队间隙时小声说着话。 有时一辆轿子或是几匹马驶来,排队的人立马站到城门两边,让出中间更宽的道来。 他这才有了一种真正穿越的感觉。 “江小子,跟我来。”韩老伯拍拍江天的手臂带着他走到城门旁的一个临时搭的小棚子。 那棚子处竟也排了不短的队伍,不过排队的人穿的衣物或多或少都有点破旧。 “这是济安亭,凡是像你这样遇了难的人想要进城,都得先到这里登记好,领一个临时的身份证明,和三天的食物后,才能进城。”韩老伯解释道。 江天点头,他自己走过去,想要排队,却突然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还是一旁的罗律眼尖手快的扶住了他。 第9章 “江小子!”韩老伯急忙让罗律把江天扶到棚子旁的一个矮凳上坐下:“罗律,你看好他,我去排队。” “这怎么使得?”江天连忙站起身:“怎可劳烦老伯?” “你给我好好坐着!”韩老伯用了个巧劲,把江天按回道凳子上:“我去。” 他说完就走到队伍的最末端排了起来。 “哎呀,韩老伯心地可好了,他既然带着你走了这么一路,自然也就会帮你把其他的事儿全都搞好。再说,你这身体也该好好歇一歇。”罗律道。 江天也没有再去争辩,他确实感到了疲倦:“那就多谢你和老伯了。” 他说完,眯上眼睛想要小憩一会儿,却突然看到从远处跑来了几匹马,马上为首之人穿着一件嫩绿长衫,他侧着头,在和落在他马后半米距离的人说话。 那人身着深色衣服,面容看不清楚,但江天却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连……肖?” 作者有话要说:  要改文名了。。我有想了几个:和对象一起搞基建,穿越后,对象让我给他建座城,和穿越后,我给对象建座城,,唉太难了,,有读者大大提个建议吗? ☆、擦肩而过 做戏就要做全套,萧乾在王府里连装了四天的病人,卧床喝药看神医,眼看着还有两天,大皇子的车队就要到达燕京城。 他叫来管家连伯,正和他确认王府里的相关事宜,怀瑜大步流星地跑进来:“王爷,王琦发疯了!” 王琦被抓后,一直被关在王府的刑房,没有刑罚还好吃好喝地供着。 这天怀瑜给他送饭。 刚打开刑房的门,王琦就朝他冲过来。 他就着食盒扔过去,身子往后退出刑房,右手关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站在原地,讽笑道:“王琦,你周身大穴皆已被封,形同废人,还想从我手上闯出去?做你的梦去吧!” 透过门上的孔洞,却看王琦抱着头蹲在地上,全身发抖,表情狰狞。 “王琦?”怀瑜疑惑道:“王琦,你怎么了?” 他连叫了好几声,王琦并不回答,双手扯着头发,使劲地往两边拽。 “你要把你脑袋拔下来吗!”眼看他不扯断头发不罢休的架势,怀瑜打开门走进去,抬起手就想去点他的睡穴。 谁知王琦就地一滚,滚近墙边,又拿头去撞墙,边撞还用手抠他的腹部。 没几下,头上一片血糊。 “你不要命了!”怀瑜去阻止,却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没办法,怀瑜只好锁着门来找萧乾。 “撞头?”萧乾乔装了一番后去了刑房。 王琦还在撞墙。 不过那墙面已经被垫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撞不疼。 “王琦?”萧乾叫了声,却听王琦断断续续开口道:“王……爷,小……心。” 他的右手五指成抓,狠狠抓向他的肚子。 一大块肉皮被他扯了下来。 血淋淋地一片。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从头部分离,即使两旁站了四个人抓着他的头,他也依旧做着撞墙的动作;而他的手却在那片带血的肉皮中翻找,不一会儿便从里面抽出一条细线,递给萧亁: “王……爷” 怀瑜准备去拿,就见萧乾已经伸手接过:“王爷?!”他如临大敌,紧张地看着萧乾。 “无碍。”萧乾摇头,仔细地揉捻细线。 那细线慢慢地铺展开来,竟约有五寸之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记录了王琦的生平。 王琦,王义年义子,七岁被安排进入萧家军的军机营,历十年,成为十护卫之首。在此后八年护卫生涯中,借职务之便偷传了萧亁和萧家军众多信息给王义年。 “王爷,”王琦终于停下了撞墙的动作,他仰起头,额头已经被撞了一个坑,七窍也流着血,整张脸血肉模糊,声音虚弱无力却坚定:“小人自幼由义父抚养长大,所作所为皆从义父利益出发。” “七岁入营,用了十年时间夺得十护卫之首。此后八年,我借职责之便,向义父传送了多则关于王爷您的消息。也因此,义父对我愈加看重。”他右手紧紧捂着肚子,声音渐渐痛苦起来:“慧历十一年,我初任十护卫之首,以毒草烟熏烤衣物,加速老王爷的病发,致其死亡;慧历十三年,王爷您出兵迎战蒙古国,是我泄露了我军的粮草行军图,使粮草被烧,我军损失惨重,而您被圣上重罚……前不久,我给您下了散功丸,并把您回城的旅途告诉给了义父,在杀手围剿您时,趁乱砍向您的腹部。” 他一桩桩一件件述说着这些年来干的事,萧亁面无表情的听着,只是掐进皮肉的指甲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真该死!”怀瑜早已火冒三丈,在听到王琦说他偷袭萧乾时,他一脚踢过去:“你我各为其主,偷传消息也就罢了,可王爷待你这么好,你竟然在刀上涂毒行刺王爷!王琦,你不配为人!” 他踢了一脚,仍不解气,又朝他脸连踢好几脚。 “毒?”王琦惊道:“怎会?!哈哈哈哈哈咳咳”他突然大笑,又夹着喘息,像是拉着残破的风箱发出的呼呼声,断续而渗人:“义父啊义父,原来你早就在我身边安排了人。”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王爷,我中了癫头。” 也不待萧乾反应,他自说自话:“自任职十护卫之首,我跟随王爷上战场保疆卫国,减赋税改善人民生活,知晓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好王爷。可自古忠孝两难全,是义父捡了我,给我名字,供我吃穿,我,不得不做!可是,已经好了,这些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王爷,小人罪该万死,也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可是我想做最后一件我认为对的事情。” “在萧家军里,还有一个我这样的奸细,他是负责接应的。每次传递消息时,我会到军营五里外的那片树林的一排柏树,正数第三棵树下往后三寸的石块埋上信件。而他则会将回信放在倒数第五棵树,那树根往上五寸被他挖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 “这些年来,我每传一封信件,都会做一个誊写,誊抄本被我缝在王爷行军帐的帐篷中,一些特殊暗号我也做了注释。咳咳”他连着咳了好几声,带出了血水:“而…癫头,是义父让我下…下给王爷您的,我自己…吃了,我房间里还有两颗…癫头,王爷您小…心。” “王爷,小人来世…再报效…您”他说完这句话,右手用力拍向自己的脑袋,“咚——”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四名站在他旁边的侍卫齐刷刷地倒地,连怀瑜都向后退了四五步,等他站稳,就见王琦跪在原地,他的头已经不见了,而他的手还保持着拍打头部的动作。 “这”看着地面四散的肉块,怀瑜强忍住呕吐感,却见萧乾已经走近王琦身边,蹲下,握着他的手放回到腰间:“好好安葬。” 第10章 他说完,叫上怀瑜,前往军营。 在帐篷里找到王琦所说的誊抄本,又让握瑾假扮王琦接了个外出的任务,萧乾一行人骑着快马回城。 怀瑜穿着嫩绿长衫,一马当先泡在最前面。 萧乾乔装成侍卫紧跟其后。 经过城门时,萧乾突然听到一声细小的声音,似乎在叫“连肖”。 他立马转向声音来源处,就见济安亭处围坐着五个衣衫破旧头发凌乱的落难者,其中一个人正高谈阔论:“……连削好几个山匪,啧啧啧,血染湿山林,我啊,躲在草丛里侥幸看到了这场壮举……” “王爷?”怀瑜察觉到萧乾放慢的马速,侧头传音问道。 萧乾微微摇头,再往济安亭看过去,时而有落魄之人走过去排在队伍的最末端:“无事,走吧。”他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呢? 江天刚想站起身,就被罗律一把按住肩膀,挡在他身前:“哎呀,江天,你就好好坐在这儿休息,一切都有我和韩老伯呢!” 恰在此时,走过来五个人席地而坐,大声交谈:“七峰山山匪被灭了!一名江湖侠士在路过七峰山时,连削好几个山匪,把山匪头子的脑袋都削下来了,啧啧啧,那流出的血呀,都染湿了山林!” 江天被这几人谈论的内容给吸引住了,他津津有味的听着。 那正中侃侃而谈的人,余光看到周围等候的人都竖着耳朵,这讲得也更加卖力了。 ☆、入住 直到韩老伯坐到他身旁,递给他了一包东西。 “这是?”江天接过,是一个土黄色的锦囊,里面有一些铜钱和一张纸。 “那纸你可得保管好,是你的暂时身份证明。在城里的第一个月,你需得三天去一次府衙旁的济安亭,让他们给你开下一张证明,直到集齐十张证明,你才能换一张良民证,在城里正常的生活。又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在城里住,去邻近的山村,若村长或里正同意你在村里居住,你就可以在那安家。另外,济安亭还为每一位落难者提供了三十文钱,以解燃眉之急。” “哇,这福利制度到位!”江天感叹道。 他思考了一会儿,道:“韩伯,我想在城里试试。”他意外穿到了古代,也不知能否再回到现代,说什么也得先体验一下古代城市,来一场快意潇洒的江湖之旅。 “就知道你这小子会这么说!”韩老伯笑道:“走,这就带你见识见识燕京城的风貌!” 三人拿好各自的行李,排队过了城门。 鲜活的历史长卷展现在江天眼前。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沿街空地上还有不少支着大棚子,搭着简易桌凳的小商贩,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挑担赶路的,驾着牛车送货的,赶着毛驴拉货的,带着小孩儿四处溜达闲逛的一大家子,亦或是三五成群穿着鲜艳衣裳的大姑娘。 江天几乎是立刻伸手摸向裤袋,他要将这些真实记录下来。 不过当他拿出手机,比划着拍照时,突然入镜了两张疑惑的脸,努力睁大着眼睛瞅着这个小白盒子。 “这是何物?”眼瞧着江天从裤子里掏出一个小白盒,拿在手里平视着左看右瞧四处比划,他好奇地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额,”被这么一问,江天有些词穷,他打了个哈哈道:“这是我的一个写作灵感,当我置身某个场景,我把这个白盒子往我眼前这么一放,我就像是置身其中,这场景也就深深映在我的脑海,到哪儿我都不会忘了。” “嗯,这灵感倒是不错。”韩老伯不住点头夸赞:“能把所游之地,所看之景记在脑中,这也是江小子你脑子好,悟性高!” 江天面露微喜,嘴上谦虚道:“这也是小子这么些年游、行的收获。”内心实则道:想不到我能把手机拍照功能给解释得这么贴合实际! 三人走了好几条街,都仍能感受到街市的繁华。 拥挤的人流车马,热闹的沿街叫卖,随着这四通八达的街道蔓延至远方。 “看到那面挂着的布旗了?”走在前面的韩老伯停住脚步,指着前方道:“那里就是济安街,是济安亭下的一个安置想在城里居住的落难者的客栈,只需五文钱就可住一晚,每日还提供两个白面馒头。” 韩老伯简单介绍了下济安客栈,就要与江天分别了:“江小子,相逢即是有缘,老朽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不过老朽三五天就会进城一次,若你有何难处,可到城门口等我,我虽老矣,多少还是能帮到你。” 罗律也简单的说了客套话后,和韩老伯一同离开了。 江天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后,转身走向了济安客栈。 那客栈占地一条街,简单的小两层建筑。 江天从第一扇房门走进客栈。 房门左边就是一个高约一米的大柜台,右边稀稀落落地摆放着几张桌凳,还有几个穿着简朴的人坐在桌子旁,吃着东西亦或是交谈着。 “可有身份证明?”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江天的观察,是柜台处传来的。他转过头,就见从柜台下伸出一个脑袋,是一个扎着发髻的圆脸青年。 那青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要想住宿请出示济安亭的身份证明。” 江天走过去从锦囊里拿出那张纸递给他。 青年接过后,把纸上的相关信息誊抄到一旁的登记册上:“江天,临河人士,本是一名随商队的游、行书生,路遇劫匪,流亡至燕京城。”他誊抄好后,把纸还给江天:“收好了。每三天到府衙旁的济安亭更换新的身份证明,连换十次。此间,可借宿在客栈里,每晚只需六文钱,每日辰时客栈免费提供一个白面馒头。”说完,他就伸出手摊开。 还加了一文?江天疑惑道,但也按照青年说的拿出六个铜板放到他的手中:“烦请郎君带路。” 那青年看江天痛快地给出铜板,面上都多了几分喜色,语气亲近了些:“郎君请跟我来吧。”他走出柜台,走在江天前面,给他带路。 还直接带他上了楼梯。 坐在大厅的人见了,颇有些不服:“沈郎君,这小子才刚来就上二楼住,怕是不太好吧。” “顾五,我沈安平做事难道还要征得你的同意?”沈安平回身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嘴里正含着一口浊酒,闻言立马吞下,慌忙起身,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沈郎君做事自有考量。”不过那眼神却是带着恶意狠狠剐向江天。 沈安平嗤笑了一声,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江天跟在后面,想:看来这多给一文钱,服务的态度也就不一样。 第11章 “到了。”沈安平停在从楼梯口往右数的第三个房间门口,道。 他敲了敲门,里间传来一声“请进”后,方才推门而入。 “郎君,还请入住左侧三号床。”他指着左面的一张空床道。 江天从他身后走出来,就看屋子里左右两边各放了五张单人床。中间还放着三条长桌子。有两大三小一个家庭的人正坐在桌子旁,五岁大小的小孩子正在哭闹,妈妈模样的中年妇女正在教训他。另一个小孩儿年岁更大些,约摸八岁,正在吃东西。 “沈小郎君,又有新人来了?”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问道。 “是,杨大娘,这位是江天,是个书生,我就安排到你们这个房间了。”对着个老人,沈安平还是认真回了下。 “呀,书生?可了不得!”杨大娘连忙道,对着江天就要恭维。 “大娘好,小子打扰了。”江天上前一步,轻轻点头道。 “既如此,江郎君你就先暂时住在这儿,若第二日要续住,则每日午时把钱交到柜台处。当然也可一次□□清要借住天数的房钱。此外,江郎君,你需得自行寻找活计,以保证你有足够银钱。”沈安平叮嘱了一番就离开了房间。 江天和屋子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下。 古色古香的屋子,和活生生的古人,他真的是穿越了啊。 他这边还在梳理穿越前后发生的事情,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街霸 “嘭——”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五首当其冲地闯进来,环视左右,就看江天坐在床边闭眼假寐。 “大哥,就是这小子!”他狗腿地跑到房间外,恭敬道。 “哦?一个刚还俗的和尚?”一声嗤笑从房门外响起。 江天循声望去,一个穿着黑色素色长衣,面容粗犷的男人带领着八、九个小弟进入房间,顾五跟在他旁边,谄媚地说着什么。 他注意到,从这个男人进屋起,右边的那三个妇人面色都紧张了起来,紧紧抱着两个小孩子,缩在墙角。 “你又是谁?”眼看男人径直走向他,江天开口问道。 “你小子竟敢对大哥无礼?”顾五几乎是跳着脚舞着手大声道:“这位是赵坤,客栈人称坤哥!他可是我们这些人的衣食父母!”见江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顾五骄傲道:“坤哥是两年前来到燕京城的,身无分文的他凭着智慧和双手在码头打拼出了一片天,现在已是码头货物清仓员了!并且,坤哥很是照顾我们客栈里的人,时常给我们介绍码头的活计,让我们能够赚足银钱!” “哦,原来是包工头。”江天点头道。 “你!”顾五听不懂包工头的意思,但他就是看不惯江天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有刚刚在楼梯上,他对着沈安平低声下气的样子,江天定是偷偷嘲笑了!他扬起手就要去打江天:“大哥,这小子说着不明不白的话定是在骂你!我替你教训他!” “慢着。”赵坤出声制止道:“包工头?若赵某理解不差,这词应该是描述像我这等为别人介绍活计再从中抽取佣金的人?” 江天点头:“确实。” “这词可有点意思。”赵坤笑道:“看来这位小郎君还是位读书人?不知赵某能否请小郎君到堂前一叙?”赵坤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当然。”江天自是一口答应,他倒要听听这个人要和他说什么。 赵坤颇有礼数地请江天走在前面,江天也不客气,长腿一迈,当真走在了他前头。 下了楼梯,走到距离最近的桌子旁站定,伸出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赵郎君,请。” “江郎君,请。” 两人坐定后,赵坤让顾五提了一壶酒来,他亲自给江天倒上一杯:“赵某今日行事莽撞,还望江郎君原谅则个。” “为朋友两肋插刀嘛,理解理解。”江天笑,端起酒杯,放于鼻前轻嗅:“嗯~还蛮香,可惜我不胜酒力。”说完,他便放下酒杯,并没有喝。 赵坤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口干了酒杯中的酒:“江郎君,赵某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想和你谈笔买卖。”他开门见山道。 “买卖?”江天问:“说来听听。” “是这样,前日码头来了一艘行商的货船,那船上的主人是个附庸风雅的,好结交天下名士。江郎君读书人士,谈吐又如此不凡,定能入船主人的眼,因此,我想请江郎君随我一道去拜访那位船主人。” “让我充当门面?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江郎君说笑了。”赵坤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放到桌上:“江郎君,这里是十两银子的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另付十两,如何?”钱财动人心,江天一个落难的书生,还能放着钱不要? “哟,银子呀!”那银子放到桌面上,江天都能看到顾五几人眼睛都直了。但他没动:“可是,抱歉,我刚刚已经答应沈郎君,这几天要帮他誊抄客栈的人员记录册了。”他把银锭推回到赵坤面前:“可惜呀,这银子终究与我无缘。对不住了,赵郎君。”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人在看到他之后,那变换的神色,准是在打坏主意。 “江郎君”赵坤刚一开口,江天挥着手就站起来。 “啊说曹操曹操到,沈郎君,可是来找我誊抄记录册了?”他几个大步跑向门口,热情地迎上正要进门的沈安平:“赵郎君,我已然答应了沈郎君,就不会做那背约之人,还请赵郎君另请高明。”他扯着沈安平的袖子一脸遗憾道。 赵坤看向沈安平,见他并未否认,只好拱手道:“江郎君既已有约,赵某也不便强求。告辞。”他说完,抓起银锭带着顾五几人往后院走去。 眼瞧着赵坤几人离开大堂,沈安平挣开江天的手,道:“你怎知我会配合你?” “沈郎君心地好,自然不会旁观了。”江天其实是注意到沈安平在进门时,看到赵坤露出的嫌弃表情。若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做了。 “那赵坤就是一个地痞,两年前投靠了码头的一个水虎帮,靠着溜须拍马做了水虎帮的一个小喽啰,负责码头货物的清运。但他不要脸地赖着济安客栈,一住就是两年,说什么是为了就近安排人手。我呸!还不就是因为客栈房钱少,傻人多,这随便在外面找个人去码头搬运货物,不得要四五十文一天,他倒好,只给客栈的人二十文一天!” 沈安平越说越气:“还搞什么帮派!一个客栈被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看在他确实给客栈的人带了银钱的收入,我早就赶他了!” 嗯? 江天似乎嗅到了商机:“沈郎君,可否借厨房一用?”这几日因着大皇子要来燕京城的缘故,城里的人也都多了起来,看穿着打扮也多光鲜亮丽,并不差钱的样子。他若是在此时推出一种新的吃食,岂不是要赚翻了! “江郎君可是饿了?可这时辰尚早,厨房或还未准备。”沈安平道。 “不不不。”江天摇头道:“沈郎君,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法子,不知沈郎君可有兴趣?若做得好了,我敢打包票,客栈都可以增加好一笔收入,如何?” “这等好事?”沈安平怀疑道。 第12章 “当然!我以读书人的名誉担保。” “既如此,那便请江郎君告知在下。”沈安平并不担心江天骗他,他这客栈可是隶属济安衙。 “爽快!”江天赞道:“还请借厨房一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点了。 ☆、赚钱 在去厨房的路上,江天脑子里过了好几个美食的方子,炸鸡、薯条、苹果派、煎饼馃子、烧烤串,随便哪一个不都是在夜市摊上称王称霸的? 他想得倒挺美,不过等进了厨房,看着房里简陋的摆设,他不死心地问道:“这是厨房?” “啊,有何问题?”沈安平走到他旁边,仔细看了一圈,并无不妥。 这?问题可大了!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条长约两米宽一米的大灶台,上面架着六口大锅,锅子旁零散地放着几个坛坛罐罐,约摸是一些调味品。 屋子左侧则修葺有一米二高的台子,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个案板整齐地平铺着,上面还放着刀具和其他厨具。 右侧堆放了一些蔬菜水果,还有几个大水缸。 整间房子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干净得不向是一个厨房! “沈郎君,这厨房缘何如此简…素?”简陋在江天口中打了个圈,改成了简素。 “江郎君莫忘了我这客栈是干嘛的了?”沈安平自然听出了江天话中的嫌弃之意,好心解释道:“客栈只每日辰时免费提供一个馒头,其他时辰里也不见有人到我那柜台点菜就餐,这厨房也就这个样子了。” 听沈安平这么一说,江天自是反应过来,这客栈怕是根本就没想过开餐厅营业。 他走近灶台,一一查看了那几个装着调料品的坛坛罐罐,发现了盐、糖、醋、酱油、还有一些香料。 “沈郎君,油在哪儿呀?” 从沈安平身后窜出一个小伙子,面容平凡,但那双眼睛却极其有神,他很是积极地跑到左侧的台子旁,半蹲着,拉开了台子下的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稍大一点的坛子,小心地放到了灶台上:“油在这儿!” 那坛子高约三十厘米,圆滚滚的肚子,看那小伙子搬得挺吃力的样子,还挺沉。 江天走过去,打开盖子,一股属于植物油的香气飘进他的鼻子。 果真是纯手工制作,无污染添加,这油闻着…有点呛!江天立马把盖子盖住,也不知道这油炸出来的鸡肉块怎么样,可千万别被打脸了。他心里不停祈祷,面上仍冷静道:“这坛油的价钱为多少?” “油是中等品质的菜油,每升只得三十文,这坛子里有五升,共一百五十文。”小伙子道。 买不起! 江天深吸口气:“沈郎君,可否给我打个欠条?我要买下这坛油,但在下囊中羞涩,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 “你买这坛子油?难不成你赚钱的买卖是油?”沈安平也走近灶台,但他打开盖子瞅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坛油的特殊来。 “正是这坛油。” “既如此,那这坛油便送给你了。”沈安平豪气道。 “送我?” “对呀,你不是说会让我们客栈大赚一把?我还等着呢。” “沈郎君,好气魄!”江天也不再客气,向小伙子要了一些鸡腿鸡翅和鸡肉块,十个鸡蛋,和淀粉。 “淀粉是何物?”朱庆问道。 “额生粉?”看朱庆和沈安平皱着眉头不理解的样子,江天想了想又道:“就是像面粉一样,兑了水后勾芡用的粉。” “哦,你说的是芡粉!”朱庆一拍脑门,转身跑向那台子,重新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喏,芡粉。” “那可还有孜然粉?胡椒粉?” “有孜然和胡椒。”朱庆又从那柜子里拿出几个袋子:“还有一些八角、茴香、桂皮等香料。” 听到这儿,江天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赚钱有望了! 他让朱庆把孜然、八角、茴香等香料全都打磨成粉,自己则是把鸡腿鸡翅和鸡肉块洗净沥干水分后,用刀在鸡肉上划了好几块划痕,装盘,倒入切碎的姜蒜,酱油,白酒,盐,少量的芡粉,和碾碎的胡椒腌制。 芡粉和面粉以1:4混合后,打入五枚鸡蛋,胡椒粉,和调配好的孜然粉,再向其中加入少量的水。 “一个时辰后再来。”准备工作全都做完后,江天拍了拍手道。 “那就等江郎君的好消息了。”沈安平笑道:“朱庆,你在厨房里好生看着,可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人偷瞧了去!” “沈少爷放心,小的一定看好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朱庆保证道。 少爷?这人身份不简单呀!江天看向沈安平,发现他身上的装扮还真有不同之处。那衣服样式虽然普通,但料子看着确实极好,也不知摸上去有何不同。 “江郎君?”看江天盯着他看,沈安平问道:“我身上可是有不妥当之处?” “并无,只是刚刚在回想那道菜的做法,毕竟我也只是在游、行途中见到有村民做过,自己从未实施。这不,要好好想想。” “江郎君,不如先和我去大堂喝杯茶,休息片刻,厨房有朱庆守着,出不得事。” “好。” 两人去了大堂,沈安平又让人沏了一壶茶,喝茶闲聊。 一晃,一个时辰便到了。 厨房里,江天把腌制好的鸡腿鸡翅鸡肉块去除佐料后放入打匀的面粉内裹上厚厚的一层。 第13章 又架起一口大锅,锅内倒了足够多的油,加热到冒青烟时,把鸡肉再次过面粉后迅速放入锅内炸了大约三十秒捞出。 又让朱庆把大火弄成小火后,将鸡肉再次放入锅中慢炸。 这炸着炸着,炸鸡的香味就出来了。 “好香!”沈安平小跑着跑到江天身旁:“江郎君,这道吃食绝对赚钱!”他兴奋道。 “再等等!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呢!”江天时不时翻动锅中鸡肉,待其呈金黄色后,就将之捞出,放在盘子里。 等全部弄好后,他把剩下的孜然粉加了一些胡椒粉和盐,混合后,洒在鸡肉上面。 “好了!” 他端着色泽金黄的炸鸡,递给沈安平和朱庆:“尝尝。” “咕噜——”朱庆直接是咽了一口口水,见沈安平并没有反对,他也拿了一块鸡腿,一口咬下去:“太好吃了!”鲜香酥脆,外皮是一层酥脆的面粉,而内里则是肉的柔嫩。 “如何?” 而那两人根本没有理会江天的询问,自顾自地啃着鸡腿。 江天也不催,他也跟着拿了一块鸡腿啃着,嗯,还真不赖! 沈安平吃了好几块后,才想起那个赚钱的约定:“江郎君,这钱我们赚定了!” “可有酒?”江天想到吃炸鸡就应喝啤酒,连忙问道。 “有的。”朱庆从搬来几坛子酒,一一开盖,道:“这是我们客栈最好的酒了,江公子瞧瞧?” 江天凑过去,每个坛子都尝了一口后,指着第三个坛子:“就他了!”那口感最像啤酒了! 炸鸡配酒,天下我有!岂不美哉? ☆、摆摊 菜做出来了,就该好好想想售卖的事儿。 江天拿了三个凳子,示意沈安平和朱庆都坐下:“沈郎君,在市集摆摊可有何要求?” “江郎君是想摆摊售卖?”对此,沈安平并不是很赞同:“我认识城内几家酒楼的东家,不如与他们合伙,在酒楼售卖?” “不妥。”江天摇头道:“摆摊售卖对我们更有利。”他一一分析起来:“因着大皇子的缘故,入城的人增加了不少,邻城、邻县、邻镇,甚至还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出家门。对于这一盛事,你们认为把吃食放在酒楼方便,还是市集?其次,在酒楼售卖,我们并不能保证能够守好炸鸡的独家秘方。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直视着沈安平,“摆摊售卖能够让客栈的人也加入进来,至于这人选嘛,自然是沈兄你来定了。” 江天卖给了沈安平一个好处。他看得出来,沈安平是真的在为客栈里的人打算。 “江兄!”听江天这么一说,沈安平自是搞清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是燕京城守备沈恒的小儿子,半年前接下了济安客栈的活儿作为他成人礼前的一个考验后,重心就一直放在了客栈上,奈何客栈早已被赵坤、张骞和王平三分,他花了好大的心血才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个四分地,占了一席。江天此时让他来安排人手,尽管有江天不熟悉燕京城、银钱不够的因素,可这份情他是认下了:“多谢!”他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合拢,弯下腰,行了个谢礼。 “沈兄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江天赶忙搭上沈安平的手扶起他:“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你对客栈熟悉,自然比我这个外来人更容易找到适合的人了。” “正是正是。”沈安平点头,直接叫过站在一旁的朱庆问他这城里的摆摊规矩。 “这集市分日市和夜市,繁华地段和边缘地段,摆摊的摊位费自然也不同。摆摊时需在市管集缴清所需费用,领取到相应摊位的号码牌。” “从辰时到酉时为日市,摊位每日每位十到五十文,酉时到亥时为夜市,摊位每日每位五到三十文。至于这繁华地段,江公子今日从城门过,想必也已经看到城门处的热闹了。我城是边防要塞,也是本国与邻国之间的贸易大城,所以这越靠近城门,也就越是繁华,这租金嘛自然也是越贵,四五十文的还要早一点去市管集排队领号。而越往西走,也就是我们客栈的方向,租金就便宜了,有时比十文还少。” 也不难想,客栈毕竟是从城外来的难民的暂住地,身上本就无多少银钱。 “既如此,那我们就把摊摆在城门口!”江天大手一挥,定下了摊位:“我们这个吃食,既然打着新鲜的口号,自然是要在一开始就抓住人们的视线,馋住他们!” 沈安平也用力点头,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鸡是多少文一斤?数量可够?”江天又问道,他要好好计算下该如何定价,以及确定进货渠道。 “二十文。”朱庆答道:“这鸡就是客栈后院养的,还有很多,管够!” “好!”江天想了一会儿,才问沈安平:“不如我们分开定价?鸡腿鸡翅一个价,鸡肉块一个价?”炸鸡腿和炸鸡翅的口感比炸鸡块好得多,价格贵上几文应该能行吧? “分物定价?江兄好手段!” 两人最后商定了一番,鸡腿鸡翅一个十文,鸡肉块一个七文。另外还商议了明日摆摊的人手安排后,由朱庆下厨做了一顿晚饭,两人就着炸鸡和酒,吃饱喝足后,就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卯时时分,江天就醒了。准确地说,是被他对面的那一家子给吵醒了。 他坐起身来,从熹微的烛光里,看到了那家的男主人,是个面色疲倦的中年人。他从一个女人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包袱后,匆匆地开门走了。 那家女主人站在门前,一直过了好久才关上了门转身,看到坐起来的江天还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朱庆来敲门叫江天。 他只得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走出房门,跟着朱庆来到厨房后,打了一盘凉水泼到脸上,才清醒了过来。 “这?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他看到中间灶台上的三个大锅,盛了满满的鸡腿鸡翅和鸡肉块,还是已经腌制好了的。 “为沈少爷和江公子做事是小的荣幸,小的自然也得做好了。”朱庆笑着回道:“江公子请看,小的已经按照您说的方法将这些鸡肉腌制了一个时辰。” 江天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一下,放在嘴里舔了舔:“嗯,不错。”其实他只尝到了腥味,但也得做个样子不是?反正炸鸡的精髓在炸。 江天只把鸡肉炸了一遍,就装了盘:“这炸鸡呀就是要现炸才好吃!越炸他就越香,越馋人!” 等全部炸好后,沈安平带着两个男人走进厨房:“江天,摊子已经搭好了!城门口第一个!”还好他爹是守备,市管集的人一听他要租摊位,立马就给他办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朱庆和那两个人一人端着一盆鸡肉,跟在沈安平和江天的身后。 等到了地方,江天打量着面前这个搭了几张桌凳,和一个石灶的简陋摊子,顿时豪气万丈,他要赚大钱! 第14章 等全都弄好后,天光已大亮,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 江天把油锅架好,向石灶里添了第一根柴。 等冒起的青烟散尽后,他让朱庆把火弄成小火,往油锅内放入了三根鸡腿。 鸡腿的香气很快就在集市中飘散开来。 “爷爷,好香呀!”有小孩子当先吼了出来,循着香味儿就走到了江天的铺子前:“好香!”他吸了吸口水,缠着他爷爷让他买。 老人面色慈祥,温和道:“小郎君,你这是卖的什么吃食呀?” “老伯好,我这个呀叫炸鸡,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个小吃。”江天戴着一个自制口罩,热情道:“这炸鸡香酥可口,老少皆宜,老伯要不给孩子来一口尝尝鲜?” “我要吃!”他这边话刚说完,又有一个小孩儿喊叫着跑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边跑边道:“小少爷,小少爷,你等等奴婢!小心着别摔着了!” 那小孩儿长得很是喜庆,圆滚滚的,还没灶台高:“老板,我要五个!”都不问价钱的,小手一张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好咧!”江天被他动作给弄笑了:“小朋友,我再给你送一个鸡腿,你可是我的第一位顾客呀!”他拿出油纸,仔细地包了六只鸡腿,递给他身后气喘吁吁的女人:“一共五十文,谢谢。” 女子也不还价,从钱袋里数了五十个铜板给江天后,又蹲下、身,拿出一只鸡腿送到那小孩儿嘴边:“小少爷,慢些吃。” 那小孩儿咬了一大口,一些脆皮簌簌地往地下掉。 周围的行人也都睁大着眼睛看那小孩儿吃,想知道这个炸鸡是否真如摊主所说那么好吃。 “好吃!”小孩儿瞪大了眼,直接拿过鸡腿咬上了,边咬还边唔唔地说话:“青翠,再买几个,我带回去吃!”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想尝尝了,十文一个,贵是贵了点,但好歹是肉还用了这么多的油来炸,不亏! 等买了一个鸡腿尝鲜的人大叹着好吃,又重新买了三个后,排队的人更多了。 沈安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江天身旁,他对忙得热火朝天的江天竖了个大拇指。 他听江天的,把家中小弟带了过来,说是要当什么托儿,会更刺激消费。 这效果果真是极好! ☆、当街行凶(捉虫) 江天的炸鸡摊子前排了长长的一队人,很是壮观。 有刚从城门进城的行人,看到这阵势,也被那馋人的香味勾住了胃,纷纷走近队伍:“这是开了什么新吃食?太香了!” “炸鸡!”队伍里头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回转身,答道:“这是摊主老家的吃食,在我们燕京城可是头一份,这位大哥赶紧排队吧,晚了可就没有了!” 那大哥怀疑道:“是挺香的!真有那么好吃?那多少钱一份呀?”他琢磨着若价钱便宜就买一份给家里人尝尝。 “鸡腿和鸡翅十文一个,鸡肉块七文。” “这么贵!算了算了。”听到价钱后,他练练摆手摇头,抬腿打算走,正巧一位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儿从队伍最前面走过来。小女孩儿手上拿着一根鸡腿正在啃着,咬开酥脆的表皮后露出了鲜嫩的鸡腿肉,浓郁的鸡肉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 “咕噜。”他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太香了! 他抬腿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心里想道:十文钱买回家给我妻儿老母尝尝鲜。 - 这时,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簇拥着一辆豪华马车进了城。 那马车由两匹雪白骏马并驾拉着,车身四面皆装裹着昂贵精美的丝绸,镶金嵌玉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轻纱遮挡。 “殿下,前方的路被挡住了,需要小人清场吗?”林若山拉住缰绳,停下了马车,回头轻声问向马车中的人。 一只纤纤玉手拉开了窗牖处的轻纱:“殿下,燕京城内可真热闹啊!您瞧那前方,排了好多的人呢!”一个动听的声音响起来,尾音带着颤儿,软软糯糯的,打在了人的心上。 “越泽喜欢?那干脆留在燕京城了。”另一个声音含着笑意地问道。他语调轻快,说出的话却残忍非常:“像越泽这般玲珑可人儿,若以身养城,定会让这燕京城再添一分艳丽,流传一段佳话。” “殿下恕罪!”越泽立马跪在男人脚边,被大皇子娇宠了一段时日,他竟然忘了这个男人变态热性子:“殿下,越泽只是一时嘴快,当不得真的!”他跪在地上哭求道,一张姣好的面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哎呀,小心肝,你哭得本宫好心疼,声音一颤一颤的,像面小鼓敲在我心呢,我可怎么舍得?”萧靖辰扶起越泽,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忠勇王一介武夫,将边疆蛮夷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把你留在这儿,当了他忠勇王的知己,岂不更好?” 听到这儿,越泽其实就懂了,难怪大皇子会在远行私访燕京城时,带上他。他听过一个传闻,忠勇王不近女色爱男颜,还偏爱有着江南嗓音长相清隽的男子。 “殿下,越泽明白了。”越泽倚在萧靖辰身上,头靠近他的耳朵,红唇轻启:“越泽仰慕忠勇王多时,还要在此谢过大皇子能够帮越泽得偿所愿。” “哈哈哈哈哈好!”萧靖辰大笑道:“那本宫就带着你好好逛逛这燕京城内。”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就看街道上来来往往到处都是行人,在视线的正前方,是一条排得弯曲的长队,将摊贩给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在卖什么?竟有这么多人排着队购买?”萧靖辰踩着林若山搭好的凳子下了马车,指着前方长队道。 “看上去像是在卖吃食。”林若山鼻子微动,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香味,他揣摩着萧靖辰的面色,见他颇感兴趣,便道:“不如小的去买几个来?” “甚好!”萧靖辰笑道。 “殿下!”越泽突然出声,他双手抱住萧靖辰的右臂,柔声道:“殿下,越泽也同去吧,我还没感受过燕京城内的集市呢~” “哦?既然越泽这么有兴致,那本宫也陪你一起。”萧靖辰牵住越泽的手,在他手背摩挲道。 “殿下!”越泽自是开心地把头埋在萧靖辰的手臂处,蹭了蹭:“殿下对越泽真好。” “当然了,谁叫你是本宫的心肝呢。”萧靖辰挑起越泽的一缕墨发,轻嗅道。他眼神却是冰冷地看着地面。 - 林若山和另一名侍卫一前一后地开道。 第15章 走近队伍时,林若山正想上前驱散长队,被萧靖辰阻止道:“哎,不用,本宫要和越泽一起享受普通人排队的乐趣。” “是。”林若山先是左右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后,才转过身恭敬道:“殿下,请跟紧小人。” 说完,他当先一步排在了队伍末端。 见状,萧靖辰自是牵着越泽的手悠哉上前,排在林若山身后。 另一名侍卫也紧随其后,佩刀出鞘,拦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哎,这样可不好,别拦了人摊主做生意。”萧靖辰伸手推回了那侍卫举着剑的手,面带笑容地朝后方百姓道:“我家这侍卫没见过世面,打搅了各位排队的雅兴。” 百姓们面色多有惊慌,虽有萧靖辰的解释,但大都离他四人站得远远的,竟空出了好大一个地儿。 看着空出来的地儿,萧靖辰挑挑眉,也不再管,和越泽嬉笑着说着什么。 - “娘,我先跑去排队!你跟着来就行!” 远远地,一个小孩儿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他穿着一身浅蓝花色的衣裳,头上扎着的两根羊角辫,随着他跑动的步子上下颤动。 “呀!娘,我看到位置了!我去排着!”他激动地就往那处空地冲,以至于没有看到其他人担忧的神色。 “咚!” 小孩儿才刚跑到队伍末端,就被人一脚踹翻,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痛得他立马大哭起来。 一个妇人慌忙跑过来,蹲下,抱起小孩儿,朝着那侍卫就骂:“你个天杀的王八羔子,无缘无故打我家宝儿,我家宝儿是要进学的人,你把他打坏了我可怎么办呀?宝儿啊,宝儿。” 母子俩嚎啕大哭,哭声此起彼伏的。 身后百姓有看不下去的,也忘了之前被长剑吓退的事儿,纷纷上前理论,要讨个说法。 “吵。”萧靖辰冷声道。 “是,殿下。”那侍卫几步向前,走近那对母子,举起长剑就要砍。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 这鸡炸了大半天,江天的手都要酸了,他叫来一旁的朱庆:“看了这么久,学会了?” 朱庆略有些尴尬,偷师毕竟是个不齿的行为。 “太好了,你来!”江天如释重负地把筷子和铲子递给朱庆:“我在旁边看着,这大半天的,累死了!”他捶捶肩膀,心道,小摊贩可真不容易啊。不过,看着摊子前排的长队,他又有些骄傲:就不信你们能抵抗炸鸡的魅力。 咦?怎么后面有些乱哄哄的? 他透过人缝看去,就见一对母子跪坐在地上哭喊着。 而她们身后好一群人面色惊恐地做四散状。 江天顺着那母亲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人举着一把剑就要往母子身上砍去! “艹!”他想都没想,翻过摊子,扒开人、流,撒出一捧面粉。 “他娘的畜生,竟对小孩儿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名字改了下,叫萧靖辰。 然后,我手速实在太慢了,这几天就先隔日更,抱歉各位读者大大,也谢谢你们能喜欢它。 ☆、阻止惨剧 “你是说,大皇子在城门口当街杀人?”萧乾坐在床上,手上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王爷。”怀瑜恭敬地站在床边,汇报着从探子处传来的消息:“但被一个摊贩的主人制止了。” “哦?”听到这儿,萧乾颇感兴趣道:“那人竟不惧大皇子的仪仗队?” “大皇子并未表明身份。” “既如此,便派几个不认识大皇子的官兵去。”萧乾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哦对了,还要加一个熟读我燕京城律法,问清他们知不知道在城内持刀杀人应该判什么刑罚。” “王爷,英明呀!”怀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一脸狡黠道。想必当大皇子的身份被暴露了,周围百姓的脸色该是相当精彩了! “属下这就去找人,保管把事情给办得妥妥的!”怀瑜说完,给萧乾行了个礼就撒欢似的跑出房间。 萧乾好笑地摇头,又看向了手机。 那手机早已关机了,六寸的屏幕上映出了萧乾的脸。 江天…… - 那一捧面粉撒过来时,张成立马挥剑去挡,却仍是有面粉糊住了他的眼睛。 “什”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道大声斥责插、进来: “他娘的畜生,竟对小孩儿动手!” 他模糊中看见那人蹲下扶起了那对母子。 “你住手!”张成慌忙上前拦住想要离开的母子,用力眨着眼睛,挤出面粉。若是没能完成大皇子的任务,不仅是他的侍卫生涯,他在京都的家人怕都会受到牵连。所以他不能让这对母子活着离开! 江天只听到一声“住手”,就感到一阵风吹过,一个人影站到了身前前。 亮光闪过,江天凭直觉推开了那对母子。他自己的手却被长剑划伤,而那持剑之人正对那母子穷追猛打。 第16章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江天被这人紧追不舍的砍法给刺激到了,他抬脚就朝他踹去。 张成灵敏地往右一闪,躲过了江天的脚踹。 那对母子也要往人群里钻。 周围围观的百姓似乎是被江天的仗义执言给触动到了,自发为母子二人让开了路后又再合上,堵着张成。 眼看着追不上母子,张成发了狠似的和江天对打起来。 江天那一点三脚猫的现代格斗术哪里是张成的对手,不过两三个回合就落了下风,只能利用地形四处闪躲。 - 艹!这人是疯子吗? 江天侧腰避开张成砍过来的剑,他要想办法摆脱攻击才是。 他看向摊子,排队的人早已散开,只有三个看穿着就很富贵的男人站在原地,其中一个男的还一脸兴致的往他这边看过来;而朱庆,握着一把菜刀,走出摊子,神色忐忑地一会儿看看街道,一会儿看向他。 用油!老子烫死他! 江天突然想到。 紧接着,他爆发出博尔特的短跑速度,跑近了摊子,抓起铲子舀了热油就泼向张成。 “刺啦——”张成往后退了一步,那热油浇在地上,滋滋作响。 “看你还疯?”江天又舀了热油,作势要往张成泼去。 张成自是不会被这点热油给吓退,他运气丹田,正待出剑,就听萧靖辰轻短的“停”,他赶忙收回剑势,而那团提起的气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 “是何人放肆,胆敢在我燕京城内持械杀人?”一声浑厚的问责从街道口传来。 围观百姓纷纷退到两边站好,弯腰低头呈恭敬状。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骑着大马的男人出现在街道口。 林若山伸手召集护卫队护驾,被萧靖辰阻止了。 他脑海里回想起刚刚江天躲闪时,衣袖翻飞间露出的肌理分明的腰腹,还有江天短发下神采飞扬的脸,他的下腹一紧,画瘾犯了。 他要亲手丈量江天的身体,画出最美丽的房中趣情。 - 一行六人的黑衣男人驭马来到江天几人身前,当先一人开口道:“看来,就是你了。”他看向张成:“来人,先把他给我拿下!” “是!”他身后几人纷纷下马,就要去捉张成。 “大人,我也可以作证,就是他!”萧靖辰突然出声道,伸手指向张成,一脸瑟缩地躲在林若山身后,用崇拜的眼光看向江天:“幸好那位郎君英勇不凡,及时出手方救了那对母子,可恨郎君右手被贼人砍伤。” 江天并没有看到萧靖辰冷声下命令的那段,还以为他是个热心的富家公子,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后对楚枫道:“大人,他青天白日的便对稚儿下手,心思歹毒,目无法纪,我恳求大人能将他绳之于法!” “当然!此等凶恶歹徒就应关入大牢,让他尝尝牢狱之苦。”楚枫长相周正,一开口就是嫉恶如仇,他拜谢过江天的深明大义后,抓着一旁被擒的张成,带着手下的人就走了。 “郎君,你手臂的伤势看着颇为严重,要赶快医治才行。”萧靖辰走近江天,一脸担忧道:“不如在下陪郎君去” “江天!”远远地,沈安平惊叫着从街道口跑过来:“江天,没事儿了啊,我”他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江天右手上好大的一条口子,正在流血。 他一把抓住江天的手:“你受伤了?快我们赶快去看大夫!” “等等。”江天拍拍沈安平的肩膀,安抚他:“这没事儿。还要多谢这位郎君站出来。”他看向萧靖辰,给他行了个谢礼。 “郎君过誉了。”萧靖辰目光阴冷地看着沈安平拉着江天的手,却在江天转向他时立马换上笑颜:“郎君才是行侠仗义,胆识过人,在下佩服,也…仰望呢。”说到这儿,他有些赧然的看向江天。 沈安平“唰”的一下变了脸色,他看向江天,却发现他没事人似的还在和萧靖辰说话,他有些着急,怕江天不知道这其中深意,又不想给他点破,忙道:“江天,你的伤口该处理了。” “也对。”右手还真挺疼,他让萧靖辰稍等,转身跑向铺子,拿了一大袋炸鸡,递给萧靖辰:“喏,这些炸鸡请你吃,还请郎君不要嫌弃。” 说完,他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脸上灿烂的笑意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发着光。 “好。”萧靖辰就像是被人操控般伸手接过了带子。 一旁的林若山和越泽被惊得变了脸色。 “那我先去医馆了,我们下次再见!”对着萧靖辰挥挥手,让朱庆好生经营铺子后,和沈安平一道走了。 萧靖辰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后,平静道:“那废物既然杀不了人,便杀了吧。” “江天?”他提着带子,转身往轿子走去:“查清楚他。” “是。”林若山跟在他身后,恭敬答道。 落在最后的越泽看向萧靖辰手上的带子,神色阴暗。 ☆、鸿门宴 在去医馆的路上,沈安平时不时地看向江天,满脸欲言又止。 “沈兄,我脸上是长花了?”江天停下脚步,看向沈安平,笑道:“你遮遮掩掩的看了我一路,再看就可得收费了。” “啧。”沈安平砸吧嘴,还是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江天,刚刚那个男人有问题!他看你的眼神和他说话的方式都不对。”沈安平一字一句分析道:“他的穿着打扮是三人之中最好的,另两人也始终落在他后面对他唯首是瞻,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的主导地位。并且,他旁边那位穿紫色长衫的男子,若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他的男宠。” “男宠?!”江天惊讶地看着沈安平:“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分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动作呀。” 第17章 “他的身段。”沈安平解释道:“我两年前曾去过江南,因为好奇到过当地有名的勾栏,自是见识过的。” “哇哦~”江天突然来了一句惊叹,搞得沈安平羞恼地争辩道:“我只是看过而已!少乱想!” “所以那人是故意的?”江天做了个我懂的表情,接着沈安平的分析问道。 “没错。”沈安平点头:“并且,在我抓向你的手时,我感到了一阵阴冷的视线聚集在我的手上,想必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江天疑惑道。 “为了你呗,想发展你成为他的蓝颜知已。” “我?你有见过我这么高的蓝颜?”江天好笑地指着自己:“我身高一七七,眼瞧着都要直逼他的额头了。再说了,他旁边的那个紫衫小哥,长得可比我好看多了,娇小玲珑,还会选我这个五大三粗的?” “这?难道是我多虑了?可是那他压着嗓子怎么解释?”沈安平皱着眉头不解道。 “兴许人喜欢呢,又不是多大点事儿。”江天耸耸肩,无所谓地道,谁还不能有一点小癖好呢~ “那你还是得小心点他。”沈安平不放心道。经过这一晚一早地相处,他还挺喜欢江天这人,说话办事儿都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味儿,再说了,这吃食摊子还需要江天呢!他可不能出事儿。 “知道了~沈兄。这能不能再见到他都难说呢。” “希望是我多想。”沈安平摇摇头甩走脑子里的东西,指向前方:“前面就是苏氏医馆了。” 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苏氏医馆”四个字方方正正地写在牌匾上,门口来往的看病的人还挺多。 进了医馆,里面的老大夫对江天的伤口简单做了包扎后,两人就回了摊子。 - 摊子的生意并没有受到波及,更加火爆起来。 尽管江天一回到摊子就和朱庆一起做炸鸡,炸鸡仍旧是供不应求。 两人一直忙到了午间,眼看着桶里的炸鸡只有最底下的那薄薄一层,而排队的人数还越来越多,江天只好放下手中的铲子,朝排队人群道:“诸位乡亲,承蒙厚爱,能够喜欢吃我这家乡炸鸡。但小子我初次出摊,做的分量着实不够,还望诸位见谅哈。” “啊,这么快就没了?” “我这都排好久了!” 人群中顿时有不爽的声音冒出。 江天只得安慰道:“这…小子我也是怕炸鸡不受乡亲们欢迎,不敢做多呢。”他饶头羞涩道:“不过,我明日仍旧会在此地出摊,没买到的乡亲们可以明天再来,这味道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江天说了一筐子好话,说得人满面笑容的,纷纷应着明日要早点来买他的炸鸡。 等忙完最后一波,江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连收摊都是朱庆招呼着另两人一起在收拾。 他自己则是瘫在沈安平的马车上和沈安平一道回了客栈,太累了!赚钱不易呀! - 江天一回到客栈就到床上躺尸,还是沈安平叫醒了他。 “你说,赵坤要给我庆祝?”江天揉着眼睛问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诶我那鸡腿在炸吗?别让赵坤他们看见了。”他突然抓住沈安平的手,这炸鸡卖的不就是独一份的新鲜吗?若被人偷学去了,他还得另想一种吃食。 “放心,朱庆带着一帮兄弟守着呢,厨房进不去人的。”沈安平道:“赵坤定是听说了你晨间的那个炸鸡摊子,想从你这儿套话呢。” “套话?我傻了才把赚钱的方子给他。” 两人这边还在谈话呢,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江郎君,在下赵坤,有事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江天嘀咕道。 “曹什么?”沈安平没听清。 “我是说我去开门。”江天跳下床,整理好衣冠,走过去打开房门:“呀什么风把坤哥您给吹来了?” “江郎君说笑了。风可是吹不动我,我从楼梯走上来的。”赵坤笑着回道,他左脚先踏进房间,就看到江天身后的沈安平:“沈老弟,你也在这儿呢,那正好,免得我呀跑两趟。” 谁是你老弟?沈安平朝他扔了个白眼,赵坤也不恼,仍旧笑道:“这不是听说江郎君开了个吃食摊子赚了钱,我这个做大哥的,为了我客栈里的那帮子兄弟,厚着脸皮讨教来了。” “赵坤,你这嘴皮子是有多金贵,一张嘴人江天就要把他赚钱的方子双手奉上?你倒是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沈安平讽刺道。 “沈老弟,误会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你做的还少了?”沈安平抢白道。 赵坤并不理他,笑眯眯地和江天解释道:“江郎君,赵某可不是那种夺人钱财的人,那样太不齿了。在下在客栈大厅摆了宴席,想请江郎君吃酒一叙,给我和我兄弟开开脑拓宽下发财路。” 他这么一说,江天也不好拒绝,和沈安平对视一眼后,答应了赵坤,随他一起下楼前往大厅。那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若不答应,他怕是要把赵坤底下的兄弟得罪个遍。 - 大厅里,喧闹的人群在看到赵坤后,一致停了下来,声音洪亮道:“坤哥!” 赵坤微笑着摆手:“都说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叫,吓到人了。”他往旁边站了一步,让出身后的江天:“瞧我把谁请来了?江天!” 人群顿时惊讶起来:“是那个在城门口卖炸鸡的人?” “是他吗?” “啊是他!我今日帮主顾买炸鸡时就看到他了!” - 赵坤请江天入席就坐,沈安平坐在江天左侧。 第18章 “江郎君,我这弟兄们啊,生得凶但其实很老实的,可惜我本事小,没法子带给他们富贵。这不,只得厚着脸皮来求个生意经。江郎君,我敬你一杯!”他端起杯子,一口饮尽。 江天看他喝得豪爽,言语里满是对兄弟们的深情,还颇为赞赏,也端起酒杯,敬道:“赵郎君为弟兄出谋划策,在下佩服。干!”说完,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酒。 两人又闲七杂八的说了一大通,期间一来二回的喝了不少酒。 “来,喝…”江天只感觉头越来越重,眼皮子也不断往下搭,“咚”的一声,酒杯摔倒在地,江天醉倒在桌上。 “这……喝醉了?”赵坤迟疑道,他脸上也通红,神情迷离,显然喝了不少酒。 “你们先喝着,我送江天回房。”沈安平没喝多少,扶起江天就走。 赵坤目送着沈安平扶着江天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笑。 江天,你还不是要乖乖任我摆布? ☆、敢强上 “嘶”沈安平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我怎么会睡在江兄的床上?江兄呢?”他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江天的身影,而对面那家人睡得蛮熟。 “咚——咚,咚,咚,天寒地冻!”客栈外传来更夫打更报时的声音。 沈安平甩着脑袋下床,往前走了几步,这脑子怎么迷糊糊的。 不对! 突然,他停下步子,他分明就没喝几杯酒,不至于醉得连事儿都记不清了。其中有诈! 他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冲出去,小跑着去往二楼最里间的房间。 “赵坤,开门!快开门!”他气急败环地使劲拍打着房门,还直叫着,其他房间传来窸窸窣窣被吵醒的声响,但都不敢打开门来查看。 “赵坤,信不信老子踹了你这破门!”拍了好一阵儿,都不见人来开门,沈安平吼道。 他抬起脚正准备踹门时,“吱”门开了。 赵坤站在门后,打着哈欠:“沈老弟,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敲我门作甚?” “赵坤,你把江天弄哪儿去了!”沈安平一把抓住赵坤的衣领,斥问道。 “沈兄,”赵坤一一掰开沈安平的手指,顺了顺衣领,才正视这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兄莫不是也喝醉了?晚上可是你扶着江天离席的。怎么,人不见了?”他惊讶道。 “赵坤,你别给我装。你说,江天是不是被你弄走了!” “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绑人可是犯法的!”赵坤连连摆手,他突然又嘿嘿笑起来:“兴许人去勾栏了。这白日赚了钱,晚间又喝了酒,人生喜事儿还不兴他乐呵乐呵。” 沈安平可不信他这说法。江天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去哪儿乐去?可他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江天的失踪与赵坤有关。 他只得放下狠话:“赵坤,别让我找到发现江天的失踪与你有关,否则”他瞪了一眼赵坤,转身便走。 “沈兄,慢走,大晚上的找人可得仔细了。”赵坤在身后喊道,等沈安平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关上了房门,笑了。 晚了。 - 江天睡梦中察觉到他的床在轻微晃动,以为是地震,但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只得用力挣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车厢里。 车身在晃动,似乎在前进。 他正想爬起来看个究竟,车子停了,外间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装睡,仔细听说话的内容。 “小郎君,人已经带来了,就在车里。赵爷还让小的带了一句话给你家主子,”说话人停了下,清了清嗓子,一开口便是赵坤讨好的声音:“爷,我已经下了助兴的药,保管爷乐到天亮。就是还请爷不要忘记和小的的约定了。” “我们爷今晚尽兴了,这好处自是少不了的。”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把人抬到爷的院儿里去。” “是。” 江天就感到车帘被人打开后,上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起他就往车下走。 “这有几块碎银子,哥俩儿几个,今晚辛苦了。”那清脆的声音说完,就有好几道“谢过小郎君”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 “好了好了,抬着轿子离开吧。”那声音打断了几人的道谢,又说了一声走后,江天就感觉他的身体被抬着走了。 他微张开眼睛,转动着眼珠子看了看,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索性也就不看了,转而思考起来。 - 很明显,他被赵坤下了药。 还是助兴的药。 不过,他怎么没有中招的感觉?只是头昏沉沉的,像醉酒,就连他绵软的身体也恢复了大半,至少他肯定他能把抬着他的这四个人给放倒。 但富贵人家嘛,总有几个看家护院的,那些人他可打不过,他得想个法子逃出去。 可还没等他想好办法,他就被抬着进了一间房,放到了一张床上。 “你们都下去吧。”那声音道。 “是,小郎君。” 四人有序退出房间后,那小郎君走近床边,仔细打量江天:“啧啧啧,不错,赵坤办了一件利索事儿。虽年龄大了点,但这外表可真俊,尤其是这短发,把这脸衬得愈加俊秀。”他就像是一个老鸨,把江天从头到脚评了个遍,还时不时摸一把,啧啧称赞。 被夸时,江天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但被摸时,他就想哭了。 这又夸又摸的,是要亲自上场干他? 第19章 就这郎君的小身板? 他还没多想,门口一阵喧闹传来。 那小郎君开口就是一阵甜腻:“爷~”百转千回的,腻死个人。 江天趁那小郎君跑过去的功夫,微张开眼,偷偷瞧。 - 门口进来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还搂着一个穿着的薄纱的女人,男人的手在女人曼妙的身体上游动,嘴上还“宝儿啊”“贝儿”的乱叫着。 见着小跑过来的花见,伸开右臂,一把就搂过他:“来给爷亲口。” “爷~”花见甜甜应道,把脸凑过去让他亲个够,睨了那女人一眼,才道:“爷,先不要急,今晚可得让爷尝个新鲜玩意儿。” “哦?”男人来了兴致,停下动作。 “爷,跟我来。”花见引着男人走到床边:“喏,爷,够新鲜吗?” “够,可太够了!”男人猴急地就翻身上床就要去扒江天的衣服。 “爷,等一下。”花见阻止道:“听送上来的人说,这人被下了助兴药,看他这药还没起效,不如再等等?” 那男人一听被下药,当即道:“是极是极,这人嘛,得动起来才有趣。” - 听到这儿,江天懂了。 看来他必须得在药性发作之前离开。 他又不能睁开眼睛,只得凭感觉觉察出两人的位置,拳头一握,正准备动手。 就听男人道:“童儿,你去把那女人打发走。” “是。”花见应道,走到女人面前:“请吧,弯弯姑娘。” “公子,是弯弯哪儿点没做好惹到公子了?”弯弯娇嗔道。 “走走走走。”男人甩手,又转头看向江天。他着迷似的摸上江天的脸,脖子,慢慢地把他的衣裳推到胸前:“真美。” 江天咬着牙忍受着,他突然想到了办法。 “热,我好热呀。”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一片迷蒙,看着男人:“你有水吗?我要喝水。” “有,我的水多得很。”男人淫、笑着,伏低身子就要去亲他。 快要靠近时,被江天往他嘴里塞了一团被子。 江天一个道拐狠狠地打在男人的脖颈处:“敢亲你老子我!揍死你!” 说完,又是一记狠拳打在他身上。 “咚咚咚啪啪啪”拳打脚踢不停手。 男人嘴里被塞了一团,手和身体被江天坐着,只能发出“唔唔”声。 江天边打还边尖着嗓子:“爷,你好厉害哦~”“嗯嗯啊啊”的乱叫。 而后又学着男人的声音怒吼道:“全都给爷滚!离这屋越远越好!爷不想让你们听!” 这一来一回的转换声音,还把江天给弄咳嗽了。 他见男人不再挣扎,稍稍起身,探他鼻息。 还正常。 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肉,呼了口气:“累死我了。” ☆、再遇连肖 江天用被单把男人绑起来,取走他嘴里塞着的被子,还好心地给他翻了个面儿后,才翻身下床,走到屋子中央。 这越走,他越是感觉到身体在发热。 难道是药性发作了? 得赶紧离开。 江天抬脚就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小跑到床边,扒拉着男人的衣服,翻找着。 “果真有个玉佩!”江天取下男人腰间的那块白玉佩,仔细查看。 那玉佩入手温凉,刻着一个大大的孙字,很可能就是男人的身份凭证。 江天收好玉佩,给男人盖好被子,走到了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走出去。 - 房廊上挂着的红灯笼,照亮了门外的大院子。 院子里一片寂静,江天谨慎得走在院子中央,往院门方向走去。 才出院门,就听正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带着问好声。 第20章 江天忙往右边跑,躲在了拐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随着的是花见在吩咐下人们做事:“你去厨房看看,让他们烧水的动作再快些,爷还等着呢!再让厨房煮一碗解酒汤端到少爷的院子来,快去吧。” “是。”那下人应完声就告退了,花见一个人推开了院门走进去。 - 糟了!等花见发现就完了! 江天从阴影处走出来,看着已经关闭的院门,深吸口气,转身加速朝花见来的路线往外跑,穿过了一道半圆形的拱门后,他就见到了大门。 大门的左右两侧各蹲坐着一个人。 江天跑近了,才看清左侧那人背靠在墙上,睡得正香;右侧那人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 “对不起了。”江天双手合十,朝右边那人默念道。 他脱下上衣,走过去,蹲下,把那人的嘴给缠了个紧实。 那人也实在是不警醒,都被江天给绑了嘴,仍不见醒,但也给江天免去了麻烦。 但在把那人拖到树底下的阴暗处时,那人醒了,他的嘴被捆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唔呜声。江天害怕吵醒另一个人,只得威胁道:“再吵我就杀了你!”那人一听,只得使劲点头,示意他听懂了。 江天从兜里摸出一块面粉,喂到那人嘴里:“我刚给你吃了一颗毒药,若要活命,你该懂得怎么做。”说完,江天手脚麻利地脱了他的衣裤,把他五花大绑地绑在树上后,给自己换上他的衣服。 刚换完,就听到拱门处传来的各种声响。 追过来了! 江天快速回到大门处,一屁股坐下,打算伪装成那人。 结果,在看到对面睡着人的头时,才想起,艹!他是短发! 这下子,江天也不装什么仆人了,他直接站起身跑到大门口,拔下锁栓,打开门。 “小乙?你开门作甚?” 背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完了!江天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半个身子已经踏出门外,只差这最后一脚他就出去了! “我好像听到了门外有敲门声,我看看。”他压着声音道。 但身后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江天回转头,却见那人把头换了个方向,又睡着了。 吓死他了! 江天来不及感慨,渐渐逼近的声音让他跨出另一只脚,走出大门。 - 花见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走到大门处,一脚踹向小甲:“你就是这样看门的!” 小甲睡得正香呢,被一脚踹翻,当即跳起来骂道:“哪个孙子敢……花、花公子!”他睁开了眼,就看花见一脸怒容地站在他面前,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花公子,小的,小的魔怔了,惊扰了公子!” 花见这时候可没精力浪费在这事儿上,他打断小甲的话:“行了,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有其他人过来?” “没有。”小甲立马摇头,他一直在睡觉,哪儿去看人?他又不是小乙,对了,小乙!他突然想起刚刚在梦中看到小乙开门出去了。他偷瞄了一眼对面,果真没见到小乙的身影,顿道:“我刚刚看到小乙开门出去了!他说,他听到了外面有敲门声,要去看看。” “敲门声?”花见思索道。 突然,他身后一个侍卫沉声道:“禁声!” 乌泱泱一大片人竟全都屏住了呼吸,连花见也双手捂着嘴,不敢惊动说话之人。 那人先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提步朝大门围墙旁的一棵树走去。 等他再次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只穿着里衣,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小乙?!”小甲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惊讶叫道:“你不是开门出去了吗?” “蠢货!开门那人就是行刺爷的人!”花见恨声道,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愣着干啥?还不快追!” 他跑出几步,发现侍卫那边仍停在原地,怒道:“向侠!你们护主不力,回头我就向相爷禀告,治你们失责之罪!你们还不去找人!” 向侠回了个是,手一挥,带着十几个侍卫鱼贯而出。 花见恼怒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早晚收拾你! “走!”他带着府里的二十几个下人紧跟在向侠身后出了门。 - 向侠朝右边隐晦地看了一眼,对花见说:“兵分三路。花公子,你带着人往左找;范寻,你带六个人去前面,剩下的人跟我往右。” 花见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嘴上还是强硬道:“向侠,你给我仔细点!”说完,就带着人往左边寻去。 “头儿!”向侠身后的几个侍卫不服气道:“一个男宠也敢在您头上耍横!” “慎言。”向侠道,他虽然看不上花见,也不至于在人背后说闲话:“范寻,你带六个人去前面搜。”一个身材中等,面目平庸但眼神及其犀利的男人走出来,随手点了六个人正好把刚刚不服气的几个侍卫点上了,“跟我走。” 那三个侍卫脸上不情愿,看向侠没有出声,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向侠这才对剩下的人道:“走。” - 第21章 过了好些时候,一个头从大门口右侧的石狮子后面伸出来,左右瞅瞅,没看见人,才走出阴影。 “还好我机灵。”江天活动了筋骨,急忙往左跑去。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街上一片漆黑,仅有路口处挂着的几个灯笼。江天瞎转了半天,身上热度未减,又时刻担心被抓到。 实在走累了,他靠在一家院门的墙上休息。 却突然,一人从天而降,一把捏着他的肩膀,提起他就往上一跳。 “妈呀!” “咚”的一声,江天被狠狠摔在地上。 “禀王爷,此人鬼祟的在王府周围打转!” “王府?”江天惊道,他又闯到哪儿了?完蛋了! 却听哐当,几个脚步声后,他前面站了一个人缓缓地蹲下,熟悉又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江天?” 江天忙抬头:“连肖?!” ☆、男宠 “真的是你!”江天惊喜地跳起来,一把抓住萧乾的手。 “江天!”萧乾也很激动,他万万没料到能再次见到江天:“你怎么会…到来?”他说着就扶起江天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还殷勤地倒了一杯温水,温柔道:“来,先喝口水缓缓。” “我找你呀!”江天把他那天在国博展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等我睁开眼,我就在城外的一片山林里了,还是韩老伯带着我进城在济安客栈住下了。” “啊,对了,你那块玉佩,它跑我身体里去了!”江天解开上衣,只见他左胸上刻着一块栩栩如生的翠绿玉佩,还有一点红光在其中游动。 一旁站着的萧二直接瞪大了眼,他着实没有见过有哪个人敢在萧乾面前做这么大胆的动作,而萧乾竟还凑近了头去看。 萧二闭上眼睛,默念着“非礼勿视”。 江天可没注意到萧二,他现在就像是在外漂泊的旅人突然见到了亲人,别提有多亲切和开心了。 这一放松,一整夜的疲劳和担惊受怕全都袭来,他只感觉脑袋一阵发昏,就人事不知晕了过去。 “江天!”萧乾一把抱住身子往前倒的江天,怒声道:“还不去请大夫!”他抱起江天,轻柔地把他放在了床上。 “是!”萧二连忙应道,连跑带飞地出了门。 - 沈安平连夜赶回家,去找他老爹沈恒帮忙。 大半夜的,沈安平带着十几个兵差沿街搜寻,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唯恐扰了民,被参个一本的,他爹怕是要打死他! 连搜了好几条街,半个影子都没瞧见,沈安平心急如焚。这第一天就把人给弄丢了,他还有何脸面见人? 不行,他要回客栈问赵坤!这事儿一定和他有关! 沈安平握紧拳头,正想召集兵差,就见其中一人突然趴在了地上,耳朵紧紧地贴着地面。 有情况? 那人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爬起来跑向沈安平:“沈少爷,前方有人群正在往这边逼近。” “多少人?” “约莫二十。”那人回答:“并且,听他们的脚步,似乎和我们一样,也是在寻人。” “大晚上的寻人?莫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勾当?”沈安平疑惑道:“先隐藏起来,等他们经过时,仔细听他们的对话,发现不对之处就动手。” “是。”众人立马四散,各自找了地方藏起来。 沈安平则跳到一家房檐下藏好身形。 - 前方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花公子,小的们找了这一路都没见到人,那人会不会是从另两边跑了?要不,小的先回府里去看看?” “也行,你回去瞧瞧,若向侠抓住那小子,先把腿给我打断了!我让他再跑一个试试!”他的声音很是清脆,说的内容却极其恶毒:“再把他那一头短发给我递了,看着就来气!” 短发?那人在说江天? 想到这儿,沈安平直接现出身形,落到了地面上。 - “你是谁?”花见被这突然落在他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官差?”隐藏在其他各处的兵差看到沈安平现身,也纷纷走出来,把花见一行人给围住。花见却一点儿也没有被这阵势给吓到,他气定神闲道:“各位官爷,这突然把我围住,可是我犯了什么事儿?” “你把短发那人怎么了!说!”沈安平吼道。 “短发?”花见一脸吃惊,忙摇着手:“官爷,我可没见过短发之人呀!” “还敢嘴硬?来呀,给我拿下!” “你们谁敢!”花见也不装柔弱了,他向前迈了一步,靠近沈安平,略矮的他却在气势上与沈安平不分伯仲:“我乃相爷门下。” “相爷?呵。”沈安平轻轻一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我燕京城,凡十人及以上手持器械者,若在盘问中不尊礼法,试图反抗,均以造反罪逮捕,收押监牢!”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短发那人弄哪儿去了!”这在客栈里待久了,随便一条狗都敢在他地盘狂吠了! 第22章 “你!”花见虽不服,但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可戴不住,只得粗着声音回答:“短发那人是我相府新买的一个仆从,谁知他今晚突然发疯,打伤了两个看门的奴才逃走了。我就带着府里家丁出门抓人了。官大爷,我这出门抓一个逃跑的奴仆不犯法吧?” “当然不。”沈安平放缓声音,解释道:“边疆之地对百姓持枪一事管控得更严,还望公子见谅。”他微微拱了拱手,让出一条道来:“更深露重的,姚硕,你带上两位兄弟跟着这位公子,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一旁走出来三个人,对花见抱拳道:“公子,请。”说完三人分开,左右后方各站了一个人。 “你!…多谢这位官爷的好意了。”花见敷衍地道谢后,领着家丁走了。 沈安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挥手道:“换个方向继续找。” - “柳大夫,他怎么样了?”萧乾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看柳重台松开了诊脉的手,忙问道。 “并无大碍。这位公子饮了酒,又受了惊吓,这突然放松下来,身体也跟着松懈了。”柳重台摇头,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疑惑道:“但有一点很奇怪,公子面色正常,却为何体内有中迷药的痕迹?” “迷药?”萧乾皱眉:“还请柳大夫细说。” “老夫刚刚诊脉时,发现公子体内有一种名为“识香”的迷药,识香药性霸道,还伴有轻微的致幻性,更甚者会让吸食之人成瘾。但这位公子面色红润,脉搏正常,竟无一丝中迷药的症状,着实怪异。” “识香?”萧乾面色严肃起来,请柳重台调配解药后,叫来了萧三:“去查清楚江天从进城到现在的所有事情。” 他则坐在床边,守着江天。 - 第二日,王爷卧室里住进了一位绝世佳人的说法传遍了整个王府。 “男宠?”萧靖辰停住喝水的动作,转头看向正在添水煮茶的越泽,轻笑:“看来用不到你了呢。” 越泽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落出来,滴在他手背上,他也浑不在意,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萧靖辰:“殿下,用不用得到,得看那个人能不能活下来啊~” ☆、报仇 江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闭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哈~舒服~” “连肖?!”他懒腰伸到一半,就看到倚靠在床尾的萧乾。 “早啊~江天。”萧乾微笑着摇着手道。 “你不会一直坐在这儿吧?”江天问道。 “嗯…算是吧。”萧乾笑,除开他昨晚去前厅听萧三探查的情况外,他想到这儿就问起江天被下药的事情来。 “我知道是谁,赵坤,济安客栈三巨头。”江天突然凑近萧乾:“你是王爷?” 萧乾点头:“对。” “那你借两个兵给我呗。”江天一脸坏笑:“看我不吓死他!” - 沈安平一连找了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都没找到人,只得悻悻而归。 回了客栈,就瞧朱庆被几个人堵在了厨房门口。 他忙跑过去:“都给我放手!” 那几个人听到他声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被围在正中的朱庆。 朱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皱巴巴被撕烂了好几道口子,只一双手死死握着厨房房门上的锁。 “少…爷…小的,小的没…让他们进去。”朱庆被他们打得惨了,说话断断续续,杂夹着浓浓的气音。 “朱庆?”沈安平几步跑近,扶起朱庆:“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那几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谁都不敢说话。 沈安平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他们耗,直接朝外面还站着的官兵吼道:“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慢着。”一道轻悠悠的声音传来,赵坤带着几个人出现在大厅,正对厨房。他面上还带着笑,故作震惊地问道:“这一大早的,是谁惹沈老弟生气了?告诉哥哥我,我帮你把他们打回去。” “赵坤,你什么意思?”他沈安平可不是瞎子,这围着朱庆的人就是跟在赵坤身后的那一帮狗腿子。 “沈老弟,我正要和你说呢。”赵坤一步步走近,慢慢道:“昨儿夜里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兄弟们来厨房想煮碗醒酒汤,嘿,这厨房竟不让人进了。”他指着朱庆道:“这死厨子,把着厨房的钥匙不交,还说是你吩咐的,不让外人进。我这一听,这不是打着你的名号干坏事儿吗?这怎么能行?我就让我兄弟们替你教训教训他了。”他说着,还想伸手去搭沈安平的肩。 被沈安平给躲开了,“是我吩咐的。”沈安平道:“赵坤你怕是忘了,厨房里的东西是我置办的,我想怎么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呀!我竟给忘了!”赵坤一拍脑袋,连忙去扶朱庆:“赶紧的,带这位兄弟去看大夫呀。” “不用你假好心!”沈安平拍开赵坤的手,对朱庆道:“你先去大夫那儿把伤口处理了,再到摆摊的地方去,我会在那儿等你,今儿个要继续摆摊。”炸鸡摊子是他赚钱重整客栈的手段,可不能耽搁了。 他这边交代完,就见赵坤领着他那一群狗腿子往客栈外走,连忙喊住赵坤,派了两个官兵跟着他。你赵坤不是横吗?老子派几个兵跟着你,看你往哪儿横! “沈老弟,这怕是不适合吧?”赵坤指着那两个刚走进他队伍后方的兵差,问道。 “客栈有人失踪,我作为失踪人的好友和客栈的掌柜,报官请官兵详查,有何不妥吗?”正好趁着江天失踪,把客栈整顿一番。枉他之前还坚持着不用他老爹的势力,太浪费了! “这是怀疑我了?” “不止是你,客栈里的每一人每一处都要细查。来人,给我搜!至于你,请便吧。”沈安平说完,就指挥着官兵楼下楼上的四处查探,还挨个询问起人来。 赵坤也不走了,就近找了张凳子坐下:“既如此,那老哥我也候在客栈,陪你查探一番。”想跟着他找江天,做梦! 沈安平也不管他,昨天夜里跟着花见的人已经和他汇报过,相府的人也没有找到短发的那人,这也算个好消息。 至于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炸鸡摊子给开起来。 第23章 他打开厨房门,一阵炸鸡的香味儿顺着门缝飘进大厅。 “坤哥,就是这个味儿!”顾五吸溜着口水忙道。 “我闻得到。”赵坤瞪他一眼。但碍于他左右两边站着的官兵,只得稳坐如山,眼巴巴地看着沈安平指挥着下人们往外抬着一桶一桶的炸鸡。这沈安平究竟什么来头,官兵这么听他的话?他得让水虎帮好好查查。 - “哟!坤哥,坐这儿等我呢~” 江天一进门,就看到赵坤坐在大厅,身边围着几个人正七嘴八舌的争吵着。 “江天?!”赵坤那不耐烦的神色瞬间变成惊讶,而后又笑着走近江天:“江天,你昨晚去哪儿了?沈老弟找了你一宿呢,他才刚走,去摆摊了,你跑跑就能追上了。” “不急。沈兄那儿我自会亲自去感谢,现在该理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们?”赵坤面色一紧,问:“江郎君,你我之间难道有何瓜葛?” “赵坤,你说你既然要下迷药,咋还弄个劣质的?人没迷晕,还暴打了你那位要讨好的对象,你觉得他会找谁报复?”江天直视赵坤道。 “你把人打了?!”赵坤怒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完了完了。”他原地走了好几圈,突然笑道:“把你抓起来交给他不就好了!给我上!” “上”字话音刚落,一行穿着黑衣铠甲,拿着大刀的战士整齐划一的小跑进客栈,把赵坤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 “铁衣卫大人?”客栈里留守的官兵皆纷纷低头恭敬道。 “铁衣卫?怎么可能!”赵坤不敢置信大叫道:“官大人,他定是假冒” “住嘴!”官兵呵斥道,没眼力见的,没见人腰上挂着的腰牌?再说,铁衣卫大人也是随便什么人敢伪装的? 嘿~王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江天心里暗爽,面上不禁嘚瑟道:“赵坤,没想到吧,我也是有金大腿的人。” 赵坤虽不懂金大腿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摊上大事儿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命磕头:“江天,不不江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回吧,江大人,江大人!小人错了!” 其他人也纷纷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认错?如果不是因为我遇到了连肖,指不定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江天并没有心软,小跑到萧四身前:“萧四小哥,麻烦你把赵坤带回王府处置吧,至于其他人,打一顿教训下。” “是。”被叫了一早上的小哥,萧四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说完,江天径直走出客栈,把赵坤他们的呼嚎哭喊甩在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临近年底,大街上熙熙攘攘已经提前有了过年的气氛。 “号外!号外!江天小食店大放价!全场炸鸡炸串只要三折!只要三折! ” 店小二站在店门口扯着嗓子大喊道,将街上行人都吸引了过去。 “你这么卖不亏吗?”沈安平坐在阁楼上不解地问。 “亏啊。” “那你还卖?” “卖啊。” “图什么啊Σ(?д?;)?” “图我乐意啊(=_=)!”江天饮了一口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沈安平闻言一脸佩服:“不愧是你,果然有个性!” 江天点头:有个性…个屁!要不是萧乾非要在王府办什么年底聚会,勒令他必须协助会场布置,他至于这么赶着将这两天的份量都卖完,好放下炸鸡店去做什么聚餐工具人吗?! “扣扣!”门外响起了一声轻叩。 “你好了吗?府里还在等你操办年会呢!”萧乾见江天迟迟不回,终于忍不住出来找人了。 “难道是我的王府吗?你自己不会先安排?”江天翻了个白眼,开门出去了。 “你要是想让它变成你的王府,也不是不行。” “谁想啊?” “我想。” 江天(脸红):“不要脸。” 萧乾(毫不羞耻):“要你。” 江天:…你是吃了什么变成撩精的药吗Σ(っ °Д °;)っ?!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也要参加年会和各种聚餐,所以…_(:3」∠)_更新不定,请见谅 ☆、仿品 天色已大亮,街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站在街口,江天看着繁忙鲜活的街景,心里的那口郁结才算是松了开来。他买了三屉热乎乎的包子,提着就往城门口赶去。 城门口的炸鸡摊仍旧排了长长的队,江天欣慰又高兴地跑过去,就听排在最前面的顾客们似乎在争吵着。 他忙跑近。 “老板,你这都炸糊了!黑成一团我怎么吃呀!” “老板,你鸡腿和鸡翅给我搞错了!” “老板,你钱给我找错了!” “老板……” 江天一时黑线,招呼着众人避让,挤进了炸鸡摊,就看到沈安平一手拿着锅铲在锅里翻动着鸡肉,另一手则抓着桶里的鸡肉往油锅里下,脸上戴着的那一层口罩早已被汗水给湿透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左右翻面,各停顿十息。” 但看他动作,停顿百息都有了! 也难怪客人们这么大怨气了。 江天走近沈安平,大声道:“各位客人还请息怒,小子我今晨有事儿耽误了片刻又怕客人们等急,叫了我这手疏的弟弟来帮忙,哪知竟帮了倒忙给客人们带来了不愉悦的美食体验,我深表歉意,因此凡是从我弟弟手里买过炸鸡的客人,都能免费再得到一只鸡腿,当然客人也可选择一只鸡翅,算是我对客人们的赔罪。” 他这话一说完,沈安平瞪大了眼,死命地就去扯他的衣服。 而排队的人先是一愣,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呼喊,只不过是两种极端,一种欢快,而另一种则是后面排队的人的一种不甘。 沈安平也不扯江天,衣服了,直接侧着头就对江天说:“你这样子搞会出事的。” 江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第24章 他又做了个手势,大声道:“另外,为了回馈客人们对炸鸡的喜爱,我决定每一位拿着我炸鸡摊装炸鸡的油纸都能领一个我即将推出的蜜汁鸡翅!” 这话一出,几乎是瞬间就爆发了更大的欢呼,连沈安平都不免钦佩的看向他!难怪他当时非要让朱庆把油纸上面刻上鸡腿的模样。 营销的路子就是这么野!江天,朝沈安平得意地眨眨眼,便专注着炸鸡了。 沈安平则在一旁安心收账。 这么一来,效率提高了不少。 直到朱庆涂着药绑着绷带来到炸鸡摊子打下手,江天才缓了下来。 - “呼,总算忙过了~”摊子前排队的人只剩了十几个,江天趁机把活计交给朱庆,自己端起一旁备好的茶水喝了,才想起早上买的包子。 “给你买的包子都冷了。”他指着包子说道,而后又朝沈安平郑重地行了个谢礼:“昨晚辛苦你找我了一宿。”他与沈安平细算起来只是欠债的合作关系,能得沈安平尽心尽力的寻找,是沈安平心肠好,也是他江天的运气,他合该记下这份恩情的。 沈安平赶紧扶起他:“江天,你太见外了。先不说你我是合作人的关系,就单你在我客栈失踪,我作为客栈的掌柜,自是要负责找到你的。再者,我早看不爽赵坤了,诶,对,你昨晚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正好大中午的肚子也饿了。”江天提议道。 两人找了一个酒楼要了一个雅间。 - “……我把那人打了一顿就跑了。”江天把昨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通。 “果真是赵坤!”沈安平愤怒道:“可是没有证据,不能抓他归案。” “已经被抓了。”江天一脸神秘地靠近沈安平:“我昨晚跑出去时碰到王爷了!我就告状,然后王爷今早就把赵坤给抓了!” “当真!”沈安平激动地一拍桌子,连声道好,问起相关情形来。 两人于是边吃边聊,等一顿饭吃完都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炸鸡摊的炸鸡早已卖完,朱庆和另两个伙计打了一份简单的吃食吃着。 等三人吃完,正准备收拾铺子时,萧四架着一辆马车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常服,走到江天面前,恭敬道:“公子,属下来接您回王府。”说完,他抬手往前一点,他身后的那些人全都走到炸鸡摊,三两下就把摊子给收拾好,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上。 “这……”沈安平惊讶地看着萧四,堂堂铁衣卫首领竟然这么客气地对一个人,江天不是难民吗?!他又看向江天,一脸你到底是什么人的神情。 江天拍了拍沈安平的肩,给他说了句回来再说,坐上马车跟着萧四走了。 - “公子,王府到了,请下马。”萧四掀开车帘说道。 江天刚走出马车,就听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公子,您可算来了!” 他看过去,一个穿着浅色长衫的娃娃脸正朝他跑过来。这人面色很熟呀? 怀瑜跑近后,先是朝江天行了个礼:“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家王爷近日身体有恙,不便接待,派了小的来请公子入府。”随后又小声解释:“公子,王府内有奸人,王爷不便出面,还请体谅。” “没事没事。”江天连连摆手:“我自己去见他就行。”他看着怀瑜着实熟悉得很,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公子这般丰神俊秀,若小人见过,一定不敢忘了您的风采。” 这便是没见过了。 江天耸耸肩,跟在怀瑜身后进了大门。 穿过好几个长廊庭院,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 “公子,请”怀瑜话还没说完,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萧乾走了出来:“欢迎你,江天。” “连肖!”江天突然一掌拍向萧亁:“你两天前是不是从城门口骑马经过?还有这位公子,那天穿着绿色的衣服?”他头转向怀瑜:“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熟悉呢?” “你在城门口?” “对啊,我就坐在济安亭前的凳子上,还叫了一声你呢~” 所以说,那天他是听对了?萧乾皱眉,不过,他转而又想到萧三打听到的消息,不禁摇头:“江天,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的惊喜呀。”炸鸡摆摊,被下药,暴打人,夜逃,哪儿哪儿都精彩! “嗐,生活所迫呀!”说完,江天自己就先笑了起来。不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够刺激的! 萧乾等他笑够了,才请江天进屋,让怀瑜守在外面。 江天一进屋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机,他拿起来还有余温:“你这手机也跟着穿过来了?” 萧乾点头,他看着江天摩挲着手机,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轻声道了一句抱歉:“江天,对不起,是我的原因把你从你的世界拉过来,我会尽力找到方法让你回家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哈~”江天放下手机,笑着对萧乾道:“白赚了个穿越之旅,我也不亏。” 两人在屋子里谈了一下午,到晚间吃饭时还意犹未尽。萧乾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招呼江天,刚落座,就听萧三来报,说是有酒楼正在低价售卖炸鸡。 “这么快就有山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恢复隔日更了吧~ ☆、蜜汁鸡翅 萧三拿出了一袋炸鸡,在萧乾的示意下,呈给了江天。 江天接过后,从袋子里拿出一只鸡腿,色泽金黄,看着就很诱人。他一口咬下去,不脆,肉炸老了,口感不好。 他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没我炸的好吃。想和我打价格战?亏死你!” 他先是麻烦萧三跑一趟济安客栈,告诉沈安平继续做明日的炸鸡,只是分量要比昨日更少,还让萧三多带了几个人,从客栈那儿带回未经处理的鸡翅和鸡腿。而后又向萧乾借厨房一用:“我脑子里可不止炸鸡一道菜。”也亏得他平日看美食博主,脑子里还是存了那么几道好吃又好做的菜的。 走价格?他三天就上新一次!江天问厨师要了蜂蜜,鸡翅,姜蒜,酱油和白酒,就开始动手起来。 第25章 把鸡翅洗净切小口装碗,放入切片后的姜蒜,再倒入白酒和酱油,抓匀腌制。 “连肖,有没有冰啊?”江天问道。 萧乾点头,让怀瑜抱来了一盆冰。 “好极了~”江天用油纸把鸡翅碗给包起来,放到冰块上:“再等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 江天这边在研究新的吃食,萧靖辰那儿已经将他近几天发生的事情给探查得一清二楚。 “着实有趣。”萧靖辰把玩着越泽的手,听着林若山的汇报。 “殿下,那江天这会儿就在忠勇王府。”林若山继续道。 “哦?既如此,不妨现在就去拜访王府,多热闹啊!越泽,心肝儿,”萧靖辰执起越泽的手,温柔道:“你顺便把江天给杀了吧。” 越泽只惊愣了一瞬,便放松身子倚进萧靖辰的怀里:“好~殿下。” “哈哈哈哈哈哈真听话~”萧靖辰抬起越泽的下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走吧,看杀人去了。” “是。”林若山欠身告退,去准备出发事宜。 - 在等腌制的过程中,萧乾挥退了下人,在厨房搭了个小桌子,和江天一起煮着茶品点心。 “这点心不错,香甜不腻,好吃。”江天拿着一块白色方糕,频频点头,赞不绝口:“我能偷师吗?”能把这个手艺学会,他的炸鸡摊又有一种新吃食了,美滋滋~ “当然,我王府里的东西,包括人和物你都可以随便用。”萧乾回道。 “这么好?” “谁让你是我老公呢。”萧乾朝他眨眨眼,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说,你是谁!你一定不是连肖!”江天大笑:“你怎么说起笑话来了?不过,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老公这套说辞的?你一个古代人,应该不懂我们那边的话吧?” “你还记得那天在警局有一对男女在吵架吗?听他们吵的内容,再稍加联想,我就猜到了。” “聪明!”江天,朝他竖起大拇指:“对了,赵坤你打算怎么处置?” “下个迷药,丢出去。”萧乾说得平淡,但那迷药可是特质的,比“识香”更厉害,一吃就上瘾,致幻的效果也是要强上百倍。但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那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还是怀瑜敲门说了声“时辰到了”。 “连肖,你就瞧好了,美食马上到~”尽管江天已经知道了萧乾的真名,但他还是习惯叫连肖,萧乾也没纠正。 江天先是兑了一碗蜂蜜水,烧火架锅。 热锅放油,待锅内油热,放入腌制好的鸡翅。又让帮厨给弄了个中火,慢慢煎制两面金黄后,倒入清水没过鸡翅,烧制一刻钟后,再倒入蜂蜜水,弄了个大火收汁。 还摆了个精致的盘,端到萧乾的面前:“尝尝?” 萧乾用油纸包着一个鸡翅,拿到嘴边咬了一口:“不错~炸香的鸡翅裹上蜂蜜的甜,是一道休闲美食。” “嘿嘿。”江天又给怀瑜和厨师等人端去,他们一一品尝后,都点头夸赞。 “但江天,我不看好你这道菜。”萧乾突然开口:“做法简单易学,口味偏甜更适合小孩儿。” “我不打算主推这道菜。”江天解释道:“这是我答应要送的赠品。我的目的只是想让顾客知道,我脑子里的美食可不止炸鸡那一道菜,我要给他们一种期待感。并且,”他看向萧乾:“我打算开一家店。” “你看哈,我现在摆摊坏境没法保证,若是遇到个刮风下雨的,就得收拾东西回家。其次,摆摊做的东西太固定了,不灵活。我脑子里还有那么多美食等着面世呢~那既然我都来到这个世界,总得留点什么。”他说完,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怎么感觉像临别感言?” “那就开店。”萧乾叫过怀瑜,对江天道:“江天,怀瑜是我的侍卫,你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吩咐给他。” “那就谢谢你了。”江天也不推辞,毕竟他对燕京城不熟,手里也没有银子,总得有个熟悉的人跟着:“那我先去客栈和沈安平说一声,等晚间时我再回来。哦对了,你这厨房的人和物这几天归我了~”说完,就叫着怀瑜一起走了。 等看不见江天身影了,萧乾才冷下声来:“连伯,吩咐下去,府里所有人都必须待江天如待我。”他又叫来萧十,派他去找之前的一个说有贵人助他的神医。那人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他自己则走回卧房。 “王爷,大皇子来了。”连伯进门汇报。 “萧靖辰?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萧乾不乐意见他,叫连伯去打发他:“就说本王身体不适,吃了药已歇息了。” 没一会儿,连伯又进来:“大皇子说,他不是来看你的,你睡你的。他是来看你的男宠,江天?” “大皇子,王爷已经睡了,您”门外一阵喧嚣,一听就是萧靖辰已经强行闯门了。 萧乾打开门:“大皇子夜间到访,本王我有失远迎啊。” “不是说了不让你迎了?你有伤在身,该多多休息才是。”萧靖辰笑呵呵道:“本宫此次来呢,是听说王爷你找了个新奇玩意儿,就迫不及待地想来瞧瞧。” “新奇玩意儿?不知我这贫瘠的燕京城有哪样东西入了大皇子的眼。” “听说你找了个男宠,那人是在城门口摆炸鸡摊的,本宫多少有点兴趣,不知王爷可否割爱?” “哦?那男宠我也正欢喜得很,无法舍离呢。”看来他得多派人手保护江天了,竟然被萧靖辰这个疯子看上。 “是吗?那本宫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正式拜访。”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让萧六盯着他,另外再派萧四跟着江天保护。” “是。” - 第26章 江天可不知道王府里发生的事情,他这会儿正和沈安平商量着新品上新的相关事宜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呀~ ☆、开店 “来了~蜜汁鸡翅出锅~”江天端着一盘鸡翅,放到灶台上:“开吃吧~” 沈安平夹了一块后,让朱庆和另两人也都各自夹了一块。 “嗯~甜,还有肉的酥香,好吃!”吃到第一口时,沈安平就惊喜地睁大了眼。作为一个地道的甜食党,他几乎是立刻就被征服了:“你用这个做赠品?”他一脸痛心道:“你这是对甜食的侮辱!” “额”江天黑线,不能小瞧了一个人对食物的执念。“这道蜜汁鸡翅简单易做,更以甜为主,受众小,我不算主推它。”江天解释道:“并且,赠品能收拢人心啊,你见过有哪家店送赠品的?” 沈安平心服面不服,又啃了两口鸡翅。 “哈哈哈。”江天失笑,把他开店的打算说了出来。 “你想开店?”沈安平问道。 江天搬了三个小板凳放在柜子旁,怀瑜没坐,他站得远远的,好奇地往油锅看去,看朱庆和另两人炸鸡肉,眼冒绿光咽口水。想吃! “对。摆摊做的吃食简单,又容易被偷学,还得提前一天准备好所有食材,典型的吃力不讨好。开店多好呀,开了店我能每天主推一道美食,天天都不重样!”江天解释:“再说了,开店就是扩大经营,店里的人手,采买等都用你的人,这又没了赵坤,你掌控这家济安客栈不就是时间上的快慢了?” “可你有钱开店吗?”沈安平这话才说完,就听怀瑜举着手就跑过来:“有有有!王爷有钱!” “对了,我还没问你。”沈安平凑近江天的耳朵,抬手挡在嘴边问:“你怎么会和王爷有关系?!” 江天瞄了一眼怀瑜,见他点头,便也悄声回答:“我之前翻山越岭时,曾救过王爷。” “哦。”沈安平也不再追问,转而提议道:“不如你把店就开在客栈?既省了租店面的钱,人手的调动也更灵活。” “不好。”江天摇头否决了,“客栈是外来人的收容所,开在客栈感觉提不起店的档次。”这开店也得讲究个地利。 “也行。那你先在城内转转,熟悉一下再来想地址。”沈安平赞同道。 “对~店铺的选址,装修,人员培训和食物的采购都得好好考虑,这几天有够我俩忙的。” “江天,这次我就不和你合伙了。”沈安平突然道:“实话说吧,我是燕京城守备的儿子,在济安客栈当掌柜并掌控济安客栈是我爹给我的一个考验,通过后,我明年就能参军了。”他笑道:“你都已经帮我解决掉赵坤,我这考验怕是要提早完成了。”他就得提前去军营了。 “没关系呀,我给你留个股份,你分红就行~躺着就能赚钱~”江天道,沈安平是在他困境时伸出援手的人,他怎么也得报答才是。 两人又就着开店的事宜聊了一会儿后,说好明天摆摊的注意事项,江天就收拾好东西和怀瑜一道回王府了。这有了舒适的房间,谁还想要睡客栈的大通铺呀! 沈安平送走江天没多久,就迎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爹?!”他爹不是说在考验期间不能让人知道他俩的身份吗?怎么突然来客栈了? - 江天回到王府后,又和萧亁聊了会儿天,才去睡觉。 他的房间就安排在萧乾的隔壁,本来给他安排的两个丫鬟被他给推了。 第二天天刚亮,江天就醒了,拾掇了一番就和怀瑜萧四一道去了炸鸡摊。 炸鸡摊已经变了个大样,一个光亮的约四米长两米宽半人高的平台上整整齐齐地架着六口大锅。有两个人正在分装鸡肉,朱庆则和另六个人围成一团说着话。 江天走过去,就发现那六个人竟然都是王府的厨子,其中一个就是昨儿他想偷师的那位! “这…连肖真是够朋友!”不用想,这一切都是萧乾安排的。 江天又让萧四找了一块大的木牌,上面写上:“今日之内,凡是拿着我炸鸡摊油纸的客人都能免费兑换一个蜜汁鸡翅。”就立在炸鸡摊前面一个醒目的位置。 “万事俱备,就只欠顾客这一阵东风了~”他拍拍手,正式出摊! - 天色大亮,街上的行人三五一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时不时还能听到人们嘴里说出“炸鸡”二字。 “老板新推出了一款吃食,蜜汁鸡翅,甜酥香滑,回味不穷啊~” “是不是卖很贵?” “卖?才不是卖呢!”那人得意道:“老板说了,那是赠品,是给前两天在他家买炸鸡的客人的回礼~” “赠品?”那人还想问,就见前方好几个人手里拿着油纸就往城门口跑去。 城门口的炸鸡摊已经排满了人,伸长着脖子看着前方。小孩儿就更多了,都围在左边灶台,叽叽喳喳吸溜着口水。 江天一行人忙得不可开交,连萧四怀瑜都上手了。 幸好他准备得多,也幸好萧乾安排了这个大灶台和厨子呀!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排队的人还有不少,还是萧乾派管家给江天几人送的饭。 下午的人看着比早上少了,江天便让朱庆几人看着摊子,他则和怀瑜沈安平几人去找店面去了。 一路看下去,不是地方小了,就是位置太偏了,总找不到合适的。 “唉,你说正对面那家铺子能出租就好了。”站在摊子前,江天叹气道。当然,他也只是说说,明天还得继续找。 结果第二天,朱庆眼尖地就发现了对面铺子正在贴公告,他看到那“出租”的字眼就手快地把榜揭了,跑回炸鸡摊给江天看。 “运气这么好?”看到红纸黑字上的出租信息,江天自己都惊讶了,他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略带怀疑地看向怀瑜。 怀瑜立马摇头,不干他的事儿!脑子里却想起,昨晚上王爷把萧七叫来,吩咐让他把店铺后续处理干净租给江天的事儿。 他还记得,王爷说的“江天会给燕京城带来一种变革”。 第27章 “先去看看~”江天打头阵,带着人就往铺子里去。那铺子的掌柜站在门口,还在数落小二办事不牢靠,贴个公告都贴不见了。 听到这儿,江天忍不住笑了,忙叫住掌柜:“掌柜的,你这酒楼是要出租吗?” “公子消息可真灵通!”掌柜的转过身,笑道。他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略微发福,圆脸上挂着标准的迎客笑:“公子可是要租我的店?”他巴拉巴拉一通狂吹,把他的店吹得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店铺这么好,掌柜的怎么想着出租?”江天问道。 “嗐!我小儿升官了,这不接我享福去嘛。”掌柜的话里话外都洋溢着幸福:“我寻思着就把这酒楼租出去,也给自己攒点银钱。公子若真心实意想要,可以给你算便宜点,九十两一个月,三个月一结,再加五十两的租金。” 九十两?江天脑子里快算了一遍,比他预估的多了那么点儿,他试着讲价:“八十两一个月如何?掌柜的,你看我俩都真心想做这个买卖,再便宜点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讲了大半天,最后以八十三两的价格成交。江天预付了五十两的租金,待明日府衙上班后才去弄正式的交接文书。 ☆、被抓 晚间,江天和沈安平再一次坐在厨房。两人手上都拿着一个账本,正在查看这三日的营业额。 “卖了这么多只鸡?”看着账本上的数目,江天忍不住惊道:“第一天三百,第二天六百,今天竟然有一千三!” “是啊,爷。”听到江天的惊讶,朱庆停下手里的活,回了一句:“我们客栈自己养的鸡都不够了,还是我在城外的养殖场收购了两千只。但看这速度,怕明日又要去收购了。” “全能呀,朱庆!”江天,朝他竖大拇指,他只顾着炸鸡,连鸡肉来源都忘了去管,实在失责:“还是你们想得周到。” “三百,六百,一千三…除去今天蜜汁鸡翅共两千只,则一共是四千四百只鸡腿,二千四百只鸡翅,六千八,哇!一共六万八千文!六十八两!鸡块共约六万块,平均四块七文,那么鸡块一共卖了十万五千文!一百零五两,刨去两千二百只鸡,三斤一只,一共是十三万两千文,那么是一百三十二两。总的算下来则赚了四十一两!”江天嘴里不停计算着,看得沈安平和怀瑜目瞪口呆。 这是脑袋里有算盘吧! “再扣去人工费,摊位费和杂七杂八的费用,净赚三十一两!” “再往上加加~人工费摊位费等二两就够,还有鸡的钱,其中一千只是客栈里的鸡,七文一斤就行。” “那就是七十八两?!”江天惊呼。太赚了! 这一晚上算下来,赚钱的喜悦砸得他头晕,并且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回到王府。 - “连肖?”江天正喝水呢,就见萧乾拿着一个包裹走进来。他连忙招呼萧乾坐,给他倒了一杯茶,神秘兮兮道:“你猜我三天赚了多少钱?” 萧乾伸出一只手掌:“五两?”他其实已经从怀瑜口里知道了,只是看江天这副兴高采烈地样子,就顺着他的意思猜起来。 “错了!”江天眨眨眼,也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三,和萧乾的手并排起来:“八十两呢!” “这么多!”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江天嘚瑟起来,他又和萧乾说了下午租酒楼的事儿:“那啥,下午怀瑜帮我垫付了五十两,明日可能还需要垫付房租。但你瞧,我这赚钱的速度,不出几日就能赚回来!” “我今晚来就是为这件事儿来的。”萧乾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银子来:“这里一共是五百两银子,有零有散,还有一千五百两银票,你先拿着。” “这是干什么?”江天疑惑道。 “算我报恩吧。”萧乾一把按住要跳脚的江天,笑道:“怎么,我这条命难道不值这个价?” “我明明” “你听我说,你要开店就需要钱。疏通关系,采买,人员等方方面面,你总不能老让人沈安平来支付吧?再说了,还有一千两是我投资给你的,我可没全给你。” 江天闷着声不说话。 萧乾戳了戳他的肩膀:“怎么,现代人江天怂了?” “谁怂!”江天道:“你等着,你的一千两投给我,不亏!” 接下来的两天,江天把炸鸡摊交给朱庆和王爷府里的厨子,自己则着手规划着店铺。 - “大皇子,码头那儿又发现了一个女孩儿的尸体。” 别馆里,萧靖辰正在绘画。他昨晚找了一个边塞风情的舞娘,脑子里的灵感正急于宣泄,林若山就敲了门进来汇报。 “不就死了几个女孩儿?”父皇也真是,年年那么多孩童死亡,偏偏叫他来边塞查什么女童死亡案?萧靖辰笔不停,仍在作画。 林若山也不敢再打扰,只得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没劲儿。”那纸上的春情还有最后一笔就待完成,偏偏萧靖辰就搁下了画笔,“说吧,发现什么了?”从一个月前,燕京城就有小女孩儿失踪,被找到时尸体胸口上都缝着线,心脏不见了。那时萧乾正在和契国打仗,梁皇便派了萧靖辰来燕京城调查此事。 “那女孩儿我们曾见过。” “哦?”萧靖辰来了兴趣,让林若山说详细。 “殿下可还记得初入城时的那家炸鸡摊?她就排在人群中。” “与江天有关?” “正是。仵作从女孩儿的指甲缝里提取出来炸鸡的成分。” “那正好,去把江天抓起来吧。”萧靖辰挑眉道。 “是。” - “王爷,从码头发现的那具女尸中提取到了炸鸡的成分。”萧三神色紧张地走进卧房,向萧乾汇报道。 女尸案由大皇子接手,他们王府不得插手,还是他手下的探子探听到消息,萧三这才急忙赶回王府,将消息报给萧乾。 “江天?”萧乾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联:“去店铺!” 第28章 “王爷!”连伯忙道:“王爷,您现在在生病,不宜出门。” “连伯,江天会出事的。”萧乾急道。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您不能去。”连伯提醒道:“有怀瑜和萧四在,江公子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得去。萧靖辰是个疯子,逮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能不出手吗?我前几天还说了江天是我舍不得的男宠,今儿他出了事,我能不去?”萧乾只带了几个护卫就出了门直奔江天的铺子。 “唉,王爷,这如果是对你下套呢?”连伯在原地摇头叹息道。 - 江天正在铺子里规划整个空间的走向呢,就见一队官兵蜂拥而进,将他们里外三层给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好大的胆子!”倒是怀瑜一声斥责,先问罪起官兵来。 “哟,王府里的侍卫不一般呀~”门口的官兵一个个地让开身形,萧靖辰走了进来:“江天,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 “参见大皇子。”怀瑜一行人跪下行礼,他见江天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去扯他的裤脚,让他跪下。 “不用了。”萧靖辰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反正,我是要带走江天的,也不用多此一举了。动手吧。” “等等!”怀瑜阻止道,他问:“敢问大皇子是以何身份要带走我家公子?” “怎么?本宫不能强抢民男?”萧靖辰走近江天,抬手要去摸他的脸,被江天躲开了。 “呵,是你的公子涉及到了女童死亡案。”他放下手,解释道:“今早在码头发现了一名女童尸体,从她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你公子卖的炸鸡。带走!” 这下子,怀瑜也不能再阻止了,他让萧四跟在后面,自己则铆足了劲儿的往王府跑。 才刚转过街,就看到萧乾骑着马往店铺赶,忙喊道:“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没过零点~ ☆、一只炸鸡 怀瑜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就听“驾”一声,萧乾缰绳一甩,只留给怀瑜一个马的背影。 他随即也上了一个侍卫的马,正打算跟过去,却突然想到店铺无人监守,便让侍卫追上萧乾,自己则去了店铺。 - “你对罪犯都这么好的?”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里,江天透过车窗看着街上忙碌的人群,转头看向萧靖辰,问道。 “那得看人了。”萧靖辰道:“本宫对江公子仰慕已久,自是不舍得对江公子用刑。” “哦?如此便谢过大皇子了。”江天,朝他行了个谢礼,又道:“大皇子要带我回去协助调查?” “不,本宫只是想换个方式邀你一叙。”萧靖辰笑道,他状似轻浮地靠坐着,身体前倾,看着江天,突然道:“来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马车停了下来,林若山在外面道:“殿下,忠勇王拦在前面。” “请他上马车。”萧靖辰冲江天眨眼:“你家王爷对你这个男宠还是上心的。” 他什么时候成了连肖的男宠了?不过,江天看着眼前的萧靖辰,心里总算是明白过来,这是拿他当饵儿?! “王爷,请上车。” 车帘子一开,萧乾跳上马车,看江天面色如常,衣着整洁才松了一口气。他先是坐到江天身旁,才给萧靖辰行了个礼。 马车平稳地走过了一条街,车内仍旧安静一片。 江天见左右两边大佬都在闭目养神,戳了戳萧乾的手臂,在他手背上写道:“他好像在拿我当饵。”他用的是现代的简体字,不怕萧靖辰看。 “猜到了。”萧乾也回写道。 “那你就不应该来。”江天重重地划了好几笔。 “别担心。”萧乾拍了拍江天的手,安慰他没事。 “哟~忠勇王和江公子还在打情骂俏呢。”萧靖辰早就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暗中观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都瞧不出,只得出声打断。 “让大皇子见笑了。”萧乾攥住江天的手,给包了个紧实:“江天突然被官兵抓起来,心里害怕,本王得安慰安慰。” “王爷倒是个深情种。”萧靖辰白了他一眼,叫道:“停车。” “吁——”马车停了,林若山在外面问道:“殿下?” 萧靖辰掀开帘子:“让人把越泽叫来。” “是。”那帘子被放下,在萧靖辰手掌抓过的地方,印着一个浅浅的“杀”字。 - 马车停在了府衙的后,庭,江天几人进了一间房间。 一推门,便是一股阴冷白气袭来,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房间里整齐地放着六张床,上面躺着六个面色灰白的小女孩儿,有三个仵作正站在一架床旁,商讨着。 那三人见有人进来,正待斥责,却在看清人后,赶忙行礼道:“下官拜见大皇子、王爷、大人。” “先说情况。”魏青山背上冷汗直流,他清闲知府做惯了,这突然间面对一位皇子一位王爷,脚脖子都在打着颤,他只想快点了结事端。 “是,大人。”许仵作点头,接着道:“这小女孩儿的死法也是被灌了迷药,当胸一刀切开,被拿走了心脏。” 这么残忍?江天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去看床上的小女孩儿。她床下放着几盆冰块,冒着冷气。她的尸身赤,裸,全身浮肿,皮肤发白,左胸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第29章 “我见过她!”江天突然叫道:“她在我的炸鸡摊子买过炸鸡。”他记得这个小女孩儿全买的炸鸡块,说是可以买更多,让家里人都尝尝。他还多给了几块呢。 “对,我们还在她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炸鸡的残留物,由此她死亡的时间能确定到四五天之前。”许仵作道。 “听明白了?”萧靖辰拍拍魏青山的肩,温柔道。 “是,下官听明白了。”魏青山小心翼翼答道。 “那你不去查?是要本宫教你吗?” “不不不,不敢。”萧靖辰只是用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魏青山却感觉压了一座山,分毫不能动弹:“下官,下官这就去。” “去吧,要查仔细哦。”萧靖辰的手刚松开,魏青山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他随口赞了一句:“老当益壮啊。”转头就萧乾和江天说道:“喝茶?” 三人来到一间茶室,还就真喝茶了小半天。等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与萧靖辰告别后,江天和萧乾便回了王府。 “这大皇子抓我就为喝茶?有病吧他。”江天吐槽道,他的店铺装修都耽搁了,草草地吃了晚饭便回了卧房,他还要再仔细设计下细节。 - 军营外的柏树林里,握瑾藏在一棵树上,死死地盯着树下的人。 他一连蹲了五天,总算是把这人给蹲到了。 来人晃荡地走到一棵树前,撩起衣袍,嘴里哼着调子小解起来。“稀里哗啦”的一阵水声后,那人拍打树身,泄愤似的骂骂咧咧走远了。 过了有半个时辰,握瑾才来到那棵树下,按王琦所说找到了树洞的位置,掏出来了一张纸。 随即,便回了王府。 “自杀。”萧乾手里拿着握瑾找到的纸条,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自杀二字。 “王爷,他们这是打算毁尸灭迹?”怀瑜问道。这是见王琦行刺败露,要来个弃车保帅? “不。”萧乾摇头:“这是在告诉我,他们已经知道王琦被我杀了。” “那接下来?” “给王琦风光大葬。”既然要自杀,那就满足他们。 “是。” - 江天又忙了两天,终于把店铺给装得焕然一新。 店铺进门右侧立着由一个大柜台圈成的三米长两米宽的矩形,后面有一个小门通着后院,离厨房很近。 店里的桌椅用装饰用的小栅栏隔开成两人座,四人座,多人座等,二楼留了六间雅间外,其余地方也都打通,能从二楼看清一楼的情形,也能从窗子看到街上的情形,视野极其开阔。 “漂亮!”江天把某基的装修风格和店铺结合了一番,出来的效果着实惊艳。 他从房门后拿出了一块长约一米的木板,上面印着四个大字:“一只炸鸡”。 一切就看明天了! ☆、汉堡(捉虫) 当晚,江天便邀请了萧乾和他的手下来店里,做了这第一批客人。 店里的伙计是沈安平从客栈里选的,江天已经培训了四个晚上,就等今晚的验收成果了。 他和萧乾扮作客人走进店里,在伙计的引导下走到柜台,柜台一圈被贴上了生动的炸鸡图画,每一个图画后面都有黑色大字标注起来的价格:孜然鸡翅/鸡腿:十二文一个,二十文一对;蜜汁鸡翅/鸡腿:十二文一个,二十文一对;原味鸡块:十文四块;鸡米花:十五文一碗。还在左上方留了一个白,上书:新品制作中,请期待。 柜台左右各站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圆脸小伙子,左边那人亲切道:“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他手掌伸开,指向柜台面上的一张菜单,上面也画着炸鸡图。 “孜然鸡翅和鸡腿各来一对,再来一对蜜汁鸡翅和一碗鸡米花。”江天道,拿出一两银子给他。 那人很熟练地拉开柜子下的抽屉,找好银钱补给江天:“客人,由于我们新店开张,特推出三天的优惠活动,每消费五十文减五文,所以您一共只消费了七十文。这是找零九百三十文,请收好。”说完,还从底下拿出了一个号码牌递给江天。号码牌是特制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1”字:“这是您的取餐号,您先请到我右边等待取餐。”他这边话才刚说完,柜台后就有人端着装着炸鸡的盘子走过去:“1号客人请取餐。” 江天连忙把木牌递过去,那人接过木牌后,便将餐盘递给了江天:“客人用餐愉快。”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萧乾都不由夸赞,但是他又提出了疑问:“可是你能肯定来用餐的人会像这样做?”毕竟自己点餐取餐,先付款后用餐的模式在燕京城乃至整个大梁王朝都是头一次。 “肯定会的!”他这铺子卖的就是新奇和特色,不愁没有客人,再说了他还有后手呢! 江天卖了个关子没说。 这一晚上干下来,店里的伙计也都慢慢熟悉了操作流程,江天忍不住赞叹他们的干活能力:“伙计们,大家今晚上的试营业做得很好!明天是开张的第一天,人多事也多,我们每个人都要打起全部的心神,共同应对!” “好!” - 第二日天刚亮,江天便和萧乾一同来到了店铺。 后厨的伙计正在将炸好的鸡翅鸡腿等分类放好,大厅的伙计也忙着擦净地板和桌椅,大家都在为着正式开业做准备。 “掌柜的,外面已经围了好些人了!”崔鑫连蹦带跳地上了楼,跑到江天身边,高兴道。崔鑫是萧乾给江天的人,说是管店铺的好手。 江天就站在窗边,看到远处以沈安平为首的六个年轻人正朝店铺赶来,笑道:“走,开业了!” 他打开店门,朝人群行了个礼:“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来捧场,今日我店铺开张,一律买满五十文减五文,欢迎各位进店品尝!”他扯掉牌匾上的红绸带,“一只炸鸡”四个大字方方正正地刻在上面:“各位客官,本店另设了一种新的点餐模式,为了让大家更熟悉,我想邀请几位客人来做个示范。” “我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大伙都看过去,就见从人群中走出六个年轻郎君,年岁最小的那一位快步走到江天面前:“本公子我最喜欢新奇玩意儿了。我吃过了炸鸡,着实美味。” 第30章 “多谢公子喜欢。”江天谢道:“那就请六位公子随我一起点餐吧。” “竟然是他们?!”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六人的身份。 “是魏公子他们!” 这下子围着的人群都沸腾了,他们竟然也能同这几位公子哥在一家店铺里吃饭了? 眼看着江天带着六位公子走近了店里,崔鑫站出来道:“各位顾客们请到店里等候就餐。”又从店里出来了几个伙计,引着顾客往里面走。 沈安平上前走近江天,朝他眨了眨眼:他够意思吧,请了知府家的小公子魏初阳和济安府知事的公子谢炳坤以及另三个城里望族的子孙来捧场。 棒!江天悄悄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在带着六位公子实际操作了一番后,魏公子果真爱上这新奇方式,又自己跑到柜台点餐取餐一通忙活:“好!不愧是能做出炸鸡的人!” 经他这么一夸赞,店里坐着的人也纷纷排起了长队,点起餐来。 见店里伙计干得有条不紊,江天欣慰点头,上了楼,去到一间临窗的雅间:“怎么样?火爆吧。”才一进门,就得意起来。 “是是是。”萧乾笑着摇头道,他一听魏初阳的声音,便知晓了江天采取的办法:“利用纨绔公子哥给你的店打广告。” “这叫名人效应!在哪个朝代都是适用的。” “怎么不让我来帮你剪彩?”萧乾问道。 “那可不行。”江天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茶,道:“你是王爷,你一来我的顾客可不全都被你吓跑了?再说了,你不是在养伤吗?”他可还记得今早出门时,连伯对他的耳提面命让他照看好萧乾。 - 这一天下来,整个店铺的凳子就没空下来过。 “这一天辛苦大家了!”等店铺全部收拾完后,江天把伙计们聚集起来,先是对大家今日的表现的肯定。他让朱庆给每一个伙计发了二十文:“这是奖励,感谢大家的劳动,也希望大家在以后的日子也能如今日这般认真。”伙计们没想到还能额外得到奖金,均喜出意外地接过银钱:“谢谢掌柜的!我们日后一定好好干!” 然后他让崔鑫暂时管着铺子,他要去做一道新的菜品出来,留住顾客。 - 接下来的一天,江天都窝在王府的厨房和厨子一起开发新菜。 “哈哈哈哈哈我做出来了!” 萧乾才刚踏入厨房的院子就听到了江天的大笑声,他走进去,就看江天宝贝似的捧着一块…面包? “汉堡?”他细看就认出了那是何物。 “对!”江天看到萧乾,忙跑近,举着手里的汉堡:“你看,我把它做出来了!你尝尝?”他问道。其实是他自己已经吃了太多失败品,实在是不想再吃了,刚好萧乾又是吃过汉堡的人,实乃试菜好舌呀! 萧乾看江天举着汉堡讨好的样子,笑了:“那我就尝尝。” 江天顺势就把汉堡举到萧乾嘴边,萧乾挑眉,就着江天的手吃起来。 “嗯~不错。”面包酥软,鸡肉嫩滑,青菜爽脆,美味之极。 “yes!你看着吧,我的炸鸡店绝对会引起一股新的美食狂潮!”江天打了个响指,豪气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日更! ☆、大放光彩 江天留了个心眼,在店铺里另开了一个小厨房,请了萧乾府上的厨子来做汉堡,还顺带把帮厨的也带上了。 并请画师画了一张汉堡的宣传画,在店铺里预热了一天,吊足了顾客的兴趣后,终于将汉堡推了出来。 甫一推出,便成了燕京城内备受追捧的美食,街头巷尾无一不在谈论。 - “江老板,你这个汉堡太好吃了!”魏初阳大口咬着手里的汉堡,不住夸赞道。 雅间里,沈安平和魏初阳谢炳坤六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他们的面前是满满的炸鸡腿炸鸡翅,手上还都拿着店铺里推出的孜然鸡翅/鸡腿汉堡,都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魏公子谬赞了。”江天面上谦虚道,心里不由想,这可是快乐肥宅物,不好吃怎么能够?“魏公子若喜欢吃这汉堡,请一定要多多光临啊。我从前爱四处游历,也习得了不少当地的烹饪之法,现正不停地改良那些法子,争取能够上新更多新奇的美味。” “好!”魏初阳拍手称快:“那本公子翘首以盼,期待美味了。” 江天又和他们几人说了会儿话,和沈安平使了个眼色便退出雅间,去到了后厨。 没过多久,沈安平就来找他了。 “江天!你这脑袋!”沈安平进门就夸。 “我可不是白游历那么些年的!”江天道,心里默默道:感谢某基的伟大发明。“对了,我让你来是要和你说一下,这次汉堡的制作技术没有教给你选过来的人,是我直接从王府请的厨子。”毕竟沈安平算是店铺的股东,伙计也是他找的,怎么说也有权得知人事安排。 “你做得对。”沈安平点头赞同道:“那二十人只是店里的伙计,也没有签卖身契。若是把汉堡的技术教给他们,他们转头因着银钱就能把你卖了。” “那你济安客栈?” “哦对,我也要说一件事!”沈安平笑着说道:“我爹已经让我提前去参军了!” “那太好了了!”江天也忍不住高兴道。 “对呀。只是,和你见面的时间就得少了。”沈安平突然低落起来。江天是第一个教他买卖做生意的朋友,多少还是舍不得的。 “我一直在这里呀。”江天拍拍沈安平的肩膀,安慰道:“你忘了,这家店你还有分红呢~不过,你在军队也要小心。”保家卫国是光荣的,但也是让家人揪心的。 “我会的。”沈安平甩了甩头:“嗐,不说这些了。”他这边刚结束话题,后厨门口崔鑫就来了。 “掌柜的,侯府的管家来了,说是要和您做一笔生意。” 第31章 “哦?快请他去待客室。”幸好他在装修店铺时隔了一间小的接待室。 - “侯管家,幸会幸会。”江天推开门,就看到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站在室内,手上拿着店里的菜单翻看着。他二话不说双手握拳就打起招呼来。 “额鄙姓赵,赵五九。”赵五九只是顿了一下,便笑着回了个礼:“江老板,久仰。” 不姓侯?江天闹了个大红脸,急忙道歉。 “无事。”赵五九并没在意,他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您是想让我后天去侯府炸鸡?”江天请赵五九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是。江老板,后天是我家老夫人六十大寿,老夫人尤其爱你店里的蜜汁鸡翅和汉堡,所以我家老爷想请您后天抽出时间,到侯府弄炸鸡。至于这价钱”他五指伸开,“五百两,还不用您出食材,如何?” 五百?江天咽了口口水,这可是他五天的营业额,他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笑着应下了。后天就辛苦他一个人,五百两银子就到手,何乐而不为呢。 “爽快!”赵五九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递给江天:“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另付剩下的四百两。”他也不多待,说完事情就走了。 江天抱着那十个银锭子,眼睛都要笑没了。 - 尽管近几天来,有几家酒楼和摊贩仿出了炸鸡,也卖得比江天店里的便宜,但却丝毫影响不了江天的生意。特别是当汉堡推出来后,他的店就没有闲过。 这天晚上,店里的一个伙计杨七去济安客栈运鸡时,发现了一只恹恹的鸡,他没当一回事,顺手把那只鸡和其他鸡关在一个笼子里,运回店铺。 他还得加快速度回到店铺好处理这些鸡肉呢。 - 到了侯府老夫人寿辰的那一天,江天辰时两刻便到了侯府。 怀瑜跟着他一起。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辆板车,由护卫推着,四四方方地盖着一块大黑布,看不分明。 “江老板,辛苦辛苦。”赵五九早在侯府大门处候着了。 “赵管家客气了。”江天也不含糊,直接要了一间空的厨房,让其他人不要打扰后,和怀瑜一起帮着护卫把那板车上的东西抬进厨房。 厨房里推着四通满满当当的鸡肉,还放了几盆冰块,保着鲜。厨具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不错。”江天看了一圈,采光好,还通风,也没旁人,是费心了。 “江老板,仆人们就在院外,若是有需要,直接喊就行。” “好。” 赵五九带着人就出去了。 江天也不耽搁,和怀瑜、护卫两人一起调着料。 等所有炸鸡和汉堡做好后,面粉还剩了不少,江天脑子一转,又想了一个好点子来。 他要做寿桃! 想到便做,面粉揉团发酵,再切成小块,揉成桃子状,用刀背划出一条痕迹,上锅蒸熟后,将熬制好的红糖水以勺背均匀地涂抹在桃子的尖端,画出一个寿桃。 他一共做了二十个寿桃,只成功了六个。 “怀瑜,去请赵管家来吧。”江天把六个寿桃做好后,用盖子盖了起来。 “是。” 很快,怀瑜便带着赵管家来了,他两身后还跟了一串人。 “赵管家,都已经做好了,你看。”江天让护卫把灶台上的盖子全都撤了,露出里面一盘盘码好的炸鸡和汉堡。 “好!”赵五九称赞道:“不愧是江老板!”他忙让后头的丫鬟小厮去端菜。 江天不慌不忙地端着一个盖了盖子的盘子走近赵五九:“赵管家,今天是老夫人寿辰,我们小店也做了个礼物,给老夫人庆生。” “哦?江老板做的礼物,那必定是不同凡响了。”赵五九有些期待地打开了盖子,便看到六个白白嫩嫩的桃子:“这是?” “这是寿桃。”江天解释道:“在我们老家,寿桃寓意着健康和长寿,所以我亲手做了六个寿桃,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好!好!”赵五九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想必这寿桃端出去,定会让老夫人欢喜,给老爷涨脸! 果不其然,江天的寿桃在寿辰上大放光彩,连事后给的银子都比约定的多了两百两。 晚上,江天拿着银子就去找萧乾。 这才开业不到五天他就赚回本钱了! ☆、死亡案 卧房里,萧乾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脚边的萧三。 “王爷,那日在柏树林中传递消息的人被杀了,而杀他那人,属下无能,被他逃了。请王爷责罚。”萧三跪在地上,磕头认罪道。 “自己去刑房领仗四十。” “是。”萧三应道,他想到刑房的那根带刺的木棍和化功丸,后背就发凉。但谁让他没捉住人呢? 他连忙甩走脑子里关于刑房的一切,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呈给萧亁:“王爷,这是传消息那人的记录册。那人叫王大,是个伙房工,五年前进了军营,在一次战场中腿脚受伤,退下来后就去了伙房。与他同批次的战士多涨了军功,对他颇为照顾。”萧三拿出了一个本子,呈给萧亁。 萧乾大致翻了下,上面写着王大的身平,和在军营中与他交好的人:“蛰伏得还挺长。”他只看了一遍,就把本子还给萧三了:“先查查上面人的底细。” 第32章 “是。”萧三接过收好后,又说起王琦了:“前几日,已经将琦老…王琦入葬了,也让小八蹲守,但并没有人去过墓前。” 萧乾并不意外,王义年和他身后的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怎么会在乎一个棋子?“你们十护卫兄弟一场,去送送他吧。” “谢王爷。”萧三有些吃惊却又掩不住的喜意,赶紧叩谢道。 再抬头时,他正准备说起这几天城里又死了一个小女孩儿时,就听外面江天的大叫声越来越近。 “啊啊啊连肖!我赚回本钱了!”江天抱着七百两的巨款,一路大叫着从他的房间跑向萧亁的卧房。两人房子就在一个院里,紧挨着,他刚喊出声人就已经到了萧亁房间里了。 然后就看到跪着的萧三。 “额你们……先忙?”江天尴尬地往后退。 “我们已经忙完了。”萧乾出声道,他示意萧三起来后,自己也跟着站起来,走近江天:“这么几天就赚回来了?” “是啊,我前天不是和你说侯府请我上门为老夫人寿辰做炸鸡吗?我今天不仅做了炸鸡,我还用剩下的面粉给老夫人做了寿桃,多得了两百两呢!”提起这儿,江天就兴奋起来了,他把包袱往桌子上一放,打开,白花花的全是银子!“我本来想做蛋糕的,但想着时间不够就没做,并且蛋糕工艺比寿桃复杂,我怕做坏了。”江天兴致勃勃地讲着白日在侯府发生的事情,也就没注意到萧三的离开。 “呐,你拿着。”江天把银子往萧亁面前推。 “给我?” “是啊,你是大股东,赚的银子都归你分配。不过,你可得分配仔细了,不能少了我的。”江天调侃道:“再说了,我可是你老公,赚的钱就应该上交!哈哈哈哈。”才说完,他就乐不可支起来:“这个梗过不去了。” 等笑够了,才解释道:“如果我哪天突然找到回家的路了,那银子怎么办?还不如一开始就交给你,我帮你打工,你给我分红。我也不用操心银子的事儿,两全其美。” 萧乾也没再说什么,反正江天住在王府,平日里有怀瑜跟着,暗地里还有萧六跟着,缺不了什么。 江天就着店铺和萧亁聊了聊,夸了崔鑫的会办事会算账,说了伙计们的一些糗事,还说了今后店铺的打算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 他走后,萧三又回了来,继续汇报。 “死去的小女孩儿被发现在城外的一个乱葬岗,大皇子那边派人把她运回知府府衙,验了尸,也在女孩儿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炸鸡的残留物。” “哦?有人盯上了江天?”萧乾嗤笑:“找出那人。” “是。”萧三应道,告了退就去刑房领罚了。 萧乾看着桌上的银子,竟让人找了一个漂亮的首饰盒,把银子整齐地码了进去。 等码好后,像是才回过神来,突然摇着头笑了,把首饰盒收好。 - 江天美美地睡了个懒觉,吃了早餐,才悠闲地和怀瑜一起走去店铺。 “掌柜的,你可算来了。”崔鑫在门口望眼欲穿,江天才在街头冒了个影儿,就被他眼尖地看到了。他连忙跑近:“掌柜的,店里来了好多管家,都要来和你订炸鸡,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想要您做一份独特的寿礼!”自家掌柜的太会做吃食,都被人抢着要了! “这么火?”江天才刚进店铺,就被各大府的管家包了起来,东一嘴西一句的纷纷想让江天答应做寿辰吃食。 “不是,你们总得一个一个来呀!”江天实在是受不了一大群人在耳边争吵的声音了。 最后还是崔鑫排好了号,江天在待客室一个一个接待。 “古代还真是人丁兴旺啊!”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管家,江天忍不住吐槽:“李府大公子、三姨太,王府老夫人、四姨太,林府老爷、少爷……好嘛,还有这办游园会诗会的!”城会玩! 江天只接了最近几日的单子,他让崔鑫放话出去,说只接受五日之内的上门炸鸡服务,让有需要的请尽早登记。 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待客室,他要制定一个员工奖惩表出来。 “扣扣。”有人敲门。 “请进。”江天忙着想奖惩制度,没有理会进来的人。 那人也不催他,端了一个板凳坐在江天旁边,看他写写画画。 “完美。”江天放下笔,欣赏自己的杰作。 “确实完美,江小公子还有这份本事,本宫果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江天一跳,他转过身就见萧靖辰揶揄地看着他。 “是你?” “自然是我,江小公子以为是谁呢?哦~是你家王爷吧?”萧靖辰反问道。 “大皇子公务繁忙,怎么突然莅临小店了?”江天行礼道。 “本宫来找你,自然是想你了。怎么?见着不是你家王爷不开心了?”萧靖辰突然凑近,暧昧道。 “区区小民怎敢劳殿下挂心?”江天不动声色地躲开,他可记得萧亁说过面前这人的变态属性的。 “呵呵,面上倒是恭敬得很,可你怎么离本宫这么远?”萧靖辰长手一捞,将江天按在了自己怀里“要凑近些,本宫才能看得见你恭敬的模样,明白吗?”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就摸向江天的脸。 被江天一个侧头,躲开:“大皇子请自重!” “别那么紧张。”萧靖辰似是早已料到,他松开江天:“本宫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昨日又发生了一件女孩儿死亡案,在她的尸体里再次发现了炸鸡的残余物。” “这也只是说明她买了我家的炸鸡。” 萧靖辰摇头,笑道:“让你家王爷准备,好戏开场了。”他说完,就离开了。 店外,林若山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这一趟?派个人去给忠勇王个信不就可以了?” 萧靖辰笑着摇了摇扇子:“林统领想知道?” 林若山:“微臣只是有些不解,这江天不过是…” 第33章 “林统领,好奇心很重呀?”萧靖辰突然打断他,神态十分困惑的看着林若山:“可我听说,好奇心强的人,都不长命啊。” 林若山心头一寒,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萧靖辰面前:“属下知罪,是属下多嘴了!请殿下责罚!” “哈。”萧靖辰笑起来,合起了扇子:“瞧你,本宫只是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紧张?快起来吧。” 林若山应是,扶着萧靖辰上了马车后,驾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好的章节突然丢了,幸好找回来了~ ☆、鸡瘟 “这大皇子病情加重就该去找医生,跑我店里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屁用?”江天实在是搞不懂萧靖辰的脑回路,挨到店铺关门,就回了王府去找萧乾叨叨了:“吃个炸鸡就和我有关了?还说什么好戏开场,让你准备?他当我传话筒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的。那我万一不告诉你,你不就听不到消息了?信息传达不到位!” 萧乾被江天这一长串气都不喘的吐槽逗笑了,怕他口渴,还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江天接过去就喝了一大口:“嗐你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和动物世界里那蟒蛇盯住了猎物一个样,瘆得慌。”他还抱着手臂搓了搓,似是想到了不好的画面。 “哦对,他说的那什么好戏开始是不是和几个死去的小女孩儿有关?”这通牢骚一发,江天开始分析起案件来:“还是真的牵扯到了我,所以才跑我店里告诉我消息好让我再传达给你?” “你又想到哪儿去了。”萧乾笑着转移了个话题:“听说店里今日又接了几个大单?” “嗯!有五个呢!”江天用力点头,比划了个五,兴奋地和萧乾说起生意来。 萧乾认真地倾听着江天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在现代生活了三天,见识过那个世界的美好,他不想让江天知道那几个死亡的小女孩儿身后的一系列阴谋,他想让江天在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也是一份美好。 等江天离开后,萧乾叫来了暂代十护卫之首的萧二:“既然查到了那几个小女孩儿契国奸细的身份,让人通知萧靖辰,并告诉他本王会自请潜入契国查探,到时燕京城的守卫就交给你们了。” “另外,这张纸上是本王已经安排好的相关事宜。”萧乾拿出一张纸递给萧二:“我此去契国,会带一个十人小队,而萧靖辰定会想方设法刺杀我,但他不会明目张胆,甚至还会帮着遮掩我离去的消息,所以我要你们搜集他在我城的暗线,和刺杀我的证据。” “可是王爷,这太冒险了!”萧二道。 萧乾不再多说,挥挥手让萧二下去。他想到萧五从契国传回来的情报,潜入契国势在必行。 - “江老板,什么时候再出新品啊?”自从汉堡推出后,魏初阳每天准时准点地到店里打卡报道,还不停催促着江天研制出新的美食。 “魏公子,再过两天,过两天一定出!”江天被他这吃货精神弄笑了,举着手给他保证道,毕竟明日李府大公子寿辰,他要上门炸鸡,只能等后日研发美食了。 “那可说定了!”魏初阳欢喜道。 整个白天的忙碌后,江天等店里伙计做完手上的事情,才把他们召集起来:“我昨日制定了一个奖惩制度表,你们先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崔鑫分发了几张硬纸板,让他们自行传看。 “这……工作六天休一天?” “每月由顾客评选出最佳服务奖,第一名奖励五百文?第二名奖励三百文?第三名奖励一百文?” “还有研制美食奖?被录用后赋予五十两的奖励?!” 伙计们看着手里纸板上列出来的奖罚制度,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他们本以为每月二两还包吃就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们! “还有后面的罚呢。”江天忍不住开口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这店卖的就是新奇,贵就贵在点子上,所以若你们当中有谁敢在外面泄漏半句,呵呵,别怪我不客气!”他学着萧乾的气势,扫了一圈,见伙计们都安分地听他说话,又道:“我已经让崔鑫排了个号,之后你们就按照他排好的号工作就行。”这六日工作下来,顾客已经熟悉了用餐顺序,店铺也就不用二十人同一天上班了,刚好可以排个班次出来:“大家好好干,我保证你们的生活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是!” 江天又鼓励了几句,就让他们散了,他也打算回王府,却被一个伙计叫住了。 “掌柜的,一只鸡死了!” “额死鸡很正常吧?”江天还以为是奖惩制度上的问题,结果死了一只鸡? “嗳,掌柜的,你跟我来!”那人说不清楚,只得让江天和他一起去后院。 一只死鸡被放在中间空旷处。 “没什么特别呀?”江天凑近了去瞧,没发现异常,就是一只死鸡。 “这只鸡从今早开始,就呆立在角落,垂头缩颈,双翅下垂,昏睡,晚上我再来看它时它就死了。”那伙计道,见江天不解,便解释道:“我小时候家里是养鸡的,这种症状很可能就是鸡瘟的症状!”他本来还想再确认一番,可一联想到之前杨七闲聊时说过他从客栈里抓过一只病恹恹的鸡,再想到那纸板上列好的一条一条奖励,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是真的,这个炸鸡店乃至全城的人都会遭殃。 “你说鸡瘟?!”江天也被吓到了,这可是会传染到人的!“赶快去请兽医来!” “是。”那伙计连忙应道,跑了出去。 江天看着地上的死鸡,不放心地跑去鸡舍,这越瞧,还越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他都发现好几只有着那些症状的鸡了! 过了有一刻钟,那伙计带着一个老头跑进来:“掌柜的,兽医来了。” 那老头一路被拽着跑,气都还没喘匀,就被江天拉着蹲到了那只死鸡面前:“兽医先生,您看看这鸡是不是得鸡瘟了?” 兽医本瞪着江天,刚想说他不懂得尊老,这一听鸡瘟,吓得赶忙翻开医药箱,拿出口罩给江天和伙计一人一个,自己也带上了口罩,戴好手套,细细地检查死鸡。 “是鸡瘟!”没一会儿,那兽医就诊断出结果,并让江天准备了大量的醋和石灰,洒在店铺的各个地方,还让他把那些鸡全都隔离起来。 “崔鑫,吩咐下去,店铺里的伙计全都要做好消毒,先别忙着回客栈。并且,这几日先关了店铺,等把鸡瘟的事情解决了再营业。” 那兽医的药物没带够,江天便派伙计随他一同回药店拿药,也顺便去请更多的兽医来店铺治疗。 另外,他还让怀瑜回王府带个信儿,告知萧乾一声。 江天尽可能在快的解决这件事儿,不想让鸡瘟的影响扩大。 然而,晚了…… ☆、流言 江天刚在后厨与厨师们确认完,鸡肉是全都已经炸熟的,就听厨房门口萧乾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江天,怎么回事?” 第34章 “你怎么过来了?”江天赶忙把萧乾往大厅推:“你还在养伤,身体弱着呢,别往我这儿跑。” “我听说你这边出了事。”萧乾也由着江天的动作道:“来看看。” “嗳发生鸡瘟了。幸好发现得早,没让瘟情扩散。”江天皱紧了眉,随即又有些后怕道:“好在食用煮熟的鸡肉是不会传染人的,等把这批鸡妥善处理了,再恢复炸鸡店的营业。” 闻言,萧乾也点头,把他带来的几个兽医、大夫和侍卫叫去后厨帮忙了,再派人去了济安客栈处理那批鸡,并且留意客栈里的人员流动情况,若有必要做隔离处理。另外还要萧四去了城内城外的几个大的养鸡场,要时刻关注着。 就这么忙活了一晚上,把店铺里的鸡全都捕杀后,在城外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地方挖了个坑深埋。 大夫给店铺里的人都做了个检查,并未发现有感染者,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江天还不怎么放心,决定关店三天,让店里每个伙计都做好隔离和卫生,观察三天后被无症状才开店。 - “本店掌柜的家有急事,需要关店三天,请各位顾客们耐心等候。”一只炸鸡店门口竖了一块牌子正反两面都贴了一张大红纸,正面写着关店三天,反面写着:“为了感谢客人们的诚挚等候,本店三天后推出一款重磅吃食,半价出售,敬请期待。” 围着的人群立马就被这反面的“重磅吃食”吸引了,纷纷讨论起来: “哎呀,这江老板脑子这么好使,不知又会推出什么样的吃食呢~” “江老板太坏了!炸鸡这么美味的吃食,怎么就能忍心关店啊?我这三天该吃什么呀!” “是啊,这嘴被养刁了,每天就想买个炸鸡吃吃。” 也有那不和谐的声音:“哼!他江天还真以为偌大的燕京城只有他一家炸鸡店了?还关店三天!我呸!” 他话音一落,就被反驳了:“那几家的炸鸡一点都不好吃!” “你去吃你去吃。正好,少一个人和我们抢新品。” …… 江天没离开铺子,他就躲在楼上从窗子往下看,看见这么多人在他店铺前讨论,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一大笔银子可就没了。”萧乾也走过去,笑道。 “我这为了安全着想嘛。再说,饥饿营销,给我的新品造势!”他想好了,他要做甜品! 两人谈笑着,也就没有看到,在街角处,有两个男人正阴狠地盯着人群。 “掌柜的,江天昨晚把鸡全都处理了。”程询低声道。他没想到江天竟然宁愿亏钱。 “呵。”范文安只是轻轻笑了下,随即转身招呼着程询走:“晚了。”他是食新记的老板,专卖一些新奇的吃食,在燕京城也算是头份。可自从这江天整出了炸鸡这一出,他店里的顾客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总是把他店里的吃食和江天的炸鸡对比,给批得一无是处,哦不对,至少卖得便宜。 他买了江天的炸鸡,打算偷学,也确实是被他学到了皮毛,能炸出个样子来。可第二天,江天就推出了新品蜜汁鸡翅,还不要钱免费赠送。这一来,他店里另一小半人也跑了,说他店铺不出新。 再之后,江天开店,那另一小半人又回来了,吃着他做出来的炸鸡,想着的却是江天店里的炸鸡。 但还好,他有个远房亲戚在济安客栈住着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大笑起来,江天,你还是滚出燕京城吧。 - 一连过了两天,伙计们都没有明显发病症状,江天的心也慢慢落回了原位。 他让人去联系鸡场,自己则去买了好一些面粉蜂蜜等制作蛋糕的食材。 刚发好面粉,就听店外一阵喧闹,还没等他听清楚,就见崔鑫慌忙跑进厨房:“掌柜的,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江天停下动作,问他。 “外面一群穿着孝服的人,抬着一个死人,赖在店外不走了!他们还说,让您赔一条命!” “赔命?”江天糊涂了,他擦了擦手,就打算出去一看究竟,被崔鑫拦住了。 “掌柜的,您还是先不要出去了。”崔鑫道:“他们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店里鸡瘟的事,说您黑心,卖患病的鸡肉赚昧心钱。” “可是煮熟的鸡肉是不会传染人的。”江天解释道。他听着门外越来越凄惨的哭声,还有人群的疑惑嘈杂声,终究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他门才打开一个缝,就有人叫道:“江老板出来了!” 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那穿着孝服为首之人恶狠狠道:“江天,你还我爹命来!” 他这句话就像是落入滚油中的水滴,一下子炸开了锅。 “江天你个天杀的黑心商人呀,你赔我老伴儿的命来呀~”一个老奶奶趴在死人身上,哭道:“老伴儿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我可怎么办哟~” “难怪要关店三天,这是要处理患病的□□?” “真的假的?我天天都买炸鸡的,怎么没事儿呀?” “你没听到那一家子说话吗?江老板卖的患病鸡肉吃死人了!还有啊,你要快点儿去看大夫啊,别真染上了。”那人说完,还往旁边站了站,把口鼻掩着。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离男子远了点。 “不是,我,哎,我还是去看大夫吧。”男人调转身体,大踏步地往医馆方向走去。 江天就站在门口,听着议论,刚要开口,就见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我能证明江天店里出了鸡瘟!” “顾五?”江天对这人还有印象,是他进客栈时第一个要刁难他的人。 顾五慢慢走到前面:“我就住在济安客栈。两天前,江天派人到客栈捕杀寄养在客栈里的鸡,还让大夫给我们做检查,隔离我们。我从看守的侍卫口中得知,江天店里发生了鸡瘟。” “竟然是真的?”这下子,人群沸腾了,有往后退的,往医馆跑的,也有耐住性子继续听的人。 “大家不信,可以去问医兽堂的张兽医还有苏式医馆的大夫,他们都是那晚江天请来救治的大夫。”顾五眼见着他说完这几句话后,围观人群就开始质问、怒斥江天,笑了。自从赵坤不见后,特别是沈安平掌控客栈后,顾五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他跟着赵坤嚣张惯了,得罪了客栈里的不少人,被那些人联合打压,就连以前跟在他身后拍须溜马的人都来落井下石一番,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当那人来找他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正,他说的也是事实。 第35章 “我店里是出了鸡瘟。”江天正色道。 他双手伸出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把底下吵闹激动的人群稳定下来:“两天前,我将店里和客栈所有的鸡全都捕杀深埋,还请人探查了城里城外的养鸡场,均没发现异常。”他把自己的举措和发现说出来,安稳慌乱的人群。 “另外,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煮熟后的鸡肉是不会传染的。我这经过滚油煎炸的鸡肉怕是熟得透透的了。”他笑道,想着刚刚崔鑫在他耳边说的话,道:“我这位伙计,别的没有,就是识人方面有一套,一月之内他见过的人都不会忘。可偏偏为何你们这家人他并没有在店里见过?” 为了这话的真实性,江天让崔鑫当场叫出底下人群的名字。 崔鑫他不仅说出了人名,他还能说出那人是几日何时到的店,点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店的,与那人记忆的分毫不差,甚至有人自己都记错了! “所以,如果事情因我而起,我会负责。”江天面上严肃,语调冰冷:“但如果,有人胆敢陷害浑水摸鱼,我江天也不是吃素的!” ☆、背后之人 江天这句话一出,哭闹中的那家人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想到那人答应给他们的那笔银子,又重新哭喊起来。其中就数趴在死者身上的那位老人哭得最是凄厉:“老伴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丢下我孤儿寡母任人欺负,老伴儿” “让让,麻烦大家让让。”那一声老伴儿还没喊完,人群外突然传来声音,一个小伙子拉着个老者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掌柜的,我把苏氏医馆的苏大夫请来了。” “干得好,孔德!”那小伙子正是那晚第一个发现鸡瘟并告知江天的人。江天给他比了大拇指,转头向苏决明抱拳道:“苏大夫,小子有礼了。” 他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在最后说出了请他的来意:“苏大夫,这位老先生据说是死于鸡瘟之下,不知就这么被停放在大街上会不会传染?” “不会。”苏决明摇头,他看着被放在担架上的老人,慢慢疑惑了起来:“咦?”他像是发现什么似的,走到死者面前蹲下,伸出手去翻看死者的眼睑、脖颈等皮肤薄弱处,疑惑道:“奇怪,若是死于鸡瘟,这些地方按理会有紫褐色瘀点。可方才老夫并未发现。”他还想去探死者的后脑。 见状,趴在死者身上的老人也不哭喊了,一把抱住死者的头,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老夫只是想仔细探查一番,并无冒犯之意。”苏决明解释道。 “不行!”她大声吼道,脸上神色慌张,紧紧抱住死者的头,生怕被人抢走。 “老夫人,老夫只是” “这位阿婆,你如此紧张这颗头颅,难道其中隐藏了不可告人的密码?”一声疑问打断了苏决明。 众人寻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一位身着浅色衣衫的翩翩少年郎徐徐走出人群,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鹤发老人。 “柳老?!”那老人一现身,苏决明登时惊呼,神色激动。 “怀瑜?”江天也认出了少年郎的身份,轻声道出了声。 怀瑜朝江天做了个小动作,才道:“苏大夫好眼力!这位正是人称杏林圣手的柳神医。”他介绍道。 “面色紫绀,口唇青紫,身上未见伤口,薄弱皮肤处也没有血点。”柳重台一边念着走近死者,苏决明倒是动作迅速地给他腾了个位置。柳重台蹲过去:“看这情况,倒像是窒息而死。” “窒息?” 围观人群疑惑出声:“那人不是感染鸡瘟而死的吗?” 柳重台摇摇头,说了句:“瑜小子,你还杵着干嘛?”他可不想和老太太讲理,瞧她那神色,若看不出有鬼,他那几十年太医白当了。 怀瑜也不看戏了,拿出一个腰牌,亮出身份:“我乃城防巡事,听说此处闹了鸡瘟,特请柳神医前来,无关人士不得阻挠办案。”他话音一落,人群外萧四带着一队铁衣卫将店铺团团围住。 见这架势,人群安静下来,但仍好奇地往那家子看去。 柳重台也不客气:“老夫人,烦请把这颗头给我。” 老人还是抱着头不放,怀瑜道:“干扰执法者,仗责二十。” 老人一听,立马松开手,头“咚”地一声掉回担架。 也不知人群里谁嗤笑了一声:“刚刚还说人苏大夫亵渎尸体呢,结果自个儿下起手来更狠。” 其他人听了,纷纷低下头憋笑。连江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柳重台本来不确定,现在看那老人的反应,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抬高死者的头,伸手在后脑和颈椎连接处摸了一会儿后,突然道:“果真如此。” 接着,在众目睽睽下,他手里抽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 “啊!”人群顿时哄闹起来。 老人一看,脸色灰白,全身脱力般坐到地上。 那穿着孝服为首之人先是露出一副事情败露的颓废和害怕,不过一瞬,他跪在地上:“爹,怎么会这样?!”他膝行至老人身边,抓住老人的手臂:“娘,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穿着孝服的人也全都跪在了地上,哭起来。 老人被他儿子抓着手臂这么一摇,突然道:“全是我做的,和我儿子无关。” “这些话留到府衙说吧。带走!”怀瑜旁观母子两人拙劣的演技,挥手让铁衣卫把他们带走。临走时,给江天打了个手势,让他安心。 江天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惊住了,合着是老婆弄死老公讹钱来了!还好有连肖。他默默谢过萧乾后,便朝人群拱手道:“我炸鸡店发现了鸡瘟,是小店失察之错,在下向各位赔罪。但我能肯定的是,我每一个卖出的炸鸡都是煮熟过的,并且在发现鸡瘟之初就做了捕杀掩埋处理,绝不让鸡瘟扩散开来。” “柳老,苏大夫。”江天分别向两位大夫行了个礼:“小子想请两位神医就在此处开个会诊,替我的客人诊治,也能做一个预防,若真有人得了鸡瘟,才能对症下药呀。” “江老板有心了。”苏大夫自是一口答应,柳重台点了个头没说话。 “各位,还请就在本店做个检查,安安心。” 他话说完,底下人群纷纷叫好。 江天也笑,他让崔鑫准备了三张长桌子并排放在店门口,桌子后放有两张椅子。 柳重台和苏决明一人坐了一张,就着简易的会诊台子就开始看诊起来。人群也排好了队,按着次序候诊。 “有些体虚,节欲养生。” “哈哈哈哈哈。”柳重台刚说完,排队的人都笑起来,被诊脉的那个男子神色间也不见羞赧,反而神气道:“嗐我家婆娘晚上要得太厉害。” 第36章 前边诊着脉,后边人则三五交谈讲着话。有时有好奇的人走过来询问,听到排队原因后,也走到队伍后方排起来。 队伍就怎么减减增增的,等全都看诊完毕,都快要天黑了。 江天就在店里炒了几个菜招待两位神医:“柳老,苏大夫,小子在此谢过两位神医。”他端着一杯酒,朝两人谢道。 “可不敢当。”苏决明连连摆手:“这一切还要多谢柳老。老夫医术不精,未能一眼看出病症来。”他摇头叹气道。 “那人的确是得了鸡瘟。”柳重台道:“只是,他的家人”他没往下说,伸出筷子夹了一个炸鸡腿,咬了一口,赞道:“你这炸鸡确实不错,也难怪有人眼红了。”只是他在太医院待久了,这些小伎俩早就过了个遍了。 眼红?江天倏地看向柳重台,就听他道:“回去问你王爷去。” 江天按捺住心情,陪两位吃完饭后,给他们每人两百两。 苏决明还推迟,被柳重台拿着银子一把塞到他怀里:“这是你应得的,干嘛不要?”紧接着,他给江天说了声转身就走了,苏决明抱着怀里的银子,看他走了,也跟着跑出去:“柳老,等等小子,小子还想请您到医馆一叙。” “你们收拾好,我先回王府。”江天和崔鑫说了声,也走了。 - 江天下了马车就一路直奔萧乾的卧房,刚准备敲门,就听旁边传来萧乾的声音:“江天。”他循声看去,见萧乾就站在他卧房的门口。 “你在我那儿呀。”江天说了句,脚步一转就走过去:“今天多谢你了。你是没看到,那老爷爷竟然是被他老伴儿用银针插,进了他的头,那得多痛呀~啧啧啧。”江天才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才问:“柳老说是有人眼红我?” “对。”萧乾点头,给他说查到的事情:“是食新记的老板。他嫉恨你开店抢了他的生意,收买了一个在济安客栈暂住的人,在鸡笼里投放了一只患病的鸡,而你店里的伙计把那只鸡又抓到了店铺,所以鸡瘟就扩散了。” “今天这家人也是他搞的鬼?”江天问道。 “是。他偷学了你炸鸡的技术,但没到位,顾客不买单,他就用患病的鸡做炸鸡,不炸熟就售卖出去,有好几个身体虚弱的人都被感染了。” “那怎么办?” “我已派人把感染的人隔离医治,不会造成影响的。而这家人贪心了些,自己杀死了那感染的人,我也才能及时找到其余被感染的人将他们隔离起来。至于那个老板,我已经把他收监,明日会由知府问审,到时,顾客们就会知道真相了。”萧乾笑道。 “连肖,谢谢你。”江天突然抱住萧乾,他知道,若不是有萧乾一直在给他帮忙,他是绝对不可能在古代社会生活下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活得有声有色。 在江天扑过来抱住他的那一刻,萧乾愣住了,直到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拍在江天背上。 过了片刻,江天才起身,揉了揉眼睛:“瞧我,风吹进眼睛了。” 萧乾只是笑笑,没拆穿。 两人又聊了好久,多是江天在聊他要推出的吃食,之后还要做美食街,要打造一个美食王国,要把现代好吃的好玩的通通在古代复现出来。 到睡觉时分,萧乾才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江天,我要出城办事,可能一个月才会回来。” “你要走?”江天这下子睡意全没了,连忙问道。 “对,军营那边出了事,我要亲自去处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要做的,可以给怀瑜说,他是我留在你身边替你办事的。也可以和连伯说,知道吗?”萧乾并没有说明出城缘由,他已经安排好了江天的安全和生活事宜。 “好吧,那你一切小心。” ☆、被抓走了(捉虫) 江天在小厨房里和林大厨一起试验着各种甜品小食,他想做蛋挞,但老是掌握不了火候,不是没熟就是焦了。 他正苦恼时,就听大厅里几个伙计高声谈论着什么。 没一会儿,崔鑫面色颇为激动地走进小厨房:“掌柜的,原来鸡瘟是食新记老板搞的鬼,他被知府大人抓起来了!” 江天挑了挑眉,尽管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也不妨碍他想听仔细那人被抓的详细过程,毕竟这可关系到他店铺的声誉。 他问林大厨要不要一起去听,结果林大厨一心陷在了做蛋挞,理都没理。 江天调笑了一句:“林大厨,这日后啊,会有更多美食让你做的,不急于这一刻。”就招呼着怀瑜一起跟着崔鑫去了大堂。 “掌柜的!”大堂里的伙计们见到江天出来,连忙上前围住了江天,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今日在府衙的见闻。 “你们有六张嘴,我只有两只耳朵,听不过来呀~”江天连忙叫停,笑道:“孔德,你来说吧。” 孔德应是,把府衙发生的一切生动地再现出来。 - 范文安被抓住时,正在他后院的鸡笼里抓鸡。他戴着个口罩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个严实。 “你们干什么!”他赶忙走出鸡笼,锁住了门,大声怒斥突然闯进他后院的铁衣卫:“我要去状告你们,擅闯民宅!” 萧四只是招了招手,从他身后走出两个铁衣卫,一左一右将何新控制住,又有两个拿着药箱的老者走近鸡笼,抓了几只鸡仔细探查。 范文安神色紧张,死命挣扎,在听到老者说出“是鸡瘟”时,他眼珠一转,有些结巴道:“对对对,我,我刚刚发现了。大人”他向萧四哭道:“大人,我听说江天炸鸡铺发了鸡瘟,连忙检查自己的鸡笼,结果,唉,也发现了鸡瘟。”做出苦恼状。 “带走。”萧四可没空听他在那里胡编乱造。 “大人!大人,您怎可乱抓人?我要状告你!”范文安边挣扎边乱叫,他要叫来很多人让他们看看,他们的铁衣卫大人滥用职权胡乱抓人!“来人呀,铁衣卫乱抓人了!他们滥用职权目无王法……程询?”他才被带出店铺门,就看到外面被制住的程询。 程询面带愧疚道:“掌柜的,我全都招了。” “招什么?!我有什么要招的!”范文安吼道:“程询,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陷害我!”他也不吵着说铁衣卫胡乱抓人了,逮着程询大骂起来。 就这样一路骂着到了牢房,突然挣脱开铁衣卫的束缚,往前跑了几步,跪在地上,抱住萧四的腿:“大人——” 他那一声人还没说完,就被萧四一脚踢开老远:“关起来。” “大人,我冤枉啊——” - 一大早,府衙门口就围满了人。孔德杨七六人挤到了最前面,占据最好的观测位置。 第37章 魏青山衣冠整洁,面色威严端坐着,他醒木一拍:“带犯人!” 范文安一路哭啼着“大人,我是冤枉的!”被带到府衙。 “肃静!” 魏青山心里正烦,这点儿小事根本用不着他来过问,奈何王爷那儿一早打了招呼,要让范文安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招认罪行。 呵,还不是为了那个男宠。他暗自想到,这男人呢,始终是逃不过美色。 他想着快点解决,索性叫人把程询和那一家子都带了上来。 “大人,大人,就是他!”那老婆婆一上来,就要去扑打范文安,被捕快拉住了。 “大人,我家穷,买不起炸鸡,但我那孙儿想吃,我和我死去的老伴儿凑了钱就去更便宜的食新记买。哪知,”那老婆婆愤恨地瞪着范文安,眼神都要在她身上烧出好几个洞来:“他把患了鸡瘟的鸡做成炸鸡,卖给我,我拿回家给孙儿和老伴儿吃,结果,我那老伴儿,就被感染了。” “你老伴儿明明是被你用银针刺进后脑杀死的!”范文安反驳道:“你们眼看不能诬陷江老板,就来诬陷我了?”他看向大人,叩首道:“大人,您一定明鉴啊!”他双手趴在地上,做了个双五的手势。 魏青山自是看得懂,可他怎敢。 那老婆婆也不罢休:“是,我和我老伴儿贪心,想要得到更多银子,就商量着这个方法把他杀死了。”她简单带过这一点,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她看向范文安:“范老板,你忘了那日你在我门前让我答应陷害江老板时,你给了我五十两,说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一百两。我当时怕你赖账,就让你写了一张欠单?” “怎么可能?!我傻了才给你写欠单?”他这话才说出,门外人群都“哦~”出了声,他意识到不对,连连摆手:“我根本没有去过你那儿!” 魏青山可不想看他俩在府衙掰扯,醒木再拍:“传证人。” 范文安就看几个在他店铺里买过炸鸡的人,还有济安客栈里他的远方亲戚和顾五纷纷被带到堂前,直到最后一个人露出面容。那人是他在城外遇到的,他投放进客栈的那只病鸡就是从那人手里买的。 范文安脸色大变,颓败下来。 他完了。 - “掌柜的,那何新可真歹毒,还好您识破了他的阴谋,及时破解。”一个伙计嘴甜,在孔德讲完后立马拍起马屁来。 “是人孔德的功劳。”江天表扬了孔德,并让崔鑫记下来,到月底发奖金:“伙计们,今后行事一定要仔细小心。我们是做吃食的,在食品上要做到安全卫生,不能坏了我们店铺的名声。知道了吗?”也通过这次事情,江天起了自己兴建一个大型养鸡场的决定。 但现在他要做的是先把明日要上新的蛋挞做出来。 江天让伙计们都散了,自己又跑进了小厨房,和林大厨一起研究蛋挞。 傍晚时分,从小厨房里飘出一阵甜腻的香味。 “好香!”怀瑜迫不及待打开厨房门,走进来:“太香了太香了!” 他话说完,江天端着一个盖着盖的盘子走到他面前:“新品出锅~” “江天,这是什么?”在江天的要求下,怀瑜早已改了口叫他名字。两人都是爱玩爱闹的性子,自是很快打成了一片。 “蛋挞。”江天骄傲道,这可是在现代征服了万千少女和小孩儿的甜品呀!被他在古代复现了,想想都自豪。 “快,快给我尝尝。”听江天的语气,怀瑜就知道一定会很好吃。 果不其然,那一个黄色圆饼,外皮酥脆,色泽金黄,芳香四溢。一口咬下去,入口香甜软糯,吃完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好吃!”怀瑜吃完了一个,眼巴巴地看着江天,他还想要。 江天笑起来:“还有还有。”他拣了几个,递给怀瑜:“连肖再晚走一天,也可以吃上了。”萧乾是昨晚走的,江天还是一早起床从怀瑜那儿得知的。 晚上回到王府,江天习惯性去找萧乾说事情,走到门口了,才摇头失笑道:“这是习惯成自然了?” 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拿起一个画本看起来。这画本还是萧乾怕他无聊,命怀瑜找来的。 第二日,江天和怀瑜正要出府时,被连伯叫住了。 他有事要和怀瑜商量。 “去吧,我在店里等你。”江天摆摆手,一个人出了门。 结果,才过了不到一刻钟,萧六回来了。他脸上全是焦急: “江公子被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技能get,在火车上码字~ ☆、惊险的一天 萧乾一行十一人化作商队,运着一车好茶沿着商道前往契国的京都——金京。 路过一家茶肆时,一伙人引起了萧乾的注意。 “停车。大家伙儿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先在这家茶肆歇歇脚。” “是,老板。”护卫们停车拴马,留了一个人看守后跟着萧乾进了茶肆。 萧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在他的前方,四个穿着普通的契国男人正围坐着一张方桌喝着茶。 他们坐姿端正,面色严肃,一壶茶被均匀地倒进了四个茶碗。 萧乾注意到那四人腰间悬着一把小巧刀饰,刀头上纹刻的似乎是一头老鹰。待他细看时,那四人突然站起身来,朝茶肆外跑去。 一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茶肆外。他背对而立。 那四人跑到他身后,恭敬道:“大人。” “走。”那人当先一步,朝萧乾来时的方向奔去。 “竟然是他。”萧乾从那人不经意间露出的侧脸认出了他的身份——韩家达,契国地妖耶律修齐麾下的一员大将。 第38章 韩家达戴了一张人,皮,面具,但他不知道的是,萧五已经将他所有的人,皮,面具像绘给了萧乾。 “握瑾,跟着他,必要时杀了他。” “是。”握瑾轻身飞远,紧紧跟着韩家达一行人。 - 今儿是炸鸡店上新蛋挞的日子,江天起得早,叫上怀瑜就要往铺子里去。 结果,在大门口,怀瑜被连伯叫了去。江天摆摆手,自己一个人出了府。 府门外,挑担赶车的人步履匆匆,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有时遇到了熟人还会相互打个招呼,问候一二。 他也成其中的一员了。江天踏在大街上,穿梭其中,不紧想到。 江天想得入迷,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想要把他往上拉。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嘭”一声,一坨人状物体从他后方摔到了他的正前方,扬起阵阵飞灰。 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恭敬道:“江公子,您受惊了。属下萧六保护不力,请江公子责罚。” 他身边竟然一直跟着人?!江天惊讶了一瞬,斟酌着语气刚准备开口,就听萧六道:“江公子请退后。” 随即,萧六立马转过身,与身后偷袭之人缠斗起来。偷袭的人先前被他狠狠踢到地上,武功不如他,他就想速战速决。 那人偏偏引着萧六远离江天。 萧六却不动,守在江天身边寸步不离。 紧接着,巷子里的卖货郎突然变了脸色,纷纷拿出武器,砍杀起江天和萧六来。他们武功不高但胜在人多,萧六要保护江天,身手上难免有了顾虑,渐渐地落了下风,身上被砍了好几刀。 眼看着一把刀砍向了萧六抓着他的手,但萧六没有丝毫放手的打算,还在和另外几人战斗,江天不忍心,死命挣开,把萧六往后一拉,躲开了那把刀。但与此同时,江天被偷袭者一把握住肩膀,被他在背后点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被人夹在腋下飞在空中。 晨风刮得脸生疼,连眼睛都只是微眯着睁开了一条缝,就看底下树影幢幢,景物飞快地往后撤。 “啊!!!!我在飞!”江天此刻完全清醒过来,他大叫着,一口冷风灌进他的口中:“咳咳。” 掳他的人被江天这一叫吓着了,身形一顿,连忙捂住江天:“住口!” “唔唔咳唔。”江天赶紧点头。 那人又恐吓一番,见江天不再乱动,拿开了捂着他口鼻的手。 又飞了一段距离,那人夹着江天落到了一处空地上。而后,他拿出一块黑布和绳子,蒙住江天的眼睛,绑了江天的双手。 “泽公子。”江天听到那人恭敬地道了一声,就有几道脚步声响起,停在了他的面前。 “江天?”他听到另一道软糯的声音念着他的名字:“脸蛋是挺漂亮,却是年纪大了些,少了少年郎的稚嫩。”一只手捏住江天的下巴,打量道。 “你谁?”江天挣开那人的手,退后一步。 “不重要。”那人道:“重要的是你今日就要死了。谁让你是王爷的男宠呢~动手!” 江天只感觉到一阵破风声,他慌乱地就地一滚,就听“噌”地一声,利刃相接的声音。 “你们是谁!”那人问。 “这人,我要。”江天就听另一个人说完这句后,场上一阵“咚咚噌”的,明显是一帮人在舞刀弄枪。 他偷偷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颗树下,用嘴去扯手上绑着的绳子。他这边绳子还没弄断,就听到那软糯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响起:“你们给本公子等着!撤!” 兵荒马乱后,场上安静了下来。 “江天?”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来,听得江天想骂人。 怎么又来?叫他的名字好玩吗?难道叫了,他就会答应吗?江天内心狂吐槽,这一波二波地抓了他是为了叫名字的? “短发,身长约六尺,江天,萧乾的男宠……错不了。抓起来,带回给萨满大人。”声音的主人一声令下,一个人扯着江天的手就把他扛起来。 “艹!”天旋地转后,江天被抗在了肩膀上,一路上,任他怎么喊叫,那些人都不理他:“艹啊!人犯也是有人权的!” - “你说什么?”偏房里,萧六正在给萧二详细汇报江天被抓的经过,怀瑜跑了来,他面上很是紧张:“赶紧派人去找呀!” “已经派人了。”萧二道:“听小六描述,贼人应该策划了许久。他们训练有素,团体战力强,能在小六手中劫走江公子。” 听到这儿,跪在地上的萧六接了句:“属下失职。”他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被砍的伤口,有几个甚至已经血肉外翻,流出的血浸透了衣衫滴到了地上。 “若我没猜错,江公子被抓应该与王爷有关。” “那等什么,赶紧派人去禀告王爷呀!”怀瑜急道。 却被后来的连伯阻止道:“不能打扰王爷。” “怎么能叫打扰王爷?”怀瑜反驳道:“江天被抓若是因为王爷,那么更应该禀告王爷,让王爷心中有数,才不会中贼人的奸计!” “是应该禀告王爷。”萧二也道。 “属下愿往。”萧六叩首道,但被萧二否决了,他另派了一个轻功上乘的萧六的下属——六一,去向王爷禀报这个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人< 断更了三天—— ☆、遇险 江天被抗在肩上,飞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身体晃动得着实太厉害,他没忍住,“哇”地一声,早饭全吐在扛着他的那人身上了。 “兄弟”他想让人把他放下休息会儿,一开口就是一股子酸涩带着腐烂的味道从他喉咙直冲到鼻端,“哇”一声,他又吐了。 第39章 扛着他的那人就感觉到背后衣服上似乎掉下了一些东西,就听到他的同伴石抹仁在后方出声道:“他吐了!” 一番兵荒马乱后,江天被放在一颗树下,由谢家达和另两个护卫看管着。石安则在石抹仁的陪伴下去找地方换洗了。 江天靠在树身上,他用绑着的手不停揉搓着肚子,想要减轻胃里的不适感。 “这位大人能讨个水喝不?”江天开口对韩家达说道。 “把水给他。”韩家达被江天嘴里那口子味儿给熏到了,他连退好几步,用手扇了扇嫌弃道。 “劳驾了。”江天看一个护卫拿着一个水袋子蹲在他面前,便把手伸起来,以为他要解绑。结果那护卫伸手把他头一抬下巴一掰,直接往他嘴里倒水。 “咳咳。”水倒得太猛,江天吞咽不及,被呛得涕泗横流,好不狼狈。“艹啊!” 那人喂完水后,并不理会江天的大骂,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警惕起来。 却在此时,“咻”地一声破空声,“咚咚”两声,站在江天两边的护卫挨个倒地。 “谁!”韩家达几乎是在同时退到江天身前,做出防御状。 树林里一片安静,只听得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一个蒙面人大叫着“我要杀了你!”飞过来,二胡不说就与韩家达打在了一起。 “杀我?呵,一个蒙着脸面不敢见人的小喽啰也敢叫嚣?看爷爷我怎么杀你!”韩家达却是气笑了,他这一路为了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藏头露尾酒不敢喝美人不敢亲近,连说话行事都要遮遮掩掩,他一个大将军早就受够了!正好,来一个不怕死的撞他枪口上了。 蒙面人似乎不敌,边打还边往后撤。 见状,韩家达可不干。他欺身上前步步紧逼,招招下死手。 眼看着两人越打越远,江天小心翼翼地挪到一个护卫面前,拿走他的刀把手上的绳子给弄断后,又看了一眼打得火热的两人,跑了。 他选了一条树木多的路,有遮掩,即使那些人会飞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 - 六一抄的近道,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在下午时分终于在商道上找到了乔装成商人的萧乾。 他把江天被抓一事详细地汇报给了萧乾。 萧乾听后,冷静地吩咐了其他人继续扮做商人,把茶叶运到金京城的茶铺后,暗查金京城及其近郊,按线索找到间谍训练营。 而他自己则和六一一同回燕京城。 他面上并没有变现出焦急的神色来,可飞行的速度出卖了他。六一都落后了好长一大截,眼瞧着就快追不上了。 六一只得提起气,使劲往前冲。 却突然,萧乾停了下来。 “王爷?”六一也跟着刹住,出声询问道。 萧乾闭着眼睛,他脑子里突然想到昨日晚间遇到的韩家达。 那四个人起身走到韩家达身边时,似乎有一个人嘴巴在动。他仔细回想着那时的情景,嘴巴跟着那人嘴巴的幅度一开一合,“…男宠…天…抓…” “难道这是他的目的?”萧乾睁开双眼,搜寻了一圈,果真在一棵树枝处发现了握瑾留下的记号,他让六一先行回到燕京城看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他则沿着记号走。 - 他怎么感觉自己在往山上跑? 江天跑了大半天,从早上跑到傍晚,累饿交加,关键是还担心那些人追上来,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些人抓着他是飞了有多远? 他随手捡了一根棍子充作手杖,杵在地上支撑着他一步步走着。 “沙沙。” 前方的一堆将近一米高的草丛突然动了动。 “什么东西?”江天问道,他把手杖横在身前,慢慢地往后退。 “呼呼”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从草丛里冲出来。 “艹啊!”江天跳起来就往树上爬。 然而那野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山下冲去。 “难道还有其他动物?”江天这句话刚说完,一头老虎从那堆草丛里跳出来。 “竟然是老虎!”眼前这头老虎可别江天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威风多了,他皮毛顺滑发亮,四肢粗壮有力,就是那张虎嘴,不要朝他大张着露出尖牙就好了。 这老虎不去追那只野猪停在他树下干什么?!还真闻到人味儿了?江天死死抱着树干,他这棵树又没有分叉,稍不注意只怕得摔下去。 那老虎围着树转了几圈,竟开始撞起树身来。 连撞数下后,它竟换了个位置继续撞。 就这么撞了一会儿,江天感觉到抱着树干的手开始被震动到了。他有点抱不住树干了。 他只得死命抱住树干,又往上怕了一小段距离。 “吼!”一声虎啸,几乎整个树林都被振荡了。 那老虎的撞击更有力了。 仅仅十下,江天就感觉到树木已经倾斜了。 第40章 他可能是第一个死于虎口的穿越者?在树木最终被撞断,往地上倒时,江天苦笑道。 这时,两个人冲了出来。 石抹仁、石安?江天随着树干倒在了地上,他爬起来认出了两人。 那两人配合着,你一刀我一剑的酒朝老虎身上砍去。但那老虎也不是吃素的,前爪踢后脚瞪,虎头还时不时撞上二人,尾巴也能横扫战场,可谓是全身上下俱是武器。 终究还是会飞的两人占了上风,石抹仁一脚踢开老虎,而石安则飞起身来一剑砍在老虎背上,正举起剑要狠刺下去时,被江天叫住:“等等。” 现代人保护野生动物的思维让他不能做一个旁观者,他让两人放走了老虎。 “多谢二位了。”江天先是鞠了个躬向两人认真道谢后,乖乖把手抬起来,握在一起:“绑吧。” 石安也不客气,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就给江天绑起来后,拉着江天就和石抹仁一起朝山下走,他们还得找韩家达汇合。 - 韩家达和蒙面人打得正酣,却突然听到护卫用契国语喊叫道“江天不见了”。 他忙扫过去一看,果真没了江天的踪迹:“你在耍我!”他气急,以手成爪就朝蒙面人抓去,却被蒙面人躲开了。而蒙面人的攻势凌厉起来,招招致命。 “你们两个,给我把江天抓回来!”韩家达朝两个护卫吼道,而他自己不得不小心应对蒙面人的攻击。 那蒙面人加快攻势,在一个踢腿后,突然撤走了:“对不住,小爷我认错了仇人,待小爷报仇后再来找你喝酒赔罪。” “呸!”韩家达吐了一口吐沫星子,骂了几声后也不耽搁,找起江天来。 - 蒙面人飞远后,扯下蒙在脸上的那块布,露出脸来。 竟然就是一直跟踪在韩家达身后的握瑾。 他来不及休整,按着印象中江天逃走的路线找起来。 ☆、英雄救帅 越泽只是在少时学过一些轻功,他领着那五个护卫往城内飞时,还有些得意地想:任凭他们的武功再高强,还不是得乖乖听他的话。 他想到前几天从大皇子和林若山口中听到的话,忠勇王竟然要乔装潜入契国。这不就刚好是杀死江天的机会吗?于是,他利用大皇子近侍的身份,抽调了五个听话的护卫,定好今日一早截杀的计划。不过,他脑子里闪过之前被人截走江天的情景,他总觉得那些人有点怪。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他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架马车。 越泽一看到这架马车,脸色先是害怕而后又变得志气满满,赶忙飞近马车,跪在地上:“殿下?”虽是疑问的语气,但语调却是故意捏着嗓子转了好几个甜腻的调子勾人的紧。 其他五名护卫也是纷纷跪在地上:“参见殿下。” 萧靖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他一步步走近越泽:“心肝儿,你不见了大半天,本宫的心呀也跟着不见了。”他扶起越泽,在他耳边轻声道:“江天死了吗?” “没”他话没说完,突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就见一把剑当胸穿过他的身体,血顺着剑尖滴到地面:“殿……下” 两个字刚出口,那把剑就被人抽了回去,而越泽扒着萧靖辰的手被萧靖辰嫌弃地扯开,人也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后,那五名护卫也被一剑刺穿身体,倒在了地上。 林若山和十几个护卫收回了剑。 “殿下,全都死了。”他挨个探了六人的鼻息后,上前汇报道:“江天被另五个人劫持了,看他们走的路线,如果属下没猜错,应是要前往契国。”林若山从早上越泽当街截杀江天时就跟在了他身后,一直到江天被其他人劫持,他跟了一段时间差点被发现后才返回再次跟着越泽,直到萧靖辰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看清是什么人了?”萧靖辰嫌恶地拍了拍陪越泽碰到的衣服,问道。 “没有,他们都戴了人、皮、面具。”林若山摇头,但他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不过,其中有两个人说话并不利索,调子怪异,像是契国人。” “契国?”萧靖辰转过身,走回马车:“让那些人眼睛都给我盯紧了。” “是。”林若山回道,而后他叫来了两个护卫,让他们把尸体都给处理了。 - 江天被绑着双手,一路跟着石安和石抹仁下山。 看周围树木环抱,杂草丛生,荆棘还密布,他实在是有些佩服自己的逃生本领,竟跑到了山顶,也难怪会遇到野猪和老虎了。 不过,这人一松懈,身上的力气也跟着没了,肚子也“咕咚咕咚”叫了起来。 在不小心踩了一个石头,摔到地上,连滚带翻地带着石安往下滑了好几米后,江天终于撒起了泼,他不走了! 他抱着一棵树,任石安和石抹仁好说歹说就是不走。 “你再不走,我,我杀了你。”石安色厉内荏道。 江天跑了一天,担惊受怕了一天,还差点入了虎口,脾气也跟着上来了:“那你杀了我吧。”反正他是不走了。 “你!”石安当然不可能杀他,眼看威胁没用,和石抹仁互看了一眼,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道:“原地休息一刻钟。”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过了一会儿,江天道。他看出两人不会杀他,就开始提要求了。 石安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饼,蹲在江天面前,给他喂。 江天也不嫌弃,就着他的手就吃起来,吃了几口嫌渴,还让石抹仁给他喂水。 “嗯~饱了。”江天吃完最后一口饼,舒展了下身体对两人笑道:“走吧。”便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石安和石抹仁还有些愣,被江天一扯绳子道:“还没休息够?” 两人这才快走几步,一前一后夹着江天下山。 吃饱了腿脚有劲了,江天就欣赏起山中景色了。 第41章 别说,他久居城市,逛过几个公园,去过几个自然保护区,那景色竟都比不过这小小的不知名的山林一角。 树木野蛮生长,蓬勃有力一片生机。 几朵野花杂乱无序地点缀在荒草之中,别有一番滋味。 他看得起劲,就听石安激动叫道:“大人!” 原来,在他的斜下方一百米处,谢家达已经找了来。 石安扯着绳子和石抹仁一起跑在前面,江天不情不愿地勉强跟在后面。 却突然,石安和石抹仁倒在了地上。两个男人从空中降到了江天的面前。 “你们是?”江天在石安倒地后,就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落下来的人,警惕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江天,我是连肖。”其中一个男人转身道。 “连肖?!”听到这个名字,再看那张不熟悉的脸,江天疑惑道:“你戴人、皮、面具了?” “只是化了个妆。”萧乾点头。 “呼~”江天吐出好长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这天经历了啥。”他几个小跑就跑到萧乾身边,正想继续说下去,就听一声大喝,韩家达发声了。 - “是你!” 他认出站在萧乾旁边的那个人了:“原来你是要救江天。” “雅加,雅布,你二人去抓回江天。”他说完这句,就朝握瑾攻去。 然而,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他应该让雅加雅布来拖着握瑾,自己去抓了江天就跑。 握瑾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连着几个大招把谢家达压着打。 他这边是不可能突围了,但他可以给雅加和雅布制造机会。谢家达边打还边想,却听“咚”“咚”两声,雅加和雅布纷纷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他看过去,就见萧乾竟还是和江天交流的姿势,一步未变。 他神色变了变,眼珠子一转,开始往后退了。 “想跑?”握瑾看出他想溜的意图,先是一脚把韩家达狠狠踢到一棵树干,紧跟着,他飞近韩家达,手里握着的短刃狠狠刺向韩家达的右腿,把他钉在了树干。 “啊!”韩家达横卧着被钉在树干上,他痛苦大叫,想要伸手去触碰右脚,却因无力支撑,又摔回地面。 “嘶—”江天跟着萧乾走近后,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我让握瑾先陪你去别处逛逛?”萧乾问道。 “算了算了。”江天先是摇头,而后点点头:“也行。”他觉得可能萧乾要问一些机密消息,不足为外人道。 “那我和握瑾先下山。” 江天和握瑾走得慢,差不多走了有个几百米的距离后,萧乾追了来。 “江天,要不要去契国旅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 记得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哟~平安康乐! ☆、西瓜 越往北走,天气也就凉了起来。 江天扒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色,晨风呼呼地直往马车里吹,吹得江天打了个喷嚏。 “江天,先把衣服穿上。”萧乾笑着拿出个披风递给江天。 江天接过穿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草原!”他语气激动,脸上满是兴奋还有一种雀雀欲试:“之前计划了好几次去草原,没成想率先在古代完成了哈哈哈。” 他们坐着马车已经行了有两天了。 起初沿路还有一些店铺茶肆酒肆,零散的村庄,等过了北凉河,入了契国境内,随着马车的行进,绿色一片一片地出现,再向远方蔓延。 马车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偶有几个帐篷毡车,放牧着一群牛羊。 “握瑾,停车。”萧乾忽然道:“江天,下去走走?” “可以吗?!”江天惊道,他其实很想下去玩,但怕误了萧乾的行程。 “走吧。”萧乾率先跳下马车。 江天自是不再矜持,下了马车后就开始撒欢了。而萧乾更绝,把拉车的两匹马解了一匹,牵着走近江天:“想骑马吗?” “嗯!”江天使劲点头。骑马呀,多牛逼! 在萧乾的帮助下,江天上了马。他缰绳一甩,马也走起来了。连着走了好几圈,都很稳妥后,江天询问地看向萧乾:“我能让马跑起来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江天“驾”的一声,挥舞马鞭,那马就跑了起来。 顿时,整个草原上都洋溢着江天的欢呼。 萧乾负手而立,眼睛看着江天,脑海里却想起韩家达死前说的话: “忠勇王,你注定是要死的!萨满大人的药已经快好了,到那时候,江天也救不了你。” 江天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他这边还在思考,就听“啊”的惊呼,江天的马似乎失了控。 “夹稳它!”萧乾叫道,而后右脚用力一踩,身体腾空而起,几个大步就飞到那马身旁。他翻身上马,双脚蹬在马鞍上,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拦腰抱住江天,将马控制住:“没事吧江天?” 第42章 “没…没事。”江天还有点惊魂未定,马儿受惊后撒开蹄子乱跑的那个劲头还真有点吓坏他了。 萧乾控着马,看江天心情平复了,才道:“要不,我带着你跑?” “那太好了!”江天猛地转回头,看向萧乾的眼睛都冒着光。 “坐好了。”被江天这么一瞧,萧乾颇有些不自在,拍了拍江天的肩膀,让他坐稳后,一甩缰绳,两人一马就这么疾驰在广阔的大草原上。 “爽!”跑了几圈后,萧乾放缓了速度,江天松开抓紧萧乾的手高兴道。 三人休息够了,重新套好马后,再次出发了。 - “王爷,江公子,前面就到金京了。”握瑾驾着马车道。 他们又行了大半天,在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契国的京都——金京城。 在城门口经过严格排查后,三人一马车进了城。 “这城里怎么没多少人。”自进城后,江天就坐在车厢外的握瑾旁边,他想领略异族风情,但大街上的建筑和燕京城差不多,甚至还没有燕京城的繁华,连车上的行人也较之少了许多。他有些疑惑。 “江公子,金京城是仿照大梁北部的城市修建的,自是与燕京城相差无几。而契国人习惯了草原上生活,城市的作用在他们看来只是赶集。”握瑾解释道,又加了一句:“明日十五,契国人会进行拜日,拜日后就是连着三天的大集。” “拜日?” “契国崇尚太阳,每年初一、十五都会面向太阳跪拜祈福。”握瑾从脑子里选了几个拜日的盛况,但他嘴笨,说不好,还是萧乾接过他的话头,给江天仔细讲起契国的一些风俗文化。 江天听得是津津有味儿,连马车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还是萧乾说完了最后一个故事,开口道:“茶铺到了。” 江天这才意犹未尽地伸伸懒腰动动腿脚,跟在萧乾身后跳下马车。入目是一座二层楼高的店铺,一块牌匾上写着大梁茶记。 他没有多问,跟着萧乾进了门。 里间琳琅满目地呈放着各个置物架,上面一个一个小格里盛着各式各样的茶叶。 “老板!”更有数个穿着质朴灰衣的人同时恭敬地低下头朝萧乾喊道。 萧乾点点头,留下为首之人后,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江天跟在后面,看萧乾他们要去楼上谈事情,便自觉留在了楼下,看起茶叶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萧乾下楼叫他吃饭。 只是一些清淡小食,适合长途跋涉之人。 用完餐后,江天消了一下食,简单洗漱后就歇下了。 - 另一间房间里,萧乾正襟危坐,听着萧七的汇报。 萧七一行九人在两天前就已抵达金京城,他们先是将运的茶叶送到大梁茶记,又在一家酒楼吃了饭后出了城。而后九人分开行动,四人潜入城内,五人探查城外。经过两天的摸索,他们一共确定了五个疑似培养奸细之处。 “城外有三个,分别在城以北三十里,城以南五十里和八十里;城内有两个,城中辽上食酒楼和金契阁。”萧七把两天探查的情况汇集成册,双手呈上奉给萧乾。 “尽快确定其准确位置。”萧乾接过册子,仔细翻看着。 “是。”萧七领命后,很快又退了下去。 - 第二日,街上行人果真多了起来。他们盛装打扮,面上也俱是虔诚。 江天早早地就起了床,在二楼观看起拜日来。 “咚。”不知是哪里的大钟敲响了,传来一声厚重的钟鸣后,街上行人通通转向一个方向,面色虔诚地行跪拜礼。 “这是在向契国皇帝跪拜。”萧乾在一旁解释道。 “这拜日怎么拜皇帝了?”江天吐槽道,他喝了一口羊奶,味道有点腥,又给放下了。他还以为真是朝太阳跪拜祈求平安呢,结果还是捍卫皇权的一种手段。 他也没兴趣再往下看。 等到拜日礼过,他才在萧乾的陪伴下上了街。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与燕京城不同的是,金京城不设固定摊位,多是挑担推车沿街叫卖,有时卖货郎卖的东西好还会出现被围堵的现象。 江天走在其中,时不时避让过路的行人和卖货郎。 “硬核赶集!”江天刚想和萧乾闲聊,余光看到一个卖货郎挑着担拐过街角,他拉着萧乾的手追了上去,边追还边让那人停下。 那卖货郎听到有人叫他,果真停了步子在原地四处张望。 “真是西瓜!”江天跑近后,直接抓住货郎的担子,眼冒绿光地就往人担子里伸手。 “你干什么!”卖货郎扯回担子,抱在怀里警惕地看向江天。 “小兄弟,你这担子的东西我买了!”江天豪气道,一副任你开价的表情。 “真的?!”那卖货郎一听,动作麻溜的放下担子:“担子里一共二十个瓜,每个算你十文钱一共二百文。”他说的极快,又怕江天后悔似的,加了一句:“算你便宜点,只要一百八十文。” “好!”江天身上是没带钱的,他只得求助般看向萧乾。 萧乾从袋子里掏出钱递给卖货郎,那卖货郎数都没数,收了钱把瓜用袋子装好后就跑走了。他这瓜是从一片废地找到的,当时他还以为是好吃的,谁知连开两个都是血红一片,吓得他急忙洗净手不敢再有吃的念头。但想着有大集,他把剩余的瓜全装在担子里,想要骗骗集市上那些猎奇的公子哥儿。 “嘿,瞧他那样,看日后后悔不死他。”江天偷偷敲开过一个瓜,绿皮红心黑籽,不正是西瓜吗!江天像是捡到了一个宝贝,神秘兮兮地凑到萧乾耳边:“连肖,我又能赚钱了!” 第43章 ☆、西瓜地 这下,江天也没心思再逛集市了。他兴冲冲地就要去搬那几个袋子,嘴里还招呼着萧乾一起搬。 可把暗地里跟着的三个茶记伙计给吓坏了,连忙现出身形,一个瘦高的年轻小伙儿道:“老板,江公子,这等粗活交给小的几个就是。”他说完,招了招手,其他两个伙计立马上前轻手轻脚扛起了那四个袋子:“老板,江公子,小的们就先回去了。” “那行,谢谢你们了!”江天道谢后,和萧乾一起跟着三人回了茶记。 到了茶记,江天让他们把西瓜给整齐地码在桌子上。他接过伙计拿来的小刀,把那个被他敲开的西瓜切成一块一块的,选了一块大的递给萧乾。 “这是…西瓜?”萧乾接过,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他之前在逛手机网页时似乎看到过,但他没留意,被其他消息给吸引住了。 “你知道?!”江天有些意外,他看那货郎担着西瓜在集市上无人问津还以为没人知晓呢。 “你忘了手机吗?”萧乾道。 “对哈!这么说,我还是第一个发现的了?”想到这儿,江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都能想象得到他把西瓜种植出来再在他店里售卖的盛况了! “咳咳。”他假咳几声,赶走脑子里的想象,给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分好西瓜:“这可是好吃的!” 那三个伙计拿着西瓜,手哆哆嗦嗦离得老远,脸上神情也带着些惧怕,瘦高小伙儿忍不住开口:“江公子,这西瓜是何物啊?颜色这么红,还有这么多黑色的小点,真的能吃?” “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江天说完,拿过桌子上切好的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甜!” “王、老板!”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萧乾也拿起西瓜吃起来。 何兴站在萧乾身后,面色紧张地看着萧乾,但凡萧乾有一点儿不适,他都要冲下去找茶记里的章灸大夫了。他是茶记的负责人,可不能让萧乾在契国出了事。想到此,他还有些埋怨的瞄了一眼江天。 江天也睁大着眼,期待地看向萧乾。 “的确很甜。”仅仅是一口,萧乾就被西瓜征服了,味甜多汁,他吃完了手里的还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块。 “是吧!”江天得意,他朝何兴和那三个伙计推销道:“哎呀,你们不信我总该信你们老板的话吧,他都说甜了!” 何兴和三个伙计也大着胆子咬了一口。 太好吃了! 江天好笑地看着几人大口吃着西瓜,连籽儿都不吐,好心提醒道。看他们的反应,他西瓜上市绝对会重新定义大梁水果界。 江天只留了四个西瓜,其他的全给萧乾了,让他拿去犒劳和打点。 之后的一下午,江天让何兴在后院菜地给他开了一小片空地出来,就一直在研究怎么种西瓜了。 - 二楼的某间房间里,萧乾站在窗子旁,眼睛看着地里的江天正在扒拉着土,他旁边堆了一堆的西瓜皮和籽儿,他手里拿着个木棍在挖土,嘴里还在念叨着。 他看了一会儿,便转回了身。 握瑾正恭敬地半跪在地,他双手捧着一截半个手臂长短的黑乎乎的棍子状物体。见萧乾回了身,便道:“王爷,这是萧五从契国军营里弄出来的。”他昨晚就与萧五碰了头,把这东西拿了回来。 “这就是火器?”萧乾接过,他仔细端详,并没有看出特别之处。 “这只是一个失败品。”握瑾道:“萧五说了,契国军营里对火器的研究十分看重,制作的人手和材料都派了兵保护,很难潜入。” “你配合着他一起行动,先拿到图纸和材料。” “是。”握瑾正要退下,又想起来一件事儿:“王爷,那片西瓜地已经找到了。”他午时被萧乾派去寻找发现西瓜的地方,在城门口见到了那卖货郎正在和三个人大声嚷嚷。那卖货郎似乎吵输了,骂骂咧咧地朝城门外走去,握瑾就跟着他,一路往南走了大概十里,停在了一片山林下。 卖货郎就在一小片绿色藤蔓中摸索,嘴里还念叨着要再找出几个来卖钱。 - 江天在地里刨了一下午的土,回忆西瓜的种植过程,还是萧乾来找他吃饭。 “哎,我之前怎么就不百度下西瓜的种植呢?”他端着饭碗时都还在懊恼。 “难道你知道自己要来古代?”听到这里,萧乾笑着回了一句。他们两人是单独坐在楼上的房间里的。 “哈哈哈那我还要多学一些农业知识,再来一些钢筋水泥和电路,嘿嘿,这样一来,在史书里我就是发明大家!”江天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笑得乐不可支。 笑够了,又鸡血满满:“我就不信我搞不出来一片西瓜地!” “我刚好知道一块西瓜地。”萧乾道,他看向江天,眉眼里藏着“快来问我”四个大字。 “在哪里?”江天果真抓住他的手,急切问道。 萧乾轻笑,缓慢地掰开江天的手,把筷子放到他手里:“先吃饭,吃完带你去。”一来一回,用不了多少时间,正好消食。 江天一听,三两下就把饭吃光了:“我吃完了!”说完,他把空碗还亮给萧乾看。 反倒是萧乾,被江天看得不好意思,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 天色未黑,大街上还人声鼎沸,载歌载舞地好不热闹。 江天一路拉着萧乾,避过人群往城外走。他现在可是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见到西瓜地。 等出了城门,他察觉到萧乾伸手抱紧他的腰,说了一声“抱紧了”,他整个身体突然腾空了起来。他连忙双手抱紧萧乾,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他之前被人抗在肩上飞在空中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不同。 晚风吹拂在他脸上,他慢慢睁开眼睛。 草原上的夕阳染红了天,金京城在他身后慢慢点亮了灯,而他自己被萧乾带着稳稳地飞在空中:“好美。” 第44章 萧乾不自觉放慢了飞行的速度。 “到了。” 等江天回过神,他已经落在了一片山林脚下。在他眼前,是一块几十平方米的绿色藤蔓地。 “真的是西瓜地!”江天大叫着就往地里跑去,他东看西瞧的,抓着一个藤蔓就找起源头来。 这西瓜地应该是无人打理,藤蔓之间相互打起结来,他费了老大的劲才顺好其中一根藤蔓,正要开口喊萧乾,让他把袋子拿来,就突然“咻”地一下,他似乎被移了个位置。 江天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他的嘴巴被轻轻捂着,只剩一双眼睛还在提溜转着。 他看向右边,萧乾歪着个脑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 江天转了转头,发现自己头能动,便慢慢地不发出声音地钻到萧乾怀里,和他一起看过去。 就见一伙人拿着武器从山林里走出来,在他们中间,是手脚拷着链的八、九岁的女孩儿。 ☆、间谍 等他们完全出了山林,江天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群人穿着契国农民的服饰,手里拿着的武器也只是像锄头之类的农用工具。 为首之人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身后的其他人立马后退了几步站在原地,露出了小女孩儿的全部身形。 一共是八个小女孩儿,也穿着农家的衣服。 那为首之人不知说了什么,小女孩儿竟全都跪拜在地,朝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他走上前给每个小女孩儿解开了脚链。 八个小女孩儿又面朝金京城方向齐齐地磕了三个头后,起身往相反地方向跑走。 一直到看不见小女孩儿身影后,那些人才有序地走入山林。 - “我们是不是撞到了什么秘密?”江天扒开萧乾捂着他嘴的手,轻声问道。 “对,还很大。”萧乾点头,他面色沉静地看向前方的山林。而后,他双手抓着江天的双肩把江天给转了个圈,让他面向自己。 “江天,我一会儿会悄悄跟上去。你就在这里藏好,我不来找你你就不要动,知道吗?”萧乾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他该让握瑾跟着的。 “好,我会老老实实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江天说完,还从地上使劲扯了几把草,给身体作掩护:“看,我也是看过游击战的人。” “做得很好。”看他用草给自己做了个简易地遮挡后,萧乾又交代了几句后,起身就离开了。 江天目送他飞身进入山林后,把身体倚靠在石头上,想西瓜的种植。 却突然,萧乾又出现在了他面前,还把他吓了个跳:“这么快?!” “我想了想,我还是把你带上。”萧乾解释道:“如果这里真的是营地的话,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不过是在夜里带着一个人跟踪,他对他的武功还是有信心的。再者,他刚刚在山林里查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有守卫之类的痕迹。 “真的?!”听萧乾说要带上他,江天很是惊喜:“我天跟踪!想想都很激动!” 萧乾点头,让江天注意呼吸后,拦腰抱着江天就朝山林飞去。 尽管萧乾抱着江天,但他的身形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悄无声息地在枝头间移动。很快,他们的前方一百米处出现了那伙人的身影。 江天紧紧抱着萧乾,放缓呼吸,仔细盯着他们。 那些人步调整齐,但不是很警惕。 他们一直在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半山腰。 山腰处很是平坦,竟建了十几座房子,形成了一个小村庄。见他们回来,还在房屋外的人们纷纷打招呼问好。 江天被萧乾抱着,藏在了一棵树上。他们没敢再走近,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些人进村后和村里人打招呼,然后走到最里面的几间房子,打开门走了进去。 在村庄后面,又是几座山峰。 萧乾记下地形后,抱着江天回了城。当然,还去西瓜地里把江天找好的额西瓜藤给一并带回了。 - 回了茶记,江天找了一杯茶,一大口下去缓解了他紧张而激动的情绪。 太刺激了! 在树上飞来飞去,憋着气跟踪他人,他也过了一次武侠的瘾啊! 不过,“连肖,那些女孩儿是被拐卖了吗?”江天凑近萧乾,低声问道,“但又不像,感觉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萧乾先是吩咐后厨做几道点心,才挑拣了一些信息讲给江天听:“江天,你还记得在燕京城时,我们在府衙内看到的那六具小女孩儿尸体吗?” “嗯,还记得。”江天点头:“和她们有关?”他想到山林里那八个跑走的小女孩儿:“难道,那六个小女孩儿就是从这个山林里出来的?” “对。她们都是间谍,是契国从小培养的间谍。” “间谍?她们才八岁,最大也不过十二!”江天下意识反驳道,而后他想起来自己现在所处的朝代,又闭上了嘴。 萧乾看出江天的情绪低落了下去:“江天,抱歉。”除了道歉,萧乾也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是他将江天从一个繁华盛世拉到了这个落后的古代。 “又不关你事儿!”江天苦笑:“我其实看过很多历史方面的书籍、影视,我也知道会有这种事情,但”他没往下说,用力闭着眼睛深深呼了口气:“所以,你们杀了她们?”他问得很艰难。 “不是。”萧乾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也是那些小女孩儿死后才打探出来这些消息的。”他打探到,契国在暗中培养小间谍又以难民的形式输送到大梁王朝。 第45章 “所以,你是来契国找这些培养间谍的地方的?那现在找到了,是要毁掉吗?要把他们全都杀掉吗?!”江天急切问道。 “毁掉这一处,还有下一处。” “咚咚。”像是掐准了时间,萧乾这句话刚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老板,江公子,茶点好了。” 之后吃茶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说话。 待两人吃完,伙计把桌子收拾好后,江天才整理好心情,道:“连肖,我刚刚语气不太好,你不要生气。我虽然看过听过像这样的故事,但毕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了,我就没控制好情绪。我才是该道歉的。”他双手合十,做着道歉的动作,还眯着眼睛偷看萧乾的反应。 “我怎么会生气?”萧乾笑道。江天所在的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战火纷争。 “不生气就好。”江天虽然还好奇萧乾会怎么对付那个间谍营,但他知道这是重要军机,他也不好再问下去,又杂七杂八地扯了一点儿西瓜的种植后,便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萧乾则命萧七带着人去暗探山林。 - 接下来的几日还是金京城的大集,江天上午就和萧乾一起逛集市,下午就蹲在后院里的那方土地上,做一些西瓜的培育。 他记得,西瓜是初夏时节种下去的,若要在秋日种植的话,就还得整出个大棚出来。有时,萧乾也陪着他一起种,看他捣鼓木棍油纸,给西瓜地搭建小房子。 “呼~搭建成功!”江天拍拍手,站直身子,自豪地看向面前的简易大棚。这可是他忙活了三天的成果呀,光照、温度和湿度等全都是按照记忆来的,就等结果了! 刚好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他便想着叫上萧乾一起去城外骑个马溜一圈。哪知萧乾竟然没在茶记。 无法,他只能在两个伙计的陪同下出门逛集市了。 集市是十五大集的最后一天,街上人还是挺多的。 江天没有目的的闲逛,看到一个被围堵起来的人墙他也跟着去瞅一眼,有兴致的他就多看一会儿,没有兴致的他就拐去下一个人墙。 这不,他才刚刚走近一道人墙呢,就听里面一个尖利的女声道:“屁的个包打听,老娘我让你打听齐隆那小子多久了,啊!屁信儿都没有!” 包打听? 江天突然来了劲儿,挤进了人墙。 ☆、江天 人墙的最中间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一件红色长袍,头发挽了个花,用一根簪子固定住,面上略施粉黛,明艳动人得很。她似是气急了,捋了捋袖子直接上手就想去逮住她身旁的男人。 那男人体型虽然有些微胖,身形却还是灵活的,往后面一退就想从人群里溜走。 女人哪儿肯放他走,她为了堵他可是在这街上守了大半天了!就听她叫道:“来人,给我抓住他!” “是!”霎时,人群里突然冒出四名体型壮硕的男人,四面包抄就把人给抓住了。 “诶我的鸡!”男人被抓住时,他手上的一个大包袱“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散开,滚出了一个个色泽金黄的东西,甚至有一个还滚到了江天的脚下。 “这是炸鸡?”看着滚到脚边越来越眼熟的金黄的东西,江天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一看,果真是炸鸡。 他正疑惑时,就听那男人惊喜道:“哎你竟然知道?是了是了,看你这打扮是梁国人了,那我们也算是同乡。你是从燕京城来的?”他颇为熟稔地和江天说话:“想必你也吃过炸鸡了,你就大声告诉他们,炸鸡好不好吃!” “包打听,你别给老娘转移话题!我问你,齐隆到底在哪里!”女人三两步就走近包打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道。 “石抹静,你怎么老是在坏我事!”包打听两只手被人反绑在背后,他却丝毫不露怯,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后,可惜地看向落在地上的鸡翅,可怜兮兮地朝江天哭道:“这位同乡,能麻烦你帮我捡下鸡翅吗?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不能浪费了呀。” “包打听,你不说是吧?我把地上的这些东西全毁了!”看包打听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石抹静更气,一脚就踩上了一块炸鸡。不仅如此,还拦着江天不让他去捡。 包打听一看,那块炸鸡被她的脚狠狠碾踩后,已经碎了,那位好心的同乡也被她手下的人拦着,怒不择言道:“石抹静你个疯女人,我齐哥不会看上你的!” “哈?我疯女人?”石抹静怒笑,手一扬,就要往包打听脸上打去。 “住手!” 从人群里传来的声音让石抹静和包打听两人一同偏过头去看那个方向,只不过一个是欣喜,一个是紧张和担心。 江天也跟着看过去。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个子很高,身上破旧的长袍凸显出他匀称的身材。肤色黝黑,五官周正,一双眼睛却是极其的亮。 “石抹大人,我阿弟年小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男人走近后,在离石抹静一米的位置站定,右手放在胸前,恭敬地鞠了个躬。 “齐隆,你终于来见我了。”石抹静挥挥手,让手下松开包打听。 “齐哥。”包打听一获得自由,连忙跑近齐隆抓着他的手着急道:“齐哥,你不该来的。”还挡在他面前,做着保护。 “包打听,你给老娘让开!”石抹静几步上前,捉着包打听的手就把他给甩到了旁边,她直视着齐隆,眼神里是一种得到的笃定:“齐隆,再过几日我就会上战场。你等着,等我凯旋我就娶你!” 她说完,突然伸手就抱住了齐隆,速度快得齐隆都忘了反应,也或许是他不想反应。 之后,石抹静转身,径直出了人群。 人群间突然爆发阵阵喝彩,甚至有人吹着口哨让石抹静不要娶齐隆来娶他,都追着石抹静去了。 渐渐地,人群散了,只留下江天一行人和包打听、齐隆。 江天手里还拿着那个炸鸡,眼珠子在齐隆和已经远走的石抹静方向来回着转,这女的牛批啊! “齐哥,这女人竟然,她竟然说要娶你!”包打听傻在原地。 齐隆却像是没有听到之前那个霸气的宣言似的,蹲在地上把炸鸡一个一个给捡到包袱里放好,还问道:“阿弟,你买的这是什么?” “这可是炸鸡!”见齐隆回避这个问题,包打听耸耸肩膀也跟着捡起来,解释道:“是我从燕京城带回来的,好吃,绝对能卖大钱!” “你这回来一趟得三天吧,不会坏?”齐隆道,他拿着一块鸡翅嗅了嗅。 第46章 “不会。这些都是用油炸的,我还放了几个冰袋,肯定能保存很久的!” “油炸?用油炸?” “对,一种新的烹食。一锅子的油给烧热了,就把鸡腿鸡翅放到热油里去炸。滋滋滋~特好听的声音~”说到这儿,他瞅了瞅四周,朝江天招招手示意江天走近点。 江天对两个伙计摇摇头,让他们站在原地后,走了过去,蹲好。 “老乡,想不想赚钱?”包打听狗腿道,他伸出右手,掌心上躺着一块鸡翅:“老乡,你想不想在辽国开一家炸鸡店赚大钱?” “你会做炸鸡?”江天问道。 “当然~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包打听!”包打听眼一闭一睁,神色里竟是得意:“但凡是我到过的地方,地上的每一根杂草我都能把它数出来!一个小小的炸鸡方子,自然也难逃我的眼。” “哦?”江天挑眉,继续问道:“既如此,包兄自行赚钱不更好?怎么来拉上我了?” “啧。”包打听一咂嘴,笑道:“这不是我跟老乡一见如故嘛。”他轻拍江天的肩膀:“再说了老乡你能在异国对同乡的我施以援手,你的人品好得很!”他说着还使劲点头,胖胖的圆脸上是对江天的肯定和信任:“和你一起我放心!” “哦?”江天一声“哦”拖得百转千回:“老乡,你这几句夸得我心里舒坦。但你看哈,你拿着几块鸡翅就想拉我入伙,难道我脸上写了两个字儿?” “字儿?”包打听还真的凑近了江天,去瞧他脸。 “右傻。”江天指着自己右脸,再指向左脸:“左子。合称傻子。” 包打听先是一愣,又突然爆笑:“哈哈哈哈老乡,你行!”他竖着大拇指赞道:“你可太逗了!” 连一旁静静听二人讲话的齐隆也勾了勾唇。 江天摇摇头,站起身:“包兄,有缘再见~”他朝包打听和齐隆二人轻轻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就听包打听道:“老乡,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江天。” 江天?这个名字好熟,他在哪儿听过。包打听看着离去的江天,那头短发、短发! 妈耶,他刚刚是在拉炸鸡店老板入伙卖炸鸡吗?! ☆、开分店 江天走走停停地又碰到了好几个人墙。 几条街过后,他吃了些小吃,手里还拿着几个买的新奇玩意儿。 刚好日头快要到了午,他前几日为了搭建大棚还没有到契国都城的大酒楼吃过饭,便想找个地道的酒楼吃一顿,还让一个伙计去茶记看看萧乾回来没,想叫萧乾一起和他吃一顿,顺便再和他说说他新想的点子。 他这边刚交代完,就听有人在背后叫他。 他转回头,就看见了萧乾:“连肖?!我正想找你呢!”江天惊喜地跑过去:“走,我们去下一顿馆子。顺便啊,我要给你说我新想到的发财路。” 他跑近后,发现萧乾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正是他被劫走那日早晨跳出来救他的那个人!“你也在呀!”他开心道,正想要对那天的救命之恩道谢呢,就见那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江公子,属下失职,请江公子责罚。” “哎,你怎么跪下了?”江天连忙上前去扶他:“快请起快请起,应该是我道谢才对。那天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被他们当街就杀了呢。”江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他硬拉起来:“所以还是得我谢你。连肖,我没说错吧?”他知道这人定是萧乾派来保护他的,所以朝萧乾挤眉弄眼的,想让他不要怪罪。 萧乾只是笑了笑,道:“我们先找个酒楼,边吃边聊?” “嗯嗯。”江天自是点头答应。 一行人走到一家“契金大酒楼”门口,就有一个小二热情地把他们迎到了雅间。 江天点了酒楼的几个招牌菜和羊奶酒,让小二下去准备后,看他的救命恩人站在一边,就倒了两杯茶,递给了他一杯:“恩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萧六神色有点懵,一杯茶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恩人,我先干了!”江天豪爽地大口喝掉茶:“所以,你不能再说什么保护不力要惩罚了。” 萧六看着面前笑得灿烂,把茶杯亮底的江天,迟疑道:“……是,属下明白。” 江天用力点头后,重新坐回凳子上,就听萧乾道:“江天,萧六这次来还带来了炸鸡店的消息。蛋挞卖得很好,势头都快要追上汉堡了。” “哈,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吃蛋挞?”江天自己都没想到,但他转念一想,蛋挞是甜品卖得比汉堡便宜,受追捧也极有可能。不过,“呀,都已经四天了,炸鸡店该出新了!”他突然一手拍在桌子上,道。 “林厨改了王府里几个糕点的配方,搞了个低配版在炸鸡店卖,反响还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林厨让你在契国好好玩儿。”萧乾补充道。 “大厨就是大厨。”江天赞道:“那我就好好玩吧。诶不对不对,不能玩。”他猛摇头,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说给萧乾,说到最后把自己想要在金京城开一家分店的事儿也一并说了:“你想啊,那小子摸清了我炸鸡的配方,想必也是想在金京城里开一家炸鸡店。我要先下手为强!”并且,他有预感,那小子会来找他。 “想开就去开。何兴在金京城住了十年,很熟悉这一块,你有需要就去找他。” “好~” 两人又就着开分店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小二就把饭菜送了来。 一顿鲜美的午餐后,江天带着萧六和何兴给他找来的一个伙计何玉才看起了门店来。他这是第一家分店,又在异国,人手食材都还没有门路,相比起来竟比他在燕京城开店还要难一些。 连着找了两天,都没什么收获。 这天下午,江天给自己放了个假,他要看看大棚的情况。 在地里转悠了一圈,给土壤施肥松土时,就见何玉才跑了来:“江老板,外面包打听吵着要见你。”自从和江天一起找了几次店铺后,他就开始叫江天江老板了:“江老板,你认识包打听?” 他果然来了! “认识。你把他带到二楼房间里泡壶茶先招待下,我换个衣服就来。”江天在地里忙活了一会儿,身上已经有了汗,衣服上也粘了土。 “是,江老板,小的这就去。” - “包兄?”江天换好衣服后,在伙计带领下去了二楼包打听的房间。他一开门,就看到包打听正品尝着何玉才给他倒的茶。 第47章 包打听品着茶呢,就听门口有人叫他。他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走向江天,合拢双□□腿道:“江老板~江老板小包我有眼不识泰山,包言包语一通胡说,您可别往心里去呀~” “怎么会?”江天客气道:“包兄那日巧舌如簧说得那位女将军都面色大变了。”让房间里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江老板,您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包打听觉得自己这个名号在江天这里失了灵,他怎么就打听出来江天是直性子的?这花花肠子的指不定给弯成啥样了! 他想起自己前两天在家里做的炸鸡,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明明都已经从燕京城里打听出了江天炸鸡店的发家史,有关炸鸡的配料,热油,还有炸鸡步骤,但炸出来的鸡就是没他从炸鸡店里买回来装包袱里三天的炸鸡好吃! 来回试验了两天,家里的那些小妹小弟们都快吃吐了! 包打听最终还是决定来找江天,炸鸡的生意绝对会火,他不能放过! “江老板,小包我就开诚布公了,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交易?” “江老板,我别的本事没有就好打听。哪家婆娘偷了人,哪家汉子欠了赌,我门儿清!我把我看家的本事都说出来,就想换一个你炸鸡店掌柜!”包打听一早就知道江天在找铺子了:“我这个本事,至少能让炸鸡店更快融入进金京城,经营更好,钱也赚更多。”他掷地有声,笃定江天会选他来做掌柜。 江天也确实是想找一个像包打听这样的人物做掌柜,但他只是微笑着给包打听添了一杯茶:“包兄,我敬你一杯,算来开分店这个打算还是你提醒我的。”他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就是不说要不要包打听当掌柜。主要是他昨天托萧乾查的包打听的信息还没到,他得再确认一番。 就这么喝了一下午茶,到晚上吃饭时,江天留包打听吃饭他没应就走了。 而江天,则要问问萧乾查得怎么样了。 萧乾这两天神神秘秘的,除了晚饭时,其他时间一律见不到人,他得加紧点,别又错过了。 ☆、杀人凶手 从发现山林后,萧乾就一直没闲着。他让萧七带了两个人蹲守山林,其他人则继续排查可疑之处。另外还让萧五匀出八个手下,去跟踪从山林里跑出来的那八个女孩儿。 他上午和江天一起逛集市,赏玩契国风情,下午就处理一些萧七和萧五传回来的情报。 而在晚上,他则去了契国的皇宫,想要探一探契国萨满。 契国萨满住在皇宫西北一角,建了个两层高的小楼,戒备森严,等闲之人不能进入。 萧乾用了两个晚上探路,在第三个晚上潜进了小楼。 小楼的某间房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祭祀用品,墙上也挂着各种铜铃金器。屋子的正中,有一老一少,一坐一跪,都戴着一张金色的半脸面具,上面画着一个人在跪拜太阳的图案。 萧乾飞上房间外的一处横梁,仔细听屋内二人的对话。 “韩家达失败了。”老者开口,他苍老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颤抖与急切:“西拉木,你亲自带着人去抓住江天!” 在韩家达一行人临行前,他给他们五人喂了药。那药里藏了一种虫,宿在人体内,以吸食鲜血为生。人一旦死亡,那虫就会从他鼻子里钻出来,而后会被蚀虫鸟吃掉。 蚀虫鸟是他拿给韩家达的,现在鸟归了林,人也就死了。 “爷爷,那江天到底是谁?”听声音,跪着的那人应该只有十七、八岁。 “天外之人。” 果真与萨满有关!萧乾皱紧了眉头。 之后老者并未再多说什么,让西拉木明日动身后就挥手让他下去了。西拉木走后,老者起身,从一个圆形盒子里拿出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竟然与他给江天的那块一模一样!萧乾从缝隙处紧紧盯着老者的动作,见他把玉佩丢进了一个盛满了黑色液体的大碗中,嘴里还念念有词。咒语念完,那玉佩竟缓缓从碗中飘起来,悬在老者面前。 玉佩通体黑色,而那液体全成了透明。 老者做了几个动作后,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喷在玉佩身上,血点又很快被黑色给吸收掉。 玉佩很快又掉回碗里。 几圈涟漪过后,碗中出现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颗红色跳动的不规则心形物体,还有一块白色玉佩夹在其中。老者轻“咦”出声,眉头紧皱,似乎看不分明。 萧乾却是看懂了,同时他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因为那画是一张人体心脏图!再联想到之前江天掀开衣服给他看胸前的那个玉佩印,难道画上是江天? 老者五指张开往里收,重复做着收缩的动作,那画也跟着不停缩放,一个略为清晰的上身图现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现出画中人的头部,萧乾有些着急,他既想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江天,又害怕如果是江天萨满会对江天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这个念头只挣扎了一瞬,他就决定要冲出去破坏。 但老者却比他动作更快,他摔倒了。 那碗“嘭”的一声,爆了。水花四溅,掉落到地面、老者身上,发出“滋滋”声响,腐蚀了好大一块。 很快,从房间外面冲进来一大群侍卫。 “萨满大人!” 萧乾趁着侍卫的混乱离开了皇宫。 - 那两块玉佩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萧乾思索着这个问题回了茶记。 萧五正焦急地等在他房门口,一看萧乾回来了,立马上前:“王爷,发现火器营的地点了。” 他让何兴安排了两个人保护江天后,跟着萧五去了火器营。 火器营地处两座山峰间的一条峡谷,握瑾正伏在一处土包处监视着火器营。 三人汇合后就潜进了火器营。 几十个帐篷围着六座小院子,院子还灯火通明,有人巡逻警备,帐篷外也竖着火把篝火,人却很少。 第48章 萧乾三人很顺利地就避开巡逻的人进了院子。 几个房间都堆满了大包小包,还有很重的□□味儿。 萧乾用匕首划开了一个包,里面的泥土顺着那道口子哗哗地往地上流。 萧乾抓了一小把放到鼻端轻嗅:“硝石?”他又划开了几个包,也全都是硝石。 握瑾和萧五手里都握着一把东西来找萧乾:“王爷,另几个房间里也都找了,是木炭和硫磺。” “看来这里是火器营存贮原材料的地方。”但这三样也只是能做个炮仗,肯定还有其他材料:“萧五,你再让人仔细探查,找到其他储存材料的地方。你和握瑾则继续去找火器的设计图。” 三人又找了几圈,没放过任何角落,并没有其他收获后,就离开了。 萧乾回到茶记时,天已经大亮,江天也带着两个伙计出门逛集市了。 他想着要安排谁去保护江天,就发现萧六正跪在他房间。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杀死小女孩儿的凶手抓到了! “你说是谁?”萧乾问道,他着实是没想到凶手竟会是她。 “平北伯府的大小姐。”萧六道,他把抓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 萧乾走后,大皇子萧靖辰以协助办案住进了王府。他找了几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就在王府客院里画起画来。 反倒是林若山和萧三组成了小队,城里城外的搜查起来。 而平北伯府大小姐顾婉奇异的行为就落到了他们眼里。 顾婉一直是燕京城的笑话。 她拒不成婚并因此搬出平北伯府,与顾家不再来往。年岁已经二十八的她与一个小丫鬟住在城东贫民房,以接刺绣活为生。 萧三调查到,这段时间,她身边的那个丫鬟时常去寿衣店买香烛纸钱。二人还隔三差五的一大早就出了城。于是派了人跟着主仆二人。 果不其然,某天深夜,在丫鬟抓住了一个小女孩儿,顾婉端进去一碗汤药准备动手时,被当场抓获。 而顾婉也神色平静地认了罪。 - “她一个女人从哪儿得知的契国奸细这一消息?”萧乾听后,不解道。 “她说是在送刺绣时听到的。” “听到?”萧乾笑,这件事儿绝不简单。他只是让人查探她丫鬟的底细,反正还有萧靖辰在忙活,他先搞清火器营和萨满两件事。 “至于你失职一事,回府后到刑房领罚。而在契国的这段时间,你要保护江天,寸步不离,若办不好,你也不必回来了。” “是。” 萧乾把萧六安排给江天后,又潜入了一次萨满小楼,但都一无所获。 ☆、人贩子 江天送走包打听后,在何兴那儿问到萧乾就在楼上,赶紧上了楼,萧六就跟在他身后。 “连肖?”他敲了敲房门。 几乎是立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江公子。”是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他从未见过的人。 “你好。”江天、朝他笑着晃了晃手,就进了屋。 “江天。”萧乾坐在屋内的一张桌子旁,看江天走近,手指着旁边的位置让他坐。 江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去,就问起包打听来。 “包打听是孤儿,和比他大三岁的齐隆相依为命。两兄弟一个武一个文赚了不少钱,还不忘接济城里的其他孤儿,倒是渐渐有了名气。只不过,”萧乾顿了一下,还是把两人的身世说了出来:“他们二人的的娘都是被契国人从大梁强抢回来的,他们接济的孤儿的情况也是类似。” 调查结果下来,他挺欣赏齐隆,要知道以齐隆二人尴尬的身份,在偌大的金京城没有点手段绝对活不下来。所以,他其实是希望江天炸鸡店能招包打听当掌柜。毕竟,从身边人下手也是招揽人才的一种。但是他不想让江天卷入进来:“江” “那就是他了!”江天拍板:“爱钱、有能力,有善心,妥了!” “也行。”想到江天并不会在契国待多久,萧乾也点头赞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萧乾说了下他前几天晚上在萨满那儿的发现:“你之前说过,你在国博展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玉佩?我怀疑就是萨满手中那一块。” “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拿到那块玉佩就能找出我回家的路了?”江天神色激动,他可是万万没想到来契国会有这样一趟收获! “至少不会处于被动。”萧乾定下了再闯小楼的计划,他得想办法弄出惊动萨满的大动静。 - 第二天,江天就亲自去请了包打听,和他正式签订了一份雇佣协议。 店面在包打听的操作下,一个上午就找到了。 地处繁华路段,刚刚好就在大梁茶记的斜对面,一个有两间门面的两层高的铺子。 “你——用了什么手段?”他站在大堂,眯着眼看包打听和店铺前主人进行钱财交易,直到两人谈好价钱包打听和气地把人送走,江天忍不住问道。他记得这家店铺是卖布匹的,生意还不错。 “包打听就是手段。”包打听先是嘚瑟的拍拍胸,而后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前几天我打算自己卖嘛,就提前摸了底。我查到这家掌柜的小老婆,为了给自家赌博欠债的兄弟堵上窟窿,偷了掌柜的好些银两。掌柜的资金又恰好周转不灵,就打算关了这家布匹店。我嘛,自然也就捷足先登了,和他打了招呼。” “但是两间门店会不会有点小啊?”江天左右看了看,店铺原来是做布匹的,采光挺好,还分了好几个格子,但看规模,比燕京城的那家炸鸡店要小了有一半。 “不会小。”包打听解释:“金京不比燕京,人虽多但也只是在大集时会聚集,所以店面开得太大并不适合。但是,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他神色激动,看向江天:“我要做外卖!” 第49章 “你要做啥?”不怪乎江天这么大惊小怪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包打听一个古人竟然会想到外卖这个点子! “做外卖呀!你不懂没关系,听我给你解释。”包打听双眼冒光,兴致极高:“开店后,我不仅在店里卖炸鸡,我还安排伙计提着炸鸡沿街叫卖。如果哪家哪户需要,直接告诉伙计,伙计再回店里把炸鸡送去。他们省事省力,我们赚钱,多好!” 确实好。江天默默给他点了个赞:“你这脑袋,超前了好几百年呀!” “超前?”包打听疑惑道:“听着像是在夸我?” “是在夸你!” 接下来的三天,江天和包打听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忙着装饰店铺,一个去找可靠的炸鸡来源,并且还要去实地考察建一个养鸡场,都很忙。 _ 这天,江天抽空看了一下西瓜地,西瓜苗长势喜人,他心情大好,翻土除草后和萧六一起出了茶记。 出了门,才看到外面竟然有好几队官兵在巡逻排查。 “这是怎么了?”江天问萧六。 “听说是几家人的小孩丢了,告到了官府。官府组织了人马在挨家挨户盘问。”萧六低声道。 “小孩儿?”难道是那个山林?江天心里疑惑,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得加快脚步去店铺。 刚走到门口,就听一声“江天”,原来是包打听。 “江天,来得正好,我找到一个符合养鸡场的地方了。” 两人说着走进店铺。 但他们都没有发现,一队经过门口的官兵的领队,听到江天这个名字后隐晦地朝江天看了一眼。 “是城外北面的一座小山包。我去看了,山草丰盛,土壤肥沃,最重要的是它有一条从山顶流下来的小溪!”店内,包打听给江天描绘他比较了三天后觉得适宜的位置。 “的确不错。”江天点头。 “可惜不能现在就带你去看。”包打听有些遗憾,又说起这些天孩童丢失的事情来。 他左右转了转头,看店里装修的人没在大堂,遂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小孩儿应该是被”他竖着食指,向上指了指“抓走了。” “我以前找消息时,曾到过城外的一个山林。在山里迷了路,找到了山腰处的一个小村子。那里的人很警戒,我说出来历后,招待我吃了一顿饭,让人把我送出了村。” “我是谁?我可是包打听!一个我从不知晓的村子,就在城外,我眼皮子底下,我能不去瞧瞧吗!”说到这儿,包打听有些得意:“我就蹲守山脚,看有人出了山林,便跟着他,从他身上下手,打听出了消息。那里是契国的一个训练营,在训练小孩儿!” “你怎会?”江天惊疑道,连一旁的萧六都警惕地看向包打听。他说出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你家大人能打听到我,我嘛本事虽小,但打听人还是厉害的。”包打听双手摊在桌上,神情放松:“我既然说出这些实情,也就不和你们兜圈子了。” “你家大人要不要和我结盟?”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章了,江天还在找回家的路2333333 ☆、舆论战(捉虫) “我再卖个好,透露个消息。契国人正在查你家大人的大梁茶记,让他小心点。” 这句话一说完,就见萧六身形微动,到了包打听背后,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他的右肩:“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些事?” “我说了,我是包打听呀。”包打听一咧嘴,颇为豪爽道。一张圆脸上满是自信。 “你!” 还是江天摇头道:“萧六。”他让萧六放开包打听:“包兄,果真包打听!”他拍手称赞:“若是有心结盟,不如和我一起见见我家大人?” “请。”包打听也没推辞。 - “结盟?”茶记二楼的茶室,萧乾问道。 在来金京之前,他就已经知晓了茶记正在被暗查一事,他这次的目的之一便是撤销茶记这个据点。所以,他不惊讶包打听会知道茶记被暗查的事,他只有有些意外包打听会说出“结盟”二字。据他所知,包打听和齐隆很痛恨大梁的官员。 “嗯嗯。”江天狂点头:“这么棒的情报员不发展一下?”随即话音一转,他又说道:“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情报这件事还是要慎重。所以,我们得考、验、他!” “很好。”萧乾笑道:“我有个想法,再过六天,就是契国的拜日会,萨满也会参加。不如让包打听想个法子拖住萨满,坏了这拜日会?” “你想要趁机偷玉佩?”江天立马猜到了萧乾的打算,不免有些担忧,日闯皇宫的危险太大了:“那如果包打听不是真心的?” “所以,我们自己也得想办法破坏拜日会。”经过这些天,他不仅将茶记的所有活动扫了尾,就连火器也已经探寻到了眉目,就只需要握瑾和萧五两人。而到了拜日那天,他会让萧六带着江天先行离开。 “放心,只要在拜日会上拖住萨满,我就有把握偷走玉佩。”连着几次夜探,萧乾对皇宫和小楼的结构摸得一清二楚,连玉佩的存放点都看得明明白白。 “还是太冒险了。”江天并不赞同,但除此之外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他只得绞尽脑汁,确保那天万无一失。 “有了!”他突然叫起来:“诬陷!”虽说利用了那些被拐孩童,但为了减少萧乾的危险,他也只能这么做了:“就这几天,我们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人不着痕迹的将孩童丢失的事儿推到萨满身上去,说他要用这些孩子,嗯”他考虑了一下用词:“炼丹祭祀,总之说得越大越好,要闹起来!” 萧乾赞赏地看着江天,把他的方案补充了一下:“并且,我们还要将山林里那些女童救出来,制造混乱。” “想得周到!”两人再合计了一下方案,江天就下楼去带包打听上楼见萧乾。 见面后,萧乾扫了一眼包打听,让他坐下后,就说了让他在六天后的拜日会上制造混乱,拖住萨满的事儿。 “大人给的考验,包打听我一定完成得好好的!” - 之后的六天,日子就在江天忙着装修、开店的空隙中溜走了。 到了拜日会这天,天才微亮,在茶记楼里都能听到大街上人声鼎沸。 “江天,起了吗?”江天才穿上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萧乾的声音。 第50章 “起了起了!”他忙应道,跑去开了门:“早啊,萧乾。” “早,江天。”萧乾和他打了招呼后,说出来意:“江天,一会儿你坐马车出城,我随后赶上。” “我怎么能先走?”江天下意识反驳道。 萧乾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 江天皱紧的眉耷拉下来,声音沮丧道:“嗳,要是我会武功就好了。”他深吸了口气:“呼~那我在城外等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很小心。” 江天动作迅速地拾掇好自己,就和萧乾一起下了楼。 出了店门,萧六和另两位他不认识的人就站在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旁,看江天和萧乾出来,立马行礼道:“老板,江公子。” “我在城外等你,你一定要快点来。”江天突然转身抱住萧乾,闷声道。 “好,我保证。”萧乾这次没有发愣,还轻抚江天的背安慰道:“先上车吧。” “嗯。”江天上了马车,萧乾对萧六交代了几句后,目送马车走远。 他收回目光,走回卧房,对突然出现在房内的十名侍卫道了一声“行动”后,率先隐了身形。其他十名侍卫也跟着消失了。 - 巳时,天光大亮,伴随一声厚重的钟鸣后,街上拥挤的人群全都朝着皇宫方向,虔诚地跪拜着。 却突然,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女人,边跑边哭喊:“奴奴,女儿,你等着,娘一定会救你的!” 在她身后,几个契国士兵穷追不舍,嘴里还叫嚷着让她好看! 那女人跑近人群后,因她体型娇小,在人群里不停穿梭,瞬间就甩了官兵一大截,她边跑还边喊叫:“求你们帮帮我,我家女儿被这些士兵抓走了!他们说是萨满大人让抓的,我不信!萨满大人是我们契国国师,爱护我们,怎会让士兵胡乱抓人?我就和他们争论,结果他们就来抓我!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再加上跑了那么久,说话声也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喘气声,让原本气恼她冲进来打断拜日的人群消了气。他们虽然没说话,但也悄悄挪了跪形,拦住士兵的路。 士兵眼见女人朝着皇宫的位置越跑越近,气得飚了几句骂人的契国脏话,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个死女人,萨满大人用你女儿是你家的福分,你竟然还不识好歹!兄弟们,踢开这些蠢笨的人,抓住那个女人后交给萨满大人!” “是!”那些士兵们果真开始动腿,一脚一个踢开拦在身前的人,朝女人抓去。 “咚”“嘭”“当”连着几声响,一群人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有巡逻的士兵看见了这里的情形,提着刀就往这边赶。 这时,人群里叫开了:“有士兵来抓我们了!大家快跑呀!” 人群一下子散开来,有人喊叫着: “萨满大人抓走了孩童炼丹!” “萨满大人竟然要吃孩童的心脏!我看到了那些尸体,好恐怖啊,心脏那个位置缺了好大一个窟窿,旁边还有一排排的牙齿印,好惨呀!” “大家快跑呀!萨满是要在拜日的时候吸走我们这些人的精气,使他得以长生不老!现在派官兵来抓我们了!” …… 流言传得是越来越怪,连吃人的妖精都传出来了。 但效果是达到了,满城跪拜的人都慌乱了,他们满大街的跑,还有无数官兵满大街的抓人。 - 皇宫内,拜日的高台上,契皇听清小侍的汇报后,转向萨满:“你在抓小孩儿?” “臣没有。”萨满摇头。 “啧,朕不管你有没有,你先把这通闹剧给朕收拾了!”契皇不满道。他已经在位了将近二十年,越来越不耐烦神神道道的萨满了。 “是,陛下。”萨满恭敬地退下,出了皇宫。 - 另一边,萧乾一收到消息,立马潜进了小楼萨满的房间。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黑沉沉的水,玉佩就藏在水里。 萧乾也不敢伸手去拿玉佩,连碗带水一同端走。 “走!” 那碗一动,萨满突然就喷了一大口血!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在社区志愿服务,只能晚上码字了 大家还是要注意防疫哦! ☆、混乱 江天坐着马车到了城门。 充当马夫的一个侍卫,挺机灵一小伙,停了马车一脸笑嘻嘻地小跑到门口守卫处:“官大爷,辛苦辛苦~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他手上拿着一个小袋子递给守卫。 那守卫接过后,用手掂了掂,估摸着有个二十两。他朝他同行之人眨了眨眼,同行之人立马会意,就见他走到马车旁边,挑起了车帘,往里面随意看了一下,就放下了帘子:“放行!” “多谢官大爷~”侍卫又拍了几句马屁后,架着马车出了城。 一行人出城门不久,城门口就来了一队全身武装的士兵,领头之人竟然就是之前在江天店门口巡视之人!他神色间有些自得,喊来守卫,让他们要注意来往行人中短发之人。 他留下两个士兵帮助检查后,便去其他地方巡查了。 马车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光早已大亮。江天趴着窗子看外面的景色,突然感觉到胸口的那个玉佩印记在发热。 他伸手去摸,那热度竟然透过衣服灼伤了他的手! 第51章 “玉佩?连肖?”江天呢喃道。 “江公子?”坐在另一边的萧六,一察觉到江天的动作,立马问道。 “萧六,快我们回去!”江天道。 “不行。王爷吩咐过要一路不停地把江公子安全送回王府。” “连肖可能有危险,我得回去。”玉佩不会无缘无故发热,江天觉得这是个示警信号,在告诉他萧乾有危险。 “我的职责是把您安全送回王府。”萧六回道。 “你家王爷有危险!我要回去帮他!”江天急道。 然而任凭他怎么说,萧六都是一句“把您送回王府”。 “你!”江天气呼呼地坐回去,看向窗外。胸口的印记越来越烫,他的心神也愈加不安。他一定要回去! 马车外是一片平原草场,有五处帐篷,六个牛羊群,旁边有七匹马在休闲的吃草,四个契国人围坐在草地上,高声笑谈着。 有了! 江天突然耍起赖来,他不走了,他要下车尿尿。 萧六几人犟不过他,只得让他下车。 “你跟着我我怎么尿?”江天不让萧六跟着,他走了差不多五十米后站定解开裤子就开始小解。他吹着口哨,左右动了动脖子。 那四个契国人在他右手边不远处。 “嘘嘘——”他嘴动了动,朝那四个契国人吹哨子。 吹了好一会儿,他都已经尿完了,那四个契国人才像是听到动静般,朝他看过去,还比划了下,嘴里说了一串叽里呱啦,似乎在询问。 不会吧?不会说汉语?江天试探地小声说了句“你好”。 没回答?没听到?听不懂? “你好?”他稍微加大了一点音量:“能听到吗?” “有事儿?”一道略沉闷还带着口音的男声响起。 “太好了!你听得懂!”江天差点儿蹦起来,赶忙收起脸上高兴的表情,着急道:“这位大哥,那马车上的三个人是羊贩子,他们让我来拖住你们,去抓你的羊去了。” 那人眉头紧锁,脸上也是不相信的神情,但他还是给其他三个人翻译了下,还抽空往马车那边看了下。 也恰好,有个侍卫可能也是尿急找地方小解,正在朝羊群方向走去。 “看到没看到没?他去了!”江天一喜,又加了一把火:“看,那个面色沉静的人是不是朝我走来了?他在起疑了!” 萧六看江天小解了半天,隐隐还在和契国人聊天,便抬脚朝江天走去。 那契国人一看,果真与江天说的一模一样,他叫上另三个人朝萧六走去,想要一问究竟。 四个身强体壮的契国人一字排开站在萧六面前,萧六面不改色,刚想开口,就看江天发了疯似的往羊群跑去,边跑边喊:“他看见我泄密了!要来抓我了!救命呀!有人抓羊了!”乱七八槽一通喊,冲散了羊群。 其他三个契国人看羊群撒开蹄子跑,连忙去抓。 萧六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就被那契国人拦住了:“你别走。” “让开。”萧六眼看江天越跑越远,语气冲了点。 那契国人也是个血性方刚的汉子,听萧六这么一说,可不干了:“不让!”他前进一步,逼近萧六。 “啊羊跑了羊跑了!”后面突然传来江天的声音,几人全都看过去,就见他骑在一匹马上,身体随着马的跑动东倒西歪,马的前方跑着好几头羊!“我一定给你追回来!驾!” “江公子!”江天坐在马上,左摇右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马甩下来。萧六忙大喊道,他提气就要往江天那边飞去。 哪知牛羊群竟全都朝萧六他们这个方向冲来,那契国人看清他的意图,一把抓住萧六手腕:“你不能走!赔!” “放手!”两方僵持下,江天骑着马早就跑远了。 “安塔、木列,你们两个过来。”萧六和契国人商量了下赔偿,让他二人负责后,买了一匹马追过去。 - 金京城一片混乱。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朝拜的人开始和官兵起了冲突。 包打听从小街巷里伸出头来,他处的位置在皇宫外,相对城内其他地方来说,这一片朝拜的人更为虔诚,他们跪在地上,用心祈祷着,不为混乱所动。 包打听向后面招了招手,十个灰头土脸、穿着破烂、身材瘦小的小孩儿走出来:“记住,弄出混乱就跑!听到了吗?” “嗯,包哥哥!”十个小孩儿朝包打听用力的点头后,相继跑出去:“呜呜” “呜呜——”另一群小孩儿就从正街上哭着跑过来,他们的年龄很小,不过四五岁,只跑了一会儿后,就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 “丫头?”跪拜的人群里突然有一个疑惑的声音:“丫头?”一个女人惊喜地站起身来,跑向那群小孩儿。 跑近后,她“咦”了一声,停顿了一瞬后,一把抱住最前面的小孩儿:“丫头,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这一幕,包打听默默朝女人翻了个白眼,你的丫头在这儿!那些小孩儿一看就不是他安排的人呀!这女人没有好好听他的要求,他要扣钱! 看来,他和江天他们想的都是同一个办法。不过,人家是真失踪小孩儿,他嘛,来了个假失踪。看着这一幕,包打听理清额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晃晃手,让十个小孩儿往后撤,他也打算撤退。 皇宫打开了沉重的大门,白衣的萨满出现在了宫门口。太阳还挂在城墙之上,日光穿透了宫门,斑驳的泄下几抹光芒打在白衣萨满的身上,耀眼得几乎让人看不清面容。 第52章 他甫一出现,喧嚣的人群全都静下来,虔诚地朝他行低头礼。那群哭闹的小孩儿竟也慢慢收了声。 萨满大人缓缓走出宫门,他双手高举,手指灵活地在头上飞舞着,嘴上唱着祭词。 那声音很小,就像是耳边的呢喃细语,却偏偏充满着力量,让人的心平静了下来。 却突然,萨满肃穆庄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瞪大了眼睛,“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来人!封锁皇宫和整座城市!” ☆、伤害转移(捉虫) 萧乾从房间里找了个袋子,连水带玉佩一同倒进去。倒完后,把碗放回原位:“走。” 和萧七几人走出小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昏过去的小楼守卫。 “王爷,有几队官兵正朝这边逼近。”七一从院门口飞到萧乾身边,说了官兵的具体位置和人数。官兵们以包围圈逼近,将他们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萧七、七一、七五、七六,你们各带一人从小楼东西南北方出发,引开他们。记住,不要恋战。”萧乾立马当机立断道:“七二、七三、七四,你们三跟着我。” 吩咐完毕,萧七八人两两配对,同时朝四个方向飞走,他们还故意发出声响让官兵能够听到。 “人在那儿!”官兵们听到动静,果真朝着萧七他们追去。 “我们走。”萧乾直接翻的墙,他把轻功发挥到极致,连翻好几个院子,径直朝向东辰门。 契国皇宫也是仿照梁朝皇宫建立的,有东西南北四个宫门。东西向大街从西辰门一直通往东辰门,将皇宫一分为二:前部和后部。南北两个门是前部和后部的宫门。拜日高台设立在前部仁德楼,而萨满小楼在后部东面,紧挨东辰门。 即使萨满知晓了玉佩被盗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在瞬间从南门现身在东门。他都得飞好一会儿呢!萧乾这么想到。 然而,他低估了萨满的能力。 东辰门口,白衣萨满负手而立。他脸上略有怒意,双手伸出在胸前比划着。随着他的动作,系在萧乾腰间的那个袋子竟突然脱离,朝空中升起。 萧乾赶忙伸手去抓,那袋子像是有意识般躲过他的手。 随即,袋子“嘭”的一声炸开,黑水“簌簌”地四散掉落,落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坑,但落到人身上却是——“刺啦”一声,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冒起青烟就化为了灰烬,只剩了衣服盖在一滩黑水上。 “乌拉——”那人是东辰门的守卫,和其他守卫一起围住了萧乾四人。他站得近,飞溅到他身上的黑水是被七二用衣袖挥过去的,他也就忘了躲闪。 一个大活人在眨眼间被黑水化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子,萧乾四人再不敢托大,更加谨慎对待。 那黑水像是用之不尽般源源不断,大小从水滴状变成了水柱,萧乾几人的闪躲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成了力不从心。 萧乾余光中看到契国士兵身上的铠甲,心生一计。 他朝着士兵抬起左手,用力往回一扯,一个士兵大叫着飞起来,被他扯到了身边。他控制着那人,用铠甲去正面迎上黑水。 “嘭!”铠甲上炸了一个小坑,但人没事。 果然有用!见状,萧乾又扯了三个士兵过来。他这一次直接让黑水落到士兵裸露的皮肤上,“滋啦”一声,人便化为了灰烬。 萧乾把四身铠甲平铺在他头上后,不做停留,飞身向萨满攻去! 萨满看萧乾破了黑水阵,双手也不再胸前比划了,全身心投入到与萧乾的战斗。 论武功,萨满打不过萧乾,但他一身的神鬼功夫也让萧乾奈他不得。 “七二,你拿上玉佩赶快走!”两人僵持间,萧乾使出一个大招,逼退萨满后,喊道。 “走?你们谁都走不了。”萨满却突然笑起来,他的声音嘶哑阴沉,像是爬出阴间的恶鬼,缠绕在萧乾几人耳边,久久不散。 “啁——”一声嘹亮却凄厉的鹰唳声响起。 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鹰从空中俯冲而下,直击萧乾的面门。 萧乾身子往旁边一撤,那老鹰竟像是提前知晓一般,身体也跟着一转,追着萧乾攻击。 “啁——” “啁——” “啁——” 成百上千只老鹰从空中俯冲而下,朝萧乾攻去。它们没有战术,被萧乾打落一只,很快就有另一只补上去。它们的爪子、翅膀、喙,甚至于尾巴都是武器。 萧乾用内力在表面凝结了一张保护网,但在这般强烈的攻击下,那张网岌岌可危。 而七二三人也有点苦不堪言。本来已经被他们打趴的契国士兵在听到鹰唳后,突然振奋了起来,他们不怕伤,不怕死,一个接一个地挥着武器毫无招式向他三人乱砍一气。 萨满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他脸上挂着笑,轻声道:“结。” 上百只老鹰盘旋向上,逐渐形成了一股龙卷风,它们刮起萧乾,把他刮到了天上。老鹰们又迅速变换了体型,在空中组成了一只巨无霸老鹰,翅膀轻拍,连拍打了萧乾好几下,最后再一翅膀把他拍回到地上。 “咚!” 尘土飞扬,萧乾衣衫全都破败,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也被吹开了。 “咳咳”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喉头一甜。 - “噗——”江天骑着马,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他浑身就像是被人抡着在地上摔了几十下,从里到外都是疼,连马他都夹不住,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掉。 第53章 “江公子!”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放到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萧六?”江天声音很虚弱,只轻轻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江公子!”萧六紧张道,江天把马骑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在离城门口不远的位置了,但他四下看了看,见周围的行人面色也很慌张,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位大婶,敢问一下前方可是金京城?我家主人突发疾病,需要救治。”萧六抱着江天问了好几个人,才问道一位好心大婶。 “不能去不能去!”大婶面色还有些后怕:“城里乱了,到处在抓人!” “抓人?”难道是王爷? “满大街的抓小孩儿!呀!你家主人是短发!”大婶突然大吼一声,周围行人纷纷开始避散,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城门口可贴着告示,让他们注意短发之人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城门口的守卫,那守卫喊了一声,朝这边走来。 萧六察觉到不妥,抱起江天往人群里一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他就在这儿!他就在这儿!”萨满指着通体血红的玉佩,癫狂大叫道:“去给我找出他来!” 尘土落后,庞大的老鹰群已消失不见。 “江天?”萧乾爬出地坑,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只是被尘土呛了喉。看萨满这般激动的神情,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他的伤口转移到江天身上了? 他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料子,飞身就要去兜住玉佩。 那玉佩竟然自动地就朝他手上钻。 玉佩一入手,萧乾踩了一个士兵的头,箭一般飞出宫门。 “原来是忠勇王。” ☆、伤重 “活捉萧乾!”萨满说了这一句,便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还是东辰门的守卫头子列好队形,让他们跟上萨满,并让人去告知契皇后,吹响了敌袭号角。 七二三人也趁机甩掉士兵,跑出宫门。按照约定,他们得去城门口接应,但三人看满城戒严的形式,便偷偷坠在了萨满身后。 - 号角声响,街上突然走出来好几支高头大马的官兵。他们动作整齐,指挥着巡逻士兵疏散街上的行人。 街上行人也听懂了号角声,很快就在巡逻士兵的安排下躲在了房子外围,亦或是巷子里,或站或蹲。他们的神情并不见惊慌,相反,还有些跃跃欲试。 东辰门外,错落有致地立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帐篷,是契国皇室特别建立的一处重要地标,以示不忘本。虽有重兵把守,但地形相对来说易于躲藏,这也是萧乾选择东辰门的又一原因。 然而,萨满穷追不舍不说,还直接一顶一顶地掀了萧乾藏身的帐篷。 两侧和前方还有把守帐篷的士兵攻击他。 萧乾索性抓过来一个士兵就朝萨满丢去。 萨满眼都不眨地伸手就打落那人,萧乾丢一个,他打落一个:“忠勇王,别挣扎了,你是逃不掉的。” “早先听说契国萨满国师神通广大,契国人都敬爱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萧乾嘲讽地回了一句:“都争先恐后地要往萨满国师身边扑呢~”他说完,又抓起四个士兵,扔过去:“看,又来了。” “哼!负隅顽抗。”萨满左右手齐用,“咚咚咚”三声打落三个人,最后一个士兵“嘭”一声撞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当了人肉垫子。 “王爷!”这时,七二三人从萨满后方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以防御之势围在了萧乾周围:“王爷,您先走!” “你们一个都走不掉!”萨满大吼,双手伸出又开始比划起来。 萧乾自是不会再让萨满有机会施展他的法术,让七二三人掩护他后,欺身上前攻击萨满,打断他的动作。 双方交手时,萧乾“咦”了一声,他感觉到萨满的吃力。 看来之前的老鹰群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萧乾想到,便引着萨满往南门方向,那里是拜日的主要场所,人多更容易引起混乱,制造机会。 萨满看出了他的意图,但他身体受了内伤,只能勉强和萧乾打个平手。 “弓箭手准备!”地上,一群弓箭手列好队列,弓箭瞄准了萧乾,只待一声令下。 “萨满大人,请退后!”弓箭手首领恭敬道。 萨满虚晃了一招,往后撤了一步,退开了。弓箭虽然伤不到萧乾,但能为他争取时间。 “咻咻咻——”一支支箭铺天盖地地朝萧乾射来,像一张黑色大网将-他紧密围住,逃不开来。 “呲——”弓箭刺进了他的左肩。 “王爷!”七二三人吼道,但奈何他们被士兵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萧乾,你逃不掉了。”萨满笑道,随着他的话音落,那些弓箭像是有了生命般,在萧乾的四周和头顶形成了一块密密麻麻的箭墙,朝他压去。 箭墙铺满了冰冷的箭头,任萧乾如何挥砍,都坚如铁壁不能毁坏分毫。 而他越是挣扎,那箭墙压得越紧。那些铺在上面的箭头长短不一,“哧哧”接连地插进了他的身体。 但并没有血流出来,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真好啊,有人替你受着苦呢。”萨满冷冷开口道:“也不知那人能不能受得住呀。” 江天? 箭墙越压越挤,萧乾都能感觉到有的箭头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臂,刺穿了他的身体。 第54章 不,不能再压下去了,江天会受不住的。 “啊!”萧乾突然大吼一声,他双手抵住箭墙,用力一推。那箭墙果真往后移了一个指甲盖的位置。 但他还没来得及欣喜,那箭墙突然就变了形状,像一张大网紧紧裹住了他。 “哧!”从头到脚,他能听清箭头刺进身体的声音,但他却不能感受到一丝痛苦。 “不!”他痛吼道:“不要再压了!本王认输。” “呵,早说不就好了。”萨满笑道。 却突然,箭墙里突然发出一团通红光芒,耀眼得不能直视。 光芒过后,弓箭淅淅沥沥直往下掉,尽数落完后,萧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咚”一声,却是萨满砸在了地上,他脸上一片血糊,人已昏迷不醒了。 “萨满大人!” - 萧六在察觉到不好后,就抱着江天钻进了人群。 他功夫好,即使抱着人也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到了人群后方,他打晕了一个人,扒下他的衣服给自己套上:“呀,那个短发的人跑了!” “跑哪了跑哪了?” “那人打晕了我的阿哥,朝后面跑了。” “闹什么闹什么!”刚好城门口官兵来了,大婶立刻上前把这件事说出来,其他人也纷纷补充着。 萧六连忙用石头打了一下马屁股,那马“嘶”叫开,马身往后一扬,在人群里就跑开来。 刚刚好就朝着那几名官兵。 “这是谁的马?!给老子弄回去呀!啊啊啊啊” 趁着人群的混乱,萧六抱着人就走。在他们左边大约五里处,就有一座小山包。 萧六咬咬牙,抱着江天飞了过去。 进入山林后,他尽量挑着没有人迹的地方往上走,还要躲避身后的追兵。 最终,找到了一个小山洞,藏了进去。 “江公子?江公子?”他叫了几声,但江天没有任何反应。 萧六又检查了一下江天的身体,并无任何明显的外伤,他也不是大夫,急得满头大汗。 却听,江天痛苦的哼了一声,他的左肩竟然出现了伤口流出血来。 “江公子!”萧六急忙拿出创伤药来给他止血,还拿了一颗补气丹喂到了他的嘴里。 但江天身上开始源源不断的冒出血来,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血人。 “这是、怎么回事?”江天身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箭伤,萧六轻轻一碰他的身体,江天都痛苦地抖了起来,吓得他不敢再碰。 而外面,追兵的脚步近了。 他该怎么办?江公子流这么多血会死的!萧六已乱了阵脚,他把自己的里衣撕成一条一条的,给江天做简单的包扎,至少能减少血流。 “咦?”他感觉到江天胸口有红光在闪动。他刚拉开江天的上衣,一道刺眼的红光射出,他用手去挡,就听“咚”的一声,旁边似乎掉落了一个物体。 红光中,他依稀看着是一个男人的身形。 “谁?!”他连忙用剑指着那人。 “萧六?”那人疑惑道。 “王爷?!” ☆、回燕京 “萧六?”熟悉的眩晕过后,萧乾瞬移了。还未看清所处的地方,就听到了萧六的声音,他迟疑道。 又突然从地上坐起身来,急切问道:“江天呢?!” “江公子他” 不等萧六说完,萧乾就看到了躺在他旁边的江天。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尽是血窟窿,身体还轻微发着抖。 “江天!”萧乾往江天方向膝行了一步,他右手撑着地,伸出的左手顿在了空中:“玉佩?”他看到了手中的玉佩,想到什么似的,小心仔细地拉开了江天的上衣,露出了那块玉佩印记。 那印记江天之前给他看过,他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血红。 “王爷,刚刚就是从那里射出来一道红光后,您就落到了这个山洞。”萧六蹲在江天另一侧,尽管他内心还处在无限震惊之中,看萧乾盯着那块印记便说道。 萧乾点头,他舔了舔嘴角,小心地把玉佩放到那块印记之上。 霎时,红光大盛,照亮了整个山洞。 “那儿有动静!” “去搜!” 第55章 外面脚步声更近了,有士兵扑打草丛的声音。 “王爷,属下去引开他们。”说完,萧六就去了洞口。他等士兵们走近后,“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在那儿!快追!”那些士兵们果真追着人走了。 - 山洞内,红光一圈圈地缩小,成了一个团,紧紧地团住了江天。 萧乾就跪坐在一旁,盯着红团,右手死死地抓着地面。 终于,一刻钟之后,红团消失了。 赤、裸的江天面色平静的躺在地上,他身上的血迹连同衣服一块儿消失得干干净净,肌肤细腻光滑不见一丝伤口。 印记上的玉佩随着江天均匀地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恢复成了白色。 “江天?”萧乾试着叫了一声,并没回应。 萧乾拿走玉佩,脱下他有些破烂的外衣,给江天穿上。 “王爷?”恰在这时,安塔循着萧六留下的痕迹找了来。他刚走到山洞附近,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慌忙闪避之中,仍是受了伤,但也看清了攻击的人。他捂着伤口,恭敬道。 “是你。”萧乾收回了手。 他让安塔去帮萧六解决士兵,自己则抱着江天往山下走。 “王爷,马车就在山下,木列正看着的。”走前,安塔说道。 - 木列站在马车旁,他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正在地上写写画画。他状似悠闲,耳朵却竖得直直的,警惕着四周。 所以,当萧乾抱着江天出现在山脚时,木列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他悄悄瞥了一眼来人:“王爷?!”他立马跑上前去:“这是,江公子?”他伸出手去,想要接过江天,被萧乾让开了:“不用。” 萧乾几个大步就走到了马车旁,他抱着人上了马车后,小心地把人放到车厢后的那张床上。又从车厢里找出几套衣服和被子,给江天穿好后,把被子也给他盖好。 弄好后,他忽然记起他衣兜里还有一颗大补丹,便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冰凉。他低头去看,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在之前与萨满的对战中被毁坏了,那颗大补丹自然也就没了。 但看江天面色红润,萧乾也就稍稍放了点心。 没过多久,萧六和安塔也解决了士兵下了山。 “王爷,已经全部解决了。”萧六简单地说了一下,追来的士兵应该只是被派来侦查的一小队,人数不多只十人,武功只算中上流,他和安塔两人很利落地把他们收拾了个干净。 “好。木列,你一会儿回金京城找何兴,告诉他本王已经回去了,让他留意萧七几人。”萧乾吩咐道。木列在金京城生活了七八年,也有一个正经的金京城身份,让他回去不会让人起疑。 “是。”木列领了命后,和安塔萧六打了个招呼,便飞走了。 随后,安塔和萧六驾着马车赶往燕京城。 - 一路不停,赶了两天的马车后,在第三天天明之时终于进了燕京城的范围。 “萧六,再快点。”两天内,萧乾已经催了不下六次。他掀开了窗帘,看了下地形后,便放下帘子又看向江天了。 他已经整整昏睡了两天,任凭萧乾怎么喊叫也不醒。 萧乾那一颗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只能让萧六加快赶车速度,回到王府后让柳重台柳太医给看看,是不是江天的内里出了问题。 并且,萧乾看了一下他手上的白粥,这是他沿路买的。尽管他重新熬了一遍,熬煮得软烂,但到底没有王府里准备的精致适宜江天这样的病人吃。 “王爷,还有不到五十里就能到燕京城门了。属下再赶快点,半个时辰就能到了。”萧六说完,“驾”的一声,一甩马鞭,提起速来。 窗帘微动,一辆豪华的马车从他们他们身旁经过。 - 马车果真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燕京城门口。 天色已大亮,正是出行的好时候,城门口排起了好长的队伍。行人们大多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在聊着各自的小道消息。 萧乾的马车自然也排在马车那一条队伍里。所幸,马车数量算少,不到一刻钟,便检查完毕放了行。 一进城门,车马鼎沸人头攒动。萧乾实在是等不了了,他抱着江天直接飞到了一旁的房顶,沿着房顶走。 还是萧六和安塔两人善了后。安塔嘴皮子利索,说了一道说辞给街上的行人,而萧六则是拉住城里巡逻的守卫,给他们亮明身份后,才没引起大的喧嚣来。 “恭迎王爷!”连伯和怀瑜在萧乾抱着人走在房顶上时,便得了消息。他们带着人恭敬地等在王府外,一看到萧乾的身影,便行礼道。 “去把柳重台找来!”萧乾身影不停,吩咐了一句后,抱着江天直接进了府。 他轻轻地把江天放在床上,让人打了一盆热水后,他仔细地给江天擦了擦脸。 “王爷,柳太医来了!”萧乾刚擦完脸,怀瑜拉着柳重台就进了屋。 “哎哟,你个小娃娃可把老夫我的腿跑断了!”柳重台粗气还没喘匀,“咻”地一下,他人就坐在床边一个凳子上了。 “柳太医,请看看江天。” - 西拉木在燕京城待了有十天。 第56章 他虽没有找到江天,但通过对炸鸡店食客的打听,他已经大概知晓江天的情况,还根据他们的描述画了一张江天的肖像画。 一大早,他让手下找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出了城,打算回契国。 却在出城后不久,在另一辆马车上嗅到了他爷爷的气息。 他眼珠一转,做了个决定:“阿木,你带着这幅画回去,交给我爷爷,并给他说,我找到江天了,要再在燕京城待一段时间。” ☆、养伤 “江天,已经十天了,还不醒吗?”萧乾坐在床边,他手上端着一碗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江天。 汤药是柳重台给开的一些滋补的食材。他说了,江天体内有股气息在游走,温养着他的身体,不日就会醒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江天仍旧未有一丝醒来的迹象,萧乾开始慌了。他拿着那块玉佩,在江天的身体上从头到脚地放了个遍,还分了不同时段,却再也没有出现山洞里的情形。 柳重台也隔三差五地来给江天把脉诊察,脉象是日益强健了,但人却仍是睡着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查着各种各样的医书,试图找到个蛛丝马迹。 十天里,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外,其他的时间萧乾都待在房间里,他按照柳重台说的,每日给江天按摩腿脚活动他的筋骨。 这不,中午给江天喂完汤药后,萧乾又要开始给他按摩身体了。 他先是两手按在江天的右手上,力道适中又均匀地按摩着。 等右手按完,他打算去按江天右腿时,突然发现江天的右手大拇指动了一下。 “江天?!”他激动又期待地看着江天,屏住了全部的心神。 或许是很久,也或许只是瞬息。 江天的大拇指又动了。 他的眼皮轻微颤动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江天!” - 江天哀怨地看着萧乾……手里的炸鸡,他要吃肉!他要吃炸鸡!他要吃香的喝辣的!哦,这个时代没有辣的。想到这儿,他抹了一把辛酸泪。 从他前天醒来至今,萧乾一直给他喝些汤汤水水,说他昏睡了半个月,一开始要吃得清淡不然肠胃受不了。总之罗里吧嗦说了一堆,像个老妈子完全没有了身为王爷的威严。 江天喝了一两顿还好,这连喝个两天,他嘴里都淡出鸟了,就趁着萧乾不在,让怀瑜悄悄去他店里拿了几个炸鸡汉堡。 谁知刚打开带子,才闻到味儿呢,萧乾推开房门就走了进来。 江天动作迅速地把袋子往被子下一藏,咧了个大大的笑脸:“你回来了!” 萧乾走近他,伸出右手,摊开:“拿出来吧。” “什么呀?”江天睁大了眼睛,无辜道。 萧乾仍是伸着手,不为所动。 半晌,江天嘴巴瘪了瘪,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了一番后,慢吞吞地把袋子拿了出来:“喏。” 萧乾接过来。 他端了个板凳坐在床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炸鸡腿,仔细地把被油炸后的表皮给去掉后,递给了江天:“肉,给你。” 炸鸡就是要吃外面的脆皮呀!江天全身都写着抗拒! “哈哈。”却听萧乾轻笑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两人又离得近,笑声清晰地传进了江天的耳朵,痒痒地,想挠。 “江天,抱歉。”笑完后,萧乾突然道。他把在江天受伤那天的事情全说了,包括他在小楼里看到的,和萨满和他都有关的事情,这些本来应该是在江天醒来时就该说的。 但考虑到江天刚醒,柳重台又来给他做了好几道检查,他的精神也不济,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江天,你受的这些罪皆是因我而起,你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萧乾说的很忐忑。遭了这么一趟无妄之灾,他害怕江天会讨厌他躲避他。 “原来都是因为你呀。”江天拿走萧乾手上的鸡腿,漫不经心道。 他其实在受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再之后萧乾把玉佩放到他的印记上,他就察觉到玉佩在修复他的身体。他后面会昏睡那么多天,就是因为玉佩能量太强,他需要一点点地消化吸收。 他小心觑了一眼萧乾,见他神色更加沉重了,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个笑模样后,赶忙咳咳几声清了下嗓:“细算来,我救了你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王爷给我唱首歌了?” 萧乾抬头看去,就看到江天笑眯眯地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怨怼的神色,嘴里吃着没皮的炸鸡。 他还用脚轻踢了踢萧乾,催促他快点唱歌。 萧乾也笑了,这一次他笑得更大声也更畅快。 笑声过后,一曲恢宏的戍边歌谣缓缓响起。 江天听得入迷,他仿佛看到了戍边将士们日日辛苦的锻炼,在战场上的奋勇杀敌,和那份胜利后的喜悦。 一曲罢,江天那块炸鸡竟然就叼在嘴里,没有吃完。 还是萧乾给他拿走了:“冷了,我重新给你弄一个。再忍受一个下午,明天就能吃完整炸鸡了。”他把去掉脆皮的炸鸡放到江天手里后,又揉了揉他的头后,让怀瑜进屋把袋子拿走。 江天被萧乾逗小孩儿的语气和动作弄得红了脸,看怀瑜进来才想起之前的事来:“怀瑜,那炸鸡店经营怎么样了?”说来惭愧,他一个老板竟然快一个月没去店面了。 “还是很好的。”怀瑜点点头,又转了个折:“但是,由于林大厨开发出来的几款糕点都是燕京城现有的,并不怎么受欢迎,炸鸡店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没有上新了,流失了很多追寻新鲜感的客人,像魏初阳和谢炳坤都已经很久没来炸鸡店了。” 听到这儿,江天一拍大腿:“不就是新奇感嘛!怀瑜,你去挂个牌子,明天,不后天我们上新珍珠奶茶!” “你要下厨?”萧乾皱眉道。 “就只是熬煮一款饮品,不会累着的。”江天知道萧乾是关心自己的身体,他也没生气,就是伸出两只手合在胸前,睁只眼闭只眼地做出讨好状,保证道。 第57章 “你来说,我来做。”萧乾说完,也不管江天和怀瑜两人是如何的震惊,先行出了房门,让下人把厨房收拾了一道。 等江天被萧乾扶着到了厨房后,竟然发现还有一张摇椅! 厨房四周都通着风,屋内却没有一丝凉气,却原来是萧乾命人在厨房四个角烧着火盆。 江天着实惊讶了一番,他坐上摇椅后,又问了一下萧乾:“你真的会做?” “嗯。”萧乾点头,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江天说的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个木薯粉,下人没有找到。但是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同功效的,叫树凝粉,是做水晶糖糕的,和水后也是粘稠状。” 江天一听,就让萧乾先试试。他脑子里想好了步骤后,一步步教着萧乾做。 能看出萧乾的操作并不是很熟,他煮糖水和粉的动作笨拙。但他很认真,他按着江天教的步骤,做珍珠。有时圆子揉搓太大,煮水后就膨胀了,有时又太方不好看。他一点点尝试,江天也慢慢地仔细给他讲解。 “做好了!” 漂亮瓷碗里盛放着珍珠奶茶。珍珠黑黑圆圆一颗颗沉在底下,用勺子一搅动,就隐约露出了一点黑色。乳白偏灰的奶茶发出诱人的香气。 江天深深吸了一口,他给自己和萧乾一人舀了一小碗:“来尝一尝王爷大厨的手艺吧。” 两人轻轻碰了个碗,江天浅抿一口后,他双眼大睁,激动道:“就是这个味儿!” ☆、作画(修) “推出后绝对是爆款!”江天信心满满,他让怀瑜派人去炸鸡店请来了林大厨和崔鑫。 “东家,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请过目。”崔鑫手上拿着个账本,他简短地说了下店里的经营情况后,把账本递给了江天。 崔鑫之前是萧乾手下负责燕京城商业往来的,被突然点了名叫去给一个男宠开的炸鸡店当掌柜时,他心里是拒绝的。但随着江天新奇的贩卖点子和各种层出不穷的吃食花样,崔鑫觉得他跟对了主子,要干出一番大事!所以,他也就心服口服地改了口。 “东家?”听到这个称呼,江天边点头边重复着:“诶,这称呼不错!”他粗略翻看了一眼账本,记录得有点晦涩难懂,但店铺每日的收支结余被特别标注了出来。除了前几日的结余在一百五十两外,之后几乎都稳定在了一百两:“收入可观呀!”他不由赞叹道。 “嘿嘿,等后日再推出奶茶~”江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给崔鑫、林大厨都倒了一碗珍珠奶茶:“尝尝?” “又出新品了?!”崔鑫接过,舀起一勺,一颗颗圆润黑亮的小珍珠躺在勺子里,煞是好看。他大口一张,唇齿咬上了那些珍珠,软软糯糯又香甜滑弹。再喝上那一口奶茶,美味呀!“啧~”他舔了舔嘴,有些语无伦次道:“东家!这、这太好喝了!” 看他满脸通红,神情激动,江天、朝萧乾竖了个大拇指,看向林大厨:“怎么样,林大厨?” “牛奶泡茶?但这珍珠是用什么做的?”林大厨连吃了好几勺珍珠,都没有吃出是什么食材。 “可以呀!林大厨。”江天连连点头夸赞:“不愧是名厨!”他把小桌子上的盖子拿走,露出了里面的食材:“喏,这就是原材料。” “崔鑫,你对店里熟。你看看店里伙计哪些表现得好,问问他们家里有什么人,找几个人品好的让他们来做奶茶。”江天吩咐道,他画了一张竹筒吸管和竹筒杯子的图,拿给了崔鑫让他照着样子先做个一千个。 崔鑫拿了图纸下去后,江天让人给林大厨拿了个板凳,把做奶茶的步骤教给了他。 林大厨厨艺高悟性好,江天只说了一遍做法,他自己就已经把奶茶煮上了,那树凝粉也被他搓成了一颗颗圆圆小小的白珍珠。过水捞出放到冰水后,晶莹黑亮! “呀~本宫来得可真是时候!” 林大厨刚把奶茶装盆,门口就传来一声轻挑。 江天四人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面色为难地做了个要拦不拦的动作,在她旁边,站着一脸笑意地萧靖辰。 “王爷”丫鬟开口要禀报,被萧乾一挥手,退了下去。 “多日未见,江公子怎么生了病?”萧靖辰一脸担忧,他熟稔地走近江天的摇椅,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摸江天的头,被萧乾一把抓住:“大皇子,江天身子不适,怕冲撞了您。” “忠勇王倒是对江公子护得紧,本宫竟是一点也碰不得?也是,瞧瞧江公子身上的伤,啧啧,听说都是为了你受的,当真是令人感动!”萧靖辰慢悠悠地收回手,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暗探给他说的萧乾一行人在契国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几句,重点说了萧乾凭空失踪,而江天却莫名受了伤。 他还没有搞清两者之间的联系,但挑拨一番也不赖。“啧啧啧。”他仔细打量了江天,突然凑近道:“不愧为江公子呀。养伤半月,面色红润,瞧着竟比之前更好看了。正好本宫今日还未作画,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人入画?” 江天昏睡了小半个月,脸上反倒长了一些肉,将他原本有些瘦尖的脸颊给增添了一分圆润,短发也长长不少,零零碎碎搭在肩上,莫名多了一些可爱。 “大皇子厚爱了。”萧乾伸出手把躺椅往自己这边拉近,弯腰拾起江天腿边的薄毯后,把它拉起来给江天盖好:“江天大病未愈,不宜在外久留。”他说着就弯下腰,要去抱江天。 萧靖辰挑眉,像是没听到萧乾的话,他感兴趣般看向江天躺椅旁的小桌子,问道:“这桌上是什么?本宫闻着还挺香。” “啊!这是我刚刚新做的一款饮品。”江天让萧乾把他放下来,从桌子上端起一碗奶茶,递给萧靖辰:“不知大皇子可否赏脸?”江天端着奶茶,笑意盈盈地看着萧靖辰。他想得可远了,只要萧靖辰喝了这碗奶茶,他的活字招牌就有了! “哦?江公子亲手做的茶饮,本宫怎么会舍得拒绝呢?”萧靖辰轻笑,他就着江天端的碗,舀了一勺,喂到自己嘴里。他的仪态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贵气,吃着江天做的奶茶就像是品着世间美味。 “怎样?”看他不慌不忙连吃了几勺都不做评论,江天忍不住问道。 “不愧是出自你的手,别有一番风味。”萧靖辰用牙碾碎唇齿间的珍珠,像是在品味着什么,言语中又似有所指:“美人做的自然也是美味。”萧靖辰放下勺子,还不忘口头调戏了一番。 美人?江天脑海里想到林大厨大腹便便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但很快他又收起笑意,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噱头。美人做的美味~“嘿嘿发了!” 他这边做着发财梦,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他一脸的财迷样,反而让他整个人多了些与众不同。 萧靖辰看着他的笑脸,颇有意思,右手竟轻微颤抖着,画瘾犯得更厉害了。 他抬腿往前跨了一步,竟再次伸手想要去摸江天的脸,被萧乾再一次拦住:“大皇子前来不应该只是来喝一碗奶茶吧?” “当然。”萧靖辰看萧乾这般维护江天的模样,更来劲了:“不过本宫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覃梁,去,把本宫的画具拿来。这般美人若不入画岂不可惜?”萧靖辰让丫鬟给他端了个板凳,他整理了下衣摆,端端正正地坐下。 “大皇子,您” 萧乾刚开口,就被江天拉住了:“能让大皇子作画,是我的荣幸。”他朝萧乾轻轻摇了摇头,硬拉着他坐下后,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萧靖辰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感叹道:“美人可心呀~” 不一会儿,覃梁身后跟着四个人走进厨房。他们两两一组,抬着个桌子轻轻放在了江天的正前方。那桌子上还整齐地摆放着各式画具,这一路抬着桌子竟丝毫不乱,可见这四人是下了多大的功夫。 临时画室搭好,萧靖辰净了手,执起画笔就开始画起来。 第58章 笔锋流转之间,一副美人卧榻图跃然纸上。 江天坐久了,有些无聊地在萧乾手臂上比划着,和他做着你画我猜的游戏。萧乾也由着江天,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注意着萧靖辰那边,见覃梁面色发红眼神躲闪地看着画卷,他起了疑,站起身看过去。 “萧靖辰!”突然,他大吼一声。画桌竟然四分五裂,那画也无火自燃起来。 一道劲风过后,厨房一片狼藉。除了萧乾和萧靖辰两人站立的地方仍是完好模样,其他地方全是画桌或是厨具的碎屑。江天被萧乾挡在身后,他和桌子上的奶茶都没有受到波折,他从萧乾背后伸出头来,看向燃烧中的画。 “你怎么能画成这样!”江天羞怒道。那画已经燃烧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到画上的他衣衫半褪,要露不露,眉眼微红带着春、情,有几缕发丝染湿了汗水柔顺地贴在额角,勾起了几分□□。 “呀,忠勇王,这可是本宫的得意之作,你怎么不珍惜呢~”萧靖辰做了个西子捧心,惋惜道。 “王爷!平北伯求见!”连伯从门外走进来,他神色恭敬,先是朝萧靖辰行了个礼,再转向萧乾,禀告道。 “瞧瞧,本宫画得太入迷,竟忘了平北伯了。”萧靖辰懊恼道,但他嘴角噙着笑意,挑衅地看着萧乾。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没写好,修改了一下~~~ ☆、顾婉 “这都大半个月了,他萧乾抓走婉儿就不给我平北伯一个说法?”大厅里,平北伯顾元锋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左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小瓷杯,杯里是才泡好的上好云巅茶,清香又甘甜的气息萦绕在他鼻端。 但如果一个人一连喝了五杯茶,那他肯定是对茶敬谢不敏了。 顾元锋一等就是一个时辰,问王府里的丫鬟也只是说王爷在与大皇子商谈,让他稍等片刻,而又就时刻不停地给他添茶。 他等得不耐烦,又不敢在王府里造次,只能将气全撒在几个随从身上:“再说了,不就杀了几个孤儿?我顾家大小姐杀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让他们早登极乐,脱离苦海~”他说得轻巧,还要让那几个随从附和。 在他看来,即使顾婉已经离府多年,但她一日不死,她就是顾家大小姐,被萧乾不明不白的关在王府,说出去他平北伯的脸面往哪儿搁? 而这几句恰好被随着萧乾一同前来的江天听到了,他面露嫌恶,嘴唇张张合合终是忍下了想要回怼的话。 他想起刚刚在厨房的事。 萧靖辰就在现场当众画了一幅以他为主角的色、情图,萧乾给他出头被闯进来禀告正事的连伯给阻止了。毕竟,是生活在皇权的古代社会,萧乾再怎么大一个王爷也不能正面冲撞皇帝的儿子。 之后,萧靖辰没事人般邀请他一起前往大厅,去看看可能想陷害他的凶手。萧靖辰原话是:“当初还是你的炸鸡摊子引出来那些死掉的小孩儿之间的联系”。 他想着也对,在契国的时候,萧乾只是粗略给他提过,凶手是一个女人。他可以趁此机会听听那女人怎么说。谁知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言论,一个貌似身居高位的男人却一点儿都不尊重生命。 他下意识看向萧乾,就见他面上表情未变,垂在腿边的手却攒紧了拳头。 “大皇子!王爷!”顾元锋嘴快,在萧乾几人刚走近大厅时,就叫着人给行礼问安了。他脸上的那点子高傲也全都化作了讨好:“王爷,下官叨扰了。”他前前后后扯了一大推后的没的,才终于把话题扯到了顾婉身上。 “大皇子,您竟然抓了顾婉?”萧乾像是才听到消息般,惊讶地看向萧靖辰。 萧靖辰挑挑眉,也没回避:“对啊,本宫奉命来查小孩儿死亡一案。不巧,就碰到了顾大小姐的杀人现场,所以,本宫把她关在王府了。” “杀人?大皇子您是不是看错了?我家婉儿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杀人呢?”顾元锋急道。 “哦?这么说,是本宫眼瞎了?”萧靖辰笑道。 “不敢不敢,下官知错了。”顾元锋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道。 “既然你说本宫眼瞎了,那先把顾婉带上来,让平北伯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家婉儿。”他说完,看向萧乾。 萧乾看懂他的表情,招了招手,让萧二去牢房把顾婉带上来。他在回来时就已经和萧靖辰说了顾婉杀人这件事儿的疑点和在契国发现的奸细训练营的窝点,谁知萧靖辰竟直接把杀人案交给了他,而他自己则带着几个花魁美人在燕京城四处游玩作画。 若不是今日顾元锋来王府讨要说法,恐怕顾婉这事儿还要被关个几天。 他这边兀自想着,也没忘记询问江天身体是否有不适。这出来了也有小半天了,他担心江天身体受不住。 江天摇头:“没事,我身体早就好了。” 刚一说完,萧二带着顾婉和她的丫鬟走了进来:“跪下。” 顾婉和丫鬟红珠两人顺势跪下。 “婉儿?”顾元锋急忙跑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顾婉,顾婉身子一偏,被她躲开了。 “婉儿,你”顾元锋收回手,叹了口气。他从前最喜爱的就是顾婉了,漂亮聪慧,知书达理,燕京城里哪家世家不说他平北伯生了个好女儿,上赶着要来顾府结亲。 可谁知,十年前,顾婉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是要一辈子不嫁人。他们大吵了一架,顾婉从此就搬出了顾府。前几年,他夫人也就是顾婉的母亲,还会亲自去找顾婉,劝说她,却全都被顾婉撵了回来。渐渐地,他们也就和顾婉没了联系。 此次乍一看到,顾婉的脸竟然有了这么多皱纹,就连头发也比她母亲白了许多。顾元锋心想,他是有多久没有看到婉儿了? “看来本宫没有眼瞎了?”萧靖辰突然道。 “没有没有,是下官心瞎。”顾元锋赶忙道,他观萧靖辰神色,似乎是不在意,便小心翼翼问道:“大皇子,婉儿应该是失手杀了那个小孩子” “那些女孩儿全是我杀的。”不等顾元锋说完,顾婉就道。她脸色和她被抓那天一模一样,平静地可怕。 她穿着一身破败的衣裳,脸上未施粉黛还有几分皱纹,头发被胡乱挽了个发髻,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面色平静地跪在大厅,一字一句道:“人都是我杀的。她们是契国派来的奸细,我杀她们有错吗?” “看看,我婉儿就是识大体!”顾元锋听到这儿,迫不及待就鼓起了掌,杀小孩儿和杀奸细,两者之间可是天壤之别,前者是坐牢,后者可是要立功的! “既然是杀奸细,干嘛要脏了你那双手去取心脏?”萧靖辰道。 “取心脏?”顾元锋懵了,他派人打探消息时没有探到那些死去的女孩儿心脏没了呀。他有些迟疑地看向顾婉,磕磕绊绊说了一句“兴许是契国探子搞的鬼,没准儿心脏上刻了机密!” “哈哈。”萧靖辰突然笑了:“平北伯,你干脆取名浑说伯好。”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对萧乾道:“怎么,忠勇王还想看戏不成?” 萧乾也不和顾婉争辩,他让萧二又带了一个人上来。 是一个高壮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上五官深邃,鹰眼长鼻,一看就不是大梁人。 那男人进厅后,眼神一下子就锁定到红珠身上:“朱虹!” “石哥”丫鬟红珠不自觉应答了一声,感受到四周的焦点全落在了她身上,她有些害怕地往顾婉身后移了移:“小姐。” 顾婉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直挺挺地跪在厅内,看向萧靖辰,笃定道:“我没有骗你们,那些女孩儿就是契国奸细。” 第59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往事 “想必大皇子和王爷早已调查清楚我的丫鬟红珠了?”顾婉说着,脸上倒流露出几丝回忆的神情:“红珠是我离开顾府后捡到的一个小孩儿,那时她才十岁,瘦瘦小小的,蜷缩成一团靠在路边的烂墙旁。我想着一个人住着也是无趣,就把她捡了回去。” 说到这儿,顾婉突然笑了:“可她竟然不会说话。”她似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竟自顾自地沉浸到了回忆里:“我那时才多大呀,把红珠捡了回去,一起生活,教她说话,识字……” 萧乾几人也没打断她,让她自说自话,反倒是顾元锋着急地跑近顾婉:“婉儿,你光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女孩儿是契国奸细的!” “哟~平北伯聪明,一句话点到了点子上。”萧靖辰夸赞道。 “哪里哪、大皇子说笑了,我这不着急嘛。我家婉儿没见过您这样的天潢贵胄,说话都不利索了。”顾元锋起先还想客套几句,一看萧靖辰眼神玩味儿地看着他,吓得他立马蹲下,蹲在顾婉旁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她,让她讲重点。 顾婉只抬眼看了一眼顾元锋,说道:“红珠就是从契国奸细营出来的。” “什、什么!”顾元锋大惊失色,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慌忙抬头去看萧靖辰和萧乾,两人却都是早已知晓般毫不惊讶。 “大皇子和王爷已经知道了?”他弱弱地问了一句。 “两位大人既然把石开都找来了,想必也把我们三人的行迹给查得一清二楚了。”顾婉给顾元锋搭了一把手把他扶起来,继续道:“石开是五年前找到我,准确来说是找到红珠的。” “他和红珠青梅竹马,却在红珠六岁时与她走散,从此便开始找寻之路。”听顾婉的口气,竟依稀有些羡慕:“五年前,他来到燕京城做买卖,机缘巧合地就结识了红珠,并认出了她。红珠向我说了她的遭遇,我很心疼,让她和石开一起回契国。但红珠已经习惯了燕京城的生活,也舍不得我,就没有回契国。石开也没有逼她,在燕京城租了个铺子和院子,开起店来。”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直到三个月前,红珠发现了有几个女孩儿的穿着打扮和神态与十年前的她一模一样,她回来告诉我后,我就上了心,托石开找了几个人跟着那些小女孩儿。跟得久了,自然就发现了她们行迹诡异后的秘密了。” “那些女孩儿都是契国奸细。我最开始只是想要抓住一个小孩儿,送到官府。可谁知那小孩儿一被我抓住,就从地上抓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往自己头上砸去。我当时都吓懵了,那女孩儿就在我眼前,用石头把自己砸死了。”顾婉抱了抱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被吓到了,脸上也有些害怕的神色。 “等我回神,那女孩儿就死在我的面前。她的头已经被砸得不成型,但那一双大眼睛直瞪瞪地看着我。我很害怕,但又不敢报官,毕竟人已经死了,人证也就没了。”顾婉甩了甩头,又露出个笑来,那笑里竟带着疯狂:“后来啊,我想这都是天意,是上天要我亲手杀了这些契国奸细呢。所以,我就动手了。” 说到这儿,顾婉看向江天,夸道:“你的炸鸡做的很好吃。只要我一拿出炸鸡来,那些女孩儿竟然都跟着我走。” “我宁愿我做得不好吃!”江天嫌恶道。他想起那天在知府仵作室里看到的六个死去的小女孩儿,虽然她们是奸细,但也不应该被胡乱杀害,随意抛尸。而顾婉却是一下子就杀了那么多个小孩儿!连全尸都没有给人留下。 全尸? 对了!心脏! “你杀便杀了,你取走小孩儿心脏干什么?”江天气愤道:“你这是让人死了都不能安息!” “红珠给我说过,被抓去做奸细时,会被营里强灌一种草药,那草药特别神奇,会给人的心脏染上色彩。所以,我就挖开了她们的心脏。” “既如此,你连人带心脏送到官府不就行了?”江天疑惑道:“你这话有漏洞!” “因为我杀的第二个和第四个小孩儿的心脏没有变色。”顾婉说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因为我杀错了人了。” “额”江天被堵回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顾小姐果真聪慧。”萧乾拍了拍江天的手,让他不要激动:“萧二,你再去把那对夫妇带上来。”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顾婉,就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 不一会儿,萧二又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这次是一对老人,穿着契国农民服饰,头发花白,身形倒是硬朗。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厅内是何许大人物了,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连连扣头讨饶:“大人啊,小的知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闭嘴!听王爷和大皇子问话!” 萧二朝二人低吼了一声,两人才安静下来。他们跪在地上,做贼似的慢慢抬起头,左顾右盼。却突然,在看到红珠时,两人中的一个老婆婆兴奋道:“姑娘,你也在这儿!” “死婆娘,闭嘴!”被老头狠狠喝了一句。 “江天,你还记得之前包打听给你说的人贩子的事情吗?”萧乾忽然开口问道。 “嗯,记得。”江天点点头,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人:“你是说,他们就是在燕京城与契国边境线上贩卖儿童的人?” “对。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让萧三先去查一查这两人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拐了多少人,又把这些人拐去了哪儿。没想到,还被我摸出了一条十年前的案子。” 包打听说的当然不止这些,萧乾看向已经完全变了脸色的红珠,在想包打听的其他话。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会不会与顾婉有关?而顾婉到底又是与谁私通? “小姐、”红珠被萧乾看得又往顾婉身边挤了挤。 “平北伯,你至今都不知道顾大小姐为什么要搬离顾府吧?”萧乾转向顾元锋,说出的话如惊雷般响起,炸在顾元锋耳边:“因为她与人私通,生下了一个孩子,又把孩子亲手送给了她旁边跪着的那对夫妇!” ☆、真相 也不管顾元锋惊吓的神情,萧乾兀自说下去:“顾小姐初为人母,即便把孩子送了人,仍不忘每个季度给那人送去银钱,让孩子能有个好的生长环境。” “那对老夫妇却不是好人,他们手里有很多坑蒙拐骗得来的孩子,资质好的卖给契国间谍营,资质差的就卖给偏远地方无儿无女的夫妻又或是其他的人。他们既想做生意,又贪图顾小姐给的银钱。起初是好好照顾那孩子到了三岁,看顾小姐只是派人送钱来却并不关心孩子,便动起了心思。” “悄悄换了个孩子,过了一年都没被顾小姐发现,胆子就更大了!那孩子资质好,被夫妻两人卖到了间谍营。”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却在五年前,红珠送去的一包药里,全都败露了。” 萧乾一步步走近顾婉,蹲在她面前,直视她眼睛道:“那药是治心疾的。据本王所知,顾家有个传女不传男的怪病,正好就是这心疾吧,顾家女郎的心脏缺了一个角。”他转头看向顾元锋,虽是询问的话,语气却肯定得很。 顾元锋下意识地就点了头:“对。” “随后”萧乾正要继续往下说,被顾婉的一声大笑给打断。 顾婉笑得很放肆,她平静的脸突然多了几分疯狂。 “婉儿?”顾元锋轻轻叫了一声,他脸上疑惑又震惊,让他儒雅俊秀的一张脸显得狰狞起来。 顾婉笑够了,目光直视着萧乾,她的眼神带着笑,戏谑道:“忠勇王,您的故事里把那位顾小姐说的太好了。” 第60章 “因为心疾,她不能喝打胎药,只能硬着头皮把孩子生下来。她费心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对伪装的人贩子夫妇,把孩子给了他们。” “她给钱给老夫妇,只是想利用两人贪财的心理把孩子永远留在他们身边。可谁知、”她嘴角掀起一个自嘲的笑:“那对老夫妇还挺聪明,既要贪她的财,还搞起老本行把孩子卖给了契国奸细营。” “这不就合了她的意吗?”顾婉轻笑着,语气淡漠地说出心狠的话:“一个患有心疾的孩子,到了营地那种地方,正好有个好归宿。” “结果,那孩子不仅没死,还被派了任务,做为难民混进燕京城。”萧乾接着顾婉的话道:“而你,从那对老夫妇和红珠的嘴里,得知了那孩子的消息,便提前候在了燕京城外,就把每一个疑似的小孩儿都杀了,取走了他们的心脏。” “当然要杀了。”顾婉看着萧乾,露出了一个“你傻啊”的表情:“这孩子可是契国奸细,我怎么能不杀呢?” “契国奸细?”萧乾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三个月前,你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杀了第一个小女孩儿。她的名字叫杨宝,是她哥哥给她取的,意为家里的宝贝。” “之后过了六天,你在城东贫民窟,你的房子里杀了第二个小女孩儿。她是个和她父母走散的难民,流落到燕京城,被你哄骗着杀了。” “两个月前,又是城外的破庙,你杀了第三个小女孩儿。她的确是契国人,她就是被这对夫妇拐卖后逃跑到了燕京城。” “一个月前,五天时间里,你连杀四个小孩儿,她们有的只是出门玩耍,有的迫于生计单单一个人就要到燕京城内找事儿做。而你做好了陷阱,等着她们一个个地往里跳!” “顾婉,你还记得她们的样子吗?”说到最后,萧乾轻轻地问了一句。他自十三始,便进了军营,行军打仗共十年,杀人无数,却在顾婉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寒。 “啪”一声脆响,顾婉脸上被扇了一记重重地耳光。 “你你你,你怎么会这么残忍!”顾元锋像是不认识眼前的顾婉了,他举起手还想再打,被顾婉一个眼神可吓得缩回了手。 顾婉的眼神里有快意、疯狂、凶残,但就是没有悔意:“我怎么会残忍呢?那些可是契国奸细,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她身体颤抖起来,肩膀也一耸一耸的,低声笑起来:“第一个孩子的头,是我砸碎的。”她仔细地描绘当时的场景:“那孩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衣裳,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说话虽然不清楚,但还是甜甜的叫着我大姐姐。” “她说她是从一个营地里出来的,要找人,让我帮忙给她找一下。多可爱的姑娘,嘴边两个小小的梨涡在她哭着喊着求饶时若隐若现。我从地上随便抓起一块石头,杂乱地往她头上砸,‘咚咚咚’,哭喊的声音渐渐减弱了,血溅到我的脸上都还是热的。” “等我停住手,那孩子的头都碎了,我拼凑了整个晚上都没有把它拼齐整。”她说完,还仰起头状若天真地问了一句萧乾:“忠勇王,您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的身体都这么脆弱吗?” “呕、”身后红珠和那对夫妇都受不了的做了个呕吐状,江天也有些不适,他站起身想要出去,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哦,对了,江老板,我还要谢谢你的炸鸡呢。”顾婉叫住江天:“你的炸鸡非常美味,那四个孩子都特别喜欢吃你的炸鸡!” “我当时还想陷害你呢~”她看着江天,眼神亮亮的,脸上又挂了一个狡黠的笑:“可谁知你背靠了这么大一座金山,我动不了啊。”她的语气还有些遗憾。 “谁他妈要你陷害呀!”江天吼了回去,这女人是个疯子吧!他想起包打听讲过的事情,七年前包打听在这对老夫妇手里救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也是三岁,而刚刚萧乾说了,那老夫妇在三岁的时候把顾婉的孩子调换了,那那个被救下的孩子和顾婉会有关吗? 想到这儿,他嘴巴一张正想说话,又忽然闭上了嘴。几步走近萧乾,抬起他的左胳膊,光明正大地写在字来:“被救下的孩子是她的吗?” 萧乾回了个“是”字后,又写了个“不要声张”。 从顾婉与人私通生下孩子,丢到孩子,再到杀掉孩子,这一连串的事情都透露着不正常。 平北伯顾府不至于因为顾婉私通这件事把她赶出府,更何况是顾婉自己出的府,还做出了一副与顾府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这番做派下来,感觉像是在……撇关系? “平北伯顾府因为顾小姐与人私通一事儿把你赶出了府。”萧乾清了清嗓,开始做出处罚。 “我顾元锋才没那么迂腐呢!会因为这个把婉儿赶出家门。”没等萧乾说完,顾元锋赶忙接嘴道:“婉儿,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搬出顾府不要我们了?你母亲每年都在你生日那天给你做了长寿面,就盼着你回去。” 也就没有注意到萧乾的逼问:“所以,顾小姐这么做其实是在和顾府撇关系?因为和你私通的那个人来头不小?” 顾婉脸上带着嘲弄的笑,看向萧乾:“我怎么做应该和忠勇王无关吧?” 萧乾步步紧逼:“你还把孩子送到了契国,是不是因为那人是契国人?” 顾婉眼神躲闪了一下。 萧乾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与你私通的人才是契国奸细?!” ☆、会员制 “更甚者,那个人其实是契国的一个重要人物。”萧乾一字一句说着,再次蹲到了顾婉身前,直视她:“而你,透露了某些机、要。” 萧靖辰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近了顾婉,紧接着萧乾的话音道:“私通外国可是叛国罪呀,要株连九族的~” 两人一唱一和,说着各种刑罚好像顾婉叛国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顾元锋听着萧靖辰和萧乾两人三句不离叛国,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婉儿,这这这、你告诉爹,你没有叛国!” 顾婉本已经慌乱的脸,在听到顾元锋的话时,突然镇定下来。她嘴上挂起一抹嘲讽:“传闻大皇子和忠勇王不和,而今看来,两位大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天衣无缝,传闻果真只是传闻呀。” 她先是摇着头:“我杀那些女孩儿,有两个原因。其一,她们是契国奸细;这二嘛,自然是因为那些女孩儿当中的一个很可能是我的孩子。” “十年前因为我的胆小和懦弱,我把那个孩子扔给了这对老夫妇。我当时想啊,她就这么平平凡凡地活下去就好了。” “可造化弄人啊。她被卖到了契国间谍营,又被派遣了任务潜入我朝。王爷,你说我能让她活着吗?”顾婉眉头紧锁,她看向萧乾,似乎对这个问题很迷惑。 但她很快又接着往下说着:“我当然不能让她活着呀。我堂堂平北伯顾府小姐,与人私通不说,生下的孩子还被送到了契国成了奸细再派遣到了我朝打探机密,这被查出来可就真是叛国了。” “我,能不杀吗?” 顾婉不是傻子,她一介女流之辈,能在城北贫民窟生活十年,能年年往老夫妇那儿送去银钱,还能打探到契国间谍营的位置,靠的就是她的脑子。她一开始是被萧乾说的话吓住了,但随即她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她承认了杀人的原因,给出的说法也模棱两可,尽量往孩子是契国间谍上面靠。 然而,她错估了一件事。 “你的丫鬟红珠似乎是也是从契国间谍营来的?顾小姐能收留一位丫鬟,却要杀死自己的女儿?”萧乾轻笑着摇头:“顾小姐,你的理由说不通啊。” “本王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丫鬟来头也不小。” 萧乾这话说完,顾婉疑惑地看向红珠,就见红珠脸色发白,使劲摇头:“小姐,我、我就只是你的丫鬟呀。” “是你的丫鬟,但同时也是与你私通之人的丫鬟。” “什么?!”顾婉直接叫出了声:“这不可能!”她又突然想起那个男人,安排一个人到自己身边的确像是他的手笔。 第61章 “本王查到,十年前的确有一个从契国逃过来的小女孩儿,但她在城外就已经被杀了,本王还找到了她的尸体。”萧乾站起身,问向石开:“石开,朱虹小时候左脚应该是有一点跛吧。” “是!”石开赶忙道:“难道你不是朱虹?!”他指向红珠:“对对,你不是朱虹。五年前,我与你相认时,你对我丝毫印象都没,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全都是我说给你听的!” “不会的,朱虹根本没有跛脚!”红珠下意识反驳道,也正是她这一句话,让萧乾勾起了嘴角。 他是查了红珠的身份,但年代太久远,并不好查。就让石开把红珠这五年和小时候的事情说了个五六遍,才终于从丁点痕迹中找到了突破口。 红珠的确是做了功夫的,她记下了朱虹的身平和最亲近的人,但终归是冒牌顶替的,有许多习惯记不住也改不了。 所以,他让石开配合着演了这场戏。 看这效果,果然没错。 “你竟然真的是他派来的。”顾婉嗤笑一声,只轻轻看了一眼红珠,便再也没有开口。 萧乾也没再逼问下去,既然撬开了一个口子,那里面的内容自然就慢慢地浮现出来。 他让萧二把几人带下去,分开审问。 - “啪啪啪”萧靖辰鼓起掌来,惊叹道:“世人都说忠勇王打仗好,我看啊这嘴上的功夫更是不遑多让啊,让本宫叹为观止。” “大皇子说笑了。”萧乾回了一个敷衍地笑:“大皇子,本王更乐意看到您的嘴仗。”从他从契国回来,萧靖辰就把顾婉的事情扔给他,当起了甩手掌柜,对这些事儿全然不过问,只每天听林若山说了那么一耳朵调查结果。 “有忠勇王效劳,本宫自然乐得清闲画美人了。”说到这儿,他惋惜地看向江天:“本宫那么好的一幅画啊,嗳你们这些俗人。”他摇着头走出大厅:“至于这平北伯,忠勇王一块处理了吧。”一出房门,他脸上神色一变,朝某处隐晦地看了一眼。 “大人,我、我不知情啊!大人!”房间里,顾元锋地求饶声不绝于耳,被萧乾一个大喝止住了,他让人给顾元锋找了个房间,让他把十年前顾婉离开顾府前后两年的事情全都写出来。 等所有事情全都交代完毕,才又扶着江天回了房。 之后的一天里,江天请来崔鑫,和他还有萧乾在房里商量了蛮久,才让崔鑫离去。 第二天,江天起了个大早,在萧乾陪伴下来到了炸鸡店。 店还没有开门,但店外却已是熙来攘往,围了许多人。他们中有人发现了江天,忙打招呼道:“江老板,早上好啊!” “江老板,可算是看到你了!” “江天,你新推出的叫奶茶的我可馋多时了,就等着开店呢!”这位是魏初阳魏公子,他许久没来炸鸡店,前两天听说江天回来了还新出了一款饮品,勾起了他的馋虫和好奇心。这不,一大早都没让下人跟,自己就跑来了。 “魏公子早啊!”江天热情地和魏初阳打招呼,这美食的魅力果真厉害,能让魏初阳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起早跑来排队。 “江老板,你昨天说的那个优惠是什么意思?还有会员?”终于,有人问出来了关键,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昨日崔鑫所说的优惠来的。 江天让他们安静下来,店门也很凑巧地打开了。 他请众人进了店,站在大厅中间,拿出了一张特制的金色小卡片:“这就是本店推出的会员制。” ☆、珍珠奶茶 “为了回馈大家对本店的喜爱,也庆贺我自己在契国开了第一家分店,更要表达由于我自己的私事已经连着十天没有上新的歉意,特此推出了三种会员卡。”江天又拿出了一张银色卡和一张橙色卡,亮在大家眼前:“从开店到现在,凡是在本店消费超过三百两的客人,会得到一张金色卡片,享受八折优惠。也就是说,如果结算时是十两银子,那么只要客人出示了这张金色会员卡,则只需要付八两银子。” “凡是在本店消费超过两百两,则能得到一张银色卡片,享受九折优惠。也以十两银子为例,结算时只用付九两银子。消费超过一百两,就能得到一张橙色卡片,享受九五折优惠,即十两银子只用九两五百文。” “并且,每一位得到会员卡的客人都能够享受本店新品试吃机会!” “新品试吃?!”魏初阳对会员卡优惠没什么兴趣,一听到新品试吃就接了口。这吸引力可比会员卡大多了! “对。本店每次上新时,都会派人将店里上新的食物送到每位会员手中,请他们试吃。”其他客人们对会员卡优惠的制度更感兴趣,江天解释了新品试吃后又再次将话题回到了会员卡上。 “本店所有的会员卡都是特制的,客人们请看。”江天拿起金色卡,指着上面的花纹道:“卡片上面的花纹是我找了能人巧匠专刻的,是本店的图标,一只炸鸡腿,左下角还有刻的编号。右下角留出的一个小空白,是要为每位会员专门定制属于他们自己的印记。这样就完全不会担心有不怀好意的人拿出赝品冒用了!” “另外,本店的会员卡在每一家分店通用!” “哇!”江天说完,客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那江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消费了多少?”有客人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说到了关键之处。 “这就得多谢我的得力掌柜崔掌柜了!”江天笑道,崔鑫也在他身后做了个挥手的动作。江天说得可骄傲了:“我这掌柜未卜先知了,他把客人们每天的消费情况都详细地做了个表格,我还是看到这个表格才想到的这么一项既能表达我的歉意又能让客人感受到的诚意的办法呢~” “崔掌柜厉害!” “客气客气。”崔鑫拱了拱手,说了几句谦让的话又把舞台让给江天了。 这时,店里已经来了更多的人,江天也不再多说,直接让崔鑫拿出了昨天整理出的名单,对着名单念了起来: “这第一个嘛,自然就是侯府管家赵管家了!”赵五九是第一个找上门的生意,让江天赚了整整七百两!江天自是早就派了人去侯府请来了赵五九。 赵五九能来看的是江天背后忠勇王的身份,但他没想到江天脑袋这么灵活,能想到这么好的一个看起来会亏,但实则稳赚的法子来稳固大手笔客人!而且,他挺直了身子往江天那边走去,他似乎还挺享受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感觉。 江天又念了几个管家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他在契国期间,来店里找的上门做炸鸡,赚的也不少。 而后,就是经常来店里吃炸鸡的个人。 “江立成,咦,竟然是我本家呢~”江天看过去,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他那一桌子坐了好几个半大小孩子,看来是位孩控。江天让人把金卡送了过去。 “魏初阳魏公子。”江天又念了两个名字后,就是八张银色卡和十张橙色卡的所属者了。 等全部二十八张卡发放完毕后,江天请每位会员在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印记,又收了起来:“我会让那位大师为每位会员刻下印记后,再派人将会员卡送到每位会员手中。” “除此之外,本店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每位客人在您生日那天,拿上您的生日证明,能享受免单的优惠,即本店为过生日的那位客人庆生!” “!!” 这个消息可比江天说的会员卡劲爆多了,毕竟能得到会员卡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店里大部分客人也只是尝个鲜亦或者当个零嘴,是不可能大把银子地花。而庆生免单就是全部人都能享受到的优惠,能不让人激动吗! 这讨论热度和速度,是真真快要将房顶给掀了。 第62章 “江老板,我今天就过生日!” “江老板,我、我我我家老爹也是这天!” 江天就猜到会有人过生日,面带祝福:“那感情好,客人们只要在本店登记好您的生辰,每人只能登记一次,按生辰八字那天过来买炸鸡便可以免单。” 有几个人一听江天这么说,立马跑出店,他们要去找证明呀! 江天顺势推出了奶茶。 他让人从厨房里端出了林大厨准备好的珍珠奶茶。奶茶盛放在比手掌高出少许距离的竹筒里,那竹筒筒口约有一个小碗碗口大,刻着简单花纹,很是清新。随着几人走近,奶茶甜腻的香气霎时间充满整个大堂。 “这就是今天推出的新品——珍珠奶茶!”江天介绍道,他给每位会员送上一杯奶茶,就等着他们喝了后的反应。 “好喝!” “香甜!” “这黑黑的小圆子莫非就是珍珠?软糯细腻,唇齿留香。还有这奶茶,难道是牛奶和茶?”魏初阳不愧他的吃货名,他细细品味着。 其他客人看这几人的反应,那被奶茶香气勾起来的馋虫都忍不住了,纷纷问“江老板,这个奶茶是怎么卖的呀!” 江天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说出了价格:“奶茶十五文一杯。” “这么贵?!” “这位客人,这奶茶可是用香醇的牛奶再加上好的茶,再加特制珍珠做出来的,他得美味绝对值得起这个价!特别是哪位客人,为家里夫人和孩子买上这么一杯奶茶,绝对能够哄得她们的开心!” 那些客人本来就有些心动,又听江天这么一说,就开始有人动起来了。 “老板,那给我来一、不两杯,我带回家给我两个女儿和夫人尝尝。” “得嘞!孔德,给这位客人打包两份奶茶,再给他多加一杯,我们今天图个彩头,今日在本店消费,买二送一!”那客人一听,还能多拿一杯,便兴高采烈地接过奶茶,朝江天谢了一句便乐呵呵地走了。 这有一就有二,再加“买二送一”的优惠,买的人很快就多了起来。 珍珠奶茶卖得很好,几个管家喝了后全都很有头脑地把奶茶打包了好几份,他们要带回府献给夫人和小姐。 等到了下午,就有更多的丫鬟伙计来买了,他们都是要买回家给小姐夫人喝的! 搞到最后,江天准备好的珍珠竟然都不够了,只得向前来的客人赔礼告罪,承诺明日做好了送到他们府里。 这一通忙活,到了竟然全是萧乾带着个面具亲自陪在江天身边,替他跑前跑后。 “伙计,给老板上奶茶~”店里没人后,江天瘫在一张椅子里,踢了踢坐他身边的萧乾,笑道。 萧乾无奈地摇了摇头,给江天端来了一杯奶茶:“喏。” “谢了~”江天喝了一大口:“舒服呀~” 等休息够了,两人便回了府。 刚坐下,就看见萧靖辰派了人来:“小人拜见王爷,江公子!我家殿下让奴才向王爷和江公子支会一声,让二位准备行装,后日同我家主子一并回京。” ☆、上京(修) 王府的一间书房里,萧靖辰坐在画桌后。 桌上铺展着一张空白画纸,在他的左手边是一堆火烧后剩下的灰。萧靖辰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灰飘飘扬扬地洒落在画纸上。 他只寥寥数笔,就将画纸上的灰给串联起来,勾画成了人形草图。 “吱——”房门开了,林若山走了进来,恭敬地跪在地上:“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弄好了一艘船,忠勇王那儿也已经知会了。” 萧靖辰没搭理他,林若山倒挺自觉地退出了书房。 - “不是吧?又要走?”听了来人的话,江天忍不住说道:“我这才和客人们夸下海口要隔三差五上新呢,还没转天就被打脸了。” “不想去就不去。”萧乾道。 “别听他瞎说。”看来人脸色都变了,江天忙解围道:“你回去告诉大皇子,我们已经知道了,后日会和他一起出发的。” 那人听了江天这么一说,怯怯地看向萧乾,就听萧乾道了句“你去复命吧”,他赶忙行了礼退下了。 “你呀,你是不怕被大皇子记下一笔穿小鞋吗?”江天白了萧乾一眼,又疑惑道:“不过,这大皇子怎么还要让我随行呢?”他就只是被顾婉陷害了那么一遭,还没陷害成功,跟这次案件无关呀。 就怕是江天身上的秘密被萧靖辰知晓了。萧乾想到这个可能性,眼神一凛,嘴上却是温柔地安慰江天道:“萧靖辰脾性乖戾,行事随心,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理由。” “也对,没准他抽风呢。”江天点头称是道:“正好还可以去古代的京城玩一圈呢!我明日可要好好想几个美食的方子,拿给林大厨。” 两人在店里忙活了一天,也没再多说什么,互道了晚安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之后的一天,江天绞尽脑汁的做了四道美食:香蕉派、双皮奶两种甜品,煎肉排、披萨两种肉菜。 他又盯着林大厨前前后后做了两遍没有纰漏了,才放下心来:“林厨,五天上新一次,甜品和肉菜交换着来。如果我没赶回来,我也会让萧乾派人把方子送回来。哦,披萨还有很多种类的,你可以尝试着改换里面的配菜,果肉都行的!” 江天又和崔鑫交代了一番,让他顾好店里,回来给他涨薪之类的,就让两人回炸鸡店了。 他自己则回了房,和怀瑜一起收拾上京要带的东西。 - 眨眼便到了要出发的日子。 因为定的时间是下午,江天上午还特地去了一趟店里,他告诉客人们他要去上京,去探探形势把炸鸡店也开到京城去,让京城里的人尝尝他们燕京城的美食!顺便还给他新研究出来的美食预热了一波,吊足了客人们的胃口。 回到王府后,和萧乾一起吃完午饭,萧靖辰便派人来催了。 第63章 两人也没磨蹭,跟着人一起到了王府门口。 门口整齐有序地站了三排护卫,旁边是三顶豪华马车。其中一顶马车旁站着顾婉,有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拉着她的手在哭。顾婉已经换了一套白衣,她脸上无甚表情,但她另一只手却一直虚扶着妇人的身体。 “王爷~”那妇人哭得正伤心,看到萧乾走过来了,连忙拉着顾婉一起跑近:“王爷,我家婉儿好歹也是平北伯之女,您让她穿着囚衣,这不妥当吧。”她嗓子哭得有些哑,说得虽是疑问的话,但语气却很强硬。 顾元锋在妇人身后扯她的衣角,被她一巴掌给打落:“你边儿去!” “顾夫人。”萧乾停了步子,朝韦曼容点头示意道:“大皇子是此次案件的负责人,顾夫人你应该去找大皇子。” “这”韦曼容当然找了萧靖辰,可他一出府门就坐进了马车。马车外还围了一堆的人,她根本靠不近! 萧乾拉着江天直接越过顾婉一行人,走到了另一顶空着的马车。 “江天~”前头马车上,大皇子突然露出一个头来,朝江天挥了挥手,邀请他去他的马车。 江天自是不会答应,说了几句讨饶的话后一溜烟窜进了马车。 萧靖辰挑了挑眉,又突然大笑了起来:“忠勇王可真是好运气,有了江天这么个宝贝,连命怕是都长了不少呢~” 他果真知道了?!萧乾心内震惊,面上却不显,还打着哈哈道:“是啊,江天性子跳脱,有他在王府,本王这笑的时候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说得本宫想把他夺过来呢~忠勇王可得保护好这个宝贝呀。”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后,萧靖辰就收回了目光,坐回了马车。 萧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上了马车。 萧靖辰一声令下,队伍整齐划一地朝码头行进。 - 到了码头,江天一下马车就被停靠在岸的一艘巨大商船给吸引住了。 如果说现代轮船是在海上行驶的巨大房子,那么他眼前这一艘就是古代海上的一件精妙的艺术品。 一条生动的金龙悬浮在黄木船身,三条粗壮的桅杆上挂着洁白的帆布,那帆布被河风吹得鼓起来,猎猎作响。 从船上延伸出来一条一米宽的厚重木板铺到岸边,那些奴婢仆从们正有序地上上下下,做航行的准备。 “王爷,已经检查了,船没有问题。”萧二左到萧乾身后,低声道。 “好。”萧乾点头,在看到萧靖辰登船后,也带着江天几人一起登上了船。 萧乾这次出行,除带了二十名护卫外,还把萧二、萧六、怀瑜也带上了。萧六是负责保护江天的,怀瑜则是来陪伴江天的。 京城里人多事杂,有萧六和怀瑜在江天身边,他也能更安心些。 几人被安排在一间有窗的房间。房子很大,有被隔出的四个小耳房,供怀瑜三人居住。其他布置与王府里萧乾的卧房无一二致。 “就一张床?”江天指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问道:“这也也太抠了。”他在之前就听萧乾说了,为了安全起见,要和萧乾住一个房间。他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你习得惯和人睡一张床吗?”他戏谑地看向萧乾。 萧乾笑,他行军打仗时不知睡过多少荒郊野岭,这条件可好太多了:“要出去看看吗?”船已经缓缓驶离了码头,萧乾便邀请江天到甲板上去转转,从另一个角度观赏燕京城。 “好。” ☆、船上暗杀(修) 码头建在燕京城外以东十里,来往船只很多,连带着码头那一片兴起了一个小型的商业街。多以吃食为主,也因更面向码头上搬抗打杂的人,卖的吃食虽不怎么精致,分量倒是挺足。 江天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来来往往地繁忙景象,他还挺感慨:“我从书上看到过关于梁朝的描述,都说它经济强盛,如今有幸亲身体会了才知书上描写不过十一。” “哎呀,我怎么漏了这么好的一处发财之地!”他做了个惋惜表情后,又夸张的握着拳:“看我回来的。” 萧乾笑着看他的表演,正要说话。 旁边插进来一句调侃:“忠勇王和江公子好兴致啊~” 听语调就能知道来人了。 “大皇子。”江天向萧乾撇了撇嘴,转身打了个招呼。 “江公子坐这船可有不适?”萧靖辰往江天那边走近了一步,问道。 “挺好的。”江天点头,还顺带夸了夸造船的技艺。船身长约五十米,除开船体两侧浮雕着的两条金龙外,船的其他一些醒目的位置,如桅杆,踩在脚下的甲板,都刻上了极其细致又贴合的花纹。并且,船行进在河上,还十分地平稳,极少有摇晃感。 跟在主船后还有两条稍小的船,长约三十米。甲板上有序地站了好几排护卫,警惕着四周。 “江公子喜欢就好~本宫听说,江公子要在京城也开上一家炸鸡店?” “是啊,也不能白跑一趟嘛。” “那京城有口福了,江公子炸鸡店里的吃食美味又独特。”萧靖辰赞叹道。他这几句赞叹夸到了江天心里,江天很有兴致地和他分享一些他的美食之道。 两人之间竟也说了小半个时辰。 等到最后,萧靖辰被林若山叫走时,留了一句话“晚上本宫准备了京城的美食,江公子和忠勇王记得来哦~” “肯定是鸿门宴。”人一走,江天就吐槽道:“不过,京城美食,听着就很不错。” 萧乾却是宽慰道:“这第一天倒不至于。”就是后面的这段时间……萧乾心里想着在王府门前萧靖辰的话,还有上了船后萧靖辰的种种表现,只得暗自加了几个心眼。 到了晚饭时,萧靖辰在甲板上搭了个简易的亭台,里面摆放着一张雅致的木桌。 江天和萧靖辰到来时,发现顾婉竟然也在。 “王爷,江公子。”顾婉站起身,向两人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江公子,忠勇王,请。”萧靖辰坐在主位上,做了个手势,让二人落座。 第64章 随着他们的落座,一盘盘精美的食物被下人依次端了上来,江天看得眼都不眨。他来了古代将近两个月,有吃过燕京名菜、契国佳肴,但都不及此时京城珍馐的精致。 光是摆盘就高雅了不少。 最先上桌的是四小碗豆腐羹,鲜嫩的豆腐被切成了极细的细丝,佐以红萝卜丝和黄瓜丝,红白绿三种颜色浮在碗里,很有食欲。江天尝了一勺,汤里保留着三种食材的清香,又偏偏将三种食材的味道融进一起,形成了另一种味道,煞是好喝。 江天几勺下去,汤就见了底。 随后端上来的是东坡肉,色泽红润,一块一块切得分明。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还有橙酿蟹,将黄熟带枝的大橙子,结顶、去瓤,只留下少许汁液,再将蟹黄、蟹肉、蟹肉放在橙子里,用橙顶盖住,放入小甑内,用酒、醋、水蒸熟。不仅鲜香,更是个新酒、香橙、螃蟹色味交融的艺术品。 更有江天从来没见过的煮河豚。肉色白如雪,未加任何辅料就已是肥美诱人。 其他的一些蔬菜、甜品等大大小大竟摆放了整整一个桌子的菜。 这一顿下来,江天就只顾上吃了。 “好饱~”他刚放下筷子,就有下人端来一杯柠檬汁,供他漱口用。 看着手上的杯子,江天默默想到,原来这么早就有了漱口这一环节了。 吃完后,从船舱里突然传来了一段乐声,五名穿着轻纱的美貌舞姬跳着舞就到了甲板上。 “!”果真不愧是大皇子呀。 江天悄悄瞄了一眼萧靖辰,恰好被正主抓到,他脸上挂着玩味儿地笑:“江公子可喜欢?” 江天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他确实有点喜欢。 “江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哪像王爷你这样?如花美眷就在眼前,还冷着个脸,着实是不知趣!”萧靖辰晃着杯盏中清澈的酒液,斜睨了萧乾一眼,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说实在的,就忠勇王你这硬脾气,也就本宫还能受着,这进了京可得收收,父皇啊,可不太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一个不高兴,你就得当心了!” 萧乾蒙灌了一口酒,向萧靖辰敬了敬:“多谢大皇子提点。” “好说好说!你我好歹燕京相识一场,本宫也颇为敬佩忠勇王的为人,若是王爷乐意,进了京,不妨多来找本宫叙叙话,本宫也好照应着些。” 萧乾冷着脸直视着萧靖辰,对方却只是含着笑,一脸温和地与他对视,当即又饮了一杯酒:“多谢大皇子好意,只是萧某一介莽夫,怕是与大皇子无话可叙!今夜多谢大皇子款待,然臣不胜酒力,便先告辞了,大皇子恕罪!” 杯子往桌上一放,磕碰的声音竟有些突兀,场中跳舞的舞姬也跟着停了下来。 “王爷果真不识抬举!本宫也乏了,王爷既然不胜酒力,便请回吧!本宫就不留你了,送客!” 之后的两天,萧靖辰没有露面,萧乾则一直派了人暗中观察着他,并没有发现异常。 江天也乐得不用和萧靖辰打着弯弯绕绕,拉着萧乾在甲板上玩儿,真的当成了游山玩水,一路欣赏河边风景。 这天晚上,江天和萧乾观赏完了河景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睡到了凌晨时分,江天被一阵喧嚣给惊醒了。 他坐起身来,就看到房门外似乎有火光,还有各种刀枪碰撞声。他推了推身旁的萧乾,却没叫醒,有点疑惑。又隐约嗅到了一丝烟味,站起身就想去开门看看。 “嘭”地一声,门被一脚踢开。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闯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王府侍卫,在不停地攻击着,看到江天着急道:“江公子,王爷呢?” “他没醒。”江天指了指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肖是不是中毒了?”想到这儿,他使劲摇晃起萧乾来,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几个护卫见状,更卖力起来,隐隐间又把那五个黑衣人给压制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嘴角一勾,从怀里掏出一包粉状物,往那几个护卫身上洒去。 护卫只得闪避,却还是有不小心吸进粉末的人,全身都被麻痹住动弹不得。 那黑衣人却是趁机打出了一个缺口,飞了出去,朝江天抓去。 所幸江天经常锻炼撸铁,身形灵活,闪避几下竟还真让躲了过去。 “连肖!连肖!”他边躲边大叫,发出动静想要叫醒萧乾,奈何仍是没有反应。 再怎么躲,房间只有这么大,江天在床头时被那蒙面人抓住了。在挣脱时,江天的手腕被不小心划伤了一个口子,血珠飞溅到了萧乾的嘴唇上。 没人注意到,那血珠竟然慢慢地渗入到萧乾的体内。 其他四个蒙面人看江天已被抓住,分出一人走近了床,拿出了一把小刀,狠狠地朝萧乾刺了下去。 “不——” 江天哭吼,却无法挣脱黑衣人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刺向萧乾。 “咚!”那黑衣人却突然往后面飞出去,摔倒在了地上,“噗”吐出一大口血来。 却是萧乾醒了过来,一脚踢飞了他。 “你竟然清醒了?!”那黑衣人不可置信道。 萧乾没空去理会他,“咻”一声破空声,江天就感觉到他左边的黑衣人松了钳制,倒在了地上。江天看过去,原来是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后背。 还没等他反应,其他三个黑衣人竟也全都倒在了地上。 萧乾已经站在了他身旁:“没事吧?” “王爷!”房间里剩下的站着的三名护卫连忙跪下道。 “我没事。”江天摇头道:“你没事吧?刚刚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萧乾摸了摸嘴唇,上面还有血的印记。他伸出手拉起江天手上的手,悄声道:“我应该是中毒了。但刚刚你的血掉到了我的嘴唇上,毒就解了。” “这么神奇?!”江天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也小声说道:“我的血还有这个效果?” 第65章 “对。” “你们两个去耳房看看怀瑜三人,”萧乾指了两个人,又问另一个人:“外面什么情况了?”他则去翻找了一下柜子,拿了一个医药箱出来,作势要给江天包扎手上的伤口。 “是大皇子。”二一答道:“半夜时分,大皇子近前的林侍卫带着三十多个好手从两条侧船杀了过来,我们的护卫只得二十人,寡不敌众。我和其他五个兄弟是追着这五个蒙面人来的,就发现了他们想要抢夺江公子,并且还想要杀您。” 随着他的话音,另两人也把昏睡中的怀瑜三人抬了出来。江天趁机挨个给他们嘴唇挤了一点血,那血一碰到嘴唇,就渗了进去。但人却没醒。 “似乎只对你有用。”江天靠近萧乾,偷偷说道。 萧乾从床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这是柳大夫研制的解毒丸,我先喂给他们。”萧乾死马当活马医,给三人各自喂了一颗。但还是没醒。 “我们先出去。”萧乾让三个护卫各背上一人,又给另三个中了毒粉的护卫吃了一粒解毒丸:“船在往下沉。”当先一步带着江天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火烧得很大,烟雾弥漫。 有几个从房间里逃出来的小厮丫鬟或蹲或跪地扶着墙哭喊。 更多的则是两方人在对打,刀剑来往间,就有人倒在了地上。 萧乾让其中一个护卫去找顾婉,自己带着江天去找萧靖辰。 到了萧靖辰的房间,果然不见他的人影。 “走,先去甲板。”在路上,又碰到了扛着顾婉的护卫。 “咻咻咻!”三声,十几个黑衣人现身拦在萧乾一行人身前。 他们拿着长剑,二话不说朝萧乾几人杀过来。 “嘭嘭嘭”几声炸响,整个船都开始摇晃起来。萧乾几人都站立不稳。 “这是……炸、弹?” ☆、跳船(修) 萧靖辰站在一艘侧船的甲板上,看着主船上燃烧的熊熊大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忠勇王,本宫把最喜爱的一艘船都做了你的陪葬,你就安心去吧。” “谁?!”听到了有人上船的动静,萧靖辰身后的护卫立马做出防备状看向来人:“张侍卫?” 张成业快步上前,跪在萧靖辰面前:“殿下,忠勇王清醒了。” “哦?”萧靖辰挑了挑眉:“竟然醒了?”他可是在两日前的晚宴上下的三日醉呀,他有了兴趣就问张业安具体情况。 听张成业说到在床头抓住了江天,萧乾突然就醒过来时,萧靖辰叫了停。他嘴上的笑容更大了,江天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还不止那么一点。 “啧,等会儿你再带几个人去船上拦杀萧乾。”萧靖辰吩咐道,尽管他知道已经杀不了萧乾了,但他还是很乐意去制造点麻烦的。 他这边才刚说完,就听主船上“嘭嘭嘭”几声,火团冲开船舱掀起的木板猛烈撞击到了桅杆上,让本就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的桅杆“吱呀”一声断了,轰隆倒地,燃烧着的白帆一触地,便很快在甲板上烧成了一片火海。 甚至还有一些四溅的火星夹着细小的碎木片飞到了萧靖辰所在的船上。 “火、药?”萧靖辰脸色大变:“契国已经制造成功了?” 他看得入迷,旁边的三名侍卫却突然抽、出武器,指着张成业道:“站住。” 萧靖辰转回身,就看到张成业竟然拿着一把匕首,看架势似乎是要杀自己。他轻笑一声:“怎么,你就打算用把匕首杀本宫?”他语气轻快,并没有把张成业放在眼里。 “大皇子,您想错了。”张成业说完,突然诡异地笑了。他的大拇指用力按压匕首,那匕首从中断开,竟然是一根火引子。 萧靖辰脸色一变,往后一退就要往河水里跳。 却没想,还是慢了一步。 “嘭!”张成业点燃了从怀里掏出来的火、药,冲向萧靖辰。 - “萧靖辰在和契国勾结?”萧乾一只手撑住墙,一只手牢牢护住江天。 爆炸声还在连绵不绝地响起,整条船都摇晃得厉害,时不时还有被烧毁得散架的木板砸向仓皇躲避的人群。殷红的血光合着明亮的火光四处飞溅,溅到了支离破碎的船上,融进了火海。 拦在萧乾身前的黑衣人,仅仅只是晃了一下,便立马调整了过来,提起武器就朝萧乾攻去。 而反观萧乾这边,几名护卫竟全都被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站不住脚。 萧乾把江天护在身后,同黑衣人缠斗起来:“江天,你带着他们往船尾撤!” “好。”江天点头,撑着墙扶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护卫:“你要小心。”墙已经被火烧得通红,江天的手一碰上去就是滋滋作响,伴随着一阵烤焦的味道。 其他几个护卫想留下和萧乾一起应敌,但他们着实是连自身都站立不稳,只得相互扶持着把江天和四个背着人的护卫护在中间往船尾走去。 看江天一行人在往后撤,黑衣人急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契国语:“抓住江天!” 萧乾自是不干,他就地取材,拾起掉落下的还带着火苗的木板,挥舞着拦下了想要突围五个黑衣人,但他自己也被其中一个黑衣人划伤了手臂。 一条长约十寸的口子出现在萧乾的手臂上,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来。 而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嘶”的痛呼。 紧接着,萧乾就听到江天向他大喊着:“连肖,我不痛,你不用担心我!” 萧乾只迟疑了一瞬,便又再次杀进了战局。 但双拳难敌四手,尽管他再怎么谨慎,依旧添了不少的伤。 “轰!”又是一声猛烈的爆炸,就爆炸在萧乾的身后。萧乾和黑衣人竟全都被这阵爆炸波给冲飞了,而船就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处一分为二,成了两半。 “不!”萧乾拼命稳住往后得的身形,连踩几个黑衣人的头往爆炸的地方飞去。他明明感觉到有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流出来,但他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江天!” 第66章 江天一行人扶墙站立的地方已经陷成了一个窟窿,大火熊熊燃烧着顷刻间便吞噬着他周围的一切。 黑衣人也被这巨大爆炸给震得吐了不少血。 他们十个一排站在另一半条船上,看着萧乾。 “大人?”其中一个黑衣人用契丹语问向站在正中的那一人。 “一起上!”那人率先冲过去,其他九人也从侧边发起了攻击。 萧乾抬起头来,他脸上无甚表情,却让那黑衣人冒出了冷汗。 “杀!”那人大吼一声,和其他九人一起砍向萧乾。 萧乾却是虚晃一招,一脚踢飞了领头的黑衣人,又直接赤手抓住了一个黑衣人的长剑,“蹭蹭”几声把其他人的攻击全都挡了回去。 几乎是眨眼间,萧乾就解决了三个黑衣人。 “咦?”萧乾惊喜地看着他只有剑伤不见血迹的右手:“江天还活着?” 他三两下踹飞其他几个黑衣人后,沿着正在下沉的船的两侧找起来。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尽管那些黑衣人前赴后继地朝萧乾扑杀过去,但却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忠勇王果真厉害。”领头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小牌子,上面刻着契丹文。他把那牌子给了一个黑衣人:“把我带回去。” “大人!”那黑衣人一看牌子惊得叫了起来,这是他们的身份牌!代替尸体回到家乡。 领头人摇了摇头,又拿出了一个黑布包着的筒状物。 他解开黑布,竟然是一根半截长的纸筒,筒口被封了一张油布,还引出了一根长长的引信。 “大人?您要引爆它?” “是。”领头人也不再多说,脚往船面上一踩,人就向着萧乾飞了过去。 在即将靠近萧乾时,点燃了引线。 “嘭!”一朵巨大的烟雾球盛开在半空。 - 萧五和握瑾乘快船赶到时,三艘大船都已沉了大半,河面被燃烧的大火映得通红一片。 “快去找王爷!”两人只带了十个人,分成了三队分别搜向三艘船。 他们在契国查到了消息,火、药已经被研制成功,似乎还有人带着研制出来的火、药去了燕京城。两人马不停蹄地往燕京赶,却在到达王府时听连伯说王爷已经乘坐船和大皇子上京了。 两人便又乘了快船追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一晚上过去,河面已经平静如常。 除了十几具丫鬟奴仆的尸体,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醒来 迷蒙间,江天感觉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 他刚想伸手去拍开那只讨人嫌的手,脑子里突然闪过在船上爆炸的场景,瞬间便清醒了,一个鲤鱼翻身就坐了起来。若没记错,他的右手应该还抓着、 “哎呀!”身旁传来一个小孩的惊吓声。 江天赶忙转身看过去,一个小孩摔了个四脚朝天。那小孩儿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手脚齐用力往前一滚,就坐了起来。 江天正准备开口询问,那小孩儿竟嘻嘻笑着又往后一倒,重新摔了回去。他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意儿,一摔一坐一摔一坐地反反复复好几回。 “额”江天黑线。 所幸他们是在沙滩上,底下铺着厚厚的沙再怎么也摔不疼。他也就没有阻止那小孩。 江天看那小孩玩的开心,也笑了。 他看向躺在他身旁的顾婉,眼里有后怕也有担忧。 那天晚上,他扶着烧红的墙,还要警惕头上掉下来的木板,艰难地走到了船尾。 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背着顾婉的护卫,身上衣服被烧毁了不少,脚也跛了,因为他要护着顾婉不被掉下来的木板砸到,故意往另一侧被烧成了一个破洞的走,还是江天拉了他一把,让他贴着自己走才没有伤得更重。 “你先把她放下来吧。”江天伸手去扶着顾婉,让护卫更容易放下顾婉。 却突然,那护卫一掌拍向江天的腹部。江天整个人连带着他牵着的顾婉一起飞出了船尾。 “你!”他惊疑的声音才刚响起,就听“轰”地一声巨响,一团火从船尾爆炸开。 他被这阵强烈的爆炸波给冲到了水里,便不省人事了。 那个护卫……还有萧乾他们怎么样了? 江天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后,往顾婉方向坐近,推了推她的手臂:“顾小姐?顾小姐?” 没有动静。 他伸出手就去探顾婉的鼻息,呼吸正常。 或许是被水泡晕了?他应该先找个大夫。 “小孩儿,小孩儿、”江天叫答应那小孩,朝他弯了弯手掌。 第67章 那小孩儿听江天在叫他,便停了来回翻滚的动作,四肢着地往江天爬去,停在了离江天大约一米的位置,用手指着自己:“你找我?” “嗯嗯。”江天点点头:“小孩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家呀!” “你家?”江天有些欣喜,继续问道:“那你一定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夫了?” 可惜,那小孩儿的回答是一阵持续的摇头。 “好吧。”江天对小孩儿道了声谢后,双手穿过顾婉的腋下,把她扶着坐了起来。他一只手固定着顾婉,自己半转身,让顾婉能够趴在自己背上。 他左手抓住顾婉垂下来的手,右手撑在地上,配合着双脚发力,想要站直身子。 却没想,他也是泡了水的人,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一下竟是没有站起来,膝盖发着抖重重地跪了下去。 “嘶”膝盖疼。 江天跪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又尝试了几次才摇摇晃晃地背着顾婉站了起来。 “小孩儿,那我就先走了。”江天对小孩儿说了再见后,就走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呀?”江天走了有一段距离,已经远离了沙滩,看那小孩儿一碰一跳地跟在他旁边,便问道。 “好玩儿呀~”小孩儿道。 江天被这个回答弄笑了。 他摇了摇头,心想:小孩儿的世界到处都是好玩儿的。 也就没管他了,任小孩儿跟着。 他专门挑着草上被人走过的痕迹,没过一会儿就走到了大路上。 “阿山!阿山!”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叫,听声音还挺急。 “娘!我这儿!”江天身旁的小孩儿连蹦带跳地大声回迎,还往前跑了几步。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妇人的身影:“阿山!”在她大叫的声音里,妇人跑近了,逮着小孩儿就是一顿训:“说了不要跑这么远,你怎么不听!”扬起手就往小孩儿身上啪啪啪打了好几下。 但江天注意到,妇人其实是在给小孩儿拍打身上粘上的灰。 那小孩儿也不怕,还笑着道:“我是在看阿爹呀!我认识阿爹的船,那船一出现,我就能发现了!” 妇人听了,也噗嗤笑了起来,点点小孩儿的头:“就你还分得清啊?上次我带着你去镇上码头,你阿爹的船都停在你面前了,你都还不知道呢~” “哎呀阿娘,我这次就知道了嘛~”小孩儿噘着嘴撒娇道。 “是是是。”妇人敷衍着,牵起小孩儿的手就要走。 “这位大姐、”江天赶忙上前,叫住妇人:“请问您知道大夫在哪儿吗?” “你是?”妇人被江天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小孩儿往身后一拉才看向江天,见他背着人才问道。 “我是一个商人,出海时遇到了风浪,整艘船都沉了。我只来得及抓紧我妻子,等再睁眼,便被海浪冲到了这儿。”江天听妇人说到了他的丈夫、船和码头,便编出来了这么一个说法,但其实他也算是出了船祸。 那妇人一听,稍稍放下了防备:“那你先跟我来吧。” 一路无话地走到了一个小村庄。 零零散散地坐落了二十几户黄泥土房,屋外竖着架子,晒着渔网和一些海鲜水产。 “汪帆,找到山小子了?” 越走近村子,和那妇人打招呼的人就越多,那些人打了招呼还不走,凑近妇人,细细碎碎地边讨论江天边打量他。 “咳咳。”突然,一声咳嗽传来,听得围在江天周围的妇人全都一哄而散,跑远了几米后才停下来。装着劳作的样子,偷偷注意着江天这边的动静。 “村长。”汪帆对出现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轻轻点了个头,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江天来:“村长,他是江天,一个商人。出海时,被风浪沉了他的船,他和他妻子被冲到了外面的沙滩上,他妻子还在昏迷中,我就把他带了回来。” 村长淡淡地扫了一眼江天,才问道:“你是商人?” “是的。”江天又把那段话丰富了说给村长:“我妻子昏迷了,需要找一个大夫,这才麻烦了汪大姐。”他想起在契国时,萧乾曾给过他一个玉佩,说是哪天没钱了把玉佩当了可以应个急。也幸好他一直带着那块玉佩。 他从腰间取下玉佩递给村长:“村长,我身上只剩了这么一块玉佩,您看能不能当做医药费?” 村长接过玉佩,端详了半晌才点点头:“汪帆,我记得你家旁边是蔡勇家?你还有蔡勇家钥匙?”看汪帆点了头,继续道:“你把江天领到蔡勇家去,他家里没人,先让江天夫妻住着。” “李春花。”他叫了一个名字,一个打扮得稍微靓丽点的姑娘走了出来:“村长?” “让你阿爷架着牛车去镇子上把王大夫请来。”他说完后,把玉佩还给了江天:“你这玉佩一看就是好物,我是断断不会收的。你妻子昏迷,你自己也受了不少的伤,等下王大夫来了怕是要开好几服药,这玉佩留着给大夫吧。” ☆、探路 江天背着顾婉跟着汪帆先到了她家。 “阿勇和我家男人一起出海了,他一个大男人房子有点乱,你先把你妻子放我家,我去把阿勇家收拾了你们再进去住。”汪帆说完,叫来阿山,让他在家里陪着江天。 “汪姐,我去打扫吧。”江天把顾婉放到了客卧的床上后,叫住汪帆和她一起去了蔡勇家。 蔡勇家是一个两室一厅、围了个小院子的房子,并不乱,就是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不见任何其他的装饰品,倒是简陋过了头。 “哈哈阿勇就一个人住,简陋了点,你别嫌弃。”汪帆手快地扶起歪倒在江天面前的一条长凳,笑着打哈哈道。 “不嫌弃不嫌弃。”江天连连摇头,帮着汪帆一起把长凳放好:“汪姐,你能给我提供这么一个住的地方,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嘿嘿。”汪帆饶了饶头,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感谢她。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脸上竟然悄悄爬上了两朵红晕:“我、我去把客卧收拾下,你把大厅简单弄一下吧。”她分配了两人的任务后,立马走进了左边的房子。 江天环顾了一下客厅,只一张桌子四五个凳子,没了。 第68章 他找了块抹布把桌子凳子擦了几遍,又拿扫帚扫了一遍后,汪帆也已经收拾好了客卧。 江天便把顾婉从汪帆家抱到了蔡勇家。 就这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汪帆竟然已经给他做了一碗面片汤出来:“江天,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从村子里骑牛车到镇上要花上大半个时辰呢~一来一回就更长了,你边吃边等,不要着急。” “哇!汪姐,你人太好了!”江天赶忙双手接过,他从沙滩上醒来就感觉到了饿,只能一直忍着,没成想汪帆这么细心,能想到他肚子饿这一点。 江天也没客气,端着碗就大口吃起来。 “好吃!”不到一刻钟,碗就见了底,竟是连汤都一起喝光了。 江天没让汪帆洗碗,自己找到了厨房把碗洗干净了才把碗给了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门口就传来了李大爷的声音。 “张家的,张家的。” 汪帆连声答应着往门外跑,江天也跟着跑了出去。 就见汪帆家门口停着一辆牛车,车旁站着两个老大爷,一个笑着脸正在逗阿山玩,另一个慈眉善目的手上提着一个药箱。 “李大爷,王大夫!”汪帆几个小跑过去。 “张家的,听我孙女儿说是一个年轻后生生了病?”见汪帆跑近,李大爷顺口就问了一句。 “是他妻子泡了水晕迷不醒呢。” 说话间,江天也已经到了两人眼前:“李大爷,王大夫。”他打了个招呼后,就请王大夫进了屋子查看顾婉的情况,也把顾婉的大致情况说给了王大夫。 - “王大夫,她怎么样了?”看大夫把脉完毕,江天忍不住问道。 王大夫见他这么着急,笑着摇头道:“你妻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喝酒喝醉了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等她休息够了就会醒来了。” “我再给你开些药,你去抓来给你妻子服用,温养她身体的。”王大夫从医药箱里拿出纸笔就开始写起来。 写好后,便把纸递给了江天。 江天赶忙伸手去接,衣袖往手肘滑去,露出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是一道长约十寸的剑伤,被水泡得发了白还往外翻着,发白的肉上还粘附着一些黑色的虫子,看着挺骇人! “你这伤口才该处理呀!”王大夫把纸往桌上一放,从药箱里拿出小刀纱布和药草,抓住江天的手:“老李头,张家的,你们两个来把他按着。等会儿我会用小刀把肉上的这些黑虫刮掉,会有点儿疼,你且忍着。” 江天点了点头,他心里甚至还暗想道:连肖之前受伤时伤害转移到了我这儿,那我受的伤岂不是就会转移到他身上? 王大夫把小刀放火上烤了一会儿后,便仔细地给江天的伤口刮起虫来。 “嘶!”那刀子一碰到江天的肉,那些黑虫竟然都活了过来,就在江天翻白的肉里游动:“这些是什么虫啊?好恶心!”江天就只看了一眼,那嘴嫌弃得都咧了一个尖角,连伤害转移这件事没发生都顾不上了。 “这些可是好药材啊!”王大夫仔细地刮着黑虫,用纱布接好:“这虫是浮在海面上专吃腐肉的,会粘附在快要腐烂的鱼虾蟹上,吸食它们的血肉再寄生。等寄生完了,又回到了海水里,一点都不好找!”王大夫嘴里给江天几人讲解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懈怠,一条一条地把藏在肉里面的虫子都夹了出来:“好了!” 江天一看,黑虫被挑了个干净。 翻白的伤口也重新渗出血来。 王大夫给伤口上了一些草药后,用纱布给包了起来:“看来,你和你妻子都得喝一点温养身子的药了。”他又写了一张药方,还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那个,王大夫啊,我只有这一个玉佩,您看能抵多少医药费啊?”江天手里放着一块玉佩,伸到了王大夫面前,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这玉佩可比我的药值钱多了!”王大夫把江天的手推回去:“等你什么时候有散钱了,再拿给我吧。再说了,我从你这儿拿了这么多药材呀~”他亮了亮手里的纱布,笑道。 “那我们镇上有当铺吗?”江天想了想道。他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花销是要钱的,他可以把玉佩当了换钱。 “有当铺的。”王大夫点头道。 江天托了汪帆看顾下顾婉后,坐着李大爷的牛车和王大夫一起去镇上了。 路上,他问了镇上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自己和顾婉竟然顺着水流飘到了齐州城的青州县,离燕京城跨了一个省的距离,飘得有够远! 他要回去的话,走水路会花五天,走陆路官道大概要慢上一倍的时间。 - 到了青州县城后,江天让李大爷在王大夫的药店里等他,他自己则去县里的一家当铺把玉佩活当了二十两银子。 又去码头问了一下出发去燕京城的船。 码头有一个专门接待像江天这样需要乘船的人,忙回道:“客人是想乘船还是想运货呀?” “乘船多少钱?” “客人是几个人同行?我们的船有三种不同的船舱。”那人听江天这般询问,脸上笑容也多了:“上等是有窗的大房,还配了二三四间不等的耳房,租金从二十两到五十两不等;中等无窗,但是是独立的房,租金从五两到二十两;下等无窗通铺,租金只需三两。” 看来,他的这点银子租不起上等舱了。 江天又问了出发时间,货运是五日之后,客运则是七日之后。于是,他在那人那儿登了个记,给了人五十文的登记费后就离开了。 在去药店路上,江天买了一些生活和厨房用品,茶米油盐之类的都搞了个十天的量,还买了一些肉菜和糖果糕点。 等他坐着牛车回了村,给李大爷拿了十文钱的路费和一些熟食糖果,又给村长送去了一些好茶和猪肉后,回到了汪帆家,递给汪帆一大包肉菜,把糖果糕点给了阿山。 “这多破费呀。”汪帆还有些不好意思,让阿山还给江天。 “汪姐你这就客气了啊,我这是给阿山买的礼物,可不带还回来的。”江天笑道。 “那成,今晚你就别做饭了,看你汪姐我给你露两手。”汪帆也不再推脱,提着桌上的肉菜去了厨房。 第69章 江天逗了一会儿阿山后,便起身回了蔡勇家,他去看看顾婉。 刚一走进屋子,他另一只手臂一痛,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所以,为什么他的伤害不能转移给连肖呢?! 只是,怎么感觉像是连肖在手臂上写字? 他一撸袖子,血色的剑伤一笔一划地出现在手臂上: “不回” ☆、被追杀 萧乾已经背着萧靖辰在林子里东躲西藏了两天。 “啧,堂堂忠勇王、大梁战神竟甩不掉身后这些契国宵小?”背上,萧靖辰听到后面追兵的声音,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嘶、”他才说完,就感到萧乾连踩了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故意做着起伏的大动作,让他身上只是粗略包扎的炸伤又裂开了好几个。 “大皇子,要小心伤口啊。”萧乾道。 “呵,多谢忠勇王惦记了。”萧靖辰回了一句:“忠勇王还是想想该怎么跑吧。”他胸口、手臂和大腿上全是被火、药炸出的伤口,仅仅只是用布条绑着,整个人面色苍白,说出来的声音也是虚弱的。 “这可要多亏大皇子选的好地方呀。”萧乾也怼了回去。 也是,他二人从河里爬起来时,就处在了这一片密林中,被追杀着跑了两天,还在这密林里,能不是好地方吗? 前天晚上,萧乾边应付围在他身边的蒙面人,边绕着沉船寻找,想要找到关于江天的任何线索。当蒙面头领往他扑过来时,他顺手抓着两个蒙面人,就往蒙面头领那边丢过去。 恰是这一丢,他看到了蒙面头领手上拿着的火引子,他又连着丢过去两个人后,把自己用力地摔到了河水里。 “嘭!”他从河里看到了空中爆开的巨大烟花,还有一团团黑焦焦的碎肉四散开来,“簌簌”掉落在河面,甚至有好几块碎肉就掉在他头顶,流出来的黑血很快就遮挡了他的视线。 船上好些蒙面人开始打捞碎肉,萧乾趁这个功夫就潜在水底游往岸边。 快近岸时,萧乾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他悄悄露出了半个头去看,就见两名护卫一前一后夹着萧靖辰在与一群黑衣人打斗。护卫和萧靖辰身上都是血糊一片,情形并不乐观。 萧乾听到那些黑衣人说着契国话,要杀了萧靖辰,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决定先把萧靖辰救下来再说。 他仗着夜黑和打斗声,潜到了稍远的地方后上了岸,从那群黑衣人身后袭击。 但他并不恋战,他趁黑衣人自乱了阵脚,一把提起萧靖辰就飞往旁边的林子里。 他本意是林子里树多草深,容易躲藏,哪成想这林子有这么大?! “这不是要给忠勇王选一个好地方吗~”萧靖辰笑道:“山清水秀,多适合沉眠呀~” “沉眠?”萧乾轻笑了一声:“这般说来,大皇子其实是替自己选的?那本王竟是救错了?” “说起救,本宫还真就奇怪了,江天呢?难道忠勇王没有救成功?”萧靖辰说到这儿,还惋惜着:“江天那么大的一个宝贝,本宫都还没抓来玩呢,就没了。啧啧啧,太可惜了~” “萧靖辰,你该祈祷他没有出事,否则”萧乾声音低了下去,任凭萧靖辰再怎么说,他也不再开口了。 萧靖辰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整个林子里就只听见他二人飞跑的动静,还有始终坠在他们身后的数十黑衣人。 - 萧乾背着萧靖辰又飞了大半天后,停在了一处空地上。 空地往外延伸的是一片断崖。 他们无路可走了! 黑衣人本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就萧乾停下的这一瞬时间里,他们就已纷纷落到了眼前。呈分开包围之势,逐渐缩小圈子,朝萧乾攻去。 他们专挑萧靖辰下手。 萧乾一边应敌,还得一边护着萧靖辰,眼瞧着两个黑衣人联手着朝他一左一右攻来,还有一个黑衣人从上方直击萧靖辰。 萧乾反手抓着萧靖辰,把他扯到身前,竟是双手穿过他腋下,举起他做了个人形武器,呼呼地转着他就是一通横扫,扫飞左右两个黑衣人后,萧乾把萧靖辰往上一抛,直直地撞上上方那人的脑袋。 “咚”的一声,竟然还发出了一声响。 萧乾接住掉下来的萧靖辰:“大皇子?” 萧靖辰都快要气疯了!“萧乾!”他抬手就想去扇萧乾。 结果,他手还没伸到一半,就倒在了地上。 萧乾连忙提起他:“大皇子,您这身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不要生气的好。” 把萧靖辰重新固定在身上,萧乾捡起地上黑衣人落下的剑,剑尖直指地面:“再来!” 那些黑衣人被萧乾身上突然出现的气势震住了,还是其中一个人大吼着,让他们合攻,众人才提起武器往萧乾攻去。 “咻咻咻”连着几箭射、到黑衣人背后,他们“咚咚咚”几声,竟有六个人掉在了地上。 “谁?!” “王爷,属下来迟。”萧乾身前,一左一右地出现了两个人。 “握瑾,萧五。” 第70章 “就你们两个也想救人?”领头人不屑道:“给我上!” “就我一个也能打得你们屁滚尿流!”萧五臭屁道。他说完就飞身向前与黑衣人打成一片。 “王爷,让属下来背大皇子吧。”握瑾退开一步,转了个身面对着萧乾,恭敬道。 萧乾背了两天也累了,听到握瑾这么一说,就自然地把人给了他。反倒是萧靖辰不干了,他就要萧乾背着,死活都不下去。 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以萧靖辰耍赖胜出。 萧乾也不管他,和握瑾一起关注着战局,见萧五还能应对,便问起握瑾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握瑾挑着简单地说了几句后,跟着握瑾萧五两人的王府护卫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出现在空地上:“王爷!” 那些黑衣人眼见着形式不对,就想逃,被护卫们逐一攻破。 “王爷。”萧五扣着黑衣人的首领走到萧乾跟前:“这个人是属下在契国的一个仇人,还请王爷把这人赏给属下。” “哦?那就由你处置。” “多谢王爷。”萧五把人扣着退到了一边。 等护卫们把所有的黑衣人全都铐起来后,萧乾冷声道:“走!” 却突然,他的手臂传来一股刺痛。 难道是江天?萧乾看着没有出现任何症状的手臂,猜道。 “握瑾。”萧乾把握瑾叫道一边,吩咐他带着人延水流的方向去寻找江天的痕迹。 - “萨玛大人,这样就可以了?” 一间豪华的客栈,西拉木坐在床旁,给床上躺着的人手臂上划出了“不回”两个血字后,嫌弃地扔回那人的手,站起身来走近桌子,那桌上放着一盆清澈的水。 西拉木双手伸进去,泡了好一会儿才从侍从手中接过棉布擦手:“这人身上有江天和萧乾的味道,是玉佩的最好容器。” “萨玛大人,萧皇子又来催您了。”门口走进来一个清秀丫鬟,朝西拉木行了个礼道。 “知道了知道了。”西拉木挥挥手,不耐烦地敷衍了两句,还是和丫鬟一起走了出去。 ☆、亲戚 “不回?”看着手上出现的血字,江天皱了眉:“难道连肖遇上了麻烦?”他想着明天再去县里探探情况,顺便寄个信回燕京城。 他找出了纱布把手臂包扎完一看,嚯,左右两手一边绑着一个纱布,还挺对称。 走近客卧里,看顾婉还在睡,给她理了理被子就走了。 “江天叔~江天叔~”还没走出院子,就见阿山小炮仗似的冲进院门,一头撞到了江天的大腿:“江天叔~阿娘让我来叫你吃晚饭了~” “好,我这就去。”江天蹲下、身,一把抱起阿山,几个大步就到了汪帆家:“汪姐。” 汪帆正好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来了~”见阿山抱着江天不肯下地,便有些责怪道:“阿山,快下来,不能没礼貌。娘之前是怎么教你的?” 阿山一听,连忙从江天身上下来,走近汪帆,拉着她的袖子:“娘~阿山知错了。” “汪姐,是我在和阿山玩呢。”江天忙道,他揉着阿山的头:“阿山很可爱。” 汪帆摇着头笑笑:“他小子可淘了!” 便招呼江天和阿山吃饭了。 饭菜还挺丰富,两荤一素一汤。 吃完后,汪帆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汤药来,是江天从王大夫那儿买回来的药:“江天,药已经熬好了。” “哇!汪姐,太感谢你了!”江天赶忙双手接过,又略微不好意思道:“汪姐,恐怕还得麻烦你帮我铺个地铺出来。”主要是他客居他人家,不便随意翻人家屋子。 “怎么要打地铺?”汪帆不解。 “这不是婉儿她还在病中,我打地铺更能在晚上照顾着。”江天道。 “哦~”汪帆点头,和江天一起去了隔壁蔡勇家,铺好了地铺后,便离开了。 江天用勺子把药慢慢地全都喂给顾婉后,简单洗漱了下也睡了。 - “嚯!”江天一睁眼,就见上方伸着的一个脑袋在看着他,吓得他整个脑洞往后一撞,撞到了地上:“嘶!我艹、大姐你一大早吓死人啊!”江天已经看清了那脑袋的主人,他摸着被撞的后脑勺,坐起了身子。 “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在这么个地方?”顾婉已经坐回到了床上,居高临下地问着地上的江天。她醒来也没多久,突然换了个地方又看地上睡着江天,想出去查探下情况又见江天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便蹲在了他旁边。 “因为我们遇到了风浪,船沉了。”江天给顾婉讲了个简易版的沉船事故,说顾婉那晚睡得死,被护卫背着跳了水,结果他们都被冲散了,江天只来得及抓紧顾婉的手后便没了知觉。 “我醒来时,就在这渔村前面不远的沙滩上,身旁还躺着一个你。幸得隔壁家汪姐心好,把她朋友的房子让给了我们住。” “沉船?”顾婉对那一晚完全没有印象,只能从江天的只言片语里拼接事情的过程,但显然失败了。江天的这一番说辞并没有任何漏洞之说。 “……你有在听吗?”江天注意到了顾婉的走神,便加大了声音问道。 “抱歉。” “我说,你可不能想着要逃跑之类的,你身上有十条人命呢。”江天给她提醒道:“而且,我和村里人说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出海遇到了海浪翻了船被水流带到了村里,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要跑早跑了。”顾婉嘟囔了一句。 江天也没和她掰扯,又对了几遍说辞后,和顾婉一起出了门。 第71章 他今日打算再去一趟县城,顾婉想着要买几套换洗的衣物,就和江天一起。 - “汪姐!”江天出了门带着顾婉走到汪帆家院门口,喊道:“汪姐!” 结果来开门的竟然是阿山:“江天叔!”他很是兴奋地就冲了出来:“江天叔,阿娘去收网了~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说完,就看到了江天身后站着的顾婉,便道:“姨~” 他圆圆的脸上,扬起一个大笑脸,甜甜地叫着人,煞是可爱。 顾婉不由地伸出了手,被江天一把抓住:“你要干什么!”江天可没忘记,顾婉是连杀十个小孩儿的凶手! “不干什么。”顾婉甩开江天的手,往后退了四步。 “那就最好。”江天警告地瞪了顾婉一眼。 “江天,你的妻子已经醒了?”旁侧传来汪帆惊喜的声音,就见汪帆背着一团渔网走了过来。 “啊对,今早上醒的。”江天点点头应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吗?”汪帆一边把渔网晒到院子里的架子上,一边问道。 “我打算去县里,我妻子想去买几套换洗的衣物,我陪她去转转。所以,就来问问你昨天那位李大爷的牛车是怎么坐的。” “李大爷的牛车平日里只有巳时一趟,赶集才有多趟。”汪帆道:“今天不是赶集,只有巳时一趟,你现在赶快去村口,李大爷的牛车就在那儿。” “行。那我和婉儿就先走了,汪姐再见,阿山再见~等叔叔给你买好吃的回来。”江天说完,叫上顾婉就往村口方向赶去。 等他到了,才发现村口只站了两人,一个李大爷,一个他家孙女李春花。 李大爷站在牛车前,正和牛讲着话,看见江天和顾婉过来,便打着招呼:“江天,你妻子醒了?” “是的,李大爷~昨天多谢你了。” “嗐,谢啥。”李大爷扇着手:“我可是拿了你的钱和肉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吗?” “是啊,婉儿想去县里看看,我便带着她来找您坐车来了。” “嗬,那快快上车。”李大爷把两人请上车,李春花也跟着上了车。 等到了巳时,又来了两个妇人后,牛车慢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晃荡了有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县城门口,和李大爷说好回去的时间后,江天和顾婉便进了城。 江天先是陪着顾婉到成衣店买了四套衣服,包括给他自己买的一套后,就去找了个信馆寄信。在写收信方时,他改了一下,把地址写到了契国。如果连肖真遇到了什么事,把信寄到燕京城反而不安全,还不如把信寄给包打听,让他去查查情况。 他选的是快信,大概三天能到,这钱也就多了半两。 之后陪着顾婉逛了一会儿,银子又缩水了不少,除开乘船要用到的十两银子,还剩下不到五两。 这怕是要省着用啊。 回去的路上,江天便在脑海里算着银钱的花销。 到了村口,便听到好几个声音在嚷嚷着。车上的人似乎都已知晓了发生的事情,同情道:“张家的太可怜了,那一群亲戚又找上门来了。” “张家的?你们是在说汪姐吗?”江天插、嘴问了一句。 “就是她,唉,她那一家亲戚又上门来了。” “亲戚?”江天听这口气,就觉不对,叫着顾婉就往汪帆家跑去。 才刚跑近,就听一道尖利的声音:“汪帆,不要脸的贱货,你趁我儿子不在家,你把那野男人都带进家来了!” ☆、受伤 野男人? 江天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赶忙分开围着的村民挤了进去,就见汪帆心疼地蹲在地上抱着阿山哄着,又愤恨地看向她正前方的一老三少:“娘,阿山是您的孙子,您怎么就忍心看着张蔷踢他!” “呵,谁知道是不是我孙子呢?”薛巧冷哼一声。她当然知道阿山是他孙子,可她不喜欢阿山的娘连带着也不喜欢阿山。早前张武一家还住在家里时,她就不给阿山母子好脸,现在人都搬出来了,她更是说话口无遮拦乱说一通了。 “娘!您、您”汪帆气得声音都是抖的,胸膛剧烈颤动着说不出话来。 “汪姐?”江天听那老人越说越离谱,叫了一声汪帆走过去想要伸手扶起她,又突然改了方向,扶起了阿山。 “谢谢江兄弟了。”汪帆也跟着站了起来,她声音有些低哑,明显是还没有平复过来。 “哟~这就是那野男人?”薛巧尖利的声音刻薄道,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往前迈了几个大步,一把扯住江天提着袋子的手:“汪帆,这就是你说的没钱?!没钱给你弟弟娶媳妇,却有钱给你的野男人买新衣裳?”她来之前就听说了,汪帆领回了一个从海里飘来的男人,又是找大夫又是炖肉给他吃,竟然还拿钱给他买衣服! 她一个用力,江天感到手上一空,装衣服的袋子就被薛巧拿了过去。 “嚯!还给自己也买了一身。”薛巧夺过袋子就翻看起来,站在她身旁的张蔷也动起手来:“呀,娘,这一件好好看,我要!”她拿出一件白绿色的裙装,当众比试了起来。 “额我说,两位,你们抢得还挺顺手?”江天嘲了一句。 “娘!那是人江天自己买的!您快还给他!”汪帆急道,说着就往前踏了一步,伸手去拿张蔷正在比试的衣服。 “你干什么?!你还敢抢我的东西!”张蔷吼道,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咚!”众人只听得一声响,竟是张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一只手抓着那件白绿色衣裳,一只手还扬在空中,维持着扇人的动作。 “蔷儿!”薛巧一声大哭,赶忙去扶张蔷。 张蔷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喊大叫道:“娘!啊啊啊!死阿山快打死他!娘!”原来是阿山在张蔷抬起手要打汪帆时,从汪帆身后窜出来,用力推了张蔷一把。张蔷没站稳,就这么被阿山推倒了,还摔了个狼狈的屁股墩儿。 汪帆已经先一步把阿山挡在了身后:“娘,不关阿山的事儿!” 第72章 “啪!”薛巧扶着张蔷起来后,转身就给了汪帆一个巴掌:“你就是这么教人的?动手打姑姑,是不是还要动手打我啊?!”张蔷是她的小女儿,豆蔻年华,长得漂亮嘴又甜,她宝贝得很呢,却被她最不喜欢的孙子推到地上,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给我滚开!”说着就把汪帆往旁边狠狠一推,露出了阿山。 汪帆被她这么一推,险些撞到了一旁的院墙上。 “二嫂,娘这是在帮你教育阿山呢~让他知道怎么面对长辈~”张蔷笑着走到她面前,语气阴恻恻地,拦着汪帆就是不让她过去:“你就在这儿瞧好了~” “张蔷,我可是你二嫂!”汪帆急道。 “我知道啊,二嫂~”张蔷故意拖着声音大声叫道,但她拦住汪帆的身体却一动未动。 “你让开!”汪帆怒道,就要去推张蔷。 “你敢!”张蔷吼回去。她知道她这二嫂不讨她娘的欢心,以前在家里时就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汪帆干东干西,现在在外面,装腔作势地吼几句还是敢的:“大哥,三哥,你们就愣着看小妹我受欺负?” 大哥张文木木讷讷的,不会说好话讨薛巧欢心,但至少听薛巧和张蔷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三哥张琪长得文雅,还有几分小聪明,读了几年书自诩读书人士,看不上地里的农活,要去县里做体面活计,偏偏做事随心得很,经常干着干着就尥蹶子不干了,这么几年下来啥事都没成。眼见着人都要二十了,还没说上一门媳妇,一家人想着还有个搬出去的二哥张武,就趁着张武出海不在家来他家找汪帆拿银子了。 张琪知道今天这事儿是为了他,赶忙扯着张文几步走近张蔷身边,讨好道:“好妹子,三哥这不就来了吗~”张蔷身上可是有不少私房钱,并且,他还看见了,他娘在给张蔷找县上的婆家呢!他得好好巴结了! “不是,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就被你们忽视了?”看眼前这一家子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江天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他往前站了一步,把阿山挡在身后:“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你们这老老少少一大群人是看人张哥不在家来找他媳妇麻烦的?你还是张哥他娘?”江天忽然低头对着薛巧一笑。 他长得就俊,一头齐肩短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马尾,露出精致的眉眼,就这么一笑,竟然看呆了众人。他笑唇一张,说出的话让人们大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张哥的仇人来寻仇了呢~” “哈哈哈哈哈。” 周围全是村民的哄笑声,还有各种的指指点点。 张蔷再怎么蛮横也只是个十五六的姑娘,被这么一群人围观着说笑,脸皮子登时就红得发烫。她弱弱地叫了一声:“娘。”满是委屈。 薛巧一听,还得了!立马指着江天的鼻子骂起来:“你个野男人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娘面前横?”她脑子大概也是晕了头,竟然直接抬着手就要去扇巴掌。 被江天一把抓住:“老婆婆,胡乱伸手可是不好的哟~”他笑着把薛巧的手用力一摔,薛巧就打了个趔趄:“你、”薛巧指着江天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汪帆!你你你竟敢联合着野男人来打我、我今天要打死你!” 说着,就着手上的包狠狠地扔在了汪帆身上。还不解气,从地上捡起石块也往那边扔,边扔还边喊:“张武啊,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呀!联合着野男人打我!”她叫喊着这些话,让想来帮手的村民们又退在了原地。薛巧余光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后,嘴角往上掀了掀,又道:“张文、张琪,你们两个就站在那儿看着她打娘吗?!” 张琪动作快,学着薛巧也捡着石块往汪帆那边扔,张文倒是没有动作。 江天看不下去,让阿山跑远点后,走近汪帆挡在她面前,顺便反击张琪和张蔷。他不能打老人,小人还是可以打的。 “住手!”一声大喝从人群里传来,江天看张琪几人停了手,他又踢了一脚张琪后才看向人群。 是村长。 走在村长旁边的顾婉瞥了一眼狼狈的江天,轻笑了一声,又想到了两人的身份,装了个焦急的神情跑过去一把抓住江天:“相公?你怎么流血了?” 最后还是村长拿出了他的威严把张家母子劝了回去。 - “你逞什么能啊?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晚上,顾婉给江天的脸上药。 他脸上被石块擦了好几道口子,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汪姐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再说了,一大家子趁人家丈夫不在就上门要钱,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嘶轻点。”江天嘴一咧,脸上的伤口不深,但涂抹药时还是有那么痛的。 “活该!”说是这么说,顾婉手上的动作还是轻了不少。是个人都看不下去?顾婉想着那一群围观的村民,嘲讽地笑了。 “好了,身上的自己去外面擦。” “嗯,谢了~不止是你帮我擦药,还有下午你叫来村长的事儿,多谢。”真诚地道了谢后,江天拿着药就去了大厅。 他身上的伤口还挺多,甚至有几个小石块嵌到了伤口里,光是把它们挑出来,江天头上就冒了一圈冷汗。 嘶~呼,他手上擦着药,心里倒想起萧乾来。 他的事情有没有解决呀。 他想燕京城了。 ☆、失联 “大皇子,您身上带着伤呢,还是先回房间吧。” “大皇子,王爷说了,外面还很危险,您就不要到处跑了。” “大皇子” …… 书房里,萧乾正在听萧五汇报从那些契国人口里拷问出来的消息,就听到院外一阵喧嚣。他摆手让萧五停下后,起身走向房门,开了门,对站在侍卫中的萧靖辰道:“大皇子,您不在房间里养伤,来本王这院子做什么?” “啧啧啧,”萧靖辰推开拦在他前面的一个侍卫,往萧乾方向迈了一步:“看这架势,忠勇王是要囚禁本宫?” “大皇子说笑了。”萧乾低笑一声,解释道:“前些日子殿下刚受到埋伏,深陷险境,恐是内部存在奸细。为了殿下的安危,还请殿下在屋子里多待几日,以防不测。” 昨日,他和萧靖辰与契国人打到关键时候时,握瑾萧五带着一批侍卫赶到制服了契国人。之后,他们便来到了邻运河而建的河间县,一座略显繁华的县城。 萧乾一行人租了一处大院子做休整用。 他派人请了大夫来给萧靖辰看伤,并以伤势严重侍卫队里有奸细的理由重新派了人守在了萧靖辰的院子,不准萧靖辰出来也不准随后赶到的林若山和其他侍卫与萧靖辰接触,甚至还把林若山几人扣押了起来。 他也从大夫口中得知,自己体内有三日醉迷药的残留。三日醉醉三日,这种药下在酒里,能让人在第三日昏睡过去,一睡三日,如醉酒一般。 所以,他得弄清萧靖辰与那些契国人的关系。他们到底是一丘之貉,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呵~”萧靖辰突然笑道:“竟是本宫错怪忠勇王了,本宫竟然以为忠勇王是认为本宫与契国人勾结呢~”他拍了拍胸口,做了个放松的表情后,又突然加重了语气:“不过,本宫倒想知道,那些契国俘虏都招了些什么?他们是哪里来的胆子把本宫最喜欢的一条船给炸沉了。” 第73章 “大皇子想亲自审问?” “当然不。”萧靖辰摇头:“本宫那么多的侍卫是养着玩儿的?” 说了半天,这是想要回自己的侍卫? 萧乾也不和萧靖辰兜圈子,挥手招来一个侍卫,让他去把除了林若山以外的萧靖辰的其他几个侍卫带来。 恰在这时,握瑾扶着怀瑜,身后还跟着萧二和其他的几个王府侍卫进了院子。 “哟~人找到了?”萧靖辰往握瑾那边瞅了一眼,咦了一声:“怎么没见着江天呢?” 握瑾走近萧乾,道:“王爷,属下派人沿着河流的方向只找到了怀瑜和萧二他们,但没有找到江公子。” “继续派人去找。”萧乾道。 “哦,对了,顾婉顾大小姐还得交由本宫处理,忠勇王可别忘了替本宫也寻上一寻。”萧靖辰说着走近萧乾,凑到他耳边说:“本宫听说王爷与江小公子心有灵犀,忠勇王可别一时心急,为了江公子,自残身体啊!” 他说完,翘起了嘴角看向萧乾,却见萧乾面上端起了一个笑:“多谢大皇子惦念本王身体了。” “客气~”萧靖辰挑挑眉,转身往院外走去:“本宫的侍卫就不劳忠勇王挂记了。” 看萧靖辰出了院子,萧乾脸色沉静下来。 他果然知道了。 萧乾让院子里其他人都退下后,才问向二一那天晚上爆炸时的情况。 “王爷,爆炸发生时,属下和其他五个兄弟已经背着怀瑜大人和二大人到了船尾,我们跳了船只受了一些擦伤。只是,”他说到这儿,声音哽咽了起来:“二三为了保护江公子,没了。” “二三背着顾小姐走在江公子身后,走到船尾时,江公子心善帮着二三把顾小姐扶下来。结果,爆炸就发生了,二三只来得及推开江公子,他自己没有逃过。” “所以,江公子应该是和顾小姐落在了一起。并且,六大人也没有消息。” 听二一说了那晚的大致情况,萧乾微微放下了心,便让握瑾带着他们去休息,并让大夫去给他们看伤。 “萧五,纳塔木招了什么?”纳塔木就是那晚刺杀活动的领头人,被萧乾单独关在了一个房子里,由萧五审问。 “他只说了一句‘萨满大人早已看透天机’,便再也不开口了。” 看透天机? 萨满? 难道是江天? 萧乾收紧了拳头,快步走进屋子,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臂上轻轻地划出了一小道口子。 一颗一颗血珠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萧乾拿着匕首再次往手臂上狠狠地划上去,几近见骨。血瞬间就一股一股地顺着伤口流出,流到了地上流成了一个小血洼。 “王爷?!”萧五赶忙从房间里找出纱布,给萧乾绑上。 他和江天的联系断了?! 萧乾又想起纳塔木说的“萨满早已看透天机”这句话,他们的目标是江天。 “萧五,你飞鸽传书到契国,让那边的人严密监视萨满的行动。另外,你明天让萧二带着人护送大皇子回京,让握瑾怀瑜沿着我留下的信号来找我。”他说着,就开始换衣服。 “王爷,您要去找江公子?” “是。”萧乾点点头,让萧五给他准备好行李。 他换好衣服后,手里紧紧握着从萨满那儿拿走的玉佩,就离开了。 - “西拉木,你到底在做什么?”整整一天时间,萧靖安就看西拉木围着一张桌子,神神道道地做着乱七八槽的动作,不耐烦道。 西拉木不理他,兀自虔诚地看向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那一碗水。 萧靖安啧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就要往西拉木走去。 “停下。”西拉木轻轻道,萧靖安果真不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道:“西拉木,你还记得我们是盟友吗。” 西拉木手上快速结着印,随着他口中咒语落下,桌上的那碗水突然发出一阵金光。 金光中,一幅巨大的山水田园图浮现在碗的上空。 那山水田园图竟是活的,画里一个个小人灵活生动,或走或跳,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有一堆人围在一个院门前,在围观一场争闹。 “找到你了。” ☆、海鲜 天才刚亮,院外就已经响起各式各样忙碌的声音。 江天伸了个懒腰,从地铺上爬起来,刚把棉被之类的收拾好,顾婉就从客卧里出来了。 “早啊~”江天打了个招呼,问道:“早餐想吃什么?” “你要做?”顾婉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江天还会做早餐。但她也没客气,张口就说了几道简单的吃食。 江天一听,都是燕京城上卖的一些早点零嘴,心里琢磨了一下做法并不难后,点点头,打了个包票:“你就瞧好了吧~” 不过……为什么他昨天只买了米肉菜?! 第74章 江天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儿,只几袋装着米肉菜和几个调料的袋子堆在墙角,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叫了一声顾婉,给她说明只能做蔬菜粥,就开始捣鼓蔬菜和米了。 “江天。”远远地,顾婉叫了一句。 “诶。”江天手上还在忙活,没怎么听清。 “江天,不用做粥了。”没过多久,顾婉就来到了厨房:“汪姐让我们去她家吃。” “这怎么好意思呀~”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当即就把蔬菜叶子给扔回木桶里去,站起身来:“走吧。” 顾婉哼笑了一声,转身带路。 - “来了!”汪帆站在门口,看江天和顾婉两人相携而至,赶忙迎上去邀请二人进屋:“我想着你们二人初来乍到,对阿勇家的厨房也不熟悉,就做主做了些便饭,江兄弟和顾小姐可别嫌弃呀。” “汪姐说哪里话!”江天故作生气道:“你不仅救了我夫妻二人,还给我们提供了住处,你再这么说,我和婉儿可就万不敢过来吃饭了。” 顾婉则是亲热地拉过汪帆:“汪姐,你呀就把我们当成亲弟妹,叫我们名字就成。” 两人一唱一和地当即就让汪帆改了口:“成。我年长几岁,就忝作你夫妻二人的姐姐。小婉,江天,先去吃饭,再等会儿包子就凉了。” “娘,江天叔他们还没来吗?”恰在这时,阿山迈着小短腿冲了出来。他看到江天,眼神一亮,直接冲到了江天面前,抱住江天的大腿:“江天叔,羞羞羞,睡懒觉!” “嗬~小家伙,敢羞羞你江天叔,看我不收拾你!”江天说完,弯下腰双手穿过阿山的腋窝,一把举起阿山:“怎么样,怕不怕~” “哈哈哈哈哈江天叔,再往高点~”阿山嘻嘻笑道。 江天也照着阿山的话,陪他疯玩。 还是汪帆打断他俩:“阿山,快下来,让江天叔他们吃饭。”又对江天道:“江天,别太惯着这小子了,皮得很。” “没惯没惯呢,就是陪着玩会儿~”江天顺着汪帆的话,抱着阿山率先走进屋:“婉儿,汪姐,就等你们俩了!” “哈?”汪帆和顾婉相视一笑,也进了屋。 “汪姐,你做得超丰盛!”进门,迎接汪帆的就是江天的一顿猛夸。 汪帆有点羞赧,摆手道:“我是照着县城里卖的京都小吃做的,和你们平常吃的肯定差远了!”毕竟江天顾婉两人的穿着、行为举止和花钱的取错都能看出来两人身份的不一般,汪帆只能尽量从记忆里挑出好的来款待。 虽然江天老是说是她汪帆救了他,但其实不过只是帮忙带个路到了村里,连大夫都是村长让人去请的,她什么都还没有做就收到了江天给买的肉菜和零嘴果盘。更可况昨日还帮自己赶走了那些人! 所以,她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这份恩情。 “那赶快尝尝,看看我做的地不地道?”汪帆招呼着江天顾婉,让他们先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天首先舀了一碗糁汤。雪□□嫩的水豆腐,片成细细的薄片,吃起来滑滑的。汤是用猪骨和鸡茸熬出来的高汤,汤色微黄,漂浮着几粒肉粒。再撒上一把切得细碎的鲜荠菜,绿白相间食欲大增。更有特色的是,那汤里还有麦仁,软软黏黏的,口感极佳。 他喝了一大碗:“好喝!” 桌上还有春卷、灌汤包、蟹黄包、千层饼,连顾婉都被汪帆的手艺惊住了!她最是喜欢吃蟹黄包,一连吃了三个后,才喝了一口糁汤,满足道:“汪姐,你这一手可真绝!” “哈哈哈哈那你们可得多吃点了!”汪帆被两人这么一夸,有些高兴,招呼着让两人多吃点。 一顿下来,几人可谓是吃得肚子圆圆饱饱的了。 看汪帆起身打算收拾,江天赶忙站起来,抢先一步道:“汪姐,你就歇着,这收拾的活我来干!”还递眼色让顾婉帮着拦住汪帆。 汪帆抢不过两人,一脸无奈地坐在原地,连连摆手道:“我不动我不动了,那这些就麻烦江天你了~” 等江天端着空盘子去了厨房,汪帆戏谑地凑近顾婉:“小婉,你这是嫁了个好夫君啊~” “他是挺好的。”顾婉点头,她想到之前燕京城关于江天是萧乾男宠,靠着萧乾开了一家炸鸡店的传闻,再联系这几天与江天的一起生活,暗自摇了摇头。 传闻不可信呀。 - “小婉,桶不要放水里呀!” “啊江天,网不是那么撒的呀!” “阿山,不准跑远了!” …… 汪帆站在一处岩石上,肩上挂着渔网,眼睛始终看着三个人,严防他们的捣乱。 她就不该让他们跟来! 早上江天洗完碗后,看汪帆拿着渔网要出门,就问了一句。 听汪帆说要到海边打渔,双眼放光,忙吼道,他也要去!还拉着顾婉、阿山一起。 结果,到了海边,三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疯玩儿! 一会儿,和阿山一起堆着奇形怪状的沙子说什么城堡长城;一会儿又从犄角旮旯里摸出来一个蹴鞠,说是要玩沙滩足球;站在海水边冲浪呀,打水漂呀……玩得千奇百怪! 汪帆看着三人笑了。 她用力扔圆了渔网,回想起当年与张武初识时的场景。 那年,他们也是在这沙滩上,放声大笑着…… - 第75章 等两个大木桶都装满了鱼,两张渔网也挂满了,竟然才过去一个时辰,都还没过午。 “娘,好多鱼啊!”阿山兴奋地就要伸手往桶里抓鱼,被汪帆一个巴掌拍回去:“小心被咬了!”桶里的鱼有的可是会咬人的!底下还有螃蟹呢! “小婉,江天,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回村里喊个人来帮忙。” “行。”江天应道。这两个木桶挺大,他一个人是挑不回去的,听汪帆要回村请人来帮忙,也没有异议。 很快,汪帆喊了两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妇人来。 两人看着还挺瘦,但一个手就提起了木桶。江天质疑的眼神立马变得惊讶了:“!”还好,他没多嘴问出来。 江天牵着阿山,乖乖地跟在汪帆三人后面。 - “不是吧?!这些虾和贝壳还有这些海藻你们都不要的?” 院里,江天手上拿着两只大虾,正在和阿山手里拿着的虾子比斗,看汪帆端着装有挑出来放在一边的虾子贝壳的盆子往外面走,好奇地问了一句。 就听汪帆说要把那些都倒了。 江天赶忙放下手中的虾子,走近汪帆:“汪姐,这些可都是好货呀!” “就这些?”汪帆扬了扬盆子,不解道:“这些虾子没肉,贝壳又硬的很,拿来干什么?” “哎呀!你们,啧,汪姐,你把这些给我。”江天接过盆子:“你呀瞧好了,看我拿来干什么就是了!” ☆、重操旧业 江天端着盆子就去了厨房:“汪姐,厨房我就先用一会儿。” 盆子里东西还不少,有拇指大小的虾子、半个手掌大小的花甲和扇贝,还有几片新鲜的海带。 “汪姐,厨房里有粉丝吗?”江天大声问道,他想做个蒜蓉扇贝粉丝。他在王府吃过绿豆粉丝,就是不知道汪帆这里有没有。 “粉丝?家里没买。你先等会儿,我去村子里问问。”汪帆应了一句,放下手头的活计就要往外面走,被顾婉拉住给塞了一些零嘴:“汪姐,这些你拿着,等会儿好和别人换。” “嗯嗯还是小婉想得周到。”汪帆接过顾婉手里的糕点零嘴,嘱咐了阿山几句后就走了。其实在她们村里,邻里间互借一些小玩意儿是很正常的,但顾婉也是好心,她也就没有拒绝。 江天在厨房里也没闲着,他找了一个大盆装满清水撒了一把盐,把花甲全都倒了进去,静置着。之后,他便开始处理海带。 海带有很大的四片,呈深褐色。他只取了一片,用清水冲洗了表面后,切成了几段小块放到锅里焯水。他还让顾婉从家里把排骨拿过来,他要用一半海带炖排骨,一半用来凉拌。 把排骨洗净后,就放到了另一个锅里煮着。 趁着煮排骨的时间,江天又把虾子的虾线虾须给剪了,他打算做白灼虾。用最简单的蒸的方式最大程度保留虾子的鲜味儿! 等他把食材都处理好了,汪帆也从村长那儿换回了一把粉丝:“江天,是要做粉丝汤吗?” “不做那个。”江天摇头道:“我要做蒜蓉扇贝粉丝。”说着,就把粉丝放到温水里泡发。 他又把葱姜蒜剁成碎末后,在锅里放油爆炒炒香。 汪帆和顾婉两人站在厨房里,看江天把泡发好的粉丝撒在扇贝上,紧接着在粉丝上面摆上炒好的葱姜碎末,忍不住问道:“这样就好了?”她们还没看到过这样的做菜方式,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还有最后一步。”江天神秘道。他把扇贝粉丝装盘后,放到沸水锅里隔水蒸着:“再等一刻钟~” 另一个锅的排骨也已煮熟,江天把它们捞出备用。把海带切段、葱白切段,葱叶切葱花、姜切片,锅中热油下葱姜爆香后,加入清水烧开,放入盐、胡椒、八角茴香之类的调味料后,把排骨放进去炖煮。 “汪姐,扇贝应该好了,你把那锅端开,小心着烫。”江天反复清洗着花甲,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汪帆去把粉丝扇贝端出来。 “好香!”锅盖一揭,厨房里飘满了香味。蹲在江天旁边玩着花甲的阿山立马扔了花甲往汪帆那边凑,鼻子使劲嗅着,嘴里嚷嚷着“真香”。 汪帆和顾婉也被这阵香气给震慑住里,不自觉咽了一道口水。 “香就对了!”江天得意道,让她们都尝。 “娘,那我能先吃一个吗?”阿山双手扒着桌子,眼巴巴地盯着,朝汪帆问道。 “行,就让你先吃一个。”汪帆用手试了下扇贝的温度,拿了一个扇贝放阿山面前,让顾婉也吃:“江天,你也来吃一个先。”她对江天道。 “不忙,我把剩下的两道菜也做好。”江天把花甲全都洗好后,就放锅里煮。待花甲煮开了口,他把它们全都捞起来装盘。 敲了三个鸡蛋,放胡椒粉和少许盐打匀后,按一比一的量加入花甲水打匀后,淋在花甲上。 最后,把花甲和虾子都放锅里隔水蒸着。那边排骨也炖煮得差不多,把切段后的海带加了进去:“再过一会儿,就全都好了~” 江天说着,把剩下的半片海带切成了丝,做了一个凉拌海带丝:“再来点辣椒就更好了。”他念叨了一句。 汪帆没听清,以为他还需要些什么,忙问道。 “没什么。”江天摇头。 他空出手来也拿了一个扇贝开吃:“呀,美味~”他都不需要再问好不好吃了,看三人这吃的速度和动作,他就知道答案了。 不到十分钟,其他的四道菜也陆续上了桌。 白灼虾、花甲蒸蛋、海带炖排骨再加一个凉拌海带丝,四菜一汤,色美味香! “这、真的是吃的?”不怪乎汪帆这么说了,摆在桌上的五道菜,颜色艳丽、摆盘精致,看着就像是一幅画,她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吃食。 坐在旁边的顾婉还好,她毕竟生活在平北伯府,吃穿用度无不精致,自是见过更精贵的美食。但她同样被面前的五道菜肴吸引住了,那些食材经过江天的手后竟变得这般诱人! “娘!你看这个蛋!”阿山兴奋道,他指着面前的花甲蒸蛋:“娘,它和我平常吃的不一样!” “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江天给阿山舀了一碗蛋羹:“快尝尝,江天叔做的怎么样~” “啊我最喜欢吃蛋了!谢谢江天叔!”家里并不富裕,只逢年过节才会买肉吃,在平常的时候,汪帆只能买些鸡蛋鸭蛋回来做给阿山吃。 第76章 “喜欢吃就多吃点。”江天笑道,给顾婉和汪帆一人舀了一碗骨头汤:“呐,这个海带可是很有营养的,能美容减肥呢~多吃点。” “美容减肥?” “就是能让人变美变瘦!”江天笑,他能记得这个功效还是毕间告诉他的。想起毕间减肥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吃海带,他就好笑。不过,他来了古代这么久,也不知道毕间怎么样了。 他想到这儿,有点伤感。 他甩甩头,甩走坏情绪后,看顾婉和汪帆都担忧地看着自己,忙笑道:“看我干嘛,快吃快吃~”他说完,率先拿起一只虾,剥壳、蘸上酱油,大口一张喂到嘴里:“好吃~” 阿山也学着他的动作,剥了一只虾蘸上酱油,‘嗷呜’一口吃掉:“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 - 几人吃完收拾了厨房后,江天在院子里摆了三个板凳,让顾婉和汪帆都坐着,他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 “你又要摆摊?”这是顾婉。“我们再过几日就要走了,你摆摊做什么?” “赚钱啊。”江天并没有给顾婉说,萧乾让他不回的消息,只是解释道:“我可以把这些配方交给汪姐,就算我们离开了,汪姐也可以靠这些吃食卖钱。” “给我?不行不行。”汪帆连连摇头摆手拒绝道。她都可以想到这些吃食推出去会是如何的火爆,这配方拿给她不就是送钱吗?她怎么能要? “汪姐,我可不是白拿给你的。”江天故作严肃道:“我们合伙,你出食材和工作,我嘛就偷懒一点,只出配方了嘿嘿。” “什么偷懒呀,配方多贵重!”汪帆眼一瞪,使劲摆手,她可不答应。 “哎呀,汪姐,我虽然有配方,但我人生地不熟的,没工具没食材是做不出菜的。并且,我其实还有另一个打算,我是想试水,看看这些海鲜能不能赢得这里人的喜欢。我后面还想做大呢~汪姐,你就当帮我,行不?” 听到这儿,顾婉想到了江天开的那一家炸鸡店。不由暗暗赞叹,这是出门遇个难都能想到生意的主,不愧是商人! 于是,也帮着他一起劝说汪帆。 两人软磨硬泡地,终于说通了汪帆。 但汪帆始终坚持她只拿每月工资,多的钱都不要。这让江天心里对汪帆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三人谈妥,江天提出了明日去县城实地考察后,给汪帆和阿山道了晚安,就和顾婉一起回了蔡勇家。 ☆、大排档 第二日早晨,江天四人吃了早餐后就坐着李大爷的牛车去了县城。 江天和顾婉合计了一路,也让汪帆加入到讨论中,最后决定了先去码头。 青州县是个海边小城,呈月牙状,占地面积不大,人口倒不少。城门口建在月牙凸起来的那侧,而码头则建在与之相对凹进去的那侧。整个县城依托着码头而生。 一整条漂亮的海岸线上,在两处月牙尖和正中间各修建了一个宽敞光滑的码头,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船舶。来往的商人和行人,以三个码头为中心的沿着海岸线形成的一个小型集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想着天色还早,江天就带着顾婉汪帆和阿山逛起了码头市集来,顺道熟悉下市集。 市集上多以吃食为主,黄焖鱼、花生糕、冰糖熟梨、胡辣汤、酱肉等各种各样的小吃零嘴,江天一路逛一路买,给阿山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高兴的! 一趟走下来,都花了快一个时辰。 眼瞅着时辰也到了晌午,江天寻了一处炒菜的摊子,要了一个四人座,让店家给炒几个菜。 “把摊子就摆在码头,怎么样?”饭间,江天就问了。 “可行。”顾婉点头道:“来往行人多,你卖的又是新鲜的吃食,独一份的东西不愁没食客。” 汪帆也点头赞同。 三人就着吃饭的时间把地点就给定好了,还向店家问出了负责码头市集的人。 吃完饭,江天就去了码头市集办,就在正中间码头当街的第一个二层小楼,修得大气,装得明亮,门口还排着七、八人的小队。 江天走了过去,和排在最后的一个中年妇人搭话:“这位婶子,请问这里是市集办吗?” 他长得好,嘴甜,未语人先笑,那中年妇人被他这么一笑,这排着队被打扰的恼意瞬间就消失了,也笑着回道:“就是市集办。怎么,这位小郎君也是来租摊位的?” “嗯嗯。”江天连忙点头,又问了几句关于摊位的事情。 反正也要排好一会儿,中年妇人索性转了个身,面对着江天,和他聊了起来。 几句对话里,江天了解到了码头摊位的租赁。摊位分为流动摊位和固定摊位,流动摊位只需在进入市集时缴纳两文的租金,而固定摊位则为七天一租,需要提前一到两天到市集办登记,按需要的摊位大小交租,五文到五十文一天。 “分得还挺仔细。”江天暗自想到,又和中年妇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轮到他了。 “你好,我想租一个中等的摊位。”江天露出招牌微笑,朝登记的年轻小伙儿道:“能放三四张桌子那种。” 小伙儿说了一句稍等,便低下头翻看手里的一本地图册子,指着上面的绿色图标:“嗯,还有两个。一个就在我们集市办的斜对面,另一个要远一点,出了集市办往左拐大约半里路,在最左边的那个码头街上。这租金嘛,倒都是三十五一天,七天就是二百四十五文。需要哪个?”他抬头看着江天,问道。 在逛市集时,江天就把摊位信息摸清楚了。正中间的码头离城门口更近,是最大最繁华的一个,多为货运商船,来往的行商和游人多,卖的吃食也是以量大、地方特色为主;而两侧的码头则修得较小,多为游览观光船,供人赏玩的地方,卖的吃食更为精致,以巧为主。 “那就集市办斜对面那一个摊位。”江天道。他卖的是海鲜,既能当零嘴又能饱腹,更适合在行商人群中售卖。 “一共是二百四十五文。”年轻人拿了一块木牌给江天:“这木牌上有摊位信息,你出摊时只需把它挂在身上让市集办的人能看到就可以了。” “多谢。”江天从口袋里摸出钱袋子,从里面拿了二百五十文递给年轻人:“辛苦小郎君了~明日我出摊时,请小郎君来我摊位吃海鲜,保管好吃!” 年轻人接过银钱,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一定一定~” 江天从市集办出来后,又买了一些食材和调料后,就去找了顾婉三人与她们汇合一起坐车回了渔村。 - 第77章 整个下午,汪帆从村民手里收购虾子、扇贝、花甲、螃蟹、海带等海产品,江天和顾婉就在家里处理食材,连阿山都蹲在旁边一起清洗着。 到了晚上,已经购得的虾子、扇贝等都有满满的五个大桶。 “呼~”江天伸了个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么多?”看着面前整理出来的虾子、花甲不禁有些吃惊,他实在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这都还是选过的。”汪帆笑道。她去村里收购时,村民们都不敢相信呢,不敢收她的钱,毕竟在他们看来胡乱扔掉的东西竟然也能赚钱:“江天,谢谢你。”她感激得只知道这一句话了,黝黑的脸上已经憋得通红,是高兴的! “嗐!”江天摆摆手:“买卖的事说什么谢呀~村民们都挺实在,卖的东西都挺好!”他竖了个大拇指:“就看明天了!” 几人草草地吃了晚饭,就睡觉去了。 他们得养精蓄锐。 - 转天天还未亮,江天几人都醒了,等汪帆把睡着的阿山交给村长后,他们就坐着李老头的牛车,带上食材和工具,出发去了县城。 走到县城时,天才刚亮,但码头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有码头工扛着货物搬往各个商船,有早起出来买早饭的人,也有出来闲逛的人。 江天赶紧把摊子给支好,把已有的两个厨灶给烧兴旺,桌椅擦干净后,就把虾蟹粥给煮上了。 那粥还煮在火上呢,香味就飘了老远。 “嗅嗅~”一个看着挺富态的中年商人闻着味儿就走了过来:“小郎君,你这是卖的什么?可真香啊~” “虾蟹粥~我老家的特产,特香特好吃!”江天拿着把蒲扇作势扇了扇,那香味儿更清晰了。 “香~”中年商人眯着眼睛使劲嗅了好长一口气,才睁眼问道:“快给我来一碗!” “好勒~”江天答应着,说出了价格:“老哥你是第一位顾客,我算你十文一碗,这可是要卖十五文一碗的!并且啊,我还附赠一道小食。”他给汪帆使了个眼色,汪帆立马从一个桶里舀出来一小碟凉拌海带丝端给江天。 翠绿的海带丝,点缀了几颗蒜瓣姜末,煞是好看! “十文?”商人觉得有点贵,但听江天说是便宜了的,还附赠了这么一盘看着就美味的凉菜,商人一拍大腿:“给我来一碗!” “好勒!”江天赶紧给他盛了一碗。 商人坐在桌子上,面前摆着碗口有一只手掌大小的虾蟹粥,和一小碟海带丝,周围还围着不少的人,他舔了舔嘴唇,舀了一勺子粥放进嘴里。 太鲜了!他整个眼睛都发着光,朝江天吼了一句:“再来一碗、不、再给我三碗!”他的食量本来就大,这么鲜香好吃的粥一碗根本不够,趁着现在人少他多要几碗! “哈哈哈老哥别急,我呀还有更多好吃的呢!”江天说着笑,把早已准备好的蒜蓉扇贝粉丝、凉拌花甲等一一端了出来。 果不其然,这菜才一出来,就受到了众人的追捧。 特别是在中午时分市集办和航运司的人来吃饭时也都赞不绝口后,江天的海鲜大排档一下子就火了! 下午还没过半,江天准备的食材就全都卖完了!他像食客们保证了明日会准备得更多后,就和顾婉汪帆一同回了村。 之后的两天,虽然市集上有了其他售卖海鲜吃食的摊贩,但耐不住江天花样多,会搞事,生意依旧很是红火。在有心人眼里,江天这蒸蒸日上的生意可就碍眼得很了。 这不,在傍晚回村的路上,就被人拦截了。 “江老板,这三日可赚了不少吧?小子们近来手头紧,想让江老板救救急了~” ☆、被打了 “好说好说~”江天从牛车上跳下来,把李老头挡在身后。 拦在牛车前的有六个人,面相凶悍,身强体壮看着就不好惹。 江天往前迈了两步,朝六人打了个招呼,状似亲切道:“几位大哥有难处,小弟我就该伸出援手!”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装着找补的零钱:“望各位大哥莫嫌弃,我做的小本生意,今天也只赚了一两多一点,就请大哥们去喝喝茶了~”他递给站在最中间,面相最是凶狠的那人。 那人神色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江天这么好说话,还把钱送到了他手里。不过,傻子才会拒绝到手的钱。他掂了掂重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最右边的一个面上有一条刀疤的人看那人神色间有松动的迹象,忙从后面跑过去,凑到他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那人咳嗽了一下,先是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才粗声道:“怎么?看不起你大哥?这么一点儿钱你是打发叫花子呢?”他走向江天:“你那摊子生意红火得很,哥哥我眼馋呢~” 呵~原来是打的这个目的。 江天冷笑一声:“大哥既然眼馋,可以去我家摊子买几份海鲜吃吃,吃了就不馋了。” 那人也不再多说,率先就是一拳打过去。他本就是受雇于人来教训一下江天,现在还多得了一两的银子,尽早完事才好去县城里乐乐。 脸上带着刀疤的人见状,忙招呼着其他人一哄而上,围着江天就要开打。 “江天!” 李老头手里抓着个木棍,加入了战局。 顾婉和汪帆两人也跳下了牛车,拿了食桶菜刀就要来帮忙,被江天吼了回去,顺道也让李老头退出了混战。他刚刚在与这些人交手时,发现只有中间那人有点点武功路子,其他五人全都是虚有其表空有一副打架的身子。 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很快,其他五个人全都被打趴在地,就剩了江天和那男人还在对打着。 “小心!”顾婉一声吼叫,江天只感觉后背有人袭来。他还在与男人打斗,只是凭直觉往右扭了一下身,一把尖刀就从他左腰擦过。袭击那人见偷袭不成,把尖刀拐了个方向,再次往江天身上扎去。 眼瞧着躲闪不及,江天咬着牙伸出双手,去抓尖刀。至少不要让刀刺到了身上。 却没想,男人一把抓住江天的手,把江天往他那个方向一扯,一脚狠狠踢向偷袭的人:“万富,你他妈当老子瞎啊!” 万富被他一脚踢翻,尖刀失手,恰恰掉在了他大腿旁。他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抖了一阵,撑着手往后爬了好一段:“王老大,你敢踢我?你还要不要钱了!” “呵。万富,你忘了老子规矩了?”王延巳走近万富,蹲下,捡起尖刀,把刀片贴在万富脸上拍打着:“钱我爱;但你不能坏了老子的规矩。”说完,他把尖刀一扔,拍着手站起身,看向江天:“啧,你小子还挺上道~可老子既然接下了这单买卖自是要做下去的。”他握紧拳头动了动筋骨,再次欺身上前攻向江天。 江天感激他的一扯之恩,但面对他更加强劲的攻势,多多少少有些接不住了。 第78章 那人使了一个假动作,江天果然中招,被一拳打倒在地。 “江天!”顾婉、汪帆和李老头赶紧跑近,扶起江天。 “嘶。”江天抹掉嘴角的血,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配方!”万富小跑着到了王延巳身旁,贪婪地看着江天,眼里是明目张胆的垂涎。 “你是、”正在这时,汪帆举着手指向了万富:“我见过你。”她脸上尽是疑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道:“你是张琪的朋友!”准确来说,是张蔷的追求者。她之前来县城时,曾碰见过他和张蔷密会。 “汪嫂子。”万富竟然也不否认,笑着对汪帆道:“想不到汪嫂子认识我。” “我警告你,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汪帆色厉内荏道。 “法?”万富耸了耸肩:“汪嫂子,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谁他么认得法呀。”这条路他们已经踩好点,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那我回去告诉张琪,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汪帆这话一说出口,江天和顾婉都笑了。这不明摆着嘛。 果不其然,万富听到时还愣了一秒,紧接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汪嫂子你是真蠢还是给我装啊?难道看不出来是你好弟弟好妹妹告诉我你的,要不我怎么能知道你们是住哪儿要走那条路啊?”他爹是码头的一把手,在江天第一天摆摊卖海鲜时就注意到江天一行人了。只是江天太狡猾,只除了摆摊什么信息都没有,让他爹想找人都找不到。 他只不过是在张琪面前说了几嘴,就套出来海鲜摊竟然是他二嫂汪帆家开的。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他当即请了县里第一打手王延巳,埋伏在他们回家的路上。 “汪嫂子,是你好弟弟好妹妹要配方,难道你不给吗?” “我呸!”汪帆听后,气得朝万富啐了一声:“先不说配方不是我的,就算配方是我的,我也不会给他们!”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万富一推汪帆:“傻愣着干啥,上啊!”除王延巳外,其他四人一听又再次一起攻击着。 江天受了伤,再加上他只是在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身材,被五个人围攻还要保护顾婉江帆李老头着实有些力不从心。很快,颓势就来。 江天再一次被人打倒在地上。万富奸笑着握着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咚”结果他人往外飞出去,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出现在江天面前,只一个踢腿就把围着江天,抓着顾婉要打汪帆的四人给收拾了。他先是扶着江天起身,而后单膝跪在地上:“江公子,属下保护不力请江公子责罚。”他本是一路跟着江天的,在不久前收到了萧乾的传信就晚了一会儿。结果赶到时,江天竟然被人围着打! “你是萧乾的手下?”听他这么一叫江公子,江天就猜出身份了:“是萧乾来了吗?” 王爷正在赶来。”侍卫道,想了想,他又解释了一句:“其实是属下看到了您当的那一块玉佩,才确认了您的身份。”才传信给了萧乾,让他不至于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属下在四日前就找到您了。但属下想着可能要王爷来了更好,就没有出面一直暗中跟着您。” “哦,是这样。”江天点点头:“你快起来。”他让侍卫起身,谢道:“刚刚可真是谢谢你了!” “是属下职责。” 他话还没说完,万富嘴里嚷嚷乱骂着就走了过来:“你们完了!知道老子是谁吗?我告诉你,你今天帮了这小子,我让你在这县里吃不了兜着走!给老子撒开!”” “江公子,他怎么处理?”侍卫问。 “那先让他吃不了也走不了吧~寻滋挑食、拦路打劫,把他送官坐大牢。”江天道,但他没有让侍卫抓王延巳,毕竟有过一次扯衣之恩。 那侍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绳子,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万富和另四人就被穿糖葫芦似的给绑了给严严实实。 “行吧,你送他们去大牢,我就先坐牛车回去。”江天摆摆手,示意让侍卫走。那侍卫却是摇头,飞起身,把五人往旁边树上一挂:“待会儿会有人来的。属下要跟着您,确保您的安全。” “那行,这就走吧。”趁着李老头在收拾牛车,江天走到王延巳面前:“不管怎么说,刚刚还要谢谢你。”他做了个道谢动作:“你武功这么好,看心肠也不错,干嘛不去找个正经工作呀?” “正经工作?”没想,王延巳嘴角一咧,略微嘲讽道:“怎么,我做打手就不是正经工作了?” “我不是、”江天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我那摊子虽然小,但生意还行。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来帮工,工钱好商量。”说完,朝王延巳道了再见,坐上牛车走了。 竟然让一个打手来帮工?王延巳看着远走的牛车,摇了摇头,转身也打算走了。 就听万富在树上大叫着:“王延巳,你他妈不把我放下来!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我想要钱,只怕您呢没命给了~”说完,他没有一点迟疑的走了,徒留万富和另四人大喊大叫。 - 另一边,萧乾一个人出门后,像是有指引似的,径直朝着齐州方向。 随着他越走越近,玉佩也越来越烫。 他也越发肯定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直到他收到了青州的传信,说是江天就在青州,已有人在暗中保护了。 随即,他快马往青州赶。 在一处小林休憩时,他察觉到有视线在跟着他,便假装离开。 在他离开不久,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袍的年轻人现了身。他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搜索着萧乾离开的线索。 萧乾并未走远,他藏身在树梢,看树下男人东瞅瞅西嗅嗅的循着他故意留下的线索,身体往前一倾,就落在了男人身后,手里拿着的一把剑架在了男人脖子上。 “是你?!” ☆、终于赶来了 “王爷好啊~”包打听把脑袋一偏,伸手小心翼翼地推开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剑。 “看来你不止包打听,还是千里马,竟然能跟着本王跑了一路。”萧乾利落的收回剑。 “王爷,息怒,息怒。”包打听用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解释道:“我是个消息贩子,逃跑保命的活儿当然也就最拿手了~”他凑到萧乾跟前,小声道:“其实我是跟着您的侍卫找来的,我打听到契国萨满要对江天动手,并且他派了他的孙子西拉木!” “西拉木?”萧乾仔细回想在契国萨满小楼见过的那个人,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 “对。传闻他神力无边,甚得萨满和契国皇室的喜爱,直接越过了他的父亲西河成了下一任萨满的继位者。但其实谁都没有见过他,他一直被萨满单独教养着,直到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了萨满身旁。”包打听突然伸手在空中一点:“啊,我记得那天,是王爷您带兵撤回燕京城那天!” 退兵? 第79章 他就是在那段时间穿越到现代,与江天有了交集。萧乾又想到他现今与江天断了联系,照这么看来,这一切很大可能是西拉木在搞鬼,他要抢先一步找到江天。 不过,“包打听,你作为掌柜的还挺为你家东家着想啊,大老远的从契国追着本王的侍卫到了本王跟前。”萧乾边说还边点着头,似乎是对包打听这一行为很是赞赏。 包打听哪儿听不出来萧乾话里的意思,赶紧说道:“王爷哟,您是不知道江老板那炸鸡铺子一天的利润!”他伸出手竖了两根手指头:“两百两啊!整整两百两!”边说还使劲晃着手:“纯的!并且江老板留下来的那些食谱,蜜汁鸡翅、蛋挞汉堡等我隔着四五天上新一次,都被抢爆了!”火到了一到店铺上新日,整个金京城都来买新品,直接改了金京城的赶集日时间! “前几天本来是江老板送来食谱的日子,但我等了两日都没有消息,再一打听就得到了萨满要对江天动手的消息。我想着事关重大,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燕京城。”他刻意忽视掉跟踪侍卫的话,道:“之后,便是跟着人找到了王爷您了。” “是吗?”萧乾问。 “嗯嗯嗯!”包打听疯狂点头,眼睛里全是真诚:“王爷,我虽然爱财了那么一点点,但我对朋友绝对是两肋插刀。江老板如此赏识我,他有难了,我自当尽我所能去帮助他!” “行,先去找江天。”萧乾说了这一句后,转身率先离开。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江天,至于包打听,他有的是时间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嗯~”包打听也施展轻功,跟在萧乾的身后。他也没说错,他爱财,江天开的那家铺子每日挣得多;他为朋友肝胆相照;但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要为他和齐隆还有那一群小孩子打算。想到这儿,他定定地看着萧乾。 忠勇王,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与此同时,在契国的一只炸鸡店,一封来自青州的快信到了齐隆的手上。那信上只是一些简单的日常问候,连人名都没有,只有东家、掌柜几行信息,但齐隆就是能够看明白。 “青州。”他得让包打听知道这个消息。 -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喧闹繁华的码头有这么一处盛景: 好些个身着艳丽衣裳的妙龄少女三五成群地围在一家摊贩前,嘴里一气呵成下着铁板大虾、花甲蒸蛋、烤生蚝等一大串美食,眼睛还明目张胆地打量摊贩里的帮工。 “哎呀~听我家小翠早间回来说,海鲜摊来了五六个俊秀小伙儿,我想着今日是赶集日便上街来赶个热闹来看看,没成想竟是真的!”一个身着粉色褙子扎着双蟠髻的小姑娘说道。 “是啊是啊!”她旁边的一位穿浅蓝色长裙的小姑娘指着其中一人道:“竟然还有青州第一打手王延巳!我可崇拜他了!没想到竟然会在海鲜摊子见到他!”听她兴奋的语气和动作,似乎是王延巳的粉丝。 “王延巳算什么。”粉色褙子姑娘不服气了,转头道:“你看那位穿白衣的!”她伸手一指,指向弯着腰正在收拾桌子的三青,被扎成高马尾的长发从他的脖颈处滑下,发梢擦上了桌子。 “啧啧啧还是太年轻了你们~”另一位打扮得更加成熟一点的女客人砸吧着嘴道:“要我说,还是江老板更为妙人!相貌不凡,又会得一手好厨艺!” “对哈!”两人齐齐点头:“把江老板带回家就能时时吃到好吃的了!” 江天本听着几位姑娘你来我往的嘴上争辩,却没想这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他连忙笑着,把她们点的餐端着送过去:“几位客人,欢迎你们时时光临本店,就能时时吃到好吃的了!” “哈哈哈哈哈江老板你太会做生意了!”做成熟打扮的女客人掩唇大笑,她身后的丫鬟十分有眼力见的接过了江天手上的蒜蓉扇贝粉丝。那女人爽快地拿起了一个扇贝:“江老板,吃来吃去,还是你这里的海鲜最为好吃!” “那客人可得多来多买多吃呀!” 江天又和她们聊了几句后就回到摊位上,继续准备着食物。 他的生意实在火爆,就算三青一大早喊了四个侍卫来帮忙,再加一个想通了的王延巳,总共九个人,其中江天、汪帆和侍卫三青一专门负责食材的烧制,其他六人则分工准备食材、接待客人、收拾桌椅等都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傍晚全部食材售卖完了才空下来。 “呼~”江天摊子椅子上,哪儿也不想动!“幸好你们来帮忙了呀!要不今天这赶集日可怎么过哟~” 直到一个人站在了他面前:“江天。” 连肖?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萧乾正半蹲在他身前,笑着看着他。 “连肖!”他伸手抓住了萧乾的肩膀:“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 ☆、给你看个宝贝 萧乾在江天身旁坐下,问江天这几天的情况。虽然他已经从探子那儿知道了大概,但他还是想让江天说给他听。 江天也不含糊,就从那天晚上跳入河里说起。 “对了,那个推开我的护卫,有找到吗?”江天看向萧乾,他皱着眉间,睁大的眼中既有期待又含了几分害怕。 萧乾摇了摇头。 “他…死了?”江天喃喃道。他使劲眨巴着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他是因为我死的。” “这是他的职责。”萧乾冷声道。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江天,被江天惊讶的声音止住了:“你!”看着萧乾脸上的习以为常,江天吞下想要辩解的话:“算了。”他和萧乾争辩什么呢,价值观念都不一样。 “你怎么了?”萧乾察觉到江天突然地失落,忙问道。 “没什么。”江天摇头,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啊?他有家人吗?” “他叫二三,没有家人。” “二三。”江天在嘴里念了好几声,看萧乾歪着头似乎不解。他甩甩头,也没解释,就和萧乾说了从河里飘到了一个渔村被村民救了,之后又闲着无事摆起海鲜摊来。 说到被人拦截在路上时,因为比划的动作太大露出了胳膊,萧乾看到江天胳膊上已经结了疤的“不回”伤口,眼睛微咪了一瞬。 等江天讲完,包打听手里端着扇贝花甲虾蟹拼盘出现在他眼前:“江老板!!!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和萧乾走进青州城,所见所听都是大多都是关于海鲜,包打听来了劲,和萧乾说了声就去问人了。结果一路问下来,走到的海鲜摊竟然就是江天开的!这可是特大惊喜呀!他说到最后都破了音,双眼发亮地盯着手上的东西,已经在脑海里计算着他的发财大计了! “包打听?!”江天抬头一看,有些惊喜道:“你收到我给你的信赶过来的?” “信?什么信?”包打听满头雾水:“我是跟着王爷一起来的。” “哦……是这样。” “江老板,你可真厉害呀!”包打听是听着萧乾和江天聊完了,才敢出声打断:“这些海鲜经你的手做出来太香了!”说着,咽了口口水。 “哈哈哈哈侥幸侥幸,我这也是误打误撞跟着前人学的”江天大笑道。 之后,两人便凑在一起讨论开店的事宜,一直到坐上马车回了渔村才停下。 第80章 回到村子时,江村长和其他村民们正围在蔡勇家门前。 马车的动静挺大,惊动了围观的人群,纷纷转身:“是汪帆他们回来了!” “村长,你们围在阿勇家门口做啥?我家阿山呢?”一日未见,汪帆想念他儿子得紧,下了马车就跑近村长问道。其他人见状,纷纷给汪帆让了一个道。 “山小子在我家和林子、虎子他们一起玩儿呢。”村长齐奎海回答道。他也看见了从马车下来的江天和萧乾他们,就问江天:“江天,是你请人来修缮村子的?” 江天这才注意到,村子里堆砌了好些青砖大瓦片,看了一眼萧乾:是你? 萧乾朝江天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道:“这是谢礼,感谢贵村救了江天。”他声音冷淡,俊美的面庞上无甚表情,但偏偏穿着华贵举止不凡,说话自带一种威严,让人无端想要臣服。 “不、不用、客气。”齐奎海连连摆手,他的脚一个踉跄,身子往前扑倒,若不是他身旁站着的一个村民给他搭了把手,他怕是要直接跪在地上了!他稳了稳心神:“这是我们应该的!” 他问清缘由后,赶忙驱散了村民,让他们都回家去,自己和萧乾江天也匆忙道了一句再见后也离开了。 汪帆要去接阿山,也跟着齐奎海一起走了。 整个院子就剩下了江天萧乾一行人。 “这里这么破旧,你就不应该来!”江天道。 萧乾只是笑笑,率先进了蔡勇家。 江天、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也跟着走进去:“天!我怕是进了个任意门?!” 蔡勇家已经完全变了样,奢华的地毯铺了满屋,还有各式各样名贵家具,连房子的格局都变成了萧乾王府卧室的样子! 江天默默举起了大拇指。 “任意门?那是什么?”从后方突然插、进一句问话:“听起来挺、挺神秘?” “哈哈哈哈不愧是包打听!”这听话总是能听到商机! 这边江天几人正在说话,就听到一声“啊”尖叫。 “是汪姐!”江天一听,立马站起身往门外冲:“汪姐,发生什么事了!” 萧乾包打听也一并出了门,反倒是顾婉,一回来后,问了人后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汪姐!”江天动作快,眨眼就跑到了隔壁汪帆院子。 汪帆抱着阿山,站在门口,听到江天声音,连忙转身,不可置信道:“江天,我家、我家” “你家怎么了?”江天问道,跑近一看,原来是汪帆家也被大改造了。虽然没有蔡勇家那么奢华,但也是处处透着精致看着就不便宜。 “额可能、应该是连肖搞的。”他说完,往身后看去。 萧乾正站在他后面不远处,见他回头,便道:“是我让人做的,你这几天对江天的照顾,这些都是应得的。” 汪帆哪儿敢要啊,连忙摇头摆手道:“这这这不行,我已经收了江天那么多好处了,怎么还能再要东西?您,您快把他们收回去吧。” 江天无奈地瞪了一眼萧乾,劝说汪帆,劝了好半天,汪帆才哆哆嗦嗦地进了屋,接受了这份谢礼。她还让江天不要做饭了,晚饭她来弄。 江天自是答应,和阿山玩了一会儿,就和萧乾回了蔡勇的院子。 “王爷哟,你是一出手就吓死人呀!”江天调侃道。 “我其实还准备了银两的。”萧乾道。他本来是直接准备给钱的,但想着江天可能还要再住几天,他只单独修补蔡勇家一个人的房子不太好,就把村子里所有的房子都修缮了。 “银两?”江天笑:“嘿嘿我的命还蛮值钱~不过呀,我没打算直接给他们银两。” “连肖,这青州怎么样?”江天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凑到萧乾身旁小声道:“它是不是你在管呀?” 萧乾一挑眉:“怎么问这个?” “我给你说,我找到了一个让青州整座城都赚银子的方法!”他拉着萧乾到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盆皱巴巴干瘪的墨绿色的东西。 “这是?” “这些可是宝贝!”江天打了一盆温水,从墨绿色的一团里扯了几根长条,丢进去。不过一会儿,那几条干瘪的东西竟被泡发成饱满厚实的深绿色长条。 “海带!”他从温水里捞出一条给萧乾:“从海里采摘,晒干后,就能保存特别长的时间。平日里想吃时就只需像我刚刚那样,剪下少许的干海带经过浸泡就能让它恢复到新鲜状,蒸炒炖煮凉拌随便怎么吃~” “这!”萧乾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海带,他甚至是还咬了一口,脆爽还有一丝甘甜,难怪江天要说是让整座城市赚钱了! ☆、新的商机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把青州打造成一座海滨城市。”看萧乾惊喜的神色,江天并无意外。他来了大梁快三个月,也大概了解了这个地方的地貌风情。 大梁朝重文轻武,国土不大,在北有契、蒙两强国虎视眈眈,南诏国比西南而居不怀好意的外敌环伺下,经济发展仍旧十分强盛,以钱养国,让这三国眼馋又无可奈何,只能偶尔骚扰边境换取银钱粮食。 大梁经济中心靠南,齐州城地处北方,因与蒙古国相近,即使东面靠海也没能发展成为一座港口城市,仅靠几个码头和陆路贸易与上京、江南一带通商。相比而言,经济并不发达。 而江天提出的打造一座海滨城市,以贩卖海带、各式海鲜为主,再结合现代海边小镇的特色,将青州改造成一座旅游城市。 他给萧乾描述了几个现代著名的海港城市,萧乾就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江天,你可送了我一个大宝贝呀!”萧乾一时激动,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江天:“谢谢你!” 江天被猛地抱住,撞进了萧乾怀里。 “嗐!”他右手拍着萧乾的背:“我们两个之间还用说谢吗!” 萧乾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江天。 看江天找了一块布擦手,就想到了他手臂上的那几道疤痕,下午人多眼杂的他不好过问,现在的时机正好,便道:“江天,你手上的那条疤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江天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了“不回”字样的剑伤。已经过去了五六天,那疤痕愈合地挺好,只淡淡的几条浅粉痕迹,若不细看,还很难看清。 第81章 “这些不就是你画的‘不回’吗?”江天道:“我苏醒后,就去青州码头问了客船,本打算坐船回燕京的,就是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不回’,想着你那边是不是遇到了难处,我就没坐船。哦对,我当时还给包打听那边写了一封信,想着可以拜托他去燕京城看看。” “不,这不是我画的。”萧乾一脸沉重,他卷起左手袖子:“我试过在身上划刀子,但没用,这些划伤没有转移到你身上。”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来,给江天看:“我是跟着这块玉佩找来的。” “我们之间的联系消失了?”江天接过玉佩,对着灯反复翻看着:“要不,你再往身上划一刀?” 萧乾点头,找了一把菜刀轻轻地在左手小拇指上戳了一个口子。 “哎没断!”江天叫道,他伸着流血的那只小拇指指给萧乾看:“你看,是我在流!你没事!”还伸着手想要去抓萧乾的左手。 被萧乾一把抓住他四下乱动的左手,紧紧按着他流血的小拇指,给他止着血。 “诶那之前是怎么回事?”江天任由萧乾拉着手,问道:“你划出的伤口没出现在我手上,那出现在我手上的‘不回’又是谁搞的鬼?” “西拉木。” “西拉木?” 萧乾小心冲洗着江天的手,给他讲了西拉木的事情:“他很有可能已经在青州县了。” 萧乾刚给江天处理好伤口,汪帆就做好晚饭来叫人吃饭了。 本来江天还在担忧着萧乾能否吃惯,就看汪帆做了一桌子好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搞得江天纳了闷:“汪姐,你这是花了多少银两啊?” “哪有。”汪帆招呼着江天萧乾和顾婉入座,又把院子里新搭好的供萧乾侍卫坐的桌子也摆上了一盘盘美味的佳肴:“这些食材都是村长和村民们给来的。”村民们一听说她要给萧乾一行人做晚餐,连忙好吃好喝地往她家里拿,用来感谢萧乾出钱修缮他们房屋的事!她也看出了萧乾身份不一般,摆好饭菜后叫着阿山就要往院子走,被江天叫住让她坐着一起吃,她也没干,坚持着要去院子。 江天也没强留,毕竟吃饭还是要舒心着来。 吃完饭后,江天带着萧乾在渔村闲逛,逛到了他被冲到岸边的那片沙滩,还下了海给萧乾示范着采了海带、捡了花甲等海制品。 逛到回去时,都过去了快一个时辰。 紧接着,两人赶忙洗漱了一番,互道了晚安各自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江天起的稍晚一点,因为他的食材和工具早已经被萧乾的侍卫带上去了县城,他也就不慌不忙地吃了早餐和萧乾坐着马车去了县城。 到了海鲜摊子时,就已经有好些人在排队等着虾蟹粥了。 汪帆和另两个萧乾找来的厨子把摊子搞得井井头条。 江天才露面,就有好几个相熟的食客喝着虾蟹粥,吃着海带丝和他打招呼。江天一一回应着,并给萧乾舀了一碗虾蟹粥给他吃。 萧乾吃完后,也是连连称赞着。之后,派了人守在江天左右,就去找负责青州生意的人了。 - 等他带着一中一少两个人回来时,就看见海鲜摊子围了几圈人。 他一惊,赶忙走过去,分开人群,就见江天正满脸尴尬地站着,在他身前跪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人,正声泪俱下地抱着江天的腿哭叫着。 江天弯下腰,想要去扶跪在他脚边的中年人,奈何那人跪地太稳了,他竟然扒拉不动。一看走近人群的萧乾,双眼发亮:“连肖!” 那中年人还在哭着:“江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管教好我那不听话的混小子让他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您饶了他吧!他已经知错了!” “哎你这人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上来就跪在我面前哭,还说着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带这么按头的!”江天又使劲扯了一下腿,但那人抱得死死地,他又没扯动,求助地看向萧乾。 萧乾几个大步就走到江天身旁,一句“放开”就吓得那人松开了手,对着萧乾磕了好几个头。他昨天去县衙找知县质问他儿子怎么被关进大牢时,那懦弱知县竟然让他吃了个闭门羹,还是主簿找了来说是县城里来了个特别大的官,专门找了人把他儿子给关进大牢了。 他辗转问了一夜的人,才隐约知晓这事与海鲜摊的江天有关。这不,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海鲜摊,什么都还没说,就先跪下打算逼着江天承认找人关了他儿子万富。 而萧乾只是一出现,他的心就是一跳,完了! ☆、进京 顾婉一早就和汪帆到了县城,见海鲜摊子那儿已经有萧乾安排的人在忙活,少她一个也不坏事,便给汪帆说了声,她要去县城转转。 三青见状,和其他侍卫交代了下,跟在了顾婉身后。 顾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三青,瘪了瘪嘴。 她没什么固定地,就在县城里闲逛,有时遇到了一些感兴趣的摊子也会驻足观看,兴致来了还会支使三青给她买、帮她拿着。 绕了大半个县城后,顾婉开始往海鲜摊子走。 走到一个转角处,有一深一浅两道身影面对而立,言辞稍显激烈似乎在争执着。顾婉无意去探听隐私,止住步子就要转身。结果转角处那身穿深色衣裳的人像是发现了她似的,猛地往顾婉的方向看过来。 那人眼光似剑,看得顾婉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只看了一瞬,就扯着浅色衣裳的人离开了。 他一走,顾婉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知道那个人!“你也看到他了?”她问三青。 三青就站在顾婉身后,没说话。 顾婉也没在意:“这世间要不太平了。” 没给她时间伤春悲秋,一顶轿子快速地从她身侧飘过。她惊奇地看去,四个下人抬着轿子脚跑得飞快,边山还有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气踹嘘嘘地跟着轿子跑,轿子后则是六个腰上别着大刀的捕快。 轿子里的人还嫌不快似的,掀起车帘就喊:“没吃饭呢你们!还不给本官快点!” 顾婉也顺势看清了那人,竟然是青州县的知县,并且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像是要去码头。 她想着是一个方向,就也加快速度跟在了后面。 果不其然,那知县就是奔着码头去的! 轿子一路不停到了码头后,还没停稳,知县就从轿子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就往码头广场上走去。他走得很急,三步做两步地停在了一圈人后面。 第82章 山羊胡子也跟上来,讨好地朝知县笑了笑后,突然大声一咳嗽:“知县大人到!” 人群一听,立马散开,让出了一条道,露出了知县的身形。 “大人。”人们纷纷弯下腰给知县行礼道。 顿时,就只剩了海鲜摊里的江天萧乾和其他的几个侍卫站立着。 哪知,那知县不仅没怪罪,反倒是急出了满头大汗地朝萧乾弯腰行礼道:“卑职该死!竟让无知小民扰了王爷,还请王爷勿要怪罪!”他说完,招了招手,想让身后的捕快把万大磊给抬走。 “柳知县?”萧乾道。 “啊正是卑职!”柳传听萧乾还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颇感喜出望外连声应道,还急忙往前走了几步,给要抬万大磊的捕快搭了把手,想让人赶快消失。 “等等。”江天出声制止了捕快动作,他可不能让人被带走,以免留得个仗势欺人的坏名声。他走到还在哭叫的万大磊身前,问:“万富是你儿子?” 见万大磊点头,江天轻笑一声:“呵你那儿子关的不冤!当街抢劫、雇凶打人,还企图杀我,这桩桩件件就是他应该被关的证明!” “柳知县。”江□□柳传行了个礼,柳传赶忙回敬回去:“江公子何事呀?” “柳知县,敢问我刚刚说的那三件事触犯道我朝律法了吗?” “当然!这些可都是我朝明令规定的!万富该抓!” 听柳传这么一说,万大磊突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律法都搬了出来,还是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判了罪,万富完了! 柳传看万大磊松了神,给捕快们递了个眼神,让他们把人给抬下去,自己和萧乾说了几句话后,借口衙门还忙就赶忙离开了。 那围观的人群仍旧是畏手畏脚地站在原地,敬畏地偷瞄着萧乾。 传说中的忠勇王啊!十三就上阵杀敌,一举击杀敌军将领。之后的十年,更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守护着大梁北方的边境。 也有胆子大的青年男女,见萧乾面容俊美,心里的欢喜直接压过了畏惧偷瞄打量他,忍不住地芳心大动,和身旁好友窃窃私语起来。 江天见状,朝萧乾无奈一笑,让汪帆看好摊子,他给客人们说了今明两天会在码头开一个海鲜酒楼后,拉着萧乾走了。毕竟萧乾在在那儿待下去,他的生意可以不用做了! - 之后的两天,江天和萧乾把青州县周边海域逛了个遍,确定了每片海域的海带、虾蟹等海产品质量和生长情况后,先只派了专人在处理食材的处理工作。 更多的则是要等到他们从上京回来后再开始。 除此之外,江天把集市办旁边的五间三层店铺全都租了下来,改造成了一个视野绝佳的海景食楼。二三楼都给弄了一个阳台,镂空的飘窗设计能够从屋子里就能看到海面来往的行商货船;而一楼则是修建了几个陶瓷、土泥更甚者还有玻璃大缸,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 食客们进店用餐时,可以感受自己挑选食材的乐趣,也可以让店里伙计直接选好就做,总之是花样繁多,好玩又好吃,吸引人得很! 仅仅两天的试营业,海鲜楼每天的收入都可以达到五百两以上! 而江天他们也到了离开青州前往上京的时候了。 - 码头上停靠着一艘外表简单朴素的商船,江天站在连接着商船和码头的木板旁,和汪帆、包打听以及姚瑞交谈着。姚瑞是萧乾的人,负责海鲜楼的生意往来,汪帆则是店里大厨,和其他的几个大厨一起研讨着江天留下来的不少菜谱,而包打听则是想在青州再待个几天把江天给他说的制作一些鲜鱼片等方法搞会后带回契国去。 “呐,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派人告诉我。”江天再次强调后,和他们告别登上了船,走到等在甲板上的萧乾身旁:“之前你在我那儿时,我应该给你看看我们世界的一些海滨小城的~”他一边回忆着脑海中的海滨小城印象一边说给萧乾听。 等船离港后,萧乾被人叫了去,江天正一个人四下看着风景,突然看到顾婉发疯似的往甲板外冲,像是要跳海。 江天吓了一大跳,赶忙跑过去,一把扯住顾婉的手:“你疯了!” ☆、福祉 奈何顾婉想要跳海的心思太强劲了,江天一时还没抓住,被她一把挣开。好在旁边冲过来的两个侍卫手快,在顾婉快要接近船舷时,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江天走近时,顾婉还在挣扎。 她面上满是焦急之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岸边。 江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柳知县微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一个男人身后,脸上讨好之色他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那男人旁边是一位穿着浅色衣裳的年轻男人,他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满了虾蟹,似乎在研究着。 “他是契国萨满的孙子。”萧乾的声音从江天身后传来。 江天转头就看到萧乾走了过来,便问道:“西拉木?” “对。”萧乾接道:“同时也是西河的儿子。” “你知道了?!”听到这儿,顾婉立马转头看向萧乾,凶狠地瞪着他,随后又自嘲一笑:“也是,偌大的燕京城都是你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不该动手杀那些小孩儿。”萧乾挥了挥手,让那两个侍卫退下。 两个侍卫一松手,顾婉没力气般跪坐在甲板上:“可是我怎么能不杀呢。”她低笑道,抬起头看着萧乾:“只要那些小孩真的有一个是我的孩子,并且被发现了身份,我顾家就完了!” 她双手举到眼前:“其实杀人很简单的,我就只是给她们买了一些吃的,抚摸她们的头,她们就毫无防备地睡在我面前,睡得那么香甜。我拿着小刀破开了她们的胸膛,取出了心脏。可是我找啊找就是找不到那心脏上缺失的角。” “你顾家完没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完了!”江天突然道。他沉静着一张脸,蹲下、身子捉住了顾婉的手:“我他妈真想把你这双手给剁了!那可是十个小孩子!十个啊!” 顾婉轻呵了一声,看向江天,却突然挣开江天,伸手摸向江天的胸口。 江天赶忙拿手去挡,没成想顾婉整个人冲过来,压在了他身上,又被萧乾一脚踢开了。 “江天,你怎么样?”萧乾蹲下,扶起了江天。 “我没事。”江天摇头,他不解地看向顾婉。 而顾婉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倚靠着船舷,哈哈大笑着:“西河,你心心念念的福祉被我找到了!”她朝萧乾道:“忠勇王,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和江天有关的。” “我?”江天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忠勇王,”顾婉看着萧乾:“敢不敢?” 第83章 “是你说的福祉一事?” “聪明。”顾婉直接开门见山,干脆道:“江天就是福祉。” “什么意思?” “所以你要和我做交易了?”顾婉问,见萧乾没否认,顾婉说出了她的要求:“我要你做两件事,一是保我顾家,二是杀了西河。” 她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自顾自地回忆起来。 - 十一年前,十七岁的顾婉艳冠燕京,花朝节的惊鸿一瞥,和一首以花喻情的梁词,她一颗芳心落在了一个落榜的穷书生身上。 尽管顾婉和书生两情相悦,但是顾家并不同意她嫁给一个一事无成的穷书生,意图将他们分开,还以书生的性命相逼。顾婉性子烈,竟直接自请出门,与顾家断绝了关系,和书生在城东租了一间房子,他们一起温习功课,品文鉴画,煮茶作词,清苦的日子也过得闲适幸福。 顾婉本以为日子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夫妻举案齐眉也是幸福。她从未想过,自己心中的良人,竟会在她怀有身孕的时候,不告而别! 顾婉仍清晰地记得那天,在家温书的丈夫还微笑着说要陪她去买安胎药,但是被她笑着拒绝了。待她扶着肚子,拿着安胎药回到家中时,家中已是空无一人。她的丈夫,抛弃了她们母子,不辞而别了! 顾婉一开始不相信,可是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直到她临盆,那个男人依旧没有回来。顾婉疯了,她发疯一样地翻遍了他们的家,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男人竟然是契国下任萨满西河,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 “你是说拥有这个玉佩印记的人就是福祉?”江天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胸膛上的玉佩印记。 “对。”顾婉伸手在甲板上画着:“他离开得匆忙,有很多手稿都没有收拾。”说到这儿,顾婉勾起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不过是区区契国文字,怎么会难倒我?”她仅用了七天时间,就把手稿上的内容全都给破解了,也知道西河会来燕京城的目的:“为了找一块玉佩。” “契国萨满占卜出,会有一个刻有玉佩印记的人出现在燕京城,那人拥有改天换地之能!”她说着,看向江天:“说的就是你呢。” “额。”江天无语道:“不就是一个占卜,萨满他们就信了?”但其实江天心里也有点相信了,他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人,萨满难道占卜到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萧乾,发现萧乾也刚好在看他。 萧乾轻轻拍了拍江天的肩膀:“放心。”接着,他低头度顾婉道:“我会帮你保住顾家,至于西河,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他说完这句,让身后侍卫看着顾婉,扶着江天进了船舱。 “死了?”顾婉靠着船舷:“哈,竟然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 进了船舱后,江天把门给关得死死地,坐到萧乾旁边,凑过去小声道:“那萨满真的那么神?她怎么会预测到十年后的事情?我是现代人啊,这可是穿越!” 萧乾抓住江天的手,安慰道:“顾婉说的也不一定准确。况且这也算一个好消息,至少我们知道了你会穿到古代来与萨满有关。”他早前派出去的萧八也传回来了消息,说是在蜀中地区发现了那位神医的身影,正在赶往确认。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转移注意力,江天找了白纸,做了几只简易的炭笔后,就开始勾描现代的海滨城市。他每画好一张,就会给萧乾讲清楚画上的内容,代表了什么。 而萧乾则会把江天的画和描述结合起来,重新画出一张海滨设计图。 - 十天后,江天他们的船停靠在了上京码头。 “不愧是京城!”江天站在甲板上,看着修建得雄伟又豪华的码头,还有江上来往的各式宽大的商船货船,更甚者他还看到船上的不少商人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打扮。 码头上摆着的各种小摊小贩从岸边一直绵延到了城门口,吆三喝四地招呼着三五成群的行人,马车、驴车、骆驼车各行其道,异常热闹。 “王爷,江公子,马车已备好。”怀瑜握瑾一行人正恭敬地候在岸边,看萧乾江天走下船后,赶忙上前请二人上马车。 江天坐着马车,眼睛看了一路就没休息过。 他着实是被古代京城的繁盛给惊讶住了。 而当马车停在一间装修十分亲切的店铺时,江天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萧乾:“艹!” ☆、京城分店 不怪乎江天激动了,眼前出现的,是一间足有三层高的酒楼,红木做梁,青石做瓦,角檐微垂,坠着喜庆的红灯笼,煞是气派。 店门上挂着的牌匾黑底烫金的写着四个大字“一只炸鸡”。 “进去看看?”萧乾道。 “嗯!”江天重重点了个头,和萧乾一起走进了店铺。 店铺的装扮与燕京炸鸡店装扮类似,但更加精致典雅,一楼二楼是明亮的大厅模式,三楼则是更为隐私的雅间,每一间房的布置都不一样。 江天上上下下把店铺看了个遍,就听怀瑜道:“江公子,王爷还吩咐的在城外兴建的一个养鸡场业已竣工,除养成的一万只成鸡外,还有几千只小鸡也在放养。鸡的数量就能够支持炸鸡店的营业,不会出现像食新记老板那样诬陷的情况的。” 他说完,双手轻拍,从厨房处涌出来约二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一字排开地站在江天面前:“东家好!”他们异口同声,向江天打招呼行礼道,看得出是经过了训练的。 最左边一位些微发福身材的中年男人往前跨了一步,向萧乾江天行了个礼后,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东家好,小的叫钟白,是应聘来的掌柜,之后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给小的,小的一定都办得妥妥的,不会让东家失望!” “哈哈哈好,我们一起干!”江天又一一询问了其他伙计的姓名后,让其中三个人去买菜,他打算中午来一个开店第一餐,和店里的伙计们聚个餐,讲好店里的奖惩制度后,就要开始把食材、菜谱教给厨子,还要给伙计们好好地培训一番。 而萧乾则是留了怀瑜握瑾在江天这儿后,带着顾婉去萧靖辰那儿,顺便还要给梁惠宗递一个他已经到达京城的折子。 - 一直到了第二天,梁惠宗下了朝会后派人把萧乾叫进了宫里。 等萧乾到了御书房,才发现竟然是只召见了他一人。 “乾儿,快快,来让朕好好瞧瞧。”坐在御座上的梁惠宗一见到萧乾进来,赶忙向他招手,还站起了身。 萧乾自是快步走了过去,梁惠宗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把萧乾看了个遍,担忧道:“听辰儿说,你之前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 “蒙陛下厚爱,臣身体已经好多了。”萧乾恭敬道。 “诶这里又没外人,乾儿还是叫朕皇叔,听着亲切。”说到这儿,他拍了拍萧乾的肩膀:“一晃十年过去了,你也长成大人了,只可惜连毅和语诗看不到了。”他伤感道。 第84章 “陛下还能记着他们,也是他们的福气了。” “乾儿,你这脾气和你爹一模一样,一板一眼的。”梁惠宗说道,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最近,我听辰儿说,你和一个叫江天的商人走的很近?” “臣” “哎!别着急。”梁惠宗笑着打断了萧乾的辩解,示意他稍安勿躁。 “之前皇后几次想给你指婚,你却一直推三阻四的,她以为你还怨着当年朕没能救下连毅的事情,便也不好说些什么。” “臣不曾有怨!”萧乾心里一紧,低头道。 梁惠帝伸手扶起来:“朕知道,以你性子,太过正直了。只是朕始终是心里有愧的,连毅替朕守了一辈子边关,朕却没有办法救下他一命,唉!” “守卫边关,是父王的职责,也是臣的职责!陛下勿要难过。” “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和江天的事情吧!朕一直在想,其他臣子的孩子,十几岁便成亲了,到你这般年岁,已是有了孩子,你却连个可心人都没有!好不容易听到点风声,你却不同朕说一声,难道是怕朕不同意?虽然那江天是个男的,无法生育,但是只要你喜欢,对方也真心待你,朕就放心了!我萧家也不缺子嗣,实在不行,让你的兄弟们过继一个也无妨!” “臣…臣谢过陛下!” “好了,别这么拘谨,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给朕看看?朕也好给你把把关。” 梁惠宗都这么说了,萧乾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去反驳了,只得答应道:“好。”随即,他便上报了顾婉和契国火炮两件事。 “辰儿朝会后和朕说过了,顾婉那丫头因爱生妒,生生杀了疑似是她情郎孩子的女孩儿,已经被判了死罪,择日问斩。而那火炮,朕派了人去契国,你抓住的那些纵火暗杀的人也全都在审问着。” “是。”萧乾回答道。 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些家常,梁惠宗留萧乾吃了午饭后,才让萧乾离开。 萧乾离开后不久,一个暗卫跪在梁惠宗面前。 “查出来了吗?” “回陛下,没有。”暗卫摇头:“江天像是凭空出现在了燕京城,完全找不出他生活的痕迹。” “凭空出现?呵,一群废物!连个人的踪迹都找不出,还凭空出现!人怎么会凭空出现!”梁惠宗一甩衣袖,暗卫重重扣头:“属下该死,属下一定会查出来的。” “乾儿在城里给江天开了一家店铺,你派人去守着吧。”梁惠宗挥了挥手,让暗卫下去后,把王义年叫了来。 “陛下?”王义年是个老太监了,打小陪着梁惠宗,很受梁惠宗的器重和喜爱。 “这么些年,苦了乾儿这孩子了,能看到他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朕也欣慰,就是连毅和语诗不能抱孙子了。”梁惠宗颇有些伤怀道。 “陛下,忠勇王殿下无后或许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王义年凑上前去,小声道。 “是啊。”梁惠宗才伤感了一瞬,就问向王义年:“靖安回来了?” “是。”王义年答道:“三皇子身边找来的一个江湖术士也跟着一起到了京城。” “那人什么来头?” “是通真先生的徒弟,叫木拉。” “林灵苏?朕怎么不记得他有这么一号徒弟。”梁惠宗皱眉道。他速来宠信林灵苏,林灵苏尚在京时,他每每都会召集林灵苏寻道问仙,也没听他说过收徒之事。 但这些事还用不着他细想,王义年就全都查探清楚了:“是通真先生去年新收的一个徒弟。他此次出山就是通真先生给他的一个考验,似乎是要找出一个异象。”但异象是什么,他却是没查出来。 “行吧。”梁惠宗也没纠结:“看着靖安点,别真把江天给弄死了。” “是。” - 萧乾才刚刚走出宫门,就听有人在后边叫他。 “忠勇王殿下安好。”一个面貌俊秀的年轻侍从站在一顶豪华的轿子旁,伸手轻柔地撩开了车帘,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大皇子。”萧靖辰回转身,朝萧靖辰点头示意道。 “真巧~一起走?”萧靖辰笑道。 “多谢大皇子好意,不过大皇子和本王并不会顺路,就不烦劳大皇子了。”萧乾拒绝道。 “啊,不顺路呀。”萧靖辰做了个惋惜状:“本宫还以为你也要去江天新店呢~既如此,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萧乾听萧靖辰要去江天店铺,担心萧靖辰要做出什么事来,出声叫住萧靖辰,坐上了轿子,和他一起前往店铺。 等到了店铺,就见怀瑜一脸紧张无措地迎了上来,重重地跪在了萧乾面前: “王爷,江公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偏题选手祝大家节日快乐~ ☆、土豆 江天一早就和怀瑜一起逛起了京城早市。 上京城是大梁朝的都城,水陆交通便利,行商繁忙,人流极多。一大早的,各大门店纷纷开了门,街上固定和流动的摊贩也都摆好了架势,卖力地吆喝着,一路不绝。 江天和怀瑜穿梭其间,时不时地买上一碗好吃的蟹黄包或是一份煎白肠,在品尝了煎饼、糍糕等点心后,竟发现有年轻小伙子手持小报走街串巷叫卖。 “诶小哥。”江天、朝那人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跟前。 他颇感好奇地买了一份小报。那小报约有一张a3纸大小,对半折叠,密密麻麻地印着小字。打开后,还能看到一个大标题“上京民报”,四个大字居中印着,下面则是一些副标题: “震惊!风流皇子俏佳人!大皇子月下相逢四美人!” “喜极!忠勇王爷捷报归京,君臣相得,喜笑颜欢!” “叹息!一代才子终碌碌!户部侍郎迷酒乡!” 第85章 …… “所以这么早就有震惊体了!”看着醒目的标题,江天吐槽道。他顺着这些标题去看内容,发现就是一些标题党,根本没有多少有用信息。 “江天,这些小报只是噱头,看着好玩儿,实际上并无用。”怀瑜看江天翻着报纸来回细看,忍不住出声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书局,那里发行的报纸信息还蛮全,也有其他的一些话本小说,要去看看吗?” 江天一听,连连点头道:“可以啊!” 于是跟着怀瑜一起走向那书局。 书局的位置的确不远,走过这条街向左拐了个弯就到了。书局占了个好的地形,它的正前方就是一条清澈的宽约五米的河,有一拱桥连接着河的两岸。河上来往的各式雅致小船,有那才子佳人大早上的乘船赏景了。 待船行到了拱桥处的小型码头,才子佳人们嬉笑着下了船,又纷纷往书局走来。 “京华书局。”江天看着牌匾上的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连他这个不识字体的人都暗自赞叹,这一手好书法。 两人正准备进入书局,就听一声惊喜的叫声“怀瑜?!”从后方响起。 怀瑜转过头去,就见一面容略微粗犷的男子大嗓门般叫着“真的是你!”一阵风似的跑近后一把抱住了怀瑜。 “二、皇子?”被人突然抱住,怀瑜正要反手一击,待听到这一声问才不确定问道。 “对了!”萧靖世松开怀瑜,高兴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怀瑜顺势转回身就看满脸胡渣的萧靖世惊喜地看着他:“二皇子,您回京了!” 江天看怀瑜和那二皇子聊得起劲,就往后退了几步等着他们。他闲着无事,就四处瞎看起来。 就在那码头上停着的一艘商船上,有一个人提着个袋子走到了河边,打开袋子开始往河里倾倒东西。一颗颗灰溜溜的椭圆长条物“咕咚咕咚”地掉进河里。 “那是?!”江天有些好奇,身体往前倾仔细去看:“怎么像是土豆?” 他匆忙地朝怀瑜喊了一句,就往码头跑去。 “哎等等!”他叫住那个正在倾倒的人,有些无礼地夺过了那人手中的袋子。 “你要干嘛!”那人吼道。 江天说了一句“对不住”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了一颗条状物。看着手上的东西,江天笑道:“真是土豆!” 那人见江天拿着袋子狂笑,吼道:“你是谁?!竟敢抢我家老爷的东西!还不赶快放下东西,我饶你一命!” 江天也不生气,反而和气道:“这位小哥,抱歉抱歉,适才我行为有些唐突了。”他把土豆放进袋子,朝那人道:“我呢,是一位行商,专好一些奇形怪物。这不一看到小哥你袋子里的东西,就有些见猎心喜了,做出了一些无礼的行为,还望小哥见谅了。” 那人听江天话里对袋子里的东西推崇,尽管他不知道那些玩意儿是什么用,面上还是有些自得道:“原来是位行商。这东西是我家老爷从外商手里买下的,说是可以吃,结果呢,把它入了菜后府里好些人都拉了肚子,老爷就让我帮剩下的全都处理了。” “竟然会拉肚子?”江天打开袋子往里面看了看,发现不少土豆都长了芽,颜色都变青了,也难怪吃了会拉肚子了。“那这位小哥,我能买下这些剩下的东西吗?我这第一眼看着就心喜,不想错过它。” 那人眼珠子左右来回看了几圈,见四下无人,一拍大腿道:“行!”他率先往地上一蹲,把江天也拉着往船侧躲着:“我看你诚心想要,就算你一文五个!” “一文五个?小哥,你可要厚道啊!我虽然喜欢,但你也不能乱开价欺瞒我呀!”江天看那人卖土豆的架势,就知道他肯定是想独自吞掉卖土豆的钱,他有心想砍个价,又怕多生事端,自己出了个价:“这样吧,我出一文八个,如何?” 那人似乎还想讨个价,但见江天面色坚决大有一番不答应我就不买了,赶忙答应道:“好好好,一文八个!不愧是行商,这一出口就少了一半的钱。”他把袋子的土豆仔细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个大的,十个小的。 江天也没计较大小,从怀里掏出五文钱递给那人:“多谢小哥了!” 那人接过,还不忘嘱咐道:“我说,这些可是不能吃的,你别弄错了,到时候出了事可不能来赖我。”再说了,他今天就要和老爷一起出船了,还不定能再见到了。他也是因为有着这个原因,才敢把东西卖给江天。 “行,我知道了。”江天点点头,又和那人聊了一些行船上的所见所感后,就和那人道了再见。 等他回到书局时,发现怀瑜他们都不见了。 他以为怀瑜和那人是有事离开了,就没在意,独自进了书局。 书局里琳琅满目、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小说、话本和地理人物志,他交了五文钱的茶水费后,随手拿了一本小说看起来,没成想就看入了迷。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江天才发现天色已到了中午,他一目十行地把最后几页看完,就出了书局赶回炸鸡店。 - “属下把那几条街都找遍了,没有发现江公子的身形,会不会是大、额”怀瑜刚想说大皇子,萧靖辰一脸玩味儿地走近:“江天不见了?” “是。”怀瑜低声回答道。 “啧啧,忠勇王你这属下可真无用啊~” “王爷,属下知错,甘愿受罚。”怀瑜道。 江天大老远地就看有人悄摸摸地停在原地往炸鸡店看,他顺着方向看去,就见怀瑜低着头跪在萧乾面前,他连忙跑过去:“这是怎么了?!” ☆、赚钱 “江公子!”一听这声音,怀瑜就激动地转过头看向江天:“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江天被他这一问弄得迷糊,说道:“我之前看你和人聊天,就和你说了一声到旁边看看,你没听到?”他想起来,似乎他说话的那一瞬间刚好有四五个年轻学子簇拥着把他和怀瑜隔开了:“难怪你没听到。”他点着头,把袋子放到地上,蹲着身扶起了怀瑜:“呐,这次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要把你叫答应了我才走,行不?” 把人扶起来了,还不忘凑到萧乾身边小声给他讨饶说好,让他不要责罚手下,毕竟是江天自己出了差错怪不得其他人。 “江天,好久没见了~”萧靖辰突然歪着脑袋,朝江天打招呼道。 “呀,原来是大皇子啊!”江天这才发现了萧靖辰似的,做作地行了个礼:“见过大皇子殿下!” “哈哈哈”也不知是江天哪一点动作逗笑了萧靖辰,他笑得十分开怀。笑罢,他打量着面前的店子:“啧啧啧果真气派~忠勇王用了不少心思啊~” “当然得用心思了。”江天不喜萧靖辰这一份话里带话,回怼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店已经是燕京城的招牌,我们当然要以最好的形式开在上京城,既体现了我们燕京城,又能给上京城最大的诚意!” “哦?”萧靖辰挑眉:“那本宫可就拭目以待了~”说完,他兀自转身,上了身后的轿子:“江天,可别让本宫失望喔。” 第86章 江天、朝萧靖辰的轿子做了个鬼脸后,把地上的袋子重新提在手上,兴奋地朝萧乾道:“连肖,我又发现了一个宝贝!” - 一间雅间里,四十颗土豆摊在桌子上。 萧乾面色严肃地拿起了一颗:“江天,你说的是真的?” “嗯嗯!”江天连连点头:“千真万确!你还记得我带你去的啃得基?那个炸薯条就是用土豆做的!不止如此,土豆还可以做主食、淀粉、土豆粉条等等烹炸煎煮炒所有的美食。最最最要的!土豆很好生长,把它埋在土里,不用怎么施肥两个月就能长一亩!厉不厉害!” “我算算啊。”江天数着指头计算自己来到古代的日子:“我是九月份过来的,现在应该是十二月初。土豆栽种的日子我记得是二月份,那再过两个月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的确是见证奇迹的时候!”想到土豆的生长坏境和产量,饶是萧乾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他一把抓过江天的手:“江天,谢谢你!” “嗐,你咋又说这些了。”江天拍着萧乾的肩膀:“呐,可不能再说了哈。” 之后,江天把土豆装好,让人小心存放后,和萧乾聊了一下开店事宜。 他把开店时间定在了两天后,让店里的员工和厨子都各自把自己应该做的流程全都熟悉个透,还要给店铺打两天的广告宣传一波。 但其实有萧乾忠勇王亲自开店的这一举措在,就已经达到了宣传的效果。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江天也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餐后,和萧乾一起去了店铺。 就被围在店铺的人群给吓到了,实在是太多人了! 他费了劲和萧乾一起挤到最前面,才发现不知是谁请了一队乐队,吹拉弹唱跳的还都是长相清丽的美人。那正、念着菜谱的人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到了江天和萧乾忙迎上前:“恭迎忠勇王和炸鸡店东家!” 他说着,介绍了自己:“小的是大皇子殿下请来庆祝忠勇王和江公子开店大吉的。” “哦,多谢大皇子了!”江天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那乐队演奏了没多久,把江天请到了门口,让他剪彩。 江天谢了他们的心意,剪了彩,宣布开店后,把店门从外面推开了。 两列穿着统一着装的伙计们依次从门里走出来,微倾着上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请客人们就餐。 上京城的人没见到过这种迎客模式,钟白就边迎着他们入座,边做着示范。 很快,人们被这新奇的方式勾起了好奇心,全都找了个位置坐下,又派人往柜台那儿排队,点着墙壁上挂号的各种美味的炸鸡。 等炸鸡上了桌,他们纷纷被炸鸡的香脆给征服了,纷纷大口咬着炸鸡,再配上点的奶茶,人间美味呀! 不到一刻钟,店里的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江天看着,连连暗叹,幸好自己准备的食材和人手够啊! 他赶忙走到柜台,先说了几句面子话和感谢,就把外卖推了出来,毕竟有时候人太多了,又或者是有了不方便,客人们可以把食材打包打走,一举两得。 他说完,还示范了炸鸡和奶茶的打包,让人能看得更清楚。 “那老板,麻烦给我打包两个蜜汁鸡翅和两个椒盐鸡腿,两个猪排汉堡!”江天动作刚做完,就有人点餐了。 “好勒!”江天亲自动手把炸鸡打包好,送到那人桌上:“客人,您是第一个叫外卖的人,就再送您一对蛋挞,希望客人喜欢。” “哇!”那人开心地接过,把钱付给江天:“那就多谢江老板了!” 而随着之后好几家大臣的儿子女儿也到了炸鸡店,上到三楼的雅间后,大堂里的氛围更热闹了! - “天呢!”江天把银子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朝萧乾问道:“你要不猜猜今天我们赚了多少?” “五百?”萧乾比了一个数。 “不止!”江天重重地点了一个头:“七百!七百两啊!江南果真富庶啊!这一天的营业额抵上燕京城三天的!” “对了,我又有一个想法!”江天放下银子,说道:“上京城好像对女子的出行不怎么严?”今天在他店里出现的女子都快有四分之一了。 “?”萧乾疑惑地看着江天:“怎么会想问这个?我朝并没有对女子的出行做出严格的规定。” “挺好。”江天笑道:“是这样,我想在炸鸡店旁边开一个甜品店,把店里的奶茶之类的分开做成甜品系,目标客户就是女子,打造成一款专供下午茶,让女子也能有个谈天说地的地方。你说怎么样?” “可行。”萧乾点头道。他想得更深,能够找三五好友在甜品店闲谈的女子大多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在店内做好保护措施的同时,还可以探听一些从深闺内院中的小道消息,也算个探知消息的地方。 “那我给你说说我想怎么设计!”听萧乾赞同,江天让人拿了纸笔就开始画起来,萧乾在一旁也提供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画到了半夜,约定好明日去看房后,互相道了晚安。 ☆、甜品屋开业 因着前期对炸鸡店伙计做了大量培训,营业的第二天江天只在店里露了个面和钟白等店里的伙计打了个招呼,就和萧乾一起找起店铺来。 他本意是想开在炸鸡店旁边,但看旁边的店铺生意都红红火火,想也知道人店家不会同意。他就先拉着萧乾满京城地跑寻找合适的店铺。 也找到了几家地段好的,有靠近城门口,有如京华书局一般靠近内河的,更有在内城靠近皇城的,都是人流量极大的位置。 但江天并不满意,他想把炸鸡店和甜品店并在一起,吃炸鸡的时候若是想吃个甜品直接派炸鸡店伙计往甜品店一叫就把甜品送到了他面前,岂不美哉?再说了,这也是一大特色,他把炸鸡店和甜品店做为一个招牌做到极致,即使有人想仿造也要掂量掂量。 到最后,他拖着萧乾厚着脸皮走进了炸鸡店右边的店铺。 那店铺是一个酒楼,有三层楼高,三间门面宽,一楼是开阔的,靠近柜台的木梯子把一楼二楼连接起来,一个长形走廊把隔出来的每一间雅间串起来。 此时已是下午申时,店铺里已经没有吃饭的客人了。店小二和其他几个伙计正趴在桌子上,柜台后的掌柜也拿着一个账本似的本子仔细算着。 第87章 感觉到有人进了店,掌柜忙抬起头,笑脸相迎:“客人几位?咦?”那掌柜一下子就把江天认出来了:“江老板?!” 连带着,他也认出了萧乾:“忠勇王!” 他把账本往柜台下一放,小跑着跑出柜台,还踢了一脚趴在桌上的小二:“小人参见王爷!” 小二和几个伙计也都醒了神,跟在掌柜后面就行礼道:“小人参见王爷!” “无须多礼。”萧乾道。 “敢问王爷今日来小店所为何事?”掌柜的小心问道。 “你店里的东家呢?”江天接过来问道。 “在您旁边站着呢。”掌柜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江天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那掌柜连忙拍着胸脯:“江东家有事可以和小的说,小的能做个传声筒的。”说完,给小二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泡壶好茶,把江天和萧乾请进了三楼的一个雅间。 - “所以,这一条街都是你的?”在听到掌柜的叫萧乾东家,并被告知包括炸鸡店在内的这一条街上的所有店铺都是萧乾拥有的,江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激动道:“艹!发了呀!” 一瞬间,开一条美食街的念头就冲进了他的脑海。不过,凡事都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那连肖,你这个店铺能让给我开甜品店吗?”江天给萧乾的茶杯倒满水,请求道。按萧乾对他的好来看,萧乾十有八九就会把店铺给他。 果不其然,就听萧乾道:“自然。” 江天打断了萧乾的话:“连肖,我给你算一笔账哈。”他问掌柜的要了酒楼一天的营业额,算三百两一天。然后给自己的甜品屋做了个虚拟的报价也拟作三百两一天,但他推出的甜品屋这个品牌估价可远比酒楼的招牌要大多了。整个算下来把店铺换成甜品屋不亏! “江天,我相信你。”萧乾道。他在上京城买下这条街开店的原因也是想要多赚些钱充当军需,江天的炸鸡店只一天的时间就赚了那么多,他又知道江天的来历和江天脑子里那些千奇百怪的各种点子,他乐得把店铺交给江天赚更多的钱。 之后,江天去隔壁把钟白叫了过来,给酒楼掌柜的和其他伙计培训,还让掌柜的在店铺门外张贴了一张招聘启事,要招十名适龄女子。 紧接着,他请了给炸鸡店装修的工匠师傅们,把酒楼也按着炸鸡店的风格重装了一遍。并且,还利用了一些地上的摆件装饰物做出了一个隔间,从视觉上遮挡了窥探。 此外,他还找了一个做玻璃的人,据传那人是给皇室和大臣们做玻璃器具的,和一家制作精美瓷器的。 他按着记忆里奈雪、好利来等有名的西品奶茶店的模样,在进店当口做了几个玻璃展柜,呈放着要售卖的面包和甜品,更有一个7字行的有人胸膛高的柜台,是供客人点饮品的地方。与之相对的,他让人做了成套的雪白瓷器,用来盛放饮品。 就这么紧锣密赶地用了三天时间,装修、培训、做瓷器,还要和大厨们一起把他脑子里的各种食谱转化成食物,江天已然忙成了一个陀螺停不下来了。 好在第三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已搞定,就等明日的开张了! 江天把店里的人召集在大厅,说了好一通鼓励的话后,让他们都要好好睡一晚,明天才能鼓足精神充满干劲! 他其实有点紧张,这前期他就已经投入了有两千两,还没有把那些精美雅致的玻璃展柜算在内。要是明天开张后没那么多人该怎么办呀! 而事实是,到了正式开业的这天,来的人看着比炸鸡店开业那天还要多! 江天就站在店门口,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缘由。 围在最前面的几乎全是女性,而站在后面的多是由于好奇、疑惑聚起来的路人。 江天简短地发表了一下开业感言,就剪了彩,扯下牌匾上的红绸子,露出了“甜品屋”三个烫金大字。 “请客人进店品尝!”一声宣告,女性们三五成群地就进了店子。 “好漂亮!” “好香!” “这些真的是吃的吗!” …… 一进店,她们纷纷发出了惊叹。错落有致地玻璃展柜里呈放着各式面包和甜品,更有淡淡地奶香和水果香萦绕在她们的鼻尖,让人食欲大动! “客人们有喜欢的可自行打开玻璃挑选,挑选完成后到柜台处结账即可。”江天引着她们挑选,更是说出了店里的特色:“店里还有各式饮品,客人们也可尝试一二。本店今日开张,在三天内累计消费前五的客人,本店会准备一份小小的惊喜送给她们。此外,此三天内,本店所有饮品第二杯半价!” “啊!好耶!”此话一出,店里不少客人都惊呼起来,连连赞叹江天的大气。 江天也陪着一起笑,有遇到客人操作不懂的亦或是伙计太忙了,他都会上前搭把手。 总之,一天下来,江天已经完全瘫在椅子上不动了,还是萧乾扶着他上了回府的马车。 接下来的两天,江天也一直在甜品屋里帮着忙。 这天晚上,仍旧是萧乾坐着马车来店里接江天回王爷府,他想着白天梁惠宗给他说的,让江天参加后日的宫宴,就把这件事给说给江天了。 “什么!让我去见皇帝?!” ☆、宫宴 见皇帝?!他江天一介平民,如何有资格? 萧乾就把之前在皇宫的事情挑着给江天说了。 “所以,我现在是你正在追求的人?皇帝要帮你把关?”江天笑道:“哈哈哈原来你被逼婚了呀!那你可得表现好了~没准儿,我一高兴就答应你了呢~”他拍着胸脯,朝萧乾打趣道。 “不过,你让我去见皇帝可行吗?”笑闹过后,江天对去见皇帝这事着实心虚了:“我一现代人,又不懂什么宫廷礼仪的,见着皇帝若是来了个殿前失仪,被皇帝怪罪还连累你那咋办啊?” “这些你别担心,那时我会一直在你旁边,你只要跟着我做就行。”萧乾道。 “那行。” 江天不止嘴上答应的好,还身体力行地向怀瑜几人请教见到皇帝的礼仪。怀瑜他们也是跟着萧乾见过大世面的人,凑在一起给江天恶补着一系列的知识。 第88章 看江天这么认真,萧乾也时不时地来个突击检查完善江天的礼仪。 -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就临近了宫宴。 “不愧是丝绸缎子啊!触感绝了!”江天站在铜镜前,不时转着身体看镜中人的样子,点评得头头是道:“嗳果真人靠衣装!这一身锦荣绸缎往身上一穿,是条狗都能穿出人样来!”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两个给他换装的丫鬟听江天这么说着,不由出声笑道:“江公子本就长得好看,再一打扮起来,更是明亮养眼得很,定是叫王爷移不开眼了!”她们都知道了今晚王爷会带着江天出席宫宴,也旁敲侧听地从别处打探到是自家王爷在追求江公子,就下意识地为王爷说好话。 “哈哈哈哈移不开眼是什么鬼啊!”江天也不去纠正那两人,兀自笑着。 但笑归笑,江天这一身衣裳可是萧乾下了好大功夫专门到皇宫里请了绣娘织成的,还用上了皇帝御赐的宝蓝色绸缎,轻软绮丽,看着很是舒适。江天生得白净清秀,一头齐肩短发也被丫鬟们用头冠仔细地固定了起来,咋一看倒像个正经的王孙公子,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萧乾进门的时候也禁不住愣了一下,虽然一直知道江天姿容不差,但平时不太修边幅,看习惯了便稀松平常了,没想到收拾一番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一身宝蓝长袍的江天言笑晏晏与两名丫鬟交谈,看萧乾推门走进来,忙走过去,得意道:“怎么样?这样穿着给你长脸吧~” “嗯。”萧乾同意道。他伸手把江天腰带上的配饰给整理了一下道:“走吧。” “走~” - 从王府坐马车只花了不到两刻钟就到了宫门口。 皇宫内是不允许马车行驶的,萧乾和江天下了马车在内侍的引导下往宫宴的紫英殿去。紫英殿是专用来给皇室举行家宴的地方,在大庆殿也就是皇帝正殿以北。 江天跟在萧乾后面,悄悄地四处打量古代宫廷。 皇宫修得很是气派,路上铺陈的青砖玉石四四方方地向各个方向延伸开来,偶路过一处亭台小阁,里面的花石山湖摆放得都恰到好处。 走了有大概十分钟,紫英殿就到了。 他们来得不算早,殿里已经有不少皇子公主大臣们在交谈着。 见二人入殿,有熟识之人忙上前打招呼:“忠勇王来啦~”是穿着一身紫衣的户部尚书的大儿子唐礼,他身后跟着的妹妹唐青一脸娇羞地偷看他:“小女见过忠勇王。” “不用多礼。”萧乾向两人还了个礼后,带着江天往其他地方去。 “陛下驾到——”不一会儿,一个内侍在门口通告着,殿内所有人赶紧停下交谈,往前倾身:“恭迎皇上圣驾!” “众爱卿免礼。”一声慈和又不失威严的话响起。 “谢皇上!” 江天直起身,偷偷朝皇帝看去。眼神才刚接触到皇帝的脸,就被皇帝敏锐的发现了。 他看向萧乾的方向,招了招手:“乾儿过来~你身旁的那个就是江天了吧?”也亏得他能记住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人。 萧乾带着江天快步走了过去:“参见皇上。” 江天也学着萧乾的动作给皇帝请安。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江天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抬起头看向皇帝。梁惠宗穿着一身暗红色常服,下巴上虽有一圈胡渣仍不减他面容的清隽和儒雅,看着还挺有气质。 梁惠宗看着江天,仪态大方,目光清明,倒是有些好感,点头道:“不错,乾儿的眼光一向不差。” “多谢皇上。”江天还没反应,萧乾就上前一步谢过梁惠宗。 那梁惠宗被萧乾这么一谢,突然大笑,状若玩笑道:“哈哈哈哈,乾儿,你呀,看来是真的陷进去了,朕还没同意你们的婚事呢,倒是急着谢恩了!”笑过后,他率先走进了宴会庭。 在他身后,跟着一众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的各色美丽女子和几个成年男子,萧靖辰就在其中,经过江天和萧乾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不愧是忠勇王,当真是不可小看~” 梁惠宗坐到主位上,看其他人也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旁,笑道:“众爱卿快坐,今晚就只是一次寻常的宴会,爱卿们不要多礼。” “谢皇上。” 大臣们纷纷落座后,就有内侍一盘盘地上齐各式菜肴,舞姬们也上前来和着歌舞唱跳。 二皇子的年岁渐渐长大,也将到议亲的时候了,这次皇室宴会的目的,其实也是皇后要给二皇子选妃的预热。 臣子们不是傻子,自然都嘱咐了自家女儿今夜要好好表现,别被人比了去,于是,宴会席间便可以看到各家的千金长袖善舞,各展其才在皇室宗亲面前显露自己。 这本是个欢乐的宴会,婉柔公主却不乐意了,她自幼便爱慕萧乾,一心想让父皇赐婚。此前萧乾一直拒绝皇后的赐婚,身边没听说有什么服侍的人,她原以为对方是在等她长大,没成想却听到了萧乾心有所属的消息!对方还是一个男人!简直荒谬!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小跑到梁惠宗身旁,微微行了个礼,便撒起娇来:“父皇~”她生来受宠,做事情也就任性了点:“听说,乾哥哥看上了一位男人?是真的吗?” “喏。”梁惠宗往萧乾那儿看去,就见江天似乎正在和萧乾说什么,逗笑了萧乾。 这一幅画面看着养眼,却也刺痛了婉柔公主的眼睛,她轻声哧道:“原来长这个样子,不过以色事人之辈。” “柔儿。”梁惠宗道。 “本来就是嘛~”婉柔抱着梁惠宗的臂膀:“一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收敛,与萧乾哥哥如此亲密,也不怕脏了萧乾哥哥的名声,简直不知廉耻!” 恰巧这时,内侍端着几个人们叫不出名字的菜肴上来了。 “这些是什么?怎的没有见过?” 梁惠宗见女儿说话不知分寸,正想制止,便见她转移了话题,摇了摇头,也跟着换了话题,他笑道:“这些菜式颇有新意,听说是乾儿新得的菜式,特意送来的,倒是让他费心了。” “皇上谬赞了。”萧乾答道:“这并非是臣的巧思,而是小天的点子。”他先前曾给梁惠宗提过一嘴,会在此次宫宴中安排几道新奇的菜肴献给皇帝,皇帝应允了。 他原便是想在此次宫宴中让江天在青州搞出来的海鲜在大梁皇室和大臣口中传开,挣一个响亮的名头,买卖上也就更方便得利些。 第89章 新奇的菜式,大家都喜欢,更何况粉丝扇贝、虾蟹粥、蒜蓉龙虾、凉拌花甲、香酥小黄鱼……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 渐渐地萧乾的话头从各色海鲜菜式转到了沿海丰富的食物资源,滋味甚美,还有那经过处理后能存放一两年,在冬天都能吃到蔬菜的海带,也颇具种植采摘价值! “如此说来,乾儿倒是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啊!”梁惠宗大笑,开怀道:“沿海资源甚美,朕心甚悦!乾儿,你想要什么赏赐?” “臣别无所求,倒是心里有个想法,想请陛下应允?”萧乾趁机道。 “哦?”梁惠宗挑眉:“不知是什么想法?”他似是有些吃惊,又有些欣慰道:“说说看。” “小天此前因祸曾流落青州,在那边受了当地人的恩惠,幸好有当地那些渔民,小天才捡回一命。所以臣与小天便想回报一下那些渔民,在当地建个港口,好为他们安排些安身立命的活计!但是青州非是臣的属地,臣也不好越过陛下在当地施为!所以,臣想用臣下现有的一块属地换取青州的管理权,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海鲜酒楼 “哦?”梁惠宗放下手中的酒杯,挑眉道:“朕记得青州并不富裕,而乾儿你的属地在燕京一地,因与蒙古国、契国相邻商贸发达,就这样交换了你也愿意?” “是的。”萧乾站起身来,朝梁惠宗稽首道:“臣愿。” 江天就坐在萧乾旁边,连忙也跟着萧乾一同站起身,做着朝拜的动作。 梁惠宗却没有说话,大殿内的其他人和舞姬们也全都停下动作,低着头不敢声张。 “哈哈哈哈哈!”梁惠宗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萧乾坚毅的面庞,倒是有些怀念起来:“你这个性子,倒是像极了你爹!想当年,我们一同出游,你爹为了讨你娘欢心,也是这般跑过来要用珍爱的玉佩和朕换手里的酥糖,真是直脾气!” “这一晃,乾儿你都已经二十三了,朕也老了。”梁惠宗摇着头道。 “陛下正值壮年,哪里老了?”皇后赶忙接口道。 其他皇子大臣们也惶恐地附和着。 “哈哈哈哈皇后说得在理。”梁惠宗又笑起来,让内侍把酒杯给斟满:“乾儿,十多年了,这可是你第一次向朕讨要东西,朕自然要给。不过,”他故意拖长音,看萧乾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才道:“属地交换太麻烦了。朕就破例给你青州三年的管理权。三年之内,青州就如同你的属地,任你如何处置!” “皇上?”皇后,皇子们和其他的大臣全都惊讶地看向梁惠宗。 梁惠宗却没丝毫动摇,他看向萧乾:“乾儿,朕这个礼物可满意?” “谢皇上!”萧乾由衷谢道。 之后,宴会照常进行着,但众人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了。 梁惠宗离席不及,萧乾带着江天也离开了皇宫。 - 马车上,江天往萧乾的方向偷偷瞧了好几次,终是忍不住问道:“连肖,你想要建港口是因为我说的那个滨海小镇吗。”语句却是肯定得很。他先前给萧乾讲过的几个海滨小镇都是有通商口岸的,他也就一同讲了出来。 “有一部分原因。”萧乾超江天笑笑,安慰道:“大梁有三个港口,明州在苏杭,泉州和粤州在更南方。而北方城市则因战乱和距离等原因不被设立港口,与外通商只能是先从各个州府的码头行船至其中一个港口,再出海。光是过路费就去上不少,还别说其他费用,时间上也耽搁了。” “在青州设立一个港口,既打造了一个你口中的滨海小镇模样又能方便贸易,何乐而不为呢?再说,海鲜这等美食经由今日在宫宴上面世,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大梁就会掀起一阵以吃海鲜为主的狂潮。到时,青州做为北方的唯一港口,利润自然就来了。”他其实一直在做着买卖,要赚钱充盈军需,安顿伤残战士等,钱财上却始终是保持着收支平衡。 而江天带来的这些点子,开的店铺和开发出沿海丰富的海产品资源都给萧乾赚了很大的一笔银子! 他今天向皇帝提出交换属地来在北方建一个港口,是知道梁惠宗不会答应,毕竟港口是一个与外商贸易发展经济的又有权又有利的肥沃之地,但他没想到梁惠宗竟然给了他三年的管理权! 三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江天听他这么一解释,点了点头表示懂了,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凑近萧乾:“那我们是不是得再建个海鲜酒楼啊?”说到这儿,他把脑海里想过的美食街方案告诉给萧乾。 “美食街?” “嗯嗯。”江天眼睛发着亮,双手比划着:“内河是城里有名的花船画舫游湖的地界,我们如果把两岸打造成一条美食街,买卖着各种美食,炸鸡烧烤海鲜,渴了再来一杯饮品,边吃边逛,多惬意啊!”不过,他这也只是想想。 大梁虽有宵禁,但时间上还挺长,夜市可以开放到半夜十二点。也因此,走街串巷买卖各种美食的小摊小贩们白日里的人还多,卖的价格还便宜。至于那内河两岸,更是早早得被各大商人占据,卖起了自己的特色商品。 江天只是说说而已,反倒是萧乾认真考虐了起来:“这注意不错。我们先在青州搞出一个美食街,等做大了再把美食街搬到其他大城去。” “好!”江天畅想着日后的场景,应声道。 第二日,江天和萧乾就开始准备着开海鲜酒楼了。两人分头行动,江天去考察店铺附近适合开海鲜酒楼的位置,萧乾则是去邻近的明州,打点海鲜的进货渠道。 - 最终,江天将海鲜酒楼的铺子确定在了内河的一侧,与京华书店隔了一条街更靠近花船画舫的地方。 头两日,江天几个铺子的跑,要想炸鸡店和甜品屋的新菜式,要监督和帮忙酒楼地装修,忙得分身乏术。 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邀约多起来了,哪家大臣的公子邀请他去喝茶吃酒,哪家王爷的公子邀请他去蹴鞠游湖,更有哪家的闺秀也纷纷到了甜品屋邀请他去参加他们的赏园吟诗会! 起初他想着反正已经忙过了,和古代的所谓纨绔子弟好好玩一会儿,涨涨见识,也就答应了邀约跟着他们去了。结果他们话里话外、拐着弯抹着角地全都在套他的话,想从他这里打探萧乾的消息! 他虚与委蛇地和那些人玩了两天,等到萧乾从明州回来,就去和萧乾哭诉了。 他真的不是一块谈话的料子啊! 也不知萧乾是如何和那些人说的,不见那些人再来以邀约的名义打探萧乾了,就算是邀约也是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约着吃喝玩乐了一番。 江天就每日炸鸡店甜品屋视察一圈,看生意火爆,他也就更高兴了,连着想了好几个好吃的菜和甜品送到炸鸡店和甜品屋。再到酒楼去监监工,顺带提上一句自己的看法。 - 七日后,海鲜酒楼的装修竣工。 他们这次走的是高端的路子,装修什么的尽是往精致华贵上来。 大厅和二楼是像炸鸡店那样敞亮的,几个精美的玻璃鱼缸放着各式各样的海鲜,从大厅处升起来一个旋转楼梯蜿蜒着到了二楼。二楼还锈了一个观景台,供客人们等候用餐时就坐休息。三楼则是雅间。 江天选择在酉时开业。 结果,还不到酉时,就有多辆马车轱辘轱辘地前来,停在店门口。 第90章 来人竟全是各个王孙公子,嘴里直道:“哎哟!忠勇王,江公子,可算盼到了你们这海鲜酒楼了!上次宫宴,我爹吃了忠勇王您送来的餐食,念念叨叨了好些天,勾的我呀馋虫一直不安分!” 江天和萧乾互看了一眼,连忙转身招呼道:“哎呀王公子,快快请进!我们这不是等店铺装修完了立马就开店了!” 他也没等开业时间了,让店里的伙计把客人们一位位地请进店里,细致地服务着。 一直忙到了宵禁时分,店里才清静了下来。 江天让伙计们只收拾个大概就到后院里去睡觉,旁的就让明日早班的人来收拾后,和萧乾一起坐马车回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写代码写到头秃,又有点卡剧情,所以更慢了,抱歉啊。 ☆、拉拢 之后的几天,京城里陆续出现了好几家炸鸡店和甜品屋。 江天让伙计从那些店里买了炸鸡和奶茶回来,有些店的味道做得挺不错,和他家的还蛮像。但那些店的装修都不行,可能也是想学着修得大气一些,但偏偏没有专业人士(特指江天)的指导,最终修成了个四不像,一股浓浓的山寨风。 他们的定价也比江天家定价便宜个一到三文,但顾客却像是认准了江天的店,就喜欢往炸鸡店和甜品屋跑,实在是等久了口太馋了,才会去别的店铺买上个一两只炸鸡和奶茶。甚至是顾客们还自发像其他新到京城的三五好友介绍呢! 钟白活了这么大岁数,手底下经手的店铺多得很,还没见过这种奇观,便问江天。 “哈哈哈你听过名人效应嘛?”江天笑道:“炸鸡店和甜品屋的三楼明日都会有京城里的各个名媛名仕、王孙贵臣,他们的追随着崇拜这众多,自然也想跟着他们做同样的事情!再说了,”江天勾了勾嘴角:“谁说我们的价格就不便宜了?每逢五特款炸鸡和奶茶半价,每逢九会员日更是全部商品八折,累计消费最高者会获得新品研发的决定权,这对于钱财多的人可是另一种新奇的体验,不喜欢才怪。” 听江天这么一解释,钟白也理清了思绪,连连赞叹江天商业上的奇才! 江天被他这么直白地夸赞得不好意思了,这些点子可都不是他想出来的呀!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嘶”了一声假笑着掩饰内心的害羞。 不过,这假笑落在才进门的萧靖辰眼里,竟别有一番风味起来。 他驻足原地慢慢欣赏起来,默默感叹萧乾的勇气和决心。自从从梁惠宗那儿知晓萧乾要求娶江天后,他对萧乾的防备又降低了几个层次。不光是他,他的好三皇弟萧靖安这几天也忙着在拉拢萧乾呢!竟然和二皇弟萧靖世一起拉着萧乾皇家猎场打猎。 哼!也不想想,这大冬天的打个屁的猎! 想到这儿,他又笑了。饶是再拉拢萧乾也没用,因为他即将要抛出一个好消息了! 三皇弟,你没戏的! 许是萧靖辰想的太入迷了,江天都已经看到他打招呼了:“大皇子?”他都没发现。 还是身后的一个侍卫出声打断了萧靖辰的神想。 萧靖辰才回过神来,看江天和店里的其他人全都恭敬地弯着腰行着礼。 “起吧。”萧靖辰扬手让江天起身:“听说你在京城也开了家店,本宫过来凑凑热闹。怎么?不欢迎?” 江天听着他面带笑容的开着玩笑,有些疑惑,他和他关系有这么好吗?这大皇子又犯什么毛病了? 江天还在思索,自是没发现周围的客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能和大皇子扯上关系,这店老板不简单。 江天和大皇子认识,想通过江天引荐给大皇子的人就多了,心怀鬼胎的人也多了。但不管怎么说,店里的客人也更多了。 江天自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暗戳戳想到,或许不用多久他的炸鸡店要被客人踏平了! 萧靖辰哪知就这么上楼的几步路,江天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江天?” 江天赶忙回神,堆着假笑道:“大皇子请坐,我让人去准备炸鸡。”他让人把店里的每份炸鸡和甜品全都上一份,萧靖辰就坐在座位上看江天在那儿张罗。 等炸鸡和甜品一一呈上时,有侍卫要替萧靖辰试毒,被他拦了:“江公子不和本宫一起?” 江天被他邀着,又看到他侍卫的那个架势:“大皇子抬爱了。”说完,他拿起一个蜜汁鸡翅啃起来,示意没毒。 萧靖辰也学着江天的动作拿了一个蜜汁鸡翅吃起来。即使是手抓着鸡翅在啃,萧靖辰也把这个动作做得特优雅。 桌上的炸鸡都吃了一大半,萧靖辰都没有说一句话,似乎他就是来吃炸鸡的。江天终于开口道:“大皇子今日真是来吃炸鸡的?” “当然、”萧靖辰吃完手上的脆皮鸡腿,从侍卫那儿接过擦手巾,摇头道:“不是。” 见江天一脸如此的表情,萧靖辰也不打谜语了,直言道:“啧啧啧,江天,你还是有那么一分本事的。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有人似乎看出了你们之间的联系,要杀你呢~” “你在说什么?”江天眼神变了一瞬,疑惑道。 “呵。”萧靖辰轻笑一声,站起身:“江天,再见~”说完,就走了。 - 自从萧靖辰说了那么一句话后,江天就有点心不在焉,好容易等到了傍晚,和钟白交待了一下后,就和握瑾坐马车回了王府。 刚到不久,萧乾怀瑜他们也都回来了。 几人都去洗澡,怀瑜握瑾晚上和二皇子有约,洗了澡后就走了。 江天洗得快,洗完了就在大厅等着萧乾。没过一会儿,萧乾就来了。丫鬟们听有眼力见的,上完菜就离开,把地方留给两人。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回来后神情不对。”萧乾给江天舀了一碗羊肉羹,问道。在洗漱时,握瑾只简单地说了一下萧靖辰到炸鸡店的事,但他没被允许接近,故而不知道萧靖辰究竟对江天说了什么。 江天深深吐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萧靖辰说的那句话:“他说的联系,难道大皇子知道了玉佩的秘密?” 萧靖辰却摇头道:“他应该是知晓你能转移我的伤害,但还不知道玉佩的事。”他其实并不想让江天卷入其中,但既然萧靖辰都说到了江天的耳朵里,他也不会瞒着,把之前在船上时萧靖辰就得知的事情告诉给江天,还有那次起火。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杀我的嫌疑更大吧!”江天搞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萧乾却是懂了。这是萧靖辰在卖好,用这个消息来拉拢他。 不过,他的确是需要这个消息。 他又安慰江天道:“你不用去管这些事,等再过几天,我把青州的事情搞完我们就去青州再回燕京。”至于其他的,全都交给他来办。 “好。”江天点头:“你自己也要小心。” - 第91章 又过了五天,江天就等到了萧乾的话:“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京 江天很是激动地开始交接店铺的事情。 他名下有三家店,任了钟白为江天在京城的总管事,让他每个季度到燕京城去述职就行。有关店里的上新,江天也会每个月让萧乾派人把食谱送到钟白手上;若店里有伙计想出了新品,也可进行试卖活动,总之他把京城的很大部分权利都交给了钟白。 他本想把店铺的盈利抽出一成做钟白的奖励,结果得知,钟白竟是萧乾在京城王府的管家,是萧乾特意给江天准备的! 有钟白和其他几个掌柜的在,江天对这三家店放心得很,轮着请了每家店的伙计,讲好每季度的奖惩制度后,就准备着要离京了。 - 这天上午,风和日丽。 江天萧乾一行人坐着马车到了城门。 城门口处,早有身穿黑色劲装的二皇子萧靖世抱臂等着了。见到了萧乾的马车,双眼发亮直往马车跑近,喊道:“怀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走了都不喊我!”他自成年时就向梁惠宗请了命,一直驻守西京,威震着南邵国。 当年怀瑜奉命去西京,却没想与二皇子有了交集。逢年过节的,二皇子都会给他寄一些西京特产,如此这般三四年下来,感情倒是一直不错。 怀瑜连忙从轿子上下来,向萧靖世欠欠身行礼道:“二皇子安好。”紧接着,他揶揄道:“恭喜了啊~马上就有如花美眷娇妻在侧了!”皇后动作很利索,在宫宴后的第三天就把二皇子的婚事定下来了,二皇子妃就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唐青。 “嗐!”萧靖世脸一红,连忙打着哈哈道:“我都还没仔细见过她呐!就宫宴那天晚上远远地看了一眼。不过,她长得还挺美”他说到这儿,憨憨地笑起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道:“哎,还有啊,我年后就要回西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和我同去?”说到最后,竟开始担心起婚后的生活了! “哈哈哈哈。”看他这样子,怀瑜不厚道地大笑:“嘿嘿,瞧瞧我们的二皇子,还没成亲呢,心思已经全牵人家身上了!”他调侃着,眼见着那二皇子红了耳根便不住地笑。 “还不兴人想想的!”萧靖世大声反驳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约着明年要怀瑜到西京参加萧靖世的婚礼才算作罢,依依不舍地拜别。 “吁——”这时,一个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了马车后面。 那侍卫翻身下马,三两步行到了马车门处:“林若山奉大皇子之命恭送忠勇王。”原来是大皇子身边第一侍卫林若山。 “那就谢过大皇子的好意了。”马车上,萧乾淡淡道。他并没有掀开车帘。 林若山面色不变,继续道:“大皇子说了,要小的好好谢谢忠勇王的礼物,并祝您和江公子回程愉快。”他说完这句,往旁边一退,让出道来。然后像是才看到了二皇子,给二皇子请了个安。 萧靖世“哼”了一声,撇过头看向另一边。 “那二皇子,小的就先走了哈~”怀瑜朝萧靖世挥挥手,上了第二辆马车。 很快,一行三辆马车再加十五六个骑着马的侍卫整齐有序地出了城。 - 皇宫,大庆殿内。 梁惠宗面沉如水,广阔的大殿像是坠入了冰库。他大手一挥,把卷宗狠狠地砸向默立在下首的萧靖安:“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萧靖安“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知错了……”他神色似乎有些迷茫,并不知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总之先认错就是了。 “知错?!”听到这儿,梁惠宗气急似的,走近萧靖安,一脚踹向他胸口:“你知什么错!啊?错哪了?” 萧靖安承受了这么一有力的重踹,身子直往左边倒去。他倒了地后,立马又爬起来重新跪好,重重磕头道:“父皇请息怒,切莫伤了身体!” 梁惠宗看着跪在地上的萧靖安,他的额头因为连着重磕了好几下已经见了红,心又有些不忍,一时间心烦意乱的很。 萧靖安是已逝张贵妃的儿子,贵妃出身贵重,家中出了三代礼部尚书,极重规矩礼仪。 小小年纪的萧靖安就被教导得像老学究一样,性子刻板严肃,既不像辰儿那般任性,喜好随心,也不像世儿活泼憨厚,总活得有些世故,有时候竟会拿着所谓的教条说教起他这个父亲来。那口气和朝堂上的谏官一个德性,叫梁惠宗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自从张贵妃八年前去世后,萧靖安的性子便更加古怪深沉了,平日也不再多话,也不再死守着那一堆教条的礼仪规矩,倒是对他这个皇帝老子的话言听计从得很,入了朝后,做事倒也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相比起萧靖辰和萧靖世,他对这个素来安分守己的小儿子不算得很上心,只还记得曾让王义年在萧靖安那儿插了眼线,偶尔想起来才会问上一问。 此刻,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萧靖安,梁惠宗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冷声道:“你好好看看地上的这些卷宗。” “是。”萧靖安手忙脚乱地捡起那些卷宗,越看他的脸色便月白,到最后直接是满头大汗,声音颤抖道:“父皇,儿臣绝不敢勾结契国呀!” 原来,那些卷宗竟是萧靖安勾结契国的证据!证据直接指出了萧靖安一月前和一江湖术士出现在青州城的行迹,而那江湖术士就是契国下任萨满西拉木! “朕愿意信你,你没有胆子去做这件事。但是朝臣愿不愿意信你,天下百姓愿不愿意信你?朕给你解释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说罢,梁惠帝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是。”萧靖安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儿臣与西拉木相交时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他拿着通真先生的文书来找儿臣,说是有口信要告知于儿臣,那文书不曾作假,儿臣也曾派人询问过通真先生的大徒弟,通真先生门下却有木拉其人,儿臣这才与他相交的啊!”萧靖安着急解释道。 “口信?是什么样的口信?于你去青州有何关系?”梁惠宗看着萧靖安的眼睛问道。 “儿臣、”萧靖安吞了口口水,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道:“儿臣请父皇恕儿臣失言之罪!口信上说:乾坤逆转,天命有归!儿臣,必须要除掉萧乾!” “你说什么?”梁惠宗状若吃惊道:“跟乾儿有什么关系?” “儿臣以为那口信是通真先生让门人传递给儿臣的,乾坤逆转,天命有归!这八个字说的不就是萧乾意图谋反吗?若口信为实,萧乾此人不除不得!”说到这里,萧靖安满脸懊恼:“儿臣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以为是通真先生的警示,便打算对萧乾出手,没想到这竟然是契国的阴谋,意图让我朝皇亲自相残杀,以削弱我朝军力!儿臣中了西拉木的诡计,差点铸成大错!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这么说,你真不知情?”梁惠宗半信半疑道。 “父皇,儿臣真不知道!”萧靖安语气坚决。 “那派人去你府上把西拉木抓来。” “父皇,他早就已经离开了。”萧靖安道:“在儿臣到京的第二天,他就对儿臣说他的师父有事情找他,然后就走了。” 梁惠宗盯着萧靖安,快把萧靖安给盯出个洞来,才道:“这件事朕还要调查一番,先禁足你三个月,待朕查出事情真相再做定夺。你先回府吧。”梁惠宗挥了挥手,让萧靖安下去了。 “这一个个的,都不安生。”梁惠宗合眼靠在椅子上,任凭王义年给他按着摩。 ☆、回燕京 第92章 江天一行人游山玩水的把水陆两路走了个遍,花了接近二十天才回到了燕京城。 因着时间要临近年关了,萧乾需要回燕京城处理一些年尾年头的工作,他们就决定把年过了再去青州县。 - 江天把写给包打听的信递给萧三:“麻烦了。”然后问道:“连肖回了吗?”他已经收到了汪帆和包打听分别寄给他的信,关于海鲜酒楼和炸鸡店的营业情况。他随即就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便想说给萧乾听。 但从他们回了燕京城,萧乾就忙了起来。 一连五日,江天都没在王府看到人。 “王爷刚回,现在应该是在书房。”萧三回道。 “好,我去看看。”江天和萧三挥了挥手,立马朝着书房跑去。 跑到书房,门外没人,门内也没听到有什么声音,江天走过去敲了敲房门:“连肖,你在里面吗?” “吱呀。”他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萧乾站在门后:“江天。” “连肖!”江天开心道,走进去一把抓住萧乾的手,激动地给他讲这一两个月来海鲜酒楼和炸鸡店的营业额:“三万两!厉不厉害!”这可是一个月里的纯利润。 萧乾面上还很平静,他每日会收到探子的回信,对那两个店的营业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再看燕京城的炸鸡店和新开的甜品屋,每日都是座无虚席,店的利润也绝不会低到哪儿去。 江天激动够了,接过萧乾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道:“连肖,你在那些大城市里有探子吗?”他问完,才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敏感,忙摇头解释道:“我没其他意思,我是想说,哎,我想把炸鸡店和甜品屋开成连锁的,你觉得这可行吗?”说完,江天眼巴巴地看着萧乾,想从萧乾那儿得到肯定答案。 “可行。”萧乾果然没让江天失望,点头道:“炸鸡店和甜品屋在京城已经打出了你江天的名头,按着这个模式开在其他的几个州府,必定会引得人们争先购买。” 说着,萧乾就给江天列出了几个州府的名字,把当地的风俗习惯全告诉给了江天。 江天认真做着笔记,他打算把青州的港口建设提上进程后,就去这些州府实地考察看看。 - 之后的几天,萧乾便不怎么忙了,每日不是在厨房里陪着江天想一些新奇的吃食制作,就是拉着江天骑上两匹好马去城外兜几圈,充实得很。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四,也就是‘交年’。江天早早地起了床,和萧乾怀瑜几人空着肚子就到了街上。早些时候,江天就从连伯那儿听了“交年”这个节日,等到了街上,才切实地感受到了连伯说的盛况。 街坊间市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叫卖“五色米食、花果、胶牙饧、箕豆”等祭祀用品的声音,还有好些“迎傩””的祭神队伍,敲锣打鼓,向各户人家“祈求利是”。那些被祈求的人家,面上带着热情的笑,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包小包、银钱财物往那碗里放,一点儿也看不出往常的小气来。 江天琢磨着好玩,从别人手上换了个小锣往身上一戴,加入了祭神的队伍。 萧乾竟没阻止,反倒是跟在江天身后和他一起走了好几个街。 把怀瑜几人惊得差点儿来了个平地摔! “交年”一过,年味儿更浓了,连王府都在连伯的指挥下换起了新装来。 江天图新奇,跟着连伯把王府的大大小小角落走了个遍,看贴上的那些福字对联是否符合,每个院子的洒扫全都要看个遍。 等到了腊月二十八,江天和两个店的伙计一起吃了年前的最后一餐后,就把店子关了,给每个人发了过年红包和奖金,让他们过了年初七再来上班,把伙计们可高兴坏了。 江天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又和才从军营回来的沈安平聚了一天。江天把说好的分红给了沈安平还和他讲了自己开店的经历,沈安平则和江天说了他在军中发生的事情。他从军虽才半年,但武功不错,人又努力,不怕累不怕苦,竟升到了一个千夫长的职位。 两人吃吃喝喝地玩到了宵禁时间,才分别。 江天回到王府时,已经醉迷糊了,抓着萧乾的手不放。 萧乾扶着江天把人小心地放到了床上,给他擦了擦身体,轻声哄着江天让他松手。 江天似乎是听进去了,慢慢松开了手。 萧乾轻柔地给江天盖好被子,就准备走了。结果,一滴泪从江天眼角滑落,他听到江天在说:“连肖,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萧乾弯下腰,伸出拇指轻轻拭去那滴泪:“会回去的,江天,我保证。” “其实,不回去也没什么,至少我还有你,还能开这么多店,赚这么多钱,不亏呢~”江天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他还要开烧烤店美食街,要搞基建,要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走向小康,总之说出了一长串伟光正的在新闻联播里经常听到的建设幸福生活的话,也亏得萧乾看过电视能听懂江天的“豪言壮志”,还附和着江天一起说! 之后的除夕和元旦,都是按着比往年更高的规格来弄的,让江天很是热闹了一番! - 直到了正月十五,这个年才算慢慢落下了帷幕。 街上来往的行人多了起来,外出打工行商的人开始了忙碌。 江天推迟了去青州的时间,因为他要种土豆了! 他请萧乾找了五个干农活的好手,在城外的一家农庄开辟了一块土地,和那些人一起研究起种土豆来。 他记得是直接把土豆切成块然后丢到地里,结果这话才说出来就遭到五个好手的一致反对,说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种植方法,这不是胡来吗? 江天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糊涂了,也不确信了,就问那五人有什么好方法。 但那五人也只是东看西看的耸耸肩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萧乾拍了板,就按江天说的做。 江天兴致极好地把四十个土豆切成兵兵球大小的块状,那五个好手面上很是怀疑,但还是仔细地把土豆块种在了土地里。 “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一地的土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前段时间一直加班,就没怎么写。 ☆、去青州 种完了土豆,江天就准备着要动身去青州了。 结果,等到了出发的前夜,萧乾告诉江天,他暂时去不了,让江天带着怀瑜几个人先去。 第93章 江天听了,稍微有些失落,但面上不显:“你是王爷,自当要先处理好你的事情。” 萧乾点头,和他说了一些去青州要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 第二日,江天离开的时候都没见到萧乾送行的身影。 - 青州县离燕京城不远,隔了两个县,坐船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到了。 江天才刚下船,就看到了候在码头的汪帆等人。汪帆穿衣打扮更利落了,一扫之前有些畏缩的渔村小妇人形象,举手投足间都是落落大方。 她一看到江天,牵着阿山的手就打起招呼:“江天!” “汪姐!”江天快走几步,一把举起跑到他腿边的阿山:“阿山长高了呢~” “江天叔~”阿山嬉笑着和江天闹成一团。 “阿山,快下来。你江天叔行船了好几天都累了,你呀就先别闹了。”汪帆故作严肃道。 “不累不累。”江天忙道,他看着站在汪帆身旁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健壮男子,便问:“想必这位就是姐夫了?”他与汪帆通过好几次信,也知道汪帆的丈夫张武在一个多月前就回来了。 “东家好。”男人听江天这么问,忙握拳行了个礼道:“小的叫张武,正是汪帆的丈夫。”他没见过江天,又在海鲜酒楼打工,就选了一个东家的称呼来与江天问好。 “嗐,姐夫怎的这么见外?你既是汪姐的丈夫,自然就是我的姐夫了,称呼我名字叫我江天就成。” “这”张武刚要反驳,被汪帆一肘子碰过去,赶紧闭了嘴,只是那脸色憋了个通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江天和汪帆又说了一会话,就朝不远处的海鲜酒楼走去。张武始终走在汪帆的身旁,牵着她的手避开来往的行人和地上的碎石子之类的,汪帆全身心地信任着张武,让走哪儿就走哪儿。 怀瑜在下船后留了三个侍卫给江天后,就去找青州县令了,要去办好关于萧乾接管青州三年的相关事宜。 - 海鲜酒楼现在已成了青州县的一个有名地标了,凡是往来青州县的商人行人都会特意赶到海鲜酒楼吃上那么一两顿,还会打包带走一些特制的陷于鲜虾片。 所以,尽管江天他们到达青州时才是上午巳时两刻,酒楼里就已经坐了大半客人了。 “哎,这不是江老板嘛?”江天甫一进点,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忙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楼梯间走下来一个中年商人,他脸上有些高兴,“蹬蹬蹬”几步小跑下楼梯,跑近江天。 “黄老板?!”男人跑近了,江天看到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来人正是江天摆大排档时的第一位客人! “江老板,可算是把你等到了!”黄兴神色间有些激动,朝江天拱了拱手:“江老板,可否借步说话?”他年底去京城进货时,听说开了一家海鲜酒楼时他还在想味道怎么能和青州比呢?结果到了店里一看,那装修、味道还有伙计们的打扮,和青州海鲜酒楼像了个十成十!他转着心思去打听,就听到了江天在京城连开三店,店店爆火的传奇。 随后,他去了炸鸡店和甜品屋,把炸鸡奶茶尝了个遍,感叹好吃的同时不得不佩服江天的手段。他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 他是个行船的商人,吃个饭尝鲜的功夫就想到了一笔做生意的买卖。 但他也只在青州才看到过江天,所以只能给汪帆打了声招呼让她告诉江天有人找。没成想,今天来酒楼吃个早饭就运气好地碰到了江天,连忙迎了上去。 “黄老板,请。”江天对这第一位客人还是有好感的,专门开了一间雅间上了好菜招待黄兴。 “江老板请。”黄兴也不客气,乘了一碗海鲜粥就吃起来。等吃得差不多了,才说道:“江老板,我来其实是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哦?请讲。” “是这样,我年底去过京城,也去了江老板你开在京城的三家店,着实是火爆的很。”他先是夸了江天,有些赧然道:“江老板也知道我是个跑船的商人,做的就是把卖的好的东西带到另一地去卖,赚个跑腿的钱。所以,江老板,我呢就厚颜了,我想和江老板联个手把那海鲜炸鸡奶茶卖到更多地方去。” 他其实已经在开始做了,从京城店子里进了好些炸鸡奶茶,用冰块冻着再高价卖到其他地方。他今天和江天说了这么一遭,一是想拿个低价进货,赚的更多,二嘛则是在江天面前把倒卖这个底透一下,免得日后被江天发现了,两人都不好做。毕竟江天身后有忠勇王那么一座大靠山,是他这等小商人动不了的。 不愧是做生意的!江天暗暗赞叹道。但他摇了摇头,遗憾道:“抱歉了黄老板。” 听江天这么一说,黄兴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有些叹气。但紧接着江天便道出原因:“黄老板,其实是因为我想开个连锁店出来,不出意外,再过个把月我就会去其他地方考察开店的位置了,所以我不能和你合作。” “原来是这样。”黄兴听江天一解释,也就懂了:“你那些店也确实是值得开分店。”他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反倒是江天勾唇道:“我也刚好有一桩生意想和黄老板合作呢。” “咦?”黄兴抬头惊讶道:“江老板也要做跑船的生意?” “不错。”江天点头道:“既然陆地城市里都有我的店,那么海上自然也要有。”他是从黄兴话里想到的。跑船方便,既能把店开到一些陆地上开不了的地方,又能把店的形象给大梁朝的百姓洗个脑,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便商量起来。 等商量好了,都到午后了,去办事的怀瑜都已经回酒楼了。 黄兴因着要回船上去和他妻子一起吃饭,便起身告了辞,江天也就没留他了。 - 之后的几天,江天和怀瑜一起找了青州手艺最好的工匠队,开始对青州码头进行改造,要打造一个符合海滨小镇的港口出来。 港口的设计草图是江天和萧乾一起画好了的,拿给匠人师傅看时,还被夸赞了,说是设计得很大胆,光是看图就很好看。 匠人师傅没有多加修改,只是把几点结构不合理的地方给改了,就让他手下的匠人们开始动手干活了。 中间的码头先暂停了使用,来往的船只需停靠在左右两个小码头处。 港口就要建在中间码头处,大体分布并未有变化,只是占地面积更大了,江天还让人把那一条弯月似的海岸线空了出来,找人填了细小柔腻的沙子,做了个人工的弯月海滩。除此之外,还在海边修了一条木头栈道,从港口向两边延伸,正正好把弯月海滩环抱起来,煞是好看。 ☆、辣椒 港口施工的同时,江天去了他和萧乾之前划定的处理食材的海域。 那片海域就建在距汪帆家不远处的一个大型海滩,经过两个月的发展,已经形成了青州县最大的海产品出产地,不仅是海鲜酒楼的食材供应,还是外销的一大基地。 看着海域边兴起的各式房屋,和穿梭其间忙碌的人,江天暗自点头夸赞萧乾的动作迅速。 第94章 在海域工作的就有渔村的人,看到江天来了,纷纷打招呼道:“东家。”江天也回了一个笑,巡视他们的工作。 这些人都是经过了选拔后留下来的,做事细致仔细,看江天来了,便更加卖力了,想要在江天面前留个好印象。 江天被他们干活的氛围感染,兴致极好地撩起衣袖裤脚跟着下海去捉鱼虾。怀瑜是个少年性子,也学着江天一起和渔民撒网捞鱼。另四个侍卫则两两一组,分别守在江天和怀瑜身旁,保证两人的安全。 就这么干了一个下午,待到日落时分,江天怀瑜才尽兴似的收了手,要去汪帆家吃晚饭。 - 渔村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早已大变了模样,到处都是青砖大瓦房不说,人也多了起来。走在路上,能看到不少青壮男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江天!”江天还在你欣赏渔村的风景,就听身后有人在叫他,他忙转回头看去:“村长!”叫住江天的人是村长齐奎海,他脸上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过得顺心。 齐奎海腿脚动作挺快,几个大步就走到江天面前,有些激动道:“江天,你什么回来了?”他说着,还让跟在他身后的他儿子齐德龙跑回家去告诉他娘做些好菜招待。 江天连忙拍手:“不用了村长,我等会儿去汪姐家。” “也对。你这一回来肯定和汪帆说好了的,那你明天可一定得来我家。”齐奎海说得热情,还拉着江天的手一直到江天连连应声答应了才放开。 江天和齐奎海说了好一阵话,才和齐奎海告了别,走得远了还和怀瑜吐槽说是怎么才两个月没见,村长就变了个模样对他这般热情? 怀瑜一听这话,笑道:“他当然得热情了。你看看这些青砖瓦房,还有村民们身上穿的戴的,小孩儿手里拿的那些吃的,这些全都是你修建的那片海域带来的!在他们心里,你可不就是他们的财神了?”说到这儿,怀瑜朝他眨眨眼。 “这。”江天听他这么一分析,还是那么一回事。但这么直白的谢意,他从前还没感受过,便有了些不好意思。 恰巧这时,阿山找了来:“江天叔~” “哎。”江天弯下腰就把跑到他腿边的阿山抱了起来,也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和阿山嬉闹着往他家走去。 怀瑜耸了耸肩,招呼着身后的四个侍卫,也抬腿跟了上去。 - 走了不一会儿,汪帆家便到了。 她家也砌成了青砖瓦房,那院子也重新修葺了一番,石头和木条配合得十分默契,硬生生地搭出了一种诗情画意。 江天眼光转了一圈,却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抓起挂在门上的一串红色的东西:“阿山,这是什么?!”他问得很大声。 那声音都让怀瑜听出来来了不对劲:“怎么了?” “江天叔,这是我爹带回来的。”阿山稚嫩的童音响起。 “你爹?”江天把阿山往地上一放:“阿山,你先自己玩儿着,江天叔突然找你爹有事。”说着,他把那串红色的装饰物取下来,拿在手上就往屋子里跑:“张哥,张哥!”边跑还边叫,声音急得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他。 怀瑜让侍卫在院门外看好,跟着江天跑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听江天叫得这么急,汪帆和张武都从屋内跑了出来。汪帆手里拿着一把铲子,张勇手上则端着碗筷,两人俱是紧张地看着江天:“江天,出什么事了?” “张哥,这个是你带回来?”看到张武,江天把手往上一抬,露出手里抓着的那串红色装饰品。 “对啊。”张武愣愣的点了点头。 “张哥,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江天忙问。 “我上次出海的那艘商船的主人给的。”张武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历:“那主人说,这是他海上游历时,其他商人给的,说是挂在船上驱邪用的。那主人看我和阿勇表现得好,便给我二人一人一串,我想着驱邪就把它挂在门外了。” “驱邪?”江天有点想笑,但看确实红艳艳一串也难怪古人说是驱邪了:“这些是辣椒,调味用的。”他解释道。 “辣椒?”这下子,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被这个称呼惊住了,包括抱着阿山踏进院门的蔡勇。 江天没多做解释,他从那串里挑了三四只并未破损的辣椒,向汪帆道:“汪姐,厨房借我一用。” 厨房里,刚好有一盘切好的海带丝。江天便把辣椒剁成辣椒圈,切了几颗蒜瓣姜片,和辣椒圈放在一起,淋上几次热油。 “滋滋”几声,一阵汪帆他们都没有闻过的呛人的香味飘了起来。 呛得人直流眼泪,偏偏这香味勾人得很,让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江天,这便是辣味?”怀瑜问道。 “聪明。”江天点头,把做好的凉拌海带丝端到他们面前:“来尝尝,是不是和你们平常吃的不一样?” 几人试探地夹了一筷子海带,放进嘴里。 “咳咳!”怀瑜是第一个咳嗽的人,他伸出舌头,用手做扇子状在嘴边旁边不停扇着:“水,我要喝水。”江天立马把准备好的一杯水送到怀瑜面前。 怀瑜接过,“咕噜咕噜”几口下肚:“天啊,这是什么味!” 张武和蔡勇两人倒没咳嗽,也是找了水来喝。反观汪帆,吃了一筷子后,眼神都变了,趁着三人找水喝的时间,又夹了好几筷子:“好好吃啊!” 说得阿山都忍不住,跑过来吵着让汪帆也给他吃。 看他们四人各自的反应,江天哈哈大笑道:“这可是真正的辣椒!”他着实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个惊喜在等着他。 怀瑜三人喝了水后,把口里的那股子辣味给压下去。但他们砸吧嘴还发现余味绕嘴,竟然还想再去试一试。 江天看出三人的意图,道:“你们没有吃过辣椒,初次尝试是有可能被这辣味给呛住,等你们习惯了,自然能品出它的好了。”说到这儿,他脑子里的菜谱自动更新了有辣椒的各色菜式。 果不其然,那三人只犹豫了片刻,便又一筷子夹起了海带丝,边吃边流泪,吃一口海带丝再喝一大口水,吃得停不下来! 吃饭途中,江天又问了一些关于那商船主人的事,想着要不要也趁着这个机会出一趟海呢? ☆、风雨欲来 想到这儿,江天便让怀瑜传书去问问萧乾,看他手上的事情做完了没,有没有兴趣一起出个海玩玩。 翌日,江天先是去了村长家赴约,和村长一起逛着大变了模样的渔村,听他讲这一两个月的渔村的发展。路上偶遇一些村民,也是一副神情激动的样子,远远地就朝江天问好,感谢他建的那个海域。 第95章 江天也全都一一回了。 之后的几天,江天一边准备着出海的事情,一边派人打探送给张武河蔡勇辣椒的那个商人,还要等着萧乾那边的回信。此外,还亲自待在新开的炸鸡店和甜品屋,指导着掌柜和主厨们。 萧乾的回信来的倒是快,第三天的一大早,怀瑜拿着一封信敲响了江天的卧房。他们这次来青州,在靠近码头的地方租了个两进的院子,距离海鲜酒楼只十几分钟的路程。 “还没办完吗?”读完信,江天期待的脸就完全垮了下来。 那信上写了燕京城事物还有些繁忙,他还得在燕京城里坐镇,只能抱歉让江天一个人去了。同时萧乾还随信另派了十个会水的护卫,叮嘱江天出海后要小心。 “每逢年头,燕京城各种事物都会多起来。”看江天心情变得糟糕,怀瑜便解释了一句。 闻言,江天连忙摆手,直说自己知道,只是有点点遗憾:“呐,先去看看准备好的商船吧。”江天耸了耸肩,招呼着怀瑜出门去看找好的已经停靠在码头的商船。 怀瑜跟在后面,深深地吐了口气。还好,江天没细问;也幸好,江天这时候提出了要出海的事情。 想到燕京城即将发生的事情,怀瑜往燕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面露担忧,又很快收回目光收敛了心神,紧跟着江天。 - 年十五刚过,萧五的情报就来了。 契国近日又不安分了,秘密派了一拨人去了蒙古国,至于做了什么还没有打探到。 萧乾的手一用力,那密报顷刻间便化成了飞灰。联想到前段时间船上的暗杀事件,还有近段时间梁契边境的各种摩擦,这契国怕是又想起个纷争了。 对此,萧乾皱起了眉头。契国对火炮营的保护可谓是做到了铜墙铁壁,饶是萧五暗中把契国地界翻出了花来都没有找到具体位置;再看梁朝这边,他在民间也找了多个善于制作烟花炮竹的能工巧匠们,但做出的火炮的效果却不尽人意。 萧乾写了一封密信让萧三派人送去给梁慧宗,把边境上契国的动作汇报了上去。之后,便借着青州港口之故派了怀瑜和四个武艺高强的护卫把江天送去了青州。 他的判断没有错,才刚送走江天,契国就如去年那般找了个由头开始了边境的摩擦。这时,萧乾留守在西京城的三万精兵发挥了作用,仅仅两天时间,就把契国的先头兵一千骑兵给逼退到边界线以外,两方呈胶着态。 但萧乾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人虽在燕京城,但也一直与那三万精兵通着信,警惕着契国的动作。 - 这日,萧乾刚收到江天的来信,说是要出海。他正想回复,就收到前方战事急报,契国突然集结了十万大军往西京城行军,同时还收到了梁慧宗的密令,让他速去西京城支援。 萧乾让萧二找了十个会水的护卫派到江天那儿,便快马赶去了西京城。 到了西京城,发现督军使竟然是三皇子萧靖安。 驻军地的主帅帐篷内,萧乾正坐在案前听几个将军关于此次战争的详细经过,就有人通报说督军使到了。 萧乾几人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准备出帐迎接时,一人掀了帐帘就走了进来:“主帅大人。” “三皇子。”见到来人,萧乾脸上没有任何多出来的表情,冷淡的打了一声招呼,便让中将赵虎继续。 其他几人匆匆行了个礼,便收回了心神,与萧乾一起分析战争局势了。 萧靖安也不在意,他找了个小凳子,往地上一放,老老实实地坐好,一声不吭地听着。他三个月紧闭期刚满,就听说了契国纠集了十万人马压往西京,便向梁惠宗主动请求做督军使,要随军。 梁惠宗想着有个皇子督军一来可以振奋军心,二来可以验证萧靖安是否勾结了契国,便金口一开,写了个督军使的任令,让萧靖安去往西京城战场。 这一讨论,就是一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等商讨出了作战计划,萧乾才发现,萧靖安早早地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派了个人到萧靖安身边监视着,便没再管他了。 - “江天,要不让你张哥随你一道?”码头上,汪帆牵着阿山,对江天道:“你张哥干了好些年的水手了,有经验得很。”张武站在汪帆旁边,也跟着点头。 “汪姐,难道你不相信阿勇的本事?”江天笑,指了指正在检查商船的蔡勇:“再说了,怀瑜可是花重金雇佣了十几个好手,你呀就别担心了。你和张哥就好好的,把海鲜酒楼经营好,等我把辣椒给带回来!” 张武出海回来才月余,江天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又让汪帆一家给分开了,好说歹说才让汪帆放弃了让张武和他们一道的念头。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怀瑜便从船上走了下来,对江天说全都准备好了。 江天抱了抱阿山,和汪帆张武挥手再见后,转身就往船上走。 “江公子!”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江天忙转头看去:“萧六!”竟然是几个月未见的萧六。 几个眨眼,萧六便到了江天眼前。 “江公子。”说话间,萧六就跪了下来:“江公子,属下来迟,请您责罚。” “你快些起来。”江天手忙脚乱地把萧六给拉起来:“你人没事就好。” 反倒是怀瑜问了下萧六这几个月的情况,为什么王府的人遍寻不到他。 萧六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是在一个小岛上醒来的,但由于他的头部受到了撞击,直到前些日子才想起以往的事情,便离开了小岛。他在船上时听到很多人在谈论青州新开的炸鸡店,他想着前往青州碰一碰运气,结果还真见到了江天和怀瑜。 他这番说辞很是简单,和他平常冷漠的样子不无二致,怀瑜也看到了他后脑勺被撞击的包,半信半疑地让萧六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船。 反正,在船上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有蔡勇指路,商船朝着东边的方向行进着。 前几日还好,大海上瞬息万变的天气和沿途鱼群的风景,江天还不至于无聊。但这飘久了,海上风景也看厌了,江天便找了些材料做了一副扑克牌。 这不,逮着怀瑜和蔡勇就在甲板上打起了斗地主。萧六则稳稳当当地守在江天身后。 江天运气好,手里竟然有两个王加四个二,便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准备好输吧。” 他话音才刚落,抓牌的手却突然间冒出血来。 “江天!” 第96章 “江公子!” ☆、叛变 萧乾这边刚想好作战的计划,契国却突然一改之前强横的打仗方式,变成打一枪换一地再打一炮,竟以骚扰为主了。 赵虎是个急性子,当下就请兵要去和契国大军正面对抗,被萧乾拒绝了。他把前锋部队分成了三队,以中东西路三面包抄的方式推进。同时,他还让萧二带着五个人趁机潜入了契国军营,试图找到一丝关于契国火炮的信息。 从萧五寄来的断断续续的快信中,他能肯定契国大军中有火炮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契国按兵不动的打算,但他得想方设法除掉这个隐患。 经过三天三夜日夜不休的探查,萧二等人终于找出了火炮的存放地,竟然就在距梁朝驻军地五里外的小山坡上!距西京城也不过二十里! 所以契国的目的是想把梁朝军队给引出去,来个调虎离山后,直捣黄龙! “王爷,属下还发现了一件事。”萧二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双手呈给萧乾:“这是在火炮营附近找到的,看形状应该是三皇子的。” 萧乾接过,只消一眼,就能确定这块玉佩的主人。那玉佩以蟒形刻了个“安”字,是三皇子萧靖安成年束冠时,梁惠宗赐给他的。 “来人!”萧乾叫来一个士兵,让他去请三皇子前来。 不一会儿,那人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却并不是那么好:“三皇子晨起时去了五里外的小山坡,说是想要散散心。” “王爷!”听到这儿,萧二不免惊叫出声,这可是人赃俱获了! 萧乾挥手让那人下去了。他虽然不认为萧靖安会笨到故意在他面前那露出马脚,但与契国相勾结这事儿,他怎么着也得亲自去探查。 想罢,把中将甄成仁叫到帐中,把作战计划的一些调整告知给他后,带上萧二和其他五名护卫就朝小山坡飞去。 他们径直朝藏放着火炮的伪装成破败的山林小屋飞去,就在院门不远处,三皇子萧靖安像是预料到来人似的,轻笑道:“萧乾,你来得有些慢了。” “你故意的。”萧乾一个人从树后现出身形,萧二他们则仍旧隐匿着。他一步步走近萧靖安,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萧靖安,与契国勾结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萧靖安突然大笑,状若疯狂:“好处当然是杀掉你和萧靖辰那个只知玩乐的蠢货!”他话音一落,“嗖嗖嗖”好几十道人影从树林里飞出来,以包围之势围住萧乾。 “你不惜发动两国间的战争就为了杀我?” “当然。”看着被包围住的萧乾,萧靖安心情大好:“萧乾,你的运气还挺好。去年王琦的那道毒箭没杀了你,在萧靖辰失火的那艘船上没暗杀得了你。但事不过三,为了这次能杀掉你,本宫可是准备三个月了。” 萧靖安与契国萨满狼狈为奸了三年之久,他本没打算这么快就暴露自己。是西拉木在他禁闭期间找来,把已经研制成功的火炮拿给他看,说是有把握让萧乾一命呜呼。并且,为了以示诚意,西拉木把研制火炮的方法和匠人亲手送到他眼前,他这才下定了决心。 在这次战役中,忠勇王萧乾不慎中炮死亡,而他萧靖安,临危受命守住西京城,不仅能让梁惠宗刮目相看,更能趁机拿下西京城和萧乾手中的兵权! “王义年竟然是你的人。”听到这儿,萧乾忍不住吃惊道。他一直以为是萧靖辰的人,之前萧靖辰在燕京城的事情看来一直是萧靖安在误导。 “萧靖辰个蠢货,他自然不会知道王义年在最初是从哪个宫走出来的。”萧靖安道。 哪个宫?萧乾在脑海里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 是了,是淑华宫!是三皇子的娘张贵妃! “本王还有一个问题。”萧乾平视着萧靖安,一字一句道:“那么,是你或者是你娘吩咐王琦在我爹的药物上动的手脚?” “什么药物?”萧靖安是真不知道,脸上闪过一丝迷惘。 “呵。”萧乾摇了摇头,笑道:“啧,萧靖安,别小看了你父皇。” 萧靖安多聪明,听这么一句话就知晓了王义年一事可能有异。但他此时此刻想不了那么多,他已经在萧乾面前暴露了这么多,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萧乾的命给留下! 想到此,萧靖安打了一个手势,那些围住萧乾的人立马变了好几个阵型,朝萧乾攻去。 萧二六人一看,从那些人身后杀出来,想要杀到萧乾身边去。 萧靖安站在一旁看萧乾与人厮杀,只是当看到萧乾手上中了一剑那伤口却又突然消失时,脸色一变,惊道:“怎么会这样?!” “呵,西拉木难道没告诉你,有关我的秘密吗?” “你!”萧靖安不信邪,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欺身上前与萧乾打了起来。 那武功竟也是练得出神入化,与萧乾不分上下。 连着打了好几个来回,萧靖安身上都有了好几道剑伤,但萧乾身上却不见一丝受伤的痕迹。萧靖安突然一脚踹起一个侍卫把他狠狠踢向萧乾,而他自己则借势往后一撤退到包围圈外。 “炸死他!”一声令下,那些人纷纷撕开衣服,露出绑在身上的□□,火折子一点就朝萧扑去! “嘭嘭嘭!” “王爷!” - 江天最初还愣神了一会儿,看着手上不停冒血的伤口,忙摇手道:“不碍事不碍事。”他扯下一块布一边缠手,一边问怀瑜:“怀瑜,连肖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怀瑜听他这么问,心里一咯噔,直摇头:“王爷能有什么事啊?” “那他怎么会受伤啊?” “受伤?”怀瑜不知道江天能转移萧乾的伤害的事,也是满脑袋问号。 “算了。”江天也没心情打牌了,他站起身,想去船舷处看看,却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只见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血都染红了他的衣裳。 “江公子!”萧六一把扶住江天,怀瑜蔡勇也凑近了问道。 “还说没什么事儿!”身上不停冒出的血和疼痛提醒着江天,萧乾正在做一件生死大事:“连肖到底在干什么!” “王爷他”怀瑜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人大笑着走了出来。 “江天,先管管你自己的处境吧。” 怀瑜几人看去,竟是西拉木! 第97章 “西拉木?你怎么会混在船上?”怀瑜往前迈了一步,护在江天身前:“西拉木,你胆子还挺大哈,敢一个人上船!” “哈哈哈我可不是一个人。”西拉木笑,他动了动头,就见萧六挟持着江天慢慢地从怀瑜身后走出来。 “萧六?!” ☆、穿越之谜 “你竟然叛变!”怀瑜指着萧六,恨声道。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萧六的手都有些微的颤抖,明显是气得狠了。 他追着萧六的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萧六一声冷喝:“别动。” 萧六的手紧紧锁住江天的脖子,吓得怀瑜立马停在原地不敢动弹,也摆手让其他的侍卫不要轻举妄动:“西拉木,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西拉木摇头,好心解释道:“只是想请江公子去我契国皇宫做个客。”随即,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凑近江天,仔细去看他身上冒出来的伤口,眼神里露出一种浓浓的占有:“天外之人,竟然是真的!” 听到这个称呼,江天瞪圆了眼睛:“你、你怎么会?” “我当然会知道。”西拉木甚至伸出了手摸上江天手上的伤口:“因为你的到来就是我爷爷一手策划的!只要把你带回去,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任萨满!”不仅如此,他爷爷说过,得到江天之人会有一个很大的气运,能改天换地! 虽然西拉木目前还看不出江天的本事,但一点也不妨碍他设计抓走江天。 他打探到年初江天和萧乾一行人就要启程去青州建设港口,为了让江天和萧乾分开,他潜入到京城三皇子府内,以火炮制作技术引、诱萧靖安,定下两国开战的计划,制住萧乾。反正他契国每年年初都会开展一次例行抢劫梁朝边境。 同时,先行一步到了青州,布置好天罗地网来个瓮中捉鳖。 只是,怀瑜一行人对江天的保护做得密不透风,他一时之间找不到突破点。 但老天似乎更眷顾他,江天竟然要出海!想到这儿,西拉木笑了。 他早先一步派人潜进了江天准备好的商船,再让萧六现身和江天一起登上了船。 “把他们都杀了!”他一声令下,船上伪装成仆人的契国高手们纷纷撕破伪装,从各个地方窜出来拿起长剑就和怀瑜他们打了起来。 怀瑜等人顾忌着江天,只是闪躲却并未还手。 西拉木则完全像是看戏般作壁上观,偶尔把手动了动,那正对着他的护卫出手就慢了一拍,被契国高手一刀劈下,一条长长的伤口就出现在他身上,险些丢了命。 江天看得心焦,急忙大喊道:“怀瑜你们出手啊!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你们保命要紧!咳咳”喊得激动了,都忽略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他们一个都逃不掉。”说完,就见西拉木双手于胸前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话音,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群黑压压的鹰从高处俯冲而下。 “这是什么?”怀瑜道。 却突然,江天身上亮起了一圈刺目的白光,把掐着江天的萧六给弹了出来,完完整整的包裹住江天。 “江天!”怀瑜顾不上鹰群,往白圈跑去。 西拉木也被这一出变化惊住了,终止了手上的动作,也往那光圈跨了一步。 只有被弹开的萧六,嘴上突然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王爷”后,又突然神色狰狞起来,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状若痛苦。 在怀瑜撞到光圈的时候,那光圈突然就消散了,现出里面的人影。 “王爷?!” “萧乾?难道、三皇子是疯了吗!”西拉木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光圈消散后出现的人,啐骂了一声。 萧乾竟然凭空出现在了船上,而江天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过去被他抱在怀里。 他并没理会怀瑜和西拉木二人,只是紧抿着唇,抱着江天小心地把人给怀瑜后,连话都没有说一句,直接抽了怀瑜的剑向西拉木攻去。 西拉木自知不敌,忙大喊:“萧六!”就听嗖的一声,萧六出现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接下了萧乾的攻势。 西拉木则在他身后快速念着咒。之前他爷爷都没有打赢萧乾,他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等天空中那群黑鹰再次俯冲下来时,西拉木一手拉过正在打斗中的萧六跳上去:“萧乾,咱们走着瞧!” “王爷?”萧乾轻柔地接过江天,说了一句“回燕京”后,就走向船舱。 至于那些契国高手们,则全都被护卫们给杀得一干二净! - 朦胧中,江天感觉有人在轻抚他的身体。他感到了些许摇晃,又有些吵,想让人闭嘴,却发觉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但很快他又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正赤身裸、体的被泡在水里。 他正纳闷呢,就听“哗啦”一声,似乎有人也下了水。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熟悉的“江天”后,就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他胸前,一股暖流从那只手中流进了他的身体。 “连肖?”他开口,萧乾却没有任何反应。 江天这才注意到,他并没有真正的醒来,他只是能感觉到外界。 而这时,萧乾的手撤了回去。之后,他便被萧乾从水里抱出来擦干了身体放回到床上。 江天还有些害羞呢,就听房里另一个声音响起:“再有五天,这换命也就结束了,你甘心吗?” 什么换命?江天兀自疑惑着,萧乾就给出了答案:“有什么不甘心,本王能多活一年也该知足了。”他仔细地给江天穿好睡袍,掖好了被角:“本王答应过,会送他回家的。” 回家?听到这个词儿,江天愣了愣,他似乎已经把王府当成了家? 萧乾和另一人还在说着话,从两人简单的对话中,江天拼凑出了一个他为什么会穿越的真相。 ——竟然是真的因为那块玉佩! 在去年的梁契战争中,中了王琦的毒箭本该死亡的萧乾却被他爹留下的玉佩救了一命,穿越到现代遇到了江天。 第98章 江天虽只是无意的一次相救,但命数却与萧乾绑在了一起。又加之两人的穿越,他最终只能活到二十八岁。 而之后,江天每为萧乾挡一次灾,便会少活一年。 细算下来,江天没几个月可活了。 而为了让江天回到现代,让这错乱的人生归位,萧乾则要用他被换来的生命重新换给江天! ☆、醒来 萧乾和另一人说完没多久,怀瑜走了进来:“王爷,蒙古国对燕京城发动了侵略!”随即,怀瑜又道:“好在王爷您料事如神,提前就把沈成明将军派了去。那些蒙古士兵一听是沈将军坐镇,立马吓得退兵五里,再不敢上前了。”说道最后,怀瑜语气欢快了不少。 他犹记得十年前的那次大战。 那时老王爷身受迫害,受了重伤。蒙古国听说了这件事,号令十万大军出兵南下,想要踏平燕京城。沈成明将军彼时还不到三十岁,打起仗来异常凶残,单枪匹马连挑了蒙古士兵的三个骑兵团,又在别人的掩护下,深入蒙古国军营,一枪斩杀了当时的主将拉塔木肯,重创蒙古国。 之后,十三岁的小王爷接管了燕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攻打蒙古国,把蒙古国打得差点弃城而逃。自那之后,蒙古国元气大伤,又被周边王朝特别是契国蚕食,慢慢失去了与燕京城分庭抗礼的能力。 沈成明将军在那一战中也受了不小的伤,这些年来一直在调养,便也没出现在人前,那契国竟还以为燕京城无人防守搞起了偷袭? 呵,自取灭亡! 蒙古国军营内部的确是慌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这些年被契国和其他周边王朝打压,好不容易找准个机会和契国签了盟约进攻燕京城,谁成想十年前的那个杀神沈成明竟然没死? 起先还有好些士兵初生牛犊不怕虎,叫嚣着挑衅沈成明。沈成明却是丝毫不理会,直接按着十年前的杀敌路子,一连败了蒙古国好几个先锋部队。他那凶残有不怕死的打发直接唤起了蒙古国将领们心内最深的恐惧,叫停了士兵往后退兵了五里,不再动作了。 沈成明没有乘胜追击,把帐子往军队最前面一立,竟是就地驻扎了起来。 “师傅还是老样子。”听到这儿,萧乾笑了笑。 沈成明是萧乾的师傅,自老王爷和王妃死后,就一直是沈成明在带他。因着那时萧乾还太小,接管燕京城后有很多人都不服,又加上他当时也受了不少的伤树敌也多,便换了身份跟在萧乾身边,教他兵法,帮他培养十护卫。到了近三年,萧乾羽翼渐丰,才慢慢退到了人后。 自收到萧五传来的密信后,萧乾就派人送信给了沈成明请他坐镇燕京城,以防万一。 果不其然,蒙古国发动了突袭。 燕京城是有惊无险,只是这西京城。想到这儿,萧乾对房间中另一个人:“神医,这几日江天就拜托你了。”神医就是萧乾派萧八一直在找的人,在半个月前,萧八终于带着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点了点头:“王爷不必客气。” 萧乾让怀瑜留在房间中照顾好江天后,就转身出了门,他还得去军营和将士们商量作战策略。 十五天前,他和萧靖安在军营外小山坡对峙时,被萧靖安的侍卫车轮战的人形炸、弹炸伤,出现在了远在海上的江天身旁。 萧靖安一面向梁惠宗报告说萧乾被炸死,一面趁机抢了萧乾的主帅位置,假意与契国士兵周旋。直到西拉木回到契国,给萧靖安传信质问他为什么不按照他说的对付萧乾,他已知事情暴露,沿路设障想要再次击杀萧乾,却被萧乾先一步抓住,扭送回京城。 而契国也突然加大了攻击力度,组织了十个之众的炮兵营,每日朝西京城军营处投掷炸、弹,搞得众将士们伤亡惨重苦不堪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萧乾从青州快马到了西京城,并随时调整作战方针后,才好转了过来。 但萧乾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能够抗衡火炮兵的办法,只能被动地防御。 萧乾离开后,怀瑜殷勤地给神医搬了一个老爷椅:“神医,快快请坐!”他现在可是知道了江天是王爷的命,去年王爷被王琦刺伤,在契国被萨满打伤,还有这次王爷被萧靖安炸伤,都是江天用自己的命救回王爷的!而神医则是能救江天的人,他一定得好好照顾好了! 那神医从江天身上收回视线,就着怀瑜搬来的椅子坐下,便闭着眼睛养起神来。他一头银白的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阳光透过窗隙洒落进来,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加神圣了。 怀瑜赶忙低下头,不再去看神医了。 - 自江天清醒后,他一直都处于能感知到外界的状态。他知道每天早晨萧乾都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里,脱了他的衣裳把他抱到浴桶中泡药浴。等泡了半个时辰,萧乾就会把手放到他的胸前,一股暖流就会从萧乾的手流进他的四肢,温暖他全身。 等这些做完后,萧乾就会交代怀瑜照顾好他便又离开了。 还有最后一次了!江天数着萧乾给他泡药浴的次数,已经有四次了,今天就是第五次了。他想着他醒来时听到的神医说的还有五天,就想着着泡药浴是不是就还有一次了。 他心里记着事儿,时间仿佛过得更慢了。他等得迷迷糊糊,突然间听到了萧乾的声音,赶忙打起精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浴池里。 而鼻间除了各种药材的味道,他似乎闻到了细微的血腥气。他皱了皱眉,就听萧乾有些激动道:“神医,江天他动了!” 他不是一直能动吗?江天好笑地想到:只是你们都看不到。 想到这儿,江天拼命地转了转眼珠,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萧乾担忧又激动地凑到他眼前:“江天?” “连肖。”江天张嘴道,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很低很小。 但萧乾一下子就听到了:“江天,你终于醒过来了。”萧乾后怕道。他穿到江天身旁时,看到浑身是血骷髅的江天,吓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强压住心里的恐惧,逼退西拉木,抓住萧靖安再到返回西京城前线,虽然有神医在旁救治,但直到此刻,江天真正的醒来,他的那颗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是啊,我醒过来了。”江天笑。眼前的萧乾嘴角处涨了不少青色胡茬,眼下黑了一圈,看到他醒来面上才亮起鲜活的神色,江天再次确认道:“我醒过来了。”他抬起手想要去拥抱萧乾,却感觉到胸前的一股推力,忙看去。 “连肖!”他怒道:“你怎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原来前些天他以为的那些暖流竟全是萧乾在放血。萧乾手上割了一条长口子,血源源不断地从那道口子流向江天胸口的玉佩印记处,再流向江天的四肢。 “江天,你快别动,还差最后一点点了。” 萧乾忙道,怀瑜也跑近按着江天挣扎的身体。 江天生气,但也没再乱动,只是偏过了头不去看萧乾。 ☆、发明火炮 “好了。”萧乾说着,收回了手,被江天一把抓住:“怀瑜,快拿纱布”话还没说完,就见萧乾受伤割出来的那道大口子竟然止血了! “怎么回事?”江天惊讶的看向萧乾。 “别紧张,江天。”萧乾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江天的手:“这是神医想出来救你的办法,我不会有事的。怀瑜,去给江天那一套衣服来。” 萧乾这么说,江天才意识到自己正光溜溜的和萧乾面对面。他下意识地往水里一缩,只露出个脑袋。 第99章 萧乾看他这个动作,好笑地摇了摇头,倒是利落地站起了身。他身上穿着的白色浴袍被打湿后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发梢上的水滴顺着他裸、露的胸膛一路往下滑,很快滑进了浴袍里消失不见。 江天发觉自己竟然看萧乾换衣裳看呆了,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直到怀瑜把他衣服拿进来,才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跟着萧乾一起来到了隔间的卧室。 “江天,这就是那位神医。”萧乾指着坐在椅子上的白发人道。 江天看过去,那人也站起身往他们这边走来。 “是你!”江天突然大声道:“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江公子见过我?”神医指着自己,挑了挑眉问道。 “不是你说我活不过二十八的?”江天道。 他这句话说出口,房中的其他三人脸色都变了。江天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不是你?”说到这儿,他点点头呢喃道:“难道我遇到的是你的转世?” “江公子的意思是你在现世生活中见到与我一样的人?”神医问道。 “嗯。”江天于是把他穿越前在国博遇到的那个人和他说的话讲了出来。 “这么说最后的契机是这块玉佩吗?”神医手里拿着从萧乾那儿得来的玉佩,自语道。 “什么契机啊?” “让故事有个好结尾的契机。”神医调皮地向江天眨了个眼后,对萧乾道:“王爷,这块玉佩就先借我用用。” 萧乾点头应道。 现在他已经和江天断开了转移伤害的联系,那块玉佩也没多少用处了。至于神医说的契机,他只要江天能活着。 之后,萧乾没有待太久,和江天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离开了。 江天还是从怀瑜口中得知他们正处在西京城,萧乾做为西京城主帅正在和契国打仗。 “所以连肖把我支到了青州?”江天注意到打仗的时间是在他离开青州不久,脑子里立马把事情串起来,有些生气:“他自己去战场,就把我打发走!哼,这最后,还不是要多亏我,他才不会受伤。”一想到自己能帮助萧乾转移伤害,江天便没怎么担心,就问了问战况。 “唉也不知契国是从哪里找到了制作火炮的技术,我们只能被动的防御。”怀瑜摇了摇头沮丧道。他一开始没有把这次战争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契国惯常的烧杀抢掠一通后再逼一把梁朝皇室讨要一些白银布匹粮食,可是等他跟随萧乾到了西京城,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三皇子萧靖安与契国勾结设计击杀王爷不说,契国还拿出了火炮重创西京城。若不是萧乾来的及时,怕是西京城的城门都要被契国攻破了! “你说的火炮是那种会发火的光球,打在地上会炸出一个洞来的火炮吗?”江天突然问道。 “就是这种。”怀瑜点头,还另加了一句解释:“感觉像是烟花爆竹的加强版,但王爷请来制作的那些匠人们始终是做不好。” “请我啊,我会做!”江天一拍胸脯,保证道。他想起他高中时期学了化学的火、药成分课后,瞒着父母买了火、药的成分做起了配比,还真让他做成功了! 不过,就是差点把自己个炸伤,被他妈揪着耳朵跪了一个下午,还因此禁了一学期的零用钱! “你会做?”怀瑜惊道。 “当然。”江天道。随即便说出几样制作火、药的原料让怀瑜去找来。 心里不由暗想道,幸好他高中配比火、药时也顺道查了很多在古代火、药的制作,才能够如此镇定不错误地说出那些原料的名字。 - 一个时辰后。 主帅府院子里。 “江天,就这些?”院子里已经堆了好些江天要的原料,像硝、硫磺、木炭等,还有很多的铁器铜器。 “这些就够了。”江天道。他这次不止是要做出火、药来,他还要做火铳和炮筒,从军营处就能发射炸、药径直射向契国大本营! 想到便干。 几乎是不到半个时辰,江天就按照配比把火、药给做出来了。他让怀瑜他们都退后,用石头木块磊了一个半米高的假山,把火、药放到假山下挖出来的一个空洞,再引出一根长长的引线。等人都到了安全位置后,江天点燃了引线。 “哧—”火星子顺着引线一点点接近了火、药。 “嘭!”一声炸响,那假山被炸得四分五裂四处乱飞,扬起了阵阵的尘土。 “咳咳。”江天扇了扇:“怎么样” “江天!你竟然真的做出来了!”怀瑜先是被假山炸开的场景惊住了,但随即便扑过来抱住江天,激动道:“江天!你立大功了!” 说着,他叫来人,让人把消息送去给萧乾。 不多时,萧乾便赶了回来。 江天先把人拉到院子里,给他看了一遍自己做的火、药炸飞假山的画面,才道:“你早些和我说不就啥事儿都没了。”他还是有些生气萧乾什么都不告诉他,就让他离开的事儿。 萧乾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江天。 “哦对,光是做火、药不难,我还想给你做一个火铳。”江天拍拍萧乾示意他先放开自己。 “火铳?” “你之前浏览过枪的照片没?”得到肯定答案后,江天蹲下、身,捡了个石块在地上画起来:“这火铳和枪差不多,把火、药搓成弹丸,往火铳里一放,就能射杀敌人。” 听江天一解释,萧乾便懂了:“难吗?” “有什么难的。”江天打包票道:“看我,明天就给你做出来!” 不过,江天还真没做出来。主要是他不是学器械的,制作火器的工艺还是需要一些灵巧的器械知识,所以他请了好几个善于奇巧淫技的能工巧匠们,和他一起制作。 好在有他发明的火、药在前,前线的战事上,萧乾的军队也由被动防御转换到了能与契国抗衡了,两方都僵持着。 在江天加紧制作火铳火炮过程中,燕京城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江天之前种下的土豆成熟了! 第100章 他们当晚便吃了一顿江天做的土豆宴,有土豆炖排骨,狼牙土豆,土豆烧鸡,土豆泥,土豆鸡蛋饼等荤素搭配! 眼看江天这边的火铳火炮快要做成功了,一个流言突然间从市井传开来。 ☆、传言 院子里,江天正在给萧乾演示火铳的用法时,怀瑜急匆匆地迈着大步走进来,凑到萧乾旁边给他小声说着什么。 江天自觉走远了几步。 萧乾眼光追随着江天,在听到萧二说的传言时,转头看向怀瑜:“查到是谁传出来的吗?” “没有。”怀瑜摇头。这谣言昨晚才刚冒了个头,今早就在整个西京城传遍了!这背后没人推动才怪了! “王爷,属下去把那些传谣的人抓起来?”怀瑜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不用。”萧乾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在原地想了一会,抬脚往江天走近,把关于街上盛传的谣言说给了他听。 “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得到我就能的天下?”一听完,江天大笑起来,连手上的火铳差点都没拿住:“不是,这传谣的人脑袋有病吧!” 萧乾等江天笑够了,才道:“若我感觉没错,传谣的人应该是西拉木。”因为江天是福祉这件事本就是西拉木和萨满搞出来的。他们现在整这一出,就是想让皇帝生出忌惮,从而解决掉他。 江天不傻,笑过后也很快地想清楚传谣言的人背后目的。 “啧啧啧。”他摇着头,状似遗憾道:“可惜啊遇上了身在流量时代的我。”不就是玩舆论吗?他可能要把这些祖宗们拍在沙滩上了! “怀瑜,你来听说我。”他招手叫来怀瑜,凑近了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听到最后,萧乾也不由佩服起来。 “听明白了吗?”江天说完后,又确认了一遍。 “明白!”怀瑜重重点头,脸上混合着热切和激动,崇拜道:“江天!你太厉害了!” “那可不。”江天得意道:“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保管成!” “嗯嗯。”怀瑜领了命就小跑着出了院门,顺道还拉上了站在一旁的握瑾 ,嘴里兴奋地和他讲接下来的安排。 “连肖,你就瞧好了,明天这局势立马就能转回来!”江天看向萧乾,亮了亮手里的火铳:“我们继续?” “嗯。”萧乾应道。但他脑子里却又想起了顾婉说的话“刻有玉佩印记的人会出现在燕京城,那人拥有改天换地之能”,他想起江天在大梁朝几个主要城市和契国首都开办的连锁店,想起江天发现的西瓜、海带和海鲜,还有土豆,这些都是切实影响百姓吃饭的东西;此外,在青州修筑的港口,和这次发明的火炮等等,竟然已经影响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他得赶快让江天离开! 江天想的那个办法是很好,能让处于不利的他扭转局势,但皇权仅仅只是个一个可疑的种子就能长成参天大树一下子就把人给钉死在了树上,撼动不得。他不能冒这个险。 主意一定,萧乾就让人去请了神医来。 江天看他有事,再加上手上的火铳火炮还需要最后的一个加固环节遂摆摆手让萧乾自己一个人先走,他要把火器再做得灵巧牢固一点。 - “江天,你的办法果然成功了!”第二天,江天才刚起床,怀瑜就兴冲冲地冲进了他房里,拉着他道。 昨天怀瑜按照江天说的,专门请了好些能说会道的说书先生、弹唱曲艺的卖艺者还有机灵的小乞丐,到人流量大的饭店、酒楼、秦楼楚馆、商贩集市,说起了江天编的那套说辞。 那谣言里不是说得到江天就能得天下吗?他就把这功劳唱给已经得到天下的那个人! “并且啊,还有人已经编了曲儿在唱呢!”怀瑜接着道。江天编的故事里,不仅把崇高赞词给了梁惠宗,还顺道打了一波鸡血,让每个人都能无缝带入到故事里的主角中去! “也别太过。”江天提醒道:“你注意着风向,等过个几天,就把那土豆的事情放出去,记住把功劳隐晦地加在连肖和梁惠宗身上。”毕竟福祉一事儿太扯了,传多了易生事端。还是土豆好,与百姓们的切身利益相关,这传起来也不怕。 “嗯嗯!”怀瑜连连点头。 之后几天,关于福祉的热度一消,怀瑜立马就派人传起了土豆。他找了个侍卫扮成西京城的猎户,背着几颗土豆装作从深山里发现的样子,来到了一家饭馆。 那饭馆伙计不识货,只撵人走。 侍卫找了几家,都被撵了。他气不过,竟找人借了火当街煮起了土豆。不消片刻,水咕咚咕咚地冒着跑,一颗颗圆滚的土豆被水泡冲得在锅里直翻身。 随着土豆的翻身,竟有一股香味从锅里飘出来。 “好香啊!”过路的行人被香味吸引,渐渐围成了一个圈,纷纷问煮的什么。 侍卫只答不知,说是从山里挖出来的,就想着煮了能不能吃。 其他人被这么一噎,心里害怕这个玩意,但偏偏香味儿绕在他们鼻尖勾的嘴馋。 江天和怀瑜两人本就躲在人群中,看围观的人多了,那锅里土豆也好得差不多,就装作疑惑地走出来:“小兄弟,你这是土豆吧?”江天指着锅道。他问侍卫介不介意他拿一颗。 那侍卫摇头,亲自从锅里舀出一颗土豆,过了冷水后,递给江天。 “感觉是土豆。”江天自语道,他把外皮一剥,露出里面嫩黄的土豆,尝了一口:“真是土豆!” “公子!”怀瑜装模作样地要去抢江天手里的土豆,被江天挡了:“小兄弟,你这土豆我全要了!” “哎哎哎这位郎君,你说的土豆究竟是什么啊?”一位富态的老人走出来问道。 “一种吃食啊!”江天说他以前从书里看到过,还是真正尝了味道才确定的。他说着,掰了一块土豆给老人吃。 那老人也是个好吃的,接过江天递来的土豆小咬一口,随即便瞪大了眼睛:“美味呀!”他很快吃完了手上的那一小块土豆,眼里竟还瞧着锅里其他的土豆。 江天被老人的反应逗笑,挑了一颗最大的递给老人后朗声道:“各位,书上说了土豆是种非常美味的食物,既能做主食又能做各种辅菜,并且啊土豆还易种,我记得好像一两个月就能长成。所以大家别急,等我回去研究好了,就把这土豆种出来,让大家都能吃上!” 他这边说着,怀瑜便给几个胆子大的人递上了小块煮好的土豆。那些人吃完的反应和老人一模一样,纷纷赞叹着。 土豆之名一下子顶了谣言的位置,成了西京城谈论最多的话题! - 第101章 这日,江天在院里开辟出来的一块土地给种下去的土豆翻土时,怀瑜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江天,王爷受伤了!” “怎么回事?”江天连忙扔掉锄头,焦急问道。 “听说是有刺客闯进了主帅帐篷!” “那我们快去!”说着,就让怀瑜带路。 跑到城门口时,江天一拍脑袋道:“不对啊,连肖受伤是我流血啊,但我怎么没有任何伤口?”他边说还边摸着自己的手臂,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抬头疑惑道:“怀瑜” “嗯”一声闷哼,江天倒向了怀瑜。 ☆、身死 “嘶好痛。”江天揉着脖子睁开了眼睛就发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颇有些好笑道:“我这是和水杠上了?”他竟是又赤、裸地泡在了水里。 不过这水似乎烫了点。 这样想着,他便开口叫人:“怀瑜,怀瑜” “江公子清醒得蛮快呀。”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在门口。 江天循声看去:“西拉木?”随即便看到了紧紧跟在西拉木身后的萧六,他微皱着眉头,很快就想通了:“是你们假扮的怀瑜?你们想干什么!”说着,他便想站起身来。 也就是这么一动,他发现了绑在他腿上与腰上的和浴桶连在一起的铁链子。他用力地挣了挣,那铁链子纹丝不动。 “你们到底要干嘛!” “江公子莫急,我呢只是想和江公子做个推心置腹的朋友。”西拉木说着走近浴桶,把手伸进浴桶里试了试水温:“但江公子和萧乾走得太近了,这对我很不利,我只得另想个法子了。”他从浴桶里捡起一根木段似的东西,亮在江天眼前:“这桶里的药材可都是好东西,江公子每日只要泡上六个时辰,连续浸泡七天,就能前尘尽忘只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很好呢?” “你要把我做成傀儡?”江天怒道。 “是吧。”西拉木朝两天眨了下眼,俏皮道。随即,他便转身往外走:“萧六,看好江天。”自从他成功地把萧六炼化成傀儡后,西拉木就迷上了炼化傀儡这件事。 “可是萨玛大人,萨满大人并没有”一旁的一个侍从跟在西拉木身后,有些担忧道。 “啧,爷爷只说了活捉江天,我又没弄死他。”西拉木不耐烦道,他转身死死盯住那个侍从:“你要是敢把这事情告诉爷爷,呵,小心你的脑袋!”要他来说,直接一刀杀了江天,一了百了。奈何他爷爷指明了要活捉江天,他不敢造次,但弄成个傀儡他还是敢的。 - “王爷!江天不见了!” 日落时分,萧乾正驱马从军营往西京城赶,就见怀瑜骑着马跑近,人才刚到眼前,就翻身下马跪在了地上:“王爷,江公子被掳走了。” 怀瑜和江天吃完午饭后,收到了萧五寄来的快信,便一个人去了书房。结果等他从书房出来到了院子里,却根本找不到江天的人了! 他问了主帅府里当差的人,竟然全都没有看见过江天。 他知道出了事儿,连忙找了侍卫沿街搜寻最终还是从一个刚准备出城的老妇嘴里得知,江天竟是被他自己给敲晕带走了! 说到这儿,怀瑜膝行了几步:“王爷,一定是萧六抓走了江公子!萧六最善易容,再加上他去年也随着王爷在西京城的主帅府住过一段时日,府里的各种构造他早已了然于胸,自是能躲开各种下人悄悄地带走江公子。” “萧二,你带着几对人秘密地搜查西京城外的各个村子驿站等。”听完怀瑜的话后,萧乾虽心急,也只能冷静下来。若真是萧六掳走了江天,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带着人不可能走得太远。同时,他还让人潜入契国军营,看看西拉木他们是否去了军营,还要派人送信给萧五,让萧五监视萨满在做什么。而他自己则打算找到神医,把送回江天这件事儿提前。 吩咐完这些,他对怀瑜道:“你自去领罚。” 怀瑜磕头道:“属下知错。但是请王爷给属下一个机会,江公子是从属下眼下被带走了,属下想找回江公子再去领罚,什么罚属下都任,请王爷成全!”说完,他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很快就磕破了额头。 萧乾这时也没和怀瑜多说什么,让他跟着自己先回燕京城主帅府。 到了主帅府,萧乾就让人去把神医找回来。自江天醒后,神医只留了一个地址就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神医就到了。 萧乾挥退了下人,让怀瑜守在书房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神医。 “你可知送回江天,是需要用你的命来换,时间越早,那么你就会死得越快。”神医警告道。 “不要紧。”萧乾笑着摇头:“江天已经为我、为这个大梁朝做了这么多事,他不应该再陷入这些黑暗的朝代斗争中。”他见过江天生活的坏境,那是个和平、富足,充满了他们这个时代根本不能想象的新进的生活,江天是属于那里的。 “行吧。”神医也不再多说,让萧乾给他备好需要的药材和做法用的器具后就离开了书房。 神医走后,萧乾拿出了玉佩,他和江天的缘分是这块玉佩引起的,也将由它结束。 - “艹啊啊啊啊啊”连着泡了三天,到第四天时,江天实在忍不住烫人的温度和那使劲往他身体里钻的密密麻麻的瘙痒和疼痛,大声吼叫了出来。 “江公子硬气,都过了四天了才吼出声来。”西拉木走到门口时,刚好听到了江天的吼叫,他指了指站在浴桶旁边的萧六,笑道:“想当初,我制作萧六时,他是第五天的时候受不住闷哼了一声。”说完,他还赞赏似的拍拍掌。 江天疼的龇牙咧嘴的,还有空闲搭理道:“我想你来泡上几天,绝对比我们坚持得更久。”他前几天尝试过和萧六说话,让萧六偷摸地放走他,但萧六完全不给他回应,他也就放弃了。 此时听西拉木说着风凉话,忍不住回讽了一句。 “看来这药力还不够猛,江公子还有心思说闲话呢。”说着,西拉木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侍从。那侍从赶紧上前,解开手上的袋子就往浴桶里倒。 “刷拉刷拉”地大批黑黢黢看不分明的东西从袋子里落尽浴桶里,激起了一簌簌水花。 “我新调了几味药材,改良了药性。江公子只需明日再泡上六个时辰,就大功告成了!江公子也就不用再受苦了,我真的是超级期待明天了!” 然江天已经听不进去西拉木再说什么了。那些药材一入水,江天就察觉到水的温度又往上升了不少,他都能听到水咕咚咕咚冒泡的声音。这些滚烫的沸水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钻进了他的血液里,合着血液一同流向他体内的每一个地方,灼烧他的血管、内脏、肌肉。 而在灼热的同时,有东西钻进了他体内,蛮横地横冲直撞,把他的身体搅得不得安分,痛苦异常! 西拉木抱臂站在浴桶旁,欣赏着江天狗搂着背,双手不停地划拉着他的身体,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狠狠地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江公子,再坚持一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西拉木才刚说完这句,就有人急忙地跑了进来,禀报道:“萨玛大人,萨满大人于前日离开了金京。” 第102章 “爷爷离开金京?!”西拉木被这个消息惊住了,自从十年前爷爷从燕京城回去,就再也没有离开金京城。他这一次离开是为什么?难道,他往侍从处看了一眼。 那侍从哆嗦着就跪到地上:“萨玛大人,不是小的。没有您的吩咐,小的什么都不敢做!” “呵,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招了?”西拉木走过去,一脚踢向侍从。 那侍从被狠狠踢倒,爬起身又跪起来:“大人,真的不是小的,小的不敢!” “把他带下去!”西拉木摆着手,像是看垃圾一样扫了他一眼便不管了。他现在只想要有一个法子能拖住他爷爷。按照他爷爷赶路的速度,今晚就能找到他了! 他有些心烦,让萧六看好江天后,就离开了,也因此没有注意到江天胸口上的那块玉佩印记竟然微微泛着白光。 - 午夜,万籁俱寂。 忽然,一点烛光从一间房间里泄出来。 “吱”地轻响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伸出了一颗头来。 江天做贼似的左瞧右看,见两边都无人,便垫着脚从门里背着个人走出来。 他环顾了一下,借着稀薄的月光和烛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大概有五间房紧紧挨着,他所处的房子在最中间,前头就是一个院子,院子前还有几间房。有一间房子点着烛火。 江天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急忙走到院子里的一个石桌处,把背上的人给放到地上。 “萧六,你等我跑出去找到连肖,我就让他来救你。”萧六并没回答,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我竟然还要感谢西拉木,是他让我发现了我血液的秘密。”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划出的一个刀痕,自嘲道。 在今天下午,西拉木另加药材后,江天受不住地双手使劲扒拉他的身体,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也不能缓解他身体里的灼热和疼痛。 结果就在他不断挣扎时,扔开了一个带血的木段,那木段又恰好打在了萧六脸上,甩出了一颗血珠溅到了萧六的嘴唇。 而萧六竟然就像被人点了定身穴一般定在了原地不动了。 江天又试了好几次,他试出五滴血的量就能使萧六昏过去,能昏睡一刻钟。 这不,他就在午夜吵着起夜的时间里,给萧六泼了一杯有十滴的血液,晕倒了他。 江天把人放好后,就准备开始放火烧屋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放火是好,但会让更多的人醒觉对他的逃跑其实并不利。他这么两厢对比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放火,直接跑。 他沿着院子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易于翻墙的位置,几个动作间便翻了出去。 一落地,他便马不停滴地往远处跑。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哪里,只能凭感觉跑。他跑得很快,但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了身后追兵的声音。 就这么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地跑了一个晚上,天终于亮了。 江天从人高的草丛里钻出头来,没有看到有追兵的踪迹,松了一口气。他扒开草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正准备走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吸引在扯着他。 一个老人现身在他眼前。 “本来想留你一命的,只可惜。”他遗憾地摇了摇头,一爪抓向江天的胸膛。 “唔”在闭上眼时,江天似乎看到了萧乾正拼着命向他跑来:“连肖。” 作者有话要说:  连着加班,再加断网,太惨了呜呜呜要完结了 ☆、出海 “哎连肖,你到底是怎么救活我的呀?” 一艘豪华商船上,江天手肘撑在船舷上,右手背托着下巴偏头看向站在他左侧的萧乾,问道。 距离他被以手穿胸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个月,江天现在想起来仍感觉到胸口有异物。他忍不住摸向胸口。 “胸口还疼吗?”萧乾见了,连忙问道。 “没。我只是觉得很神奇。”江天摇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竟然只是昏睡了四个月?他疑惑得很,就不停地问萧乾是怎么回事。 奈何萧乾一直都挺忙,早出晚归,江天很少能看到人。而怀瑜几人也把嘴管得死死地,不和他说。 还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江天守着王府的门把萧乾给等到,“严格拷问”后得到了萧乾一句“半月后,我们出海我再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江天一听到出海,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要知道他上一次出海不利,才在海里走了三天,恐怕连梁朝的边境都还没出,就被西拉木给破坏了。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江天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经神医确认无碍后,江天一行人打好包从燕京城乘坐马车到了青州县,再由青州县新建好的港口坐商船出海。 “呐,你不会忘了你半个月前答应我的吧?”迟迟不见萧乾的回应,江天凑近了一步,急道。 “我记得。”萧乾好笑地抓住江天急得不停摇晃的右手,朝远处的怀瑜使了个眼色,让他在甲板上搭了一个蔽阳的伞亭,牵着江天坐了过去,把当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 萧乾从神医那儿得到了江天下落后马不停蹄地就赶过去。 他手里握着的那块被神医用草药泡过,画了符咒的玉佩,就是一个引路星在给萧乾带路。所以当他看到江天从一片比人高的草丛里钻出来时,他喜得就要招手喊人。 但喊话的声音才刚起了个调,就被突然出现在江天面前的老人给打断。 他看清了那人正是契国萨满。 仅仅只是一瞬,萧乾就见萨满伸出的手直直地穿过了江天的胸。 “江天!”萧乾飞身上前,踢出一脚踹向萨满。那萨满却像是感受到了一样,往旁侧一闪避,断开了萧乾的攻击。 他的手也从江天的胸口撤出来。 第103章 而江天,没了萨满手的支撑,直直地倒向了地面。 萧乾连忙跪在地上,双手按住江天冒血的胸口:“江天,江天!” 然而不论他怎么叫江天的名字,江天都没有回答他。 “神医!”萧乾一直按着江天的胸口,害怕地往后方大叫,连萨满伸手来攻击他他都没有躲开。 还是怀瑜萧二等人赶到,挡下了萨满的攻击:“王爷!” “神医,你快来看江天!”萧乾看到跑过来的神医,激动道。 神医没有耽搁,跑近后蹲下,让萧乾把玉佩拿给他后,对着玉佩念了一句咒语,那玉佩竟自动地飞到了江天破开的胸口上方悬浮着,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包住了江天的胸口。 “呵,竟然是你!”却听萨满一声嗤笑,使用法术逼退怀瑜等人后,竟踩着虚空走向江天。他边走还边摊开手,露出了一枚和悬在江天胸口上的玉佩一模一样的玉佩来:“师兄,多年不见你竟然成了梁朝的走狗!” 听到这儿,萧乾惊讶地看向神医,他没想到神医竟然会是契国人!同时,他稍微动了下身形,刚好把神医的整个动作尽收眼底。若是神医心怀不轨,他能立马出手。 神医当然也而看到了萧乾的动作,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向萨满:“师弟,你这样做是错的。” “错?我怎么会错?”萨满大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契国!” “为了契国?”神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师弟,十年前你就做错了。你不该因一己私欲,妄用禁术给萧老王爷下毒施咒,更不该在十年后的今天,续用禁术把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强行套在一起!你做的都是违天之事!”说到这儿,神医可怜地看着萨满满头白发和尽是皱纹干瘪的脸,摇头道:“晚了。” “下毒?是你害死我父王的?” “说的并不准。”萨满却没有理会神医,他看向萧乾,眼神就像是一把啐了毒液的刀子,恶狠狠又语带奚落道:“你那好叔叔,当今的梁惠宗也可是出了好大一份力!”他说完,又看向躺在地上的江天:“师兄,我的本事是没你的好,偷用个禁术竟然还把人给搞错了。既然这人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他就去死吧!” 说着,只见他手上的玉佩射出一道更强硬的白光,径直射向江天胸口,把原本浮在他胸口上的玉佩给打飞了出去,而江天的身体竟然在白光的照射中,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不!”萧乾怒吼道,往前一扑卧倒在江天上面,挡住了光线。但那光线状若无物般,穿过萧乾的身体射在了江天身上。 “不,不要!”但无论萧乾怎么去抓,去挡,江天胸口的那个破洞渐渐变大,也渐渐变得透明。 “萧王爷,你做好准备了吗?”只听神医轻叹了一声,萧乾只重重点了个头,便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是十天后,燕京城的王府卧室。 萧乾从床上翻身而起,候在外间的怀瑜听到了声音连忙走进去:“王爷,您醒了!” “江天呢!”萧乾着急问道。 “江公子没事。”一连说了好几句才安抚好萧乾,怀瑜就让人把神医请了来。 “神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王爷不要急,江天好好地躺在您隔壁呢。”神医道。 萧乾从他口中得知,原来神医用了一种以命换命的禁术,先是把江天的命和萨满的命换了,再把江天和萧乾的命途真真正正地连在了一起,完成生命的共享。 只是,神医说到这儿,有些吞吐。 还是萧乾硬逼着说了实情:“萧王爷,换命是有代价的,而你的代价则是此生不能称帝。”萧乾是命里注定的帝星,只要破了二十三的异常生死劫,便可顺利称帝。 “当然,你可以把这块玉佩插、进江天的胸口,他就会死去,而你的代价自然也就没有了。” 萧乾收下了那块玉佩,朝神医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表达了他的谢意:“神医,多谢你。”而那块玉佩则在他起身后,化成了一捧飞灰。 之后,他按照神医留下的温养法照顾江天,并处理他手中的事情。 契国国内在萨满死后,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契国士兵们也被江天发明出来的火铳火炮给打得丢盔弃甲,纷纷器械而逃。 这一仗几乎是大梁朝近几十年最大的一次胜利,梁惠宗高兴得给萧乾连着赏了好几次。 萧乾都笑着接受了,并且他还用自己的权势换得了江天一世无忧的承诺。既然他不能送江天回家,那么他就给江天打造一个家! 他不是没想过报仇,但一报仇,那么大梁朝就会乱,一乱,江天就不能欣赏古代的美好了。 所以,他明面上没有动梁惠宗,甚至还和梁惠宗讨要了江天一世无忧的承诺;暗地里,他联系了二皇子萧靖世,帮他一步步地稳定兵权…… - “我竟然和那老头换命了?”江天先是皱着眉,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欣喜道:“哎那我会不会有那老头的法术啊!”他兴致挺高,就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咕噜咕噜乱喊一通,啥变化都没有。 “哈哈哈”怀瑜在一旁笑得抱紧了肚子。 萧乾也笑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笑的!”江天说完,自己没绷住也跟着哈哈哈笑起来。 等笑够了,江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上面一条一条地列了好些名字。 他把纸铺在桌子上:“这些是我想了好久的菜名!”自从萧乾说了要出海后,江天就在脑子里回忆他在现代看到过的有哪些蔬菜是从海上传进来的,有了这些菜,他的铺子能开得更多了! 萧乾坐在他的旁边,听江天兴致勃勃地给怀瑜和其他人形容列在纸上的蔬菜的形状味道,笑了。 商船向着未知的远方不断前进着,留下了一串串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  连着两周加班和断网,太惨了 这篇文写到这里完结了,这是我第一本完完整整写下来的文,中间有好几次想放弃,因为写得确实不怎么样,情节人物都处理的不是很好,但一直有我好基友在鼓励我,给我打气帮我改文,啊太感谢她了嘿嘿么么(??? ? ???) 其实还有一个完结版本就是江天重生在了现代,然后萧乾在古代复仇加复活,被基友diss了23333我就改了这个版本,我的智商不够写复仇哈哈哈哈 我写了大半年了,还有点不舍呢 接下来我想写一本无cp女主向文,《谁都不能阻止我收租》 (搞笑名《毕业后,我继承了亿万房产》) 文案: 有言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房三十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这句话,直到父母寄来的一封家信,为她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