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第1章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作者:林不欢 文案: 重生温润受x年下狼狗攻 柏溪在娱乐圈拼搏十余载,终于在而立之年摘下了第三个影帝桂冠。却在庆功宴返家途中,意外车祸身亡。 弥留之际,他仿若做了个梦,在梦中看到满目的哀悼、惋惜,看到盛大又隆重的葬礼。淅沥雨中,人群散去,随着他一世浮名归于沉寂。可在那方矮碑前,有个人没走……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雨中静立,自午后直至黄昏。夜幕降临之时,柏溪看到男人单膝跪在矮碑前,抬手拂去碑上雨水,倾身……吻了他的名字。 柏溪心脏一抖,睁开眼睛,回到了六年前。 某颁奖礼上,24岁的柏溪惜败,眼看着年仅20的贺烬年,以首作拿走了影帝桂冠。由于颁奖前柏溪拿奖的呼声很高,舆论在这一夜疯狂发酵,又因贺烬年领奖时那句“希望能和柏溪”合作,将柏溪推向了风口浪尖。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上一世柏溪对贺烬年唯一的印象就是:死装。 他最讨厌死装的人。 所以六年间,两人同在圈内风生水起,却一次合作都没有。 但他不知道的是,过去的六年里,这位死装哥曾无数次在夜深低唤着他的名字,想象着他不着寸缕的模样,将他亵渎、弄哭再哄好。 这一世。 柏溪看着领奖台上淡漠桀骜的男人,想起梦中落在自己墓碑上的一吻,眼底忽而生出了笑意。 啧,年纪小了点…… 不过,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阅读提示:he,身心1v1,架空无原型,请勿带入三次元ky,尊重他人xp不喜点叉,比心 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钓系 搜索关键字:主角:柏溪,贺烬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重生钓温润受x年下狼狗攻 立意:放弃成见,享受当下 第1章 晋。江唯一正版 金凤奖颁奖礼现场。 颁奖嘉宾在公布最佳男演员前,刻意做了停顿,吊足了满场及直播观众的胃口。 大屏幕上,五位提名男演员的镜头被拼在一起。其中呼声最高的,是并排居于画面上方的两人——30岁的柏溪和26岁的贺烬年。 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厉淡漠。 数年来,圈内有过不少柏溪和贺烬年合作的传闻,始终没能成真。不过两人虽鲜少同框,却时隔六年两次在代表演员最高荣誉的领奖台上相遇,不知该说缘分使然,还是冤家路窄。 “最佳男演员,得奖的人是柏溪。” 这个结果,众望所归。 柏溪从容起身,朝周遭祝贺的人一一回礼,包括与他一同提名的贺烬年。 男人眸光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手掌却比任何人都要热。十指相触的瞬间,柏溪甚至觉得他有些烫人。 这人是发烧了吗? 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黑眸,生出一瞬错觉,这人目光似乎也是热的。 但那错觉即刻便消失不见。 柏溪再看时,只看到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果然……是错觉。 柏溪收回视线,淡笑着走向领奖台。 他并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瞬互动,在cp粉当中会掀起怎样的讨论热潮。过去的六年里,两人明明同框都没几次,但在cp榜却始终有着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 就连柏溪自己都纳闷,这要怎么嗑? 但cp粉自有cp粉的逻辑: 贺烬年起身恭喜时几不可察的深呼吸,握手前微滚的喉结,目送柏溪上台时幽深的眸光……每一帧细节都被cp粉解读出了汹涌爱意。 至于柏溪嘛,和别人握手都是手包手,只和贺烬年握了指尖。区别对待,不是宇未岩有仇,就是有爱。过度避嫌,就等于把不清白写脑门上呢! 甚至俩人那一瞬而过的对视,也被分析出了“恨海情天”的意味。 只可惜。 当晚两人再也没能同框。 柏溪被祝贺包围,一整晚都在尽力应对。 而立之年迎来事业顶点,追逐十年的目标终于实现,本应喜悦满足,可他在落幕后感受到的,只有茫然和空虚。 一只奔向靶心的箭,中的后却失了方向。 坐在返家的车上,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柏溪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点怅然。他婉拒了额外的庆祝,着急返家,途中才意识到家里并没有人等他。 没有亲人。 没有爱人。 甚至连一只猫都没有。 莫大殊荣,人生高光,却无从分享。 他划开手机屏幕,入目是数页祝贺信息。一排设置了备注的好友中,有一个格外惹眼,纯黑色的头像,名字只有一个字母h。 这是谁? 纯黑的头像,不嫌晦气? 消息数量显示1,不用点开就能看到孤零零的“恭喜”二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漂亮话。但柏溪还是顺手点开了那个头像。 对话框里,没有历史对话,只有那句“恭喜”。 是谁呢? 柏溪所有好友都有备注,这个漏网之鱼令他好奇不已。 也许是太过无聊,他点开了输入框: 【xi:你什么时候加的我微信?】 柏溪没有直接询问对方身份,语气也很随意,看起来和人家很熟的样子。 片刻后,对话框出现新回复: 【h:六年前,晚宴】 六年前……颁奖礼的晚宴吗? 他怎么不记得。 【h:当时你喝多了。】对方主动解释。 柏溪盯着黑色头像,蓦地想起了那双淡漠的黑眸。 h——贺。 这人,是贺烬年! 他竟然在六年前就加了贺烬年的微信? 柏溪完全不记得此事。 也就是说,贺烬年明明有他的联系方式,六年间却从未和他联络过,甚至连群发的年节祝福都没有。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不熟。 柏溪正想放下手机,却瞥见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这字样消失又出现,反复数次,却迟迟没有发过来新的消息。 柏溪不禁好奇: 贺烬年要跟他说什么? 但他没能等到那条反复编辑的回复。 车子经过十字路口时,他听到了刺耳的鸣笛,以及尖锐的刹车声。而后是车身受到剧烈撞击时发出的巨大闷响…… 一世浮名,恩怨情仇,刹那终结。 柏溪死了。 死在了人生最辉煌的这个夜晚。 弥留之际,他忍不住想,幸好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哪怕会有影迷为他惋惜落泪,但隔空的爱意终将淡去。 他不知道…… 这世上有个例外。 京郊,别墅。 贺烬年立在落地窗前,删删改改,终于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他攥着手机,连呼吸都是紧张的,比在颁奖礼现场等着宣布获奖者时更紧张。 一分钟,五分钟,半个小时。 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回复,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雨。 贺烬年看着外头的雨幕,一颗心跟着雨滴一次次往下沉。 两个小时后,手机震了。 贺烬年瞥了一眼,见不是自己想等的人,本想置之不理。但时不时跳一下的眼皮,令他有些不安,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半分钟的通话,令他得知,他想等的消息再也等不到了。 贺烬年不信,挂断电话拨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未拨过的号码,无人接听。他又拨了微信语音,依旧得不到回应。 他还是不信。 第2章 于是一遍又一遍地拨号,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后来他放弃了那个号码,转而去找自己认识的所有和对方相关的人。他打了一夜的电话,每一通的答案都令他那颗悬着的心,变得更慌,更怕。 日出时,他终于放弃了求证。 没有人敢拿这样的事情玩笑,更何况他问了那么多人…… 贺烬年打开保险柜,从里头取出了一把钥匙。整栋别墅里,都装了电子锁,用指纹就能解开,唯独一个地方,用的是老式的铜锁。 他拿着那把钥匙,走到了地下室入口。明明这扇门打开过无数次,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可他还是试了好多次,才将钥匙插。入锁孔。 虽然是地下室,但金属门后并没有潮湿灰暗的感觉,反倒被布置得很温馨。这地方,不像是地下室,更像是一处见不得光的秘密基地,因为布满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巨幅的海报、每一部戏的剧照、穿过的戏服、用过的同款……若说这些也不能算见不得光。但穿过贴满了剧照的走廊,地下室深处的那间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雕塑。 身着华服的、不着寸缕的、快乐的、痛苦的……全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全都是柏溪。 这一世的柏溪,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弥留之际恍然做了梦,梦到了自己的葬礼,其中竟也有贺烬年的影子…… 三金影帝,在人生的至高点陨落,令他一夜间收获了无数惋惜和热泪,就连坚持黑了他数年的那批人,都罕见地表示出了遗憾。 爱与恨本就一念之隔。 碰上死亡,这个边界立刻就模糊不清了。 一场寒潮,持续数日。 但冷雨并未让这场葬礼变得寂寥,赶来送别的人,比柏溪的好友名单更长。淅沥雨中,人们哀叹、伤心,克制有序地与他告别。 待人群散去,那方矮碑前,有个人没走…… 柏溪透过梦境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右手的指尖,记起了颁奖礼上那轻轻一握留下的灼人温度。 阴霾天色中,男人面色疲惫,眼底染着青黑,似是在短短几日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柏溪猜想对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坎,不禁暗道这种时候还能抽出余暇来告别他这个半生不熟的同行,倒也算尽心。 雨始终没停。 寒潮笼罩着墓园,令柏溪的梦境都透着凉意。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雨中静立,自午后直至黄昏。夜幕降临之时,柏溪看到贺烬年单膝跪在矮碑前,抬手拂去碑上雨水,倾身……吻了他的名字。 柏溪心口猛地一跳,生出错觉: 贺烬年的吻,仿佛透过墓碑印在了他的唇上。 温度烫人,和那只他握过的手一样……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猛然睁开眼睛。 一场梦醒,他回到了六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鞠躬比心~ 阅读提示: 1、年下,he,双重生(攻逐步恢复上一世记忆),两世身心1v1; 2、受是无意识钓系,偶尔打直球,攻看似小狗实则偏执腹黑偶尔茶; 3、无原型,请勿带入,勿cue任何三次元相关; 4、架空,娱乐圈内容脱离现实,勿考据; 5、不喜点叉,尊重他人xp,收获健康福气财源滚滚; 第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在床上坐了半晌,才堪堪清醒。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一时分不清方才是噩梦,还是绮梦。 梦到贺烬年就算了,竟然还梦到对方吻了他。确切的说,是吻了他的墓碑。 葬礼和墓碑…… 柏溪蓦地想起了昨夜的刹车声,和撞击时的闷响。 他抬眼四顾,很快觉察到了异样。他明明数年前就搬到了五环外的别墅,可如今身处的,却是搬家前住了数年的大平层。 柏溪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家中一应细节逼真无比,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他以为是昨晚车祸后做了梦中梦,直到无意间发觉手腕上落了数年的疤痕,不见踪影。 不等他细想,入户门处响起了开门声。 片刻后,门被打开,生活助理小张拎着两只超大号的购物袋进了门。 “柏哥,你起这么早?”小张朝人打了个招呼,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柏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购物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入柜子和冰箱,动作熟练至极。 小张,变年轻了。 瘦了,头发也浓密了。 柏溪走回卧室,拿起手机,看显示屏上的日期: 2025年11月1日。 这是六年前。 难道他死了,重生回了六年前? 柏溪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他的梦,也不是弥留之际产生的幻觉。没有梦境和幻觉能如此事无巨细,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真实。 冷静下来之后,他联系了经纪人胡庆。 柏溪自入行就跟对方合作,两人相识已逾十载,有利益牵扯,也有几分情谊。他能交心的朋友不多,信任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胡庆算一个。 “咋了?”胡庆在电话那头问他。 “我记得你认识一个大师?” “你不是最不信这些吗?” “我想请大师解个惑,你帮我联系一下。” 柏溪甚少请胡庆帮这种忙,对方自然是没有二话,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开车接上人,直奔大师的住处。 “一会儿见完了大师,正好陪你去试试礼服。”胡庆示意他系上安全带。 “什么礼服?”时隔太久,柏溪早已不记得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做过什么。 “祖宗,又睡懵了?颁奖礼啊!”胡庆偏头看了他一眼。 “唔。”柏溪想起来了,六年前……正是他败给贺烬年的那次颁奖礼。 “我听小张说,你这两天都没让厨师和家政阿姨上门,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在想事情,不想人打扰。”柏溪说。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进了京郊一处庄园。柏溪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胡庆会带他去庙里或者道观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主人要改风水,请了大师在这边坐镇。”胡庆解释。 “你认识的是风水大师?”柏溪觉得自己可能拜错了庙。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还是跟着胡庆去拜访了大师。 大师看着五十来岁,略有些发胖,身上穿着改良的唐装,脖子上带着一串佛珠,笑起来慈眉善目。据胡庆介绍,这位大师是佛道兼修,什么问题都能解。 柏溪没接触过这些,也不欲深究。 他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 “柏施主眉头深锁,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大师问他。 “我有些疑问,想请大师帮忙解惑。”柏溪双手合十,朝对方行了个礼,“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梦到了未来的事。我想知道,若人有机缘知晓未来之事,该如何面对当下?” 他不好朝人说自己重生了,怕被当成精神病,所以换了个说法。 柏溪得知自己重生后,一直觉得很茫然,也想不通命运为何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明明他上一世,已经走上了事业的至高点,没有想弥补的遗憾,也没有想报的仇。 小说里,不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才重生吗? “知晓未来之事,当下不就成了过去?柏施主想问的,是回到过去该如何面对吧?”大师看着柏溪,眼底带着慈悲的笑意。 柏溪一怔,虽知这可能是巧合,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依大师之见,我这梦预示着什么?” “人无牵无挂,才能远走高飞。走不远的,不是心有挂碍,就是成了旁人的执念。若柏施主自本心问不出答案,不妨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大师说了,又好像没说。 柏溪没问出什么结论,反倒更茫然了。 “我还以为你要问自己能不能拿奖呢。”回到车上,胡庆忍不住抱怨,“我花了大价钱,结果你就问了一个不知所云的梦。” “多少钱?”柏溪看他。 胡庆比了个手:“这还是打了折的价格呢。”他跟个冤大头似的,一边唠叨,一边载着柏溪去了合作品牌方的工作室。 柏溪参加颁奖礼和晚宴的衣服,都有专人对接,许久前就确定了意向,只是尚未试穿。胡庆在这些事情上比较认真,生怕礼服不合身,所以特意带着柏溪,当场试了再敲定。 “这套和这套,不用试了。”柏溪只看了图,就做了决定。那一次颁奖礼对他来说印象深刻,所以穿过的衣服他依旧记得。 “试一下呗。”胡庆道。 “肯定合身。”柏溪嘴上这么说,还是分别试穿了一下。 西装剪裁和设计都是顶尖的,但穿在柏溪身上,依旧是衣服沾了人的光。胡庆一边拿手机拍照,一边与有荣焉地朝品牌方的人道:“我们家柏溪穿衣服,真是没得挑。” 品牌方的人各个眉开眼笑,是打心眼里觉得满意。 “哥。”试完了衣服,柏溪忽然问胡庆,“要是知道拿不了奖,你还想去颁奖礼吗?” “你紧张了?”胡庆失笑,“我托人问过的,不过他们现在嘴很严,死活不愿透露结果。我觉得这样也好,留个悬念嘛。” 金凤奖是内地最有含金量的电影奖项,能入围的,各个非等闲之辈。若主办方透露了结果,未得奖的入围者很有可能缺席,为了保证到场的阵容及悬念,他们必须守口如瓶。 第3章 但柏溪知道,他这次拿不了奖。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像是提前拿到了人生的剧本,虽然全知全能,却也失去了生活的热情和乐趣。 “这次得奖的人我知道是谁。”柏溪邪念顿生,决定拉个人下水。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要剥夺胡庆的悬念,“是贺烬年。” “啧,看来你确实很认可他。”胡庆笑道。 “我什么时候认可他了?”柏溪无奈。 他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而已,奈何胡庆压根不信。 “他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公司组织包场,我记得你对他的演技赞不绝口。” “我怎么不记得?” 柏溪是真不记得了,上一世他对贺烬年的印象非常不好,觉得此人很装。当然,他这份反感并非是以貌取人,而是有来由的。 那是柏溪运气很差的一年,先是接的戏出了问题,然后同组演员塌房严重波及到了他,后又因为一段断章取义的采访,惹来不少攻击和谩骂。 就在他被黑得最惨的时候,贺烬年和他们公司有过短暂的合作。那天柏溪在电梯里遇到了对方,因为颁奖礼上有过交流,两人也算是认识,所以柏溪出于礼貌主动打了招呼。 他这个人向来贴心,怕电梯里氛围尴尬,甚至主动询问了贺烬年的近况。 可贺烬年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与他短暂交汇后便生硬转开,对他的询问仿若未闻。不仅如此,对方还飞快地按了一个无关楼层,提前下了电梯。 柏溪很讶异。 这个不久前在颁奖礼上说想和他合作的人,此刻对他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感冒病毒,多待一刻就会被传染。 虚伪。 死装。 好在风波很快平息,柏溪认真拍戏,次年就凭着新戏的角色,斩获了人生的第二座影帝奖杯。那一年柏溪26岁,距离他的第一座影帝奖杯,仅仅差了四年。 此后,两人有过几次合作的机会,但柏溪都拒绝了。 倒也不是记仇,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曾对贺烬年有过赞不绝口的时候。 “怎么了?”胡庆见他面色不对,“怕他抢了你的奖杯?” “本来也不是我的。”柏溪只是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一吻。 平白无故,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柏溪想不通,以贺烬年和他的交情,压根不可能被邀请去参加他的葬礼,也就更不可能有机会在他的墓碑前守了半日,还…… 反正这个梦很奇怪。 柏溪觉得今天去找大师解惑,或许问错了问题。 “哥,能不能再找一趟大师?”柏溪看向胡庆,语气带着商量,“我自己出钱。” 胡庆虽不缺钱,也受不了他这么败家,正要发作时对上了柏溪亮晶晶的眸子。这位祖宗平日里看着成熟稳重,但眼巴巴盯着人看时,又跟个小孩似的。 谁能忍心拒绝? “说吧,想问什么?现在赶紧问,说不定还能买一送一。” “就是……”柏溪别过视线看向前方,尽量说得云淡风轻,“我梦到一个不熟的人,亲了我。” 胡庆发信息的手顿住,转头盯着人看。 柏溪强作镇定,甚至是理直气壮,“我都三……我都二十四了,做这种梦很正常吧?” “没说你不正常。”胡庆收起手机,“不过这个不用麻烦大师,我就能帮你解梦。” “你还会解梦?”柏溪将信将疑。 胡庆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你这是憋太久了,适当疏解一下吧。” 柏溪:…… 第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虽然没恋爱过,但基本的生。理常识他还是有的。 胡庆说得揶揄,却也不无道理,也许他当真是太清心寡欲,忽略了身体的需求,所以才会做了那么离谱的梦。 于是这天晚上在浴室里,他决定听一回劝。 柏溪确实不常做这种事,上一世也许是工作太忙,也许是天生不热衷,他往往数月都想不起来一回。所以他很生疏,也很勉强,鲜少能体会到什么乐趣。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力道是不差的,但太凉了。本来就没什么欲。念的身体,被他微凉的指尖一碰,更没了兴致,垂头丧气。 要是他的手更热一些或许更好? 柏溪略一出神,蓦地想起了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那是…… 他猛然清醒过来,这下是真的兴致全无。 看来他确实病得不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 因为这一念,柏溪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能接受自己偶尔有个幻想对象,这种隐秘的念头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但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贺烬年。 这份懊恼,一直持续到了颁奖礼那天。 后台走廊上匆匆一瞥,柏溪看到了二十岁的贺烬年。与他记忆中那淡漠的模样略有不同,此时的贺烬年身上棱角更锐,眸光也不似六年后幽深,反倒带着点灼人的凌厉。 如果说六年后的贺烬年像冷漠孤傲的头狼,那么此时的贺烬年则更像年轻的雄兽,锋芒和攻击性尚未完全遮掩,仿佛随时做好了准备,露出尖牙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到了现场,那种感觉越发明晰。 柏溪和贺烬年的座位相邻,彼此哪怕端坐着,稍有不慎也会碰到对方。因为浴室中那个念头,及梦中那莫名其妙的一吻,柏溪一直刻意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颁奖礼很长,西装布料细微的摩擦,和肢体偶然地碰撞不可避免。柏溪很快察觉,异常的不止他一个,身侧之人的神经似乎比他绷得更紧。 柏溪纳闷:他如今还没负面新闻缠身呢,怎么这人也避如蛇蝎? 于是柏溪又朝另一侧挪了挪,尽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隔壁这位新晋影帝依旧没有放松,那异样感甚至越演越烈。 柏溪不解,怀疑贺烬年可能是不舒服。 他转头看去,男人清晰的下颌紧绷着,喉结滚了又滚,最后像受不住刑似的,转头迎上了柏溪的目光。柏溪假装无事,冲他一笑,和煦笑意如暖风过境,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贺烬年是否如沐春风,柏溪不得而知。但这位年轻的新晋影帝,不像是病了,也许只是紧张吧。 柏溪没再关注他,放松不少。 最佳男主角揭晓前,两人的画面,再一次被并排放到了大屏幕的上方。 一左一右,同样是黑色西装。 一个眉眼温润,一个淡漠桀骜。 时隔六年,历史重演。 不出所料的结果,获奖的是贺烬年。这个出道仅一年,凭借首作拿到影帝殊荣的人,会在影坛大放异彩,成为未来数年中,柏溪最大的竞争对手。 贺烬年起身准备领奖时,柏溪本不想动,却想起六年后对方提前起身那一幕。于是他从容站起来,朝贺烬年伸出了手。 十指相触,重重一握。 贺烬年的手,依旧很热。 “恭喜。”柏溪笑得坦荡。 贺烬年却脊背僵硬,直到上了领奖台后,人依旧像一根绷着的弦。 然后,他当着满场同行前辈,及亿万观众的面说:“希望能和柏溪合作。” 柏溪想起几个月后在电梯里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贺烬年,本想将这句话视作对方表演和虚伪的佐证。可现场大屏里那双炙热灼人的眸子,以及对方说这话时几不可察的微颤,却令他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贺烬年在说出他名字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厌恶,不是疏离,更不是虚伪……而是一种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那眸光柏溪似曾相识,可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未抓住。 也许对方这情绪只是因为拿了奖太激动,未必与自己有关。二十岁的人拿到这样的殊荣,换了他也会紧张不安,上台时也会激动颤抖。 当晚的庆功晚宴。 星光云集,觥筹交错。 柏溪拈着一支没点的烟,倚在宴会厅外围的露天阳台上。他平时不抽烟,拈着烟只是为避开人群躲在阳台找个合理的借口。 今晚的盛况,令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一夜。 彼时入行十年的他,兢兢业业,终于达成了三金影帝的成就。但手握奖杯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喜悦却不及预料中那么多。 人站在至高点时,最容易彻悟。 冷不丁就要看破一些什么…… 当时的柏溪没能看破,但重活一次,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再走一遍过去的路。大师的话言犹在耳,人生万事皆有因果,他或许真的要问问自己: 是否心有挂碍? 亦或有什么缺憾? 柏溪想了很久,如果硬要说缺憾,大概就是他上辈子没谈过恋爱。 他倒不怎么渴望恋爱,不过他听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丧失恋爱的能力。他活到如今,事业上追求的目标已尽数实现,唯独不曾爱过什么人。 也许,可以试着恋个爱?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弥留之际的那个梦影响了,但不见得是坏事。 重活一世,总要走一走不同的路。 “想什么呢?”胡庆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他身边,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不是最怕冷吗?怎么大半夜跑阳台上吹起冷风了?” 柏溪扬了扬手里的道具烟,“出来抽根烟,没带火。” 胡庆赶忙摸了摸口袋:“巧了,我也没带。” 柏溪前几天说拿奖的人会是贺烬年,胡庆当时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成了真。作为经纪人,胡庆觉得自己该开导开导柏溪。 不过他斟酌的安慰之语尚未说出口,却闻柏溪道:“哥,你说我能谈恋爱吗?” 第4章 “能啊。”胡庆只当他在开玩笑,十分配合,“这事儿我有经验,哥哥帮你参谋参谋。说吧,喜欢什么样的?” 柏溪目光落在厅内的男男女女身上,脸上染着醉意,却又十分认真。 “首先排除女士。” “唔,你是gay。” “其次排除直男。” “啧,那可没剩多少了。” 胡庆忍不住转头看柏溪,青年眉目清隽,眼神明亮,成熟却不世故,漂亮却不艳俗。这样的人若是想谈恋爱,不知有多少人会排着队来抢。 “你恋爱的话,做1还是0?”胡庆挑眉,眼神暧昧。 “你没机会,我谈恋爱卡颜。”柏溪无情拒绝。 “啧,肤浅。”胡庆惋惜摇头,却并不放在心上。坦白说,他确实打过柏溪的主意,这样惹眼的人,任谁动了心思都算意料之中。 但胡庆身边从来不缺人,也有职业操守,深知柏溪能带给他的价值远比片刻欢愉来得多。所以这些年他在柏溪身边,兢兢业业当着经纪人,俨然将对方当成了半个弟弟。 “你是认真的吗?”胡庆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问他。 “开玩笑的。”柏溪将烟拿到鼻间嗅了嗅,却没点,“要是认真的,你能允许?” 没什么不允许的。 胡庆不是周扒皮,柏溪也不需要卖单身人设。 更重要的是,胡庆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他在圈内这么多年,看多了那种经纪人死管着不让艺人恋爱,结果艺人偷偷交往甚至走了歪路,最后被曝光大翻车的例子。 所以在他看来,恋爱不是大问题,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好。 “这事儿包我身上吧,我帮你找。”胡庆大包大揽。 “你还兼职红娘?你那些哥哥弟弟,我可……”柏溪不爱戳人短处,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守男德的。”胡庆一手搭在柏溪肩上,语重心长地朝他分享经验:“哥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找1必须找年纪小的。男人嘛,过了二十就走下坡路,年纪大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庸俗。”柏溪不太认同。 而且他可没说自己要做0! “你听哥哥的,谈恋爱千万别憧憬什么浪浪漫漫灵魂碰撞。与其憧憬这些,你不如想点实际的,琢磨琢磨该碰撞的东西。” 柏溪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年纪小的冲动,幼稚,不成熟,说不定还爱装……”他最讨厌爱装的人。 “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就你这工作,真谈了恋爱也是异地恋。你压根不用考虑长相厮守的烦恼,难得见一面肯定都是办正事。所以你要考虑的问题,非常具体,懂吗?” 都是成年人,柏溪没什么不懂的。 但他还是觉得太庸俗了,不……应该是太低俗了。 “我能害你吗?”胡庆苦口婆心。 “那你帮我找吧,长相和身材不能比我差,没能力的不行,没文化的不行,话多嘴碎的不行,爱装的也不行。最好也是演员,和我有共同话题,要是演技可圈可点那就更好了。”柏溪玩笑着跟他提条件,且一条比一条苛刻。 胡庆听了这话简直想翻白眼。 “祖宗哎,你别拿自己对标啊!整个影视圈,我能找出第二个符合你这些条件的?”胡庆哭笑不得,但随即眼睛一亮,“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谁?”柏溪看他。 “喏!”胡庆抬了抬下巴。 与此同时,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 柏溪抬眸,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肩宽腿长,立在门口时隔绝了外间的嘈杂和刺目的灯光,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贺烬年。 新晋影帝。 明明刚满二十岁,男人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年轻人该有的稚气,少年老成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吧。 “你俩聊,我去应酬一下。”胡庆拍了拍柏溪后背,又朝贺烬年一点头,大步离开了阳台,临走时还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他倒不是有意撮合,胡庆至今都觉得柏溪说要恋爱八成只是气话,是失了奖项后心里失落,临时找出的转移注意力的由头。他让两人聊聊,纯粹是觉得柏溪该和贺烬年交个朋友。 露天阳台并不小,但贺烬年站在那里,压迫感太强。 柏溪捏了捏手里的烟,思忖是不是该把阳台让给对方。这种时候来阳台的人,不是想抽烟,就是和他一样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而且…… “恭喜。”柏溪打算寒暄过就告辞。 “谢谢。”贺烬年抬手,将打着的火机递到了柏溪面前。 柏溪压根没想抽烟,又不愿叫人尴尬,只能就着男人的手点了烟。 烟只象征性抽了一口,就被柏溪随意拈在了指间。女士香烟,味道不算太冲,稀薄的烟雾缭绕而起,围观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柏溪先前喝了酒,这会儿酒意慢慢上来,令他意识有点飘忽。他转头看向贺烬年,男人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只是眉眼笼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冷不丁想起了胡庆的话,道:“你才二十岁。” 贺烬年怔了一下,静了几秒才点头,“嗯。” “真年轻啊。”柏溪不由感慨。 二十岁的人,喜恶无常,今夜还能为他点烟,数月后在电梯中就对面不相识了。 想到这里,柏溪不由笑了。 他平日总是沉稳矜贵,像隔着玻璃罩的玫瑰,不食人间烟火。但此时的他,染着酒意,眸光略缓,笑起来就更多了几分生动。 贺烬年敛眸凝着他,开口:“还有烟吗?” “只有这一支。”柏溪正好自己不想抽了,想也没想递过手里那支,“你要给你。” 话问出口,贺烬年半晌没应声。 柏溪以为他不要,正要收手,指间的烟却被抽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这本接近三无开,压力比较大,喜欢的宝贝们请收藏一下吧,鞠躬 第4章 晋。江唯一正版 “你慢慢抽。”柏溪不想闻烟味,提步朝着玻璃门走去。 “柏溪……”贺烬年开口,似是想说什么。 柏溪转头看他,以为他要说点“承让”“你演得也挺好的”之类的话。等了几秒,却听对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了句,“胸针很漂亮。” 柏溪低头,看自己的胸针。 那是一枚用红宝石镶嵌的天鹅胸针,服装师说红色配黑西装好看,本来搭的是红玫瑰,发现和别的嘉宾撞了,这才临时换成了这枚天鹅。 “谢谢。赞助商的东西,不然可以送你。”柏溪一笑,没再说什么,大步进了厅内,将外间冷意,和背后灼然的目光,一并隔绝在了玻璃门后。 隔着玻璃门,贺烬年看着那道挺拔瘦削的背影,把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 渐熄的烟尾重新亮起,映在男人幽深的眸子里,如烧红的印戳,仿佛顷刻就能将视线中的人灼上印记。 厅内温暖热闹,酒香四溢。 柏溪被冷风吹透的四肢百骸重新浸润其中,本想避开的嘈杂竟也不觉抗拒了。 重生数日,今时他方有了点重活一次的实感。看着眼前重叠人影,听着耳中欢声笑语,想起曾经拥有的一世浮名,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活着真好啊。 大师说得对,不管命运指引为何,他都应自在处之。 “醉了?”胡庆从背后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 “困了,送我回家吧。”柏溪说。 胡庆本来也没打算待到宴会结束,毕竟他们不是今晚的主角,捧个场已算体面。 “你俩聊得怎么样?”送人回家的路上,胡庆好奇。 “没聊什么,有代沟。” “你只比他大了四岁而已,能有什么代沟?而且我看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跟你站一起比你还显老。” “不用这么说,我又没有年龄焦虑。” “怎么样,还想谈恋爱吗?”胡庆问。 “谈,为什么不谈?”柏溪打了个哈欠。 “行吧,我支持你谈恋爱。不过丑话先说前头,你这种身份想谈恋爱,肯定不能和普通人一样。鉴于你没有任何经验,这事儿就包我身上吧,我帮你安排……” 胡庆说罢没听到回应,转头再看时柏溪已经靠在后座睡着了。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找了张毯子盖在了柏溪身上。 柏溪这几年拍戏跟不要命似的,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旁人或许不知但胡庆是看在眼里的。细究起来,柏溪除了不怎么参与圈内那些杂七杂八的应酬,在别的事情上真的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演员,谁家摊上都属于祖坟冒青烟。所以柏溪偶尔提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胡庆乐得满足他。 这晚柏溪睡得昏沉。 夜里他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到在他墓碑前立着的人影,一会儿又梦到颁奖礼现场那只温热的手。 最后他梦到了浴室里那一幕,梦中自己微凉的手被那只温热的大手取代。灼人的温度包裹着他,反反复复,像抚慰又像折磨,但最终还是将他抛上云端。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醒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起身去冲了个澡。 他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尽量避免接触和贺烬年有关的信息,老是做奇怪的梦,让他很尴尬。 但天不遂人愿。 他越想躲着谁,就越是躲不过。 柏溪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胡庆发来的,说一会儿过来陪他吃早饭。聊天框上头,还有几条微博链接,发送时间显示的是昨晚。 柏溪穿着家居服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点开链接,立刻看到了自己的高清大图。 照片应该是颁奖礼上他转头看向贺烬年时被抓拍的,高清镜头下,他优越的五官格外惹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柏溪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笑着看人时,眼神这么温柔。 他顺手往后一划,照片变成了贺烬年的脸。对方扭着头,看的是柏溪的方向,面上没什么笑意,视线偏低,应该是落在了柏溪双唇或下巴的位置。 第5章 这个眼神并不算柔和,但低垂的角度却凭空添了几分暧昧。 柏溪继续往后划,那是一张两人站在阳台上的照片。昏暗的光线中,两人一左一右,柏溪低头凑近,正就着贺烬年手里的火苗点烟。 再往后划,烟被夹在了贺烬年手里。 再往后划,贺烬年抽了那支烟…… 图片划到尽头,柏溪才顾得上去看话题内容: 【金凤奖庆功宴两位影帝分享同一支烟】 柏溪:…… 这帮营销号是真会抓重点。 柏溪合上手机,几乎记不起昨晚的细节。当时他喝了酒,完全没意识到把自己抽了一口的烟递给别人,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 贺烬年竟也接了,还被狗仔完完整整地拍摄了下来。幸好他俩不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这要是换成其他暧昧期的小情侣,躲在阳台上做了什么更出格的举动,那不…… 柏溪及时打住联想。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这组照片。尤其是阳台上点烟的那张,后景厅内的暖调灯光逆着镜头,将两人身上的细节尽数隐去,只勾勒出两人的身形,构图和氛围感都非常好。 很有艺术感的一张照片。 柏溪顺手点了保存,没有半点暧昧心思,只有对摄影师技术的欣赏。 保存了照片,柏溪又翻了翻热搜,发觉这一次话题的风向比上一世更温和一些,网友对他这个落选者的嘲讽少了很多。提及他和贺烬年的关系时,火药味也不像上一世那么重,反倒多了不少暧昧向的评论。 没什么新鲜的。 柏溪刚放下手机,胡庆就拎着早餐上了门。 “有个新找上门的本子,我看着还不错,顺便带过来给你瞅瞅。”胡庆扔给他一份打印出来的剧本,然后将打包好的早餐一一取出,又去厨房拿了碗给柏溪盛粥。 柏溪看了一眼剧本上的名字,正是明年大翻车的那部戏。 “这部别接,也不要把资源给公司的其他人,推掉。” “为啥?这部戏是唐导拍,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如果没有把握,剧本根本到不了柏溪手里。 但柏溪经历过,知道这部戏坑很多。 “那就跟唐导也说一声,叫他也推了。”柏溪看向胡庆,语气认真,“还记得我做过的那个梦吗?这部戏会翻车,另一位主演违法乱纪会进去。” 胡庆一怔,显然不信。 “我早就预言过贺烬年会拿奖,你以为我随口说的?” “你这……本来就你俩呼声最高,他拿奖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这个概率,猜中并不算稀奇,胡庆依旧不相信柏溪的预言能力。 但他这个人,信玄学,不然也不会花几万块带着柏溪去见大师。 这么一想,他又不敢冒险了。 “不急着接戏,明年会有好本子的。”柏溪上一世为了这部翻车的戏,曾婉拒过一个很好的题材,这一世正好可以弥补一下。 “休息休息也好,正好你趁机谈几个月的恋爱。”胡庆说。 柏溪不理解,为什么恋爱可以用“几个月”这样的限定词,他甚至不太记得昨晚半醉半醒时,说要恋爱的事。 “你看看这个。”胡庆趁着柏溪喝汤的当口,取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相册。柏溪凑过去看,发觉是一些男艺人的照片,有几个他眼熟的,也有不认识的。 “什么意思?”柏溪不解。 “你不是要谈恋爱吗?选一个吧。” 柏溪一口汤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胡庆赶忙放下手机,一手拍着后背帮他顺气。 “哥,能不能别弄得跟菜市场买菜似的?又不是皇帝选妃,这么挑挑拣拣太不严肃了,也不礼貌。”柏溪示意他把手机收起来。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有礼貌,才不失严肃?”胡庆问他。 “别人恋爱不是先约着见面吃个饭,聊得好了再往下接触吗?哪有这样一堆照片拿来直接选的啊?” 胡庆听了这话不由失笑,“你认真的?” “正常人恋爱,不是这个步骤吗?” “正常人……”胡庆忽然意识到,自己没谈过像样的恋爱。在圈内这么多年,他交往过的人不少,有一时兴起,有利益交换,也有短暂的心动,可全都是直奔主题。 柏溪和他显然不是一类人。 这人做事向来认真,拍戏时是这样,没想到谈恋爱也是这样。胡庆觉得不必这么麻烦,多此一举,最后不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吗? “你跟我说说你的要求,我先帮你选一个,然后你俩慢慢接触呗。” “我的要求?聊得来就好,别太丑。”柏溪随口道。 “你这要求有点太高了吧?我怎么能知道你跟谁聊得来?” “身高一米八以上,别太丑。”柏溪放低了要求。 柏溪一连说了两次“别太丑”,胡庆揉了揉脸,觉得柏溪在点自己。 “哥,你真不用帮我张罗,我想顺其自然。”他没那么着急,只是把恋爱当成了一个长期目标,并不是立刻就得谈上。而且他相信缘分天定,不想要强行撮合的恋爱。 “就见个面,聊聊天,你就当认识个新朋友嘛,又不是说见了就必须谈。”胡庆极力怂恿。 柏溪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该交几个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 免得今晚睡觉,又梦到……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比心] 第5章 晋。江唯一正版 胡庆说给他介绍新朋友,柏溪就没存别的心思。 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私人茶室。茶室主人是胡庆的好友,柏溪也认识,那里很安全不必担心被偷拍。 柏溪今天穿了件黑风衣,里头搭了珍珠色的绸质衬衣。他脱了风衣往茶桌前一坐,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矜贵,如玉般温润。 胡庆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有点犹豫,觉得自己挑的人有点配不上柏溪。 不多时,约的人来了。对方名叫卢丁,是同公司的艺人,比柏溪小两岁,虽然不算红,但演技还算可以,和柏溪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卢丁今天穿了一件梅红色卫衣,外头套着花里花哨的棉服,半长的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支棱在脑袋上。 “你……”胡庆看到他这副样子,脸登时沉了。 “柏哥?”卢丁看到茶室里坐着的是柏溪,眼睛一亮,赶忙拿手扒拉了一下鸡窝头,“对不起,我出门着急,没来得及收拾。” 柏溪笑笑,并不介意。 胡庆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卢丁一眼。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怪别人,胡庆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柏溪,并没朝卢丁透露太多,只说介绍一个哥哥给他认识。卢丁年纪虽小,却很机灵,误以为胡庆是要给他介绍认识什么发福秃头大叔,于是邋里邋遢地就来了。 坐在柏溪面前时,青年肠子都悔青了。 “不用拘束,请坐。”柏溪招呼他坐下。 “柏哥怎么有空来喝茶?”青年坐在茶桌对面,一只手还时不时去捋头发。但他穿得跟火龙果似的,头发捋得再顺,和柏溪坐在一起也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看过你的新戏,很有趣。”柏溪说。 “真的?”卢丁受宠若惊,但很快变得局促,“那个戏……柏哥还是别看了,浪费时间。” “不能这么说,虽然那部戏整体有些瑕疵,剧本和制作都不算精良,但你的表演是很完整的,看得出你很用心。”柏溪说这话时看着卢丁,语气和眼神都不带任何暧昧,但他这样直白的鼓励,反倒叫人心悸。 卢丁耳根有些红,忙道:“我哪里会演戏,柏哥才是影帝。” 话说出口,他蓦地想起不久前的颁奖礼柏溪刚错失了影帝,忙口不择言找补,“其实我觉得这次的影帝应该是柏哥。” “没有什么应该,得奖的演员实至名归。”柏溪并不如何在意。 “我真觉得你演得比他好,他就是戏保人,角色占了便宜。”卢丁为柏溪惋惜。 柏溪听到这话,眼底笑意就淡了,默默端起杯将里头的茶饮尽。他倒不是替贺烬年鸣不平,而是因为这个话题关乎他的职业领域。要说戏保人占了角色便宜这样的话,他每一部得奖的戏都被黑粉这样踩过。 因为一个角色的复杂程度,否认一个演员的能力,是非常偏颇的。 就好比评价厨师时,因为厨师做的菜难度高,就说对方是沾了调味料的光,反而认定只有能煮好白米饭的厨子才是好厨子。 这逻辑不对。 “卢丁喜欢养宠物对吧?”胡庆听不下去,帮忙转移了话题。 “对的,我家里养了三只狗,两只猫。”卢丁说着拿出手机,给柏溪看自家宠物的照片。 柏溪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眸中的笑意又渐渐浓烈。他偏着头,看着卢丁一张张翻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有猫有狗,实在令他羡慕。 “哥,我加你微信吧,给你发照片和视频。”卢丁提议。 “好。”柏溪并未多想,拿出手机和卢丁加了好友,又顺手设了备注。 卢丁动作很快,当场就给柏溪发了好几张毛茸茸的照片,还发了两条逗狗的视频。 “我一直想养条狗,但是没有时间照顾。”柏溪说。 “可以请阿姨帮忙照顾啊,逢年过节也可以送去宠物店寄养。我拍戏的时候,几个月都不回家,有时候忙起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卢丁说着看向柏溪,“柏哥如果想养狗,我可以送你一只,你喜欢什么品种?” 柏溪有些惊讶,他大概没有料到,自己上一世反复斟酌、纠结,直到三十岁都未能完成的心愿,在别人那里竟会如此简单。 仿佛他想养的不是一只要陪伴十数年的宠物,而是一块用来装饰屋舍的彩砖瓦片。只要他说出喜欢的颜色样式,当天就能下单送货上门。 可是…… 柏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尽管卢丁的方式,会显得柏溪十多年的纠结像个笑话。 “柏哥喜欢大狗还是小狗?”卢丁并未觉察到他的失落。 “我……看缘分吧。”柏溪看着手机里的小狗照片,还是没忍住问,“你经常出差,如果想它们了怎么办?” “想它们我可以看照片和视频。”卢丁说。 “那它们如果想你呢?”柏溪又问。 第6章 卢丁一怔,似乎被问住了,但他很快又说:“它们和我相处的时间很短,不会想我的。真要说亲近,它们应该和我家阿姨更亲。” “这样啊。”柏溪又不说话了。 他再看照片里的毛茸茸时,眼睛里的笑意不像刚才那么浓了。 “怎么不喝茶?别光顾着聊天呀。”胡庆开口。 柏溪面前的杯里,又被续上了茶,他只得端起来喝了。 几杯茶下肚,柏溪喝了个水饱。他忍不住神思飘忽,问自己上一世为什么没能下定决心养一条狗呢?卢丁都能养好几条呢…… 养一条狗而已。 难道比谈恋爱还麻烦? “柏哥?”卢丁轻声唤他。 柏溪回过神来,起身道:“茶喝多了,我去个洗手间。” 胡庆见他朝门外走,想提醒他茶室里有卫生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庆哥,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不太好?”卢丁见柏溪离席,小声问道,“你也没跟我说出来是和柏哥喝茶啊,你早说我还能提前准备准备。” “你挺好的,不必多想。”胡庆安慰他。 柏溪判断人的标准,从来都不在衣着打扮,哪怕今天卢丁穿着高定来喝茶,聊不到一起就是聊不到一起。 在卢丁说贺烬年拿奖是角色占了便宜时,胡庆就知道他没戏了。柏溪对贺烬年的演技曾极力赞赏,他这样的人,绝不屑踩低对手。说贺烬年不配拿奖,不就等于直接骂柏溪吗? 所以卢丁在柏溪这里没戏。 胡庆这下是真犯愁了。 这个圈子里,想找人谈恋爱很简单,喜欢脸、喜欢身材、喜欢才华都不难,总能找到合心意的。但柏溪看不上这些,他要跟人聊天,这就难办了。 契合的身体到处都是,契合的灵魂万里难挑一。 柏溪并没有去洗手间,几杯茶下肚不假,但转化得没那么快。他只是觉得茶室里太闷了,想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出了茶室,穿过木质走廊,尽头连接着的是花房。柏溪上一世也来过几次,认识这里的主人,以及对方养的一条萨摩耶。 不过今年,萨摩耶还没出生。 “出来透气啊?”茶室主人正在花房浇水,见到柏溪主动搭话。 “唔,过来看看花。”柏溪说。 “有喜欢的可以挑一株带走。”茶室主人很大方。 “我看看就好。”柏溪想到这茶室主人后来也养了狗,便问道:“你觉得,工作很忙的人可以养狗吗?” 对方闻言放下了水壶,看向他:“你想养狗?” “我很想养,又怕照顾不好它。”柏溪说。 “好狗都是认主人的。”背后响起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柏溪回头,不由惊讶,贺烬年怎么会在这里? 不久前刚做了那样的梦,这会儿见到当事人,柏溪有些不自在。不过当事人似乎比他更不自在,只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眸光落在一株尚不到花期的蕙兰上。 “如果养的是认主的狗,你就得做好准备,一辈子陪伴他,不能转赠,不能遗弃,不能假手他人,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明明说的是养宠物,那语气听来却像在讲悲剧故事:“认主的狗,离开主人会活不下去。” “那,不认主的狗呢?”柏溪下意识问。 贺烬年眉心微蹙:“为什么要养不认主的狗?” 啊,有道理。 要么不养,养就要养好狗。 柏溪伸手戳了戳腿边的一片大叶子,轻轻叹了口气,为他不得不再次放弃的养条狗的念头,以及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回到茶室。出来超过五分钟,就有点不礼貌了。 “你……”贺烬年见他叹气,又想说什么。 却听他开口道:“我得回去了,你们聊。” 柏溪转身刚迈出花房的门,就看到胡庆和卢丁沿着走廊走来。 “卢丁有事,我让他先走。”胡庆说。卢丁来之前以为要应付秃头大叔,提前找了朋友打电话解围,却忘了通知对方取消计划。 所以电话打过来时,胡庆顺水推舟,结束了话不投机的这次见面。 “路上小心。”柏溪朝卢丁笑了笑。 “柏哥,改天我单独约你来我家看狗。”卢丁依依不舍,挥手道别。 花房内,茶室主人探头笑问胡庆:“你不是跟我说约了要紧的事情谈,这么快就结束了?” “给我弟弟牵红线,你说算不算要紧?”胡庆仗着私人茶室没有外人,一手揽着柏溪肩膀半开玩笑道:“你说我这一天天操的都是什么心?” “那小伙子穿得像个火龙果。”茶室主人评价。 “赖我,下次找个稳重点的。”胡庆一脸无奈。 柏溪突然想到花房里还有个人,扭头看去,却见方才立在花架旁的人已没了踪影,只剩侧门上挂着的福牌轻轻晃着。 从茶室出来,两人去停车场取了车,柏溪正想说自己刚才在花房看到了贺烬年,就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卢丁。 “怎么了?”柏溪降下副驾车窗问他。 “我……”卢丁有些窘迫,指了指旁边怼在柱子上的车,“我刚才不小心擦柱子上了,你们先走吧,我已经打电话叫朋友来帮忙了。” “好端端你怎么往柱子上开?”胡庆皱眉。 “刚才有个傻帽开车别我,我正接电话呢,方向盘打过了头。”想起方才那辆车,卢丁就气不打一处来,好端端在他后头呢,非要轰油门吓唬他。 跟有病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继续给大家发红包,比心~(今天晋江一直提示我密码错误,批量发不了,明天我再试试) 提示: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第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卢丁好歹是公司的艺人,又是被自己约出来的,胡庆不好放着人不管。 但柏溪在车里,他不想节外生枝。 “没事,我不急着回家。”柏溪从副驾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胡庆见状找了个空车位,把车泊好,随后下了车。 “什么车别了你?不行找物业调监控告他。”胡庆问卢丁。 “好像是辆黑色的宾利,算了没必要折腾。”卢丁跟胡庆说的是被别车,其实人家的车离他远着呢,是他自己接电话分散了注意力,还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黑色宾利? 柏溪隐约记得,好像见过谁开黑色宾利,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京城这么大,开这种车的人肯定不止一两个,未必是认识的。 “你先上我车吧,其他的我来处理。”胡庆让卢丁上车。对方虽然不算大火,也不算糊得无人识,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露面的好。 幸好怼的是水泥柱子。 胡庆心里骂骂咧咧,心想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停车场里都能撞上柱子,这种人的驾照就该吊销。回公司得朝人打个招呼,绝不能让这货再开车,否则将来出了事还得公司出面料理。 胡庆联系了大厦物业,物业来人看了车的惨状,发现柱子损坏不严重,所以没要求赔偿。然后他叫了拖车,把卢丁的车拖去修理,最后又叫了车送卢丁回家。 整个过程中,卢丁都躲在胡庆的车上,毫无主见。 “造孽。”胡庆这几年事无巨细亲手带的艺人只有柏溪,很少操心别人的事,他几乎忘了这帮祖宗有多麻烦。经此一事,令他十分火大。 “要不我来开车?”柏溪问他。 “刚才物业的人把监控发给我了,他还说人家别他的车呢,视频里宾利离他好几米,轰了个油门就给他吓破了胆。”胡庆系上安全带,骂骂咧咧,“开宾利那哥们也是个有病的,大白天就发癫。” 柏溪不以为意:“人没事就好。” “今天怪我,没安排好。哥再给你换一个,这次绝对找个靠谱的,找个不会开车撞水泥柱子的。”胡庆十分懊恼,今天这事儿若是换成别人介绍,他都得骂人家埋汰自家人。 偏偏这大火龙果是他自己挑的。 “没事,缓一缓吧。”柏溪兴致缺缺。 “我必须再给你安排一个像样的,免得你怀疑我故意安排个火龙果膈应你。”车子离开停车场,胡庆又道,“你要是要求简单一点,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这长相气质,如果想谈恋爱,整个圈子里还不是指哪儿打哪儿?” “我要求很多吗?”柏溪不解。 “现在生活节奏多快啊,大部分人没有时间和精力按部就班地接近和了解一个人。你想,两个人先接触,聊得好了再吃几次饭,互相试探纠缠,再确定心意约会,再等水到渠成……这加起来几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胡庆朝柏溪推销自己的恋爱观,“任何一个环节稍有不慎,这恋爱就谈不成,再来一遍又是几个月。” 柏溪想了想,“几个月,也不算长吧。” 拍个戏都要大半年呢,几个月算什么? “你的时间多宝贵啊,几个月怎么不长?”胡庆反驳。 “两个人要一起生活很多年,用几个月互相了解不能算长。” 一起生活很多年…… 胡庆这下说不出话了,毕竟他每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都持续不了几个月。但柏溪观念里的恋爱,不是奔着上。床去的,而是奔着过日子。 如此,胡庆就不敢乱给他介绍了。 免得又像今天一样,跌份儿。 “你梦到的那个人,是谁?”等红灯的时候,胡庆忽然问他。 “什么梦……”柏溪装傻。 “你让我找大师解的那个梦,梦里亲你那个人是谁?” “忘了。”柏溪不太想提。 他现在正千方百计想忘了呢! “你能梦到那个人亲你,说明……” “我跟那个人不太可能。”柏溪打断胡庆的推断。 “他应该很符合你的审美,所以你才会做春。梦的时候梦到他。” 第7章 “那不是春。梦,只是很礼貌的一个吻。”柏溪争辩,随即想起后来自己又做过一个并不礼貌的梦。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行驶。 柏溪又想起在花房里见过贺烬年一事,他想问问胡庆对方为何也认识茶室老板?但两人刚聊过那个梦的话题,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贺烬年,柏溪有点心虚。 “为什么觉得跟他不太可能?他是直男,已经有对象了?”胡庆问。 “不知道,但我跟他没缘分。”要是有缘分,上一世怎么会几乎毫无交集? 贺烬年加了他六年的微信,都没问候过他。而且他觉得对方太年轻了,如果按照上一世的年龄来算,柏溪三十岁,和现在的贺烬年足足差了十岁。 车子到了柏溪小区的停车场,胡庆熄了火,却没开车门锁。 “是我认识的人?”胡庆盯着柏溪。 柏溪懒得与他扯,苦笑:“新晋影帝。” “啊。”胡庆不说话了。 这个人,那还真是不太好办。 如果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哪怕是别的公司的,以胡庆在圈内的人脉很容易能打听到相关信息,只要对方不是直的,想撮合一下手拿把掐。 可贺烬年不一样。 20岁的新晋影帝,演技一流,前途无量。 换位思考,如果柏溪拿第一个影帝那年,有人要来找柏溪谈恋爱,他恨不得把人掐死再剁了。 “走了。”柏溪示意他开锁,而后推开车门朝着电梯间走去。胡庆看着人进了电梯,愣怔半晌才掉头离开地库。 没想到真的是贺烬年,颁奖礼晚宴他随口一句玩笑,竟然歪打正着。他们家柏溪眼光是顶好的,就是……运气差了点。 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愧疚,也许两者兼有。胡庆为了弥补,打算约两个玩得开又有分寸的弟弟,带着柏溪去放松放松。 但柏溪看到他发的腹肌照,一秒都没犹豫就拒绝了。 “就是喝个酒聊聊天,绝对遵纪守法,也遵守公序良俗。”胡庆给柏溪打电话。 “哥,我得早睡早起,你们玩吧。”柏溪不为所动。 胡庆不死心,还想继续劝说,这时柏溪手机一震,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他打开看了一眼,是卢丁发的狗狗照片,还附带一条文字信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去看狗狗和猫猫。 相对于胡庆找的肌肉弟弟,柏溪确实更想看猫猫狗狗。 不过他不太想去卢丁家里看,既然初次接触失败不想继续下去,再随便答应人家的邀约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哥,你熟的人家里有没有养狗的?我想看狗。”柏溪朝电话那头的胡庆说。 “应该有,你等我问问。”胡庆随即挂断了电话。 柏溪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朋友里养狗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是关系到位能登门拜访,时间还必须合适,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胡庆不是一般人。 当晚,他就给柏溪回了电话。 “前两天你刚拒的那部戏的导演你还记得吧?他家养了一堆猫猫狗狗,我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送你过去。”胡庆似乎挺忙,电话里还能听到夜店的嘈杂。 柏溪没多说,挂了电话。 当晚,他给生活助理小张发了个大红包,又转了钱,托对方帮他买点宠物罐头和零食。 小张喜滋滋收了红包,又问清楚了前因后果,直接把买好的东西放到了胡庆车上,省得他来回倒手折腾。 次日晌午,胡庆开车把柏溪送到了导演家的别墅门口。 “唐导跟我是好多年的交情了,你就把这当自己家,我跟他说好了,让他管你饭。”胡庆介绍了两人认识,又把车上的罐头和零食搬下来往两人手里一放,朝柏溪说,“好好玩,午饭后我来接你。” 柏溪张了张嘴尚未开口,对方已经上了车。他只是说想来看看猫狗,这人却跟往幼儿园丢孩子似的,打算把他放到这里寄养大半天? “胡庆这小子,跟腚上挂了炮仗似的,着急忙慌。”唐导看着五十来岁的年纪,人很随和。上一世两人合作过,所以柏溪对他并不陌生。 “打扰了。”柏溪搬着一箱罐头,跟着唐导朝别墅里走。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这些年轻人。” 柏溪一怔,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一时却来不及多想。直到搬着手里的罐头进了别墅,看到几个陌生的青年男女,柏溪才明白对方那句话的意思。 唐导是养了好几只猫猫狗狗,不过都是在收容机构领养的,不是生病就是残疾。客厅里这几个青年男女,是收容机构的义诊兽医,今天正好上门回访。 几人看到柏溪有些惊讶,显然认出了他。其中两个姑娘也许是他的影迷,抿着嘴强忍着笑,想上前打招呼又不好意思。 柏溪见状放下罐头,主动朝几人问了好。 “给狗狗洗澡你会吗?”唐导问柏溪。 “我在网上看过,可以学。”柏溪忙道。 “那你去那屋帮小贺洗澡吧。”唐导接过他的外套,指了指一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他大概是怕柏溪在客厅被围观,先把人支走了。 柏溪换上拖鞋,朝着唐导指着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想,唐导的狗名叫小贺? 这小狗,听名字像个人。 他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一只试图逃窜的萨摩耶,赶忙俯身抱住。他知道有些狗狗不爱洗澡,每逢洗澡就会竭力躲避,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他蹲在地上抱着萨摩耶,一边安抚一边用哄小孩似的声音问道:“你就是小贺啊?你不想洗澡对不对?乖狗狗要听话哦,小贺乖不乖?” 殊不知,小贺另有其人。 从浴室里出来的小贺本人,听到有人唤着他的名字问他乖不乖,眸光立刻浓深。 偏偏某人不知收敛,修长的手指揉着萨摩耶的后颈,语气温软甜腻,夹得都快冒烟了,“小贺听话,哥哥帮小贺洗澡好不好呀?” “它叫雪蛋。”男人似是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柏溪抬头,这才看到了神色复杂的小贺本人。 是贺烬年。 “呃,原来……”柏溪尴尬。 原来唐导说的帮小贺洗澡,是帮着小贺给狗洗澡,而不是帮小贺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嘿嘿~ 后来的小贺:哥哥不是说好要帮我洗澡吗? 第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觉得很奇怪。 怎么他去哪儿都能遇到贺烬年? 上一世相识数年,他们私下偶遇都凑不够两次。可如今短短几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柏溪愣神的功夫,萨摩耶瞅准时机又要溜。好在有人眼疾手快,预判了它的行动,提前上手将其按住。 两人合力抱着一只狗,谁也没松开,一个是怕狗跑了,另一个则是怕柏溪按不住。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离得太近了,比在颁奖礼上挨着坐更近,胳膊和手不可避免地贴着,呼吸也几近可闻。 萨摩耶很茫然,呜咽了两声,又觉得被两人同时抓着很有趣,张着嘴摇着尾巴,把即将要洗澡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我松手了。”柏溪慢慢松开手臂。 贺烬年抱着萨摩耶,起身走进浴室,但他没关门,也没将狗狗放下。柏溪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等自己,忙跟着进了浴室,顺手关上了门防止狗狗再溜。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水,贺烬年把萨摩耶往里放,萨摩耶却极不情愿,在他怀里挣扎。大概是怕把狗狗弄伤,他只能先把狗放下。 “呜呜呜~”萨摩耶委屈呜咽,躲到了柏溪身后。 “要不我来?”柏溪看向贺烬年。 贺烬年欲言又止,随后往旁边让了让。柏溪俯身抱狗,低估了萨摩耶的重量,被晃了一下没抱起来。刚才看贺烬年抱得那么轻松,他还以为这大白团子是虚胖呢。 “这么重啊?”柏溪摸着萨摩耶的肚子,不由一愣,“是不是吃多了?肚子怎么这么大?” “它怀孕了。”贺烬年说, “啊?”柏溪又伸手摸了摸。 “雪蛋是被人遗弃的,在外头流浪过一阵子,被救助中心的人救了。上个月唐导的爱人领养了它,本来想给它手术顺便绝育,但它当时营养不良不符合手术条件,只能先养着了。” 贺烬年说这些话时,萨摩耶仿佛听懂了似的,又呜呜叫了两声。 柏溪揉着狗狗脑袋,有些心疼,“这么漂亮听话的狗狗,也会被遗弃吗?” “人遗弃狗的理由是很多的。”太活泼,太粘人,太忠诚,或者不爱洗澡,都会成为抛弃宠物的理由。 贺烬年伸手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水快凉了。” 他说着又要俯身去抱狗,狗似是看清了形势,知道这个冷着脸的男人靠不住,于是拼命往柏溪怀里钻。贺烬年怕伤着狗,又怕碰着柏溪,几次下手都没能成功。 “给她弄点吃的哄着会不会好一点?”柏溪问。 贺烬年没应声,半晌后道:“没试过。” 柏溪以为他是个养狗老手,听他这么说不由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我也没养过狗。”贺烬年说。 “那我去问问吧。”柏溪去了客厅。 唐导似乎猜到两人的配合不会太顺利,并不意外,上前帮着柏溪拆开箱子,看看有没有适合给狗一边洗澡一边吃的零食。 “小贺很喜欢雪蛋,得知雪蛋被我家领养后,经常来看它。” “他特意来看雪蛋的?”柏溪问。 “嗯,我跟这孩子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他一直在救助中心当义工,这才跟我爱人慢慢熟络了。别看小贺这孩子看着冷淡,其实很有爱心。” 今天之前,柏溪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贺烬年竟会有这样的一面。 唐导拿出了一包肉酱递给柏溪,又找了个舔舔盘,“把肉酱抹到这上边,让狗狗一边洗澡一边舔,它会放松一些。” “好。”柏溪拿着东西回去。 浴室里,萨摩耶委屈地缩在墙角,贺烬年正往浴缸里加热水,重新调节温度。 “我拿着这个喂它,你趁它吃得高兴时,把它抱进去。”柏溪一边说,一边朝舔舔盘上挤肉酱。萨摩耶闻到肉酱的味道,立刻弹起身,疯狂甩着尾巴凑了上去。 “来,雪蛋。”柏溪一手拿着舔舔盘,一手揉着萨摩耶毛茸茸的脑袋安抚。 第8章 贺烬年则抱起萨摩耶,慢慢放到了浴缸里。狗狗不大高兴,呜咽了两声,但因为忙着舔肉酱,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浴缸。 水温正好,萨摩耶泡在里头很舒服,再加上贺烬年按摩的手法不错,它很快就适应了。 “雪蛋真棒,是只好狗狗呀。”柏溪夹着嗓子夸狗。他声音本来就温润,夹着说话时便显得格外柔软,上挑的尾音有点甜腻,像在撒娇。他一边哄着狗狗,一边问贺烬年,“要洗多久呀?” 贺烬年目不斜视,下颌紧绷着,仿若未闻。 “贺烬年?”柏溪叫他的名字。 “什么?”贺烬年抬眼,眸色很沉。 “你不舒服?”柏溪见他额头上渗着汗,开口道:“要不要把风暖关上?屋里有暖气,本来也不冷,等雪蛋洗完澡的时候再打开就行。” “嗯。”贺烬年应声。 “你手湿,我来。”柏溪把舔舔盘递给他,起身关了风暖。 “你来喂,我给它洗。”柏溪以前经常刷到狗狗洗澡的视频,总觉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早就想试试了,今天自然不愿错过机会。 为了方便,他直接脱了毛衣,只穿一件打底的白t。 “雪蛋乖,不要动哦,哥哥帮你洗澡。”柏溪连手套都没戴,学着贺烬年的手法,两只手在萨摩耶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按摩、揉搓,嘴里还不忘安抚,“很快就好啦,雪蛋真棒。” 贺烬年眸光擦过柏溪手臂,很快垂下视线。不知是走神了,还是怎么回事,他连舔舔盘空了都没察觉,直到雪蛋舔不到肉酱发出了抗议,拱了拱他的手。 “不能吃太多。”贺烬年无情拒绝。 “呜呜呜~”萨摩耶抗议,随即甩了甩身上的水。 密密麻麻的水点子在空中漫开,威力堪比强力花洒。柏溪的位置首当其冲,顷刻间被甩了满头满脸。 “没事吧?”贺烬年拿了纸巾给他擦眼睛。 柏溪被水迷了眼,伸手乱摸,抓住了一只很烫的手。 熟悉的温度,一触即分。 就在这时,一旁的雪蛋似是找到了洗澡的新乐趣,自己主动沾了一身水,再次甩开。柏溪刚擦完眼睛,眼看要躲闪不及,却没想到贺烬年两只手臂一张,帮他尽数挡住了“袭击”。 冷冽的淡香迎面将他包裹,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黑眸。 他想起来了,贺烬年在颁奖礼上说出他名字时那个熟悉的眼神……正如他梦中,男人在他墓前那一吻时,幽深灼人。 “你……”柏溪正欲开口,却见雪蛋再次蓄势,“小心!” “雪蛋!”贺烬年俯身,也顾不上萨摩耶一身水,直接将狗狗从浴池中捞了出来,语气严厉,“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不听话?” 萨摩耶第一次被他训,有点委屈,呜咽了两声。 柏溪心软想求情,又想起来网上说,主人教狗狗规矩时,家里的其他成员不能求情,否则容易给狗狗养成恃宠而骄的性子。 于是他没说话。 见没人撑腰,萨摩耶果真老实了,垂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就这样,两人配合,总算是给萨摩耶洗完了澡。 只是洗澡结束的时候,柏溪的白t已经湿透。湿了的布料贴在他瘦削的腰腹上,让优雅温润的人,显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性感,如沾了晨露的玫瑰,惹人遐想。 “擦一下。”贺烬年取了两块大毛巾,将其中那块新的递给了柏溪。柏溪只当是让他帮忙擦狗,于是果断将新毛巾盖在了萨摩耶身上。 “那是……”贺烬年欲言又止,去把风暖打开。 “擦干水以后,要用吹风机吗?”柏溪问他。 “雪蛋不喜欢吹风机,有烘干箱。” “哦,那你带路,我抱它去。” 柏溪正打算抱狗,发觉自己身上的t恤是湿的,于是立刻将t恤脱下来,换上了毛衣。他皮肤白,身上裹着一层很薄的肌肉,腰腹线条流畅好看。不过他动作极快,赤。裸的上半身很快被松垮的毛衣遮住,只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 快速换装是柏溪在剧组养成的习惯,平时拍戏时衣服弄湿弄脏是家常便饭,头一两年还知道避着人,后来嫌麻烦就只避着异性。 因此,他丝毫没有留意到当场另一人的神情。 直到他抱着萨摩耶出了门,对方没跟上,柏溪才回头唤道:“贺烬年,你带路。” “嗯。”门内的贺烬年应声,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到了门上,把柏溪怀里的萨摩耶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柏溪不解。 “没事。”贺烬年出来,面色平静。 柏溪不疑有他,跟着对方找到了烘干箱,把刚洗完澡的萨摩耶放到了箱子里。 “要多久?”柏溪趴在烘干箱外问。 “要一个多小时。”贺烬年调好了温度和时间。 “雪蛋怀孕了,可以用这个吗?” “这个没有辐射,而且是降噪的新款。医生说只要狗狗不害怕紧张,不会有什么影响。”贺烬年没说,这个烘干箱是他特意为雪蛋买的,买之前做足了功课。 柏溪蹲在烘干箱外头看着里头的萨摩耶,见它趴在烘干箱里,看上去十分惬意,便放下心来。 “你俩打算一直蹲在这里?”唐导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语气染着笑意,“烘干要很久的,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唐导看着两人,不太理解。 “我怕雪蛋看不到人着急。”柏溪说。 “那也别蹲着,这有椅子。”唐导找了两把椅子。 贺烬年起身接过,摆在烘干箱旁边。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盯着雪蛋,像两位初为人父的年轻父亲。 再看箱子里的萨摩耶,虽然身上的毛湿乎乎揉在一起,但趴在箱子里闭眼打盹的模样却漂亮又优雅。 “你在救助中心,认识了很多狗狗吧?”柏溪问贺烬年。 “不算很多,熟悉的有十来只。” “你对它们,都这么耐心?” “只对雪蛋这样。”贺烬年垂眸,声音比平时柔软一些,“刚见到它时,觉得它很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 谁会长得像萨摩耶?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谁像萨摩耶?首先排除我 冬至快乐平安,明天发红包,比心~[比心]) 第8章 晋。江唯一正版 “爱屋及乌。”柏溪评价。 “现在觉得也不是那么像了,而且雪蛋是个女孩。”贺烬年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 柏溪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毛衣,毛衣是休闲款式,领口开得很深。他平时穿着打底的t恤还好,这会儿只穿毛衣就显得过分松弛,一眼望去锁骨及周围一片白皙尽收眼底。 尤其是左侧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十分显眼。 贺烬年及时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 柏溪似有所觉,转头看向贺烬年。烘干箱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透出来,将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家伙长得真挺优越的。 柏溪自己长得好,因此鲜少对好看的皮囊产生什么兴趣,但贺烬年的气质很特别。男人一张脸淡漠冷峻,给人一种极难相处的疏离感,可柏溪却总能从他的眼底,瞥见零星的无助和落寞。 仿佛他心头挂着一桩极重的心事,放不下,说不出。 二十岁的人,能有什么心事呢? “那个像萨摩耶的,是男的?”柏溪问。 但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烬年的回答。 若是从前,柏溪肯定又要怀疑对方是死装没礼貌,但经过今天的相处,他觉得贺烬年也许并非他曾经以为的那种人。一个对小动物如此耐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想起不久前那声闷响,难道是贺烬年撞到门上磕了脑袋,所以才格外迟钝?但那声闷响之前,这家伙好像也总是不在状态。 也许是……听力有点小问题? 柏溪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几次对话,他都说到第二遍贺烬年才有反应。 所以是听力受损? 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甚至上一世电梯里那次,也可能是自己误会了。贺烬年并非没礼貌、死装,只是听力有障碍,所以时常听不到别人说的话。 “贺烬年。”柏溪怕他听不到,特意凑近他耳边。 温热气息洒在耳畔,男人不由一僵,闷声问:“什么?” “没什么,你先看着雪蛋,我去看看唐导家的其他毛茸茸。”柏溪说这话时,依旧凑得很近,语速缓慢,显得温柔又亲昵。 贺烬年静静看着他,目送人起身走开,眸光深不见底。 唐导家有四只猫,三只狗。 这会儿循例的健康检查都结束了,那位男医生见柏溪感兴趣,主动朝他介绍这几只猫狗的情况:“大橘是这个家里第一只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剩下的三只猫和三只狗,是杜姐和姐夫陆续从救助中心领养的。那只缅因是繁育猫,被迫生了很多窝,我们救助的时候它身体状况很差。那两只田园猫,一只是腿断了,一只是视力有问题。” 剩下的三只狗,也各有各的问题。 说话间,那只视力有问题的三花猫凑到了柏溪身边,绕着柏溪裤脚蹭来蹭去。柏溪把自己的手伸到猫咪鼻子前让它嗅了嗅,等它熟悉了自己的气味,才慢慢伸手去摸它。 三花猫很温顺,打着呼噜任摸。 “可以抱吗?”柏溪问。 “可以啊,它们几个脾气都很好,不受到刺激不会攻击人。”这位男医生姓吴,看起来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瞥见柏溪锁骨处有些红,便凑近看了看。 柏溪怀里抱着三花猫,不解:“怎么了?” “你这里很红,痒不痒?你以前有过敏史吗?” 柏溪低头看了看,赶忙解释:“这不是过敏,我刚才不小心自己挠的。我穿的打底的衣服湿了,毛衣蹭着皮肤有点痒,我就没忍住。”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过敏呢。”吴医生想了想,“我今天过来之前恰好去洗衣店取过衣服,我找一件给你吧,不然只穿毛衣挺难受的。” “不用麻烦。”柏溪拒绝。 第9章 “不麻烦。”吴医生热情过头。 柏溪觉得不妥,正在想着该如何措辞,抬眼撞上了贺烬年的视线。 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麻烦吴医生了,他穿我的。”贺烬年开口,语气有些冷。吴医生没觉察到他的靠近,被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这人走路没声音?跟个鬼一样。 贺烬年将一件薄卫衣递到柏溪手里,又看了吴医生一眼,这才默默离开客厅。 吴医生:…… 一定是错觉,小贺这么热心肠的青年,身上怎么可能有阴森之气? 柏溪被毛衣刺得难受,老老实实拿着贺烬年给的衣服去换上了。浅灰色的薄卫衣,质地柔软,贴身穿也很舒服。衣服上带着浅淡的木香,和贺烬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换完衣服出来,看到贺烬年身上的湿衣服也换掉了。对方身上也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和他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t恤刚才我拿去一起洗了。”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问他,“雪蛋呢?不用人守着?” “睡了。”贺烬年带着柏溪去烘干机前看,果然看到萨摩耶趴在里头,睡得正香,“我在这儿盯着雪蛋,你去跟他们玩吧。” 柏溪本来是打算继续去撸猫的,但是听贺烬年这么说,又看他孤零零坐在那把小椅子上,就跟着坐了下来。他发觉,贺烬年虽然和救助中心的人早已熟识,却不怎么交流。 是因为听力有点小问题,所以不爱和别人交流? “贺烬年。”柏溪拉着椅子和贺烬年挨着,放缓了声音问他,“你和陆哥怎么认识的?上次我看你在他的花房里,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陆哥就是茶室老板。 贺烬年并未立刻回答,柏溪以为他没听到,就凑得更近了一些。没想到此时贺烬年忽然转头,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险些碰到了一起。 “我刚才想问……” “你那天去茶室,是去做什么?”贺烬年反问,眸光凝着柏溪。 “呃,我那天……”许是贺烬年这么凝着人时压迫感太强,柏溪没来由有些心虚,但还是坦诚地说:“我的经纪人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 “男朋友?”贺烬年又问。 “不算,我和他……不合适。” 是否认,也是承认。 否认和卢丁的关系,但承认了那场会面的性质。 贺烬年问到了答案,又转头看向酣睡的萨摩耶,侧脸冷硬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们俩什么时候穿情侣装了呀?”杜姐的声音自客厅方向传来。她就是吴医生口中那位杜姐,唐导的爱人,看着也是五十来岁年纪,气质优雅亲切。 杜姐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递到了柏溪手里。 “我衣服弄湿了,穿了他的。”柏溪解释。 “老唐又指使你们给雪蛋洗澡,他就知道欺负小朋友,下回你们可别理他了,让他洗。”杜姐半嗔半怪,言语间却是对两个年轻人的亲昵。 “没事的,雪蛋很听话。”柏溪忙道。 “你这孩子,也就你惯着它。”杜姐指了指他手里的草莓,“你和小贺分着吃完,不许剩。一会儿午饭好了,我来叫你们。” 柏溪平日里从容惯了,但在长辈面前立刻就成了乖小孩,端着一小盘草莓认真答应会吃完,然后拿着小叉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你吃吗?”他问贺烬年。 怕对方听不见,他索性拿着叉子凑过去。 “你吃吧。”贺烬年看他。 柏溪便将草莓又送入口中,半大不小的草莓,被牙齿咬开,淡红的汁水沾在唇上,将本就漂亮的唇珠浸染地越发饱满透红,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更美味。 “你为什么会去救助中心做义工?是有什么契机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移开视线,“以前去过儿童救助中心,但是小孩都不喜欢我,偶尔还会被我吓哭。”救助中心的小孩,大部分都挺好相处的,所以贺烬年认定是自己的问题。 柏溪拧了拧眉,问他:“后来呢?” “后来就不去吓唬小孩了,只定期给他们汇钱。”他说得随意,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柏溪心思细腻,听他这么说,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幸好猫和狗不怕我。”贺烬年看着烘干箱里的雪蛋。 他腿长,坐在小椅子上显得有点委屈,整个人透着巨大的反差感。 柏溪有一瞬错觉,眼前的贺烬年像只小狗,让人很想摸一摸他。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卖惨.jpg 明天继续呀,嘿嘿嘿~ 第9章 晋。江唯一正版 萨摩耶从烘干箱出来时,整只狗都蓬松了不少。 柏溪本想陪它玩,但预约上门梳毛的狗狗美容师到了,杜姐便撵着让他先去吃饭,说是等他吃完饭,雪蛋就会变成一只干净柔软的白棉花糖。 客随主便,柏溪只好乖乖吃饭。 今天唐导家里人多,坐了满满一桌。柏溪见他们彼此都很随意,猜想这场面应该经常出现,还挺温馨的。 唯独贺烬年是个例外。 他坐在桌边,并不与人交谈,像个局外人。 “小贺来家里这么多次,每回都任劳任怨,又是给雪蛋洗澡,又是带着雪蛋出去玩。但他留在家里吃饭,还是 第一回吧?”唐导笑问。 “别说您家了,他在我们救助中心做了那么久义工,也从来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呀。”同席那位短发的姑娘道。 大家这些话并无恶意,不过想试着和贺烬年拉近距离。但他只淡淡一笑,算是礼貌回应,多余的解释一句都没有,显然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那小贺今天怎么破例了呀?”杜姐看他。 “是不是因为柏溪也在?”桌上另一位姑娘小董开口。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柏溪,对两人的关系不知内情,但小董看过颁奖礼,也看过热搜,猜想私下能抽同一支烟的人,关系应该比较亲近。 “看来还是柏溪面子大呀。”吴医生笑着附和。他这话自认是调节气氛,却很容易让人误解成阴阳怪气。 柏溪不想让氛围尴尬,又怕贺烬年不自在,主动玩笑道:“好了,不许再欺负贺烬年啦。明明我才是今天的新人,话题怎么不围着我转?” “哈哈哈哈,说得对,欢迎柏溪。”唐导大笑着,拿公筷给柏溪夹菜。 柏溪连忙道谢,想了想主动帮身旁的贺烬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他妥帖惯了,总是能在人群里觉察到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再以自己的方式给予安慰。 在柏溪看来,二十岁的贺烬年就像只性格冷淡的小狗,需要一些安慰。 “来,多吃点。”柏溪又给他夹了一块鱼。 贺烬年没有说话,却很珍惜地把碗里的食物都吃光了。 柏溪见他吃得认真,便帮他夹了好几次,中间还有两次忘了换公筷。贺烬年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点小小失误,因为他吃柏溪用自己筷子夹的食物时,吃得更慢。 “你们救助中心,主要都是做什么?收容残疾动物,和被遗弃的宠物?”柏溪主动找话题。 “除了这些,还会给情况稳定的猫狗找领养,偶尔也会帮忙联系寻找走失的宠物,或者解救被困的小动物。”小董说。 “那救助中心的义工,一般是做什么?”柏溪又问。 一旁的贺烬年闻言停下了筷子,垂着眸光不知在想什么。 “不同的岗位分工不同,比如吴医生,他有兽医执业资格,所以负责的是治疗这一块。我和阿妍略懂一些宠物护理常识,做的是一些护理和检查的工作。还有负责领养、回访、采买之类的,不过最辛苦的还是小贺这种。” “哦?你负责什么?”柏溪转头看贺烬年。 “杂活。”贺烬年随口道。 短发姑娘忍不住开口:“说是杂活,其实就是什么都干,除了吴医生的工作他做不来,其他的只要他遇上,都能手到擒来。” “你这么厉害?”柏溪揶揄人。 “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唐导问柏溪。 不等柏溪回答,一直沉默的贺烬年沉声道:“他不适合。” “我怎么就不适合了?”柏溪原本也没打算去,只是找了个众人都容易参与的话题,但他听贺烬年这么说,就忍不住有点不大服气。 他们又不熟,贺烬年凭什么断定他不合适? 而且他比贺烬年还大好几岁呢,更成熟。 “救助中心需要的不止人力,你有心的话买点猫粮狗粮,资助点医疗费就可以。”贺烬年看着柏溪,语气认真,“别的就算了。” 那地方充斥着太多病痛和苦难。 而柏溪的心,又那么柔软。 “我同意小贺的观点。”唐导及时开口。 他去过几次救助中心,知道在那里能看到什么。 “我记得胡庆说过,你们公司好像有定期参与的公益项目吧?”杜姐说。 “对,项目挺多的。有一些是艺人主动参与的,也有一些是公司行为。”影视行业是直接面向大众的产业,公众人物参与公益,本身就是双赢的事,所以经纪公司会有这方面的计划和考量。 柏溪不敢和那些大力投身公益的同行比,但他每年确实会在公司行为之外,额外拿出一部分收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我加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请尽管开口。”柏溪找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那位叫小董的姑娘加了他好友。 “太好了,下个月我们正准备搞一场流浪猫嘎蛋计划,需要一点资金支持。”小董说。 “没问题,不过希望能替我保密。”柏溪上一世被黑,其中一条“罪状”就和某项公益活动有关。 当时有个儿童救助组织在网上发帖,说一个小朋友手术有资金缺口。柏溪恰好看到消息,就让小张联系了一下,说差的钱他可以负责。 因为那个组织信誉不错,等小张联系到的时候,手术费只差最后三万。柏溪就让小张打了五万过去,多出来的两万当营养费。 小朋友的家里人心怀感激,事后特意发了帖子感谢。谁知有人抓住柏溪捐款的金额大肆渲染,说他堂堂一个大明星,竟然只捐了五万块! 说他小气,说他伪善。 第10章 质疑的话题连夜上了热搜。 胡庆组织公关,摆出柏溪每年参与的公益项目,从儿童助学到孤寡老人,从罕见病到弱势群体援助,大大小小的项目足有几十项。但因为其中大部分都是匿名捐助,于是被说成是公司在为柏溪洗白。 自媒体时代,误解和恶意横行。 人一旦先入为主,澄清也被曲解成了狡辩。 若是平时,也许不会引来那么多攻击,但当时恰逢柏溪参与的那部戏翻车……墙倒众人推。虽然后来一众公益组织主动替柏溪澄清,平息了舆论,柏溪也在数月后渐渐走出了阴霾,但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伤害和警示,柏溪都不会忘。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但他选择的方式是更谨慎、低调,而非因为那些恶意,停止释放自己的善意。 对,永远不应该为错让路。 午饭刚结束,胡庆来接柏溪。 “咦?怎么……”胡庆看到贺烬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来看唐导家的狗,碰巧遇到。”柏溪生怕胡庆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来,赶忙开口解释。 “哇哦。”胡庆笑得有点暧昧,“缘分呐。” 众人都不明就里,只当他是玩笑。 柏溪的t恤已经烘干,他本来想把卫衣还给贺烬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穿过该给人洗洗再还。 “要不你给我一个地址吧,我洗完了给你寄过去。”柏溪朝贺烬年说。 贺烬年眉心微蹙,没说不要了,也没说不用他洗。一旁的吴医生见状,贴心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便利贴和笔,朝着贺烬年一递。 但不知为何,贺烬年没接。 一旁的胡庆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把按下了吴医生的手。 “太麻烦了,我车没熄火,着急走呢。让贺老师把地址微信发给柏溪得了。”胡庆戳了戳柏溪,状似随意问道:“你俩有微信吧?” “没有。”柏溪说。 “那现在加,快。”这会儿胡庆也不嫌麻烦了。 只见他伸手从柏溪兜里摸出柏溪的手机,在柏溪脸上一扫,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递到了贺烬年面前。贺烬年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扫了码,胡庆伸头看着,一直等对方的申请发过来,当场点了通过,才把手机塞回柏溪兜里。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不是说你车没熄火吗?”柏溪上了车,才发现胡庆在撒谎。 “我不帮你,你俩能加上微信吗?”胡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你俩这样的,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一个没开窍的木头,再过十年八年也勾搭不上。” “谁要勾搭他了?”柏溪无奈。 “行行行,我要勾搭他行了吧?也不知道是谁梦里跟人家亲嘴。” 柏溪:…… 人真的不能随便留下把柄,报应这就来了。 胡庆大概也没想到,贺烬年竟然会出现在唐导家里,不禁感慨,“你昨天还说你俩没缘分呢,依我看你俩这缘分可真不小。之前颁奖礼能撞上,现在随便来看个狗也能撞上。” 柏溪张了张嘴,想说他们在茶室里还见过一面,又怕胡庆借题发挥。 仔细想想,他们上一世在颁奖礼上还撞了两次呢,也不知道算不算“孽缘”?巧合的是,柏溪死在了六年后的颁奖礼结束后,却重生到了六年前这场颁奖礼开始前。 “有缘千里来相会,啧啧。”胡庆依旧在感叹。 “我也没想到他认识唐导。” “别说你了,我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 柏溪想问他是否知道茶室的陆老板也认识贺烬年,但转念一想,胡庆肯定是不知道的,否则不可能憋到现在都不说。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彼此之间有共同的朋友并不奇怪。但陆老板不能算是圈内人,他只是有不少圈内的朋友而已,贺烬年这么年轻,是怎么和对方成了朋友呢? 难道是喜欢喝茶? 柏溪实在很难把贺烬年和爱喝茶这件事联系起来。 “你觉得他怎么样?认真地说,别糊弄我。”胡庆问柏溪。 “挺成熟的,很有爱心,也很有耐心,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柏溪客观评价,“他一直在救助中心做义工,才凑巧认识了唐导。” “这么迂回,那你俩确实有缘分。” “你不是说认真吗?”怎么又拐回来了。 胡庆极力辩解:“我是认真的啊,我没开玩笑。我问你,你怎么去的唐导家?” “你开车送我去的。”柏溪说。 “我问你原因。” “因为我说想看猫狗?” “你为什么想看猫狗?” “昨晚卢丁约我,我不想去。” “卢丁为何约你?” “因为茶室那次见面。” “为啥有那次见面?” “我说想恋爱。” “那你为啥突然想恋爱呢?” “因为……”重生了? 柏溪有些茫然。 “因为你梦到贺烬年亲你,春。心荡漾,所以才说想恋爱。”胡庆自己都被自己的分析和逻辑震惊到了,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燃,“太牛了,你不觉得神奇吗?” 柏溪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快被胡庆洗脑了。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梦里那个吻还要追溯到他的重生,而他的重生勾连着相隔了六年的颁奖礼。一次是贺烬年获奖,一次是他获奖。 “越分析越觉得你俩配。”红灯的时候,胡庆目光热切看向柏溪,“而且贺烬年才二十岁,啧啧,你要幸福啦!”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胡庆:给我锁死 明天继续呀,比心~ 第10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回家后,柏溪点开微信,看了一眼自己新加的好友。 此时贺烬年头像还不是深黑色,而是一张风景照片。点开大图,能看清细节。照片应该是在森林里拍的,前景有落叶,侧旁是一颗大树,树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照片整体的氛围宁静清幽,和六年后的纯黑头像,反差极大。 贺烬年这六年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柏溪正要放下手机,胡庆发来了消息: 【胡庆:你俩试试吧,我觉得有戏】 【胡庆:不开玩笑】 柏溪看着消息界面,想起了贺烬年望着自己时的模样。男人的眸光很深,令人很难看透。但离得近了,柏溪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只有他。 他又想起贺烬年曲着长腿坐在烘干箱前的样子,像只可怜的小狗。 柏溪觉得,也许小狗只是长得凶,实际上把小朋友吓哭以后,自己会躲起来默默难过,最后也只能委屈巴巴换个地方。 【胡庆:要试试吗?】 柏溪也忍不住问自己。 抛开年龄不谈,贺烬年确实挺符合柏溪的审美。对方虽然话不太多,但柏溪和他聊天时挺轻松的,不用费心去找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而且,贺烬年话少也许真是听力受损导致的,这么一想柏溪心更软了。 【胡庆:睡了吗?试试吧,听哥的】 【xi:接触接触再说】柏溪回复。 柏溪不是胡庆,在这种事情上更不可能直入正题。就算他对贺烬年有好感,也得先接触了解,聊聊天吃吃饭,若彼此都有意愿,再确定关系。 像大部分普通的恋人那样。 收到回复后,胡庆立刻发了一张姨母笑的表情包过来,以他对柏溪的了解,对方说可以接触,那就是有好感。既然是有好感,接触着接触着,不就勾搭到一起了? 【胡庆:记得戴t】 【xi:???】 胡庆又发了一张姨母笑的表情包,柏溪懒得再理他,放下了手机。 隔日,柏溪给救助中心的小董发了条微信,问她上次提到的嘎蛋计划,自己需要如何支持?小董回复他正在做统计,明天会把具体情况反馈给他。 柏溪又问他们下次去唐导家的时间,小董回复说可能得下个月。 那天胡庆说着急,柏溪就匆忙跟走了,都没来得及和梳完毛的雪蛋玩。他其实很想再去看看雪蛋,又觉得去得太频繁了会打扰别人,不合适。 于是,他打开了贺烬年的微信聊天框。这家伙不是说经常去看雪蛋吗?如果等贺烬年去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去,那就不算打扰了吧? 正好也可以和贺烬年……再接触接触。 柏溪正要问贺烬年,胡庆发来了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一条狗仔爆料,标题取得格外夸张: 【前影帝事业失意,情场得意,或有新恋情】 柏溪:?? 如果不是看到了封面图上的自己,他都要怀疑这八卦写的是别人。 第11章 爆料配图是柏溪坐在胡庆车里的画面,以及他在小区停车场上车和下车的画面。再仔细看内容,原来是有人拍到他同一天出门和离家穿了不同的衣服,以此推断他是被经纪人送去约会了。 狗仔的逻辑挺清晰的,柏溪出门时穿了毛衣,五个小时后回来,换成了卫衣。照片里他身上的卫衣很合身,一看就是男款,所以狗仔以此推断出柏溪已经和恋人同居,还在对方家里放了自己日常穿的衣服。 想象力挺丰富的。 柏溪看过太多这样的东西,早已麻木。上一世他单身到死,可在八卦狗仔那里,他至少谈过十几个人,情史热闹又丰富。 但那件卫衣是贺烬年的…… 这就让柏溪心里无端生出了点微妙的感觉。 虽然他和贺烬年还没谈上呢。 正好保洁阿姨过来打扫,柏溪便朝她叮嘱,把那件卫衣洗好烘干后装起来,回头让小张叫个快递寄走。 想着要还衣服,柏溪就给贺烬年发了条微信: 【xi:你收货信息发我一下】 【xi:卫衣洗好,给你寄过去】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猜想贺烬年也许在忙别的事情,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黄昏时,胡庆过来接他,说要带他参加一个饭局。挂断电话柏溪看了一眼微信,依旧没收到贺烬年的回复。这家伙难道连续几个小时都不看手机? 听力有问题,难道视力也不好? “我说要带你参加饭局,你也不问问细节,这么快就答应了?”胡庆看着柏溪上车系好安全带,笑问,“是不是恋爱了心情好?” 柏溪无奈,心道哪来的恋爱? 人家新晋影帝连他微信都不回。 柏溪都有些怀疑,那天在唐导家里时看到的贺烬年,和他上一世认识的贺烬年,究竟哪个才是更真实的? “今晚是华影的魏总组的局,还有一位平台的朋友。”胡庆朝他解释。 “行,别聊太晚耽误我回来睡觉就成。”若是换成上一世,二十四岁的柏溪对参加饭局、酒局之类的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能推则推。 圈内太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诱惑和危险并存。尤其是柏溪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又没有太过硬的后台撑腰,每一步都不敢心存侥幸。 但经历过那么多,他对胡庆很信任。 就像对方自己说的,不是没动过别的念头,但柏溪最大的价值是表演。拿一块美玉去当板砖使,这样的事情胡庆做不出来。 饭局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馆,装修雅致古朴,走廊里只有茶香没有酒香。进了包间柏溪才发现,屋里除了胡庆提到的两人,还有一位女士,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看到柏溪,眼睛就亮了。 一番寒暄才知道,原来在场的女士和小姑娘是魏总的妻女,小姑娘是柏溪的影迷。 “别误会哈,可不是为了她特意让你跑一趟。她们娘俩在隔壁有局,知道你要来,想找你合个影,所以过来候着呢。”魏总笑着朝柏溪解释。 柏溪性子本就随和,对这些有分寸感的要求也不怎么反感。他十分配合的合影、寒暄,还给小姑娘签了名。小姑娘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礼貌道别,跟着母亲离开了包间。 因为不喝酒,饭局很快进入正题。 原来是华影想和视频平台合作做一档综艺,想请柏溪做嘉宾。 “魏总,华影不是主打影视吗?怎么忽然想投综艺了?”胡庆接过话头,把抛给柏溪的问题转向了自己,“公司给柏溪的定位,一直都是和综艺节目互斥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柏溪确实没上过综艺,而且他不记得上一世有这个邀约。难道是他做的哪件事情,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可他才重生半个月左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华影是国内排行前三的影视集团,虽然魏绅只是一个中层,负责的业务也有限。可一档节目,联合平台共同出品,还能请他做嘉宾,投资体量必然不会太小。 这种项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立项吗? 柏溪垂眸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一时理不出头绪。 “我都理解,也不想过度消费柏溪,你们的顾虑和定位我都明白且支持。”魏绅看起来态度很真诚,也没有继续施压,转而用商量的语气问胡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综艺的类型和体量,你们这边都可以提。如果担心过度娱乐化会对柏溪的形象有负面影响,咱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些比较小众的节目类型。” 言外之意,不一定是做综艺。 只要柏溪参与,什么节目类型都可以。 “魏总,您这未免太抬爱了。”胡庆客气道。 柏溪咖位和流量确实都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华影这么不惜代价地硬捧。说白了,如果抛弃大众化的综艺,选择小众的节目类型,这笔买卖稳赔。 “只要柏溪愿意,哪怕不全程参与,只作为飞行嘉宾也行。”魏绅继续让步。 “魏总,您看着是实在人,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您得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条件开得越高,我们越不敢考虑。”胡庆看向魏绅,眸光带着审视。 以胡庆的经验,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背后一般都有一个巨大的筹码。要是回头人家让柏溪去参加个私人酒局之类的,他找谁说理去? 魏绅是个聪明人,闻言也交了底,“不久前有个本子递到过你们手里,被拒了,胡老师应该没忘吧。” 是翻车的那部戏。 柏溪暗暗敛了眸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和那部翻车的戏有关? 因为他拒了那部电影,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集团今年给那部戏拨了不少资源,但当时点了名是柏溪主演,算是专款专投。你们拒了那部戏,这笔资源就被打回了资源池,年底之前谁能请到柏溪,谁就能拿到。”魏绅说。 胡庆闻言,脸当即一沉。 华影的高层,有人盯上柏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红心][比心] 第11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不怪胡庆敏感。 拨给电影的资源,至少也是以亿起步的,还点名了要投给柏溪,太不正常了。 “是哪位金主这么给我们面子?”胡庆笑问。 “如果知道是谁,魏某就不必绕过华影内部,特意安排今天的见面了。”毕竟是同集团的人,知道对方的意图,投其所好,比迂回来请柏溪要直接得多。 他这么说,胡庆就明白了。 虽然胡庆对华影高层的人略知一二 ,但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对外主事的人背后是不是栓着傀儡线。如果连魏绅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胡庆这种外人就更难查到端倪了。 “我们考虑一下吧。”柏溪忽然开口。 胡庆一怔,却见对方朝魏绅一笑,又道:“既然是年底之前有效,时间上还很宽裕。魏总可以放心,如果咱们最终不能达成合作,这块蛋糕肯定也落不到别人嘴里。 言外之意,他们不会背着魏绅再答应华影其他人的合作邀请。 “好,有你这句话,魏某就记着这个人情了。”魏绅以茶代酒,朝柏溪示意。 胡庆心里犯嘀咕,不理解柏溪怎么忽然这么说,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异样。直到回到车里,他才朝柏溪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摆明了是一块加了料的肉,你还真想吃啊?” “没说要吃,你不好奇是谁这么大手笔吗?” 胡庆拧眉,“华影这两年内部分化非常严重,派系斗争堪比宫斗。我也纳闷,谁会在这个时候,这么高调地砸资源去捧一个其他公司的演员?”虽说各大影视公司常有合作的先例,但华影这次的操作太迷惑了。 “肯定是哪个老。色。狼看上你了。”胡庆笃定。 “应该不是。”柏溪否认。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经历,柏溪或许也会被带偏。但他此刻无比确认,这块砸到自己头上的大饼,绝非出于爱。意或情。欲。否则,上一世他不可能毫无觉察。 “你知道这几年前前后后,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提出想让你陪吃、陪喝甚至陪。睡吗?这次的人只不过是手笔更大一些罢了。但不管是谁,这么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我只是个幌子呢?”柏溪说。 “你是说,华影高层有人拿你当饵,挑拨华影内部几拨势力的矛盾?”成了有人坐收渔利,败了倒霉的就是柏溪。 所以,柏溪才会在魏绅面前用了缓兵之计。 上一世他只当自己倒霉,遇到那部戏。如今跳出其中,以局外人的视角再看,也许不是他运气差,而是不知不觉间成了华影派系斗争的炮灰。 可究竟是谁拉他入的局呢? 又为什么会是他? “哥,你觉得魏绅如何?” “聪明,但有底线。”胡庆评价。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能借着魏绅,顺藤摸瓜,找到藏在背后的人。否则,哪怕他推掉了那部戏,也难保不会遇到新的麻烦。 “你这想法有什么依据?”胡庆问。 “有一点,但是不多。” 结合上一世的经历,柏溪多少还是能找出一些线索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哥,我之前说那部戏有问题,你现在信了吗?”柏溪看向胡庆。 胡庆本来就很迷信,结合今天的事情仔细一琢磨,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不会真有点预知未来的本事吧?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邪门,怪害怕的。” “也许是老天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找出不怀好意的人呢?”柏溪思忖片刻,渐渐理出了事情的头绪,“那部戏的男二号是江持,一系列问题都是从他开始的。” 江持不算当红,但至少也算是个三线演员,给柏溪主演的电影当男二不算突兀。他性格外向,在剧组拍戏时经常和柏溪探讨剧本,结束拍摄也会邀请柏溪参加饭局。柏溪大部分时候都会拒绝,但偶尔也会出于礼貌凑个热闹。只是没想到他们同席的照片,会在江持翻车后成为“两人关系密切”的“罪证”。 所谓“近墨者黑”。 江持出事后,有人扒出两人私下“关系密切”的一系列证据,又从柏溪的采访里恶意截取了一些内容。刻意的歪曲和煽动,通过大量的黑稿和营销,硬生生将白的说成了黑的。 如果是蓄谋已久,那早在男二选定江持时,布局或许就已经开始了。 “你怀疑江持啊?他可是华影自己的艺人。”胡庆皱眉。 “找机会试探一下或许就有答案了。我记得你说过,咱们拒了那部戏以后,他们继续联系过公司?” “嗯,昨天还问过,片酬也加码了。” “你找时间约个饭局,假装要帮我接那部戏,然后提出咱们自己带男二,看他们怎么说。”柏溪看着胡庆,“一定要观察他们的第一反应。” 若事情只是偶然,那对方必定会为了柏溪的加入,毫不犹豫舍弃原定的男二号。若对方犹豫不决,就证实了柏溪的猜测,这部戏确实是提前挖好的坑。因为江持的把柄他们早已找好了,贸然换成胡庆推荐的演员,会打乱计划。 回到家后,天色已晚。 第12章 柏溪去泡了个澡,出来后看微信,才发觉贺烬年给他回了消息。 一共两条: 【h:好的】 【h:小狗乖巧.jpg】 第一条回复是柏溪问他地址后不久收到的,但柏溪当时也许是走神了,并没有注意,所以一直以为他没有回复。于是隔了三个小时后,贺烬年又发了一个小狗乖巧的表情包。 显然,这个隔了三小时的表情包,是怕柏溪没收到回复,又不想太明目张胆提醒,于是选择暗戳戳发了个表情。 柏溪垂眸看着对话框里那只乖巧的小狗,瞬间脑补了一只表面装高冷的小狗,小心翼翼伸爪子引起人注意的小动作。也许是表情包里那只小狗实在可爱,他因为饭局变得阴霾的心情,慢慢变得明亮了起来。 但这只小狗好像有点笨,忘了给他发收货地址。 柏溪回复:【xi:地址呢?】 后边跟了一个小猫伸手的表情包。 很快,手机传来震动,仿佛对面那只手机的主人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就为了能立刻给出回应。 贺烬年回复: 【h:先放你那里吧】 柏溪看他这么说,便问: 【xi:你不要了?】 输入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次过了近二十秒,贺烬年的回复才发过来: 【h:要】 【h:小狗微笑.jpg】 柏溪失笑,心说既然要怎么又不发地址?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先前的打算,也许可以等下次一起看雪蛋时,给贺烬年带过去? 于是他问贺烬年: 【xi:你哪天去看雪蛋?】 【h:明天】 柏溪在输入框键入【一起吗?】,正欲发送,贺烬年那条【明天】被撤回了。 随后,贺烬年发来新的回复: 【h:不确定】 原本柏溪眼底已经不自觉染上了笑,看到这条回复后,笑意就淡了。 贺烬年是不是也看了狗仔爆料的内容,怕让人扒出来这件卫衣的来处,也怕有人拍到他们同框?毕竟刚拿了影帝,谨慎些不为过。 算了,回头让胡庆把衣服放到唐导家吧,柏溪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h:你哪天去?】 柏溪学他,回复: 【xi:不确定】 然后贺烬年就发来了一串消息: 【h:吴医生周一要去给雪蛋产检】 【h:雪蛋应该快生了】 【h:周一正好晴天】 【h:你如果去,可以顺便帮我把衣服带过去】 【h:我也会去】 柏溪看着对话框,没有立刻回复。他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撤回【明天】,不是不想他一起,而是生怕把时间说得太近,他没空。 半分钟后,贺烬年又发来了一只乖巧小狗的表情包。 柏溪想了想,回复: 【xi:周一公司例会,我经纪人没空送我】 两秒后,收到回复: 【h:我去接你】 【h:正好顺路】 【h:小狗开车.jpg】 柏溪失笑。 这家伙压根不知道他的地址,顺的哪门子路?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他不一定喜欢我,但他肯定喜欢小狗(疯狂发送可爱小狗表情包) 明天继续呀,比心~ 第12章 晋。江唯一正版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出现了几次,大概是对面的人正在措辞,想着该怎么自然地询问柏溪的住处。 柏溪忍着笑看了一会儿,不忍看人煎熬,主动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立刻消失,对话框出现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图片中的小狗坐姿乖巧,浑身洋溢着满足和快乐,令柏溪心情都跟着有些雀跃。 【xi:我家地库可能有狗仔偷拍】 【h:我家地库也有】 柏溪本意是想提醒对方,没想到被贺烬年搞得像某种奇怪的攀比。不过他们现在又没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拍就拍吧。 周一早晨九点,贺烬年和他的车,准时出现在了柏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柏溪拎着装卫衣的袋子,抱着一箱给雪蛋的玩具从电梯里出来,立刻就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熟悉身影。 贺烬年穿了一件深咖色的长风衣,一眼看去肩宽腿长,站在黑色的宾利旁边,像时尚杂志里的模特。模特迈着大长腿快步走来,接过了柏溪手里的箱子。 柏溪这才发觉,对方头发也特意打理过,还喷了香水。 “你今天有通告?”柏溪问他。 “你不是说有狗仔吗?” 柏溪:…… 这是什么奇怪的打扮理由? 贺烬年快走几步将玩具和衣服放到后备箱,又绕到柏溪身边,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等柏溪进去坐好,他接过柏溪的外套放到后座,这才坐回驾驶室。 车里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原来你也开宾利?”柏溪开口。 贺烬年系安全带的手一停,“不常开。” 柏溪不知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并未追问。 “吃早饭了吗?”贺烬年问。 “吃过了,我饮食比较规律。”柏溪生活自理能力不算特别好,但填饱肚子的技能勉强凑合。 贺烬年没再说什么,开车驶出地库。柏溪发觉他开车很稳,耐心又娴熟,完全不像是会轰油门吓唬人的那类司机。 黑色宾利,也许只是巧合。 到了唐导家门外,柏溪下车时,瞥见宾利后座放了一个保温袋,logo是某家早餐品牌的名字。 柏溪以为贺烬年没吃早饭,却见对方只从后座取了他的外套递过来,没打算动那只保温袋。 “你的早饭不拿?” “我吃过了,不小心多买了一份。” 贺烬年说得随意,仿佛早餐是一种很容易报错数量的东西,稍有不慎就能“不小心”买多一份。 拿了后备箱的宠物零食和玩具,两人并肩进了别墅。唐导家今天没有其他客人,但一屋子的猫猫狗狗依旧十分温馨热闹。 “你俩这是去拍杂志了?穿得这么帅气。”唐导玩笑。 “这不是怕狗仔拍到丑照吗?”柏溪笑着揶揄身旁的某人。 贺烬年充耳不闻,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雪蛋本来在睡觉,听到动静翘起脑袋看了看,发现是贺烬年和柏溪来了,立刻翻身起来摇着尾巴奔了过来。 “哎呀,雪蛋宝宝,有没有想哥哥?”柏溪俯身搂着萨摩耶,声音又变得甜软,“哥哥上次忘了和你说再见,没有生哥哥的气吧?” 柏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短发没有打理半遮着额头,看上去很像不谙世事的男大学生。他蹲在地上抱着雪蛋,声音夹得冒烟,落在别人眼里很难说究竟是萨摩耶更可爱,还是人更可爱。 一旁的贺烬年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些渴。 这时,吴医生来了。 大概是贺烬年今天的打扮的确花了心思,吴医生一见他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我天,你今天跟电视上一模一样啊,好帅!虽然平时也帅,但今天格外帅。” “谢谢。”贺烬年云淡风轻,既不尴尬也不骄傲。 “柏溪,这是小董让我捎给你的资料,你抽空过目一下,有什么问题直接跟她联系就行。”吴医生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柏溪。 上回柏溪说要给救助中心资助,他自己和联络人小董都上心,所以事情推进的很顺利。救助中心虽然不是官方的,但涉及到的流程很清晰,一应清单和账目都有明细。 寒暄过后,吴医生给雪蛋做了常规检查。 “怎么样?”柏溪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虽然雪蛋不是他的狗,但他看起来比唐导还紧张。 “放心,一切正常。”吴医生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快则一周,慢则十来天,雪蛋应该就要生了。周六或者周日,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b超,看看胎位正不正。” 胎位正,就可以顺其自然让它自己生产。胎位不正,就得做好准备剖腹产。 “你要一起吗?”贺烬年问柏溪。 第13章 不等柏溪回答,吴医生笑道:“做b超没啥好看的,你们想看可以等雪蛋生的时候或者生完了再过来看。” 柏溪点了点头。 但贺烬年似乎不大认同吴医生的话,待吴医生去看其他小猫时,他朝柏溪说:“做b超能提前看到雪蛋肚子里的小狗。” “你想看?”柏溪看他。 贺烬年跳过了回答的步骤,直接表明态度:“我可以去接你,不用麻烦你经纪人。” 如此,柏溪就不好拒绝了。 “那就麻烦你了,贺老师。” “不客气。” 贺烬年似乎对柏溪临时“司机”的身份很有认同感,大有抢胡庆地位的架势。而当事人柏溪,不知是没有意识到,还是装糊涂,竟也默许了这一行为。 吴医生看过另外几只猫狗的情况就告辞了,他除了在救助中心做义工还有主业,不好出来太久。 “你俩不许走哈。”唐导难得拿出前辈派头来给柏溪和贺烬年施压,“我爱人今天不在家,中午我偷偷喝两杯,你们留下陪我。” 贺烬年开了车,不能喝酒。 柏溪虽然不爱喝酒,但小酌无妨。 “咱们爷仨儿还挺有缘分的,小贺就不说了,因为雪蛋结缘。柏溪呢,要不是胡庆非让我推了华影那项目,咱们明年开春就能合作上了。”唐导平时也不是个寡言的人,喝了点酒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华影的项目?”贺烬年拧眉。 “一个民国题材的电影,我看本子挺好的,本来想接。不过胡庆说这项目有坑,虽然他也没说清楚是什么坑,但这小子大事上还是靠谱的,我就没坚持。听人劝,吃饱饭嘛。”唐导说。 贺烬年听说项目没成,似乎松了口气。 “你俩明年接戏了吗?”唐导问。 “暂时没有,最近不想工作。”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失笑,转头看向他,“你今年才二十,是不是还没毕业呢?” “嗯。”贺烬年那张脸总算露出了一点尴尬之色,仿佛“男大学生”这个身份于他而言,是什么不太好的标签一样。 “你在哪个学校?” “电影学院。” “我以为是我学弟呢。”柏溪说。 贺烬年垂着眸,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溪年底也休息?”唐导问。 “我打算放个长假,抽空谈个恋爱。”柏溪半开玩笑。 唐导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旁边的贺烬年则面无表情,只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帮你留意。” “多谢唐导,不过我不喜欢女孩。” 柏溪坦诚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唐导闻言怔了一下,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笑着和柏溪碰了一下杯。 一旁的贺烬年闷头连着喝了三杯水,直到唐导按住了他的手,“小贺,水喝多了也会醉的,你看你这脸……比柏溪的还红呢。”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脸红.jpg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1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说出自己的性取向时,并没想太多。 他觉得无论是唐导,还是贺烬年,都不至于拿此事当谈资去外头散播。而且他对此并没有太重的心理负担,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说完以后,他又觉得这个时机出柜挺合适的。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和贺烬年接触试试,当然要尽快让对方知道这件事。这样一来,两人相处时,贺烬年就掌握了进退的绝对自由。 若贺烬年不是,就会选择和他保持距离。反之,对方无论接住柏溪的示好,还是主动表现出殷勤,都会被视为一种主动和回应。 从贺烬年连干三杯水的举动来看,柏溪的话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我有个好主意。”唐导酒意上头,心血来潮,起身去翻出了一沓剧本,“我还没看过你俩现场表演呢。一个电影学院的在校生,一个戏剧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今天必须切磋切磋。” 唐导是个惜才的人,也确实很想看热闹,不等两人拒绝就在两人手里各塞了一册剧本。 “这是我一个学生写的话剧剧本,上次过来找我围读,让我帮忙提提意见。正好今天你俩都在,现场读一段让我感受感受。”唐导翻了翻剧本,“来吧,第二幕,从这段对话开始。” 柏溪快速扫了一眼台词,大概判断了一下两个角色的人物关系,看起来像是一个西方旧贵族和自己的护卫长,探讨的问题则是关于“爱”和“忠诚”。 “我先来?”柏溪征求贺烬年的意见。 贺烬年点头,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也许我不该与你谈论这些,你还这么年轻,不会懂什么是爱情。」柏溪扮演的角色显然正为爱情苦恼,不知道该找谁倾诉,只能病急乱投医在自己的护卫长面前袒露心事。 「我的主人,您应该看看我的身体,我早已与您一般是个成年男人。您不但可以和我谈论爱情,您也可以和我谈论寂寞和欲。望,谈论您的心上人。」年轻的护卫长忠诚又贴心。 柏溪抬眼:「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贺烬年语气试探:「是拥抱和亲吻,是占有和控制?」 「不,那不是我要的爱情。」柏溪语气温柔,像个憧憬爱情的绅士。 「我的主人,您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 贺烬年看向柏溪,眸光炙热而虔诚。 「我要的爱情是缓慢的,是长久的,是忠诚的……就像,就像狗对主人那样。不过你不要误会,不是像狗对主人那样卑微乞怜,而是像狗对主人那样至死不渝,从一而终。」柏溪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知道,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爱情。」 「为什么?」贺烬年问。 「也许是我太悲观了。」柏溪忽然有些出神。他一直不是个悲观的人,可这一刻他也不禁想到,自己能获得想要的那种爱情吗?人类幻想出来的东西,总是太过完美,格格不入。 但贺烬年虔诚又忠实的声音,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您太悲观了,我的主人。」 柏溪抬眸,撞上贺烬年视线,心脏重重跳了一拍:「但愿如此。」 他低头翻页看台词,发现这段戏戛然而止,下一页开头是场面调度,而不是台词。柏溪尚未尽兴,不禁有些失望,心道一幕戏的开头这么短,怎么不写三页纸的台词再调度? “太好了,情绪饱满,台词清晰,真的太好了!”唐导赞不绝口,他合作过太多演员,因此对于台词说得好的人格外高看,谁知今天一下就遇着了俩,“我真想给你们的母校各自写一封信,以后表演系的学生,台词说不到这个程度,不许毕业。” 柏溪失笑,而后看了一眼贺烬年。 他是第一次和贺烬年对戏,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台词,但挺过瘾的。他无论给什么样的情绪和气口,贺烬年都能稳稳接住,又恰到好处地将情绪抛回来给他。 两人互相配合,托举。 明明不算熟悉,却像认识了很久。 演员之间的默契和化学反应,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哪怕是两个好演员凑在一起,也未必能擦出火花。 但他和贺烬年很默契。 像两个经过精密测量后打磨出的齿轮,严丝合缝。 “你们俩真应该合作一部作品。”唐导说。 柏溪闻言不禁想起了贺烬年拿奖后说过的话。只是,他们俩要想找到一部合适的电影合作,挺难的。 唐导并未尽兴,送走两人时还计划着下次再安排一场这样的围读。 “柏溪你没开车?”唐导见别墅门口只停了一辆黑色宾利,不禁纳闷。 “我不爱开车,一直没买。今天搭贺烬年的车来的。”柏溪说。 “哦,你住哪儿?” “静安里。” “离我这倒是不远。”唐导点了点头,看向贺烬年,“小贺搬家了?” “没有。”贺烬年语气有些生硬。 唐导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送两人上了车。 “你住哪儿?”上车后,柏溪问他。 “海淀。” 柏溪:…… 静安里在东三环,海淀在西边,贺烬年所谓的顺路,是在京城的东西三环走个折返? 这可真够“顺路”的。 “你今年大几了?”柏溪忽然问。 贺烬年沉默几秒,才开口道:“大四。” “课多吗?” “还可以。” 贺烬年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柏溪也敏锐地觉察到了。 但柏溪想不通,这个话题的问题出在哪儿?还是说,贺烬年就是单纯不爱聊天,和话题无关? “唐导说,华影有个项目找过你?”贺烬年主动转移了话题。 “嗯,一部电影,已经推掉了。”柏溪说。 “华影的项目,暂时都不要接。” “为什么?”柏溪想听听他的理由。 “内乱。”贺烬年想想又问,“还有别的项目找你?” “有一个综艺,我还在考虑。” 柏溪想弄清楚上一世的事情,需要搭上魏绅这条线。但是否要合作,他肯定会慎重决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再轻易掉进坑里。 第14章 “找你的人是谁?” “魏绅。” 贺烬年听了这个名字,许久没说话。 “你认识魏绅?”柏溪问他。 “不熟。魏绅或许没问题,但华影是个烂摊子。” 华影算是业内比较老牌的影视集团,因为投对了几个项目,这些年做得很大,扩张得也很迅速。但老牌集团或多或少都会有通病,那就是内部人员结构错综复杂,派系斗争激烈。可惜,华影上层缺少一位有魄力的领导者,错过了快刀斩乱麻的最好时机。 “多谢提醒,我会慎重考虑。” “……”贺烬年张了张嘴,没再多说。 两人的关系至今连朋友都算不上,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三次面。所以无论是柏溪还是贺烬年,都默契地维持着一份距离感,不让自己超出合理的界限。 今天周一,虽然还没到高峰期,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 柏溪靠在椅背上,思索着贺烬年为什么会认识魏绅?按理说,对方大学都没毕业,进入影视圈还不到一年,应该也没机会和华影合作。 也许贺烬年就是人脉广? 贺烬年首作就能拿到影帝,固然是因为才华出众,实力过人。但刚出道就能合作那样的班底,只怕不是偶然。 柏溪没记错的话,上一世贺烬年还和他们公司短暂合作过,可见对方人脉确实不寻常。毕竟,连茶室的陆老板都认识,交友圈已经覆盖到圈外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贺烬年说着帮柏溪调了椅背,又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柏溪本来没那么困,但靠在椅背上太舒服了,不一会儿竟真睡着了。 直到宾利进了地库停好,柏溪都没醒。 贺烬年没像说好的那样把人叫醒,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驾驶位,像是怕把人吵醒了。 柏溪睡得很香,呼吸很轻,像小猫似的。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车里温度高,他面颊有些红,与唇上的红呼应着,很生动。 贺烬年几乎是秉着呼吸,眸光依次落在柏溪眉眼、鼻尖、唇珠……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很快收回了视线。但身畔之人清浅的呼吸,每一下都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贺烬年依旧端坐着没动,只将后侧的车窗开了一条很窄的缝。 足足二十分钟后,柏溪才醒。 没有人知道贺烬年过去的二十分钟里,在想什么。 柏溪看他连安全带都没解,也没玩手机,就以为车子刚停下。 “辛苦了。”柏溪解开安全带下车,想起贺烬年折返了两次来接送自己,有些过意不去。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出于礼貌,邀请对方上楼喝点东西? 如果把贺烬年当成正在接触的交往对象,这个阶段邀请对方上楼肯定是不合适的,会让人误以为在暗示什么,太暧昧了。 如果把对方当成不太熟的朋友,到了楼下让人就这么走了,也说不过去。柏溪犹豫了几秒,觉得两人还没进行到那一步,暂且应该以不太熟的朋友来定义。 贺烬年从后座取了柏溪的外套,绕过半个车递到柏溪手里时,听到对方问他:“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一瞬间,贺烬年眸底闪过不易觉察的情绪,但很快被掩去。 “我送你上楼。”他说。 于是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上楼。 柏溪住在十一层,一梯两户的单元,邻居没有住人,楼道里整洁而冷清。 “这个小区安保一般。”贺烬年评价。 “不好不坏吧,小区门口和电梯都要刷卡。” 到了住处,柏溪按指纹开锁。 贺烬年却站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早点休息,雪蛋去做b超的时候,我过来接你。”贺烬年说。 “好。”柏溪朝他一笑,心领神会,“路上开慢点。” 贺烬年没有进屋。 但特意送了他上楼。 这是不是代表,对方也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接触阶段? 柏溪莫名觉得心情很好,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想,也许要再买一只咖啡杯,等贺烬年第三次送他上楼时,就可以邀请对方真的进屋喝一杯咖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贺: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天继续,比心~ 第14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打开购物软件,在各色咖啡杯中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中了一款陶瓷情侣杯。两只杯子一黑一白,摆在一起时很好看。 他选好后,把购物链接发给了生活助理小张。 鉴于柏溪的演员身份,胡庆不让他自己购物,以免不小心泄露了住址和联系方式。所以他平时购物,以及家中补充各种食材、百货,都是小张负责。但柏溪平时很少主动买东西,所以小张的工作非常轻松。 没过几日,胡庆来柏溪家,将到货的一对咖啡杯一并捎了过来。 “到的还挺快。”柏溪取了快递刀,亲手拆开。 “华影那个电影项目的统筹出差了,明天才回京。我想着还是当面聊比较容易套话,所以约了后天见面。”胡庆靠在吧台上,看柏溪拆箱。 “嗯,不急这一两天。” “不会是给贺烬年买的吧?”胡庆盯着柏溪取出来的黑白情侣杯,“我至今在你家都没混上专用的咖啡杯呢。” 柏溪看他,笑道:“你想用给你,我重新买一套。” “切,我又不爱喝咖啡。”胡庆露出一点暧昧的笑意,“你俩到哪一步了?” 柏溪有点难为情,却也乐意朝胡庆分享。 “我出柜了,在唐导家里喝酒的时候。” “他什么反应?”胡庆忙问。 柏溪想了想:“他没什么反应,听我说不喜欢女生后,连着喝了三杯水。” “这还叫没反应?这绝对是有情况。”正常人见证出柜,哪顾得上喝水? “后来他送我回来时,上楼了。” 胡庆立刻来了兴致:“然后呢?亲了没?” “怎么可能……”柏溪把杯子拿到水槽里冲洗,“他把我送到了门口,并没有进屋。然后说下次等雪蛋做b超时,再来接我。” “行啊,这小子挺上道。看来往后我不用给你当司机了。”胡庆一脸欣慰。 “八字还没一撇。”柏溪失笑。 “哥给你分析分析,他送你上楼却没进屋这个举动暗含的意味。”胡庆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朝柏溪说,“首先你得相信一点,虽然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比较纯洁,但这世上的男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和你不同的,你想着和人约会的时候,别人想的可能是上。床。” 柏溪不以为然,他觉得贺烬年肯定不是这样。 “我并不是说,想着上。床就不对,食色性也,这东西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但是一个男人,如果能克服自己的本能,跟你按部就班的相处,那就说明……” “说明什么?”柏溪好奇。 “说明,他肯定想跟你上。床,但又不想只跟你上。床。” 柏溪并未领悟,表情有些茫然。 “举个例子,你想拿奖吗?”胡庆问。 “想啊。”柏溪不是个超然物外的人,至少在上一世拿到第三个影帝奖杯前,在这件事上他多少是有些执念的。 “那如果你提前知道,一部电影一定会拿奖,但另一部是你这一生遇到过的最喜欢的剧本,你会如何选择?”胡庆又问。 柏溪思忖良久:“选最喜欢的那部。” “嗯,所以你懂了吗?”胡庆挑眉。 “不太懂。”柏溪拧眉。 “普通的吸引会让人趋于本能,只有极度的喜欢,才能驱使人克服本能。如果贺烬年能始终像现在这样,按你的节奏一步一步来,那他要么是对你没有世俗的欲望,要么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宁愿压抑自己。” 柏溪心念一动,但对胡庆的理论并不完全认同。 “为什么不能是第三种可能呢?他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们是同类。” “噗。”胡庆失笑,心道柏溪简直太纯了,“你这样想也好。”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gay,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贺烬年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吃素的,也就柏溪才会天真地把狼当成狗养着。 杜姐周六带雪蛋去宠物医院做b超,贺烬年约好了上午过来接柏溪。 谁曾想周五晚上,柏溪刚洗过澡要准备休息,贺烬年打来了电话,说雪蛋突然要生,杜姐已经带着它去了宠物医院。 “在哪家医院?”柏溪有些着急。 “你别急,我顺路接你一起去。”贺烬年并没有告诉柏溪医院地址,只说自己半个小时就到柏溪家楼下,让他等着。 电话那头贺烬年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柏溪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贺烬年说半个小时到楼下,柏溪想着要尽可能节省时间,于是二十分钟后就提前下了楼。最近京城降温,柏溪几天没出门忽略了气温变化,到了地库才觉得有些冷。 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想着不到十分钟应该没事。没想到贺烬年路上堵车,赶到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晚了近二十分钟。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贺烬年看着他冻得发白的脸色,语气很沉。 “刚下来,雪蛋怎么样了?”柏溪上了车,快速系好安全带。 贺烬年调高了车里的温度,却没急着走。 “怎么了?”柏溪不解。 贺烬年沉默半晌,似乎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贺烬年?”柏溪以为他听力又出了问题,凑近了些问他,“你不舒服?” “没有。”贺烬年深吸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听着更沉一些,“下次能不能等我到了,你再下来?” 柏溪点头:“好。” 得到了他的保证,贺烬年才踩油门驶出地库。 第15章 “雪蛋怎么会忽然要生?”柏溪有些担心。 “杜姐说,它自己玩球的时候太高兴,撞到了沙发上。” “不会是我上次给它买的球吧?” “不是。放心吧,它状态很好,不会有危险。” 柏溪点了点头,看似听进去了,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并未放松。 等红灯的时候,贺烬年转头看他,问他:“还冷吗?” “不冷,都快出汗了。”柏溪说。 贺烬年把车里温度调低了些,免得一会儿下车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雪蛋应该得剖腹产,不过正好可以把绝育手术一起做了,免得将来再折腾一回。”红灯变绿,待车子过了路口贺烬年又继续道,“宠物狗如果长时间不绝育,无论公母都会有健康隐患,还要经历痛苦的发。情期,所以雪蛋早晚都要做这个手术。” 贺烬年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柏溪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昏黄街灯透过车玻璃照进来,勾勒出贺烬年英俊的侧脸。柏溪忍不住想,这家伙虽然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但沉稳起来却给人一种很踏实可靠的感觉。 到了地方,贺烬年提前关了空调,停好车后又开了自己那侧的车窗,以便车里的人稍微适应一下外头的温度。 “等一下再出去。”他打开储物箱,取出一枚口罩递给柏溪,又找了两顶鸭舌帽。 柏溪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什么都没顾上,没想到他竟这么周到。宠物医院虽然不算人员密集的场所,但他俩若直接进去,难免被人认出来,节外生枝。 这会儿太晚,宠物医院人不多,除了医护人员只有等在走廊里的杜姐,以及另外两位陪着宠物来看急诊的夫妻。 “这么晚了,你俩怎么都来了?”杜姐看到他们有些惊讶。 “不算太晚,而且我离得不远……”柏溪话说到一半,想起贺烬年离得挺远的,还特意绕路来接自己。 “雪蛋怎么样了?”贺烬年问。 “在手术室呢,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危险,撞得不厉害。只是因为胎位不正,顺产怕有危险,所以才剖腹产,顺便绝育。”话没说完,杜姐手机响了,是唐导打来的。 唐导昨天出差,还没回来,听说雪蛋要生着急得不得了,一晚上打了好几通电话。 “手术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俩坐下等,我去接个电话。”杜姐招呼两人坐下,这才接了电话朝大厅走去。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戴着同款的口罩和鸭舌帽。路过的护士扫了一眼,目光多停了几秒,大概是将他们当成了共同抚养一只宠物的伴侣。 柏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很紧张。他很喜欢狗,但很少和狗建立什么感情,上一世唯一相处比较多的,是茶室里那只萨摩耶,这一世则是雪蛋。 虽然不是他的狗,但他很珍惜。 “手术一般要多久?”柏溪问贺烬年。 “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左右吧。” “之前唐导说雪蛋的玩具球坏了,我才自作主张给它买了新的玩具球。它今晚撞到的时候,玩的就是我买的那只吧?”柏溪喃喃道。 “不能这样推逻辑,否则买沙发的人也得自责。”贺烬年说。 柏溪想了想也是,只不过人在这种时候很容易自责,毕竟球是他买的。 贺烬年见他垂着头不说话,犹豫半晌后,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背上。男人手掌宽大有力,似乎天生带着某种力量,柏溪被他这么安抚,紧张的情绪就缓和了。 贺烬年的手真的很热,隔着薄薄的毛衣,温度很快就传到了柏溪的皮肤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先是热,随着热意蔓延开来,脊椎又生出了一点麻。 像是失温的人,被裹进了热源。 柏溪觉得,那只手好似透过皮肤骨骼,触到了他的某根神经。 这念头,令柏溪身体僵了一下。 觉察到什么,贺烬年很快收回了手。 “贺烬年。”柏溪忽然开口。 贺烬年闻声,转头看向柏溪。 然后,贺烬年听到柏溪问他: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震惊.jpg 明天继续,比心~ 第1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没有别的杂念。 他只是觉得很冷,而贺烬年的手恰好又那么热。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渴望。但见贺烬年怔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柏溪就慢慢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这个要求有点暧昧。 “算了。”他说。 贺烬年眉头蹙得更紧,想说什么。 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从里头走了出来,问雪蛋的主人呢?两人同时起身,询问情况。护士猜到两人多半是杜姐的朋友,就简单朝他们报了喜。 雪蛋生了三只小狗崽,大小都平安。 柏溪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放松,转头看向贺烬年,眼睛里染着笑意。贺烬年凝着他,此时的柏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张脸只露出了眉眼,眼睛比平时更亮,蕴满了喜悦,像一汪星海。 “老唐你刚才听到了吧?护士说雪蛋母子平安,你现在可以去睡觉了。”杜姐听到动静也赶了回来,顾不上再和唐导说话,报了平安就挂断了电话,全然不顾电话那头的唐导让她拍个视频发过来的请求。 不多时,手术后的雪蛋和三只小狗崽都被转移了出来。 柏溪本来已经放松了,但看到雪蛋可怜巴巴躺在那里,肚子上的毛也被剃了,又有些心疼。 “它的麻药还没过,还得再睡一会儿。”护士说。 “可以摸它吗?”柏溪问。 得到允许后,柏溪伸手揉了揉雪蛋的脑袋,又捏了捏它厚实的肉爪垫。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雪蛋的爪垫竟然也很热……这让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 “怎么了?”贺烬年问。 “没事。”柏溪收回视线。 他想,虽然小狗真的很可爱,但他以后不能再随便把贺烬年和小狗联想到一起了。他没有恶意,万一贺烬年介意呢? 看完雪蛋,两人又挪到了安置小狗崽的保温箱旁边。 三只小狗崽都没睁眼,身上的毛也还没长起来,看起来就像三只小肉球,拱在一起很是可爱。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只小狗崽的毛色,看起来并非纯白。 “怎么这只不是白色?”柏溪问。 “有可能这只不随雪蛋,也有可能……”贺烬年欲言又止。 “还有可能什么?” “雪蛋是在流浪的时候怀孕的,那种生存环境下,它很有可能和不同的狗交。配过,所以生出的小狗不一定会是相同的品种。” 柏溪震惊,他没养过狗,平时也很少刷科普视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幸好它没继续流浪。”柏溪心疼道。 “嗯。”贺烬年抬了抬手,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不多时,护士拿了冲好的羊奶粉过来给小狗崽喂奶。因为小狗崽刚出生,最小号的奶瓶也含不住,只能用滴管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还要时刻注意奶粉的温度。 “绝育手术会影响狗狗哺乳,所以大部分主人不会选择在狗狗剖腹产的时候同时做绝育。但雪蛋年龄已经不算小了,之前又流浪过,同时绝育可以减少将来再次手术带来的麻醉风险。”贺烬年低声朝柏溪解释。 在杜姐和唐导看来,雪蛋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小狗崽一天要喂几次?”柏溪问。 “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不过吴医生帮忙联系了另一只狗妈妈的主人,可以让那只狗妈妈帮忙喂几天的奶。等小狗崽稍微大一点,照顾起来就没那么辛苦了。” 柏溪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拱成一团的小肉球身上。 “它们多久能长出来毛?” “很快,刚出生时候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这时杜姐走了过来,凑在旁边看刚出生的小狗崽,又拿手机拍了一条视频发给唐导。 “我们家猫猫狗狗太多,小狗崽就不留着了,等一两个月能独立,就都送走。我女儿女婿提前预定了一只,另外两只还没有主人。”杜姐说。 柏溪闻言,狠狠心动了一下。 他想如果能养一只小狗,从没长毛一路看着它长大,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这个责任还是太大了。 就像贺烬年说的那样,一旦决定养一条小狗,就要做好准备陪伴和照顾一生。但柏溪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毕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俩如果想要,就给你们留着了。”杜姐又说。 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对方也正在看他。 “怎么了?”贺烬年问。 “没事。”柏溪收回了视线。 保温箱里的三只小狗,已经被预定了一只,只剩两只了。雪蛋那么漂亮,它生的小狗崽肯定也很好看,只要杜姐和唐导随便一问,分分钟就会被人抢走。 尽管柏溪理智上知道不该冲动,可他依旧心存期待。 他太想要一只小狗了。 “给我留一只吧。”贺烬年忽然开口。 柏溪眼睛一亮,心脏跳得很快,却听贺烬年说:“我有个喜欢喝茶的朋友,一直想养狗。前几天跟他聊起此事,他说希望能领养一只。” 柏溪的眼睛又没那么亮了。 不过…… 喜欢喝茶的朋友,是陆老板吗? 柏溪蓦地想起了上一世茶室里那只萨摩耶,没想到那竟是雪蛋的孩子? 缘分当真是奇妙的东西,没想到他不仅认识了那只萨摩耶的妈妈,还见证了那个小家伙的诞生。想到这里,柏溪又觉得没那么沮丧了。 “是陆老板吧,那可太好了,回头去他家喝茶,还能带着雪蛋一起认亲。”杜姐笑道。 第16章 “嗯,是他。”贺烬年说。 柏溪看着三只小崽,现在只剩唯一一只还没有主人了。他眼巴巴看着它们,眼尾因为沮丧而低垂着,原本明亮的眸子也变得有些暗淡。 “我还有个朋友……”贺烬年再次开口。 柏溪忽然有些恼,心道贺烬年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朋友? 虽然理智上知道小狗崽送给谁都是一样的,别人肯定会把小狗照顾得很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柏溪还是觉得有点难受,不想继续见证最后一只小狗被安排走。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但很快,贺烬年就跟了过来,给他披上了风衣。 “杜姐的女儿女婿很快就到了,雪蛋和小狗崽暂时会留院观察,咱们回去吧。” “嗯。”柏溪点了点头,“雪蛋醒了吗?” “刚才有反应了,你要再看它一眼吗?” “要。”柏溪又去看了看雪蛋。 回去的路上,柏溪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一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鲜少大喜大悲,用胡庆的话说是清心寡欲,如无波古井。所以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方才怎么会无端对贺烬年生出了一点恼意? 明明是他自己犹豫不决,关别人什么事? 幸好没表现出什么不妥。 “累了可以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贺烬年一边开车一边说。 柏溪很少熬夜,被他这么一说,便觉疲惫感骤然袭来,靠在椅背上想眯一会儿。但这会儿路上车已经很少,他家离宠物医院又不算远,没等他睡着,车子就进了地库。 “今晚谢谢你陪我来看雪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柏溪正欲下车。 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在宠物医院的时候不是说,想摸我的手?” 柏溪一愣,他都快忘了这茬。 “给。”贺烬年说着,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柏溪盯着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有点懵,迟迟没有动作。 贺烬年见状,从储物箱里取出了一张酒精湿巾,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才再次递到柏溪面前。柏溪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状况。 但当初确实是他说要摸的…… 于是柏溪抬手,在贺烬年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贺烬年反手捉住了他要收回的指尖。男人大手滚烫有力,几乎是在钳制着他,令柏溪无端生出了点危险的感觉。 “你……” “别动。” 贺烬年一手扣着他,忽然倾身凑近。骤然打破的社交距离,令柏溪有种强烈的被入侵的感觉,他想起了胡庆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下一刻,贺烬年的掌心覆在了他额头上。 “你发烧了。”贺烬年说。 “是吗?”柏溪有点茫然。 但他心跳得很快,脸也很热。 也许是真的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1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有别的不舒服的感觉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冷。” 哪怕车里的温度开得很高,他依然觉得冷,手也是凉的。 “家里有医疗箱吗?”贺烬年又问。 “有的。”柏溪点头。 他眼底蕴着水汽,脸也很红,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妥帖的成熟模样。柏溪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之前在宠物医院,并不是闹脾气,而是因为生病了不舒服。 就像小孩子,无论平时多么懂事,一旦病了就会变得脆弱敏感,渴望得到照料和关注。 “我回去吃个药就行了。”柏溪说。 “我送你上楼。”贺烬年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把自己的外套也披在了柏溪身上。 柏溪身上裹了两件风衣,依旧觉得冷,走路也轻飘飘的。上楼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么晚了,等贺烬年回家说不定天都要亮了。 “你回去路上……”柏溪像上次一样和贺烬年道别。 贺烬年却伸手抵住了门,“可以进去吗?” “唔。”柏溪把人让进了门。 玄关摆着鞋凳,柏溪坐在上头,指了指旁边的抽屉:“那里有新拖鞋。” 贺烬年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取出拖鞋换上。见柏溪坐在那里没动,他便单膝跪地,把柏溪的鞋子脱了。在伸手取鞋架上的拖鞋时,贺烬年看到上头摆着两双,一双灰色的,一双蓝色的。 “哪双是你的?”贺烬年问。 “蓝色那双。”柏溪说。 贺烬年瞥了一眼那双灰色的男士拖鞋,看起来不算很新,像是穿过很多次的样子。但他什么也没问,给柏溪穿好拖鞋,就揽着肩膀把人扶起来,送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柏溪只是发烧,其实不用人扶。 但贺烬年扶着他,他就觉得腿好像真的有点不听使唤。 本来计划好了,等贺烬年第三次来做客时,再邀请他喝咖啡。但对方第二次就进来了,柏溪思维很分散,竟然在想幸好提前买好了咖啡杯。 “你喝咖啡吗?”柏溪问。 “现在?”贺烬年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钟。 他觉得,柏溪烧得应该很重,不然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药箱在哪儿?” “柜子里。”柏溪指了指。 贺烬年找到了药箱,打开,翻出一把额温枪。他检查了一下,还有电,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确认测温是准的,才凑到柏溪额头。 三十九度一,算高烧了。 是在楼下等着他来接的时候,吹了冷风。 柏溪家地库很大,宽敞,通风,所以很冷。贺烬年算了一下时间,自己来接人时比原定的半个小时迟了二十分钟,如果柏溪提前下楼,可能在冷风里等了近半个小时。 难怪在宠物医院时,对方状态一直不太好…… “除了冷,还有没有别的感觉?头疼不疼?”贺烬年得先确定,需不需要送人去医院。 “头不疼,稍微有点困。”柏溪说。 他发着烧,人变得很迟钝,说话的节奏和看着人时的眸光,都比平时更缓。也许是烧得太厉害不舒服,眼睛有些红,盈着水光,像是有点委屈。 “困了就睡一下,一会儿我叫你起来吃药。”贺烬年拿了毯子给他盖上。柏溪任由摆弄,不设防,也不抗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贺烬年移开视线,专心检查医疗箱里的药,幸好基础的药都有,且没有过期。他认真看了服用须知,找出对症的退烧药,却发觉需要饭后服用。 这种药空腹吃,会伤胃。 无奈,他起身去厨房看了一圈,从冰箱里挑出了一点简单容易料理的食材。仅仅用了十分钟,贺烬年就煮好了面,端到了柏溪面前。 “唔?”柏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烧得更红了。 贺烬年把面递给他,声音放得很低,乍一听像在哄小孩似的,“少吃一点垫一下,不然不能吃药。” 柏溪很配合,一小碗面条,很快就下了肚。 后来他又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贺烬年又把他叫醒说可以吃药了。柏溪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吃的药,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沙发回到的卧室,他只依稀记得时不时就会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摸他的额头,偶尔还会在半睡半醒间,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像是……被一种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又像是被利器抵住了要害。但那种感觉总是短暂出现又立刻消失,像是他病得太厉害生出的错觉。 后来他就睡熟了,再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祖宗,可算醒了?”胡庆的声音传来。 柏溪茫然坐起身,环顾四周,没看到贺烬年。 他忍不住要怀疑,昨晚对方送他上楼,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做的梦。但胡庆很快否定了他的怀疑,并绘声绘色地点评起了贺烬年。 “这小子倒是挺贤惠的,也有分寸,我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你家沙发上呢。”胡庆的指纹被录入了柏溪家的门锁,进门甚至不需要敲门。 也正因如此,他撞上客厅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彼时的贺烬年眸色沉沉盯着门口,似乎是想看看谁会进来,也想看看那双灰色拖鞋的主人是谁。直到胡庆进门认出他,摆出一脸揶揄的模样,他眼底的戾气才渐渐褪去。 “来,量量体温。”胡庆拿着额温枪在柏溪额头一扫,然后摸出手机,朝某人反馈,“人醒了哈,刚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九,退了大半。” “给谁发消息?”柏溪问他。 “给你未来的老公。”胡庆说。 柏溪:…… “快起来洗漱,然后吃饭,吃药。”贺烬年走之前给胡庆交待了一堆注意事项,什么吃药之前必须先吃饭,饭后需要隔半个小时才能吃药,还要再次确认体温……啰啰嗦嗦一大堆。 胡庆这人糙惯了,但生病的是柏溪,他也不好太糊弄。 柏溪烧退了大半,人却依旧没什么精神,拖拖拉拉洗漱完出去时,胡庆已经摆好了早饭。 “以前没点过这家的饭,包装看着陌生。”柏溪说。 “病号饭,小贺点的,连你睡醒的时间都算得这么准,啧啧。” 柏溪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听说是贺烬年特意点的餐,就多吃了一点。 饭后,胡庆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又提前烧好了热水。等待吃药的间隙,胡庆把和华影的人见面的情况,告诉了柏溪。 第17章 “我跟他们说咱们可以考虑接这部戏,但想自己带人,他们说除了男二号是江持其他人都可以安排。我又说本来还想问问贺烬年的公司,让贺烬年过来给你搭个戏,交换个资源,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还在犹豫呢。” 那可是柏溪和贺烬年啊! 新旧两位影帝搭戏,放到任何资方都是会加投的选项,华影的人竟然在犹豫? “你提贺烬年做什么?”柏溪关注点精准。 “他都进了你家门了,我利用他一下咋了?”胡庆理直气壮。 反正本来也是唬人,肯定要拉个有分量的出来。 “现在咱们已经可以确定,这部戏就是个坑。他们提前找到了江持这个劣迹艺人,又拉了你入局,等时机成熟爆出江持,就能把你和这部戏的主投一起拉下水。”胡庆用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主投、你、江持……一箭三雕。” 江持自己违法乱纪,算活该。 主投这部戏的派系,算是华影内部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最无辜的,就是柏溪。 “一个集团的内部斗争,真的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吗?” “权力之争向来如此,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胡庆并不在乎他们如何鱼死网破,他现在只担心柏溪能不能全身而退。 万一他们拒了这个戏,对方还有后手呢? “你那个预知梦……”胡庆看向柏溪,斟酌着语气像是怕犯了忌讳似的,“后边还有没有别的暗示?这部电影后边,还有其他针对你的动作吗?” “没有了。”柏溪说。 胡庆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别的顾虑,他就沿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能查出多少是多少吧。 半个小时的闹钟很快响了。 胡庆让柏溪重新测了体温,盯着人吃了药。 柏溪烧还没完全退,吃过药犯困,就又睡了一觉。 等他再次睡醒,天已擦黑。卧室的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外头有亮光,但很微弱,并不刺眼。 柏溪走出卧室,发觉光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便走过去看。然后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炖汤。 不知是没找到顶灯的开关,还是怕顶光太刺眼,做饭的人只开了一盏暖光灯。昏黄的光线散漫,似乎还带着温度,将这一小方天地和其中忙碌的人,都镀上了柔软的光晕。 柏溪看着,心想贺烬年的身材真好啊。 肩背劲实,腰窄而有力,腿也很长…… 抱着,肯定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后台没币了,月初转了币再给大家发红包哈~比心 第1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贺烬年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瞬间,柏溪难得有些心虚,挠了挠耳尖。 胡庆说他清心寡欲,柏溪觉得这话不全对。他也不是多正经的人,刚和贺烬年接触没几天呢,就在想人家抱着舒服不舒服,比胡庆也好不到哪里去。 “睡醒了?”贺烬年走过来,抬手想碰他的额头,但很快又收回,“先量一下体温,看看还烧不烧。” “你怎么在我家?”柏溪拿额温枪测了一下,体温已经正常。 “我去看雪蛋,顺路经过附近,你的经纪人正好有事要出去,就让我过来看着你。”贺烬年像是怕他误会似的,又补充,“等汤炖好了,我就回去。” 贺烬年的顺路,柏溪是知道的。 但他不戳破…… “雪蛋和狗崽都好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拿出手机,给柏溪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雪蛋已经恢复了精神,只是身上穿了术后衣,原本像棉花糖一样的体型变成了大头娃娃,只有脑袋上的毛还是支棱着的。 三只小狗崽身上的毛都变长了一点,两只白色,另一只是黑白混色,暂时还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它们什么时候出院?”柏溪问。 “明天或者后天。”贺烬年说。 柏溪想到三只小狗崽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主人,眼底笑意又淡了。他为自己的犹豫感到懊恼,这一世他已经不准备再当一个工作狂,可以拥有更多精力和时间。 其实,他可以试着养一条小狗的。 但贺烬年朋友太多,下手又太快……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柏溪转移了话题。 “会的不多,会煮面、炖汤,能炒几个简单的小菜,水平也不算高。”贺烬年很谦虚,但柏溪吃过他煮的面,觉得很好吃。 和大厨比或许是不及,但在家里做的饭,自有特别的味道。 “去客厅里等一会儿吧,汤还要很久。”贺烬年说着打开了顶灯,整个厨房登时亮堂起来。 原来他知道顶灯的开关,是故意没有开。因为要一边炖汤一边留意柏溪这个“病号”的动静,所以他将卧室的门开了缝,若灯太亮会照到睡觉的人。 “我陪着你。”柏溪并没有离开厨房。 他看着贺烬年动作利索地收拾台面,把用过的刀具洗净擦干归位,井井有条从容不迫。原本空旷的厨房,因为贺烬年的存在,忽然有了生气。 仿佛整座房子,都染上了这个人的温度。 明明是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柏溪却总觉得他是热的,手是热的,心也是热的,只要靠得近了,就觉得踏实暖和。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柏溪没忘了自己是房子的主人,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聊尽地主之谊。毕竟,他的接触对象不仅来照顾他,还亲自为他下厨,他不好意思饭来张口。 “不用。”贺烬年说。 “你这是第三次来我家了吧?” 柏溪想起了那对咖啡杯,那是他缓慢而郑重计划里的一步,在贺烬年第三次上楼时,邀请对方喝一杯咖啡。 至此,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更近一步,由接触对象,转变为约会对象。 “你要喝咖啡吗?”柏溪郑重其事取出两只杯子。 “你病刚好,不能喝咖啡。”贺烬年抬眼瞥见一黑一白两只咖啡杯,立刻蹙紧了眉头。 这非常明显是一对情侣杯,只是不知道另一只杯子曾经的主人是谁。 对,是曾经的主人。 贺烬年确信柏溪现在是独居。 他无意中看过柏溪家里的东西,盥洗室的牙刷、剃须刀,都只有一只;鞋柜里鞋子的大小,衣柜里衣服的尺码,手机充电线的数量,无不昭示着这座房子没有第二个人居住。 但这对情侣杯,是例外。 贺烬年看着那对杯子,眸光极深。 汤锅里的汤已经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燃气深蓝色的火焰在锅底灼烧,若是不予理会,很快就会把汤熬干。但不知为何,贺烬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如果你想喝东西,我可以打点果蔬汁,你现在应该多补充维生素。”他声音听起来还是平静的,甚至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他在冰箱里挑选了苹果和西红柿,洗净切好放到了榨汁机里。他打算在碗柜里挑个玻璃杯,但柏溪似乎很想用那对杯子,把它们留在了料理台上。 “要用这个杯子吗?”贺烬年凝着柏溪。对方病后初愈,身上穿着绸质睡衣,最上头的一粒扣子睡觉时开了,锁骨若隐若现。 “用,为什么不用?”柏溪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贺烬年再次将视线移向那对杯子,瓷质的杯子,漂亮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毁于一旦。 他眸底情绪翻涌,继而终于注意到了沸腾的汤锅,伸手把火调小了一些,改成文火慢炖。 “你用哪只杯子?”他问。 “你喜欢哪只?”柏溪反问。 贺烬年不解,看向柏溪。 “我想让你先选。”柏溪说。 他眼睛很亮,像个刚拆了玩具的小孩,明明自己也想玩,却慷慨地把这个权利交给了贺烬年。他一脸期待,等着贺烬年选。 贺烬年心头一颤,像深潭被投入了石子,荡开涟漪,眼底的偏执顷刻消散。 没有主人的杯子,才会让人挑选…… 这是一对新杯子! 柏溪在自己家里,给他准备了一只新杯子,且是一对中的一只! 像无心的慷慨,更像有意的暗示。 文火炖着的汤锅发出均匀的咕嘟声,汤水将食材的味道慢慢攫取,混合后再浸还食材,无形中已是你中有我。 “算了,还是我帮你选吧。”拆了玩具的小孩只慷慨了五秒钟,立刻收回了选择权。倒不是柏溪专横、吝啬,他只是想到了贺烬年上一世用的那个黑色头像,觉得太压抑。 所以他帮贺烬年选了白色。 于是,贺烬年就成了那只白色咖啡杯的主人。 苹果混合番茄打出来的果蔬汁,味道不算太好,因为没放糖,有点酸和涩,柏溪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只是想用这只杯子招待贺烬年,至于杯子里装着什么,并不重要。 反观贺烬年,对杯子里的液体似乎也不大热衷。 男人食中两指穿过杯柄,虚握着瓷杯,指尖无意识在光滑的白瓷上摩挲。本就不大的白瓷杯,被他大手半握着,更显得小巧玲珑。 贺烬年的手也挺好看的。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很热。 柏溪不知想到了什么,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端起果蔬汁抿了一口。 果蔬汁味道不佳,汤却很好。 柏溪喝了一碗,又添了一次。 第18章 贺烬年等他喝完汤,把碗拿去洗了,又把那对瓷杯也拿去洗了。黑白配的瓷杯洗净擦干后,摆在料理台旁边的玻璃酒柜上,紧挨着彼此。 “今晚不用吃退烧药了,睡觉前记得量体温。”贺烬年尽职尽责地把人喂饱,就决定告辞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柏溪洗澡把风暖开大一些。 柏溪把人送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按照他的节奏,从今晚开始贺烬年就正式转为他的约会对象了,可他至今都没问过贺烬年的性取向。虽然他大概知道答案,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贺烬年。”柏溪关门前忽然叫住对方,问道:“你是gay吗?” 贺烬年看着他,两秒后回答:“是。” 柏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关上了门。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难道回答错了吗??? 第1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小区地库。 狗仔懒洋洋坐在黑色吉普副驾驶,长焦镜头正对着电梯的方向。 贺烬年已经上楼近两个小时了,随时有可能下来。其实,他也不确定能拍到什么,根据他蹲守的结果来看,无论是柏溪还是贺烬年,私生活都干净得过分,别说是带人回家,就连夜不归宿都很少有。 他正抽着烟,远处的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狗仔按了两下快门,却见男人立在电梯口没动,像一尊雕塑似的,站了足足五分钟。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在等柏溪,也许这哥儿俩是要一起去酒局之类的,可电梯里迟迟没有人再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 狗仔十分好奇,暗道贺烬年是不是受了刺激? 忽然,一道犀利的眸光远远投过来。隔得远,狗仔甚至不确定贺烬年是否是在看自己,但还是一个激灵立刻关上了副驾的车窗。 片刻后,脚步声靠近。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车窗上敲了一下。 狗仔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降下车窗,堆着笑脸:“贺老师,晚上好。”干他们这行的,被发现是家常便饭,遇着了寒暄一下,多数人不会真跟他们计较。 要是哪个明星沉不住气跟狗仔动了手,直接爆款热搜预定。 但是贺烬年不一样,他盯着人,不说话,也不笑。许是地库实在太冷,狗仔隔着半开的窗玻璃,竟被贺烬年盯得有些发毛。 良久,贺烬年终于开口:“李先生。” “您……认识我?”狗仔震惊。 跟拍过这么多明星,第一次被人当场道出姓氏,狗仔甚至怀疑眼前的人不仅仅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甚至连自己受谁所托,意欲何为也了如指掌。 不可能!他随即否定。 贺烬年这么年轻,哪来那样的手腕?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贺烬年声音冷厉,不像个抓包狗仔的明星,倒像是拿了人把柄的恶鬼,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当场索人性命。 狗仔开的吉普是自己的车,有车牌并不难查到信息,所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这是法治社会,贺烬年可是公众人物,他总不能在这里动手吧?尽管狗仔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贺烬年身上的威压太强了,让人很难扛得住。 “我可没瞎报过,之前拍到你送柏溪回家,我也没发。” “你可以发。”贺烬年声音很冷。 “不是,贺老师,您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我保证肯定不发。”就算发了,一个男明星去另一个男明星家里,能算什么新闻? 贺烬年甚至都没留下过夜。 “大不了以后我不拍柏溪了,也不拍您,我换个人拍。”他拍了柏溪这么久,什么花边都没拍到,家里除了经纪人和助理就是贺烬年,压根没有美女什么的,没有任何爆点。 他其实月初就想换人了,只是看到贺烬年老来,想着说不定会有别的局,可惜一无所获。 “你可以继续拍。”贺烬年说。 “我真不拍了。”他害怕。 他想不通,在他偷拍到的照片里,贺烬年和柏溪一起时看着还挺正常的啊,有时那眼神甚至堪称温柔。谁能想到没人的时候,贺烬年这么吓人?阴气森森跟个鬼一样! “手机给我。”贺烬年伸手。 狗仔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递出了手机。 反正这里有监控,他车上也有哨兵模式,贺烬年万一敢胡来,他也不愁抓不住把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倒要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贺烬年接过手机,扫狗仔的脸解了锁。 “干你们这行,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名。找你的人许了你多少东西,我付你双倍。”贺烬年用狗仔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待响铃后才挂断。 “没人找我,贺老师您误会了。” “三倍。”贺烬年目光冷厉,“或者你拒绝。但我可以保证,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从任何雇主那里拿到一分钱。” 狗仔额头冒出了冷汗,一张脸也变得苍白。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绝不止是看着吓人。 “贺老师……您也想雇我偷拍柏溪?”狗仔战战兢兢地问。 “等着吧,会有人联系你的。”贺烬年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计较别的了。” 狗仔:??? 你确定你今天心情好? 这人心情好都这样,心情不好直接吃人吗? 待人走后,狗仔发了条朋友圈:「内娱变态太多了,妈妈,我想转行tot」 一分钟后,他又怂怂地把这条朋友圈删了,怕被监控。 胡庆不放心柏溪的情况,忙完又来了一趟,还给柏溪带了点补品。他正从后备箱取东西时,听到油门声,下意识瞥了一眼,看到一辆黑色宾利朝着地库出口驶去。 好眼熟的黑色宾利! 很像上次监控里看到的把卢丁吓得撞柱子的那辆。 胡庆并未多想,拎着东西上了楼。 柏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整个人看着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是病刚好的样子。 “贺烬年呢?”胡庆问。 “走了,洗过碗就走了。” “不会是刚走吧?”胡庆莫名想到了地库里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宾利。 “走了得有半个小时了。”柏溪说。 半个小时了? 那肯定不是。 胡庆很快否认了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认定只是巧合。 贺烬年那小子虽然高冷,但很懂礼貌,看着也老实,干不出那种轰油门吓唬人的事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胡庆对贺烬年的印象分极高。 “别人送的燕窝,给你带来了,回头好好补补。”胡庆走到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揶揄的笑,“不过我看你这气色,春光满面的,好像也不用补。看来爱情真是大补啊。” 柏溪丝毫不介意他的揶揄,还主动分享:“他今天用了我买的情侣杯。” “咋用的?你俩喝交杯咖啡了?”胡庆问。 “他打了果蔬汁,我俩一人半杯。” “你俩血气方刚的大男人,究竟怎么做到这么纯情的?”胡庆百思不得其解,“你要不说是喝果蔬汁,看你的状态,我还以为你俩击剑了呢。” “击剑?什么击剑?”柏溪不懂。 “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胡庆去冰箱里给自己找了瓶汽水,随即发现冰箱里的东西重新摆放过。这冰箱平时都是做饭的阿姨和小张收拾,一两年都没怎么变过,贺烬年在这里待了一两个小时,就跟换了个冰箱一样。 不仅是冰箱…… 酒柜也被人动过,那对瓷质的咖啡杯,被摆在了玻璃酒柜上,非常显眼。 胡庆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但并未深想。 “小贺这孩子挺勤快啊,将来你俩要是在一块,家务活儿他肯定全包了。”胡庆拿着汽水回到沙发上坐下,“你俩现在,算谈上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他现在不是我的接触对象了,我打算跟他正式约会。” “哦,那我想请教一下,接触对象和约会对象,有什么区别呢?” 胡庆一脸找茬的表情,但柏溪装没看到,反倒认真朝他解释:“有好感,愿意初步了解的,叫接触对象。喜欢的,才叫约会对象,表白了以后算正式恋爱。” “所以,你现在承认喜欢他?” “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理想型。” 柏溪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他上一世活到了三十岁,对于感情的事情并不是一窍不通。而且他是一个坦诚的人,对别人,对自己都是。 想恋爱,就积极接触。 喜欢贺烬年,也坦然承认。 “啧,也不知是谁,当初张嘴就说人家年纪小,不成熟。”胡庆笑道。 “他是年纪小,但他很成熟。而且……你不是说,男人就得找年纪小的吗?他才二十岁,还没开始走下坡路呢。” 年纪小点怎么了?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柏溪喜欢人,就要很认真的喜欢。 他为自己和贺烬年,制定了一个很详细的约会计划,还请教了胡庆很多问题。但胡庆三句话绕不开“记得戴。套”,柏溪就懒得问了,只能自己上网查。 他又怕网上的东西不靠谱,后来也咨询过生活助理小张。小张有个从高中就在谈的女朋友,柏溪记得上一世他们结婚了,很幸福。在恋爱这种事情上,小张的经验绝对比胡庆靠谱。 “你觉得约会五次,确定关系可以吗?不会显得仓促吧?”柏溪问小张。 “我觉得最好按时间算,万一你进组了,一连几个月见不到,五次约会要拖到猴年马月?”小张拿着新买的水果想放进冰箱,打开冰箱门就愣住了。 第19章 井井有条的冰箱,像广告里的道具。 小张都不敢朝里放东西了,生怕破坏了那份整齐。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定在元旦吧。”柏溪说。这段时间算是他们的约会期,如果一切顺利,元旦的时候他就可以向贺烬年表白,确定恋爱关系。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定在周六。 贺烬年现在还在读书,年末课应该很多,他不想占用对方的上课时间。 准备约会的这几天,柏溪陆续在微信上了解过贺烬年的喜好,诸如喜欢吃什么菜系,喜欢热闹的地方还是安静的地方……贺烬年每次都会回,只是话不多,通常不超过两个字,后头会缀一张小狗表情包。 柏溪为周六的约会做足了功课,只是没想到会在头天晚上,偶遇贺烬年。 周五,他们公司出品的电影首映。 柏溪作为公司人气和咖位最高的演员,自然要出席首映礼,算是帮电影造势。 电影开场前,柏溪在走廊遇到了卢丁。 卢丁今天打扮得挺帅气,不仅做了造型还化了淡妆。他本来长得也不错,不把自己弄成火龙果时,还是挺抢眼的,否则当初胡庆也不会带他去和柏溪接触。 “柏哥,我就猜到你今天肯定会来。”卢丁很热情,看着柏溪时眼睛都亮的,“上回不是说来我家看毛茸茸吗?我前几天又买了一只布偶猫,特别可爱。” 柏溪温和一笑,保持着一贯的礼貌,“我最近在忙别的事。” 他也从来没说过,要去卢丁家里做客。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把它们带去公司。” “不用……”柏溪拒绝的话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借过一下。”男人声音很沉,像是裹了寒气。 可当柏溪转头看去,迎上的却是一双灼人的眸子。 贺烬年的眼睛就像他的手一样,很热,很烫,只有认真看过、摸过的人,才会知道。 “好巧。”柏溪说。 “嗯。”贺烬年说是“借过”,但人家让了路他也不过,只是站在那里。 “你俩聊,我们先进去了。”一旁的胡庆揽着卢丁进了场。 贺烬年看着卢丁的背影,问道:“那是谁?” “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叫卢丁。”柏溪说。 “想起来了。”贺烬年挑眉。 “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贺烬年看着柏溪,“没记错的话,他是你的相亲对象吧?”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吃醋.jpg 第19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自己都快忘了这茬,没想到贺烬年竟然记得。 那天在陆老板的茶室,对方也听到了胡庆的话? 柏溪觉得,卢丁严格来说不能算相亲对象,那天见面说好了只是接触一下。但贺烬年这么理解也不能算错,柏溪又不好拉着人解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你自己来的?”柏溪转移了话题。 “唔,只给了一张票。”贺烬年说。 “怎么只给一张票?” 自家公司这么小气吗? 一般这种电影的首映礼,能来参加的明星都算是替电影“站台”,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惯例,都会询问出席者的人数,再留出相应的票面。 贺烬年刚拿了影帝,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愿意来参加首映公司肯定求之不得,怎么会这么马虎只给了一张票?柏溪觉得奇怪,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找人问,只能替公司的疏忽表示歉意。 “肯定是他们太忙疏忽了。”柏溪朝贺烬年一笑,“回头你的电影上映,我盯着他们包十场。” “不用。”贺烬年语气淡淡。 眼看快到开场的时间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放映厅。柏溪正想问问贺烬年坐哪儿,就见胡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俩坐一块儿吧。”胡庆把自己的票递给了贺烬年,朝他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顺手拿走了贺烬年的票。如此,贺烬年就坐到了柏溪旁边。 入座后柏溪才发现,自己另一边坐着的人是卢丁。 贺烬年没什么反应,安静坐着,等电影开场。柏溪却不由想起他那句“相亲对象”,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家伙好像是在吃醋? 贺烬年是在吃醋吗? 柏溪没谈过恋爱,一时也判断不出。 不多时电影开场,整个放映厅陷入黑暗。这是一部警匪片,节奏比较快,所以柏溪看得很认真,很快就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坐在他左侧的卢丁,凑过来和他小声讨论剧情。 电影音效声很大,他又看得投入,压根没听清卢丁说的什么,只能敷衍应声。但卢丁似乎很热衷和人讨论剧情,时不时就凑近柏溪,或分享观影感受,或点评演员表演,乐此不疲。 柏溪不是个能一心二用的人,被人一打扰注意力立刻分散,错过了很多重要细节。偏他又是温和的性子,不愿叫人难堪,委婉提醒了两次,都没能压制住卢丁的分享欲。 就在这时,柏溪右侧的手腕一重,耳畔传来贺烬年低沉性感的嗓音:“换一下位置。” 不容他拒绝,贺烬年已经弯腰起身,柏溪怕打扰后面的观众,只能快速起身坐到了贺烬年的位置上,这回终于清净了。 自从贺烬年坐过去,卢丁就再也没说过话。 电影结束后,是互动环节,现场安排了观众和主创团队的互动,以及媒体采访。为了方便宣发团队做切片短视频营销,像柏溪这样的观众,自然是互动环节的重要人物。 “谢谢柏溪的分享,麻烦老师把麦克风交给旁边这位帅哥。”主持人眼尖,早就发现了坐在柏溪旁边的贺烬年,所以在柏溪发言结束后,想cue新晋影帝也起来发个言。 电影宣传蹭一下贺烬年的热度本无可厚非,毕竟贺烬年既然来了,就默认了这种可能。但柏溪却不大高兴,只因放映厅亮灯时他特意找了一下胡庆的位子,发现对方在最后一排的最边角上。 自家公司给贺烬年安排了那样的位子,还只给了一张票,怎么好意思让人发言的?欺负人家年纪小是吧? 于是,素来好脾气的柏溪,直接把麦克风递给了左边的观众。 在场的观众半数以上都是圈内人,不会看不懂柏溪的举动。只是众人不大明白,柏溪和贺烬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不仅座位挨着,柏溪还替贺烬年挡了主持人的强cue。 只有旁边的卢丁,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就没见过贺烬年心机这么重的男的,和柏哥换位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让柏哥帮着拧瓶盖! 贺烬年这身高体型,能拧不开瓶盖? 也就柏哥心地善良,竟然还护着他! 但卢丁敢怒不敢言,贺烬年坐在他身边时,虽然始终没有看过他也没朝他说过话,他却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卢丁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绝对不能惹。 可惜了他柏哥,这么好的一个人,被这个心机男大给骗了。 首映礼结束,柏溪公司组织了餐会。 柏溪本来不太想参加,但这部戏中有个前辈演员邀请了他,难得有机会想和他聊聊天。柏溪入行 第一部戏,在剧组中承蒙前辈照顾,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你……”柏溪看贺烬年,他其实不太想拉对方参加这种应酬。他觉得贺烬年不爱热闹,在唐导家里一堆熟人都很不自在,更别说这种场合全是陌生人了。 他正想叮嘱贺烬年回去路上小心开车,贺烬年却迎上他视线问:“我一个外人,跟着是不是不太方便?” “怎么会呢?”柏溪看贺烬年神情,似是想去又怕不合适,忙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一会儿你就坐我旁边。” “好。”贺烬年点头。 一旁目睹这一幕的卢丁张了张嘴,一口气憋在胸中。 他真是服了! 贺烬年不愧是影帝啊! 餐会的地点就在同一栋楼,公司包了宴会厅,安排了自助餐加小型酒会。因为参加的多是熟人,整体氛围比较轻松,大家也都很随意。 “柏溪,过来坐。”先前挽留他的前辈招呼他。 柏溪带着贺烬年过去,分别作了介绍,和对方聊了会儿近况。贺烬年去取了些饮料和水果,而后便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并不主动搭话。 不多时,人差不多到齐了,柏溪公司的一位副总举着酒杯致辞。今晚到场的除了主创和自家公司的人,还有像贺烬年这样来捧场的业内好友,少不得要说一些场面话。 柏溪看着一本正经讲话的人,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上一世贺烬年在电梯里对他“视而不见”那次,就是去他们公司见这位金总。 “你和金总认识?”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怔了一下,说:“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柏溪惊讶。 “你们公司的人,我只认识你和你经纪人,还有那个……”贺烬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卢丁,对方正盯着他看,对上他视线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柏溪并未留意两人的小动作,反而面露疑惑。他记得,上一世在电梯和贺烬年偶遇,是明年三月份左右,因为当时他被黑得厉害,所以记忆犹新。算起来也就是几个月后的事,为何贺烬年至今还不认识金总? “为什么觉得我认识他?”贺烬年看柏溪。 “没什么,随便问问。”柏溪冲他一笑。 这么说来,贺烬年应该是不久后认识的金总。可贺烬年这样的身份和资历,和金总会有什么样的交集?哪怕是谈合作业务,也应该是贺烬年公司的人出面吧? 柏溪想不通,却又没法直接问贺烬年。 毕竟,那是发生在未来的事。 餐会进行得很快。 主创团队次日还要跑路演,不能熬得太久。 结束前,胡庆过来叫柏溪,说要带他过去打个招呼。柏溪询问贺烬年要不要一起,这次贺烬年没跟着,示意自己在这里等他。 宴会厅内,灯光明亮。 柏溪手里拈着淡酒,眼底含笑,与人交谈。 第20章 他优雅从容,温润如美玉,只要出现在人群中,不经意就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贺烬年远远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柏溪,依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某个重要的夜晚,觥筹交错间,柏溪似乎也是这样被人围着。无数的赞美和祝贺,像添在锦上的花,将他和贺烬年隔得很远。 可贺烬年不记得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和柏溪唯一共同出席过的晚宴,是不久前的金凤奖庆功宴。 当天晚上,他自己才是焦点。 惜败的柏溪被他找到时,正躲在阳台上拈着一支没点的烟…… 那是什么时候呢? 他记忆中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从何而来? 脑袋忽然传来尖锐地疼痛,贺烬年一手扶着桌沿,另一手握拳抵在额上。痛意转瞬即逝,好似从不曾存在过,只有那令他寻不到出处的记忆碎片,残存在他脑海。 “你没事吧?”柏溪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边。 贺烬年摇了摇头,看向柏溪,“你和他们聊完了?” “嗯,打过招呼,可以走了。”柏溪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不舒服?” “刚才只是在想事情。走吧,我送你回去。”贺烬年说。 柏溪见他面色没有异样,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这才放心。 两人一道出了宴会厅,胡庆也跟着一起出来。因为要开车,胡庆和贺烬年都没喝酒,只有柏溪喝了两杯淡酒,带着点很轻的醉意。 “我坐庆哥的车走吧,他是真顺路。”到了地库,柏溪朝贺烬年低语,声音几乎带着点温柔,“明天见。” 明天下午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柏溪经过慎重考虑,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这样两人就可以先喝杯咖啡聊聊天,再去吃个晚饭。小半天的时间,既不会太过冗长让人疲惫,也不至于太短暂。 “路上慢点开。”柏溪朝他挥手,而后上了胡庆的车。 贺烬年目送着车子驶离,呆愣半晌才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刚启动车子,手机传来震动。 点开置顶的头像,对话框里是柏溪刚发的信息: 【xi:我咨询了一下,好像要提前告知你明天见面的意义】 柏溪此前并没告诉贺烬年明天的见面是正式约会,他本来计划现场说,这样就能看到贺烬年的真实表情和反应。 但今晚胡庆得知他的计划后,给予了充分的否定:“约会约会,肯定是你约了他来会,这才叫约会啊。你都不提前说清楚,人家哪里知道这是干什么?还以为是你找不到饭搭子吃饭呢。” 于是,柏溪立刻纠正了自己的疏漏。 【xi:贺烬年,明天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xi:小猫搓手.jpg】 贺烬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半晌一动没动,整个人像入了定似的。 直到一辆轿车忽然停在黑色宾利前头,卢丁打开车窗,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原来是你?上次在那个停车场,轰油门吓唬我的人,就是你!!我认识你的车牌!!” 贺烬年抬眸,踩了一下油门。 宾利骤然发出轰鸣,吓得卢丁慌忙将车驶离,生怕宾利撞上来。 轿车驶出老远,卢丁才破口大骂:“有病!神经病啊!” 此时,贺烬年低头,认真地在对话框里打出回复: 【h:我愿意】 【h:小狗乖巧.jpg】 作者有话要说: 卢丁:柏哥快跑,这男的有病! 第20章 晋。江唯一正版 车内。 柏溪盯着手机轻笑,街灯将他侧脸勾勒得柔和缱绻。 “答应了?”胡庆问他。 “他说他愿意。” 胡庆被他喂了一嘴狗粮,却也替他高兴,“明天去哪儿约会?” “下午先去电影博物馆参观,再去吃晚饭。”柏溪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了什么,朝胡庆抱怨,“公司负责首映派票的是谁?怎么只给贺烬年派了一张票,还给安排了最边角的位置。” 他不提这茬,胡庆都差点忘了。 “咱们公司的人能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儿吗?我找人问了,这张票压根就不是他的,要是知道他会来,金总都能直接发邀请函你信不信?”胡庆说着忍不住笑了,“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门道,临时翘了一张票来的。” 柏溪不解:“他想来,怎么不找我要票?” “废话,这叫制造偶遇,你懂不懂浪漫?” 柏溪不太懂。 他觉得胡庆过度解读了,贺烬年又不知道他会来,怎么会是为了和他偶遇?也许对方就是喜欢这部电影呢。 但能偶遇贺烬年,柏溪确实觉得很惊喜。 这让他觉得,两人缘分很深。 当天晚上,首映礼的切片视频就铺天盖地传开了。 谁也没料到,其中最受瞩目的画面,竟然是柏溪故意递错话筒的那一幕。伴随着主持人请他把话筒递给旁边帅哥的提醒,柏溪毫不犹豫地排除贺烬年,把话筒递给了另一侧那位四十来岁秃顶发福的制片人。 视频画面中,发福的制片人和贺烬年脑袋上都打了大大的问号,柏溪身上则贴了“颜值判官”“无辜”之类的花字。当晚,「柏溪判断帅哥的标准」这个话题就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的讨论,五花八门: 【柏溪:是不是帅哥我自有判断】 【柏溪的眼睛就是尺】 【贺烬年这辈子就没这么委屈过】 【贺烬年回家就问魔镜,谁是首映礼现场最帅的人?】 热搜应该是宣发的手笔,后续的发酵则依靠网友自行发挥。 因为是同公司的电影,柏溪不会在乎这种所谓的“消费”,何况这种话题本来就属于双赢,既能提高电影的讨论度,又能给柏溪拉点路人缘。 只是没想到,贺烬年还是被卷进来了。宣发团队没好意思使劲儿蹭贺烬年的流量,但点开话题满屏都是他的表情包。 贺烬年一张冷脸,旁边缀着“没招了”“宠着呗”之类的花字,传播得极其迅速,当晚柏溪就在公司群里看到小张在用“宠着呗”的表情包。 虽然只是一个没有所指的玩笑,但一想到这个“宠着呗”的最初指向是自己,柏溪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临睡前,柏溪给贺烬年发了条信息。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告诉贺烬年,公司的新电影蹭了对方的热度。 贺烬年只回复了两个字【没事】,后边跟了“宠着呗”的表情包。 这回柏溪是真觉得甜了。 一夜好梦。 次日午后,贺烬年提前十分钟到了柏溪家门口接人。 幸好柏溪已经准备好,取了外套就能直接出门。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卫衣,想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不过刻意打理过的头发和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还是出卖了他。 贺烬年则是一如既往的精致,黑绸衬衫搭配长款风衣,依旧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模特手里还捧着一束粉玫瑰,整个人仿佛都带着偶像剧滤镜。 “这是……”柏溪看着他手里的玫瑰,有点茫然。 “你不是说约会吗?我看网上说,约会要买花。” 贺烬年捧着玫瑰花,显得有点拘谨。柏溪本来有点不好意思,看贺烬年脸很红,反倒放松了。 “为什么选粉玫瑰?”柏溪好奇。 “网上说,确定关系以后才能送红色。”贺烬年也不知道在哪儿查的,看来是反复斟酌过,才选了粉玫瑰。 俩人这身份捧着一大束花出门实在不方便,柏溪便把花收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虽然花没带在身边,但去博物馆的路上,柏溪觉得贺烬年的车里都是玫瑰的香气,他整个人的心情仿佛也变成了粉红色。 他想,约会真好啊。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约会呢。 今天是周六,电影博物馆的人不少,有很多带着孩子来参观的家长。 柏溪提前买了电影票,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所以两人进了场馆后,先去了影厅观影。 电影是柏溪特意选的,剧情和节奏都不错,但观影途中柏溪还是没忍住略有些走神。他的手臂放在座椅中间的格挡上,和贺烬年挨着,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柏溪很想牵一下贺烬年的手,又觉得不合适。 他想,还是等表白以后再牵手吧,不然显得他很不稳重。 电影散场后,两人才开始挨个展厅参观。 柏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在前头,贺烬年臂弯上拎着两人的外套,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是大高个儿,身形和气质又出众,哪怕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频频引路人注目。 “你以前来过吗?”柏溪问贺烬年。 “来过一次。”贺烬年说。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两年前,柏溪拿到第一座影帝奖杯,那年影博收录了一批年轻电影人的签名,以及获奖者在电影中用过的一些道具。 “我还是第一次来,庆哥说这里有我的签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柏溪沿着签名墙寻找,眼看就要错过,被贺烬年拉住了手臂。 柏溪这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也只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周围的名字转移了注意力。 第21章 可惜贺烬年今年刚拿了金凤奖,还是一个电影新人,否则他们今天就能一起打卡了。 “我以前对拿奖这件事,执念挺深的。”柏溪感慨。 “嗯。”贺烬年记忆犹新。 柏溪在22岁那年拿到第一个影帝时曾经说过,人生目标是拿满三金影帝。他这样稳重的人说出这样的“狂言”,那就是真定下了目标,绝不是说着玩儿。 “现在呢?”贺烬年问他。 “现在没什么执念了,那已经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儿了。” 柏溪至今还记得,上一世最后那个夜晚,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他实现目标的同时,也收获了巨大的空虚和茫然。重来一次,也许正是命运赠予他的奖赏。 “咦……这个人好像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柏溪一怔,随即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伸着脑袋绕到他面前,而后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哥哥,真的是你?” 柏溪看着眼前的少年,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从昨晚就因约会而雀跃的好心情,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真的是哥哥,妈妈你看!”少年高兴不已。 柏溪转头,与立在几步之外的女士对上视线,眸光立刻冷了几分。 他这人向来温和,很少在谁的面前露出不耐烦或冷淡的神色,贺烬年还是第一次从柏溪脸上看到这样陌生的表情。 “哥哥,我听我同学说这里有你的签名,今天特意让妈妈陪我来打卡的。”少年似乎很喜欢柏溪,上前拥抱住柏溪,撒娇似的仰头看他,“哥哥,你好久没去我家了,我都想你了。” 好久没“去我家”,而不是“回我们家”。 一旁的贺烬年立刻蹙起了眉头。 “改天有空,哥哥去看你。”柏溪好脾气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那可说好了!不许抵赖!”少年依旧抱着他不舍得撒手。 “宝宝,去帮妈妈和哥哥买杯饮料好不好?”一旁的女士开口。 少年很听话,虽然不舍,还是放开了柏溪,乖乖跑去买饮料。贺烬年在柏溪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转身跟着少年一起朝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眼前这位女士保养得宜,虽已过了不惑之年,依旧优雅美丽。若是仔细看,柏溪漂亮的眉眼,与她还有几分相似。 “小溪,怎么不叫妈妈?”对方开口。 “妈。”柏溪唤了一声。 “哎。”对方闻言眼底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他是你男朋友吗?” “还不是。”柏溪说。 旁边有路人经过,她便示意柏溪走到了靠窗空旷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说,他以后会是?”见柏溪不答,她眉头拧了拧,语重心长地道:“你如今已经长大了,妈妈也不该管你。但你这身份,如果……如果行差踏错,你的事业就毁了。” 柏溪并不反驳,只看着窗外不说话。 “而且他看着比你还小,妈妈听说这个圈子是很乱的,你性子又软,别被人……” “他很好。”柏溪开口,语气坚定。 她对上柏溪视线,后头的话便咽了回去。 此时,少年拎着两杯咖啡,和贺烬年一起朝两人走来。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柏溪朝少年勉强笑了笑,“你们慢慢逛。” 贺烬年看了看母子俩,什么也没说,大步跟上了柏溪。 柏溪走得很快。 贺烬年给他披上外套,一路跟着人到了停车场。 直到坐进车里,柏溪都没说话。 贺烬年什么也没问,只把车里的温度调得很高,一直观察柏溪的状况,想确认他冷不冷。 “对不起……”柏溪有些沮丧。 “我送你回家吧。”贺烬年启动车子。 柏溪并没反对,他只是觉得很难过,第一次约会就被自己搞砸了。明明上一世已经活到了三十岁,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沉不住气? 直到回家,柏溪那沮丧的情绪依旧挥之不去。 “我能进去吗?”贺烬年站在门口问他。 “嗯。”柏溪把人让进门。 贺烬年把两人的外套挂好,按着柏溪在鞋凳上坐下,俯身去拿柏溪的拖鞋。这时,他发觉自己上次来时穿过的那双拖鞋,和柏溪的蓝色拖鞋摆在了一起。 “贺烬年。”柏溪开口。 “嗯?”贺烬年取了柏溪的拖鞋帮人换上,抬眼看他。 “如果只是约会阶段,可以拥抱吗?”柏溪声音有点闷。 贺烬年立在玄关处没有动作,半晌后开口:“可以吧。” 柏溪迎上男人滚烫的视线,心中一动,主动抱住了贺烬年。 贺烬年身体有些僵硬,慢慢抬起手臂,轻轻落在柏溪背上。然后,他感觉自己颈窝被柏溪贴着的地方,有些湿润。 他意识到,柏溪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心碎.jpg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2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紧拧着眉,大手覆着柏溪脊背。 昔日明丽耀眼的蝴蝶,难得流露脆弱,暂时栖在他的枝头。 贺烬年不敢动作,手臂亦不敢用力,生怕把蝴蝶惊飞。 一分钟后,也许更久一些。 柏溪放开贺烬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大步进了客厅。他先是走到茶几上看了看那束玫瑰,又去冰箱取了一瓶汽水,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汽水放下,去找了个花瓶。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柏溪竭力想用忙碌化解在贺烬年面前落泪的窘迫。 上一世已经活到了三十岁的人,竟然在一个男大面前这样,实在是难为情。 贺烬年也不说话,安静注视着他,好似用目光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随时提防这只蝴蝶飞出自己的视线。直到看他要去拆那束玫瑰,贺烬年才走上前。 “给我吧,花茎上有刺。”贺烬年从他手里接过玫瑰,拆开包装,一支一支很仔细地放到瓶子里。柏溪在一旁看着,见贺烬年什么都没问,渐渐不那么尴尬了。 “应该还能欣赏几天。”贺烬年说。 “唔,就摆在这里吧。”柏溪指了指茶几。 渐渐冷静下来以后,柏溪又开始内疚,试图弥补自己失态所造成的遗憾。今天是他和贺烬年第一次约会,结果博物馆逛到一半,晚饭也没来得及吃。 “我订的位子是六点到八点,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柏溪说。 “好。”贺烬年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一眼腕表。 柏溪意识到,这会儿是晚高峰,他们现在出发一定会堵在路上。 “要不改到明天可以吗?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贺烬年看着他,试着提议,“或者,今天在家里吃。” 在家里吃? 第一次约会,叫外卖吗? “我炖汤。”贺烬年说。 “可是……”柏溪在犹豫。 “我记得家里冰箱有很多食材。”贺烬年难得没等到柏溪同意,主动去检查了一眼冰箱,“能做四菜一汤。” 家里冰箱。 这个说法让柏溪有点恍惚。 他又想起弟弟那句无心的话,“你好久没去我家了。” 亲近是真的,界限分明也是真的。 “山药排骨汤,还是萝卜排骨汤?”贺烬年问。 “山药。”柏溪走过去,看到贺烬年已经熟练地系上了围裙。 这条围裙是新的,上次贺烬年来给他炖过一次汤后,他就让小张买了一条新围裙,尺寸更大,颜色更暗,专门为贺烬年准备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来给山药削皮吧。”柏溪说。 “不用,这个弄到皮肤上会很痒。”贺烬年抬眸看他,似是在斟酌着什么,良久才开口,“要不,你给我读一段剧本吧。” 柏溪两年前和某档播客合作,朗读过几段戏剧选段。他声音温润,台词功底极深厚,朗读台词时既能把握纯挚,亦能驾驭激昂,很多表演系的学生都把他的朗读加入了必听列表。 “你想听什么?”柏溪问他。 “都可以。”贺烬年仿佛并不在意内容,他只是想听柏溪的声音。 于是柏溪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诗集。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点,随便翻开一页,走到料理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我已经唱过了白天的歌,黄昏的时候,让我擎着这盏灯,穿越风雨飘摇的路吧。”柏溪声音缓慢,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温柔,“我不要求你进入我的屋舍,请到我无量的孤寂里来吧,我的爱人……” 贺烬年正在削山药的手一偏,刀刃刮破了手指。血珠自伤口渗出,令他怔愣了一瞬,半晌没回过神,不知是在思索如何处理伤口,还是在回味那句诗。 “你受伤了?”柏溪很快发觉。 “没事。”贺烬年将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犹豫一瞬又停下动作,任凭刚冲洗干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柏溪去医疗箱里取了碘伏和创可贴。贺烬年就站在原地擎着手,任由柏溪帮他消毒、涂药包扎。柏溪的手还是那么凉,触碰到皮肤时,令贺烬年一颗心不由跟着战栗。 第22章 “别做饭了。”柏溪说。 “要做的,有手套。” 贺烬年取了防水的手套戴上,继续处理剩下的山药。柏溪想帮忙,但被贺烬年盯着用眼神阻止后,便坐回了高脚凳上,“那就不做别的了,只炖汤吧。” 贺烬年点头应了。 柏溪给贺烬年读了几首诗,又读了几段戏剧台词。 在等着锅里的汤炖好时,他终于朝贺烬年说起了今天在影博遇到的人。 “小时候,我妈妈是很爱我的。那个时候她会陪我去参加戏剧课,陪我练习朗诵和台词,夸我是所有小朋友里最厉害的一个。”柏溪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点笑意。 贺烬年并不说话,只安静听着。 “我爸妈是闪婚,大学毕业就领了证,第二年就有了我。那个时候他们很相爱,是我见过的所有夫妻中,最相爱的一对。在我读小学的第一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忽然就不相爱了,每天都在吵架,或者冷战。” 柏溪当时年纪太小,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接到父母的离婚通知。 “离婚后,他们又恢复了很客气的状态,凡事都商量着来,包括我的抚养权。”柏溪深吸了口气,“那时我爸妈轮流带我,一人一个月。” 小柏溪并不习惯那样的生活,但他慢慢也接受了,虽然爸妈不在一起生活,但依然爱他。 直到两年后,父亲再婚。 柏溪在父亲家里的那一个月,变得格外漫长。 父亲的新妻子,是个很好的人,对他也很客气,会给他买玩具,会给他买蛋糕。但渐渐的,柏溪睡觉前不好意思再让父亲给他讲故事,周末也不再要求去游乐场。 又过了一年,父亲和新妻子有了新的孩子。 同一年,柏溪的母亲也再婚了。 小柏溪的另外一个月,也开始渐渐变得漫长。 “初中我开始住校以后就好多了,寒暑假就去冬令营和夏令营,很少再去他们家里住。” “他们……有排斥过你吗?”贺烬年小心翼翼地问。 柏溪摇了摇头:“他们离婚后,都找到了很好的伴侣,生下了很好的小孩。”甚至爸爸家的妹妹和妈妈家的弟弟,都很喜欢他,经常邀请他去家里玩。 但是柏溪没有告诉贺烬年,他后来在爸爸妈妈家里住的房间,都被称作客房。两家人都对他很好,每次他回去,家里都会特意让阿姨打扫。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 “高三那年,有女孩给我写情书,被老师发现,叫了家长。我爸很生气,责备我不该早恋,我就……我就跟他说,我没有早恋,我也不喜欢女孩,我是同性恋。” 贺烬年正在收拾料理台的手一顿,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柏溪这样的性子,少年时肯定也是温顺柔软的。他能负气说出那么叛逆的话,一定是积累了极大的委屈,才会不惜出卖内心最隐秘的事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爸怎么说?” “他叫了我妈,商量着要治好我的同性恋,还想让我不要继续住校,说怕我跟同寝的室友搞同性恋。” 柏溪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贺烬年一颗心却揪得更紧。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最敏感脆弱的年纪,他无法想象当时的柏溪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你后来继续住校了吗?” “他们本来商量着给我租个房子,说是离学校更近,比较方便。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怕我去他们各自的家里住,会教坏他们的新小孩。”从那以后,柏溪就再也没去过他们各自的家。 说完,柏溪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朝别人说过这些,连胡庆都没说过。 但有些话,一直不说,就会一直梗在心里。 说出来,好像也就不那么委屈了。 “刚搬到这里的那一年,我一个人跨年。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就跟我自己说,将来等我事业有成了,要找一个爱人。但是我要和这个人慢慢地相爱,不是出于冲动和荷尔蒙,更不是出于寂寞。”他们要爱上彼此的灵魂和将来,这样才能度过七年之痒,不会轻易分道扬镳。 柏溪没有告诉贺烬年,他之所以这么想,还因为他想和爱人养一条小狗。他这一生都不会拥有小孩,但他可以拥有小狗。 他要确保,将来他的小狗不会像他一样。 他要给自己的小狗,一个长久安稳的家。 “柏溪……”贺烬年背对着柏溪,灼人的眸光隐在灯影中。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并且几经斟酌。但他最后并没有问出口,不知是觉得时机不对,还是怕得不到期待的答案。 “嗯?”柏溪看他。 “你喝汤,偏咸还是偏淡?” “你呢?”柏溪反问。 “我和你一样。” 柏溪轻笑,说:“那就偏淡一点吧。” 贺烬年关了火,只在汤锅里放了很少的盐。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分享同一锅山药排骨汤。 粉色玫瑰花被摆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时不时有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喝完了汤,贺烬年去洗碗。 柏溪想起他的手受了伤,但来不及阻止那只手已经又沾了水。 “换一枚创可贴吧。”柏溪说。 贺烬年这次没拒绝,带伤做饭都游刃有余的人,这会儿突然失去了自理能力,伸着手等柏溪给他换创可贴。 “疼吗?”柏溪捧着他的大手,抬眼看他。 “唔。”贺烬年模棱两可,不说疼,也不否认。 他手指上小小的伤口,都快愈合了。 柏溪想笑,又想逗他,于是凑近在他的伤口轻轻吹了一下。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2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温热气息落在指尖,浸入血液,裹进胸腔。 贺烬年心脏狂跳,一张脸却看不出异样,仿佛被创可贴施了定身咒。 “好了。”柏溪放开他的手。 “谢谢。”贺烬年起身告辞,“我该走了。” 柏溪将人送到门口,趁贺烬年换鞋时,帮对方取下玄关衣架上挂着的风衣。贺烬年换好鞋子在玄关站着没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见柏溪没动,他才伸手接过风衣穿上。 “慢点开车。”柏溪叮嘱。 “嗯。”贺烬年深深望了柏溪一眼,转身出门。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空旷。 其实贺烬年在这里时,话也很少,并不会让屋子里变得热闹。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他长得高,也许是因为他的手和目光都很热,他待在这里时柏溪就觉得屋子里很满。 柏溪回到沙发上坐下,花瓶里玫瑰开得正浓。他看着饱满的花朵,嗅着满屋子的淡香,一颗心蝴蝶似的蹁跹飞舞,满足又快乐。 约会真好啊,他想。 可惜,下次又要等一周。 临睡前,柏溪接到了胡庆的电话。他这位经纪人为他恋爱的事情操碎了心,怕他约会不顺利伤心难过,又怕他约会太顺利彻底放飞自我。 “今天咋样?”电话那头的人问。 “中途不算特别顺利,不过结果很好。” “亲嘴了?”胡庆问。 “没有,不过我抱了他一下。”柏溪说这话时,唇角不自觉染上笑意,声音都跟着轻快不少。 胡庆“哟哟哟”地揶揄他,又问他细节。柏溪就把两人谈心的事情,告诉了对方。严格来说,那也不算谈心,更像是他单方面的倾诉。 “你跟他聊了你家里的事情?” “嗯,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胡庆拧了拧眉,他并不知道柏溪成长经历的细节,只依稀知道对方父母离异后各自成立了家庭。 “别怪哥啰嗦,你们现在这个阶段,爱情的小火苗是很脆弱的,你一定要有所保留。”胡庆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身体上可以坦诚一些,内心不要敞得太开。” “为什么?”柏溪不解。 “你们这种正经打算谈恋爱的关系,和露水情缘不一样,要斟酌考虑的事情很复杂。成长经历,原生家庭,这些事情太沉重了……尤其小贺年纪还小,别把人吓跑了。” 柏溪听了这话,也回过味来了。 他一直说要和贺烬年慢慢来,可今天在博物馆见到母亲和弟弟后,他的情绪就有些失控。人在经历大的情绪波动后,容易脆弱感性,尤其柏溪面对的还是让自己心动的人。 贺烬年还是个大学生啊。 柏溪也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了压力? 周三这天,胡庆去唐导家喝茶,问柏溪要不要顺便过去看看狗?雪蛋出院后,柏溪一直没去看过,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说想去。 于是胡庆顺路捎上了他。 “昨天魏绅又给我打电话了,问咱们综艺节目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胡庆提起这事儿就焦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托关系找人查华影的事情,但他们公司内部派系太复杂了。光是明面上分了三派,这三派之中还有无数细分的派系,最麻烦的是彼此之间还有交叉。” 单凭之前找上门的那部电影,压根就摸不清背后究竟是谁在主导,“唯一可以肯定是,那部电影出事后需要背锅的责任人肯定是不知情的,电影出事他基本就出局了。但这中间谁知情,又是何人在背后操控,牵扯到了几方势力,实在没有头绪。” 言外之意,想弄清楚这件事,也许还是得寻求魏绅的帮助。 “行,那就再找他聊聊。”柏溪说。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让人帮这么大的忙,咱不好空手套白狼。” 第23章 “大不了就接个综艺,他不是说我只空降一期也行吗?”柏溪上一世没参加过任何综艺节目,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表演上。这一世他也不打算过多接触,但只参与一期,无伤大雅。 车子到了唐导家别墅院外。 雪蛋正在院子里玩球,看到柏溪就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哎呀,雪蛋,你怎么瘦了?”柏溪俯身抱着雪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一旁的杜姐笑道:“它可没瘦,生完崽体重都养回来了,是因为剃了毛显瘦。” 柏溪这才反应过来,去看雪蛋的肚皮,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在院子里玩了会儿球,雪蛋便咬着柏溪的裤子将人往屋里拽。柏溪不解,但还是跟着它进了屋,随后被雪蛋又拖又拽引到了一个小窝旁边。 小窝里,三只小狗崽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这是给你显摆它的孩子呢,哈哈。”唐导笑道。 雪蛋闻言拿脑袋蹭了蹭柏溪的腿,一脸期待地看着柏溪。 “好可爱呀。”柏溪蹲在小窝旁边,伸手依次摸了摸三只小狗崽的脑袋。三只小家伙已经长出了柔软的绒毛,摸起来热乎乎软绵绵,柏溪心都快化了。 杜姐凑过来,朝柏溪一一介绍,“这两只白的,应该都随了雪蛋,也是萨摩耶。这只黑白花的,老唐和小贺都说像边牧,就是不知道长大了什么样。” 萨摩耶和边牧混血。寓.w.言。,柏溪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感觉怎么混都是可爱的。 “贺烬年来看过它们?”柏溪问。 “昨天来的,也带了好些罐头零食,可上心了。”杜姐说。 柏溪淡淡一笑,心道三只小狗崽,贺烬年的朋友就要走了两只,他能不上心吗?可惜……想到自己当初的犹豫,柏溪不禁又有些失落。 如果雪蛋是几个月后生崽,那个时候他和贺烬年关系能稳定,他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贺烬年对猫猫狗狗很有耐心,也有照顾的经验,正好可以弥补他的犹豫。 偏偏时机差了一点。 在他和贺烬年尚未确定关系时,三个小家伙就出生了。 这可能就是缘分不到吧? “昨天我还问小贺呢,怎么没叫你一起来?” “他怎么说?”柏溪问。 “他说太忙了还有事要办,放下罐头待了几分钟就走了。” “嗯。”柏溪笑了笑,没说什么。 贺烬年从海淀开车过来,如果接上柏溪就得兜一圈,送他回去又要兜一圈,的确很浪费时间。柏溪能理解对方赶时间,所以没有约自己一起。 只是……贺烬年连提都没朝他提过。 柏溪生病的时候,贺烬年知道他惦记,去医院看雪蛋和小狗崽都会记得专门拍一条小视频。 昨天是因为太忙,忘了拍吗? 从唐导家离开的时候,柏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从周六那晚道别后,贺烬年只在周一的时候给他主动发过一条信息,问他喜欢安静还是热闹。 柏溪说自己喜欢安静。 对方回复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周二,柏溪随手拍了张晚霞发给贺烬年。 对方依旧回复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此后,对话框里便没有别的互动了。 尽管那次约会之前,贺烬年也很少主动发消息,但这一次柏溪却觉得有些不同。也许人在感情里,都会变得敏感,患得患失。 柏溪想起了那晚胡庆的“忠告”。 贺烬年难道真的被他的倾诉吓到了? 柏溪想了想,给贺烬年发了一条消息: 【xi:我今天去看雪蛋,杜姐说你昨天也来过】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带着点质问和试探的意思,容易让人误解。他比贺烬年大了好几岁,理应在两人的关系中担任更成熟的那个角色,而不是给对方无形的压力。 念及此,柏溪撤回了那条消息。 “怎么了?”胡庆觉察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柏溪放下手机。 他决定顺其自然,不去过度揣测贺烬年的心思。人都会有情绪,尤其在感情里,要允许人犹豫进退。 他养一条小狗都要挣扎那么久。 自然也要理解贺烬年在这段关系里深思熟虑。 在手机的另一端。 贺烬年垂眸看着对话框里的“xi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样,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明明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已经留意到了。只不过迟了几秒再打开微信,消息就被撤回了,只剩一行孤零零的系统提示。 “又是他?”一旁的男人瞥了一眼贺烬年的手机屏幕,打开的聊天框备注只有一个字“他”,对方头像是一朵云,看着很柔软,像一大块棉花糖飘在天空。 “你还会用表情包?”旁边这人看到对话框里的乖巧小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贺烬年这种常年连话都不说长句子的人,调教得心甘情愿用“乖巧小狗”表情包。 贺烬年瞥他,眼神满是警告。 他只能讪讪收回视线,不敢再光明正大偷看。 “怎么忽然就要急着买房?他知道吗?” “他想慢慢来,不想逼他。”贺烬年依旧盯着手机。 “确定我可就去办手续了。” “嗯。” 对方叹了口气,劝道:“你不再想想?眼下这房价还要跌呢,你现在买还非要买别墅,就为了方便养狗?回头一眨眼房价就能蒸发几十上百万。万一最后你俩没……” 话没说完,贺烬年一个眼神递来,他立刻噤了声。 “行行行,我多嘴。” 男人收拾了文件,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烬年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没有动作。 沉寂的聊天框,始终没有出现新的信息。 柏溪到底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撤回? 贺烬年猜不出来,一颗心犹如飘在半空没有着落。 他打字,想发给柏溪,又觉得不够。 干脆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铃响,无人接听。 他又发了微信语音,依旧无人接听。 于是,他那颗飘在半空的心,又开始往下沉…… 恍然间,贺烬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某时某刻他曾经历过这样的惶恐。 可他想不起细节。 记忆空空如也。 只有被攫住心脏的感觉清晰又熟悉,好似他曾在某个时空里,失去过至为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v后依旧是稳定日更,请放心追更。感谢所有宝贝的支持,v章更新万字,发红包,比心 第2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是被保洁阿姨的惊呼声吵醒的。 他下午睡了个午觉,正做着梦,就听到客厅传来了保洁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柏溪匆忙出来。 “门口有个人,神经病一样,好吓人呀。”保洁阿姨惊魂未定,死死拉着门把手,像是生怕人进来了似的,“快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什么人?”柏溪不解。 “一个男的,个子很高,我一开门他直愣愣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柏溪听她这么形容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凑到猫眼看了一眼。他没看到凶神恶煞,也没看到神经病,只看到了一脸无辜的贺烬年。 “你怎么来了?”柏溪打开门。 阿姨吓得够呛,躲在他身后一脸戒备。 可在看到贺烬年后,她就愣住了。刚才她开门时,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凶神,怎么一转眼变成了一个蛮帅的小伙子? “我……”贺烬年看到柏溪,一颗心归了位,理智也骤然回笼。 他沉默半晌,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抬了抬手说,“创可贴掉了。” 创可贴? 贺烬年手指的伤口都过了三四天了,还没好吗? 那么小的一个伤口,不可能至今还没好。 就算真没好,贺烬年也不至于为了一枚创可贴跑到这里来。 不是为了创可贴。 那就是另有原因…… 柏溪心口一跳,视线撞进贺烬年黑眸,却看不透对方眼底的情绪。 “小柏,这是你朋友啊?”阿姨打破沉默,又看了一眼贺烬年,“小伙子长得蛮帅的嘛,刚才走廊太暗了,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坏人呢。” 保洁阿姨只看电视剧不看电影,所以不认识贺烬年,只当他是柏溪的某个帅哥朋友。 第24章 “嗯,是我朋友。”柏溪笑笑。 “那你们聊,我下班了。” 阿姨随手拎着打包好的垃圾袋,又打量了贺烬年一眼,这才离开。 “进来,我给你找创可贴。”柏溪很贴心,并未拆穿某人的借口,反倒真去找出了医疗箱,取出一枚创可贴来。 贺烬年立在玄关,没有换鞋。 柏溪问他:“怎么不进来?” 贺烬年看着柏溪,不敢道明来意。 约会阶段的关系,只不过是没打通电话,就这么匆忙赶过来,实在非正常人之举。过度的不安和焦虑,带着点病态,柏溪得知真相肯定会害怕的。 贺烬年彻底冷静。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惶恐。 只差一步,他就险些将辛辛苦苦维持的一切击碎。 “你……”柏溪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却会错了意,将其误读成了某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贺烬年抿着唇,没答话。 他的沉默,仿佛是一种佐证。 柏溪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俯身从鞋柜上取下拖鞋,“要我帮你换吗?” “我自己来。”贺烬年顺从地换了拖鞋。 “我给你热杯牛奶。”柏溪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加热,然后取出那只白瓷杯。犹豫了一下,他又将黑瓷杯也取了出来,分别倒了半杯牛奶。 贺烬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柏溪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平时太成熟了,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年龄。可仔细想想,贺烬年不过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肯定也有不少烦恼。 柏溪性情温和,上学那会儿很少和同学起冲突,人缘还算不错。即使这样,偶尔也会遇到小矛盾。住在宿舍里就更不用说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同宿舍所有人都好相处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具体遇着了什么事儿? “跟人打架了吗?还是遇到麻烦了?”柏溪将热好的牛奶放到他手边。 “没有。”贺烬年垂着眸,他想不出更合理的措辞,只能任由柏溪误会。 被当成无能脆弱的人固然不算好事,但总比被当成偏执的疯子要好。柏溪若是知道在几分钟之前,他家入户门险些被人暴力破开,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我今天和经纪人一起去看雪蛋了。”柏溪见他不愿说,主动岔开了话题,“杜姐说你昨天去过,我本来想问问你,后来想着见了面你肯定会说的。” 原来撤回的信息是这个? 贺烬年心里的疑惑解开,越发懊悔今天的冲动。 “抱歉,不该招呼都不打就过来打扰。” “没关系的。”柏溪觉得贺烬年是个很难敞开心扉的人,哪怕心里情绪翻涌,也绝不会轻易吐露。 这种人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安慰呢? 柏溪想到了上周六从博物馆回来后,在玄关的那个拥抱。人类发明拥抱,就是为了传递那些语音所不能及的情感。 于是,他问贺烬年:“需要抱抱吗?” “什么?”贺烬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柏溪张开手臂,眼睛明亮而温柔,像圣洁的天使,却有着最能蛊惑人心的魔力。贺烬年怔怔看着他,指尖轻颤又握紧,不愿拒绝又不敢造次。 柏溪拥住贺烬年。 两只手臂像翅膀,脆弱但有力量。 贺烬年把头靠在柏溪颈窝,小心翼翼汲取着他的气味和温度,手臂却不敢妄动,唯恐下一刻自己就会失控,露出贪婪不堪的本性。 “我该走了。”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嗯。”柏溪并不勉强,也知道让对方开口朝自己倾诉,是一件很难为人的事情。他把此前找出的那枚创可贴塞进贺烬年手里,“下次需要创可贴的时候,可以再来找。” 像一个安慰,也像承诺。 柏溪允许并接受贺烬年在自己面前脆弱。 “随时都可以吗?”贺烬年忍不住问。 “当然。” 柏溪温柔坦诚,毫不设防。 贺烬年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攥着那枚创可贴匆忙告辞。 地下车库,又静又冷。 贺烬年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作。 他隐约还能嗅到自己身上沾着的属于柏溪的味道,淡淡的玫瑰花香,和上次柏溪还给他的衣服是同样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并不浓烈,哪怕很珍惜地秉着呼吸,也很快就嗅不到了。 就像那件卫衣一样,短短几日柏溪的味道就无迹可寻……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 贺烬年转头看去,眉头不由蹙紧。 隔着车窗,李姓狗仔冲他笑得一脸谄媚。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将车里最后一点玫瑰香气吸进肺腑,这才极不情愿地降下车窗玻璃。 “贺哥,我看你上了车一直没走,是不是有事儿要吩咐我?”这狗仔看着比贺烬年至少大了半轮不止,叫起贺哥来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事说起来也不怪他谄媚,实在是贺烬年给的太多了。不仅给的多,事儿还少,不仅不使唤他,还允许他继续在老“东家”那里待着。 换了谁见面都得踏踏实实叫声哥。 “没事。”贺烬年冷声道。 “得嘞,您有啥事儿随时吩咐。” 狗仔又屁颠屁颠回了自己车上。 当初贺烬年找他,他以为对方要让他干什么私家密探的活儿,谁能想到差事这么简单?虽然贺烬年只要求他每次给老“东家”汇报时,提前让自己过目,别的一概没提。 但为了不显得太无能,他还是会隔三差五主动把跟拍柏溪的内容发给贺烬年。一开始,他以为贺烬年也想挖柏溪的黑料,后来又觉得不太像。 狗仔这活儿讲究先来后到,有他盯着柏溪,业内其他狗仔就会尽量避开。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不会再有其他脱离掌控的同行,再来盯着柏溪。 所以他贺哥也有可能是在保护柏溪? 他猜不透,也不敢多问。 贺烬年走后,柏溪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提醒。 他睡觉时把手机静音了,什么都没听到。 贺烬年打了一个电话,又拨了一个微信语音,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柏溪猜想,对方当时的情绪肯定特别崩溃,才会这么急于联系自己。可惜,哪怕见着了面,他也没帮上什么忙,甚至没能让贺烬年倾诉一二。 早知道,应该留贺烬年住下。 就算对方不愿吐露,起码身边有个人陪着能舒服一些。 ** 次日。 柏溪跟着胡庆去见魏绅。 途中他朝胡庆说起了自己的困扰:“我和贺烬年相处的时候,好像一直是我在主动,他从来不朝我说自己的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学习中的。” “他那个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是个闷葫芦。”胡庆评价。 “他不爱说话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听力有点小问题,“你说我怎么才能更了解他呢?” “语言无法沟通的事情,就交给身体。等你俩那个过以后,自然就了解了。” “你一直都是通过那种事了解别人?”柏溪看他。 胡庆认真想了想,“也不是,咱俩不就清清白白的吗?我也挺了解你的。” “咱们的关系又不一样。”柏溪叹了口气,“他那样的性格,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应该挺孤独的。” “不要心疼男人。”路口红灯,胡庆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想了想柏溪不喜欢烟味就没点,“我有个哥们姓姜你还记得吧?” 柏溪隐约有些印象,点了点头。 “小姜之前认识了一个一米九的帅哥,特别上头。帅哥倒是挺爱说话,嘴也甜,会哄人,认识不到三天俩人就睡了。结果到了床上,你猜怎么着?” 柏溪平时不爱聊这类八卦,但还是捧场地问了一句。 “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当天晚上就把人弄进了医院。” “怎么会……”柏溪有点接不上话。 他对这个圈子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胡庆也很少跟他聊太过火的,但能让人进医院,想来是挺严重的伤害。 “后来呢?” “那小子把人弄伤了以后,又是磕头又是哭鼻子,我哥们心疼得不行立刻就原谅了。要不是我硬拦着,我看他俩还能接着处呢。”胡庆生硬地做了个总结,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所以说,只有到了床上,你才能彻底了解一个男人。任何的伪装,一旦到了那种时候,全都顶不住。” 柏溪:…… 他觉得胡庆说的都是歪理。 但他没办法反驳,一旦他反驳胡庆肯定要拿他是处男这事儿掰扯。 到了地方。 魏绅已经带着平台方的人提前等在那里。 一番寒暄,众人进入正题。 柏溪和胡庆摆出了合作意向,魏绅自然是高兴万分。 “我们的要求不麻烦,一个是柏溪只参与一期,脚本和后期剪辑我们都要过目。另一个就是,节目不能过度娱乐化。”胡庆说。 “完全没问题,这个两位放心。”魏绅保证。 第25章 “策划案还是你们这边出,如果能初步定下来,元旦之前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先把合同签了。” 魏绅来之前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受宠若惊。柏溪答应合作,就意味着华影那笔定向投资,能直接划入他们团队。 “后头的事情就等着咱们的策划团队了。如果能达成合作,元旦后我来组个局,请魏总喝两杯。”胡庆又道。 魏绅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胡庆应该有额外的交换条件。但对方把私人会面的时间约在了签约之后,并未作为筹码谈判,足见诚意。 魏绅欣然答应。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连酒都不用喝。”饭局结束后,胡庆送柏溪回家,“希望过年之前能把你这边的事情了了,不然年都过不安生。” “明天是你生日吧?”柏溪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生日呢?不容易。”胡庆笑了笑,“到时候你可得来,我有俩弟弟特别喜欢你,磨了我一年多了,就想见见你真人。” 他嘴里说得不着调,但柏溪知道,胡庆能带到自己眼前的人,不会太离谱。 柏溪本来打算周六和贺烬年约会,为了防止周五在胡庆家待得太晚第二天起不来,就把约会时间改到了周日。怕贺烬年有疑问,他还特意解释了原因。 【h:生日会人多吗?】贺烬年发消息问他。 【xi:应该不少,我经纪人朋友多,喜欢热闹】 【h:方便带着我吗?】 【xi:你想去?】 柏溪很意外,他觉得贺烬年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所以没动过这个念头,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提出来。 【h:我怕给你添麻烦】 【h:小狗低头.jpg】 柏溪立刻给胡庆打了个电话,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 “我这些哥哥弟弟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带着小贺来,就不怕把人吓着?”胡庆半开玩笑。 “我俩可以早点走,等我们走了,你再和弟弟玩呗。” “啧,真是儿大不由娘。”胡庆无奈叹气,“行吧,但是我丑话说前头,我这帮朋友我只能约束他们不去骚扰你和小贺,他们彼此之间要是当众亲个嘴什么的,我可管不了。” “只亲嘴……应该还好。”柏溪说。 “那你带他来吧。” 胡庆一直没能找机会好好见见贺烬年,唯有的几次交集,都比较匆忙。这次正好借机观察观察,作为柏溪的娘家人替他掌掌眼。 周五入夜,贺烬年准时出现在了柏溪家门口。 柏溪换好衣服,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出门,贺烬年却把手里的花递给了他。 还是粉玫瑰。 “你给我经纪人,也送玫瑰花?”柏溪笑问。 “给他的花在车上,这是给你的。” 柏溪眸光微动,接过玫瑰花,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天下午短暂的失序后,贺烬年又恢复了以往的稳重,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仿佛更深了。 “我经纪人也是gay。”车上,柏溪提前给贺烬年打预防针。 “嗯,挺巧的。”贺烬年说。 “他朋友很多,男朋友也多,大家可能会比较放松。” “那……我也尽量放松。” 柏溪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贺烬年太单纯了,自己这么暗示都没听懂。 可如果不提前说清楚,万一胡庆的弟弟真的当众亲嘴,贺烬年会被吓跑吧? “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些人玩得高兴了,可能会……咳咳。” “会怎么样?” “会比较亲密。” “我们……也要那样?” 柏溪:…… 看来这家伙接受能力挺强的。 胡庆的生日会,在他自家的独栋别墅里。 柏溪带着贺烬年到场时,这里已经非常热闹,来了十几号人。 “哎,我们家大明星来了。”胡庆接过贺烬年手里的花,引着两人进门,朝他们逐一介绍。不少人柏溪都见过,只是不算很熟。 “小贺是我们家柏溪的朋友,新晋影帝。”胡庆不忘介绍贺烬年,但他并未点出两人的关系,也不打算替柏溪出柜。 毕竟,柏溪身份特殊。 哪怕在座都是相熟的朋友,也要留一线。 互相认识过,大家就各自聊天了,并没有跑过来围观两人。柏溪看着满座宾客,觉得胡庆之前是在逗他,大家看着都挺正经的,不像是会当众亲嘴的人。 念及此,他便放松了不少。 “我天。”胡庆当场拆了柏溪和贺烬年送的礼物,惊讶地眼睛溜圆,“你俩是我亲弟弟和亲弟夫啊。”柏溪送他的是一条分量很足的金链子,贺烬年送的则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柏溪听了他口不择言的那句“弟夫”一张脸瞬间通红,虽然旁边没有别人,可贺烬年听到了啊。他们俩现在还是约会阶段,胡庆这就叫上弟夫了? “生日快乐。”贺烬年表现得很淡定,也许是没听到,或者没听清。 “谢谢小贺。”胡庆拍了拍贺烬年的肩膀,“一会儿你俩想看什么节目尽管开口,我让他们给你们助兴,哈哈哈。” 柏溪一脸无奈,他觉得胡庆还没喝酒,已经有点醉了。 “你经纪人挺有意思的。”胡庆去招呼其他人时,贺烬年说。 “他喜欢开玩笑。”柏溪试图找补。 贺烬年眸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像是雄兽在逡巡自己的领地。他留意到其中两个肌肉男一直有意无意地看柏溪,但对上他的目光后,两人友好地笑了笑便移开了视线。 “你经纪人住的这个小区还挺安全的。”贺烬年状似随意地道。 “唔,他一直想让我来这边买套房。”柏溪说。 “那你怎么没搬过来?不喜欢住别墅?” “也不是,住楼房很吵,还容易遇到狗仔跟拍。”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独栋住着还是更方便一些,小区安保也更好。”贺烬年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将来如果想养狗,狗还能在院子里玩,遛狗什么的也更方便。” “嗯。”柏溪点了点头。 上一世他搬到后来的别墅里住,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养宠物方便。可惜他搬过去好几年,始终没能养上宠物。 正说话间,门口又来了客人。 贺烬年抬眼看去,眸光立刻变得凌厉。 “哎呀,这个弟弟怎么还带了狗狗过来?”胡庆的一个朋友夹着嗓子凑上去打招呼。那位带了狗狗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卢丁。 贺烬年转头看向柏溪,却见对方也在看自己。 “没想到我的相亲对象也来了。”柏溪调侃自己。 贺烬年被他抢了白,只能闷声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柏哥,你也在啊?”卢丁牵着一只柴犬过来,小狗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欢柏溪,就一直蹭柏溪的腿。 柏溪朝卢丁打了招呼,出于礼貌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我就知道它肯定喜欢你。”卢丁说。 “唔,我确实招小狗喜欢。”柏溪玩笑,却没看卢丁。 无论出于本心,还是顾忌贺烬年的感受,他都不可能对卢丁太亲近。 保持适当的礼貌和距离,对彼此都好。 但卢丁似乎并不介意,一直待在旁边没打算离开。 贺烬年瞥了卢丁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他拧了两下没拧开,作势要递给柏溪。一旁的卢丁见状主动伸手抢过,说:“贺老师竟然拧不开瓶盖?我帮你拧。” 他说着上手去拧,没拧动。 他憋足了劲儿再拧,还是没拧动。 卢丁是个聪明的,立刻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烬年。 这人好心机啊! 刚才是故意把盖子往反方向拧紧了,就为了让他出糗! 偏偏他还不好拆穿,不然显得他也很幼稚。 “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吧。”贺烬年朝柏溪说。 “好。”柏溪朝卢丁一笑,又伸手摸了摸柴犬脑袋,起身带着贺烬年参观起了胡庆的别墅。 贺烬年本是随口一提,没指望能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却没想到在胡庆家的书房里,看到了柏溪的影帝奖杯。 “它怎么会在这里?”贺烬年盯着那座奖杯,眸光像要把玻璃柜凿穿似的。 “我家之前遭过一次贼,后来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庆哥家里了。” 贺烬年拧眉。 他只觉得柏溪住的小区不算很安全,却没想到竟遭过贼。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还是前年?” 柏溪已经快不记得了,当时他不在家,也没丢太重要的东西。 他浑不在意。 贺烬年却后怕得脊背发凉。 第26章 天晓得这世上有多少疯子? 而这些疯子里,又有多少能得以接近柏溪? 万一柏溪家里进的不是贼呢? 人最大的恐惧,往往来源于自己的想象。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万一更可怕了。 “你没事吧?”柏溪察觉了贺烬年的异样。 “你……考虑过搬家吗?”贺烬年问。 “唔,考虑过。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就去看房子。”柏溪自己也觉得得换个地方住了,如果他和贺烬年确定了恋爱关系,将来就要时常见面,总被狗仔拍不安全。 天气暖和的时候…… 那还要等很久。 贺烬年能接受柏溪慢慢来。 但他不能接受柏溪继续独自住在那个进过贼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白天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再码一更[爆哭] 第2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敛着眉。 眼睛笼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柏溪生出一瞬错觉,仿佛从贺烬年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极重的压迫感。但那感觉转瞬即逝,等他仔细去看时,看到的依旧是安静温驯的贺烬年。 “柏哥。”卢丁从门外探了颗脑袋进来,直接无视贺烬年,“要切蛋糕了。” 两人没再逗留,跟着卢丁去了客厅,蛋糕已经点上蜡烛,很有氛围感。 柏溪坐下后,嗅到了很重的酒味,就在他带着贺烬年参观别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喝了一轮,就连卢丁看上去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这么早就切蛋糕?”柏溪问。 “他们几个有事儿一会儿得早走,先切蛋糕。”胡庆说。 有人去熄了灯,众人一起给胡庆唱生日歌。胡庆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怎么重视仪式感,唱完歌都没许愿就要吹蜡烛,被人提醒才敷衍地许了个愿。 “来,谁要吃第一块蛋糕?”胡庆环视众人。 好几个人同时举手,胡庆不想厚此薄彼,在自己的脸颊和鼻尖各抹了一块奶油。不等他开口,就有三四个人一拥而上,抱着胡庆的脑袋去舔他脸颊上的奶油。 柏溪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画面,下意识转头看贺烬年。不过对方并未看胡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嘶,别咬我!”胡庆大骂,“你们是属狗的吗?” “哎呀,我一口都没吃到。”一个黄毛青年十分不满,伸手抹了一块奶油,直接抿到了胡庆嘴上,不由分说就凑了上去。 柏溪移开视线,如坐针毡。 尽管胡庆已经提醒过他,但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好了好了,别闹了。”胡庆把人推开,给众人分蛋糕。 见其他人都抢着要,柏溪就没凑热闹,直到胡庆分了一圈,才轮到他。 “这块有草莓的,哥特意给你留着呢。”胡庆把蛋糕递给柏溪,手指状似无意地蹭过柏溪脸颊,实则偷偷在那里抹了一小块奶油。 他这动作并没有别的意味,只是因为喝了点酒,再加上比较兴奋,顺手逗一下柏溪。但鉴于方才那一幕,在场有几双眼睛立刻汇聚到了柏溪脸上。 “哎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这么饥渴?”胡庆没好气。 柏溪还沉浸在刚才的混乱场面中,精神不集中,是以没有察觉异样。他低着头认真吃蛋糕呢,却见身侧的贺烬年忽然凑近,用手指拭去了他面颊的奶油。 “唔?”柏溪有些懵。 他以为刚才贺烬年是在往他脸上抹奶油,于是沾了点奶油,抹了回去。 脸颊传来凉意。 贺烬年身体一僵,看向柏溪。 柏溪只当自己“报复”成功,朝他挑眉一笑。 目睹这一幕,席间立刻有人吹起了口哨。 先前得了胡庆叮嘱,他们一直挺收敛的,哪怕喝了酒也没敢太过火。 但柏溪这举动,却让他们会错了意,以为看着温润正经的人,也想玩点花的。 “不愧是庆哥的亲弟弟,哈哈。” “快吃啊,不吃要凉了。” “不吃我可替你吃了。” 众人开着玩笑起哄。 柏溪终于回过味来,一张脸顷刻红了。 “别闹了你们!”胡庆看柏溪,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主动扯了一张纸巾递给贺烬年,口中还在替柏溪解围,“下回可不带你们玩了。” 柏溪松了口气。 贺烬年手里拿着纸巾,却没用,而是用另一只手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来来来,玩游戏。玩两圈我们真得走了。”其中一人招呼。 有人把蛋糕挪走,腾出位置,又有人去取了牌。 柏溪看了胡庆一眼,眼神带着询问。他现在挺谨慎,想着如果是比较“玩得开”的游戏,他和贺烬年就不参与了。 胡庆却朝他点了点头,那意思让他放心。 “来,先分组。”黄毛肌肉男出来张罗流程,两人一组,游戏结束前不拆伙,不换人。他手里拿着牌,扫视众人一圈,“自由分组,开始。”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开始组队。 柏溪看到其他组队成功的人都拉着手,有的人甚至直接坐在了队友腿上。 “柏哥,咱俩能不能……”卢丁开口。 柏溪尚未回答,手背便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手。 熟悉的温度令柏溪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并未抽回手,就那么任由贺烬年握着。 卢丁瞪了一眼贺烬年,转向一旁的肌肉男,肌肉男立刻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游戏规则比较简单,数字以10为基准,花牌算0.5。每轮离10最近的算赢,最远算输,输的组两人一起接受大冒险,内容由赢的那组指定。”黄毛肌肉男组织发牌,每组两人共执一副牌。 柏溪几乎没玩过这种游戏,不知道具体规则,见其他组队的人都没分开,要么一个坐另一个腿上,要么牵着手,便主动捉着贺烬年的手,换了个姿势牵着。 不然一直那么放在桌子上,有点累。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两人至今也没好好牵过手。但随着游戏开始,他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将目光放到了贺烬年手里的牌面上。 贺烬年另一手执着牌,并不看他,只被捉住的那只手兀自发着烫。 “下一轮,继续要牌的举手。”黄毛肌肉男主持牌局。 柏溪和贺烬年手里的牌是6,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再要一张。”柏溪凑到贺烬年耳边。 贺烬年点头,将牌扣在桌面上,举手。 他们的第二张牌是3,加起来是9,离10只差一个数。 柏溪在贺烬年手上攥了一下,那意思不要了,这个数基本上不可能输。 果然,一轮下来卢丁那组输了。 赢了的那组指定大冒险内容,让两人面对面抱着,直到下一轮结束。 卢丁愿赌服输,直接跨坐在了同组的那个肌肉男腿上,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一旁的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心想万一他们输了,不会也要这么抱着吧? 他现在有点后悔玩这个游戏了。 好在接下来的几轮,他们运气都不错,一次也没输过。输了的那几个组,则分别进行了接吻一分钟,两人同穿一件衣服,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做蹲起之类的惩罚。 也许在玩惯了这类游戏的众人看来,这已经是为了照顾柏溪几人特意“净化”过的内容,但柏溪从未接触过这种游戏,因此全程都很紧张。 这轮,柏溪和贺烬年抽到了一张4,离10很远。 两人对视,柏溪挑眉,贺烬年果断举手加牌。 第二次是一张1,加起来也不大。 于是,两人再次加牌。 第三次是一张2,加起来依旧有点小。 柏溪手指在贺烬年掌心不停摩挲,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贺烬年抿着唇,沉默不语,等着柏溪决定。 “再要一张。”柏溪说。 贺烬年举手,这次是一张10,爆大了。 柏溪手指骤然攥紧,早已被贺烬年焐热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结果不出所料。 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赢的是卢丁那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卢丁和队友身上,他们没好意思起哄,却也期待着看柏溪和贺烬年做点什么。这种氛围下,越是不合群的人,接受惩罚才更有意思。 “好好说哈。”胡庆笑着提醒卢丁不要太过火。 卢丁当然会好好说,他现在比柏溪都紧张。 如果接受惩罚的是贺烬年,他估计会要求对方在屋里直接裸。奔之类的,让对方出丑。可规则是两人要一起接受惩罚,他不想让柏溪难堪。 亲嘴,拥抱什么的,肯定不行。 第27章 便宜贺烬年了。 但是太轻描淡写,又会显得他放水太严重,不符合游戏的氛围。 “你们……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小区里走一圈吧。”卢丁说。 “嗨。”众人略有些失望,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惩罚还算折中,不过火,也不算太放水。 柏溪松了口气,朝卢丁投去感激的目光。 两人穿好外套出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雪。夜幕下,雪花纷纷扬扬,在绿化带和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等一下。”贺烬年让柏溪等在门厅,大步出了别墅,不多时从车里取了一副手套,一条围巾和一把伞。他拿着伞,让柏溪戴上手套,围好围巾,这才把伞递到柏溪手里。 “你背我?”柏溪问他。 “嗯,可以吗?”贺烬年看着他。 太可以了。 柏溪自认没有那个实力背着贺烬年在小区转一圈。 贺烬年屈膝俯身,柏溪顺势爬上他的背。 两人共撑一把伞,踏入雪中。 贺烬年肩膀很宽,后背劲实,身上背着柏溪依旧走得很稳。他腿长,步幅很大,速度却很慢,不知道是怕颠着背上的人,还是不想那么快回去。 “我沉吗?”柏溪问他。 “不沉。”贺烬年手臂穿过柏溪的膝盖,两只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身上。 “你如果不想玩了,一会儿回去咱们就走吧。” “看你,我都可以。” “我以前没参加过这种聚会,不知道他们都是这么玩的,早知道今天不带你来了。”柏溪自己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想让贺烬年接触这些。 贺烬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柏溪说早知道不带他来,而不是不来。 也就是说,柏溪如果不带他,今天就会和其他人组队玩游戏,大概率会是卢丁。如果是和卢丁组队,他们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会接吻吗? 还是会抱在一起? 柏溪也会任由卢丁牵着他的手吗? “怎么了?”柏溪问他。 “没什么。”贺烬年敛去眸中情绪,继续朝前走,“以后如果有这种活动,带着我一起吧。” “你……你喜欢这么玩?”柏溪惊讶。 “我不想让你和别人这么玩。”他语气有些沉,敛去平日惯有的凌厉后,就显得有些失落。 像是很委屈,可怜巴巴的。 柏溪轻笑,呼出的气息落在男人颈侧,“以后不这么玩,不带着你去,我也不去。” 得到承诺,贺烬年扣紧的手臂放松了些,柏溪身体不由下滑。 “这个小区挺大的,你这么背着我,胳膊很快就会酸。”柏溪提醒他。 贺烬年犹豫半晌,换了个姿势,改由两只大手握住柏溪的小腿。柏溪没穿秋裤,腿本来有些凉,被贺烬年隔着布料握住,慢慢就暖和了起来。 他趴在贺烬年背上,渐渐不再拘束,任由自己的胸口紧贴着男人身体。 “雪要是一直这么下,明天早晨起来就能堆雪人了。” “你想堆雪人?”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柏溪想起那时自己还住在父亲家里,就没继续说。 胡庆提醒他的话,他虽不算认同,却也听进去了。 “自己堆的吗?”贺烬年问。 “也不算自己。”柏溪见他感兴趣,就继续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那天早晨柏溪起得很早,发现小区的雪还没扫,就找了副手套下了楼。他爸爸再婚后从楼房搬到了别墅区,那时柏溪对周围的邻居完全不认识,也没有朋友。 “那天我正在地上团雪球,抬头看到对面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得很单薄,两只手扒着栏杆看柏溪团雪球,“我觉得他应该也想参与,就招手让他下来。” 小男孩犹豫了很久,还是下来了。 少年柏溪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服,就让人回去穿件厚衣服。 小男孩站着不动。 柏溪怕他冻坏,就回家取了一件自己的棉服给他套上。 “他和你一起堆的?”贺烬年问。 “他站在旁边看着,最后我找了胡萝卜给他,让他给雪人装了鼻子。” “后来呢?” “后来……”柏溪叹了口气,“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他们铲走雪人的时候,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柏溪那个时候心就很软,于是跑去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地方重新团了两个雪球,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那个小雪人,说不定又会被人清理走。” 贺烬年沉默了半晌没说话,但攥着柏溪小腿的手,更用力了。 “那个小邻居可能是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我一直没机会问他有没见到那个小雪人。”其实哪怕见到了,也无济于事,雪人拿回家,很快就会化掉。 柏溪从父亲那里搬走后,偶尔还会想起那位小邻居,只可惜再也无缘见到。时隔那么多年,哪怕再见到,他肯定也认不出来了。 贺烬年背着柏溪在小区走了整整一圈,再回来时,雪已经积了更厚的一层。 “再捏一个小雪人吧。”贺烬年说。 “你想要?”柏溪问他。 “嗯。” “好,那就给你捏一个。” 贺烬年把背上的人放下,找了块平整干净的地,团了两个雪球。柏溪把伞放到一边,摘下手套,将两个雪球拼在一起,捡了两块小石子当雪人的眼睛,又掐了一片冬青叶子当雪人的嘴。 “好了。”柏溪把小雪人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接过小雪人,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车顶上,转头时看到柏溪在拍照。 外头气温太低,柏溪手冻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贺烬年见状便走过去,摊开掌心,想接过手机帮他拍。 但柏溪会错了意,他将手机揣进衣袋,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放到了贺烬年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放烟花.jpg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25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一怔,大手随即收紧,将柏溪两只手严严实实裹住。 寒意被驱散,知觉渐渐恢复。 柏溪两只手都浸染了贺烬年的温度。 热意随着血液流通,直达心脏,令柏溪一颗心也跳得极快。仿佛贺烬年捂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路灯微光笼下。 柏溪看着近在咫尺的贺烬年,忽然很想吻一下对方。 不是那种唇舌交。缠黏腻又火热的吻,是那种很轻很慢的吻,唇与唇谨慎又温柔地贴着,传递一点属于彼此的体温和痕迹。 但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柏溪有点遗憾,但立刻又打起了精神,这个月很快就会过完。 “要进去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应声。 外头太冷,贺烬年不能把柏溪整个捂住,只暖着手是不够的,待太久人又会冻得生病。 柏溪太容易生病。 尽管贺烬年只经历了一次,却深信这个结论。 车里常备的围巾、手套……甚至还有暖包和毛毯,都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这些东西,过去的二十年里,贺烬年从来不曾需要过,是在柏溪病过一次后,才出现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客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两个肌肉男,一个扎着马尾在厨房忙活的青年,以及卢丁和他的狗。 “我以为你俩偷跑了呢,这一圈走得也太久了吧?”胡庆招呼两人坐下。 “其他人都走了?”柏溪问。 “嗯,他们都有事儿,要不是陪你们玩,切完蛋糕就溜了。”胡庆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两个肌肉男,朝柏溪说,“我的两个弟弟,你应该有印象吧?” 柏溪被他一提醒,想起来了。 和卢丁接触失败那天,胡庆为了安慰他,找了俩肌肉帅哥陪他聊天。但柏溪没那个心思,只看了照片就拒绝了,没想到今晚竟能见上面。 “柏哥认识他俩?”一旁的卢丁好奇。 “呃……不算认识,看过照片。” 柏溪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显得有些奇怪。在场的人谁也没追问,卢丁表情有点复杂,一旁的贺烬年则垂眸不语,看不出情绪。 “我这俩弟弟都是正经人,正规的健身教练。他俩都挺喜欢你的,算是你的影迷,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在你面前秀一下肌肉。”胡庆说着一抬手,俩人立刻站起来绷紧了腹肌, 第28章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胡庆上手在两人腹肌上戳了戳,语气与有荣焉:“你看看这肌肉,多结实!” 柏溪:…… 好奇怪的场面。 第一次遇到想朝他秀肌肉的影迷,还当着他约会对象的面。 “我能摸吗?”卢丁伸手,在其中一人的腹肌上捏了捏,客观评价,“好硬。” 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很喜欢秀肌肉,被卢丁摸的时候一直绷着劲儿,耐心又好脾气,甚至还贴心地问卢丁要不要摸胸肌? 柏溪其实也有点好奇。 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单纯好奇而已。 但这么上手摸人家肌肉,太奇怪了,有点暧昧。 不过贺烬年身上也很结实,肯定也有肌肉。 将来他可以…… 柏溪及时打住念头。 “行了,心愿已了,吃东西吧,我快饿死了。”胡庆起身招呼人去餐厅。折腾到这么晚,众人都饿了。 扎着马尾的青年已经将吃的东西弄好,摆了满满一大桌。 柏溪没记错的话,这个扎着马尾的青年应该是胡庆的某个前任,叫小雷。用胡庆自己的话说,也不能算前任,是比较随缘的朋友关系。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都准备了一点,大家随意。”小雷坐在胡庆旁边。 “辛苦啦!”柏溪朝他一笑,这才拿起筷子。 怕贺烬年拘束,柏溪一直主动照顾他,帮他夹菜盛汤,还时不时与他低声交谈两句。贺烬年很配合,来者不拒,柏溪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你们谈了多久了?”小雷随口问道。 柏溪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了胡庆。 胡庆忍着笑,安抚他:“放心,这桌上坐着的人嘴都很严的。” 柏溪在意的不止这个问题……他和贺烬年还没开始谈呢。 但话已至此,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就连贺烬年都在看他。柏溪如果说没谈,很像是在敷衍,也容易将贺烬年至于尴尬的境地。 如果说谈了,好像也不对。 “柏哥好像是单身吧?”一旁的卢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刚开始谈。”柏溪说。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收回了视线,埋头去喝柏溪给他添的汤。 “果然是热恋期啊,怪不得你俩眼神拉丝呢。”小雷揶揄。 柏溪耳尖有些红,心道自己和贺烬年眼神拉丝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坐着的人,迎上对方灼人视线,瞬间被烫了一下似的。 好吧。 确实有点拉丝。 “有人要喝鸡尾酒吗?”饭后,小雷问桌上的人。 “我要一杯,给柏溪也来一杯。”胡庆看了一眼贺烬年,像是在朝他解释,也像是在朝小雷解释,“柏溪平时没机会喝酒,在外头乱七八糟的场合不敢让他沾。今晚有人照顾着,少喝一点过过酒瘾。” 柏溪听他这么说,便没拒绝。 贺烬年帮着两位健身教练收拾残局,不让柏溪插手。柏溪也不客气,索性走到吧台边,看小雷调酒。 “你喜欢喝淡一点的,还是烈一点的?”小雷问他。 “淡一点的吧。”柏溪说。 小雷挑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贺烬年,“你喜欢淡的?” “嗯,我口味偏淡。”柏溪没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看着可不像。” “不像吗?” 小雷笑笑不说话,柏溪却觉得他这个笑包含着很多意味。 “柏哥。”卢丁悄悄凑了过来,一晚上他总算找到单独和柏溪说话的机会了,“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柏溪有些迟疑,不想给卢丁释放任何不清晰的信号。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纠缠你,我现在已经……”卢丁有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玩游戏的时候我抱着的那个人,就刚才吃饭坐我旁边那个。” 柏溪恍然大悟,随即一脸震惊。 没想到卢丁竟然和那个肌肉男…… 怪不得刚才卢丁摸他肌肉时,他问要不要摸胸肌。 “柏哥你跟我来,就一分钟。”卢丁说。 话已至此,柏溪当然不好再拒绝。抛开那次见面,他和卢丁算是同事关系,两人虽话不投机做不成朋友,但也没什么仇怨。 “怎么了?”柏溪跟着卢丁去了阳台。 “柏哥,如果是今晚之前我说这话,可能还有点私心。但是现在我跟你说的话,绝对不是挑拨离间,我挺喜欢你的,一直把你当成事业上的榜样,我不想看你被骗。” “你想说什么?”柏溪问他。 “贺烬年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乖弟弟,他心机很重的,心眼子多得要命,你别被他骗了。他只有当着你的面才弱小无助又可怜,你看不到的时候他就乱咬人。” 柏溪拧眉,有些无奈。 “他咬你了?” “那倒没有……” “卢丁,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柏哥你别跟我客气。”卢丁忙道。 “不过,我和贺烬年认识接触都比你更久,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不善言辞,看着比较冷漠而已。我想你对他应该有一些误会……” 柏溪性情温和,鲜少表露出负面的情绪,但他有自己的原则。贺烬年既然是他的约会对象,他自然不可能任由别人当着他的面肆意贬低。 “柏哥,他真是个心机绿茶,你信我好不好?” “卢丁,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他。” 卢丁:…… 完了,柏哥已经中了贺烬年的绿茶毒。 柏溪并未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阳台。 贺烬年见他出来,大步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给他披上。 “穿这么少去阳台?”贺烬年瞥了一眼随后走出来的卢丁。 “没事,只待了一分钟,不冷。”柏溪说。 卢丁:…… 行行行,都是他的错行了吧? 就你贺烬年会心疼柏哥! 别人都是坏蛋! 柏溪回到吧台边时,小雷的鸡尾酒已经调好了。不得不说,小雷不止厨艺好,调酒的手艺也挺厉害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小雷说。 “啊?为什么会那么觉得?”柏溪好奇。 “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你跟胡庆一块儿的时候,不觉得暧昧吧。”小雷想了想,又补充,“大部分gay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同类很容易发觉。” 听他这么说,柏溪越发好奇。 “比如你男朋友,我一眼就知道他是gay。” “怎么看出来的?”柏溪看向不远处的贺烬年,并不理解小雷口中所谓的特殊气质,“是因为他打扮得很帅气吗?” 小雷摇头,趴在吧台上,和柏溪凑得很近,用很低很暧昧地语气说:“是一种动物性的欲。望。比如胡庆,他喜欢一切漂亮有趣的男人,在面对这些人时,眼睛里就会有一种狼看到肉时的光彩。你再看卢丁,他理智上喜欢你这样漂亮温柔的人,生理上又喜欢大块头肌肉男。” “那我男……那他呢?”柏溪问。 “你男朋友不太一样,他对周围的同性没有表露出任何欲。望,但对你则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所以你和他同时出现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属性。” 这么玄乎吗? 柏溪看看小雷,判断这人是不是和胡庆一样,在打趣自己。 “再说你吧,在这个混杂了一帮同性恋的地方,你从进门起一直到现在,从未表露过任何让我觉得暧昧的情绪。既不会被肌肉哥和小帅哥吸引,好像也不担心你男朋友会被吸引,没有多余的欲。望也没有戒备,像个吃素的。” 柏溪:…… 没太听懂,但不像是好话。 “我能问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小雷看他。 “你……最好别问。”柏溪有点不自在。 “你和你男朋友,睡过了吗?” “你们怎么……”这人难怪是胡庆的前任,连关心的重点都一模一样,只在乎这些事情。但柏溪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坦然承认,“没有。” 小雷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能问问,你喜欢他什么吗?” “喜欢他这个人啊。”柏溪理所当然地说。 喜欢这个人。 这个答案,让小雷觉得有些可笑。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好笑。 看着眼前眼神明亮的柏溪,他忽然明白了胡庆对柏溪的评价。对方当时说柏溪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小雷一直觉得这话是玩笑亦或反向自嘲。 这一刻他才明白,也许胡庆那句话,就是很直白的描述。 第29章 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人,直白的,腼腆的,内敛的,外放的。也有人号称深情,自诩情圣,但他唯一没见过纯情的。这种纯情不是因为不谙世事而懵懂愚钝,而是在阅尽千帆之后,依旧相信自己最初认定的东西。 今天,他见着了。 “完了,我都有点忍不住喜欢你了。”小雷玩笑。 “谢谢,你调得酒很棒。”柏溪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另一杯酒,“这个是比较浓一点的吗?我能不能倒一点尝尝?” “我给你调一杯新的,那杯不适合你。” 小雷说着重新帮柏溪调了一杯酒。 别墅外。 贺烬年拿着保温箱,从地上捧了些雪盖在盒底,而后铺上一层保鲜膜,将车顶放着的雪人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到保温箱里。 胡庆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给柏溪准备的小礼物?” “他给我捏的。”贺烬年说。 他把雪人放好,仔仔细细裹上保鲜膜,又从地上捧了雪把保温箱剩余的地方填满,动作十分认真,不像是在打包雪人,倒像是在打包一个价值连城的文物。 “柏溪是我弟弟,我有很多弟弟,但最疼的就是这个亲弟弟。”胡庆显然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这会儿被冷风一吹,酒意就漫上来了,“贺烬年,我知道你小子不简单,不过你可不能伤害他。” 贺烬年把保温盒放到宾利后备箱,抬眸看向胡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陪他来这里?” “为什么……”胡庆喃喃沉吟。 是啊。 贺烬年这样的人,年轻有为,不缺资源,不缺人脉。 金凤奖庆功宴上,这小子见了他正经招呼都不打,今天为什么跑来给他庆祝生日,还买了那么贵的一块表送他? 当然是为了柏溪。 但柏溪那种人,是不需要这样讨好的。 所以贺烬年不是为了讨好柏溪,也不是为了在他的经纪人这里刷什么好感度。 “你怕我带坏他,跟着他来想保护他?笑话。”胡庆被他气笑了,“我带了他四年多,我要想带坏他,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出去问问,我胡庆什么时候让我弟弟受过一点委屈?你知道他这样的人,在圈子里吃一顿饭能换多少资源吗?你以为你是谁?” 胡庆真的上头了。 不止是上头,还有点老父亲式的心酸和失落。 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来真的,对方很快就会成为柏溪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来,是因为你是他为数不多在乎的人。”贺烬年说。 “啊?”胡庆没发泄完的情绪,被悉数堵了回去。 这小子…… 花言巧语,心机深沉。 胡庆有点尴尬,摸了摸因为酒意发烫的脸,没什么气势地威胁贺烬年,“以后你要是敢伤他的心,我就启动艺人不许恋爱条约,让你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 “嗯。”贺烬年帮他拍了怕肩上落的雪,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以后别给他发肌肉男照片了。” 胡庆:…… 在这儿等着他呢? 贺烬年这小子醋劲儿真大! 两人离开胡庆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因为下了雪,胡庆担心路上滑,本想留他们住下。但贺烬年说天亮后路上车多,可能更难走,柏溪也认同。 于是两人趁夜打道回府。 地上积了雪,贺烬年车开得很慢。 柏溪坐在副驾驶,有点微醺,话比平时多。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柏溪问贺烬年。 “冬天吧。”贺烬年回答。 “为什么喜欢冬天呢?” 贺烬年想了很久,说:“不太记得原因了。” “我之前看一本书,书上说人对不同季节的印象,往往取决于情绪的锚点。比如有人在夏天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就有可能不喜欢夏天。你喜欢冬天,可能是在某个冬天,经历过很难忘的事情,或者见过很重要的人。”柏溪转头看他。 “你呢?喜欢什么季节?”贺烬年问。 “我更喜欢秋天。” 柏溪在经历过某个很难熬的夏天之后,入秋时终于可以离开父亲的新家,搬到学校里住。那个秋天,是他过得最轻松的几个月,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在父亲或母亲的新家里,谨小慎微地生活。 “不过现在,我觉得冬天也很好。”柏溪笑着,看向车窗外翻飞的雪花,“以后再下雪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今晚,想到你背着我在庆哥家的小区里走了一大圈。” 想到他的胸膛贴着贺烬年的脊背。 想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和两只又热又大的手。 到了柏溪家地库,贺烬年先一步下车,拿了围巾给他围上。 今晚下雪,还有风,地库里很冷。 哪怕只是上楼这一小段距离,贺烬年也不想让人吹风。 喝了酒又着凉,很容易生病。 自车位到电梯口,几十米的距离。贺烬年过去也观察过,甚至还曾捕捉到了潜藏暗处的李姓狗仔。但今晚再走这几十米时,他神经变得格外敏感。 每一处暗角,每一根柱子,仿佛都藏着危险。 贺烬年一整晚都在想着柏溪家曾进过贼的事,在胡庆家里时尚能压制那种焦虑和不安,待到了柏溪家的小区,所有情绪一股脑都涌了出来。 从车位到电梯口,从电梯到楼上,直至到了柏溪家门口。 每一步路,在贺烬年看来都充满了危险。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贺烬年问。 “三年多了吧。”柏溪说。 三年多,足以让任何一个想知道柏溪动态的人,找到这里。 柏溪这样的人,圈里圈外有多少人盯着? 连胡庆都知道,觊觎他的人数不胜数。 这里面只要有一个,稍微动了疯狂的念头,都是贺烬年不敢想象的后果。 柏溪用指纹开锁,打开了入户门。 贺烬年立在门口,看着电子锁,眸底涌动着不安。 电子锁可靠吗? 普通的门锁也未必可靠。 就算换上最精密的锁,可这扇门又有多结实呢? 哪怕换了金属的门,窗户又要怎么办?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像个即将走火入魔的人。 “贺烬年?”柏溪站在门内,唤了他第二遍,他才恍然回过神。 “怎么了?”贺烬年眼底戾气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柏溪朝他笑笑,心说贺烬年这听力总是时好时坏,等两人关系更近一些时,或许应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力损伤也并非都是不可逆的,说不定能治好。 “你是不是累了?”柏溪提高了一点音量。 “唔,你休息吧。”贺烬年站在门口没进去,眉眼低垂着,看上去十分疲惫。 “你如果累了,开车不安全。” “没事的。” 贺烬年嘴上说没事,却掩不住满身的倦意,柏溪觉得他下一秒好像就要站在原地睡着了。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回车上眯一会儿再走。” 他这么说,柏溪就更不放心了。 本来就雪天路滑,来的路上柏溪还能陪他说说话,但从这里到海淀路还很远,万一贺烬年打瞌睡了,岂不麻烦? “不行。”柏溪说。 “那我去楼下找地方买杯咖啡,不用担心。” 贺烬年表现得逞强,又善解人意。 柏溪眉头蹙到了一起,难得露出一点强势的神情。 “你今晚住这里。” “嗯?”贺烬年看他,像是没有听清。 柏溪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得更近了一些,防止对方听不清:“你今晚住我家,明天又不上课,也不用去学校。” “不……不好吧?”贺烬年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家客房一直空着,以前胡庆也在这里住过。” 贺烬年垂眸想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真的,方便吗?” “方便的。”柏溪说。 于是,贺烬年半推半就地进了门。 他脱下外套熟练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俯身取自己和柏溪的拖鞋。他的拖鞋依旧和柏溪那双摆在一起,自然又顺眼,像是它本来就该待在那个位置一样。 “那就打扰了。” 第30章 贺烬年说着,又自然而然半跪在地上帮柏溪换鞋。 “我自己来就可以。”柏溪说。 “我来。”贺烬年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帮他脱下鞋子,套上拖鞋。 帮别人换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越界的行为。 但贺烬年第一次来柏溪家里时,就做得很自然。因为他太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生疏和刻意,便令柏溪也忽略了这个举动之后蕴含的某些特殊的意味。 时至今日,柏溪就更不会去深想。 他只会觉得贺烬年细心,会照顾人,帮他换鞋就跟帮他系围巾一样 。 殊不知,系围巾亦是某人处心积虑的结果。 “好了。”贺烬年仰头看他,而后自然地将换下的鞋子放到鞋柜上。 柏溪产生了一瞬错觉。 他仿佛看到贺烬年原本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几不可见地亮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明天继续,比心 第2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去客卧转了一圈,找出干净的床品。 “放着吧,我自己来。”贺烬年说。 “好……我帮你找睡衣。” 柏溪回了卧室,没找到新的睡衣,只能拿了一套干净的自己的睡衣出来,又从抽屉找了一条一次性内裤,一条新的浴巾。 等他回到客卧时,贺烬年正在铺床单。 “穿我的,不介意吧?” “嗯。”贺烬年接过睡衣。 深蓝色的纯棉睡衣,胸口绣着一朵暗纹玫瑰,上头泛着和柏溪身上相同的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客卧没有盥洗室,你可以用这个。”柏溪推开公用盥洗室的门,发现这里只有洗手液和洗衣液,其他的洗漱用品都没摆,“要不你去主卧洗澡吧,那里东西比较全。” “嗯。”贺烬年点了点头,“你先洗,我收拾一下。” “好。”柏溪转头去洗澡。 贺烬年将睡衣放到床上,手指在睡衣胸口的玫瑰上摩挲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透过睡衣去触碰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视线在客卧扫了一圈,能看得出这里很少有人留宿,整间屋子及里头的东西都很新。 他随后去了客厅,在厨房、阳台,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柏溪家住的是小高层,楼层靠上,客厅落地窗和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这样客观上的安全,并不能安抚贺烬年心中的焦虑。 因为他的焦虑和担忧是对柏溪这个人,而非这处房子。所以哪怕把房子里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排除,把门换成铁板,把窗子用钢筋焊死,他的焦虑也不可能随之消失。 除非…… 柏溪一直待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柏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贺烬年正在阳台上,似乎在研究家里的窗户。 “我好了。”柏溪说。 “嗯。”贺烬年转头看他。 刚洗完澡的柏溪身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一部分眉眼,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慵懒,更不设防。 “给你热了牛奶。”贺烬年端起黑色的瓷杯递到柏溪手里,他现在对柏溪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了如指掌,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喝点热牛奶睡觉,有利于睡眠。” “好,你去吧。”柏溪端着牛奶抿了一口。 贺烬年眸光自他沾着奶渍的唇上滑过,喉结微滚,随即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客厅。 柏溪端着瓷杯把牛奶喝完,酒意慢慢淡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在自己家里留宿了。虽然只是偶然事件,也没有任何别的意味,但这个事实依旧令他有点兴奋。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兴奋,而是一种类似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住在夏令营的兴奋。两个人终于可以摆脱平时精心打扮的模样,冲过澡穿着睡衣,露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 柏溪随手洗干净瓷杯,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贺烬年洗完澡出来。 不多时,里头的水声停了。 很快,盥洗室的门打开,穿着睡衣的贺烬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衣服紧吗?”柏溪问。 “还好。”贺烬年说。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一米八出头的柏溪高出小半个头。再加上他平时刻意锻炼过,身形更为劲实,穿柏溪的衣服多少会有一点局促。 这样,反倒让他的身形更一览无余。 柏溪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肌肉,只是隔着睡衣看不清。 “你……身材真好。”柏溪忍不住夸赞。 “谢谢,有牙刷吗?”贺烬年问。 “有的。”柏溪收回目光,进了盥洗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支新牙刷,递给贺烬年。他自己刚喝了牛奶还没刷牙,索性取了牙刷,和贺烬年一起。 盥洗室很宽敞,但刷牙总不能离洗手池太远,贺烬年便错后半步立在柏溪身后。两人洗澡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液,睡衣用的同款洗衣液。 明明没有碰触彼此,却像沾上了彼此的味道。 柏溪刷牙时,透过镜子看身后的贺烬年,这个角度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难怪这家伙能轻松背着他绕着小区走一圈,柏溪怀疑贺烬年一只手都能把他抱起来。 他胡思乱想之际,在镜中撞上贺烬年视线,两人对视后很快各自移开。柏溪心想,洗手台上的置物架还有很多空隙,以后或许可以再买一只牙杯。 “这里是护肤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柏溪刷完牙后指了指置物架上的东西,转身要走。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没吹头发?” 柏溪摸了摸头发。 刚才他担心让贺烬年等太久,确实没有吹过,但已经快干了。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感冒。我帮你吧。”贺烬年的提议太过自然,压根没有给柏溪拒绝的余地,柏溪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施为。 热风拂过发顶。 贺烬年一只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抓着,确保能把里层的湿发也照顾到。 期间男人指尖偶尔擦过柏溪耳尖和后颈,带着熟悉的滚烫热意。柏溪怀疑,贺烬年的手可能比吹风机更热。 又或许,是他皮肤太凉,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好了。”贺烬年看向镜中的柏溪。 柏溪抬眸,发觉镜中自己的耳朵特别红,当即一怔。 “晚安。”贺烬年凝着镜子里的他说。 “晚安。”柏溪转身,揣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走出了盥洗室。 这夜。 柏溪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胡庆的生日现场。 一群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被要求面对面抱在一起一分钟。梦里的柏溪想起卢丁抱着肌肉男的那个姿势,就爬到了贺烬年腿上跨。坐着。 梦境中,眼前有一个很大的倒计时牌,从60秒开始倒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得特别慢。 「倒计时59秒」 「倒计时58秒」 柏溪抱着贺烬年,因为离得太近,他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和不久前镜子里一样,他的耳朵特别红。 柏溪不敢再看,视线下移,落在了贺烬年唇上。 他想起在雪地中时,自己闪过的那个想吻一下贺烬年的念头。 「倒计时51秒」 贺烬年的呼吸有些烫。 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呼吸太烫了。 他扭过头,避免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见牌桌上的众人,都抱在了一起。肌肉男和卢丁抱在一起,胡庆和小雷抱在一起,其他人也是一样…… 大家好像一同接受了惩罚,都面对面抱着。 然后,柏溪看到他们在接吻。 不是他动过念头的那种很轻很慢的吻,而是唇。舌。交。缠啧啧作响的那种吻。柏溪震惊地看着那一幕,耳朵变得更红更烫,一颗心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们……”柏溪看贺烬年。 但下一刻,贺烬年凑上来,贴住了他的唇。 一个很轻很慢的吻。 柏溪不敢呼吸,闭着眼睛。 「倒计时43秒」 倒计时慢得离谱。 柏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也许是屏住呼吸太久了,他有点缺氧,意识也开始混沌。 “柏溪。” 男人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第31章 “唔……” 柏溪有点难受。 他抱着贺烬年,竭力想汲取一点安慰,平息四肢百骸中漫起的热意。但他不太娴熟,生疏又艰难,无助又茫然。 「倒计时32秒」 贺烬年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是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令他觉得心安。 渐渐放弃理智,将人抱得更紧。 柏溪渴望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贺烬年任由他抱着,大手攥着他后腰,带着鼓励和纵容。 “我们……可以这样吗?”柏溪问。 “我都可以,看你。”贺烬年一如既往地迁就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柏溪嘴上这么说着,却贴得人更紧,仿佛要把两人的躯体揉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彼此。 「倒计时19秒」 “贺烬年……” 柏溪喃喃叫着贺烬年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这一分钟是惩罚还是奖赏。 “没关系的。”贺烬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温热触感令他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濒临崩溃。 柏溪顾不上再去看走得极慢的倒计时。 他怔怔看着贺烬年眼中的自己,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 “唔……” 柏溪猛地惊醒。 惬意和战栗尚未褪去,他的视线短暂地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再是胡庆的生日会,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他看着天花板,夜灯在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将方才的梦境尽数驱散。 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柏溪缓了一会儿,身上不再觉得烫,反倒有些微凉。 他这是…… 柏溪有些懊恼,起身打开衣柜上的抽屉,取出内裤换上,又找了条干净睡裤套上。 他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去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免得回头忘了处理让保洁阿姨看到。 洗完裤子晾上,他依旧毫无睡意。 尤其想到贺烬年就睡在自己家的客卧…… 柏溪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思绪纷乱。 他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做这种梦是正常的,梦里的对象是贺烬年,那就更正常了,是别人反倒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 但心虚,也是真的心虚。 柏溪水喝到一半,听到客卧的房门传来响动,贺烬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起来了?” “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柏溪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但贺烬年眸光扫过他新换的睡裤时,他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我也起来喝水。” 贺烬年并未询问他睡裤怎么换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了柏溪旁边。 人一旦半夜醒来,还喝了水,再想睡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溪随手拿起遥控器,找了个深夜电影频道,懒懒地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看。贺烬年也没打算继续回去睡觉,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柏溪身边。 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片,读书时柏溪看过很多遍,对剧情和台词都很熟悉。 所以他看得不太认真。 坐在贺烬年身边,他很心虚。 柏溪不是一个会把秘密藏得很深的人,他的坦诚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一种天赋。这让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勇敢无畏,无畏到近乎莽撞。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贺烬年眸光微动,转头看他。 心虚的人为了对抗心虚,选择了坦诚。 “梦到你了。”柏溪说。 “梦到我……什么?” 贺烬年大概猜到自己会听到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熟悉的剧情和黑白画面,半点都没入心,听觉视觉都被身边的人牵引着。 “一个春梦。”柏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问贺烬年,“你不会介意吧?” 他问得坦荡,丝毫意识不到这个话题会在别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约会对象,而是生。理卫生课上讨论知识的同学。 “不介意。”贺烬年声音很沉,眸色更沉。 “你也会做这种梦吧?有没有……” “没有。”贺烬年回答得过于干脆,显得可疑。 但柏溪信任他,他说没有,柏溪就信了,丝毫不质疑。 摆脱了心虚,困意又袭来。 柏溪眼皮渐渐发沉。 片刻后,他呼吸变得均匀,竟真的睡了。 贺烬年转头,仔细看柏溪的眉眼,鼻尖,唇瓣……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对方不久前的梦境。但他可以确信,柏溪梦到的东西,和他梦到的肯定不一样。 如果柏溪知道他的梦,还敢这么不设防的在他旁边睡着吗? 贺烬年抬手,指尖隔空虚抚过柏溪唇瓣,记起对方唇上沾着牛奶渍的模样。在他分不清的幻想和梦境里,他曾无数次用指腹抹掉那些痕迹,再把手指…… 每一次,柏溪都会哭。 这么优雅矜贵的人,哭起来也会抽噎,眼睛很红,鼻尖也是红的。 贺烬年想得入神,指腹不小心擦过柏溪唇珠。 沉睡的人拧了拧眉,换了个姿势,歪在了贺烬年肩上。 男人眼底灼人的温度散去,恢复理智。 电视上的黑白电影依旧在播放。 贺烬年拿遥控器调低了声音,却没把柏溪叫醒。 他小心翼翼托着柏溪的脑袋,将人慢慢放平,让对方枕在自己腿上,又将一只手罩在柏溪眼睛上,帮人挡着灯光。 后半夜柏溪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 坐在被窝里懵了一会儿,他依稀能记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好像是被贺烬年抱过来的。当时他醒了,但没彻底醒,又信任对方,干脆就再次睡了过去。 客厅里没有人。 柏溪以为贺烬年没起,却见客卧的门开着。 客卧也没人。 盥洗室和厨房都没有人。 贺烬年走了? 柏溪走回客卧,发现睡衣被叠好放在床上,被子也整理过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不会是因为昨晚他说了做梦的事儿,被吓跑了吧? 柏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过于坦诚了,下次应该把胡庆的提醒打印出来贴在家里。 直到他看到贺烬年发的微信消息: 【h:保温箱里有煲好的汤】 【h:料理台上有切好的水果,喝完汤再吃】 柏溪刚才急着找人没注意看,再次回到厨房,才看到料理台上切好的苹果。贺烬年还给苹果摆了花型,怪可爱的。 柏溪去洗漱,然后喝了汤,吃了苹果。 并给贺烬年回复信息: 【xi:好】 【xi:你走之前喝汤了吗?】 贺烬年秒回: 【h:你没喝完?】 第32章 【xi:你煮了一锅,能盛四五碗,我喝不完】 【h:下次陪你一起喝】 【xi:怎么走那么早?】 【h:有点事情】 【xi:今天还约会吗?】 【h:听你的】 【h:小狗乖巧】 柏溪看到小狗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昨晚在胡庆家里,小雷问他和贺烬年谈了多久,他回答刚开始谈。这虽然只是一个权宜之计的回答,但贺烬年也听到了,就不好再继续装糊涂。 更何况他昨晚又做了那样的梦。 柏溪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也不想让贺烬年觉得委屈。虽然还没到预设的时间,但他觉得这件事提前一下也无妨。 他和贺烬年早晚都要谈的。 念及此,他给贺烬年回复: 【xi:明天吧】 贺烬年没有立刻回复。 柏溪趁机给胡庆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有没有空陪自己逛街。 胡庆最爱逛街,顾不上积雪未化,屁颠屁颠地就来了。 “想买什么?”胡庆问他。 “给贺烬年买个礼物。” 柏溪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防止逛街时被认出来围观。 “小贺也要过生日了?” “不是,表白礼物。”柏溪说。 胡庆刚启动车子尚未离开车位,闻言立刻踩了刹车。 “表白?你俩这是什么步骤?” “表白完了,就开始恋爱。” “不会还要单膝跪地吧?” “你说的那是求婚。”柏溪认真想了想,“我俩用不上那个。” 内地男的和男的又不能结婚。 胡庆一肚子牢骚,最后都憋了回去,任命般拉着柏溪去了商场。周六商场里人很多,但胡庆推测奢侈品区应该还好,比较清净。 “你想给他买什么?”下车前,胡庆问柏溪。 “胸针吧。”柏溪记得,颁奖礼那晚的庆功宴,贺烬年特意夸过他的胸针好看,“上次金凤奖庆功宴我戴过的那枚红宝石天鹅胸针,能弄到吗?” “祖宗,那枚胸针能在北京四环买一套房。”胡庆说。 “多大的房子?平层还是别墅?”柏溪问。 胡庆一手扶额,恨不得原地晕倒。 “你很有钱吗?” “我就是问问。” 柏溪穷是肯定不穷的,但要说挥金如土,也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影视行业限制投资体量和片酬以后,演员天价片酬早已成为过去式。 如果接戏比较不挑,又商务不断的人,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但柏溪很少接商务代言,也不参加综艺,一年顶多两部戏,还经常因为看中了小成本戏的剧本而自降片酬。 综合情况叠加,再扣掉税,他的收入和咖位其实并不匹配。 “他家的胸针,挑个价位低一点的可以吧?”柏溪问。 “多低啊?十万八万行吗?”胡庆跟他商量。 “贺烬年送你那只表多少钱?” “啧……我的人情我会还的,不用你还。” 胡庆倒不是怕柏溪花钱,他只是有一种护犊子的心理,总担心柏溪付出得太多,对贺烬年太好,将来吃亏。 贺烬年固然好,但太年轻了。 胡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圈子里有情圣,更何况是二十岁的情圣。 “哥,我还是觉得那枚胸针更好,你帮我问问品牌方吧。” “不是,你来真的啊?”胡庆看他。 “嗯。”柏溪迎上他的视线,“哥,我这辈子可能就谈一次恋爱,成了是我的运气,不成以后我也就不想了。所以我不想敷衍,我要给他,就给他最好的。” 胡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怎么就一辈子了?他贺烬年要是跟你成不了,这世上难道没有1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我挺喜欢他的,他各方面都是我的理想型。他演戏好,有天分,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做饭好,脾气好,善良爱小动物,还不好色。”柏溪说得很认真,“你说,你能帮我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吗?” 胡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好色?我看他就很好色!”胡庆无法反驳柏溪说的一系列贺烬年的优点,只能挑了一个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拼命攻击,“我就把话撂这儿吧,他肯定好色,他要是不好色,我去当和尚!” 柏溪不想让胡庆如此污蔑贺烬年,只能想办法替对方证明清白。 “你说他好色没有任何依据,但我说他不好色,却是有证据的。昨晚从你家回来,他在我家没走……” “你俩睡了?”胡庆一脸恍然,“怪不得你要给他买胸针!” “没有,我俩什么都没做。这样,你还觉得他好色吗?”柏溪说这话时,甚至有点得意,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么。仿佛证明贺烬年不好色,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儿。 “什么都没做?”胡庆表情很是复杂,“亲都没亲?” “抱都没抱。”柏溪说。 “那就奇怪了。”胡庆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不行啊?”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胡庆,把表还我(咬牙切齿.jpg) 明天继续发红包,比心~ 第2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不想和胡庆说话了。 可他还得请人帮忙,只能小小怒了一下。 “说真的,哪怕贺烬年真不行,你也要给他买胸针?” “我给他买胸针是别在衣服上,又不是别在那里。” 胡庆:…… 他真的没招了。 柏溪想买,胡庆只能帮他问。 接连打了两个电话,联系到了品牌方的区域经理,依旧没得到准确的答复。 柏溪看上的那枚胸针不是销售款,面世后除了在品牌方的季度大秀上露过面,就只借出过一次,被柏溪带到了金凤奖颁奖礼。 胡庆之所以知道价格,是因为出借时要签的文件上标注了。 “说要朝上一级请示,让等一小会儿。”胡庆说。 “如果他们愿意卖,记得问问能不能分期?”柏溪查看了一下自己可以支配的现金,发觉应该不够买北京四环的房子,把其他资金从理财项目里取出来,又需要时间。 两人在车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品牌方的区域经理就回了电话。 这枚胸针确实没打算销售,但他们品牌的调性和柏溪很契合,之前也有过合作的想法。如果柏溪这边愿意考虑合作,他们可以将这枚胸针赠予柏溪。 “你看,只要你想挣钱,钱还是很好挣的。”胡庆挂了电话,朝柏溪道。 “我不接受赠予,拿别人送的东西当表白礼物,对谁都不尊重。”柏溪想了想,“但是合作可以考虑,一码归一码。” 胡庆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当即朝对方转达了柏溪的意思。 “等着吧,估计周一就能有准信儿了。”胡庆挂了电话,问柏溪,“还去看看别的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买点东西再回去?” “买!”柏溪拉开车门下车。 他正好想顺便添置些东西,回头贺烬年万一再去家里留宿用得上。 “想买什么?”胡庆跟在他身后问。 “买几套睡衣,买个新剃须刀,再买点日用品之类的……” “前段时间不是刚添了新睡衣吗?” “给贺烬年买。”柏溪说。 胡庆听了这话立刻又来了兴致,仿佛先前阻止柏溪花高价买胸针的人不是他,“你俩这是准备同居了?” “没有,只是提前买了备着。”其实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列了单子让小张去买,但柏溪觉得亲手挑选的东西,会有不同的意义。 他去了自己常穿的品牌店铺,挑了几套自己之前买过的同款睡衣,选了更大一号的码数。想起客用盥洗室里没有洗护用品,他又挑了一套沐浴露。 原本他想拿自己用惯了的玫瑰香调,但想了想贺烬年似乎更适合木质香调,就选了后者。 “等我一下。”从奢牌店出来,下楼时遇到便利店,胡庆让柏溪等在外头,自己进去买了一兜东西。 “买的什么?”柏溪好奇。 “日用品。”胡庆暧昧一笑,特意强调了三个字中的第一个,“家里没有了,备点货。” 柏溪反应过来,佯装没听懂。 第33章 从商场出来,胡庆又载着柏溪去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饭。胡庆这个人社交能力极强,朋友遍布各行各业,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也是他的老熟人。 柏溪暗自盘算,下次可以带着贺烬年来约会。 吃过饭,胡庆才把柏溪送回家。 “我送你上去?”胡庆下车,去后座把柏溪买的东西拎出来。 “没多少,我自己拿吧。”柏溪说。 胡庆并不坚持,只是在拿袋子时,顺手从便利店买的那堆东西里,取出一个小方盒及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瓶子,偷偷塞进了柏溪的袋子里。 怕柏溪不好意思,他没说破。 反正柏溪上楼打开袋子就能看到。 事关柏溪的健康和安全,胡庆这个做哥哥的不介意多操心一下。 “那你自己上楼吧,我走了。”胡庆把袋子递给柏溪,朝他眨了下眼。 “路上慢点开。”柏溪拎着购物袋,并没领会胡庆临走前那个暧昧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在揶揄他给贺烬年买睡衣的事? 柏溪拎着袋子朝电梯间走,转身时余光瞥见了一辆很眼熟的车,黑色宾利停在角落,安静又沉默。 和贺烬年的车好像。 柏溪瞥了一眼车牌,不是像,这就是贺烬年的车。 贺烬年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柏溪仔细一看,才发觉车里似乎还坐着人。 他走到车旁,认出驾驶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贺烬年,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睡觉。 “贺烬年。”柏溪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 男人瞬间睁开眼,像假寐的野兽觉察到了危险,黑眸闪过凌厉。 柏溪一怔。 他极少在贺烬年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野性、警惕,压迫感十足。 但很快,男人眸中的戾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柏溪几乎要怀疑,是车里的光线问题,导致他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贺烬年降下车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柏溪失笑。 贺烬年垂眸,回答得十分从容,“我正好路过。” “这么巧啊?”柏溪早已习惯了他拙劣的借口。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有别的心事,柏溪发觉贺烬年眼底染着点青黑,人似乎也有些疲惫。 昨晚他们凌晨才回家,半夜又醒来看了半场电影。柏溪倒是中途就睡了,但贺烬年肯定比他睡得更晚,一大早还起来给他煲了汤。 至于贺烬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柏溪不问也能猜到,和上次的缘由应该差不多。 对方不愿回家,也不想回学校,说明是之前的矛盾尚未解决。上次那么可怜巴巴的跑来要创可贴,这次干脆直接躲在地库里…… “帮我拎东西。”柏溪说。 贺烬年下车,接过了柏溪手里的购物袋。 两人一道上了电梯,回家。 贺烬年出于习惯,又要给柏溪换鞋。 柏溪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在地库待了多久?” “没多久。” “你这样,我有点担心。”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柏溪,眼底又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目光,“我没想打扰你。”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忍再逼问。 这样的贺烬年,让柏溪想起了自己那段无处为家的童年。他至今都记得,自己常常在放学后的校车上落泪,因为不想回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所以他总希望校车能开慢一些,最好直接开到第二天上学的时间,这样他就不用回家了。 “你以后如果不想回自己家,也不想回学校宿舍,就来这里吧。”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串数字,“这是门锁密码,指纹录入我不太会弄,回头让小张帮你弄。” 贺烬年怔怔看着对话框里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天知道,为了把人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想了多少手段?甚至想过干脆再制造一起入室……朝柏溪证明这处房子不能继续住了。 可柏溪竟这么轻易给了他自由进出这里的资格? 甚至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需要。 他庆幸。 更内疚。 如果柏溪有朝一日发现他的真面目,一定会懊悔今日的决定吧?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睡衣我拿去洗一下,你把这些东西拿去盥洗室摆上。”柏溪指了指装洗护用品的袋子,“我不知道你的习惯,随便买的,你要是用不惯回头再换。” 贺烬年眸中情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拎着袋子去了公用盥洗室,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拆开摆好。剃须刀,牙杯,电动牙刷,洗面奶,须后水,沐浴露,润。滑液…… 贺烬年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看到袋子最底下,还有一盒安全。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28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竟然准备了这个? 贺烬年又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确信这家奢品没有随手赠送客人润。滑液和安全套的习惯。这两样东西还不是出自同一家品牌,只可能是在便利店主动买的。 柏溪是在暗示他吗? 因为不好意思主动,所以用这种方式。 可这完全不像柏溪做事的风格。 贺烬年盯着袋底的那盒东西,心思几经变换,最终把那瓶润。滑液和那盒安。全套放进了洗漱台下的抽屉里。 “怎么样?”柏溪从盥洗室外探头问他。 “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贺烬年朝他确认。 “嗯,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是……是吧。” 那盒安。全套是草莓味的,贺烬年以前没有买过,并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还有味道的区别。但他印象中,柏溪好像确实很喜欢吃草莓。 上次在唐导家,杜姐端了一小盘草莓,柏溪一口气全吃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贺烬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视线从柏溪唇上移开。 “你今晚如果不想回去,就住这里,正好试试这些。”柏溪精心为贺烬年挑了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让对方试试。 贺烬年看着他:“今晚就试?” “也不一定,你想什么时候试都行。” 他想什么时候都行? 意思是说,要把主动权放到他手里? 贺烬年看着柏溪,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隐晦的暗示,但柏溪双眸清澈明亮,看不出任何打算要跟他上。床的意图。 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想找出合理的解释。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他都疑神疑鬼,坐立难安。 柏溪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次无意间肢体的触碰,都能让他心里那根弦紧了又紧。说不上是期待更多,还是忐忑更多。 贺烬年心里非常清楚,对于柏溪这样的人来说,越是缓慢的关系,越是稳固持久。如果想得到柏溪的认可,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可他不敢保证,若柏溪主动,自己是否能控制得了。 人心强大却也脆弱。 能隐忍蛰伏,亦能飞蛾扑火。 “你是不是在发烧?”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柏溪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手凉,柏溪探过温度以后有些惊讶,“你真的在发烧。” “没有。”贺烬年说。 “可是我看你脸一直很红,额头也很烫。” 贺烬年移开视线,竭力不让自己再去想抽屉里的东西,“可能是暖气太热了,我去冲个澡。” “好。”柏溪满眼期待,心道贺烬年终于要用他买的东西了。 不多时,盥洗室传来水声。 柏溪靠在沙发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想,贺烬年一定就是命运给他安排的命定之人,不然为什么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都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他想谈恋爱的时候,对方就出现了。 他买了睡衣和洗护用品,贺烬年当晚就用上了。 第34章 这个人,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贺烬年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柏溪今天刚买的睡衣。睡衣洗过烘干,用的洗衣液也是柏溪特意买的,和他惯用的玫瑰香调不同。 “贺烬年。”柏溪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靠背朝贺烬年招手。 贺烬年便走到沙发背后,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了?” “靠近点。”柏溪拉着他手腕,凑近嗅他身上的味道。 木质香调,很淡,不像玫瑰那么柔软甜腻,确实更适合贺烬年。 “我挑的对吗?上次你借给我的卫衣,就是这个味道。”柏溪微微仰头看着他,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我挑味道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原来是……试试这个。 贺烬年好像知道了答案。 柏溪不会一个人逛商场买东西,胡庆也不可能让他打车,所以购物袋里多出来的东西,多半是出自陪柏溪逛街的人之手。 “你自己挑的?” “当然,胡庆的审美我可不信任。” 果然。 是胡庆。 贺烬年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凌厉,幸好他沉住了气。 “我闻一闻洗发水的味道。”柏溪凑近。 贺烬年便俯身,将自己送得更近,满足柏溪。 “这个也好闻。”柏溪说。 “你喜欢?”贺烬年问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柏溪只要扬起下巴,就能碰到贺烬年的嘴唇。 但柏溪还没有拿到胸针。 他认定要正式表白以后才能接吻。 也不知道品牌方会不会答应把胸针卖给他? 如果不答应,他就要重新去选一件礼物。 好在柏溪的担心成了多余。 周一上午,胡庆就给他回了电话。 在达成合作的前提下,品牌方答应将胸针卖给他,并在得知他打算送人后,决定额外赠予他一枚同款的蓝宝石胸针。 两枚胸针都是世上只此一枚。 “那不就是情侣款?”柏溪很惊喜。 “主要是你答应合作,给他们高兴坏了。” 这种顶级奢牌并不缺合作伙伴,无论是内地市场还是海外市场,都有比柏溪咖位更大的明星主动寻求合作。 但咖位是一回事,合适又是另一回事。 柏溪气质温润矜贵,与品牌方近几年推出的珠宝系列极为契合。因为之前合作没谈成,他们该系列便只合作了两位推广大使,始终没有签约代言人。 这次柏溪主动抛出橄榄枝,品牌方自然高兴。 “付款的事情我也帮你问了,品牌方的意思是,可以等代言费到账以后再付款。”如此,柏溪就不怕现金不够支付了。 “好,谢谢庆哥。”柏溪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轻快。 “别急着谢我,你是下定决心要跟贺烬年谈了对吧?”胡庆问。 “唔,他这两天一直住我家,昨天约会完,也没回去。” “上。床了?”胡庆问。 “当然没有,都跟你说了贺烬年不好色。” 胡庆啧啧两声:“既然决定要谈了,那就抽空来趟公司,我给你补个协议。”他这人向来公事公办,柏溪理解也认同。 柏溪这样的身份,恋爱是大事。 现在的大环境下,哪怕是异性恋公司也有很多约束,更别说是同性。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带着贺烬年一起来。他不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也不受我约束,但是我觉得很多丑话,最好是当着你俩的面说。” 说到底,胡庆还是护犊子。 他不愿把压力,全放在柏溪身上。 柏溪性子好,看谁都像好人,谈个恋爱愿意拿出身家性命,不计代价。 胡庆拦不住,但他至少得让贺烬年知道,柏溪不是没人罩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睡,明天加更~比心 第29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因为要走一些流程,柏溪下周才能拿到胸针。 他有点着急,但也能等。 现在贺烬年住在他这边,两人天天都能见面,没谈也跟谈了差不多。 只是还不能接吻而已。 这样,他就只能在表白前,先去公司把补充协议签了。签协议的时间定在周三,他问过贺烬年,对方正好有空,可以陪他一起去。 一开始柏溪觉得这样不大好,毕竟他们恋爱都没谈上呢,就要让贺烬年陪他去听胡庆“上课”。 但转念一想,贺烬年也是演员,他需要面对的事情,对方多半也要面对。而且贺烬年太年轻了,在确定关系前经历一点这样的压力,也有助于对方更冷静地思考两人的关系。 在恋爱这件事上,柏溪的态度向来坦诚。他希望贺烬年也能像他一样,清楚认真地考虑好,再决定是否跟他正式建立关系。 过午,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柏溪则坐在地毯上看公司新收到的剧本。 尽管他年前并不想接戏,打算休息一阵子,但送到手上的剧本还是会认真看一遍,以防错过喜欢的题材和故事。 “小柏啊,你现在忙吗?”保洁阿姨问他。 “不忙,怎么了?”柏溪放下剧本。 “我就是想问问你,家里是不是请了别人来打扫过?” “没有啊,我家一直都是您在打扫。” 柏溪有些不解,但见阿姨表情有点复杂,就站起了身。 “是有什么问题吗?”柏溪以为她想请假,或者不想继续过来打扫了。“您如果有别的工作安排,直接告诉我就可以,没关系的。” “不是的。”她还挺愿意来柏溪家的。 柏溪一个人住,生活习惯又比较健康,家里一直都很整洁,她一周过来打扫两次,很轻省。 “你家太干净了,所有地方都整理过,桌子柜子也都擦过,甚至衣服床品也都洗过了。”保洁阿姨讪讪地道,“我找不到能打扫的地方了。” 柏溪闻言有些茫然。 他其实一直没有关注过保洁阿姨工作的细节,再加上家里不乱,收拾前后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对方没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并没有留意到家里的变化。 但对方这么一说,他就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贺烬年每次做饭时,都会在厨房里又擦又洗,碗柜和冰箱也被他收拾得很整齐。至于衣服和床品是什么时候洗的,家里其他地方是什么时候打扫的,柏溪就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在他跑步或者练台词时? 柏溪每天会在跑步机跑半个小时,并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练台词。在这期间他比较投入,往往不会注意到贺烬年的动向。 他快步去了一趟卧室,果然看到床品都换了新的。 “怎么了小柏?”阿姨见他有些愣神。 “应该是我朋友顺手打扫的。”柏溪说。 “你朋友这么专业?以前不会也干过保洁吧?” “那应该没有。”柏溪失笑,“没关系阿姨,您今天早点下班休息,费用照常算。” 阿姨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柏溪不会让人白跑一趟,坚决要算钱,她便答应了,临走还不忘夸了柏溪“这位朋友”打扫的手艺。 柏溪哭笑不得。 经此一事,柏溪又想起来,小张昨天似乎也朝他提过此事,说自己已经快闲得长出蘑菇了。以前柏溪待在家里不进组时,小张每周都会固定来给他送东西,食材、水果、牛奶……各种生活物资。 但上周末小张准备补货时,发现柏溪家什么都不缺。 不用怀疑,肯定又是贺烬年。 贺烬年才住进来几天,就在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可惜柏溪实在粗心,加之对贺烬年毫不设防,因此成了最晚察觉的那个人。 “你早晨是不是给我换了床品,还洗了?”当晚,贺烬年拎着炖汤的食材进门时,柏溪主动提起,“保洁阿姨今天来清洁,说没活可干。” 贺烬年正往衣架上挂自己的风衣,闻言动作一顿。 “你当时在跑步,我就没问你。” “你不用做这些的,阿姨每周会过来两次。” 贺烬年换上拖鞋,这才看向柏溪,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你不喜欢?” “怎么会,我是怕你辛苦。”柏溪说。 “顺手就做了,没什么辛苦的。”贺烬年拎着食材径直去了厨房。他今天一早吃过饭洗过碗就出了门,天黑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做饭。 柏溪有点心疼。 “其实可以点外卖的。”柏溪说。 “外卖不健康,也不安全。”贺烬年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食材。 第35章 “那可以找做饭的阿姨过来。” “你……”贺烬年看他,“是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吗?” “不是的。”柏溪只得收住这个话题,问道:“你今天要做什么?” “给你炖个补气血的汤,你手凉,得好好养一养。” 柏溪失笑,“我从小就手凉,没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我觉得是很大的事。” 贺烬年语气太认真,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压迫感,这让柏溪有点意外。贺烬年明明比他年纪还小,甚至大学都没毕业,竟然会操心他的身体? 柏溪活了两世,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得到过这样的关心。 后来开始拍戏,周围也有不少人关心他,但大部分关心的都是他的身材管理、皮肤管理,确保他能以最好的状态上镜。至于他的手凉不凉,是不重要的,因为镜头里看不到他手的温度。 “我咨询过,一个冬天应该能养出点效果。往后,我尽量天天给你炖汤。”贺烬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喝不腻的话。” “怎么会腻?”柏溪最喜欢喝汤了。 他为贺烬年的承诺感动,完全没意识对方这番话里藏着的潜台词。 一个冬天,天天炖汤。 意味着,对方要一直住在这里。 柏溪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承诺,却不知自己不反驳,就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那打扫的事情,你别做了。”柏溪说。 “我住在这里……让别人来打扫,万一发现了什么,会不会产生误会?” 也不能算误会。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谈恋爱的关系。 柏溪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贺烬年一说,他又觉得有道理,确实应该谨慎一些。他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再加上年前不忙,不找人打扫,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贺烬年做事麻利。 不仅炖了汤,还煮了饭做了菜。 他做饭的手艺不能算上乘,胜在把握住了柏溪的口味,清淡又健康。 “一会儿我来洗碗。”柏溪主动承担家务。 “不用,水凉。”贺烬年拒绝。 “不是有热水器吗?” “回头装个洗碗机就好了。” 贺烬年在柏溪面前,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很被动,柏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反驳也不拒绝。但偶尔碰触到他在意的事情,就会露出强势的一面。 只不过他在自己的强势外头加了一层包装,柏溪很难觉察到。就像现在,他一句装个洗碗机,直接转移了柏溪的注意力。 饭后他又让柏溪给他读诗。 等柏溪读完,碗也洗好了。 “我来洗水果吧。”柏溪说。 “草莓很难洗。”贺烬年又没给他机会。 柏溪不知道草莓哪里难洗,就在旁边看着贺烬年一个个洗好,摘去尾巴上的叶子和蒂,又按大小排列在盘子里。 “吃一半吧,凉。”贺烬年从盘子里拿走了一半,“以后尽量白天吃水果,晚上就不吃了。” 柏溪点头。 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好像在管着他。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谈恋爱的人应该都这样吧? 你管着我。 我管着你。 周三。 贺烬年载着柏溪去见胡庆。 原本定了要去柏溪公司见面,但胡庆想到贺烬年也在,怕节外生枝,临时将见面地点改到了陆老板的私人茶室。 “说起来挺好玩的,上次带你来茶室,还是那个什么。”胡庆朝柏溪一挑眉,眼神带着揶揄。他并不知道贺烬年上次也在,自以为开了个只有自己和柏溪知道的玩笑。 柏溪有些无奈,但见贺烬年神色如常,好像并不在意。 “小贺喝什么茶?”胡庆问。 “我都行。”他看了柏溪一眼,又说:“红茶吧。” 冬天喝红茶,暖胃。 胡庆就煮了水,泡了一壶大红袍。 “柏溪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胡庆开门见山。 贺烬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柏溪,显然知道得不太详细。 柏溪是说了来见胡庆,也说了要和公司签个补充协议,但具体的内容却没说。毕竟他和贺烬年还没正式恋爱,这个协议也是他来签,贺烬年只是应胡庆的提议过来旁听。 “我没具体说。”柏溪道。 “哦,没关系,今天主要由我来说。” 胡庆摆出了一副经纪人的谱,他今天还特意穿了正装,更显得稳重严肃。 “我们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不鼓励和提倡艺人谈恋爱的。尤其对于走流量路线的艺人,可以说是明令禁止。” 他话音未落,贺烬年就拧起了眉头。 “不过柏溪不一样,他不走流量路线,连商务都很少接,所以他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胡庆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烬年,“不反对,但约束肯定是有的,原因你们俩应该也清楚。” 内地同性婚姻不合法。 同性恋情也受到很多限制。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好点,演员的身份比较特殊,一旦恋情爆出,事业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从公司和胡庆的角度出发,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严格的约束,防止这类事情发生。 贺烬年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眸光却变得更深。 胡庆找柏溪签有关恋爱的补充协议,却让他旁听…… 原因,不言而喻。 他并未表露出任何惊讶,面上也看不出惊喜,仿佛事情本该如此。因此得知胡庆的来意后,他很快带入了角色,那神情甚至比柏溪更认真几分。 “具体的细则,法务都列出来了,你可以慢慢看。”胡庆将纸质协议递给柏溪,“其实要求也不算多,总结起来就是,不许在家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做出亲密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亲嘴,拥抱……公共场所不行,路上车里不行,酒店也不行。” 这年头,再好的酒店也不可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在家里也得拉窗帘。”胡庆又说。 柏溪稍微有点尴尬,但他看贺烬年似乎很平静。 “还有,任何的采访、直播、朋友圈、微博……不管大号小号,不能公开秀恩爱。”胡庆表情严肃,语气郑重,“记住一点,只要别被拍到实锤,私下怎么着都好说,就算有人怀疑也没关系,都能公关。” 一旦被拍到过分亲密的举动,就麻烦了。 柏溪很认真地翻看着协议,发现上边的条款看似严苛,实则留了很多空间。比如关于微博的约束,协议上只说不能发布含有直白示爱的内容,但如果他圈一下贺烬年说个新年快乐什么的,就不算触碰底线。 简而言之,一切可以解释为友情的互动,都是被允许的。 “我可以接受。”柏溪说。 “我能看一下吗?”贺烬年问。 柏溪把协议递给了他。 贺烬年接过协议,逐页逐条看过去,看得比柏溪更认真。 胡庆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审视。 大概是早就料到贺烬年会看,所以他在协议中,加了一项条款。 那是一项极为苛刻,且不近人情的条款。 不是针对柏溪,而是想看看贺烬年的反应。 “这一条表述不够明确,关于同居的约束,应该是禁止对外公开以恋人的身份同居。还有这一条,情人节不可以约会,也应该明确是不公开以恋人身份约会。” 谁说朋友不能住一起,不能在情人节约会? “还有这一条……” 贺烬年一口气,从条款里挑出了五六处毛病。 这些细节柏溪也不是没留意到,而是深知这协议更大的作用是约束而非惩罚。退一万步,哪怕胡庆不操这个心,他自己也会处处约束自己。 毕竟,这段关系里,还有个贺烬年。 “最后一条,若因恋情曝光导致公司遭受损失……你们可以要求赔偿,但是没有权利要求他退圈,并禁止他和别的公司合作。” 这一条,就是胡庆加上去的那条。 可以说,整份协议都是约束,唯独这一条几乎是恐吓。 “你是觉得赔偿,更容易?”胡庆问。 “我是在说,禁止他和别的公司合作不合理。” 贺烬年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堪称礼貌,气势却很足,仿佛他才是柏溪的经纪人。 胡庆挑眉,看向柏溪。 柏溪心道要真有那一天,他大概也只能退圈了,让他赔他还真赔不起。胡庆列的这项条款,看似无情,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贴心,从头到尾没提赔钱的事儿。 他之所以认同,不是心大,而是确信他的自制力。 但凡管不住自己,他都不会招惹贺烬年。总不能谈个恋爱,把新晋影帝的职业生涯葬送了吧? 以他对贺烬年的了解和观察,对方和他是一样的人。低欲。望,高自制力,不好色,不冲动,沉稳又成熟。 第36章 他们俩恋爱,不可能翻车。 “柏溪,你觉得呢?”胡庆看向柏溪。 “最后一条,按原来的签吧。”柏溪说。 贺烬年一怔,转头看向柏溪,眸光幽深。 柏溪朝他一笑,目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没再置喙。 “不用太担心,我知道他家保险柜密码,真出了事跑去把协议偷出来撕毁就行了。”签完协议后,柏溪半开玩笑地朝贺烬年说。 贺烬年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本来也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受到关注的同时必然牺牲相应的自由。”柏溪在花房里研究陆老板那些花花草草,有几株草莓结出了果子,红红的坠在枝头很好看。 “你……”柏溪斟酌了一下用词,防止自己不小心朝贺烬年表白。他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绝不能这么随便就把重要的话说了,“你将来如果也决定谈恋爱,公司应该也会要求你签这类协议。今天带你来,算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嗯。”贺烬年应声。 这时,陆老板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小贺,你过来帮我看看我买的狗窝。”他招呼贺烬年。 两人跟着他绕过走廊,去了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头摆满了新买的狗窝、狗玩具、狗粮等……看得出,陆老板为即将到来的家庭成员准备了不少东西。 他甚至准备了不同尺寸的狗窝,以应对小狗不同年龄段的体型。 “挺合适的,它应该会喜欢。”贺烬年说。 “狗粮我买得不多,你上回不是说给它做饭吃更健康吗?回头我去找点狗饭食谱。” 柏溪看着那堆东西,羡慕不已。 陆老板又拉着贺烬年问东问西,看上去十分认真。柏溪记得在唐导家第一次见贺烬年时,对方说自己也没养过狗,很多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但今天看来,贺烬年懂得挺多的。 连小狗接回来几个小时喂一次都知道。 “你在救助中心,照顾过小狗?”回去的路上,柏溪问他。 “没有。”贺烬年略一思忖,朝他解释,“另一个领养小狗崽的朋友没养过狗,怕他到时候应付不来,就多做了点功课。” 原来是这样啊? 那贺烬年挺贴心的。 柏溪倚在座椅靠背上,不想说话了。 都是没养过狗的,怎么别人都能有,就他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你有的(小狗摇尾巴.jpg) 双更合一,比心 第30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两人回去,正好路过唐导家小区。 柏溪有点想看雪蛋和小狗崽,贺烬年就把车开了进去。 雪蛋正带着小狗崽们在阳光房里晒太阳,看到柏溪和贺烬年就甩着尾巴凑了上来。小狗崽还不太认人,但看雪蛋和两人亲近,便也跟着凑热闹。 一大三小,四只毛茸茸凑在脚边,哄得柏溪心花怒放。 “这只最小的,好像很喜欢你。”杜姐朝柏溪说。 柏溪也发现了,那只疑似萨摩耶、边牧串儿的小狗崽,格外喜欢他,一直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不像另外两只在几人中跑来跑去,雨露均沾。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柏溪又夹着嗓子说话,还给自己长了辈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叔叔抱抱你好不好呀?” 说着,柏溪将小狗崽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小狗崽身上的毛柔软而蓬松,摸着的时候手心仿佛也变得软绵绵的。尤其被抱在怀里时,它还会高兴得哼唧,实在是可爱。 “它们有名字了吗?”柏溪问杜姐。 “那俩都取了名字,一只叫大雪,一只叫小雪。”杜姐指了指柏溪怀里那只黑白花的,“这只还没取,你帮他取吧。” 一旁的贺烬年看着柏溪,似是在期待什么。 柏溪却拒绝道:“还是算了,让它的主人给它取吧。” “它们仨要在家里待到一月中下旬呢,提前取名字才好让他们认名。很多主人会在小狗崽被领养之前就取好名字,这个事情我和老唐提前就沟通过了,没事的。” 柏溪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 “给它取一个吧,不然老唐一直管它叫狗蛋儿,烦人得很。”杜姐抱怨。 柏溪盛情难却,又实在喜欢这只小狗崽,想了想说:“叫雪花,可以吗?” “这个名字好,它是三只里唯一带花的,正好也随了雪蛋的姓,合适。”杜姐一锤定音,朝柏溪怀里抱着的小狗崽说,“听到了吗?以后你就叫雪花了。” 小狗崽似乎听懂了,高兴得哼唧了两声。 “哎呀,忘了问问它是男生还是女生了。”柏溪拎起小狗崽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又问贺烬年,“你能看出来性别吗?” 贺烬年看了看,也不太确定:“稍微大一点,更容易辨认。” “希望是个女生,不过男生也没关系。” 狗狗应该不会在乎名字听起来是否符合性别吧? 毕竟,雪蛋的名字就挺挑战刻板印象的。 晚上,唐导和杜姐非要留人吃饭。 柏溪正好想和狗狗多待一阵子,就没拒绝。 “小柏打算接个综艺是吗?”晚饭时,唐导问柏溪,“我听胡庆提过一嘴。” “嗯,有个综艺,差不多敲定了。”柏溪说。 一旁的贺烬年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问道:“是魏绅那个节目?” “嗯,还是之前聊的那个。”柏溪说。 魏绅那边做事很麻利,昨天就给胡庆反馈了节目方案,胡庆和柏溪商量了一下,挑了个侧重慈善方向的综艺。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胡庆就会张罗和魏绅那边签约。 至于具体的节目方案,则会等到元旦后再讨论。 贺烬年目光一沉,问道:“为什么想接综艺?” 综艺节目明明不符合柏溪的事业定位,而且他上次特意提醒过对方华影内部很乱。 “有点事情要找魏绅帮忙,提前送他个人情。”柏溪并没当着唐导和杜姐的面多说,毕竟这事儿很复杂,哪怕是贺烬年,他也没打算和盘托出。 贺烬年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再问。 “对了小贺,你毕业大戏演出到哪天结束?我今天正说再找你要两张票呢,我有个哥们说也想去看看。”唐导问贺烬年。 柏溪闻言一怔。 贺烬年的毕业大戏要演出了。 怎么他从来没听对方提起过? “下周二首演,连着演一周。”贺烬年说。 “行,我问问他哪天有空,回头提前跟你说。” 贺烬年点了点头。 柏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从唐导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临近元旦,街边的绿化带都挂了灯带,很有节日的氛围。 柏溪盯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朝贺烬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最近经常出去,是在排练?” “嗯,也有点别的事情在忙。” 柏溪皱了皱眉,语气有点闷。 “毕业大戏,没打算邀请我去看吗?” “想过的。”贺烬年开着车,目视前方,但他听出了柏溪声音中的不愉快,“我不确定,你想不想去看。” “那怎么不问我?” “我……本来想过两天问的。” 他这么说,柏溪语气就放缓了些,但依旧有点不大高兴。 “你不想让我去看,我就不去了。” “没有不想让你去。”红灯的时候,贺烬年转头看向他,“首演的票,我已经给你留好了,在玄关靠右的那个抽屉里。” “那我要看看日程表,我很忙的。”柏溪说。 “好。”贺烬年想了想又说,“如果首演没空,我也可以给你留后边的票,几张都行。” 柏溪将信将疑,直到回家在玄关拉开抽屉,看到了里头的票。 贺烬年总是这样。 他会默默做很多事情,但不喜欢表达。 就像这两张在抽屉里不知放了多久的票,以及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打扫和整理,如果不是偶然的契机,就连柏溪也很难发现。 柏溪觉得这样不好。 人一直付出,却不愿表现,很容易让人忽略。 哪怕是柏溪这么细腻的人,也不见得能发现贺烬年隐藏起来的所有心意。 可他能理解。 第37章 人的性情本来就是天差地别的。 不同的出身,成长环境,会锻造出截然不同的人。有人细腻,有人钝感,有人能言善辩,有人木讷寡言,他如果和贺烬年在一起,就要接受贺烬年本来的样子,不是期待对方变成处处合他心意的人。 所以他从来不急于逼迫贺烬年朝他敞开心扉。 他愿意慢慢地走近和了解对方。 “两张够吗?”贺烬年问他。 “唔,我问问庆哥想不想看。” 柏溪把票重新放回了抽屉。 后头那几天,贺烬年依旧每天都要去排练。临近演出,排练的强度很大,柏溪怕他太累,主动做了一次晚饭。 贺烬年没说什么,吃过晚饭默默去洗了碗。 但次日,柏溪发现料理台上摆好了收拾过的炖汤的食材,还放了手写的注意事项。也不知道贺烬年是几点起来的,在做早饭之余帮他把晚饭的食材都处理好了。 周二上午,胸针到了。 胡庆亲自开车来送的。 “赠送的那枚蓝宝石胸针还没做好,估计得等过了元旦。”胡庆说。 “来得正是时候。”柏溪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的确是他戴过的那枚红宝石胸针。也难怪贺烬年会喜欢,确实很漂亮。 “今天就要送?”胡庆问他。 “嗯,他毕业大戏首演,你不觉得正合适吗?” 胡庆撇嘴:“儿大不由娘啊,啧啧。” “花篮定好了吗?”柏溪问。 “订好了,写公司名字还是写你的名字?” “协议里没说不能实名送花篮吧?” “行吧,写你的名字,一对最贵的大花篮,保准是当晚最显眼的。”胡庆揶揄他。 “让他们在花篮里缀几朵红玫瑰。”柏溪又说。 胡庆:…… 他觉得那份协议还是写得太宽松了。 “我发现你有点恋爱脑。”胡庆评价。 “人拥有投入爱情的勇气,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只要有规避伤害的能力,和受伤后及时抽身的魄力,就不算坏事。 柏溪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演出七点开始。 柏溪和胡庆提前半个小时就入场落座了。 贺烬年他们选的是比较经典的剧目,柏溪对剧情很熟悉,很多台词甚至会背,但这并不影响他被贺烬年的表演惊艳到。 他坐在台下,且是前排。 能清楚地看到贺烬年表演的细节。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重生不久,胡庆朝他说过的话。 对方说,他在第一次看到贺烬年的电影时,对贺烬年的表演大加赞赏。隔了一世,他的确想不起自己曾说过什么,但这一刻他确信胡庆的话绝不是乱说。 以他的性格,对这样的演员加以怎样的赞美,都不奇怪。 只可惜,他们上一世没能成为朋友。 甚至连交集,都没有多少。 演出很顺利。 谢幕时,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柏溪坐在观众席,与台上的贺烬年短暂对视。 他趁人不备,捏着两指朝贺烬年比了个心。 不知道贺烬年是否看到。 但一旁的胡庆简直没眼看。 贺烬年从后台出来,匆忙换了衣服,去找柏溪汇合。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尽管柏溪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两颗眼睛,但因为他送的花篮太抢眼,演出正式开始前就被人拍照发到了社交媒体。所以演出中,在场的同学就已经在前排锁定了柏溪。 演出结束。 柏溪不出意外被贺烬年的同学“包围”了。 合影的合影,聊天的聊天。 “我们早就知道你和贺烬年很熟,之前排练还说让他邀请你来观摩指导呢。”贺烬年的同学都是学表演的,和柏溪套起关系来半点不含糊,“但他一直不搭理我们。” 柏溪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他很熟?” “谁不知道啊?你的电影上映,他每次都包场,不止我们表演班的能拿票,录音摄影系都跟着沾光呢。”另一个同学道。 柏溪很意外。 他没想到,贺烬年还给他的电影包过场。 看同学们的反应,似乎还不是一次两次。 “幸亏你是男演员,不然我们都要怀疑他暗恋你了。” “男演员也能暗恋,哈哈。”有个嘴快的同学,玩笑了一句,立马意识到自己和柏溪不熟,赶忙道歉,“对不起柏老师,我开玩笑的。” 柏溪一笑,并不介意。 直到沉着脸的贺烬年走近,众人才纷纷噤声。 “恭喜,贺老师首演顺利。”柏溪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了装着胸针的锦盒,递给了贺烬年。一旁的胡庆倒吸了一口气,吓得险些厥过去。 但他很快明白了柏溪的用意。 当众送的礼物,会被当成贺礼,将来贺烬年想在公开场合佩戴,就能名正言顺。 “谢谢。”贺烬年明显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柏溪会送他礼物,还是当众送的。 “贺烬年,快打开看看。”一旁的同学起哄。 贺烬年看向柏溪,迎上他眼底染着的笑意。 随后,他在众人的围观下,打开了锦盒。 “好漂亮的胸针。”有人开口。 “上次颁奖礼戴过,贺老师说喜欢。”柏溪道。 “哇!”众人给足了氛围。 贺烬年则将锦盒盖上,很珍惜地拿在手里。 剧组晚上有聚餐。 但贺烬年没打算参加,找了个借口带着柏溪先走了。 胡庆不愿当电灯泡,自己开车走了。 柏溪则上了贺烬年的车。 外间喧闹褪去。 车里安静又暧昧。 柏溪转头看贺烬年,问他:“你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贺烬年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包场过我的电影?” “嗯,包过几次。” 说是几次。 实则是每一次。 甚至连柏溪做配角的电影,他都没落下过。 “贺烬年,你不会原来就暗恋我吧?” “……”贺烬年垂眸不语。 “问你话呢。”柏溪说。 “嗯。”他承认。 “嗯什么?”柏溪故意逗他。 “暗恋你。”贺烬年说。 柏溪终于笑了。 “送你的礼物,不是为了祝贺你演出成功。” “嗯?”贺烬年看他,不解。 “是定情信物。”柏溪说。 贺烬年呼吸一滞,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自己的心跳。 “我也喜欢你。”柏溪耳尖有些红,语气很坚定,不像在发出邀请,而像是在宣告一个本该如此的决定,“咱俩谈恋爱吧。”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bgm: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热烈庆祝小情侣开始正式恋爱,让我们把囍打在公屏上~) 第38章 第3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看着柏溪,许久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了,但依旧停在原地。 柏溪看不清贺烬年的表情,停车场的灯光被遮挡了一部分,只依稀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却将人的眸光掩在了阴影中。 但柏溪能感觉到,贺烬年的呼吸比刚才重。 他甚至有种错觉,能隔着肋骨看到对方汹涌跳动着的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为他搏动。 “好。”隔了很久,贺烬年才应声。 他的声线有些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得到回应,柏溪的心跳也变得更快。 他觉得,此时应该有一个吻,但他们还在学校的停车场里。 胡庆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外头亲嘴,车里也不行。柏溪可不希望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被他看到或拍到。 “不开车吗?”柏溪问。 “好。”贺烬年收回视线,却缓了足足一分钟,才挂挡给油。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浓深的夜色中,路灯暖光透过车窗映照进来,将柏溪一颗心也烘得暖融融的。 “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吗?”柏溪问他。 “好。”贺烬年说。 柏溪意识到,这家伙已经连续用了三个“好”字来回答自己,也不知道是高兴傻了,还是大脑宕机。 “换个回答。”柏溪说。 “好。”贺烬年像个人机。 柏溪却觉得他很有趣,很想和他牵手。 但车子在马路上,牵手属于扰乱驾驶员注意力,不安全。 “算了,回家再吃吧。”这会儿外头人多。 而且柏溪很想快点回家,他的告白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 还差一个吻。 “好。”贺烬年想了想,又补充,“回家给你炖汤吧。” 这几天他排练回去的晚,接下来的一周要演出,回去得会更晚,没办法陪着柏溪吃晚饭。 于是两人径直回了住处。 进门,脱下外套,柏溪立在玄关看贺烬年。 男人侧脸冷硬,将两人的外套依次挂好,又要俯身去取拖鞋。 “等一下。”柏溪阻止。 贺烬年便停下动作,看向柏溪。 “你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嗯。”贺烬年回望着他,眸色很深。 “也可以不这么听话的。”柏溪眼底染着笑。 贺烬年眸光开始变得灼人,“你喜欢不听话的?” “也不是。”柏溪耳尖有些红,依旧注视着他,“我喜欢的是你。” 贺烬年听话柏溪就喜欢听话的,贺烬年要是不听话,柏溪也可以喜欢不听话的。 贺烬年沉默,但看着人时的眼神更烫,意念鼓噪着想要冲破什么,被他死死压住。 良久,贺烬年开口:“我去做饭。” “等一下。”柏溪牵住了他的手。 男人大而热的手被攥住,不抗拒也不主动,任由柏溪微凉的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然后柏溪凑近,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柏溪的吻很温柔,一触即分。 像蜻蜓在湖面轻点,激起涟漪。 “好了。” 柏溪想抽回手,却被骤然攥住。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着他,不让他收回手。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深潭般的眼睛,心跳得很快,于是再次凑近,吻在了贺烬年唇上。 两人呼吸交错,唇瓣轻轻研磨,小心翼翼朝对方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贺烬年的唇很软,和他的手一样热。柏溪吻得很投入,也很温柔,不带有任何挑。逗的意味,连吮吸都很轻,像在品尝某种易碎的美味。 因为太认真,柏溪并未留意到贺烬年逐渐急促的呼吸。 但很快,他被手指上传来的痛意唤醒。 贺烬年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扣着他的力道变得极重,重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般。 “嘶……贺烬年。”柏溪低头看向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你快把我的手指捏断了。” 贺烬年眼中翻涌的情绪骤然褪去,像是忽然清醒了似的,急忙松开了手。 柏溪指节处,已经被硌红了。 “你力气真大。”柏溪甩了甩手,却没不高兴,玩笑道:“下次把你手绑在身后。” 贺烬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闷,“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这么说,太像只听话的小狗。 柏溪一颗心不由变得很软。 “你喜欢吗?” “喜欢。”贺烬年一手握着柏溪的小腿,帮他脱下鞋子 “你都没问我说的是什么?” “都喜欢。”贺烬年说。 无论是花篮、胸针,还是告白和吻。 以及面前的这个人…… 贺烬年收拾好玄关,就去了厨房。 柏溪在旁边看他做饭,很想抱他,又觉得自己太着急了。 贺烬年很被动,刚才似乎也很紧张。 柏溪觉得自己不该刚亲完了人,又要求拥抱。 哪有恋爱第一天就这么着急的? “别炖汤了,煮个面吃吧,你明天上台,要早睡早起,不然状态会不好。”柏溪提议。 “好。”贺烬年百依百顺,柏溪说什么他都应。 面很快煮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 “今晚怎么没看到唐导和杜姐?”柏溪问。 “唐导的朋友周末过来,他们一起。” 贺烬年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柏溪见他始终不看,有些好奇,就提醒他看一眼,免得错过重要的事情。 贺烬年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很快放下。 “班里同学。” “你的同学看起来都挺热情的。” 柏溪之前一直猜测贺烬年在班里和同学合不来,所以才不愿提起学校的事,也不想在宿舍里住。但经过今晚,他觉得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众人对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会反应出与贺烬年的关系。 贺烬年的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他拧眉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冷。 “怎么了?”柏溪问。 “没什么。”贺烬年放下手机。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答案有点敷衍,只能如实道:“他们问,能不能把你们的合影发到网上?”贺烬年在后台卸妆时,他那帮同学拉着柏溪拍了不少合照。 “当然可以。”柏溪说。 贺烬年回复信息,但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大情愿的样子。 柏溪总是这么大方,好说话。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他和贺烬年同学的合影就会在社交媒体传开,说不定还会上话题榜。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贺烬年,却和柏溪连张合影都没有。 贺烬年并不知道。 他立在玄关攥着柏溪的手,迎接对方的亲吻时,两人的名字已经共同登上了热搜。 作为新晋影帝,贺烬年的毕业大戏颇受瞩目,有不少媒体在关注。演出正式开始前,署名柏溪的一对花篮就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无论媒体还是路过的学生,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柏溪观看贺烬年毕业大戏」的话题在演出结束前就已经出现,后来随着柏溪在剧院走廊上的照片被陆续放出,话题讨论度越来越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贺烬年同学放出的合影和小视频,更是助力话题关注度持续走高,凌晨时直接爆了。 柏溪洗完澡后,收到了胡庆的信息: 【不要发微博】 【也不许点赞,看热搜记得切小号】 第39章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点开微博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柏溪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几拍。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和贺烬年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上,像某种隐晦的宣告,令他紧张之余,又有点不受控制的高兴。 点开话题,热门第一条是一组九宫格图片: 图一是署名柏溪的花篮特写; 图二是演出现场有人在侧后方偷拍柏溪的镜头,背景是台上正在演出的贺烬年; 中间几张图是柏溪和贺烬年同学的合影; 最后一张图是走廊上柏溪和贺烬年对视的镜头,也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角度和契机选得特别好。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恰到好处地抓拍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拉扯。 画面中的贺烬年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柏溪,素来淡漠的脸上难得一见带着点温度,仿佛看着的是极为重要之人。而画面中的柏溪,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也只露出了侧脸,但眸底的笑意依旧十分明显。 拍得真好。 柏溪顺手点开原图,保存图片。 他从话题页面往下翻,还看到有人拍了他送给贺烬年锦盒的那一幕。小视频有些晃,背景音太嘈杂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却抓拍到了贺烬年打开盒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柏溪当时都没注意,原来贺烬年看到礼物时,竟是这副神情。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正常人收到一枚胸针,是不会表现出错愕的。 哪怕知道是他戴过的胸针,也不该这么惊讶吧?毕竟他和贺烬年走到今天,很多感情都是不言而喻的,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除非…… 贺烬年知道这枚胸针的价格。 柏溪这样大方的人,送人什么样的礼物都不奇怪,但不应该是现在。在走廊上送出礼物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正式确认关系。 可是,贺烬年怎么会知道这枚胸针的价格? 就连柏溪都是在胡庆提起之后,才知道的。 难道……柏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颁奖礼晚宴之后,贺烬年也曾朝品牌方提出过购买的意向? 如果是这样,那证明贺烬年是真的喜欢这枚胸针。柏溪很快放下心来,暗道自己这礼物可真是挑对了,投了贺烬年所好。 柏溪家客卧。 贺烬年将那枚胸针放在掌中,慢慢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刚洗完澡,上身赤。裸。着。 冰凉的胸针触碰皮肤,令他不禁有些战栗。 但想到这枚胸针曾贴紧过另一个人的胸口,冰冷的红宝石仿佛都开始有了温度。 柏溪猜得没错。 贺烬年确实曾在颁奖礼后,试图购买过这枚胸针。 不过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它曾在离柏溪心脏很近的位置,停留过一整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后台评论的id后面出现了【花匠】和【园丁】的标签,是晋江的新功能吗?(让我看看) 第3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睡觉前订了闹钟。 他知道贺烬年每天早晨出门的时间,刻意提前起床,认真洗漱了一番,想在对方出门前,来一个早安吻。 但他并没见着人。 贺烬年今早提前出门了。 柏溪有点遗憾。 他是一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总觉得恋爱后要和约会时有所区别。但贺烬年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哪怕昨晚,对方也挺被动的。 如果柏溪不主动,或许连那个吻都不会有。 也许贺烬年就是这么慢热的人? 柏溪意识到,自己对贺烬年的了解太少了。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但他对贺烬年的过去和现在,都知之甚少。 那家伙,鲜少表露自己。 像个谜…… 贺烬年从柏溪小区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学校的剧场排练,而是回了自己家。 高档别墅区,绿化面积充足。 独栋的房子隔着步道和绿化带遥遥相望,显得孤独又静谧。 他停好车,进了别墅。 年近五十的管家早早迎候在玄关。 “都弄好了吗?”贺烬年将风衣递到对方手里,大步上了二楼。此刻的他一扫在柏溪面前的温驯,一张脸淡漠冷厉,完全像变了个人。 “房子的警报系统和安防都做了全面升级,贺先生要检查一下吗?”管家跟在后头问。 “不用。”贺烬年径直进了书房,输入指纹打开保险柜,从里头取出一把老式铜锁的钥匙,“后边我应该不会回来住了,你让人定期打扫和维护就行。新房子很快就会开始装修,到时候你盯一下那边。” “是。”管家问,“家里的厨师和阿姨要辞退吗?” “不用,到时候一起去新房子。” 贺烬年取了钥匙后又下了楼,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金属门。管家并未跟着进去,而是守在门口,看上去像是两人长久以来达成的默契。 地下室看上去很空旷,像是尚未来得及布置。 贺烬年穿过走廊,走到了最深处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摆放着两尊雕塑,但是盖了布,所以看不出雕塑的真面目,只能通过形状依稀辨别出,似是雕刻的某个人。 房间角落,另有一只保险柜。 贺烬年录入指纹解锁,将装在锦盒里的红宝石胸针放了进去。 不多时,贺烬年从地下室出来,按部就班地锁了门,又把钥匙放回去。 管家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只因贺烬年每次进地下室,都要待很久才出来,但这次却只待了不足一刻钟,实在罕见。 但他知道,有些话不该问。 “贺先生在外面住,要不要帮您再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好。”贺烬年应了声,想了想又说,“算了,不用。” 柏溪会给他买新的。 就像他现在穿的睡衣、内衣、用的剃须刀、吹风机……全是柏溪给他置办的。等柏溪发现他常穿的衣服只有那两套来回倒腾,自然也会帮他买新的。 依着柏溪的习惯,肯定会给贺烬年买自己常穿的品牌和款式,这样两人就会拥有无数件同款。 回到车上,贺烬年看了一眼腕表。 差不多到了柏溪该起床的时间,他给柏溪发了信息提醒锅里有保温的汤,料理台上有洗好的草莓。 柏溪秒回收到。 贺烬年看着对话框,眼底淡漠散去大半,染上了点温度。 这时,与他家独栋隔着步道的另一户人家,走出一个男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父女俩有说有笑,看上去其乐融融。 贺烬年隔着车窗远远看着这一幕,眸光又渐渐冷了。 手机传来震动,贺烬年打开消息,是同学发来的,问他柏溪今晚还来看演出吗?贺烬年一脸冷漠,打字回复不来。 【班长(姓王):柏老师只来看一场啊?】 贺烬年按灭手机,没再回复。 柏溪没让他留票,所以不会来看第二场。 对于这个问题,好奇的不止贺烬年的同学。 胡庆也很好奇。 “我还以为你这个恋爱脑,会连看七场呢。”胡庆一早被叫来陪柏溪逛街,两人又去了上次那家商场,“怎么只看了一场就不去了?” “去了又要上热搜,人家的毕业大戏,我在热搜上又唱又跳不合适吧?” “啧啧,你倒是处处为他考虑。”胡庆揶揄他,“你送他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有什么表示没?” “他很喜欢。”柏溪说。 “只是喜欢,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柏溪知道胡庆肯定又想听那些过不了审的东西,索性连两人亲嘴的事儿也没提,免得他这位经纪人又要把话题拉向低。俗。 胡庆这次没再说风凉话,而是客观评价道:“小贺这人不是个不识货的,肯定知道那枚胸针不便宜。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给你回个更重的礼。” “我又不图他东西。” “我知道,你图的是他的身子嘛。” 柏溪被他气笑了,懒得反驳。 “祖宗,回头他要是给你东西,不管给什么,你可别拒绝啊。”胡庆说得头头是道,“我不是怕你吃亏,也不是想占小贺便宜。你俩这种关系吧,你处于上位者,不是说床上的位置……” 胡庆还刻意解释了一句,才继续道:“而是说你的资历、年龄、阅历都在他之上。这种情况下,小贺很容易有心理负担。所以他送你东西,你必须欣然接受,否则很容易让他产生挫败感。” “行。”柏溪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你说他穿我常穿的那个牌子,气质合适吗?” “合着你说来买衣服,是给他买的啊?”胡庆翻了个白眼,“我以为给我买的呢。” “也给你买。”柏溪失笑,耐心解释:“我估计他是和家里闹矛盾了,搬到我那边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看他来回倒着穿,也没打算回家取。” “他自己没钱不会买吗?” “他不是在演出吗?” 第40章 胡庆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还是乖乖陪着柏溪去了常去的品牌店。 柏溪没按着贺烬年的穿衣风格买,而是挑了些更休闲、颜色更轻的款式,从打底的t恤到卫衣、衬衫,从裤装到羽绒服,全部都买了两个码数,还买了两双同款的运动鞋。 “你连他的鞋码都知道?”胡庆问。 “我特意看过。”柏溪说。 “啧啧。”胡庆打量着试衣服的柏溪,“别说,你穿这种风格,活脱脱就是个男大,一点都看不出比那小子大好几岁。” 柏溪平时的风格偏成熟,很少穿减龄的款式。但他觉得贺烬年才二十岁,总不好拉着对方跟自己一起走成熟风,干脆就当一回男大过过瘾。 “元旦你俩有安排吗?”回去的路上,胡庆问柏溪。 “没有,他毕业大戏连着演一周呢,没空约会。” “那你来参加公司年会吧,今年他们想招商搞个直播,就定在四号,去郊区的庄园里弄。你要是去的话,招商的预算都能提高一个档次。” “当天去当天回?”柏溪问。 “三四天吧,一天团建,一天直播,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你要想去,明天早晨我就去接你,趁着其他人没到,咱俩先放松放松,他们那儿有温泉。” 三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柏溪刚和贺烬年谈恋爱,不太想分开这么久。 不过他平时很少去公司,和同公司的同事接触的机会不多,如果年会都不参加,平时更没有契机见面了。 再说贺烬年最近要忙着排练和演出,也没时间和他约会。 念及此,柏溪就答应了。 当晚,柏溪估摸着贺烬年回来的时间,提前请做饭的阿姨去帮忙做了晚饭。没想到饭没做完,贺烬年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柏溪看了一眼时间,“演出提前了?” “没有,结束后我才回来。”贺烬年瞥了一眼厨房里的阿姨,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锐利,像是警惕感极强的雄兽被入侵了领地。 尽管这个外来者,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柏溪并未留意到他一闪而过的情绪,反而对他回来的时间很是介意,“你路上是不是开得很快?没闯红灯吧?” “没有。”贺烬年说。 “没闯红灯,还是没开很快?” “没闯红灯。” 但是肯定开得不慢。 这个点在北京依旧属于高峰期,开得慢不可能回来这么早。 “你开车不是一直很稳吗?”柏溪问他。 “我……怕你等得着急。”贺烬年声音压得很低,垂着眸,像是做错了事似的。 他这样,柏溪心就软了。 “以后不可以开这么快了,很危险。”柏溪随后把自己要去参加公司年会的事情告诉了贺烬年,“可能三四天,结束就回来。” 柏溪以为贺烬年会有点舍不得。 但对方只应了声,并没多说什么,看上去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柏溪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家伙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晚饭后,贺烬年把柏溪买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他身形挺拔,哪怕穿着休闲裤加卫衣,依旧赏心悦目。 试完衣服,他挑了能水洗的拿去水洗、烘干。 在这个间隙,他又开始帮柏溪收拾行李,一一确认柏溪要带什么,得到答案后再把需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放进行李箱。 柏溪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没有太多想象中的激情,但又让人觉得踏实满足。 恋爱,也不是非得浪漫吧? 次日一早。 柏溪换好了衣服,等着胡庆来接他。 贺烬年也早早收拾好了,柏溪以为他要去学校,却见他一直候在玄关处,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柏溪不解。 “你们公司……所有人都会去吗?”贺烬年问。 “应该吧,我没问。”柏溪说。 “那……是三天,还是四天?” 贺烬年看着柏溪,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四天吧。”柏溪说。 “嗯。”男人眸光有些暗淡。 “晚上睡觉前,我给你打视频。” “每天都打吗?” “嗯,每天都打。” “好。”贺烬年眼睛稍稍亮了一点。 这时,柏溪收到信息,胡庆说到楼下了。 柏溪伸手去拖行李箱,但拖了一下没能拖动。 行李箱被贺烬年按住了。 柏溪以为他要帮自己拿,就放开了手去开门。但门也打不开,贺烬年攥住了柏溪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玄关位置本就窄,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贺烬年看着柏溪,眸光渐渐变得有些烫人。 “要亲一下吗?”柏溪问他。 “嗯。”贺烬年很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昨晚一样等着柏溪主动。 柏溪想逗他。 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良久,柏溪感觉唇上微热,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以为仅此而已,想要退开时,却被一只大手掌住后腰,整个人被扯进怀里。 “唔?”柏溪惊呼。 唇瓣立刻被含住,强势而急切。 那一瞬间,柏溪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胡庆的话。如果想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身体。 柏溪一直不认同这个理论,但这一刻他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以及贺烬年这个近乎粗暴的吻,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原来贺烬年不是不在乎短暂的分别,他不仅在乎,而且从昨晚就在焦虑。忙碌和沉默,只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而这一刻,他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到了这一吻中。 难怪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还没分开呢,向来被动的贺烬年就变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偏执小贺初现端倪~ 第33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强势肆意。 那几乎是一个掠夺式的吻。 唇舌温热,裹着柏溪的低吟和喘息,不留余地。 柏溪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贺烬年让他觉得陌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试着推了一下对方,没推动。 直到口齿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柏溪吃痛,闷哼了一声。 贺烬年立刻清醒过来,后退一步,眼底灼人眸光尚未退去。 柏溪的唇被吮得有些肿,上唇靠近唇珠的地方被咬破了皮,渗出的血丝晕在上面,将本就饱满漂亮的唇瓣,点染得越发生动,像雪上初绽的红梅。 “对不起……”贺烬年拧着眉,看起来很不安,“我,我不太会,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 他又摆出一副局促惶然的模样,像做错了事似的,等待着柏溪的发落。 他说不太会,将方才的一切归结为“技术”层面的问题,而非情绪的爆发和失控。 柏溪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这样的性情,不会用任何恶意揣度别人,尤其面对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所以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好脾气地又捏了捏贺烬年的手指,安抚:“没关系的,下回……别用牙咬就行了。” 柏溪说下回,贺烬年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赦免。但他看到柏溪唇上的伤,眉头蹙得更紧,整个人像被某种深重的阴影笼罩着。 “疼吗?”他问。 “有点。” 柏溪在柜门上的穿衣镜上照了照,发觉自己的嘴唇果然破了。他不由失笑,心道贺烬年还真是属小狗的,没轻没重,还喜欢咬人。 不过那感觉他倒不讨厌。 只是有点超出预期,被吓到了。 怕胡庆看见他嘴上的伤口又要多说,柏溪就戴了口罩。 “要抱一下吗?”出门前,柏溪又问。 贺烬年怔住,朝前一步,柏溪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一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很轻的力道,像在给小狗顺毛。 第41章 贺烬年渐渐冷静,不着痕迹地嗅了嗅柏溪身上的玫瑰香气。 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小小的分别。 两人一道下楼。 贺烬年拎着柏溪的行李箱,一言不发。 胡庆的车正等在靠近电梯口的地方,见两人下来就开了后备箱。贺烬年将箱子放进去,看向柏溪,柏溪朝他一笑,挥了挥手,上了副驾驶。 贺烬年立在原地一直没动,直到车子越走越远。 “啧,跟望夫石似的,小贺挺黏人啊。”胡庆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人影。 “嗯。”柏溪抿了抿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有些疼。 贺烬年是挺黏人的。 从来不主动的人,却因为短暂的分别,主动吻了他。 虽然是个生疏过了头的吻,但柏溪依稀能透过贺烬年的表现,感知到对方情绪中的不安。他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个视频,一只小狗平时都很正常,但是一旦离开主人,就会变得焦躁不安。 据说,这叫分离焦虑。 柏溪觉得,贺烬年好像也有点。 于是他拿出手机,发消息安抚贺烬年: 【xi:到了给你发消息】 【xi:去排练路上开慢点】 收到贺烬年的小狗表情包回复,柏溪才把手机收起来。 柏溪公司选择的年会地点在远郊,从柏溪家开车过去要将近四个小时,到地方时已经是午饭时间。 庄园占地很大,除了主建筑外,还有宽阔的草地球场。但天气太冷,柏溪实在没有户外运动的兴致,让侍应生帮忙把行李拉走后,就跟着胡庆去了餐厅。 “给你安排了套房,就在我隔壁。”胡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唤来侍应生点了餐,直接挂了公司的帐,又朝柏溪说,“年会直播是4号,到时候有你的节目,带着公司几个演员朗诵一段。” 非常常规的年会表演。 柏溪带几个人气稍微差一点的后辈,算是友情给同事蹭点热度。 “行,提前把稿子给我。”柏溪答应。 “还有个事儿,策划组想让你唱首歌什么的,问你愿不愿意?” “四号的直播,现在临时加节目,来得及吗?” “他们招商的时候特意留了个神秘嘉宾的位置,你不来就安排公司其他人。但招商那边的反馈,你的呼声是最高的,所以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 柏溪只有刚入行的前两年参加过这种表演,后来他不爱凑这种热闹,胡庆也就没再为难过他,有人来问通通拒绝。 今年是个例外。 柏溪谈个恋爱,大手一挥就送出去了“一套四环的房子”,胡庆不得不为他的经济问题考虑,“我帮你问过了,你唱首歌,招商那边单加的费用,分你一半。” “什么商务?正经吗?”柏溪问。 “集团单插广告,没有具体商品。”这种广告都是大集团刷脸熟,并不是为了卖货。 柏溪上一世在圈内待了十年,接过的商务非常少,零星的几个都是对标的品牌价值宣传,从不接普通粉丝买得起的产品代言。包括不久前他刚答应的奢牌代言,也没有针对一般消费群体的单品。 说白了,他不太想圈粉丝的钱。 “歌可以自己选吗?”柏溪问。 “当然,你想唱什么都行,提前说让他们去报备就好。” “但是我唱歌水平一般……” “有百万修音,公司那帮小孩唱得还不如你呢,都出好几张专辑了。” “接。”柏溪十分果断。 活了两世,他第一次有了赚钱的紧迫感。 “哎,你嘴……”胡庆这才注意到柏溪唇上的伤口,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不是吃素的吧?” 柏溪有点尴尬,不太想和胡庆讨论这个,抿着唇没应声。 不多时,胡庆点的牛排被端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咔咔拍了一组照片,这才拿起刀叉。 “没见你发过吃东西的朋友圈啊,怎么忽然给牛排拍照?”柏溪好奇。 “这叫情趣,发给新对象的。”胡庆看了他一眼,传授经验,“我新对象年纪小,黏人,我抽空拍几张照片发给他,就当哄小孩。他们年轻人管这叫报备。” 柏溪震惊。 没想到胡庆这么快又有了新对象。 他实在欣赏不了对方的爱情观,但不介意学习一下对方的恋爱技巧,算是取长补短。 于是,柏溪也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餐拍了几下。拍完后他认真翻看,挑选了两张角度和灯光比较好的,发给了贺烬年。 贺烬年秒回了个表情包。 柏溪有些意外,他没记错的话,贺烬年平时在家很少看手机,很多时候手机甚至不会放在手边。这样的人,怎么做到秒回信息的? 贺烬年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柏溪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这种所谓的“情趣”。 不过下午,他就收到了贺烬年“报备”的图片。图片是在排练现场拍的,内容是被标注得很满的剧本,以及那只拿着剧本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剧场开了顶光,但贺烬年这张照片的角度很特殊,有一部分光源被挡住了,透出的高光恰好落在那只手上,将骨节和青筋都勾勒得很漂亮。 柏溪忽然有些恍神。 他想起了自己刚重生不久时,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贺烬年的手很热,也很有力。 指腹和掌心都有薄茧,被擦过时会有微痒的触感。 那是一只掌控力十足的大手。 柏溪和贺烬年接触以后,见过的多是对方沉默、温驯的模样,因此哪怕两人确定关系后,他也很少将贺烬年和曾经做过的梦联系到一起。 要说唯一能把现实中的贺烬年,和梦里那只手的主人联系到一起的场景,大概只有分别前那个不受控制的吻。 但贺烬年说了,那是因为生疏。 柏溪及时收回思绪,给贺烬年回复: 【xi:晚上十一点,我给你打视频】 柏溪故意把时间推到了睡前,免得贺烬年着急回家,又开快车。 当晚。 柏溪吃过晚饭后,早早就回了房间。 十点钟,他就洗过澡换了睡衣。本想等约定好的时间再给贺烬年拨视频,但十点半时,对方给他发了一张洗好的草莓的照片,背景是在他们住的地方。 知道贺烬年已经回家收拾好了,柏溪就把视频拨了过去。 三秒钟后,视频接通。 画面中出现了贺烬年那张帅气的脸。 柏溪以前没机会长时间盯着这张脸看,这会儿越看越觉得,贺烬年长得真不错。 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静谧幽邃,让人一眼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探究。 “我在家的时候你不是不吃草莓吗?”柏溪问他。 “洗完了,才想起来你不在家。”贺烬年看着他,眼巴巴的。 柏溪听他这么说,心有些软,感觉自己像个把小狗抛在了家里的坏主人。 “今天演出顺利吗?”柏溪问。 “嗯,很顺利。”贺烬年问他,“你呢?那边冷不冷?” “挺暖和的,暖气开得很足。”柏溪把手机对着屋里拍了一圈。 镜头里的贺烬年看不到人,就拧起了眉,直到柏溪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他眉头才稍稍舒展。 “他们让我年会直播唱首歌,我还没想好唱什么,你有想听的歌吗?”柏溪问他。 “你选自己喜欢的就好,我都爱听。”贺烬年说。 “那我再想想吧,我会的歌也不多。”柏溪看着贺烬年,忽然有些脸热。也许是手机镜头的问题,他总觉得贺烬年看着他的眸光,比平时更热。 以前只偶尔面对,倒不觉得如何。 如今长时间对视,当真说不出的暧昧…… “你……”柏溪正要让人早点休息,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客房服务?”贺烬年眸底闪过警惕。 “我去看看。”柏溪起身去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是胡庆。 “要不要去泡温泉?就在一楼。”胡庆说。 “我不去了,你去吧。”柏溪果断拒绝。 “好多人呢,公司几个漂亮的小鲜肉都在。”胡庆极力劝说。 柏溪还开着视频呢,一听这话十分心虚,忙道:“我真不去,我又不喜欢漂亮小鲜肉。” “也有肌肉男,这个你总喜欢了吧?”胡庆一脸暧昧笑意。 “我真不去。”柏溪果断拒绝,关上了门。 等他再看手机时,就发现贺烬年的眼神变得有点沉。 “你喜欢看肌肉男?”贺烬年问。 “没有,胡庆瞎说的,都是公司同事……” 柏溪话没说完,就看到画面中的贺烬年解开了睡衣。半敞的睡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腹,其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又漂亮,一看就很……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想看?我有(解开衣服展示) 第42章 第34章 晋。江唯一正版 很性。感。 这是柏溪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客观的,理智的,不带有任何不健康意味的评价。 完全来自一个正常男人对美好身体的欣赏。 “你……”柏溪眸光微闪。 他一边觉得自己不该盯着看,一边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贺烬年的身材真的很养眼。 “你要是喜欢看,可以看我的,不要去看他们的。”贺烬年把手机镜头往下移了移,只露出了下颌和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腹。 “你不用这样的。”柏溪嘴上这么说,但他这会儿看不到贺烬年的表情,心里负担就没那么重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想起来贺烬年还是能看到他的表情,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快穿上吧,别感冒了。”柏溪说。 “不冷。”贺烬年把镜头调回去,但睡衣依旧半开着。 “你平时特意练过?看着很。硬。” “练过一点。”贺烬年很谦虚。 “你要看我的吗?”柏溪问得认真,他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又自认为在这方面没有优势,“但我没刻意练过肌肉,肯定不像你的这么好看。” 贺烬年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不用。”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松了口气。 他自己确实更喜欢这种有肌肉线条的身形,那种力量感在他看来很有张力。但贺烬年喜欢什么类型,他就不知道了。 “一会儿要去泡温泉吗?”贺烬年问。 “不去,太晚了。” “明天会去吗?” “明天也不去吧,我要练歌。” 虽然柏溪不会以专业歌手的水准要求自己,但毕竟是网络直播,他不想搞得太丢人。他今晚就要想想唱什么歌,明天请公司这个领域的老师指导练习一下。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排练。” “嗯,晚安。” 贺烬年盯着屏幕,直到柏溪挂断视频,才收回视线。 柏溪不在家,整个屋子里都空荡荡的,灯光似乎都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贺烬年关了客厅的灯,正准备回客卧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柏溪的房门,犹豫半晌,走了过去。 主卧的门没锁。 贺烬年推开门,能嗅到淡淡的属于柏溪身上的玫瑰香气。 他没有开灯,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走到床边。因为光线太暗,再加上周遭熟悉的香气,令人不免生出错觉,仿佛这张床的主人此刻就躺在上头,正恬静地沉浸在梦乡里。 “柏溪。”贺烬年开口。 没有等到回答,只有安静。 他伸手摸了摸被子,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了上面,蜷缩的姿势看上去像是把一个人圈在了怀里。可他怀里是空的,只有鼻息间隐约能嗅到熟悉的淡香。 “柏溪……” 贺烬年埋在柏溪的枕头上,像只雄兽贪婪汲取着伴侣的气息,仿佛那是他濒死之际唯一能续命的东西。 另一边。 柏溪临睡之际,想起忘了朝贺烬年说新年快乐。 虽然他对元旦没什么过节的实感,但陆续收到了不少祝贺,昭示着这多少是个挺多人在意的节日。 念及此,他就打开对话框,输入了“新年快乐”的字样。但发送之前,他又觉得不够特别,只有文字没有其他的附加内容,很像是群发的。 于是,他删掉了文字,用语音朝贺烬年说了“新年快乐,贺烬年。” 贺烬年或许是早就睡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回复信息。 柏溪本来已经打算睡了,手机却传来震动,贺烬年也用语音回复了他: “新年快乐,柏溪”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声音有点哑。 明明今晚视频时,声音还挺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就哑了? 柏溪又听了一遍,不是错觉。 贺烬年声音确实有点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困了? 或者是已经睡着被他的信息吵醒了? 柏溪怕打扰贺烬年休息影响明天的状态,就没多问。不过对方这种略带沙哑的音色,还挺好听的,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感觉。 柏溪没忍住,又听了几遍。 他想,回头可以让贺烬年用这种音色给他录一段闹铃。 反正贺烬年平时不这么说话,一般人也听不出来是谁。 柏溪当晚就决定了要唱的歌,一早让胡庆报给了直播的筹备组。他本来还想找个老师指导一下唱功,但不知道对方是太忙了,还是真觉得他唱得好,对他大加赞赏后,几乎没提出什么指导意见。 “你唱得就是很好,不用妄自菲薄。”早饭时胡庆鼓励柏溪,又压低了声音朝他吐槽,“昨晚我听他们抱怨,说公司好几个年轻的小歌手唱得乱七八糟,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干脆让他们假唱得了。” 柏溪拧了拧眉,没做评价。 “我的节目大概在几点?”柏溪问。 “直播是晚上七点开始,十点结束,你应该在九点半以后。” 柏溪是直播最大的噱头之一,策划组肯定不会让他出场太早,以免粉丝看完柏溪唱歌就走了。 贺烬年的演出是九点结束,九点半的时候应该在路上还没到家。虽然时间对不上有点遗憾,但柏溪还是叮嘱贺烬年不许在开车的时候看直播,并承诺回头会把他单人的视频链接发给对方。 贺烬年答应地很痛快,又问了他直播后的安排。 【h:直播完,第二天就可以回来了?】 【xi:嗯,5号上午我坐庆哥的车回去】 【h:直播后还有活动吗?】 【xi:有个小型酒会】 柏溪不嗜酒,但也能少喝点,公司内部的这种活动,他既然在场肯定是要参加的,不然面子上说不过去。 贺烬年没说什么,给他回了个小狗表情包。 4号这晚。 柏溪的节目果然很靠后,差不多到了九点四十才到他上场。 他不知道贺烬年有没有到家,怕影响对方开车,就没主动问。贺烬年也没有给他发消息,估计是正在回家的路上。 直播画面,在主持人cue柏溪上场时,弹幕几乎铺满了屏幕。 因为是公司年会,不像晚会那么正式,衣着上也没什么要求。柏溪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着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更添几分慵懒。 “柏哥!” “柏哥!好帅!” 前奏响起时,现场有人叫柏溪的名字起哄,看得出他在公司的年轻人里很受欢迎。再加上他平时没什么架子,哪怕不熟的人也敢随便跟他开玩笑。 柏溪本来还有点紧张,被人这么一闹,反倒放松了不少。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柏溪声音温润柔和,配合着旋律娓娓道来。 胡庆说得没错,柏溪唱歌确实很好听。虽然没有什么高级的技巧,但胜在情绪把握得准,再加上歌选得合适,演唱起来效果超出预期的好。 弹幕被疯狂的表白刷屏。 礼物特效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柏溪注视着屏幕,虽然不太确定贺烬年此刻是否在看直播,却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亲吻贺烬年的那一幕。 短暂的轻吻后,贺烬年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着他的手。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柏溪闭着眼睛,歌声温柔。 像个于人前诉说着爱意的诗人。 尽管他不确定,自己的爱人是否正在看着自己。 一曲结束。 柏溪耳尖染上点红意。 不知道是被灯光照得,还是心有旁骛。 第43章 “棒!”胡庆在台下接他,并给予高度评价,“比好几个小歌手唱得还好。” “别得罪人了。”柏溪失笑,“我手机呢?” 胡庆把手机递给他。 柏溪打开屏幕一下,依旧没收到贺烬年的消息。 “还没到家吧?”胡庆看出他在等贺烬年的消息。 “嗯,我跟他说了到家再看。”柏溪收起了手机。 直播很快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环节是抽奖。 公司设了十个等级的奖,柏溪运气一般,抽到了最差的参与奖,一支红玫瑰。 “送我吧。”胡庆伸手。 “我自己留着。”柏溪不给他。 这会儿已经十点十分了,贺烬年依旧没发消息给他。 柏溪觉得对方应该到家了,又拿不准。万一演出结束后,剧组有活动,那这会儿贺烬年说不定正在开车。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柏溪决定再等等。 他们之前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半左右视频通话,现在距离十点半也没剩多久了。 酒会设在庄园的宴会厅。 虽然规模不大,但整体氛围还不错,也挺热闹。 公司不少小年轻平时没机会和柏溪接触,这会儿纷纷举着酒杯过来攀谈。柏溪好脾气地一一打过招呼碰过杯,又陪他们随便聊了些近况。 “柏哥,我看热搜前几天您去电影学院看贺烬年的毕业大戏了?”一个二十出头姓黄的演员问他。 柏溪神情从容:“嗯,和庆哥一起去的,正好有票。” “我这也有票,下周我毕业大戏,您要是有空能不能也来指导一下?”小黄问。 柏溪和他完全不熟,话都没说几句。 但他提出这种请求,也算人之常情。 柏溪这样的咖位,去看个毕业大戏就能上热搜,同公司的小辈哪个不想跟着蹭一下热度?只不过小黄比较拉得下脸,主动说了出来。 “那得问一下庆哥,我的行程都是他安排,我自己可做不了主。”柏溪脾气好,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上一世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面,若是处处都应下,也不必拍戏了。 “好嘞,那我问问庆哥。”小黄忙道。 柏溪朝众人一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不由想起了贺烬年。 同样是即将毕业的男大,这人话都没说过几句就敢邀请他去看毕业大戏。反观贺烬年呢?和他都是约会的关系了,两张票还藏了那么久。 若不是他主动问起,说不定对方提都不会提。 可见稳重成熟这种特质,并不和年龄绝对挂钩。 柏溪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十一点多了,贺烬年依旧没有消息。 这家伙难道也在和同学聚餐? 犹豫半晌,柏溪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xi:小猫探头.jpg】 【h:小狗来了.jpg】 柏溪看着表情包,眼底就溢出了笑意。 【xi:回家了吗?】 【h:没,还要等一会儿】 他这么说,柏溪自动理解成他在和同学聚餐。 【xi:没事,刚才有点想你而已,回去路上慢点开】 【h:嗯,快到了】 柏溪等了一会儿,贺烬年没再继续发消息。 对方可能没看到他那句“有点想你”,所以才没回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3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抽奖抽到的那支玫瑰花,还被他捻在手里。 花枝上的刺掰掉了,只剩三片叶子,看起来孤零零的。 这是他今晚抽奖的奖品。 可惜贺烬年不在,送不出去。 “柏哥,你这玫瑰花打算怎么处理?”卢丁一脸笑意地凑过来,坐在柏溪旁边,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问,“我抽到了三等奖,一台苹果17,我跟你换行吗?” 柏溪笑了笑,“你今晚舞跳得不错。” “谢谢柏哥,你歌唱得也挺好的。” 卢丁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大半杯。柏溪摸不准他的心思,便也跟着抿了一口。 “还记得上回庆哥生日会那个大块头吗?我俩谈上了。”卢丁说。 “恭喜。”柏溪衷心祝福。 他其实一直不讨厌卢丁,只是两人观念差异太大,聊天聊不到一起。如今听说卢丁感情有了着落,他发自内心为对方高兴。 “说心里话,我理想型不是那样的。我还是喜欢……喜欢温文尔雅的类型。”卢丁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理想型是柏溪,但没说跟说了也差不多,“但是,我生。理上又对他很有感觉。” 柏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卢丁说话这么直白。 “柏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那谁……咳咳,是哪种?” “呃……”柏溪不太想跟别人讨论贺烬年的事儿,但卢丁先说了自己的感情状况,他这会儿如果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太好。 思忖片刻,他说:“两种都有。” “哦。”卢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那你对我呢?有没有一种,哪怕半种?” “你都有男朋友了,这么问不大好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对你……彻底死心。” “抱歉,没有。”柏溪说。 尽管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卢丁看起来还是有点受伤。 柏溪这人看着温柔,其实是个挺狠心的人。面对在意的人,他可以予取予求,柔软包容,什么问题和磕碰都不计较。 但对不在意的人,也决绝果断。 绝不会给对方一丝一毫余地。 “你慢慢喝。”柏溪拈着那支玫瑰,起身朝着宴会厅外的侧廊行去。穿过迂回的侧廊,拐个弯就是宴会厅的出口。 他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 大家都喝了酒,容易上头。柏溪不想面对更多的麻烦。 但世事往往事与愿违,他刚拐到侧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拈着两个高脚杯的男人。男人有些眼熟,柏溪很快想起这人是公司的某个副总,叫……陈今海。 他之所以对此人印象不太深,是因为上一世这人早早就离职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柏溪不太清楚,只依稀听胡庆说像是被人整了。 “柏溪,咱俩今晚是不是也得喝一杯?”陈今海将酒杯递给柏溪,“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 他这么说,柏溪再拒绝就会尴尬。 “陈总稍等,我去取一杯自己喜欢的酒。”柏溪转身欲走。 “怎么?不接我的酒,怕我的酒里有料?” 柏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侧廊的灯光很暗,看不清对方神色。 但这句话实在突兀又可疑。 正常人,不会在被拒绝后做出这样的假设,他这话颇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 柏溪没太经历过这些,但耳闻是有的,没想到重活一世竟会碰上如此有戏剧性的一幕。可惜胡庆这会儿不知道醉倒在了哪儿,压根顾不上过来解围。 “陈总这杯酒,一定要喝吗?”柏溪问。 “当然,不然我拿着是当酒架吗?” “好。”柏溪淡淡一笑,拿过了对方手里的另一杯酒,并主动和他碰了碰杯。 “你……”陈今海看着手中为柏溪准备的那杯酒,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柏溪,我觉得这几年你真的是被胡庆惯坏了。” “唔?”柏溪不置可否。 “影视圈这么多比你更优秀的年轻人,你觉得你有很大的不可替代性吗?” 这话是威逼。 若是放在上一世这个年纪,柏溪多少会有所顾忌,但重活一世,他的阅历和胆魄都已今非昔比。 “我也不是非要吃这碗饭。”他语气淡淡。就算离开这家公司,他也不至于饿死,顶多是不能再给贺烬年买奢牌胸针了,“不过我挺好奇,与陈总相比,咱俩在公司的商业价值,谁更大一些?” 陈今海没遇到过硬茬。 这会儿柏溪一句质问,他恼怒之余,竟清醒了不少。 第44章 论手段,他自然是无畏无惧,但很多事不能闹到明面上。他可以诱哄,可以威逼,甚至可以下料,可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动作。 “开个玩笑,你还认真了。”陈今海笑道。 “陈总,是你认真了。”柏溪将手里那杯酒,再次放回去,转身朝着侧廊另一侧走去。 他宁愿绕一大圈,也不想经过那个人身边沾上晦气。 “不知天高地厚。”陈今海将酒杯里的酒泼到地上,将酒杯放到了一旁的台子上。抬眸时他不由一惊,只见廊柱后的影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对方的脸隐在黑暗中,像鬼一样。 “谁?”陈今海问。 “鬼影”走出来,不待他看清模样,忽然拽住他的衣服大力一扯,再裹住他的脑袋猛然一转,衣服在人的脑袋上缠了一大圈,将人裹成了粽子头。 与此同时。 柏溪刚拐过回廊,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惨叫。 那声音极其刺耳,几乎扯破了嗓子。 随即,庄园的保安和宴会厅里的人纷纷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奔去。 听声音的方向,好像是……陈今海刚才待着的地方?柏溪拧着眉,第一反应是返回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但想起对方刚才的举动,他又顿住了脚步。 难道陈今海被他气得犯了什么病,在发疯? 总不能是酒里下了烈性毒药,对方气得忘记了,自己一口闷了吧? 短短一息间,柏溪已经脑补了无数种情况,任何一种都是他喜闻乐见的。重活一世,他不太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对付这种人身上,但今晚得罪了陈今海,对方将来肯定会针对他。 算了,去看看吧。 柏溪正要朝回走,却被叫住。 “柏溪!”胡庆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身酒气。“你没事吧?” “唔……不算有事,但是那边好像有人出事了。” 柏溪甚至怀疑出现了谋杀案。 刚才那声音太凄厉。 “你别去凑热闹了,先回房,我去看看。”胡庆喝多了,办事依旧冷静。 “好吧。”有胡庆在,柏溪就没再掺和。 见柏溪离开,胡庆才大步朝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行去。 走近了,他发现地上坐着个人。 陈今海赤裸着上身,像是被人揍了,眼睛肿了一大块,鼻梁骨看着似乎断了,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滴滴答答弄得满身都是,看起来十分狼狈。 “到底怎么搞的安保?为什么会有人行凶?”陈今海气急败坏,刚才喊破了的嗓子这会儿听着像变了调的公鸡,“你们这么大个庄园,到底靠谱不靠谱?” 一旁的安保人员连连道歉,态度谦恭。 庄园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始料未及,现在只怕不好收场。 “行凶的人呢?”胡庆问。 “陈总说没看到,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只有陈总一个人躺在地上,头上裹了自己的衣服。”安保队长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他差点以为陈今海被人拧掉了头。 庄园宴会厅很大,灯光多集中的中心区域,边缘和侧廊的位置刻意调暗了光线,留出了许多隐秘空间。这些角落原本是为了供私人交流,却没想到差点成了“凶案现场”。 “那厮早跑了,还等着你们抓吗?看不到不能去查监控吗?”陈今海怒斥一旁的安保人员,“快去啊,查监控把那孙子找出来!老子要报警!” 陈今海拿出手机报警,一旁的另一位公司高层却抽走了他的手机。 事情尚未有眉目,万一是公司的哪个艺人挟私报复呢? 报警难道自己人咬自己人? “什么意思?不报警?我白挨揍?” “快,先带陈总去处理一下伤口。”那位高层说。 当即有人将陈今海扶起来,去了庄园的医疗室。 陈今海还想说什么,但身上的伤实在疼得厉害,只能半推半就跟着走了。 “我去看看监控。”胡庆在来的路上撞见了柏溪,虽然他不觉得对方有这个身手,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掌握主动权。 更何况陈今海这孙子在公司树敌太多,拿住他的把柄,保不齐将来有用。 柏溪回到房间,已经凌晨。 按理说现在太晚,他不应该打扰贺烬年休息。但刚才经历那些事,让他有点沮丧,他现在很想和贺烬年说话。 于是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拨了视频通话。 一秒钟后,手机响起了通话铃声: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这是他今晚唱的那首歌的音频。 贺烬年看了直播,还把它设成了铃声。 柏溪心情瞬间明亮,耐心等着电话接通。 然而这时,他隐约听到了另一段同步响起的歌声。 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柏溪走过去拉开门,门内门外两段同步的歌声瞬间重合,柏溪温柔的声音从两人的手机里传出,像在明目张胆地诉说着爱意。 尽管门口的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但柏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柏溪又惊又喜。 “你不是说……有点想我吗?” 所以,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比心~ 第36章 晋。江唯一正版 男人身形挺拔,深色风衣仿佛还沾着趁夜而来的寒意,眸光却很烫,不动声色地烘烤着几步之外的人。 柏溪一颗心像被攥住了似的,很热,还有点酸。 原来贺烬年不是没注意到那半句话。 只是给出了更直接的回应。 他伸手想去拉对方,又想起什么,便往后退了一步,等着人进来。 贺烬年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柏溪一手按在贺烬年心口,凑近了吻他。 温软的唇瓣轻轻蹭着,依恋又珍惜,将来不及诉诸于口的亲昵付诸行动。 贺烬年一手抬起,拢住柏溪后腰。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握成拳收了回去。 柏溪退开一点,看着贺烬年的眼睛。 两人离得太近,他能轻易看清自己在对方瞳孔中的模样。明亮的眸光溢满了情意,一时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贺烬年的。 “你签的协议里标明了,不能在酒店……”拥抱、接吻及上。床。 “啊,差点忘了,窗帘!” 柏溪立刻清醒,跑过去合上了窗帘。这庄园的主楼对面并没有其他建筑,也不会有狗仔明目张胆蹲守,大可不必过分担心。 更何况,他们只是短暂地吻了一下。 “还要亲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被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不用演出了吗?怎么会突然过来?这么晚了开夜路很危险。”柏溪嘴上这么说,却牵住了贺烬年的大手,指腹在对方手上轻轻摩挲着,“而且我明天就回去了。” “明天要演出,补个觉就行了。司机开的车,他经常走夜路,很安全。你明天回去,可我想今天晚上见你。”贺烬年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柏溪想起什么,松开手去桌上的花瓶里取出了那支红玫瑰。 “我今晚抽奖抽到的,送你。”柏溪把红玫瑰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接过花,凑近鼻间嗅了嗅,一时分不清是玫瑰的味道还是柏溪的味道。 恋爱的人才能送红玫瑰。 这是柏溪第一次送他红玫瑰。 不。 严格来说,是第二次。 上次柏溪送的花篮里缀了几支红玫瑰,很隐秘,但贺烬年还是看到了。 “你看直播了?”柏溪问他。 “嗯。”贺烬年把风衣脱下来挂好,一边朝柏溪解释,“司机开车,我在路上看的。那首歌,是唱给我的吗?” 他问得太直白,柏溪耳尖立刻红了。 “一半一半吧,策划组说想让我唱歌,我选歌的时候在歌单里看到这首,忽然就很想唱。”原因不言自明。 严格说起来,另一半原因其实也是贺烬年。 如果不是为了买那枚胸针,柏溪不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经济危机”,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晚的直播表演。 “很好听。”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想到贺烬年明天还要演出,立刻又开始担心,“明天不用排练吗?我们是不是连夜回去比较好?万一明天耽搁了来不及……” “已经演得很熟练了,明天不用排练。”贺烬年看着他,“你想今晚回去咱们就今晚走,想明天走也来得及。” 柏溪从他脸上看不出疲惫,却也担心他坐车太久会累。 第45章 “要不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回去?” “可以,我让司机去开间房。”贺烬年拿出手机。 柏溪慢慢冷静下来,心底浮起疑问。 庄园被公司包场了,贺烬年怎么进来的? 还能找到他的房间。 “是庆哥告诉你我住这里的?”柏溪问他。 “唔……”贺烬年眸光微闪,小心翼翼盯着柏溪,“我如果瞒着你联系你的经纪人,你不会生气吧?” 柏溪失笑。 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生气。 再说了,贺烬年是为了给他惊喜,当然要瞒着他。 “我不会生气,不过往后不能这样了。你是演员,对你来说演出永远是第一位的。明天你还要表演,半夜跑这么远的路,万一影响第二天的发挥,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贺烬年应声,没反驳。 他没有告诉柏溪,在自己这里,排在第一位的并不是别的,而是…… “要洗个澡吗?你得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会影响状态。” “好。”贺烬年点头,“我没带行李。” “我有干净的睡衣,可以穿我的。”柏溪转身要去给他找睡衣,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因为不知道来人是谁,柏溪便有些紧张,走到门口问了一句。 得知是胡庆,他才打开门。 胡庆进门后视线在客厅一扫,看到贺烬年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贺烬年神态自若,仿佛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般。 柏溪以为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看到两人这副神情,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疑问。只是在看到胡庆扫了一眼合上的窗帘时,稍微有点心虚。 他难得有种高中生约会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尴尬。 “小贺真是艺高人胆大呀。”胡庆意味深长地看向贺烬年,“明天还有表演呢,竟能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来接柏溪回去。” 贺烬年淡淡一笑,“明天晚上表演,休息几个小时足够了。” “呵呵,你们热恋期的人就是不一样,冲动得很,一天都等不了。” 胡庆似乎意有所指。 但柏溪正在思考一会儿让贺烬年睡哪儿,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套房里有次卧。 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和自己睡一个房间。 但如果次卧的床上睡过人,第二天打扫的人就能发现。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柏溪觉得自己有点太谨慎了。 “庆哥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夜场梦多吧?你今晚还喝了这么多酒,万一明天酒劲儿还没散,能把人平安载回去吗?”贺烬年看着胡庆,目光咄咄逼人。 胡庆有点尴尬。 他今晚确实喝多了,没顾上柏溪。 贺烬年这是明里暗里指责他呢。 刚才他去查看庄园走廊的监控…… 监控拍下了陈今海“惨叫”的前后始末。 内容不止有“惨叫”的细节,还有对方威逼柏溪喝酒的内容,以及朝其中一杯酒里放入不明药片的画面。 胡庆现在想起来都在后怕。 幸好柏溪沉得住气,也聪明,并没有接那杯酒。 不然…… 胡庆简直不敢想。 他看向贺烬年,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他一开始还以为贺烬年来接柏溪,是凑巧撞见那一幕,才有了后头的事情。但仔细一想,对方做事一直沉稳,连夜来接柏溪的行为,实在有违常理。 会不会贺烬年一开始就有这个担心? 特意跑来一趟,就是怕会有人借酒生事对柏溪不利? 如果是这样,这小子心思也太深了吧? 不可能。 胡庆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除非贺烬年提前了解他们公司每个中高层的行事作风,并熟知他们每个人的隐秘喜好和做过的龌龊事。 贺烬年只有二十岁,入行不足一年,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手腕。 “你刚才去看了吗?是出了什么事情?”柏溪想起之前听到的惨叫,想确认是不是陈今海出了事,但又不好明着问,只能旁敲侧击,“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胡庆看了一眼贺烬年,开口道:“是陈今海,他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摔得严重吗?”柏溪想起那阵惨叫,暗道不会摔断了骨头吧? “不轻,鼻青脸肿的,鼻梁骨和肋骨都摔断了。”胡庆又看了一眼贺烬年,见对方神态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柏溪挑了挑眉,心道活该。 但还是好奇:“他自己摔的?” “他说有人害他,谁知道呢。”胡庆叹了口气,“我去查了监控,走廊上监控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贺烬年听了这话,终于看了胡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们今晚别住这儿了吧,明天白天走人多眼杂的,节外生枝。”胡庆说。 “我都可以。”贺烬年看柏溪,那意思让他决定。 柏溪虽然担心贺烬年会累,但想了想与其换了个地方睡不安稳,不如连夜回家第二天也不用着急赶路。 “那就回去吧,我去收拾行李。”柏溪起身回了卧室。 胡庆看着柏溪离开,忽然变了脸色,朝贺烬年道:“你太冲动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眼底怒意。 “我已经很克制了。”贺烬年瞥他,眼底带着冷意。 “你就不怕万一……” “该反思的是你。”贺烬年说话时声音并没带什么情绪,但看向胡庆的眸光却透着凌厉,“你应该庆幸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陈今海都连夜被送去急诊了! 但胡庆很快明白了贺烬年话里的意思,如果柏溪出事……恐怕陈今海就不是进急诊那么简单了。 “今晚是我疏忽了……” “贵公司也是人才济济。” 贺烬年嘲讽的语气太明显,胡庆尴尬不已。 “你带来的人是什么来头?”胡庆好奇。 “司机。”贺烬年道。 胡庆险些被他气笑了。 一个司机能在他们公司包场的情况下,轻易拿到庄园的门禁,还能找到柏溪住的房间? 不仅如此。 对方还赶在他之前,拿到了监控。 等胡庆找到监控室时,走廊上的监控已经被洗掉了,唯一的备份在贺烬年的“司机”手里。根据对方的说法,人家是看在柏溪的面子上,给他看了监控画面。 此外,那位“司机”还剪掉了陈今海随手倒酒时浇湿的那块地毯。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贺烬年的“司机”手里有陈今海在酒里加料的证据。 “你想怎么样?”胡庆问贺烬年。 “那要等化验结果出来。”贺烬年声音冰冷。 陈今海的下场,取决于他给柏溪的那杯酒里,究竟放了什么。 胡庆看着眼前的贺烬年,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不是在担心陈今海的处境,那老色狼死有余辜。 他是在惊讶贺烬年的手段…… “你不怕柏溪知道?”胡庆问他。 “他以为今晚是你邀请我来的。” 一句话,像是个通知。 胡庆莫名其妙被堵了嘴,还要替他圆谎。 不多时,卧室门打开。 柏溪拎着箱子出来了。 “我已经和司机说好了,他在车里等着呢。”贺烬年收起手机,殷勤地上前接过柏溪的行李箱,一副人畜无害的男大模样。 “那我俩先走了。”柏溪朝胡庆说。 “嗯,路上慢点开。”胡庆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男大贺烬年穿上风衣,戴好帽子和口罩,拎着柏溪的行李箱跟在后边,看起来忠诚又温驯。 胡庆目送两人离开,一时心情复杂。 第46章 他甚至有点为柏溪担心。 相对于陈今海这样的愚蠢败类,贺烬年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胡庆:质疑卢丁,理解卢丁 第37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回城路上。 贺烬年的司机开车。 对方没有开贺烬年那辆宾利,而是开着一辆商务车。后座宽敞舒适,很适合休息,柏溪上车后都不禁有些犯困。 “你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柏溪生怕贺烬年休息不好,会影响明天的演出。但贺烬年似乎没什么睡意,他降下隔音挡板,令商务车后座立刻变成了密闭空间。 外头夜色浓深。 车里安静封闭。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坐这辆车,太过陌生,也许是因为后知后觉想起了酒会侧廊里的经历,柏溪没来由有点不太自在。 他转头看向贺烬年。 车里光线太暗,他只看到了一片阴影。 “我骗了你。”贺烬年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有点沉,让柏溪觉得陌生。 “什么?”柏溪下意识问。 “我不是因为你的信息才来的。” 原来是说这个? 柏溪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说辞里的漏洞。 他给贺烬年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如果对方那个时候出发,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庄园。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热恋期的情侣,因为思念做一点冲动的事情,人之常情。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怕有人……缠着你。” 怕有人喝多了酒,会缠着柏溪。 也怕柏溪自己喝多了酒…… 贺烬年见过柏溪喝酒时的样子,哪怕不喝醉,对方眼尾和面颊也会染着红,思维和反应都会比平时更慢,更温柔,也更不设防。 像温顺的绵羊落了单。 惹人觊觎。 柏溪公司有多少人对他心怀叵测? 那些人是君子,是小人,还是疯子? 卢丁,陈今海…… 还有别人吗? 贺烬年几乎一整天都陷入极度的焦躁中,像上次得知柏溪家里进过贼。那一次他要戒备的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这一次却是围绕在柏溪身边的饿狗。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 如果柏溪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们只有彼此。 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 柏溪只属于他。 他也只属于柏溪。 尤其今晚在侧廊撞到那一幕时,他心中这念头无比强烈,他甚至已经设想好了,要带着柏溪永远离开这群人,无论柏溪是否愿意…… 昏暗中。 贺烬年心跳得飞快。 蛰伏日久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牢笼。 他只要一句话,车子就会载着他们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啪。 柏溪找到了夜灯的开关。 昏暗的空间,立刻有了光亮。 贺烬年眼底的偏执和阴翳来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视线。 “贺烬年,你没事吧?”柏溪一怔。 “你会怪我擅做主张吗?” 贺烬年眸光幽深,眼底带着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又夹杂着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离京前从胡庆的后视镜里看到的,久久伫立的身影,心忽然变得柔软。 他想,贺烬年很担心他。 所以才会连夜来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抚贺烬年,便牵住了对方的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他又扯着贺烬年的衣服将人拉近,凑近了去吻贺烬年。 柔软唇瓣轻轻吮了一下,随即退开。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眼底的阴翳顷刻散去。 冰湖融化,荡开涟漪。 “不会怪你擅做主张,你来接我,我很高兴。”柏溪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贺烬年,像神明在度化自己的信徒,“贺烬年,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和我谈恋爱。” 柏溪觉得,贺烬年这个年纪的人,冲动、无畏都是正常的。 他自己行事沉稳,做什么事情都深思熟虑,但他不会要求贺烬年处处跟着他的步调。他谈的是个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要接受年龄差所带来的差异。 何况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动人。 “老实交代,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柏溪半开玩笑地“拷问”他。 “有吧?”贺烬年没否认。 还有很多。 但他不敢说出来。 例如,驾驶室里开车的人,并不是专职的司机,对方有着更复杂的身份。若柏溪知道真相,大概会吓得不敢再坐这辆车。 例如,柏溪不在家的这几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柏溪床上。 例如,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柏溪吻了他。 令他意识到,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车子最后还是驶向了柏溪住的地方。 贺烬年又变成了温驯模样,心甘情愿跟着柏溪回了家。 空旷冷清的方寸之地,因为柏溪的回归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变。 唯一的不同,是柏溪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因为太困,他没来得及细究,只当是今晚从贺烬年身上沾的。 次日。 柏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胡庆。 不远处的厨房里,贺烬年正系着围裙做饭。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氛围很奇怪。见到他出来,胡庆立刻摆出一副笑脸。 “这么早,你就回来了?”柏溪惊讶。 “嗨,天没亮就出发了。”胡庆显得很命苦。 昨晚柏溪走后,他和公司那位参加团建的高层掰扯了半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柏溪的经纪人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又有了贺烬年这个变数。 他现在既要操心怎么解决陈今海的事,又要想办法安抚贺烬年。 这小子手段太狠。 哪怕为了柏溪,他也得拦着对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不然贺烬年违法乱纪进去了,柏溪怎么办? “这么早回来,来我家蹭饭?”柏溪问他。 “是陈今海的事儿,你昨晚没跟我说,不过我都知道了,他在医院自己招了。”胡庆昨晚说监控没查到,是为了替贺烬年遮掩,不想把柏溪扯进来。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得坐下来聊聊。 “哦。”昨晚柏溪以为两人都不知情,就没节外生枝。 他想着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儿,以后找机会和胡庆私下通个气就行了,没必要让贺烬年平白担心。但他正想给胡庆使眼色让对方别说,厨房里的贺烬年就走了出来。 “庆哥已经告诉我了。”贺烬年看起来挺平静。 柏溪有点心虚,“昨晚我没提,是因为什么也没发生,我压根没接他的酒。” “我连夜和公司的高层通报了情况,大家一致认可,会以行为不端的名义,将陈今海辞退。反正以后他在这行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公司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加上他断了的鼻梁骨和肋骨,也算是受了皮肉之苦。 第47章 柏溪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法治社会,他总不能把人阉了。 但有人不认可。 “他在酒里放的东西,如果有违禁成分呢?”贺烬年忽然开口。 “如果有,那就送他进去。这事儿我来做。”胡庆这话是对贺烬年说的,他明白贺烬年的心思。 但这件事是他疏忽再先,后头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贺烬年蹚浑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千万不能再插手。”胡庆看了贺烬年一眼,语气认真,“不管你们想怎么追究,都跟我说,我来出面。” “吃饭吧。”贺烬年说。 胡庆看他这态度,松了口气。 “我就不吃了,回家睡觉,熬死我了。”胡庆交代完了事情,没再逗留,火急火燎地走了。 柏溪去厨房端菜。 贺烬年不让他动手,只让他把碗筷摆好。 吃饭时,贺烬年一直不说话。 柏溪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猜到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贺烬年,你不高兴了?”他问。 “你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才没告诉我?” “不是的,我不想叫你担心,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柏溪上一世也算有惊无险,有胡庆护着,再加上他自己机警,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越界的情况。 这次去参加年会是个意外。 “我没法不担心。”贺烬年说。 “我下次遇到这种事,绝对不瞒着你。” 贺烬年蹙眉,面色很难看:“还有下次?” 昨晚他装傻不提,今天胡庆主动示好,给了他挑破事情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他可以妥协,放弃自己那些疯狂的念头。 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柏溪再次陷入同样的境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溪说。 “你想让我不担心,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昨晚那个司机,车开得很好,人也稳重。以后去任何我不在的地方,你都带着他,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贺烬年难得在柏溪面前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柏溪有些犹豫。 他不进组时,连助理都不带。 身边忽然多个人,太不方便了。 “你昨晚不是说,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和你谈恋爱吗?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看着他,似乎有点紧张,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 “不是。”柏溪连忙否认。 这是贺烬年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对他提出要求。 两人自相识以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来主导,他说约会就约会,他说恋爱就恋爱,甚至牵手、接吻……贺烬年都无条件配合他的节奏。 虽说他年长几岁,但一直这样好像有点欺负贺烬年。 柏溪觉得,自己应该发扬风格,对贺烬年给予适当的鼓励和引导。 往后两人的交往中,应该让贺烬年更主动一些,总不能回头到了上床那一步,还让他主动吧? 念及此,柏溪立刻答应: “行,按你说的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柏—引导型恋人—溪(自封的) 多年后,面对卸去伪装的贺烬年,柏溪茫然:我记得当初不是这么引导的啊? 第38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眼睛一亮。 柏溪却觉得这还不够,决定慷慨到底。 “你还有什么想让我答应你的?”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柏溪满眼鼓励。 他觉得贺烬年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但还是有些好奇。 也许是一个很深的吻? 像上次那样,热烈又灼人。 柏溪觉得,贺烬年在这方面的喜好似乎和自己不同。但对方若是提出来,柏溪也愿意配合,他并不讨厌那样的方式,只要贺烬年别再把他的嘴咬破了就行。 贺烬年想了很久,像是在斟酌。 柏溪下意识抿了抿唇,竟是有些期待。 “我想让司机搬到隔壁的空房子里住,可以吗?” “啊?”柏溪有点懵。 贺烬年想了这么久,就为了解决司机的住房问题? “应该可以吧?”柏溪觉得贺烬年可能是为了方便考虑,万一他们出门需要司机,住得近一些总归方便,“不过隔壁房子虽然空着,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租。” “没事,我让他自己去问。” “嗯。”柏溪点头。 贺烬年眉头终于舒展,像是解决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看上去也没打算提别的要求。 不提就不提吧。 谈恋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柏溪有耐心慢慢教他。 下午,贺烬年去了学校。 柏溪则在家里规划起了下一个阶段的恋爱计划。 他们正式恋爱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如果加上前期的约会阶段,也不算短了。他之前上网查过,很多回答说,恋爱三个月以后上床是比较适中的节奏。 之前柏溪总觉得三个月有点太快。 但现在他和贺烬年住在一起,两人了解和磨合的进度大大加快了。 柏溪在日历上做了一个大大的标记。 时间还算充足,正好覆盖了寒假的时间。他可以在这之前好好引导贺烬年,争取让对方变得主动一些,这样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柏溪正认真做计划,收到了贺烬年的信息: 【h:这是司机的微信】 【h:(微信名片)】 【h:他今天就搬过去】 柏溪朝司机发送了好友申请,退出时看到了贺烬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就搬? 这么快吗? 柏溪正想着,听到门外传来了搬动东西的声音。他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发现楼道里果然有人正在搬东西。 柏溪打开门。 正指挥搬家工人的司机看到他不禁一怔。 “柏先生,是不是吵到您了?” “没有,需要帮忙吗?”柏溪问。 “不用麻烦。”司机说。 昨晚柏溪没看清他的脸,这会儿才算正式认识。这人看着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修剪得很整齐的板寸,皮肤略有些黝黑,身形魁梧劲实。 柏溪又看了一眼微信名片,对方的名字写的是“子轩”。 很……很出名的一个名字。 但这个名字和司机本人魁梧的气质不大一样。柏溪身为演员,观察力很敏锐,也经常会去探究不同身份职业的气质特点和小动作。 这个子轩……像是当过兵,往那里一站就给人很安全可靠的感觉。 搬家工人很快搬完东西离开了。子轩的东西不多,只有七八个大箱子和一个随身的行李箱。不过看他们搬东西的动作,箱子里装得似乎是很沉的东西。 “柏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子轩问他。 “你不用这么客气。”柏溪朝他笑笑,“以后就是邻居了。” “根据贺先生的要求,以后他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会24小时保……给您当司机。您若是出门,提前十分钟告知我就行,您若是在家,我会一直在隔壁待命。” “不用这么夸张。”柏溪失笑。 “需要的。”子轩抬头观察了一眼楼道的格局,征询柏溪的意见,“我会在楼道里装两个摄像头,您不介意吧?” 柏溪有些犹豫。 第48章 之前胡庆也提议过要在他家门口装摄像头,后来又担心摄像头被人破解,反倒更不安全。 “您可以放心,摄像头只会连接我个人的设备以及……如果您需要,也可以连接您的设备。除此之外,其他的公用和私人网络都入侵不了。” 似乎怕自己这个解释太突兀,他又补充道:“我以前从事过信息安全方面的工作。” “哇哦……”柏溪觉得子轩给他当司机太屈才了,“我不介意,你和物业沟通好就行。” 子轩点头。 柏溪怀疑他可能已经沟通过了。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去您的家里看一眼。贺先生说您家里以前进过贼,我想确保您的门窗没有别的安全隐患。如果您有疑虑,也可以等贺先生回来再看。” “不介意,请进。”柏溪把人让进门。 子轩直接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双鞋套穿上,然后在柏溪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了起来。 柏溪看他的动作和仔细程度,不由想起了某些特。工类的电影,里头的人在检查窃听器时,就这么认真。 子轩不会当过特。工吧? 柏溪觉得自己可能电影看多了。 “你以前是贺烬年的司机?”他好奇。 “我最早是贺先生父亲的司机,他过世后我就跟着贺先生了。” “贺烬年的父亲已经过世了?” “他没有告诉您?” 子轩拧了拧眉,像是在为自己不小心泄露了雇主的私人信息而懊恼。 “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柏溪说。 “我会主动向贺先生说明。”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好再问了。 尽管是真的很想知道。 贺烬年才20岁。 他的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柏溪和父母关系疏离,他深知缺乏亲情的人会面对怎样的孤独。贺烬年恋爱后那么小心翼翼,还有点分离焦虑,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 可惜对方很少聊心事。 柏溪觉得自己对贺烬年了解得太少了。 “你晚上忙吗?”柏溪问子轩。 “柏先生要出门?几点?” “我想去接贺烬年,他的演出大概九点结束。”今晚是贺烬年毕业大戏最后一场演出,柏溪虽然没去现场,但他很想去接贺烬年。 “好的,那我们八点半出发。” 子轩原地订了个闹钟。 柏溪惊叹于他的执行力,再次觉得对方给自己当司机,太屈才了。 为了避免和贺烬年的计划冲突,柏溪下午提前确认过,对方并没打算参加任何庆祝和聚餐。 当晚,柏溪把出发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他让子轩路过花店,帮他买了一束红玫瑰。 99朵。 加上那晚他送给贺烬年的那朵,正好凑够100朵。 柏溪怕被拍到,并没有下车,到了停车场后在车里等着。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料中更短,贺烬年很快就找到了这辆商务车,上车时还有些微微气喘。 他是跑过来的。 “祝贺你毕业演出圆满结束。”柏溪将一大束花递到他手里。 玫瑰火红,在这样的冬夜里显得尤其灼人,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是滚烫的。 “怎么忽然想到来接我?” “因为是很重要的日子。” 柏溪今天从司机那里得知了贺烬年父亲早已过世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贺烬年的母亲是否安好,但他想起贺烬年首演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出现。 两人从约会到现在,他也从未看到贺烬年和其他亲人朋友联系。 柏溪毕业大戏演出结束时,起码有个胡庆接他。他怕贺烬年独自一人没有亲朋好友庆祝。如果是那样他会心疼。 “喜欢吗?”柏溪看着贺烬年怀里的花。 贺烬年却看着柏溪,“喜欢。” “那你不表示一下?”柏溪在贺烬年上车时,就已经把隔音板降下去了,车窗也是防窥的玻璃,所以没有人能看到车里的他们。 柏溪笑着看贺烬年,等着对方有所表示。 他觉得,自己已经引导得非常明显了。 他要让贺烬年主动吻他。 “表示?”贺烬年问他。 “对啊,我特意来接你,还送了你花,你没什么想表示的吗?” 贺烬年思忖片刻,升起了隔音板。 “你……”柏溪有点懵。 “先不回家,去那边。”贺烬年对司机说。 那边? 哪边? 柏溪不解。 贺烬年不会要带他去开房吧? 柏溪茫然又紧张。 但贺烬年看上去似乎比他更紧张。 车子沿着北三环一路向东,在途经柏溪住的地方附近时并没有按熟悉的路线转弯,而是转向了北。 柏溪几次想问贺烬年,但对方怀里紧紧抱着那束花,看上去很严肃。柏溪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又确信贺烬年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于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好奇。 好奇贺烬年给他准备了什么“表示”。 也许是要带他回自己家? 柏溪还从来没去过贺烬年家,但他记得贺烬年在唐导家里说过,住在海淀区。车子的方向早已把海淀区远远甩在了后头,所以这不是去贺烬年家的路。 难道是要带他去吃晚饭? 虽然有点晚了,但明天贺烬年不用再演出,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柏溪胡思乱想,一边好奇,一边忍不住期待。 直到车子开进了一处别墅区,停在了一栋漆黑的别墅前。 别墅里并没有亮灯,看上去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上一世柏溪买的小区就在附近,离这里不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合作过的算得上朋友的演员,好像就有人住在这个小区里。 “你想干什么?”柏溪问贺烬年。 “送你,作为这束花的回礼。要不要下去看看?” 柏溪:!!! 贺烬年在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想让对方主动吻他一下,结果这家伙要送他一栋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男朋友死活不主动亲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爆哭] 第39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但柏溪觉得,这应该是个玩笑。 谁会把别墅当作一束花的回礼? “你学会开玩笑了?”柏溪看他。 “不是玩笑。其他手续都弄好了,但是需要你的过户授权,否则房子没办法落在你的名下。明天正好是工作日,如果你有时间……” “贺烬年,你什么时候想到要送我别墅的?” “不久前。”贺烬年没有正面回答。 他手里还抱着柏溪送的那束玫瑰花,一直没放下过,这让他显得不那么从容。就像他送礼物的这个举动一样,生疏又直接,令收礼物的人猝不及防。 “多久前?”柏溪想知道答案。 贺烬年只能妥协,老实回答:“有一次我问你喜欢安静的地方,还是喜欢热闹的地方。” 当时,他在为送给柏溪的房子选小区。 他确实选得很对,和柏溪上一世住的地方很近。 柏溪经他一提醒,终于想起了此事。 那是他们准备约会之前。 贺烬年在那个时候就准备要送他房子了? 柏溪不说话,只转头看着车窗外没亮灯的房子。 第49章 “房子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来路可查,没有不合法收入。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赠予协议,房子是我自愿赠予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收回。只要你授权签名,它就是你的。” 贺烬年看着柏溪,又摆出那副等待宣判的姿态。 “你喜欢吗?”贺烬年问。 “我想下去看看。”柏溪说。 贺烬年便把花放下,陪着柏溪下了车。 夜深,外头很冷。 贺烬年取了围巾把人包好。 司机子轩已经先一步进去,打开了别墅里的灯。 这个小区不是新建的,柏溪上一世搬到附近之前了解过。当时他最先看中的其实就是这个小区,因为这里安保和私密性都更好。 但他看中的位置,没有业主愿意出售。 房市不佳,但好房子永远都有人趋之若鹜。 穿过宽敞的院子进了门厅。 室内装修尚未完工,但依稀能看出是很温馨的风格。 和柏溪家里的装修风格很相近。 “因为装修后要放一阵子才能住,我就自作主张定了装修风格。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就可以让他们改。”贺烬年自己也没想到,房子能这么快被送到柏溪面前。 否则他一定会再等等。 把房子里每一个重要的决定权,都交给柏溪。 “为什么想送我房子?”柏溪问贺烬年。 “你住的地方太小了,也不安全。” 柏溪自己也说过,早就有换房子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提上日程。他喜欢安静的地方,住在那边拥挤又嘈杂,其实并不自在。 但促使贺烬年下定决心的,是从电影博物馆回来那晚的谈心。 柏溪说,他自童年就有一种无处可去的感觉。父母离婚后各自成立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渐渐就成了局外人。 柏溪没有家了。 贺烬年就想着……送他一栋房子吧。 一栋完完全全属于柏溪的房子。 如果顺利,这里可以成为他们的家。 “你说的,让我以自己的方式跟你谈恋爱,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第二次朝柏溪说这句话,仿佛他对于柏溪是否能接受自己,有着很深的惶恐和不安,“如果你拒绝它,就等于拒绝我。” “那你会怎么样?”柏溪看他。 贺烬年神情一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柏溪表白那晚送他的礼物,明明也非常贵重,为什么轮到他送东西,就不行了? 是不想亏欠他吗? 所以只允许他收礼,而不许回礼。 男人怔怔站在那里,眸光变得很深。 柏溪是在拒绝他吗? 不收他的回礼,那送他的东西会不会要回去? 玫瑰花会要回去吗? 红宝石的天鹅胸针,也会要回去吗? “你不能拒绝。”他喃喃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 贺烬年眼睛很红。 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偏执的念头再次萌发。 他凝着眼前的人,如同即将失控的雄兽。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柏溪说:“我收下了,我很喜欢。” “真的吗?”贺烬年在短暂的受宠若惊后,立刻恢复理智,“那你明天去办手续。” 他一扫方才的颓败失意,像是生怕柏溪改口似的,当场打电话联系了人,安排明天的过户手续。 柏溪当然不会拒绝。 他选择贺烬年的那一刻,就是冲着过日子去的。 他渴望稳定而长久的关系。 所以当初他会掏空身家,买下那枚红宝石胸针。 不计得失。 亦不求回报。 在这一点上,贺烬年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柏溪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们要一起生活很久,何必分那么清楚。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钱。”回去的路上,柏溪忍不住揶揄贺烬年,“你家里不会有矿吧?” “是长辈的遗产,我比较会理财,所以经营得还算可以。”贺烬年终于把那束玫瑰花暂时放到了后备箱,但车厢里依旧满是玫瑰的香气。 “那你很有经济头脑哦,当初怎么考了电影学院?” “因为……一个人。” “哇哦。”柏溪挑眉,半开玩笑,“白月光?” 贺烬年垂着眸不答话,像是默认了这个玩笑。 柏溪就没再问。 反正不可能是他,再问就尴尬了。 贺烬年竟然有个白月光? 柏溪不在意这个,但他还是有点好奇。 贺烬年的白月光会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把年纪轻轻的贺烬年迷得神魂颠倒,直接选择了考电影学院。 肯定是电影学院的学长。 柏溪再一次排除了自己,如果是为了他,贺烬年应该考戏剧学院。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微醋 不行,真要改作息,不然怕写不完这本就噶了。明天开始争取零点前更新,失败发红包~ 第40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是真的好奇。 可他不能问贺烬年,不然有吃醋的嫌疑,他才没那么小心眼呢。 既然不能问,只能自己猜测。 柏溪把认识的电影学院毕业的男演员都想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最可能的人。 可这个范围太大了。 于是柏溪加了关键词,在网上搜了贺烬年的采访。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段。 那是贺烬年电影路演时的一段映后访谈,主持人问他,在表演这条路上,有没有对他影响比较大的前辈? 贺烬年说有。 “他是如何影响你的呢?”主持人问。 贺烬年垂眸想了很久,说:“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学表演。” “他让你喜欢上了表演?” “通过表演,我能更接近他。” 果然是电影学院的学长! 学长应该比贺烬年大不了几届,否则等贺烬年入校,人家已经毕业了,也就没有接近一说了。 柏溪搜了一下贺烬年前面三届表演系学生名单,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只有一个男演员比较熟悉,上一世他们还合作过。 但这人和柏溪的气质完全不同,表演也算不上多出彩。 柏溪觉得不像是这个人。 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柏溪只得作罢。 但不知为何,当晚他就做了个和“白月光”有关的梦,梦境内容十分离谱。 梦里他正和贺烬年约会,贺烬年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怎么了?”梦里的柏溪问他。 “我的白月光回国了,我要去接他。”梦里的贺烬年人机感很重,像是个没有灵魂的npc,“对不起,柏溪。” 梦里的柏溪满脑袋问号。 他不理解,但他是真的好奇。 于是他在梦里尾随着贺烬年去了机场,想看看对方这位回国的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 贺烬年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在到达大厅外焦急张望。不多时,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捧着花迎了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第50章 就在这时,柏溪看清了“白月光”的脸。 青年眉眼清隽,气质温润,怎么看怎么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梦里的柏溪思绪飞转。 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的脸吗? 贺烬年的白月光,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个梦太匪夷所思。 不过还挺有趣的。 次日,柏溪就把这个梦分享给了胡庆。 “真的假的?”胡庆的关注点并不在他的梦上,而在贺烬年有个白月光这件事上,“他的同学不是说,他大学几年一直在包场你的电影吗?他那个时候就暗恋你,怎么可能还有个白月光?” 柏溪经他一提醒,也想起了此事。 “可能是移情别恋了?”柏溪猜测。 “有可能,接触以后发现不符合预期,就放弃了。” 今天贺烬年一早就出门了,但他约了自己的法务和胡庆,让他们俩陪着柏溪去办房产过户手续。 趁着法务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时候,胡庆忍不住朝柏溪八卦。 “你们俩现在就一起买房,不怕回头分手了不好切割?” “首先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俩不会分手。其次,房子不是我们一起买的,是他买的,全款自愿赠予我。”柏溪说。 “我去!”胡庆一脸震惊,“这么大方?” 贺烬年只说让他陪柏溪来办手续,具体细节并没有透露,所以胡庆理所当然以为房子是两人共同出资买的。 “这小子果然大方。”胡庆评价。 “对了,陈今海的事情有后续了吗?上次你不是说,要确认他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吗?”柏溪随口问道。 胡庆眸光微闪,似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后他才朝柏溪说:“进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这么严重?”柏溪有点惊讶,“是违禁药品?”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这人身上把柄太多,随便挑几样都够他喝一壶。”胡庆和公司本来没打算做得太绝,但这事儿贺烬年上了心,胡庆怕他做出过激的事,只能推波助澜把陈今海送了进去。 柏溪自始至终不知道贺烬年参与了此事,便没多问。 过户手续很顺利。 结束后时间还早,胡庆便带着他回了一趟公司。 综艺节目的方案和脚本已经有了眉目,今天正好抽空聊一聊。 “节目是公益方向,每期有一个主题和领域,你这一期是和动物相关的。他们做了两版方案,一版是呼吁保护野生动物的主题,另一版是流浪宠物相关的主题。”胡庆递给柏溪两版方案。 柏溪翻看了一遍,选择了第二版。 “野生动物这个主题很好,但是和普通人离得太远了。城市里生活的人,并没有伤害和保护野生动物的条件。”柏溪说。 “我猜你也会选第二版,正好和小贺的副业有关系。”胡庆挑眉 “我回去问问他的意见。”柏溪当初接这档节目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他并不想敷衍。 既然要参与,他就肯定会尽心,争取不要只做做样子。 “魏绅那边我约他单独聊过了。”胡庆后来还是决定不让柏溪出面,由自己和魏绅单独交涉更好,“他那边暂时也没有头绪,但他在华影的几个派系中,也有安插的自己人。他承诺会全力帮我们。” “嗯。”柏溪收起策划案脚本,打算带回去给贺烬年看。 “对了,那个跟着你的,是贺烬年给你找的保镖?” 柏溪今天出门,子轩全程陪同,哪怕他来公司坐的是胡庆的车,对方也没回去,此刻正候在公司的茶水间里。 “不是保镖,是司机,不过他懂得挺多的。”柏溪说。 “小贺……”胡庆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希望你俩能好好的。但是你得答应哥,万一交往的过程中,他对你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得跟我说。” 柏溪拧眉:“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胡庆讳莫如深。 他只是想起了那晚在监控中看到的画面……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能不能有话直说?” “他在床上……凶不凶?没什么暴力倾向吧?” 柏溪没想到对方又拐到了这种话题上,当即有些无奈。他本想说,两人至今还没到那一步呢,又觉得没必要刻意强调。 于是他朝胡庆说:“不凶,很温柔。” “真的?”胡庆不太相信。 柏溪懒得跟他多说,拿着方案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柏溪又想起了胡庆的话。 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觉得贺烬年看起来很凶? 可柏溪眼里的贺烬年,一点也不凶。 唯一的一次,就是年会分别前,那个吻。 柏溪摸了摸自己的唇珠,当初留下的细小伤口早已彻底愈合。自那以后,贺烬年再也没主动吻过他。 回家后,柏溪给贺烬年看了节目方案,想让他提提建议。 “你说,我要不要抽空去救助中心看看?提前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柏溪问他。 “我觉得不需要,方案里写的节目会以嘉宾的视角去了解宠物救助。你如果提前都看过了,录节目的时候还要表演,会很累。” 柏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节目还有别的嘉宾?”贺烬年翻看方案的手顿住,“还是女嘉宾。” “嗯。华影的演员,你认识她吗?”柏溪问。 “认识。”贺烬年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吧?” 柏溪和这位女演员也算相熟,他拿到第一个影帝的那年,这位演员拿到了影后。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奖,在那一年的话题榜上很有讨论度。 当年的电影杂志年度封面,就是两人的合影。 “是,比我大两届。” “是你学姐。”柏溪看向贺烬年,“你俩熟吗?” 贺烬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还行吧。” “她出道挺早的,演技也好。”柏溪言语间满是欣赏。 贺烬年抬眸看向柏溪,没应声。 柏溪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贺烬年的异样,直到他随口聊起那位演员的电影时,没听到贺烬年的回答。 “你没看过那部电影?”柏溪有些惊讶。 “忘了。”贺烬年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 柏溪终于觉察到了微妙的氛围,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影后是贺烬年的学姐。 演技好,也很有人格魅力。 难道…… 柏溪昨晚猜测贺烬年白月光的人选时,理所当然地只想到了学长,并未考虑过别的可能。现在想想,也许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全。 如果贺烬年一开始不是gay呢? 这是不是就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在入学后,忽然“移情别恋”开始喜欢他了? 柏溪一方面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离谱,一边又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柏溪很认真的看向贺烬年。 “什么?”贺烬年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眸光也有些沉。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gay的?” “为什么这么问?” 柏溪不想让话题变得太生硬,竭力想显得自然一点。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感觉大部分人都是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吧?”柏溪自己开窍就挺晚的,大学期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gay,只以为自己是对恋爱不感兴趣。 “记不清了。”贺烬年反问,“你呢?” 柏溪故意逗他,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遇到你之后。” “是吗?”贺烬年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是一句“甜言蜜语”,又问柏溪,“那遇到我之前呢?” 柏溪:…… 这家伙是不是浪漫过敏啊?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我从小就是gay[墨镜] 今天终于能早睡了,明天要不要加个更?[捂脸偷看](我真的飘了) 第51章 第4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的“情话”没有发挥作用。 不仅如此,他还被迫跳进了自己挖的这个坑里。 贺烬年问得太认真,还一直盯着他等答案,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遇到你之前……也是gay。”柏溪说。 “确实,不然不会和卢丁相亲。” 贺烬年语气幽怨。 柏溪没想到他这么喜欢翻旧账,解释:“我和他只是见了一面。” “见了一面就加了微信。”贺烬年似乎很在意这件事,问柏溪,“如果你没在唐导家里遇到我,你会和他约会吗?” “不会。”柏溪斩钉截铁。 贺烬年神色缓和了不少,但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种性格。” “哦?”柏溪不禁好奇,“那我喜欢哪种性格?” 贺烬年看他,半晌后道:“安静又温柔的。” “谁说的?”柏溪震惊。 “你自己,采访时说的。” 是吗? 柏溪对此表示怀疑。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安静又温柔的? 柏溪仔细回忆,总算有了点零星的印象。应该是他刚出道那年,正在读大学,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某次媒体采访,主持人问他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女孩?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又觉得不回答不太礼貌,于是非常含糊地回答了一些比较宽泛的形容,诸如聊得来,有相似的爱好之类。 在那次采访中,他可能无意间说出了“安静温柔”这样的形容。但这些要求与其说是形容理想型,不如说是在形容柏溪自己。 他一句无心的话,自己都忘了。 贺烬年竟然记得。 “你那么早就看过我的采访?” “无意间看到的。” “那你记性挺好的。” 无意间看到,竟然能记到现在。 柏溪很好奇自己当时采访究竟是怎么说,于是偷偷找胡庆问了一句。没想到胡庆还不如他,压根不记得有这段采访,还怀疑柏溪记错了。 后来是助理小张问了自己追星的女朋友,才找到了采访链接。 “这可不怪我记性差,当时你还不算特别出名,我都没亲自带着你去。这家媒体也不出名,采访就放在他们自己的网站,没多少人知道。”胡庆给柏溪发了语音条解释,“只有你的铁粉和老粉,才看过这段采访。” 【xi:未必】柏溪反驳胡庆。 【xi:贺烬年都看过】 胡庆发过来一个冷汗的表情包。 随即又发了一条长语音:“这小子比我都了解你,我怀疑他偷偷把你所有的采访都看过一遍,说不定还看过不止一遍。你回头去他家里看看,说不定他卧室里还贴了你的海报呢。” 【xi:能不能别污蔑人?】 “怎么就是污蔑了?上回有个艺人被一个私生粉丝纠缠你还记得吧?那个私生粉丝是个宅男,他亲口说的,家里不仅有艺人的照片,还有等身的娃娃呢,每天晚上搂着睡觉。” 【xi:别拿他和这种人比】 “行行行,说都说不得,你个恋爱脑。” 胡庆语气揶揄。 柏溪没再回复他,而是打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里他看着比现在更青涩,面对镜头甚至有点紧张。采访他的记者应该也不是很有经验,问的问题都是在网上搜来的固定问答,常规且无聊。 这种毫无深度的采访,似乎很喜欢问年轻艺人的感情问题,不到十分钟的采访,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问柏溪诸如“理想型”“择偶标准”之类的问题。 “我不是很喜欢太主动的,也不喜欢太咄咄逼人的,会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想逃跑。”采访中的柏溪看起来有点无奈,这问题显然不是在回答自己的择偶标准,而是在暗示这个让他很不舒服的采访。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演员,带着自己的作品做宣传,却被人追着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那个时候的柏溪还不像现在这么从容,被问得狠了,就忍不住在回答里“反击”。 主持人显然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所以你喜欢温柔又安静的女孩是吗?”主持人继续问。 “我喜欢温柔安静的人。”柏溪点头。 原来如此。 柏溪自己看这段采访,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但公众人物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一句带着情绪的“意有所指”的话,很多年以后就会被人断章取义,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就像现在,贺烬年觉得他喜欢温柔安静的人。 怪不得那家伙不爱说话,不会和这个有关吧? 应该不是。 柏溪没这么自恋。 贺烬年不爱说话,应该就是天性如此。 他随手刷走了那条令人尴尬的采访,正打算放下手机时,后面弹出了一条标题特别吸引人的视频: 「直男真的能变成gay吗?」 柏溪平时很少刷短视频,这种快餐化、碎片化的信息,会极限放大人的情绪。刷多了这种信息,很容易让人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今天,这个标题成功吸引了他。 视频中是一个化着妆且长得很清秀的男生,他说自己最近有个喜欢的对象,以前是直男,还有过白月光女神。最近对方和他走得很近,还经常有一些暧昧的互动。 于是他发了视频问网友,直男到底会不会变成gay? 柏溪打开了评论区,网友的意见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认为,直男永远是直男,绝不会变成gay;另一方则认为,直男遇到真爱,是可以变成gay的,性取向是流动的。 其间还有一些不同意见,但声音相对较小。 柏溪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不知道究竟哪个观点更符合实际。他自己开窍以后就很明确,从未对异性有过任何幻想和冲动,做春。梦时也都是以零的身份。 在这方面,他一直知道自己更喜欢被动的位置。 虽然以前他梦里没有出现过具体的某个人,但模模糊糊的互动者都是男性。和贺烬年在一起,梦里的对象就都是贺烬年了。 但别人是这样吗? 柏溪还挺好奇的。 尤其是想到贺烬年那个不知名的白月光,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他继续翻看评论,发现有很多网友讨论的还挺认真,其中一个网友的理论,让他觉得很有趣。那个网友说,有一些人在面对喜欢的对象时,协调不好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的平衡,可能会出现两者不对等的情况。 对方还详细列举了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的表现。 生理性喜欢多表现为频繁的不受控制的亲近,牵手,拥抱,亲吻以及上。床。在一个空间内,就会忍不住靠近对方,总想和对方贴贴。 心理性喜欢则更多表现为对人格、性情、才华等方面的欣赏,更为克制内敛,追求的不是身体上的亲近,而是灵魂上的共鸣。 虽然网友在最后强调了这是自己的理解,未必符合科学依据,但柏溪还是很认真地看完了。他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贺烬年的喜欢,更倾向于哪一种? 似乎两者兼具。 他喜欢和贺烬年亲近,也欣赏对方的才华和性情。 那贺烬年对他呢? 是不是更倾向于后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从来不主动吻他,牵手拥抱也很少。 柏溪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很想验证一下贺烬年对他究竟是哪种喜欢。如果得到的答案是后者,那他以后就尊重对方,多进行灵魂上的交流,不要老想着接。吻的事儿了。 他又不是胡庆,不亲嘴也不会少块肉。 「如何确定男朋友对我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柏溪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问题,想找找网上有没有什么妙招。 答案五花八门,好多都过不了审,像是胡庆上号写的回答。他皱着眉头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既简单,又不失体统的答案。 主动亲他。 如果他第一反应是往后躲,就证明不是生理性喜欢。 因为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最能暴露出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道理。 柏溪放下手机,决定立刻就试试。 客厅的桌上,摆着洗好的一小碟草莓。 柏溪拈了一颗咬了一口,走到岛台旁,见贺烬年正在厨房里。 “你在做什么?”柏溪问他。 “热牛奶,一会儿喝半杯牛奶再睡觉。” “唔。”柏溪嚼着草莓,视线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他对贺烬年肯定是生理性喜欢,每次看到对方的背影,都很想抱一下。在和贺烬年恋爱之前,柏溪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对肢体接触有这么多需求? 上一世他直到三十岁也没有恋爱,平时交往最多的人是胡庆和助理小张,以及几个影视圈的演员朋友。和他们的交往中很少有拥抱之类的接触,柏溪也从来不觉得孤单,或者需要同类身体带来的温暖和安抚。 但恋爱后,就渐渐变了。 他偶尔会渴望一个贺烬年的拥抱,或者是吻。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喜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所以他很少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 “怎么了?”贺烬年端着牛奶过来,将牛奶放到了一旁的岛台上。 “没什么。”柏溪将嘴里剩下的草莓咽下去。 第52章 他想到回答里的建议。 动作一定要快,要睁着眼睛,观察对方的动作和神态。 柏溪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 在贺烬年毫无防备时,骤然凑近,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 他没有闭眼睛,所以在靠近的时候,从对方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又忐忑。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的眉头微蹙。 继而……往后躲了一下。 贺烬年躲了。 柏溪有点惊讶。 原来贺烬年对他,真的只是心理性喜欢? “你不太喜欢接吻?”柏溪露出一个善解人意地笑,印证了答案,他并不失望,也不懊恼。贺烬年不想和他亲嘴,都愿意和他恋爱,不正说明对他的灵魂爱得至深吗? 柏溪觉得,这样的爱反而更容易长久。 “没有不喜欢。”贺烬年注视着柏溪。 他被吻过的唇上,残留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贺烬年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吃草莓,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尝尝那种味道。 他想,那一定很甜。 尤其是沾上柏溪的体温以后…… “没关系的。”柏溪说。 “没有不喜欢。”贺烬年再一次澄清,并且诚心发出邀请,“要再试一次吗?” “不用了吧?”柏溪不想让他迁就自己。 “要的,再试一次吧。”贺烬年眸光落在柏溪唇上,走近了一步,那是一个明显的邀请的姿态,并且不动声色地将柏溪困在了自己和岛台之间。 柏溪身后是岛台,无处可去。 “那好吧。”柏溪慢慢凑近,贴上贺烬年的唇。 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不舒服,所以吻得很轻,唇与唇温柔地蹭着。 柏溪口中淡淡的草莓味自唇间溢出,香甜诱人。 贺烬年这一次没有任何闪躲,耐心地配合着柏溪的节奏。直到察觉柏溪想要结束,他才倾身追上去,含住了柏溪唇瓣。 “唔?”柏溪闷哼了一声。 唇上热意席卷而过,一刹那如狂风过境。 唇缝间传来湿。热的触感,他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贺烬年更近一步。 柏溪退无可退,身后与冰凉的岛台相贴。 唇间的热意却趁虚而入,侵入了他的口腔,残留的草莓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唔……”柏溪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岛台挡住了他的去路。而他这个略带逃避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贺烬年。 温柔的舔。舐骤然变了味道。 肆意、疯狂,像是在掠夺。 柏溪觉得贺烬年不像在吻他,更像是要吃了他。 像雄兽捉到了觊觎已久的猎物。 柏溪推了推贺烬年,反被捉住了手。 随即他后颈被对方另一只手掌住,强迫他仰起头,方便男人更好的进攻。 柏溪被迫张着嘴,几乎无法呼吸。 心脏剧烈地跳动,像是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爆开。 贺烬年舌尖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 柏溪呼吸和神智都被掠夺。 后脊发麻,腿也有些软,几乎站立不住。 直到觉察他的异样,贺烬年才退开。 “柏溪?”贺烬年见他眼神有些失焦,忙一手扶住让人站稳,另一手帮他擦去唇角和下巴上沾着的津液,“你没事吧?”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舒服?”贺烬年紧张地看着他。 “没有……”柏溪茫然地看着贺烬年,还不忘安抚对方,“挺,挺舒服的。” 柏溪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正常人,应该不会被别人亲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码个五千+的,努力了一把,完成了四千,明天我再使使劲儿!![比心] 第4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现在无法思考。 这个吻对他冲击太大了,比在玄关那一次更激烈……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像是离开了水的鱼,除了大口喘息什么也做不了。贺烬年的力气大得吓人,轻易就能把他困在方寸之间,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这感觉很陌生。 因为太陌生,令他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想回房间冷静一下,又觉得刚接过吻就把贺烬年丢在客厅,太不体贴了。 “你,你力气好大。”柏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被贺烬年攥出了一圈红印。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唇。舌之间,并没感觉到疼,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才觉察到手腕有些酸。 “疼吗?”贺烬年问他。 “还好。”柏溪面颊是红的,唇是肿的,眼睛里还盈着水光。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比方才让人更想“犯罪”。 贺烬年移开目光,“我去找找有没有能抹的药。” 男人大步走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舒缓了许多。 柏溪拿起那杯温牛奶,走到沙发上坐下。 “试一下这个吧,抹上应该会舒服一点。”贺烬年拿着药转身,就见柏溪正低头认真地喝牛奶。白色的奶渍沾在他依旧红肿的唇瓣上,令看到这一幕的贺烬年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贺烬年。”柏溪配合地伸出手腕,看着贺烬年帮他涂药,“原来,你喜欢这样接吻?” 他觉得两个人谈恋爱,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沟通的,所以哪怕有点不好意思,也还是很坦然的当面询问贺烬年。 “我不太会……”贺烬年又是上次的说辞。 “唔,确实挺生疏的,我差点憋死。” 贺烬年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柏溪。 “你不喜欢,对吗?” 柏溪想了想措辞:“也没有,就是……你得让我喘口气。”刚才柏溪都有点害怕了,以为贺烬年又会像上次那样咬他。 贺烬年重新低下头,“嗯”了一声,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人亲晕的人,并不是他。 他难得这么主动,柏溪不想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又安慰道:“其实感觉还不错,就是心跳得太快了,又没办法好好呼吸。” “明天有事吗?”贺烬年问。 “没有。”柏溪以为他要约会。 却听贺烬年道:“带你去做个体检。” “啊?”因为他刚才反应太激烈吗? 柏溪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决定听从贺烬年的建议。 他之前听胡庆说过一个新闻,有人在床上太兴奋,突发心脏病,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送去了急诊。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次惊心动魄的接吻。 为柏溪的“身体健康”敲响了警钟,也让他确信了一个事实。 贺烬年对他不止是心理性喜欢。 那样的吻,不可能是勉强为之。 真好。 贺烬年既喜欢他的灵魂,也喜欢他的身体。 次日。 两人一起去了体检中心。 贺烬年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体检,给柏溪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重点检查了心脏。 结果还不错,当天出的报告中,没查出什么毛病。剩下几个需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的项目,柏溪也不太担心,毕竟他每年都体检。 而且上一世他健康活到三十岁。 “你那会儿去找医生,说了什么?”回去的车上,柏溪问贺烬年。 “咨询了一下你的情况。”贺烬年正在开车,视线看着前方。 第53章 柏溪昨晚有短暂的失神。 虽然很快缓了过来,但贺烬年有点后怕。 “那医生怎么说?” “说以后注意点。” 柏溪的心脏很健康,呼吸系统也没有任何疾病,昨晚只是受到得刺激太大,再加上呼吸不畅,才会出现短暂失神的情况。 医生还朝贺烬年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诸如该怎么避免及应对类似的情况……但贺烬年并未朝柏溪提起。 那天之后。 贺烬年没再主动吻过柏溪。 柏溪心有余悸,也没敢招惹对方,两人都小心翼翼维持着“相敬如宾”的状况。 不久后,柏溪合作的那档节目要提前开拍。 节目原定下个月录制,但二月中旬是春节,再往后合作的女嘉宾要进组,就询问柏溪这边是否介意提前拍摄。 柏溪闲着也没事,就答应了。 拍摄定在周三、周四两天。 因为是公益性质的节目,拍摄风格偏纪实类,所以不需要妆造。柏溪穿得比较休闲,运动裤配卫衣,外头套了件羽绒服,又随便选了放在鞋柜最外头的一双运动鞋。 “节目有一部分棚拍,放到了明天,今天主要拍救助中心的内容。”接柏溪去现场的路上,胡庆朝他介绍大致的拍摄内容,“形式非常简单,你俩代替观众去救助中心探访,具体的流程会有编导在旁边cue,细节你自由发挥就行。” 柏溪情商很高,胡庆并不担心他乱说话。 “会有工作人员配合我们吗?”柏溪问。 “当然,你之前不是推荐了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吗?节目组都跟他们沟通好了,到时候有专人陪同你俩。”胡庆说。 他们要拍摄的救助中心,在郊区的一处大院里,地方很宽敞,只是外表看起来挺冷清。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位,正在做拍摄前的准备。 “周晴也到了,你俩要不要打个招呼?”胡庆问柏溪。 “好呀,我过去吧。”柏溪下了车,朝周晴的车走去。 车上的人看到了他,早早打开车门朝他打招呼。周晴就是策划案上提到过的那位影后,和柏溪同年拿奖的演员,贺烬年的学姐。 “谢谢你愿意迁就我的时间。”周晴剪了一头短发,看起来爽朗又利落,“这几年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合作,没想到竟然是在节目里碰到。”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别的项目合作呢。”柏溪记得,他后续还真和周晴合作过,虽然对手戏不多,但确实是同一部电影。 “那我可要期待了。”周晴眼底染着笑意。 “要不要进去看看?”柏溪提议。 两人一拍即合,并肩进了救助中心。 柏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进门后就愣住了。这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宽敞的院子里搭了几个棚子,棚子里摆了很多笼子,笼子里关着很多狗。 也许今天来的陌生人太多,狗狗们都有些焦躁,在笼子里不停的吠叫。 “它们……一直待在室外吗?”周晴问一旁戴着胸牌的义工。 “外头这些都是比较健康的,生病和残疾的都在室内。最近接收的太多,一时来不及组织领养,只能先这么安排了。”义工朝两人解释。 今年北京的冬天很冷。 郊区比市区体感温度更低。 柏溪穿着羽绒服,但露出的脸和耳朵很快就冻得有点发疼。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柏溪问义工。 “这次的节目播出,能吸引一些愿意领养的人,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如果同时能呼吁养宠物的人不要随便遗弃,那就更好了。”义工叹了口气,“我们其实一直在做不要弃养宠物,以及领养代替购买的宣传,但是作用有限。” 两人点了点头。 看得出周晴也是个很喜欢毛茸茸的人。 “可以去室内看看吗?”柏溪问。 “一会儿会有我们的义工,带着两位逐一介绍。” 柏溪想到节目组可能想要一些真实的拍摄效果,就暂时打消了先进室内看看的念头。他看着笼子里的那些狗,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贺烬年。 对方在这里长期做义工,既要照顾这些猫猫狗狗,还要打扫卫生,做各种杂活。而他只是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几分钟,就冻得手脚冰凉,耳朵和鼻尖都快冻麻了。 就在他冷得直吸鼻子的时候,忽然有人拿着围巾套在了他脖子上。 “唔,谢谢……”柏溪赶忙道谢,转头却见立在自己身边的高大身形有些熟悉。尽管对方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封得严严实实,但柏溪不可能认不出他,“你怎么来了?” “来值班。”贺烬年面无表情地用围巾把柏溪裹好,然后朝着一旁的周晴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周晴显然也认出了贺烬年,笑着摆了摆手。 柏溪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表情有些复杂。 他又想起了自己此前有关贺烬年那位白月光的猜测。 难道…… 但不等他多想,贺烬年抓住他手腕,将自己的手套戴在了他手上。 手套已经被贺烬年焐热了,很暖和。 柏溪蜷了蜷手指,感受到手套中的属于贺烬年的体温。 这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贺烬年当众牵了他的手一般。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暧昧,柏溪莫名有些紧张,甚至忍不住四处观察了一下,幸好没人盯着他们看。 不过贺烬年戴了帽子和口罩,又是以救助中心义工的身份,别人应该认不出他。大概只有比较熟的胡庆,还有身边的周晴能认出贺烬年。 这么一想,柏溪更心虚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当众偷情的感觉。 他偷看了一眼贺烬年,对方倒是挺淡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站在旁边,露出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异样。 “呃……”柏溪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周晴,“你冷吗?” “我不冷,我火力大。”周晴忍着笑。 柏溪有点不好意思,以为周晴是在揶揄他怕冷这件事。却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贺烬年的鞋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贺烬年今天穿了和柏溪同款的运动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明目张胆宣誓主权的小贺[坏笑] 第4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有了围巾和手套,柏溪渐渐没那么冷了。 节目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有编导过来给两人对了一遍流程。 因为很多相关介绍和前情的内容会放在明天的棚拍,两人今天的任务并不算重。编导对完了流程,安排两人回到车上,重新补录了一条跟拍的下车内容。 随后就是正常的偏纪实性跟拍。 两人走到救助中心门口敲门,提前准备好的义工开门接待,并开始朝两人介绍救助中心的情况。一开始柏溪还有点紧张,生怕接待他们的义工会是贺烬年。 如果是那样,节目一旦播出,肯定会有粉丝认出来。 好在贺烬年还算克制,只是默默和另一个义工守在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在镜头之外,并没有入镜,也没有开口讲话。 “室外这些都是成年且比较健康的狗狗,因为室内实在装不下了,只能先把他们安置在这里。”负责讲解的义工又在镜头前解释了一遍,然后引着柏溪和周晴朝室内走,“室内的情况相对更复杂一些,有生病的,残疾的,还有年纪比较小的幼崽。” 两人跟着义工进了室内,柏溪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猫和狗。这里收容的猫、狗,几乎涵盖了他认识的所有品种,这令他有些惊讶。 “这些品种很贵的宠物,也会被遗弃吗?”周晴问义工,随后补充了一句,“没有说普通品种就该被遗弃的意思。” “会的,救助中心在宠物医院和宠物社群都有联络。如果丢失宠物的主人想要寻找,是很容易联系到我们的。我们每年也会帮着很多走失的宠物找到主人……”至于这些无人认领的宠物,大概率就是被遗弃的。 人类对宠物的喜爱和遗弃,很多时候并不与“价格”挂钩。 室内温度相对较高,柏溪进屋待了一会儿,就摘掉了手套。一旁的贺烬年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手套,又帮他摘了围巾,脱了羽绒服。 后头跟着的胡庆正欲上前接过,对上对方视线后立刻认出了贺烬年。 “你怎么在这儿?”胡庆压低了声音,十分惊讶。 “我来值班,有问题吗?”贺烬年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想上热搜?”胡庆把人拉到一边,“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这不是直播。节目播出前,你不审片吗?”贺烬年反问。 胡庆被问得哑口无言。 录播节目,播出前肯定是要经过他们这边认可的,他完全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再说了,就算被人认出来,又能说明什么呢? 贺烬年给柏溪拿衣服,又不犯法。 “你俩真是我的活祖宗。”胡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又忍不住阴阳怪气,“怪不得今天没安排那个保镖跟着呢,原来是亲自来了。我就不明白了,一天的时间,有必要看这么紧吗?” “这话该我问你。”贺烬年语气有些冷。 “什么意思?上回的事情我已经道歉过了,你是打算揪住一辈子不放是吧?”陈今海那件事,胡庆确实深刻反思过,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全程陪同。他本来就心虚,贺烬年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破防了。 但贺烬年显然不是在说那件事,“你安排他和曾经的绯闻对象同框录节目。” “什么绯闻对象?你说的不会是周晴吧?”胡庆快被气笑了,“他俩啥时候传过绯闻?我怎么不知道。” 贺烬年懒得跟他解释,冷着脸不再理人。 胡庆后来才回忆起来,柏溪曾经和周晴拍过双人杂志,但绯闻绝对没有,顶多是有个别cp粉在微博上乱嗑几句。但柏溪和周晴这种咖位的演员,两人又都这么优秀,全网那几个cp粉压根不值一提。严格说起来,贺烬年和柏溪的cp粉规模可比这多多了。 更离谱的是,贺烬年竟然会因为这个,就要跑来亲自盯着? 胡庆不理解,并觉得贺烬年有病。 另一边。 义工朝两人介绍了室内的各个区域,以及他们救助中心的主要工作内容。最让柏溪触动的,是救助中心的残疾宠物。 品相好、脾气好的宠物,被领养的概率还是相对大一些。脾气不好,或者有残疾的,则很难找到领养,大概率只能一直待在救助中心,情况比较极端的,甚至有可能被安。乐。死。 第54章 “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被遗弃的宠物太多了。很多人出于一时的喜爱,在并不了解宠物习性的情况下就养了宠物,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觉得麻烦或者厌烦,就会选择遗弃。” 柏溪很认真地听着,问道:“针对这种情况,您觉得在养宠物之前,应该做哪些准备?” “最基本的是先了解宠物的习性吧,知道任何一种宠物都不是只有可爱忠诚的一面,也会有拆家或者脾气比较差的情况。其次就是评估自己是否能负起这个责任。”义工讲解释得很认真。 只有尽可能多的了解,才能减少因为落差而带来的弃养问题。 “那边是什么区域?”柏溪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笼子。 “有一些宠物比较特殊,不太适合推荐领养。极端情况,我们可能会在评估后,进行安。乐。死。”义工说这话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救助中心本来就是公益机构,能力有限。在有限的资源和人力之内,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的进行救助,对于情况极端无法自行生存的个体,只能有所取舍。 “那什么样的情况算是极端情况?”周晴问。 “比如无法自主进食,长期的疼痛,丧失行动能力之类的。” 随后的时间,义工重点朝两人介绍了几只救助中心经历比较特殊的猫猫狗狗。能被送到这里的毛茸茸,经历多半都不会太顺利,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悲惨。 好演员的共情能力本来就强,两人听故事的途中几次红了眼眶,周晴更是当场决定要收养一只失明的狗狗。 其实柏溪也心动了。尤其是那只三条腿的小橘猫围着他蹭时,他险些就开口说想收养这只小家伙。但他又怕自己太冲动,将来照顾不好小猫。 最终,他委托经纪人给救助中心又捐了一笔钱。 回到家时,柏溪才注意到贺烬年和他穿了同款的运动鞋。鞋子是他上次去商场时买的,一人一双,都是红白配色。 “我不知道你今天也穿了这双鞋。”柏溪有点紧张,快速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情景,确认贺烬年应该没怎么入镜。 哪怕真入镜了,镜头也未必拍到对方的鞋子。 “你如果担心,我以后就不和你穿同款了。”贺烬年说。 “没事的,真被拍到同款也没事,圈子里这么多人撞衫呢。”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太紧张了。 这种紧张不全是害怕,也有点隐约的兴奋。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和贺烬年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的。但恋爱中的人,又不可避免地想要互动,哪怕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公司不许他们在外头有任何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但没说不能穿同款的鞋子和衣服。 “真的可以穿?”贺烬年问他。 “可以穿。”柏溪点头。 “哪怕被拍到,也没关系?” “唔……应该没关系。” 反正他们不会在外面接吻,谁还能凭借同款的鞋子,硬说他们在恋爱?真要有人说,只要没有实锤,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的影响。 “明天我去录棚,你要去吗?”柏溪问他。 “你想让我陪着?”贺烬年挑眉。 “不是,我以为你想去呢。”柏溪拿不准贺烬年今天出现在救助中心,到底是真的在值班,还是另有目的。 不过通过今天的相处,他发现贺烬年和周晴好像一点都不熟。除了早晨见面时打了招呼,两人没有任何叙旧和寒暄。 休息的时候,柏溪和周晴聊天,贺烬年就会站在几步之外听着,从来不搭话。 “我不去了吧。”贺烬年说。 他今天的存在感已经够强,再去就有耀武扬威的嫌疑了。 何况录棚是在室内,很容易被认出来,节外生枝。 次日,子轩载着柏溪去录制。 柏溪虽然没有太多录节目的经验,但因为配合度高,所以录制过程很顺利。 午饭时,他和周晴闲聊。 没想到对方主动朝他聊起了贺烬年。 “我记得他好像比我低了两级还是三级吧?他在他们班里是最帅的,很受欢迎。不过他性格比较独,不怎么爱交朋友,也不爱参加各种活动。” “那他……有绯闻吗?”柏溪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打听。 “有啊,不仅有绯闻,还传得挺开呢。”周晴忍着笑。 柏溪心口一跳,越发好奇。 原来他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个白月光。 听周晴这意思,肯定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 “后来呢?”柏溪问。 “后来?”周晴笑了笑,“那你就得问他了。” 柏溪很想问问周晴,贺烬年那个绯闻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可又觉得这么问似乎不太好,毕竟是贺烬年的隐私。 “我记得咱们一起拿奖那年,他包了好几场你的电影,可惜当时我已经不在学校了,没蹭上包场的票。”周晴说。 柏溪早已知道此事,闻言讪讪一笑,并没多说什么。他并不知道周晴昨天早已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把刚才的对话理解成别的意思。 作为演员,在任何场合遇到支持喜欢自己的影迷,都不是稀奇的事情,被圈内人包场更是常有的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尤其周晴自己也是有作品和实力的人,平时应该也没少遇到这种事。 录制结束后,周晴拉着他问能不能拍张合影,发微博。 “当然。”柏溪欣然答应。 “不会有人介意吧?”周晴揶揄他。 “什么?”柏溪在整理衣服,没听清她的话。 “没事。”周晴示意他摆个剪刀手,自己也摆了个剪刀手。 很常规的自拍手势,没有任何暧昧和不妥。 他们这档节目预计是年后播出,但节目难得拉到了柏溪合作,想搞点预热,所以在拍摄后不到一周,就发了一条预热视频。 因为只有一分钟的花絮内容,依照合同不需要经过柏溪公司这边审核。也正因如此,花絮剪辑时没人留意到背景镜头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剪辑人员和花絮审核的编导,都当他只是普通的救助中心的义工。 谁也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生物”——cp粉。这个群体号称有着极度敏感的直觉,福尔摩斯般的洞察力,月老般的“敬业”精神。 据说只要他们愿意嗑,哪怕是两个不同朝代,从未见过面的人,甚至是不同物种,都能被嗑出火花。 就这样,一分钟的节目先导花絮播出后,有人很快捕捉到了画面中那个在背景中出现了两次的男人。 当然,引起注意,并不是因为男人身形高大,也不是因为他气质如何……而是因为他出现的两个画面中,一个露出了和柏溪脚上一模一样的同款运动鞋,另一个则抱着柏溪的羽绒服。 演员身边有人帮忙拿外套并不稀奇,多半可以解释成助理或经纪人之类的。但花絮背景中的这个人太抢眼,那身形气质哪怕看不见脸,也很难忽略。 更重要的是那双和柏溪一样的同款运动鞋。 经典的红白配色,再加上有粉丝在评论区甩出的很不亲民的价格,几乎立刻就让人排除了他助理的身份。 谁家助理这么有钱? 哪怕是哪家少爷体验生活,也没必要刻意和柏溪买同款吧? 这不可能是偶然,只能是刻意为之。 一时间,评论区十分热闹,对神秘男子的身份议论纷纷。 「柏溪和神秘男子同款运动鞋」的话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甚至周晴配合宣发团队连夜放出的自己和柏溪的合照,都没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粉丝对神秘男子的兴趣,显然高过一张毫无暧昧氛围的剪刀手自拍合照。 要说有人对这张合照感兴趣,大概也就只有一个贺烬年了。 在柏溪对热搜内容忧心忡忡,一边怕胡庆打电话数落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粉丝嗑糖时,贺烬年冷着脸下载了周晴发的高清合照图。 合照中的周晴做了个不太夸张的鬼脸,柏溪则笑得很开心,他的唇因为滤镜的关系显得比平时更红,牙齿洁白整齐,眼睛明亮。 贺烬年盯着照片中的柏溪看了好一会儿,眸光几经变换。最后他默默打开了照片的裁剪功能,裁掉了周晴,只留下了柏溪那部分,点了保存。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好甜(偷偷看粉丝嗑cp) 小贺:(怨气很大裁照片) 第4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话题持续发酵,讨论度一直不低。 胡庆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柏溪手机上。 不过对方并没有数落他,只让他转发一下周晴的微博,算是和节目做一个同步联动,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尽管他觉得这方法多半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边贺烬年刚裁剪完照片,就收到了微博特别关注的动态提醒。动态提醒,柏溪转发了周晴的微博,并评论【期待节目播出。】 贺烬年盯着那条微博看了一会儿,点到周晴的主页,把周晴拉黑了。 随后,他又翻看了一遍柏溪最近的微博动态,找到了柏溪互动过的人,点进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拉黑过了。 柏溪对此一无所知。 谁能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会在背后暗戳戳拉黑自己互动过的同事? 柏溪切了小号,高强度浏览自己的评论区和话题榜,想看看刚才那条互动有没有转移网友的注意力。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这么欲盖弥彰的解释,反倒更激起了网友的好奇心。 话题首页的讨论如火如荼: 【能穿同款,关系肯定好着呢】 【说不定谈上了(bushi)】 【应该也是圈内人】 第55章 【肯定的,不然没必要遮遮掩掩】 【把圈内好友的行程全对一遍,排除法】 柏溪刷到有零星的人cue贺烬年,看id应该是他和贺烬年的cp粉。但评论区很快有人反驳,说证据不充分,还警告cp粉不要随便造谣。 柏溪看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又紧张,又忍不住有些期待。他一方面怕大家扒出来这个人是贺烬年,虽然穿个同款鞋无伤大雅,但有了热度以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他们。 另一方面,cp粉偶尔冒头时说的言论,又让他觉得有点甜。热恋期的情侣,没有人不希望得到别人的祝福,哪怕只是不明真相的cp粉的揣测。 就在柏溪沉浸刷微博话题时,贺烬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要出门?”柏溪收起手机,看他。 贺烬年这几天频繁外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没有。”贺烬年看了柏溪一眼,走到厨房去洗水果。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柏溪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柏溪便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打算帮忙。 “水凉。”贺烬年不让他伸手。 “你是不是也看热搜了?”柏溪猜测他可能在担心被猜出来。相比之下贺烬年刚拿了奖不久,正在人气很高的点,经纪公司对这种事情应该挺警惕的。 他刚才在房间待了很久,会不会被经纪人骂了? “看了。”贺烬年说。 “放心吧,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柏溪安慰他。 贺烬年听了这话,眸光反而更沉了。 “你怎么知道?” “咱们平时交集很少,也没有合作过,他们没道理往你身上猜。”柏溪理由很充足,“而且这种节目,你的身份如果到场,至少也应该是嘉宾吧,怎么可能躲在后边给我拿衣服?” 就算真猜出来了,也能再想办法圆回来。 不算什么大事。 贺烬年洗了草莓,又削了个苹果。 见柏溪在一旁盯着,他就顺手拈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柏溪没洗手,直接低头就着贺烬年的手,把那颗草莓叼走了。温热的气息短暂地落在贺烬年手上,像在人心里挠了一下似的。 “上次你说接这个节目,是为了和魏绅做交易,能说是什么交易吗?”贺烬年问。 “也不算交易吧,就是想找他帮个忙调查一些事情。” 柏溪其实不太想把这件事告诉贺烬年,免得他有压力。在柏溪看来,自己这个男朋友虽然成熟稳重,有钱有人脉,但毕竟还年轻。华影那些乱七八糟的权力斗争,还是不要让他接触的好。 但贺烬年已经是第二次问了,他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坦白。 “华影之前有一部戏找我,给了很高的投资份额,剧本和班底都挺好的。但是那部戏有个坑,庆哥找人查过,没什么头绪,也不太确定这个坑是内部斗争波及到了我,还是本来就给我挖的。” “所以你们想通过魏绅,查清楚这件事?”贺烬年问。 “唔,我们在华影没有人,只能靠他们内部的人帮忙。” 贺烬年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又问柏溪:“是什么坑?怎么知道的?” “是男二号江持。”柏溪把情况告诉了贺烬年,但没提那个“预知梦”的说辞。 当初胡庆会信,是因为本来就对玄学比较痴迷,贺烬年则完全不同。 至于重生,柏溪就更不可能说了。这种事情会颠覆人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若非亲身经历,哪怕换成柏溪自己都未必会信。 贺烬年应该不太认识江持,听了这个名字以后并没说什么。柏溪怕他担心,还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魏绅已经在帮忙,不久后说不定就会有结论。 贺烬年点头,并未追问。 柏溪见他没往心里去,也就放了心。 热搜的事情持续了一天,次日热度渐渐就降低了。 网友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所以并未锁定具体的怀疑对象。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话题忽然又被顶了起来。 有个年轻男演员,在机场被拍到穿了柏溪那双同款的鞋子。同样的红白配色,和花絮里的鞋子一模一样,对方就连穿衣风格都很像花絮里那位“神秘男子”。 机场视频一出,有人立刻和昨天的话题联想到了一起。 胡庆给柏溪打电话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说他贱不贱呐?你昨天刚上了热搜,他只要没断网,肯定知道这件事,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蹭你热度吗?” “谁呀?”柏溪今天还没顾得上看微博。 “江持,就是华影那个破电影本来安排了要坑你的男二号。” 江持? 柏溪眉头立刻蹙紧。 “会不会是巧合?”柏溪问。 “百分百是故意的,这个江持以前走的是花里胡哨风,在机场都穿得跟花蝴蝶似的。那么巧昨天你上了热搜,今天他立刻换了同款鞋,还撞了小贺的穿衣风格?” 时间点太巧合了。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上一世借着合作的机会,一步步将柏溪拖下水。这一世柏溪千方百计避开,此人竟也能找到这样的方法和他扯上关系。 但这种事情,也没法澄清。 总不能直接说花絮里的人是贺烬年吧? 本来就是敏感话题,网友随便讨论一番,没人会较真。江持肯定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趁机蹭一波话题,说不定还能圈点cp粉。 这种事柏溪上一世也经常遇到。 纯膈应人。 “我找点水军去带带节奏,气死我了。”胡庆表现得比柏溪还生气,挂断电话后还不忘叮嘱柏溪,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柏溪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话题,果然有不少人都被带偏了。 有人还故意扒出了两人原本要合作的那部戏,以此来混淆视听,让不明真相的网友以为他们私交甚笃。有了这个前提,花絮里的事情似乎就更合理了。 但评论区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花絮里那个人很高好吧】 【对,江持明显矮多了】 【视频里宽肩大长腿,细狗也好意思来蹭?】 【有一说一,俩人不像有共同话题的样子】 【柏溪公开的圈内朋友挺少的】 【感觉像硬蹭】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避嫌,而不是故意买通稿蹭热搜】 胡庆买的水军应该没那么快,可见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天衣无缝,网友又不是傻子。 柏溪眼不见心不烦,直接退出了微博。 胡庆就没那么淡定了,不仅花钱雇了人去搅浑水,自己还亲自拿了小号下场阴阳怪气。 他正在微博激情发言时,接到了贺烬年的电话。 “咋了?”胡庆接起电话。 “你们公司除了雇水军骂人,没有更高明的公关手段吗?”贺烬年问。 “不是,你找茬儿是吧?”胡庆本来就心情烦躁,听到贺烬年的语气立刻有点炸毛,“这种事情怎么公关?越描越黑你懂不懂?” 正是因为知道不能下场正面回应,胡庆才觉得憋屈。 “柏溪和你们公司签了几年?”贺烬年问。 “你什么意思啊?”胡庆在圈内也算混了不少年了,不说风生水起,也算有点资历。贺烬年竟然这么挑衅他,让他很不爽,“你这么跟我说话,柏溪知道吗?” “让你的水军别添乱了。” “你小子……” 胡庆一句话没说完,贺烬年已经挂断了电话。 胡庆:…… 这小子是不是太狂了? 他很想一通电话骂回去,又觉得太幼稚,便在微信上给贺烬年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可惜表情包发过去以后,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叹号。 贺烬年预判了他的行动。 胡庆气得够呛。 但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话题榜很快出现了新热搜:「柏溪同款运动鞋」 话题点进去,是一个年轻爱豆发的微博,配图是自己穿着柏溪同款运动鞋的自拍。他这条微博,还被另一个年轻演员转发了,配图也是一双同款运动鞋。 胡庆乍一看,以为是又来了俩蹭热度的,但仔细一看对方配的文案,又觉得有点阴阳怪气,好像是在嘲讽谁:「不好意思,也来跟风蹭一下热度(下跪.jpg)(可怜.jpg)(绿茶.jpg)」 他配的这条文案,很巧妙的用了一个“也”字,相当于给蹭热度在前的江持直接定了性,同时又表明了自己是纯蹭,澄清花絮里的神秘男子跟他们没有关系。 本来就有很多人质疑江持,这条话题一出,网友纷纷开始玩梗: 【哥你不会蹭,你应该换同款衣服】 【只穿了同款鞋,差评】 【你们有钱人真多啊】 【这鞋要断货了吧】 【品牌方麻烦给柏溪打钱】 本以为话题就此会结束,但很快有人扒出,这两位跟风“蹭”的人,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其中那个小爱豆是大二表演系,另一个演员竟然是贺烬年同学。还有人从他的社交媒体扒出了他不久前发出的和柏溪的合影,正是柏溪去看贺烬年毕业大戏那晚拍的。 随着更多的细节被扒出,从未露面的贺烬年反而成了众人怀疑的焦点。 更有不少网友大胆猜测,鞋子可能是贺烬年和电影学院的同学一起买的,至于柏溪为什么会有同款,那就值得玩味了。 第56章 再结合花絮中神秘男子的身高,体型,穿衣风格…… 怎么看怎么像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柏溪的热度,只有我能蹭 第4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后续没再持续关注话题。 等他从胡庆那里得知进展时,聪明的网友已经把真相扒得差不多了。 除了没有实锤,有关花絮中神秘男子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贺烬年。甚至有网友精心对比了神秘男子和贺烬年的身材比例,得出结论,两人的肩宽,腰臀比都几乎重合。 目标锁定了贺烬年,其他人自然也就排除了。 反观先前在话题中出现过的人,同样是拿同款鞋蹭热度,江持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心积虑。电影学院的同学看似明目张胆地“硬蹭”,却巧妙地挖苦拆穿了前者。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至此,话题风向彻底扭转。 江持蹭热度翻车,被网友嘲得直接开了评论防护。柏溪和贺烬年全程没有表态,仅凭借网友的推理,就涨了一大波cp粉,一夜之间在cp话题榜跃升了十几位,直接进了前五。 柏溪记得,上一世他和贺烬年的cp粉就挺多的,但具体是怎么涨起来的他并不知道。照如今这架势,用不了多久说不定能挤进前三。 “热度这么大,不会有问题吧?”柏溪在电话里问胡庆。 “问题肯定是有的啊,那帮狗仔为了热度肯定会疯狂跟拍你俩。往后你们可得更注意点,在外头千万不能有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么一闹,胡庆反倒想开了。 他千方百计防着有人和柏溪炒cp,结果防来防去,差点让江持捡了便宜。与其肥水流了外人田,还不如便宜贺烬年那小子呢。 于私,柏溪和贺烬年本来就是情侣。他们俩这情况,既然装不了陌生,倒不如顺其自然。cp这种话题聊多了,大众会慢慢提高阈值,反而会成为一种掩护。 这叫灯下黑。 真被拍着了什么,还能开玩笑说是故意炒cp蒙混一下。 于公,贺烬年的气质和身价都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高,至少不会拉低柏溪。 “网友爱怎么嗑就怎么嗑吧,不管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被拍到亲嘴之类的照片,你俩爱干啥就干啥吧。”未来这段日子,跟拍的人肯定不少,拦也拦不住。 胡庆都这么说了,柏溪没道理再焦虑。 挂了电话,柏溪忍不住刷了一会儿两人的cp超话,发现粉丝的动作简直太快了,竟然已经产了不少粮。 热度最高的是一组可爱小漫画,画了两人在拍摄现场的小日常。 第一张图是q版的柏溪出门前,被贺烬年抓着裹成了粽子。虽然场景不太一样,但粉丝脑补得还挺真实,拍摄那天如果不是贺烬年,柏溪多半要挨一阵子冷。 第二张图是q版的柏溪头上冒着热气,将帽子、围巾和外套一股脑丢在了贺烬年怀里。画里的贺烬年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后面还有几章很可爱的小互动……最后一张图还联动了热搜话题的内容,画面是柏溪被贺烬年面对面抱着,脸很红,像是在哭。贺烬年则握着他的腰,旁边还加了“重重”“按下”的字样。 柏溪一开始没看明白,看了评论区人心“黄黄”的发言,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贺烬年看到柏溪和江持一起上热搜吃醋了,所以抱着人“狠狠惩罚”。 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柏溪没好意思保存,多看了几眼退了出去。 贺烬年会因为这些事情吃醋吗? 柏溪挺好奇的,他已经从胡庆那里得知,后面的事情是出自贺烬年的手笔。但贺烬年当着他的面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当晚,做饭时,柏溪朝他问起了此事。 “你会介意我和别人传绯闻,或者上热搜之类的吗?” “你会介意吗?”贺烬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柏溪想到了关于“白月光”的事情,认真回答:“一点点吧,也不能说完全不介意,多少会有点情绪,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圈子里,从头到尾不见面的人都能被扯到一起传绯闻。 “我不会和别人传绯闻。”贺烬年说。 “那你挺厉害。”柏溪玩笑道。 “你们公司处理这些事不太及时,可以考虑换个合作的团队。” “热搜的事情,是你们公司的团队帮忙处理的?”柏溪想起此事,不由赞赏,“你们的团队确实很专业。” 贺烬年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快过年了。” “唔,过年期间你有什么安排?”柏溪问他。 “你呢?”贺烬年反问。 “没有。”柏溪想了想,朝他说,“去年过年我陪庆哥出国了,但国外人也挺多的,好多中国人,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前年在海南过的,一个人在酒店……” 柏溪说的前年和去年,其实是他重生之前的那两年。二十多岁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在家里待着,就是换个地方在酒店待着。 “今年想去哪儿?”贺烬年问。 “你陪我一起?”柏溪笑着看他。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柏溪怕贺烬年有事,或者要陪家人,所以并没有计划。但他想着如果是和贺烬年一起过年,好像去哪儿都行。 “今年春节的时候,正好是……”柏溪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但手机响了很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柏溪只能深吸了口气,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一分钟后,他从阳台出来,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亮了。 “有工作安排?”贺烬年问。 “是我爸。”柏溪走到料理台旁坐下,“他说想约个时间,把我妈也叫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贺烬年看着他:“你想去吗?” “不太想去,我见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挺尴尬的。” 柏溪少年时期以后,和父母的关系就越来越疏离了。两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要照顾,也不太有精力关注他,只逢年过节会有客套的祝福和象征性的问候。 但要真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 他的父母只是在感情上对他淡漠,但物质上从来没有亏欠。柏溪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也没受过什么委屈,直到大学开始赚钱,才不再依靠父母的经济支持。 这也是柏溪最矛盾的地方。 得不到亲情的温暖,却也恨不起来。 他甚至确信,他的父母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只是柏溪对他们而言,不再那么重要了。 柏溪是在爱里出生的小孩。 那份爱完好时,他像勋章,像证明,是两人共同奔赴的未来。 但爱破裂以后,他就成了伤疤。 柏溪理解他们。 但他不愿意成为伤疤,没有人愿意。 “我小时候,从他们离婚开始,一直到我读高中,都在幻想他们有一天会复合,想着说不定他们又想起了彼此的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幻想显得越来越不可靠。 后来,柏溪放弃了。 他不再渴望亲情。 曾经的一家人,变得疏离又淡薄。 “不想去就算了。”贺烬年说。 “我上一次和他们俩同时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还是他们离婚那年。”柏溪眸光有些黯淡,看向贺烬年,“你觉得我不该去,对吗?” 贺烬年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后改了口:“去吧,一顿饭而已。” “那么多年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他们万一打起来,会不会很尴尬?”柏溪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但那笑意很淡,并未到达眼底。 他看起来有些忐忑。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抗拒。 贺烬年看着柏溪的样子,感觉坐在料理台前的,仿佛变成了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无助又彷徨。 “就去这一次,如果他们让你高兴了,往后时不时就走动一下。”贺烬年难得话多了一回,主动覆住柏溪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带着他独有的踏实感,“如果他们让你难过……那往后逢年过节,就只陪着我过。”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立刻就笑了。 他以前不敢靠近那两个人,不是出于怨恨,也不是出于所谓的自尊心,只是怕再被抛弃一次。 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 “贺烬年。”柏溪翻手,用指尖在贺烬年掌心挠了一下。 贺烬年看着他,眸光微动,“怎么?” “你亲我一下。”柏溪说。 贺烬年明显一怔,大概没想到柏溪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不想?”柏溪见他迟迟没有动作。 “想。”贺烬年摘下围裙,放到一旁,绕过料理台走到了柏溪身边。 他太过郑重,柏溪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贺烬年这人平时看着温驯,但某些特定的时候,身上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压迫感。尽管柏溪并不怕他,但每次面对这样的贺烬年,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又不是没亲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柏溪深吸了口气。 “怕你会不喜欢。”贺烬年慢慢凑近,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时,柏溪忽然往后退了一下。 第57章 贺烬年身体一僵,立刻顿住,看着他。 “别咬我。”柏溪语气带着警告,想起上次的经历,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也别像上次那样。” “嗯。”贺烬年再次凑近。 “煤气关了吗?”柏溪又问。 “煤气没开。”贺烬年盯着他,很认真地问,“还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现在确认的吗?” 柏溪被贺烬年这么看着,心跳更快了一些,“不用管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想怎么亲都可以。”就算咬一下,他也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烟花][烟花] 第4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闭着眼睛,感觉贺烬年的气息极近。 很快,他的唇被覆住,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柏溪搂着男人脖颈,微微扬起下巴,迎接这个吻。 贺烬年的吻认真、缓慢。 像初夏的风,让人渐渐沉溺,却不自知。 “可以吗?”贺烬年退开些许,问他。 “唔。”柏溪呼吸有些快,面颊染着红。 他以为已经结束了,但下一刻,贺烬年再次倾身,含住了他的唇瓣。与此同时,他身体一轻,被贺烬年大手抱起,放到了料理台上。 台面冰凉,柏溪有些紧张。 贺烬年将他膝盖分开,把人拢入怀中,让他紧贴着自己。 温热的舌。尖趁机顶入口腔,柏溪思绪被拽回。 微风瞬间变幻。 随之而来的是电闪雷鸣。 “嗯?”柏溪脖。颈被大手握住,令他有一瞬紧张,以为贺烬年要掐他的脖子。但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只指腹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灼人触感带起一股麻痒,柏溪下意识想大口呼吸。 但这个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 贺烬年像个贪婪的捕食者,毫不犹豫加深了那个吻,舌尖在柏溪口中肆意翻。搅,舔过每一处软。肉,像是在品尝某种香甜的点心。 柏溪被动承受着,又开始呼吸困难。 但贺烬年是个进步飞速的人,他在柏溪近乎失神时稍稍放缓,又在对方彻底平复前再次进攻,张弛有度,步步为营。 很久。 久到柏溪下巴开始发酸,唇也肿得充血,眼角不知何时沾上了泪迹。 贺烬年终于放过了他。 “这样也可以吗?”贺烬年看着他,用指腹擦去他唇角和下巴上沾着的水渍,又用手背轻轻蹭去他眼角的泪痕,“你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柏溪依旧大口喘着气,说不出一个字。 贺烬年便去摸他的脸颊,又捏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抚。 “别……”柏溪偏了偏头,想要避过。 他的耳朵太敏感,被对方一捏,半边身体都有些麻。 “不喜欢,对吗?”贺烬年问。 柏溪迎着男人眸光,从贺烬年眼里看到了自己略有些狼狈的模样。 只是一个吻。 但他看起来…… “没有不喜欢。”柏溪说。 “不用迁就我,我可以一直用你喜欢的方式……” “我只是不习惯,以后会好的。”柏溪从料理台上下来,腿一软险些跌倒,但贺烬年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 “你看起来不舒服。”贺烬年看着他,像是在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太久了?下次也许应该快一点结束。” 柏溪有些无奈。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锻炼一下身体。 没听说有谁被人亲成这样的。 尽管柏溪再三说自己没有不喜欢,也没有不舒服,但贺烬年却不大放心的样子,哪怕做饭时也要时不时朝沙发上的柏溪看一眼。 “嘴巴还有些肿。”吃饭时,贺烬年还盯着他看,“疼吗?” “不疼,你又没咬我。”柏溪安慰,“真的没事。” 贺烬年大概觉得他需要补一补,饭后给他炖了燕窝。 又盯着他把一盅燕窝喝完。 柏溪最终还是答应了父亲的提议,决定陪着父母一起吃顿饭。 他的心情很复杂,不像个要见父母的孩子,反倒像个要探亲戚的晚辈。往年他逢年过节会让小张帮忙买一些东西送到父母各自的家中,这次见面也不好空着手。 于是贺烬年陪他去买了礼物。 两套金饰,两套奢牌皮带,分别送给他的父母,以及继父继母。 吃饭的地方是柏溪的父亲柏仲齐订的。 柏溪提前十分到,包间里,柏仲齐和前妻庄澜已经到了。 两人看到柏溪都有些紧张,柏溪来见他们时不像个孩子,两人也不像父母。一家人吃饭吃出了远房亲戚见面的尴尬疏离。 “小溪,你现在工作那么忙,能抽空过来,我和你妈妈都很高兴。”柏仲齐年过四十,但并未发福秃顶,气质儒雅,依旧带着年轻时的英气。 柏溪淡淡一笑,“不用客气。” “你自己来的吗?”庄澜问柏溪。 “司机送我来的。”柏溪说。 “是上次在博物馆见过的那个人?” 柏溪拧了拧眉,耐心解释:“他虽然经常开车接送我,但他不是我的司机。” “是你妈妈见过的那位年轻人吗?”柏仲齐问。 柏溪看向父亲,眼底带着疑惑。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眼前的两人已经交流过自己和贺烬年的事。 他现在有点后悔,上次在博物馆偶遇母亲时,不该一时冲动说自己准备和贺烬年谈恋爱。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很快,菜上了。 庄澜给柏溪夹菜,都是柏溪幼时爱吃的。 但许多年过去,柏溪的口味早已改变。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期间柏仲齐和庄澜一直相互使眼色,显然是有话要说,但谁也不想先开口。 直到柏溪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小溪,爸爸妈妈今天叫你过来吃饭,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们年轻人都不想听长辈絮叨,这我知道……但有些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柏仲齐艰难开口。 “说吧。”柏溪看向他。 “就是……”柏仲齐看向庄澜,“要不你说吧。” 庄澜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前两天我和你爸都看到热搜了,你们的事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庄澜问。 “不会。”柏溪说。 “现在是不会,将来呢?” “将来再说将来的事。”柏溪坐直了身体,语气有些冷。 “妈妈知道,你这种情况……是不能改变的。你还这么年轻,想有个人陪着是人之常情。但你的身份很特殊,妈妈还是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不要让随便一个什么人,毁了自己的事业。” 柏溪看向庄澜:“他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我查了,他大学都没毕业。”柏仲齐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小溪,我和你妈妈的婚姻你是知道的。人在年轻的时候,出于冲动爱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过日子不是谈恋爱。” “所以呢?”柏溪问。 “爸爸妈妈只是想提醒你,可以谈恋爱,但是不要太投入,也不要对爱情寄予过分的期待。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影响了事业,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柏仲齐苦口婆心,“你性情浪漫,像你妈妈,一旦投入爱情很容易吃亏……” 柏溪尚未开口,一旁的庄澜忽然拍案而起。 “他像我怎么了?咱们俩过不好,是我的问题吗?” “我没说是你的问题,我也没说像你不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 “我情绪化?你很理性吗?” “不是说好了今天来劝小溪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庄澜强行压抑住怒气,没再说话。 柏仲齐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懊恼地坐在那里。 柏溪看着眼前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持续过很多年的那个幻想,幻想着失去的家还能再回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他宁愿相信,这是他的父母怕他因为搞同性恋名声尽毁,联合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看到爱情这东西是多么的短暂而脆弱。 第58章 一旦破碎,只剩怨怼。 “如果二十五年前,在你们最相爱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们会有这么一天,你们还会结婚吗 ?”柏溪问。 两人俱是一怔,看向彼此。 很长时间,谁也没回答柏溪的问题。 “经营不好第一段婚姻,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柏溪起身,看向两人,“但我不会做得比你们更差,至少我和他不会有一个被推来推去的孩子。” 柏溪转身离开。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回到车上,柏溪沉默了很久。 他没说开车,子轩就一直等着,也不多问。 柏溪以为自己会很难过,然而并没有。 今天,他甚至比上一次在博物馆见到母亲时更冷静。 没有委屈,没有伤心,甚至没有愤怒。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忽然原谅了那两个人。或许不能说是原谅,毕竟他本来也没有太多恨意,更多的是被抛弃的委屈和不甘。 也许是理解。 因为他恋爱了,终于知道了相爱的人是什么模样。 再去看父母之间水火不容的相处,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他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条消息: 【xi: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h:好】 【xi:将来如果我们不相爱了,一定要很体面的分手】 而不是像他的父母一样,只有怨恨和愤怒。 柏溪过去总觉得一定要和贺烬年在一起很久,绝不能轻易地就分开。但现在他忽然不那么想了,如果人心易变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他能幸免于难吗? 二十岁的贺烬年,会爱他多久? 贺烬年迟迟没有回复。 柏溪放下手机,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想起了胡庆的话。 过去他总反驳对方,对胡庆推崇的及时行乐的观点毫不认同。 他渴望长久的,安稳的爱。 这让他觉得踏实。 但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在贺烬年身上,寄予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求一个二十岁的人,对他从一而终,太苛刻。 人的失望,往往都是来源于过度的期望。 柏溪觉得,他应该珍惜当下。 而不是活在未来。 “子轩,一会儿路过便利店,你帮我买点东西可以吗?”柏溪道。 “当然可以,您想买什么?”子轩问他。 “唔……”柏溪话到了嘴边,又有点尴尬,“算了,我让我助理帮我买吧。” 他拿着手机,措辞了好久,给小张发了条信息。 小张立刻回复了一张“秒懂”的表情包。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贺烬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他要和我分手?(阴暗爬行.jpg) 第4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与此同时。 贺烬年盯着对话框,攥住手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对话停留在柏溪那句: 【xi:将来如果我们不相爱了,一定要很体面的分手】 也许是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贺烬年视线有些涣散。黑色的字体像是长出了翅膀似的,争先恐后地逃离对话框,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词停在他的眸光里。 【分手】 不是说要慢慢喜欢他吗? 不是说要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怎么会…… 贺烬年怔怔看着手机,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是被抽空了,令他呼吸变得有些艰难,思绪也开始变得混沌。 耳朵里响起嗡鸣声,仿佛大地也随之震颤,下一刻就要土崩瓦解。 “烬年?”身旁的人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伸手在他肩上轻拍。 贺烬年骤然回神,凌厉的眸光令对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了手。 “你没事吧?”对方询问。 “没事。”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他身边的人就是之前帮着张罗房子过户的那位,叫贺铭峥,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梳了个背头,长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吵架了?”他觑着贺烬年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停了。”贺烬年关上了对话框,调出了另一个软件,打开后上面显示出定位系统,画面中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正在移动。 贺铭峥蹙眉,问道:“你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贺烬年不说话,依旧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光点,似乎想透过这个光点,看到更多的东西。 “烬年,你不能这样,在人身上装定位器是违法的。而且你这么做,万一被他发现,他会怎么想?”贺铭峥苦口婆心,“听我的,不要走极端。” 贺烬年瞥了他一眼,开口:“是车子的位置。” “哦,吓死我了。”贺铭峥松了口气。 他虽然只见过柏溪一次,但了解的信息却不少,知道柏溪不会开车,也没有车。所以贺烬年的定位器,肯定是装到了自己的车子上。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贺烬年的状态。 “要我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住在一起。两个人朝夕相处,万一他觉察……” “觉察什么?”贺烬年看他。 “没什么,我胡说八道呢。”贺铭峥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贺烬年没再理会他,拿起桌上摆着的文件,起身大步离开了。 黄昏。 柏溪回到家里时,落地窗的窗帘是合上的。 屋里光线昏暗。 他顺手打开灯,这才发觉沙发上坐着个人。 贺烬年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整个人像尊石像一般,直到看到柏溪,他身上才渐渐恢复了点活人的生气。 “你怎么坐在这儿?”柏溪问他。 “等你。”贺烬年起身,接过柏溪脱下的风衣,收好。 柏溪取出拖鞋。 他便俯身帮人脱下鞋子,换上。 “和他们一起吃饭,顺利吗?”贺烬年问。 “唔,挺好的。”柏溪路上已经彻底调理好了情绪,所以并未朝贺烬年倾诉,免得对方听了那些话不高兴。 “聊了什么?”贺烬年看他。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父母联合起来劝他不要和贺烬年太认真,这话他肯定不可能告诉贺烬年。 但他的回避,落在贺烬年眼中,就有了别的意思。 平日里从不往来的父母,忽然要见面,能聊什么家长里短?结合上次在博物馆的偶遇,以及前两天的热搜,想也能知道话题多半是和柏溪的感情有关系。 是因为这个,柏溪才发了那条信息吗? 柏溪换好鞋,先去冲了个澡,顺便换了家居服。因为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并未留意到贺烬年始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你晚上要出去吗?”柏溪开口。 “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柏溪想到自己让小张帮忙买的东西,有点难掩的兴奋,“一会儿吃完饭,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贺烬年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没有应声。 柏溪不再多说,拿出手机看信息。 小张办事很利索,不多时就亲自把东西送上了门。 “这么多?”柏溪接过一大包东西时,有点震惊。 “嘿嘿,也不算多。”小张也没进门,说是对象在楼下等着呢,放下东西就要走。 “你和你对象一起来的?” “她见多识广,让她提供了一点建议。” 第59章 柏溪此时还没太懂小张的意思,等他鬼鬼祟祟拎着一大包东西进了卧室,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么重。 他让小张给他买点安全套和润滑液,因为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就委婉表达了一下。没想到小张会错了意,给他买了一大兜子情。趣用品。 这些东西五花八门,柏溪连见都没见过。 柏溪随便拆开一个盒子看了看,待看明白说明书上的用法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将东西又塞回了盒子里。 这些东西实在太那个了……柏溪光是看都觉得难为情,更别说用了。他从包里找到安全套和润滑液,放到床头的抽屉里,剩下的东西则放到了柜子里。 千万不能让贺烬年看到,否则对方肯定会以为他是个色。狼。 柏溪从卧室出来时,贺烬年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荤两素,还有排骨山药汤。 “两个人吃饭,不用做这么多的。”柏溪不太想让贺烬年天天下厨房,但对方似乎不喜欢阿姨做的饭,每次都吃得很少。 “你的助理送了什么?”贺烬年问他。 “没什么……”柏溪想到盒子里的东西,耳尖有些红。 他皮肤很白,所以无论哪里染了红色都会很显眼。贺烬年目光落在他耳朵上,想起自己上次在那里轻轻揉捏时,柏溪反应很大。 其实不止是耳朵…… 柏溪整个人都很敏感,稍微亲得用力一些,腿都会软。 “你怎么不吃?”柏溪见贺烬年一直盯着自己,便给对方夹菜。贺烬年本来连筷子都没拿,见柏溪给自己夹菜,才默默取过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环了?”柏溪看向贺烬年左手手腕,他记得那里原来是腕表。贺烬年平时不爱看手机,看时间都是依靠腕表,所以他印象很深。 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腕表被手环取代了。 黑色金属质感的手环,看起来冷冰冰的,戴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元旦后。”贺烬年说。 “唔。”这么久了,他竟然刚留意到。 柏溪不禁反思,自己对贺烬年的关注好像太少了,这种细节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会硌吗?”柏溪伸手,摸了一下。 但手环并未亮起,竟然不是触屏。 “还好。”贺烬年似乎习惯了。 柏溪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感觉这手环虽然看着硬邦邦的,但黑色金属材质,很符合贺烬年的气质。同样的冷硬,充满力量感。 饭后,贺烬年收拾碗筷。 柏溪想帮忙,照例被拒绝。 他觉得,贺烬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干。明明比他年纪还小,却比他更像这个家里的大人。 “贺烬年,我不是说有事想和你商量吗?”柏溪站在料理台旁边,想起上次贺烬年曾把他抱起来放到上头,心跳又忍不住有些快。 “嗯。”贺烬年背对着他,并未回身,但脊背绷得很紧。 “就是……那个。”柏溪指尖摩挲着料理台冰凉的边角,问贺烬年,“你想跟我上。床吗?” 啪。 贺烬年手里的碗应声落地。 雪白的瓷片,四分五裂。 柏溪想去捡,贺烬年却攥住了他手腕。 灼热掌心紧贴着他的脉搏,柏溪莫名有些口干,挣了挣,无果。贺烬年攥得太紧,箍得他手腕又有些疼。 “你……先松手。”柏溪说。 贺烬年松开他,语气低沉:“怎么忽然这么问?” “很突兀吗?”柏溪看他,“我就是好奇,毕竟咱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现在?”贺烬年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汇。 柏溪却以为贺烬年问的是上床的时间,“也可以再过一阵子,好像确实有点突然。” “唔。”贺烬年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是很着急。”柏溪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也缺乏仪式感,本来很浪漫的一件事情,被他弄得有点尴尬。 而且贺烬年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操之过急了。 柏溪去取了扫帚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贺烬年则拿了废弃的泡沫纸,把碎瓷片包好,又用胶带缠裹了几层,才丢进垃圾桶。 “我现在不太想。”贺烬年开口。 柏溪并没有做好准备,他不想把人吓跑。 “唔,没关系的。”柏溪表示理解。 换了从前,他也会觉得太快了。 贺烬年看起来比他更保守,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是我可以帮你。”贺烬年洗了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帮我什么?”柏溪一时没有领会。 “让你尽兴。”贺烬年走近,抬手捻住柏溪耳垂。 他指腹在柏溪耳朵上轻轻擦过,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感,柏溪呼吸一窒,自耳根到脖颈立刻不受控制地红成了一片。 “要试试吗?”贺烬年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他耳朵上。 “唔……”柏溪想拒绝,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的身体脱离了他的掌控,竟然快他一步在贺烬年面前给出了反应。 轻薄的绸质家居服,根本遮掩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一不小心掌握了柏溪身上的开关)(bushi) 第4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兴奋,羞耻。 还有一点莫名的期待。 柏溪想起了很久以前做过的那个梦,贺烬年的手很大,很热…… 想起梦境,他的本能越发明显。 “柏溪,可以让我试试吗?”男人像在蛊惑,又像在祈求,“我会让你尽兴,相信我,好不好?” 贺烬年声音明明很沉,眸光却像蕴着火,仿佛要把视线里的人点燃。柏溪被他盯着看,身体变得很热,理智迅速告罄。 “好。”柏溪说。 贺烬年指尖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端倪。 “你想在沙发上,还是去卧室?”他问柏溪。 “卧室。”柏溪不想在客厅里。 这个空间太过宽敞,且正对着玄关,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 “好。”贺烬年把人抱起来,放到主卧的床上。 柏溪任由摆布,直到被解开睡衣,露出身体…… 他以为要开始,有些难堪地别过视线。但贺烬年却慢条斯理,盯着他的身体认真看了一会儿,由衷地赞美:“很漂亮。” “谢谢。”柏溪抬起手想遮住眼睛,却被贺烬年攥住了手腕。 “我想看着你,可以吗?” 男人动作是不容商量的强势,面上却是一副温驯模样,好像在朝主人讨赏的小狗。可惜柏溪无法思考,竟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被人这么眼巴巴盯着,心立刻就软了。 “可以。”柏溪妥协。 贺烬年笑了,像得到了什么奖励。 …… 卧室开了暖调的灯光。 不刺眼,却也清晰明亮。 柏溪的视线时而落在贺烬年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很快又会难为情地转开。但想起贺烬年说想看他,他又会迎上对方视线,哪怕这让他觉得很难为情。 柏溪就是这样。 坦率,诚实。 他会难为情,会不好意思,但面对自己的欲。望和身体,又是那么不加掩饰。 贺烬年时常觉得,想了解柏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柏溪极少有口是心非的时候。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的坦诚只留给极少数的人。 一旦他要收回,也会毫不犹豫。 “这样可以吗?”贺烬年像是怕他不满意,不厌其烦询问他的感受。柏溪觉得羞耻,但还是会配合地回答。 直到后来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吗?”贺烬年凝着他,问道。 “唔。”柏溪漂亮的脖颈微微扬着,像只快要窒息的天鹅,只有贺烬年才能救他于水火。 他脸颊很红,眼尾沾着泪迹。 那么不设防,美丽又脆弱。 贺烬年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的模样,将眼前之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如果柏溪此时足够清醒,就能察觉男人幽深的眸光,那是一种恨不得将人的肉身和魂灵一并吞吃的贪婪。 但柏溪无暇他顾。 第60章 贺烬年并没有让他如愿,故意擎着他。 身体所有的知觉仿佛都被那只大手掌控。 “贺烬年?”柏溪眼尾泛着红,有些不解。 “你今天,想过要和我分手?”贺烬年问他。 柏溪有点茫然。 他根本无法思考,更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他这样的问题。 “你……”柏溪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看向贺烬年的目光满是无助,“你,松手。” “那条信息。”贺烬年提醒他。 “信息?”柏溪还是没能明白,他大脑一片空白,扬起脖颈,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来,“贺烬年,不要这样……” 贺烬年看到那滴眼泪,瞬间清醒。 “唔!”柏溪闷哼一声。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像是腾空后又被抛落。 他大口喘着气,眸光许久才慢慢聚焦。 “有没有不舒服?”贺烬年问他。 柏溪摇了摇头,像刚溺过水的人。 贺烬年不敢再看他,仔细帮他清理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烬年。”柏溪扯过被子盖上,声音有些哑。 贺烬年终于停下动作,又摆出一副等待发落的姿态。 柏溪看着眼前垂眸不语的人,有点恼。 这家伙怎么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故意让他难受? 方才有那么一刻,柏溪差点就要哭了。他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无助,那么不体面。 他不能理解贺烬年的举动。 他生气了。 “你……”柏溪开口,这时却注意到贺烬年的领口,沾上了…… 怒气顷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烬年是有点过分。 却也尽心尽力…… 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沾着他的东西,这让他怎么骂得出口? “你的衣服……”柏溪提醒他。 “没关系,我自己处理。” 柏溪深吸了口气,又问:“你要吗?” “什么?”贺烬年似乎没听懂。 “礼尚往来。”柏溪闷声道。 “不用。”贺烬年不打算给他礼尚往来的机会。 还了的东西,叫互不相欠。 不还的,叫藕断丝连。 当晚,柏溪失眠了。 他和贺烬年的关系终于更进了一步,但不算顺利。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前半部分还是挺愉快的。 柏溪理解不了贺烬年的举动,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介于戏弄和折磨之间的行为。贺烬年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是因为…… 那条信息? 他当时无法思考,现在冷静下来,才想起贺烬年话里的细节。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到两人的对话框,看到了那条没有被回复过的信息。 贺烬年从来都是事事有回应,这是第一次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当时柏溪在想别的事情,再加上回家就见到了对方,所以并未留意。现在才意识到,这条没被回复的信息,也许被贺烬年曲解了。 贺烬年以为,他要分手? 是因为这个,才故意折磨他? 如果是这样,柏溪就更气不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想找贺烬年问清楚。 但客卧里没有人,贺烬年在盥洗室里洗澡。 柏溪等了一会儿,人迟迟没有出来。 后来他犯困实在等不下去,只能先回房睡了,想着等明天起来再说。 次日,柏溪早早就醒了。 他洗漱完出来,想看看贺烬年醒了没,却发现客卧的门开着,里头没有人。 盥洗室和厨房也没有人。 这么早就出门了? 柏溪在家里转了一圈,有点茫然。 那家伙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柏溪又去客卧看了看,贺烬年的衣服和东西都还在。 他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对方的留言,但找了一圈,忘了手机放哪儿了。 柏溪无奈,只能去敲隔壁的门,问问子轩,顺便让对方给他打个电话,找找手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子轩家里也没人。 柏溪只能返回。 可他到了家门口按指纹解锁时,电子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手机上操作一下就能开门。但柏溪今天没拿手机,他想求助都不知道该找谁。 楼道里没有暖气,他身上只穿了睡衣,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冷得打哆嗦。 怎么办呢? 柏溪无助地想。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一大早男朋友不见了,手机也丢了,现在干脆连家门都进不了。 贺烬年回来,是近一个小时之后。 他手里抱了一只箱子,将箱子抵在膝盖上按密码开门,门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警报提示。 贺烬年愣在原地,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柏溪把密码换了? 真的要和他分手吗? 贺烬年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打开箱子盖,露出了箱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是柏溪亲自取名字的那只。 小狗崽已经断奶,身上的毛浓密蓬松,比小时候看起来更活泼。 贺烬年昨晚想了一整夜。 一大早就去了唐导家,把这只本就打算送给柏溪的小狗崽接了回来。 用一只小狗绑住柏溪,胜之不武。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柏溪把家里的密码都换了。 贺烬年立在门口站了约有十分钟,最后还是取出手机,拨通了柏溪的电话。铃声响了第一遍,无人接听。 他继续打,还是无人接听。 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语音,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直到电梯铃响,子轩抱着一束腊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贺先生,怎么不进去?”子轩不解。 “你去哪儿了?”贺烬年问。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出门之前给柏先生留言了。” “他回复你了吗?” “没有。”子轩摇头。 贺烬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抬头看了一眼楼道里装着的摄像头。 十分钟后,两人从摄像头监控录像里,找到了柏溪的身影。穿着睡衣的柏溪在楼道里待了约有三分钟,然后从防火通道下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吵架了?”子轩问。 他理解不了,柏先生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走楼梯离开。 贺烬年却反应过来了什么。 第61章 他又去输入了一遍密码,门锁依旧发出警报提醒。 柏溪没有改密码。 是电子锁坏了。 贺烬年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某李姓狗仔,他最近依旧乐滋滋地领着两份钱,每日打卡似的跟拍柏溪。 “没看到啊,我只看到你不到半个小时前抱着个箱子上去了。”李姓狗仔信誓旦旦地保证,柏溪绝对没有出现在地库。 那柏溪能去哪儿? 外头那么冷,他不可能去户外。 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贺烬年反复看着柏溪走入防火通道的画面,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绑架? 失踪? 人口贩卖? 每一个念头,都让贺烬年如坠冰窖。 而且柏溪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他那么怕冷,在外面多待一分钟都会生病的。如果是被绑架了,绑匪会照顾他,给他穿上厚衣服吗? 万一不是绑架…… 人焦虑的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一但开始萌芽,就会疯狂生长。 贺烬年伸手去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随后他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敢再想,脊背早已渗出了冷汗。 必须立刻找到柏溪,否则仅仅是这些念头,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发疯。 “报警,不……让你的人帮忙找,立刻。”贺烬年大步朝外走,他要先去防火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推开子轩家的门,就看到柏溪身上披着一件棉服,正抱着小狗崽蹭,嘴里还不停地“嘬嘬嘬。” 第49章 晋。江唯一正版 狂风骤雨,在见到柏溪的那一刻立即停止。 崩塌的天地也迅速归位。 贺烬年立在原地,眼底的疯狂尚未来得及掩去,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凌厉,仿佛恶鬼忽然到了人间。 但恶鬼见到想见的人,鬼气就散了。 原本在监控画面里冷硬无比的楼道,因为站着活生生的柏溪,也瞬间成了人间天堂。 “锁好像坏了。”柏溪怀里还抱着小狗崽,没有要放下的意思,“我今天真的很倒霉,出门忘了带手机,还被关到门外差点冷死。” 柏溪本来是很沮丧的。 昨晚和贺烬年闹了一点不愉快,还有点小误会,一大早本来想说清楚却发现人不见了,后头坏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但刚才看到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他心情立刻就变好了。 “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你朋友暂时没时间养吗?”柏溪揉着小狗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期待,“你那个要养狗的朋友,不会是子轩吧?” 箱子里的小狗崽是雪蛋的宝宝,雪花。 柏溪亲自给它取的名字。 但他记得很清楚,这只小狗崽已经被贺烬年的朋友领养了。 “不是子轩。”贺烬年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现在要送它走吗?”柏溪把小狗崽往怀里塞了塞,放软了声音同贺烬年商量,“晚点再送行不行?” 贺烬年点头,看起来很好商量的样子。 柏溪立刻就笑了,夹着嗓子开始逗小狗。 小家伙吱吱叫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柏溪怀里拱来拱去。 屋内的子轩刚打完电话叫人,得知柏溪回来立刻取消了行动,又招呼两人先去他的家里等着。 “要叫开锁吗?”柏溪问。 “不用,这种锁我可以搞定。” 柏溪一脸震惊。 没想到子轩连开锁都会。 锁很快弄好,子轩又把柏溪借来的外套拿去还了,顺便给楼下的好心邻居送了点礼物作为感谢。 “雪花,你饿不饿呀?叔叔给你弄点东西吃好不好?”柏溪抱着小狗崽,在家里翻找一通,却拿不准它应该吃什么。 于是只能请教贺烬年,“我应该喂它吃什么?” 话问出口,没等到回应,柏溪转头看去,正对上贺烬年的视线。 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完全没有觉察到贺烬年的异样,现在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贺烬年?”柏溪把小狗崽放下,走到贺烬年身边。 男人眸光很烫,一瞬不错地凝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柏溪问。 贺烬年不语,抬手抚上柏溪的脸。 大手温热有力,动作缓而重,摩挲得柏溪面颊都不由开始发烫。 “贺烬年……”柏溪还想再问。 贺烬年忽然倾身,一把拢住他的后腰,随即吻住了他。 这个吻炙热、粗暴。 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柏溪感觉舌尖传来刺痛,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贺烬年又咬了他。 他忍不住推了一下。 啃咬立刻变成舔吮,温热舌尖刮过他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惬意。 柏溪感觉到了贺烬年的不安,于是不再抗拒。 小狗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仰头看着两人,小尾巴在背后疯狂摇动。 “唔,贺烬年……”柏溪被亲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贺烬年便将他抱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让柏溪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互动,柏溪有点不自在,但没抗拒。他其实很喜欢和贺烬年亲近,牵手,拥抱,接吻……他都喜欢。 “还要亲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不说话,用额头抵着他,两只手将他箍得很紧。 柏溪并不知道自己在邻居家里待着的时候,贺烬年经历了什么,只当对方所有的反常和不安,都是来自于那条信息。 他想,贺烬年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一条短信,竟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柏溪说。 贺烬年退开些许,就这么隔了很近的距离看着他。 柏溪的唇又被亲得有些肿,比平时看起来更红,眼睛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我昨天去见我爸妈,他们当着我的面就吵起来了。可能是太久没有同时跟他们待在一起了,昨天看他们吵架,我有点难过。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柏溪看向贺烬年,很认真地剖白着自己的想法,“我不明白,以前那么相爱过的人,怎么会闹成这样?难道所有的快乐和相爱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吗?” 所以他才有感而发,给贺烬年发了那条信息。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只会记住你的好。”柏溪说。 贺烬年蹙紧了眉头看着他,不说话,显得很严肃。 “好了,信息的事情我已经解释完了,现在说说你的事情。”柏溪拨开贺烬年的手,从男人腿上下来,抱起一旁看热闹的小狗崽,朝贺烬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的事情?”贺烬年有点茫然。 “昨天晚上,你故意……” 柏溪本来是想很严肃地和贺烬年说这件事,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之处,但是话到嘴边他有点难为情。 “你昨晚那样对我,我不喜欢。”柏溪将贺烬年昨晚的举动理解成了一种戏弄,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不是出于爱意,而是为了折磨。 所以他不喜欢。 不喜欢的程度,甚至超过贺烬年咬他。 贺烬年咬他的时候很疼,但柏溪觉得亲吻是出于爱意,所以哪怕觉得疼,他也不讨厌。 “对不起。”贺烬年认错。 “好吧,我原谅你。” 柏溪很大度,也许压根没想认真追究。 毕竟,昨晚他的东西都沾到了贺烬年身上…… 他原谅得太轻易,贺烬年看着人,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 所以不会分手? 也不生气了? 这时,柏溪的肚子很突兀地响了一下。 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看起来比怀里的小狗还饿。 “要不要点外卖?”柏溪问贺烬年的意见。 “我做饭吧,煮面,很快的。” 第62章 贺烬年站起来,又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向厨房。 柏溪抱着小狗跟过去,想找点东西喂给小家伙。小雪花身上的毛已经长开了,它看着是边牧的花色,黑白配,但毛发的质感却更像萨摩耶,长而蓬松。 “你什么时候把它送走?”柏溪问贺烬年。 “你想送走吗?”贺烬年看着他问。 “不想。” “那就不送走。” “不送走?” “嗯,喜欢就一直养着。” 柏溪难以置信,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记得贺烬年不爱开玩笑。 “你想养吗?”贺烬年问他。 “当然想,我想了很久。”柏溪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其实雪蛋生小狗的时候,我就想过,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决定……你就说要给你朋友养。” 提起这件事,柏溪还有点失落。 “当时为什么没决定?” “我怕养不好它,那个时候我们还没谈恋爱,我一个人又没养过宠物,万一照顾不好怎么办?”柏溪看向贺烬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它,对吧?” 贺烬年把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食材放到料理台上,很认真地看着柏溪的眼睛。 “你想清楚了吗?小狗的寿命,有十几二十年那么长。” “你如果跟我一起养,我想应该可以的。”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久到柏溪以为他不肯。 “你是不是……” “它本来就是你的,没有别的朋友。” 柏溪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要,就跟杜姐商量了一下,请她帮忙把雪花留着。如果三个月之内,你决定领养它,就把它带回来。”否则,再去找新的领养人。 雪花这么漂亮的小狗崽,不愁找不到主人。 “本来就是给我的?” 柏溪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 难怪当初要让他给雪花取名字,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不是别人的小狗,是他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害他难过了好久。 “我怕你没想清楚……”贺烬年说。 领养一只宠物,是很重的承诺,因为宠物的一生很短暂。柏溪这样的人,一旦他做了决定,就不可能反悔。 更重要的是,这只小狗会属于他们两个人。 贺烬年可以哄着柏溪和他一起养宠物,以此来拴住柏溪,但他不想。 直到昨天收到那条信息,他才做了这个自认“胜之不武”的决定。 “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它吧?”柏溪问。 “会。”贺烬年说。 柏溪得到承诺,依旧不太敢相信。 原以为在一开始就失去的机会,在今天失而复得。 吃过饭,柏溪都还在担心,这是不是贺烬年为了哄他高兴编的谎?直到子轩敲门,搬来了狗窝,狗玩具,狗粮,狗零食,一共装了好几大箱。 都是贺烬年早就买好了的,暂时寄存在了子轩家里。 “这么多!”柏溪挨个把箱子打开,将里头的玩具拿出来放到地上。小雪花高兴地围着柏溪跳来跳去,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 “它好像都很喜欢。”柏溪从箱子里取出一根绑着羽毛的东西,“这是什么?狗狗也玩这个吗?” 他拿着那东西逗了一下小狗,笑道:“这好像是逗猫棒吧?” “嗯。”贺烬年蹲在箱子的另一边看着他,眼底染着笑意。 “怎么还买了逗猫……”柏溪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向贺烬年。眸光相对的瞬间,他从贺烬年眼睛里找到了答案,“你,是打算和我再养一只猫吗?” 柏溪去打开另一个箱子,在里头发现了猫罐头。 “是那只小猫吗?”柏溪问。 “我觉得,你很想领养它,就擅自在救助中心做了登记。” 上次在救助中心录节目时,周晴领养了一只残疾狗狗。当时柏溪盯着那只少了一条腿的小橘猫看了很久。 他的犹豫和心动,贺烬年悉数洞察。 并认真地帮他做了决定。 “贺烬年。”柏溪忽然伸出双臂。 贺烬年立刻上前,将自己送到柏溪怀里。 柏溪将脑袋埋在贺烬年脖颈。 贺烬年感觉那里传来湿热…… 柏溪怎么哭了? 贺烬年一手轻轻按在对方脊背上,有些无措。 明明是一场算计和“绑架”式的赠予,想用这一猫一狗彻底把自己和柏溪绑到一起,可被他“绑架”的人竟在他怀里哭了。 贺烬年并不知道,柏溪的坦率背后,藏着多少恐惧和犹疑。 这样的恐惧让柏溪上一世活到三十岁,都没有勇气去建立任何的亲密关系。不谈恋爱,不养宠物,甚至连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贺烬年的擅做主张,恰恰是柏溪最需要的。 如果没有贺烬年,柏溪这一世也许依旧很难下定决心。但他拥有了贺烬年,也在同一天里,拥有了他一直很想要的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它?”柏溪问。 “今天就可以去。” 有贺烬年,他不需要等待和犹豫。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得到。 不止是猫和狗,还有贺烬年能给他的一切。 当天下午。 两人将小雪花暂时托付给子轩照顾,随后便开车去了救助中心。 小橘猫也许是天性亲近人,也许是还记得柏溪,见面时十分乖巧,一直朝柏溪打滚晾肚皮。柏溪被哄得心花怒放,直到接了猫回家的路上,眼底的笑意都没散去。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回程的车上,柏溪朝贺烬年说。 小雪花的名字是柏溪取的,小猫的名字让贺烬年取,公平公正。 “叫百岁吧。”贺烬年说。 小猫长命百岁,他就能和柏溪在一起百岁。 “很吉利。”柏溪很认可这个名字。 于是,他们今天又有了一只叫百岁的小猫。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咱们都没和它俩商量,就强行安排他们做了姐弟,会不会有点太专制了?”柏溪坐在副驾驶,抱着小猫,反思自己。 小橘猫百岁是一只母猫,年龄大概在一岁左右。小狗崽雪花是一只公狗,还不足两个月,所以它们俩在这个家里算是姐弟关系。 “小事可以商量,大事不妨专制。”贺烬年一本正经。 柏溪很快被他说服,接受了这个毫无逻辑可言的理论。而且柏溪认为,贺烬年在救助中心当义工,很会和猫狗打交道,有贺烬年在,不愁它们相处不好。 小橘猫在救助中心已经做了驱虫和体检,带回家后不需要严格隔离。 柏溪急于想知道两只小家伙是否能和睦相处,就让它们见了面,并认真地给彼此做了介绍。 百岁流浪过,见过世面,面对小狗崽很淡定。 小雪花则对它充满了好奇,一直围着小橘猫,观察地很认真。 贺烬年把箱子里的零食和猫狗粮都收好放进柜子里,柏溪则琢磨着该把猫窝和狗窝放在哪儿。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第一次这么强烈得意识到,房子太小了。 住他和贺烬年勉强还能凑合,再加上一猫一狗,就有点拥挤。因为他想给两只小家伙弄个玩具房,可家里并没有多余的房间。 “新房子装修完,多久才能搬过去?”柏溪问贺烬年。 “三五个月吧。”贺烬年说。 别墅那边并不是拆了重装,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装,所以装修污染没那么大。贺烬年特意咨询过,两三个月后找人测一测屋内的空气质量,合格就可以考虑搬过去了。 但他觉得放久一点,更安全。 “那么久啊。”柏溪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客卧的门口。 贺烬年不知道柏溪想干什么,便在旁边盯着,看上去有些紧张。 柏溪不会有了猫狗,要暂时把他赶走吧? 贺烬年当时搬过来时,说的就是暂住,而不是长住。 为此,他甚至连行李都没朝这里搬过,就怕柏溪问他住多久。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 “商量什么?”贺烬年轻咳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紧张,“它俩都还小,其实用不了太多空间,客厅够他们玩儿了。” 柏溪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够。” 贺烬年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第63章 他今天这么自作聪明地把两只小家伙弄过来,不会弄巧成拙把自己挤走了吧? “我想把客卧改装一下,弄个玩具房给它们玩。” “其实可以等搬过去以后……” 贺烬年尚未说完,就听柏溪又道:“要不你搬到主卧和我一起住吧,把客卧腾出来。” 贺烬年:!!! 第50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半晌没有反应。 柏溪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是不太愿意,正想再开口时,听到对方“嗯”了一声。 “我去收拾东西。”贺烬年径直去了客卧,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用过的被套、床单都拆了。他把床品拿去洗,又将拆完的被褥折好,放到一旁。 柏溪本想说,今天很晚了,明天再收拾也不迟。但贺烬年动作太快,收拾完被褥,立刻叫来子轩,两人联手把客卧的床拆了。 客卧空出来,摆上了猫窝和狗窝。 柏溪考虑到小橘猫少一条腿,怕它走路会不舒服,便规划着在屋里铺上地毯,再让人定制一组比较容易攀爬的猫爬架。 “雪花现在需要遛吗?”柏溪问贺烬年。 “它疫苗还没有打完,现在不用出去溜,让它在家里和楼道里跑一跑就行了。”贺烬年在客用的盥洗室里摆了地垫,又弄好了猫砂盆,教两个小家伙上厕所。 柏溪很想喂它们东西吃,又怕喂的时机不对,一直拿着零食在旁边等着。直到贺烬年定了量,告诉他要喂多少,他才打开零食。 刚成为一家人的姐弟俩,适应得很快。 晚饭时,小雪花已经敢肆无忌惮往百岁身边蹭了。橘猫高冷,不爱理它,它就绕着橘猫转悠,转一会儿又趴在旁边啃一只木球。 “晚上它们会回自己的窝里睡觉吗?”柏溪好奇。 “不一定,狗一般是可以训练的,雪花又有边牧的基因,很聪明。猫的脾气比较随性,不服管,所以百岁睡哪儿要看它的心情。” 训练小狗的事情有贺烬年在,柏溪完全不用操心。小雪花学得很快,当天晚上就学会了在地垫上尿尿。 柏溪太过兴奋,当晚一直没有睡意。 直到贺烬年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卧室门口等他,他意识到两人从今晚开始,就要住在一张床上了。 “你的被子……”柏溪见床上只有一张被子,才想起来贺烬年把被子拆掉拿去洗了。 “要不,我再去装上?”被套洗完烘干了,也不是不能用。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折腾很麻烦。 “其实咱们可以盖一张被子,我的被子是两米五的,很宽。”柏溪钻进被子里朝贺烬年示意,他身边的确空了很大一块,装下贺烬年绰绰有余。 “好。”贺烬年从另一边上了床。 “晚安。”柏溪侧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贺烬年。 男人侧面轮廓分明,哪怕身上穿着睡衣,这么安静地躺在被子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压迫感。柏溪并不怕他,但躺在一张床上,心跳便不受控地有些快。 “你靠过来一点。”柏溪说。 贺烬年本来紧贴着床边,被柏溪要求后,就挪近了些。 柏溪在被子里摸索,找到了贺烬年的手臂,便一路向下,捉住了对方的手。 贺烬年也许是不习惯和别人同床,身体绷得很紧。柏溪感受到了他的不自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想让人放松一点。 “你睡不着?”贺烬年声音有些沉。 “我能抱着你睡觉吗?”柏溪问。 贺烬年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转头看向柏溪,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是否有别的含义。 暖色灯光下,柏溪眼睛清澈明亮,眸底蕴着期待。 “可以。”贺烬年说。 柏溪便蹭到贺烬年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 但他很快觉得这种拥抱不太尽兴,便不断调整姿势,最后把贺烬年的一只手臂掀起来挪到自己背后,将脑袋靠在了贺烬年颈窝。 还是不太舒服。 柏溪又挪了挪身体,将一只腿搭在了贺烬年腿上。 这回舒服了。 贺烬年稍稍侧身,另一只手绕过柏溪,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但他这么一侧身,柏溪也跟着调整了姿势,将他抱得更紧,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贺烬年喉结滚了滚,又按了一下手环。 “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抱着人睡过觉了。”柏溪开口,声音不大,恰好能清晰地落在贺烬年耳中,“很小的时候也许有过,但我记不清了。” 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疏于珍惜。 “贺烬年,你上一次这么抱着人睡觉,是什么时候?”柏溪问。 “我也记不清了。”贺烬年道,“你小时候,很喜欢被人抱着睡?” “嗯,很喜欢。我三四岁的时候和爸妈分床,哭闹了好久。后来父母分开,就没什么机会了。我记得有一次,做了噩梦,连着几天都睡不好。我问爸爸,能不能陪陪我,哪怕等我睡着了他就离开也行。” “后来呢?”贺烬年问。 “后来,妹妹在哭,他就去哄妹妹了。” 贺烬年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用两只手臂抱紧了柏溪。 “你呢?你喜欢被人抱着睡吗?” “嗯,喜欢的。” 贺烬年说喜欢,柏溪就抱得更没负担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贺烬年身上很暖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让他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这一晚,柏溪睡得特别踏实。 他起床洗漱完,看到贺烬年正在厨房里忙碌,百岁趴在沙发上睡觉,小雪花摇着尾巴在玩球。看到他出来,小狗崽立刻凑上去,用脑袋蹭柏溪的腿。 “早上好呀。”柏溪夹着嗓子跟小狗说话,“爸爸喂过你和姐姐了吗?” “砰” 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正在做饭的贺烬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里的锅盖砸到了灶台上。 “没事吧?”柏溪赶忙上前,“烫着了吗?” “没事。”贺烬年耳尖有些红,面上却看不出异样,“还没喂,等着你喂呢。” “喔。”柏溪去取了猫粮和奶糕,亲自喂两只小家伙吃早饭,“你们两个都很乖,昨晚也没有哭闹,对不对?” 厨房的贺烬年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柏溪不知道有人半夜起来哄了猫又哄狗,回去还要哄他这个大活人。 说来也奇怪,柏溪看起来属于那种温和但又隐约有点距离感的人,让人描述他的性格,十个里有九个都会说他成熟稳重,好相处。 但他睡觉的时候,却格外黏人。 贺烬年半夜被吱吱叫的小雪花吵醒,想起来看一看,得费半天功夫才能在不吵醒柏溪的前提下,把人从自己怀里弄出来。 等贺烬年把猫狗哄好再回来时,熟睡的柏溪会立刻觉察到,并主动再蹭过来。 “贺烬年,你手机呢?”柏溪忽然问。 “酒柜上,密码是你生日。”贺烬年说。 柏溪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烬年却表现得很从容,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论是坦然让柏溪解锁他的手机,还是用柏溪的生日做开机密码。 “我找一下我的手机,从昨天就没见到。”柏溪解锁了贺烬年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然后从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找到了失踪近一天的手机。 手机电量过低,柏溪把手机拿到卧室充电,查看信息时才发现贺烬年给他拨了十二通电话,以及二十七条微信通话。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昨天在楼道里见面时,贺烬年的表情。 这么多没接通的通话请求…… 那家伙一定很着急。 “家里的锁换了新的,早晨你没醒时子轩换的。一会儿你录一下指纹,密码我发你手机上。”贺烬年想了想又说,“以前过来打扫和做饭的阿姨,就不麻烦她们过来了吧,过年给她们每人发个大红包。” 柏溪点了点头,没提出异议。 他家里请的本来就是钟点工,来不来都很容易协商。而且自从贺烬年搬过来以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很久没让保洁阿姨上门了。 但今天家里换了锁。 柏溪同意不让人再过来,就意味着除了他们两个和子轩,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家里的密码,电子锁以前录入的指纹,也都随着新锁失效了。 柏溪本来想着要把新密码发给小张和胡庆,但当时忙着招猫逗狗忘了,事后也没想起来。 于是几天后,胡庆和小张被一起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娶了媳妇忘了娘,柏溪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胡庆和小张拎了一堆东西,都是年节圈内公司和艺人送的礼包。 大部分礼包都是统一包装,包含艺人代言的产品,以及一些有意思的小礼物。有一些柏溪用不到的东西,胡庆做主送给了公司的小姑娘,也让小张挑了一些。 他觉得柏溪会喜欢的,都特意留了出来。 “枉我事事想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指纹锁直接把我删了?”胡庆一脸委屈。 “锁坏了,换了新的。”柏溪当场把密码发给了两人。 胡庆和小张很快被猫和狗吸引了注意力,俩人一个撸猫一个逗狗,也顾不上再纠缠指纹的事儿。 柏溪好奇去看那些礼包,在一堆礼包里,一眼就看到了印着贺烬年名字的包装盒。 “怎么还有你的?”柏溪惊讶地看向贺烬年。 “公司安排的,可能觉得咱们关系还不错吧。”贺烬年嘴角微扬,眼底蕴着笑意,“拆开看看。” 柏溪拆开礼包,发现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一双运动鞋,再一看牌子,正是他和贺烬年上热搜时穿过的那个牌子。 第64章 “你们公司的礼包这么别致吗?”柏溪失笑。 “上次热搜过后,他们找我谈合作,随便签了个季度推广。”贺烬年朝柏溪解释,“这个礼包,送了很多人。”但只有柏溪的,是和贺烬年一模一样的限定款。 收到的人多了,他再和柏溪穿同款,就不用偷偷摸摸。 问就是推广大使大大方方送的,圈内好友人均一双,坦坦荡荡。 至于为什么只有柏溪和贺烬年的款式是限定款,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月来啦,祝大家开心快乐平安发财~ 第5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按照惯例,贺烬年公司给柏溪送了礼包,柏溪公司也要有所表示。但柏溪今天才知道这件事,胡庆压根没朝他提过。 “咱们回礼了吗?”柏溪问胡庆。 “没回。”胡庆故意逗他。 一旁的小张笑道:“回了,不过时间来不及,所以送贺老师的礼包和送其他人的都是一样的。” “哦,送了就行。”柏溪倒不执着于在新年礼包上要送出什么花样来,“我忘了提醒你们,有没有给唐导也送一套?” “送了,唐导和前段时间合作过的周晴,都送了。”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柏溪没再多问,又去拆其他的礼包。 一旁的贺烬年在听到周晴的名字时,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然后他找到手机,发了条信息,也不知道是发给谁的。 当晚,柏溪在工作小群里看到了小张转发的微博。 微博是贺烬年工作室发的,内容晒了今年工作室收到的年礼。因为晒得图太多,甚至动用到了拼图,被网友戏称“贺烬年工作室可汗大点兵”。 过年晒礼包的不少,但不分亲疏全晒的只此一家。 也不能说不分亲疏,以柏溪名义送的礼包,被放到了第一张图。别家都是几个礼包拼在一起共享一张九宫格,第一张图中则只有单独的一个礼包,图中最明显的地方印着柏溪的签名。 评论区不少cp粉闻着味儿就来了: 【老大,这是为了醋包的饺子吧?】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秀】 【贺烬年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 【礼盒是红色的哎,囍囍】 柏溪退出来,思考是不是他们也要发个微博感谢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小张紧接着转发了自家工作室的微博,这条微博没有得到特别的授意,所以图片和排序都没什么私心,贺烬年公司的礼包和其他礼包被放到了一起。 没有暗戳戳的秀,也没有偏爱。 但这不影响cp粉的稳定发挥: 【一个拼命踹柜门,一个拼命关】 【某人苦恼:老攻太高调怎么办】 【xql就是要互补】 【某人晚上不会吃醋要说法吧?】 柏溪关上评论区,看贺烬年。 对方正在给百岁和小雪花洗水碗,小雪花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贺烬年,我刚才看到杜姐的留言。她问咱们除夕在不在北京过,有没有别的安排?说是如果没有安排,可以去她家里一起吃饺子。”柏溪说。 “你想去吗?”贺烬年问他。 “可以呀,顺便带着小雪花回去探亲。” 柏溪今年本来也没有旅行计划,就打算待在家里陪着贺烬年和两只小家伙一起过。除夕能去唐导家凑个热闹,人多一起吃饺子,也挺好的。 “那就去。”贺烬年说。 “过年串门,是不是要带点礼物?” 柏溪在家里找了一圈,思考着带点什么比较合适。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征求小张或者胡庆的意见,那俩人对送礼比较在行。 但现在有贺烬年,这个问题就不用问别人了。 “唐导喜欢喝茶,送他一罐茶吧,再拿点燕窝送给杜姐。”贺烬年说。 “嗯,我觉得可以。”柏溪拿出手机,打算让小张帮忙买。 贺烬年却说自己家里有,不用特意买。 听贺烬年提到家里的事,柏溪就随口问他:“你过年,要回家吗?” “不是说,一起过年吗?”贺烬年看他。 “是。”柏溪至今都不知道贺烬年的家庭状况,平时对方没聊起过,现在要过年了,也许可以趁机问一句,“我是问,你过年有没有需要问候的亲朋好友?” 贺烬年把水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柏溪感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我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我妈妈在疗养院。”贺烬年说。 “那……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你妈妈?”柏溪问。 “不用。”贺烬年拒绝得很果断,但他随即意识到语气有些生硬,便朝柏溪解释,“我每隔半个月都会去看她,过年期间那边值班的人少,探望会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柏溪点了点头,又问:“那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不用,她认不出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过年。” 认不出他? 柏溪反应过来。 贺烬年的妈妈住在疗养院,是因为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感觉到贺烬年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柏溪并未继续追问。他相信,等两个人相处得久了,贺烬年会慢慢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有耐心。 也愿意等待。 除夕这天。 两人用了半天时间,将房子打扫了一遍。 不过因为房子一直被贺烬年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乎没有需要特别收拾的地方。柏溪就挑出了一些不太穿的衣服,在主卧的衣柜里腾了些地方出来,给贺烬年用。 “我没多少衣服,不用这么麻烦。”贺烬年嘴上说着不用,但看到柏溪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挂在同一个衣柜里时,却没阻止。 “我穿得上的也不多,这些不常穿的收起来就行。”柏溪看着空出来的一块地方,又朝贺烬年说,“你以前的衣服,也可以带过来的。” 这家伙搬来这么久,连行李都没带过来多少,穿的用的全都是后来买的。这让柏溪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和贺烬年过去的生活,毫无交集。 他熟悉和认识的,只是两人相识后的贺烬年。 “可以买新的。”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没有勉强他。 下午,两人拎着礼物,带着小雪花一起去了唐导家。 因为猫对陌生环境更敏感,不适合带着串门,柏溪便给百岁开了个罐头,暂时将它放到了家里。 唐导家里的阿姨回家过年了,女儿一家也出去旅行了,所以过年只有夫妻俩和几只猫猫狗狗。柏溪和贺烬年的加入,倒是让别墅里热闹了不少。 “你俩又穿了情侣装啊。”杜姐看着两人身上的红色毛衣打趣。 “过年了,穿点红喜庆。”柏溪笑道。 毛衣是柏溪前段时间买的,不算是同款,是同一个品牌的同系列。 “包饺子好像挺麻烦的,我能做什么?”柏溪洗了手,想找点活干。 “小柏包过饺子吗?”正在和面的唐导问他。 “没有,但我看别人包过。”柏溪很小的时候,家里也包过饺子。但他那时很乖,不是那种会自不量力硬要帮忙,结果把自己搞一身面粉的小朋友。 长大后没再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就更没机会包饺子了。 “那你去逗狗玩儿吧。”唐导说。 柏溪有点失望,他其实还挺想试试的。 但他这种只会简单煮个面的厨艺,硬要帮忙约等于添乱,于是他就不好意思再坚持了,自觉地跑去逗狗。 雪蛋和小雪花母子分别数日,但还认识彼此。一大一小两只狗互相嗅了嗅,很快就再次变得熟络起来。 “柏溪。”不多时,贺烬年叫他。 柏溪到了厨房一看,贺烬年已经把面揉好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会弄。”柏溪评价。 “嗯,还可以。”贺烬年看他,“去洗手。” 柏溪眼睛一亮,立刻去洗了手。 等他回来时,看到贺烬年已经把面弄成了一条,只见对方一只手捏着面团猛地一揪,立刻就揪下了一只小小的面瓜。柏溪觉得很神奇,面明明是很软的东西,但看贺烬年揪下来的面瓜断口清晰,一点都没有藕断丝连的感觉。 “你来按面瓜。”贺烬年演示给他看,“找准上下,用手指围住稍稍团一下,按扁就可以了。” “好。”柏溪很认真地点头。 这是包饺子的所有工序里,除了择菜以外最简单的一步,好在柏溪悟性还可以,很快就学会了。 唐导在料理台的另一侧,拿着擀面杖将柏溪按好的面瓜擀成饺子皮,杜姐则负责包饺子。四人就这么配合着,竟是十分默契。 不多时,柏溪把所有面瓜都按好了。 贺烬年见他眼巴巴看着杜姐包饺子,就拿了个勺子给他。 “想包饺子?我教你。”贺烬年说。 第65章 “你也会包?”柏溪震惊。 还有什么是贺烬年不会的? “把馅儿放到中间,尽量不要沾到边上,然后捏住这个地方用力。”贺烬年拿着柏溪的手,手把手教他,“左手的虎口夹住这边,右手的虎口夹住另一边,用力捏住。” 贺烬年手心很热,柏溪的手也跟着变得很热。 “完成以后,两只手稍微往中间挤一下,这样肚子看起来会更圆润一些。” “我会了。”柏溪信心满满。 但一个从未包过饺子的人,第一次动手包饺子,不失误是不可能的。结果就是柏溪包了十来个饺子,几乎各个都露馅。 负责煮饺子的贺烬年,把那十来个露馅的饺子全盛到了自己盘子里。 “怎么会全破了?没下锅之前,看着还行啊。”柏溪有点尴尬。 “你第一次包成这样,很厉害了。”贺烬年说。 一旁的唐导朝他解释:“因为一开始包掌握不好馅儿的大小,容易把馅儿沾在饺子皮边上。这种沾边的饺子,不下锅看着还行,一煮就破口了。” “怪不得呢。”柏溪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拿贺烬年的盘子,“你吃我这个吧,咱俩换。” “不用。”贺烬年不给他换。 一旁的杜姐忍不住哈哈大笑:“今天包了挺多,怎么都够吃。露馅的先放着吧,小贺你吃点没漏的。” “没事,我喜欢吃露馅儿的。”贺烬年并不领情。 柏溪看他,见他连醋都没蘸,生怕有人抢似的,一口气就把那盘露馅的饺子全吃了。 第52章 晋。江唯一正版 饭后,几人在客厅里喝茶看春晚。 柏溪抱着一只猫,看得还挺认真,贺烬年则陪着唐导聊天。 “我前几天和一个老朋友喝茶,他说他有部戏男主角定的是你?”唐导问贺烬年。 “嗯,正在聊。”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有些好奇:“哪部戏?” “一部警匪片。” 警匪片? 柏溪快速回忆了一遍贺烬年的作品,立刻对上了号。 虽说上一世他和贺烬年没什么来往,但对方的作品他几乎都看过。其中确实有一部警匪片,贺烬年在里头演一个卧底警。察,电影口碑和票房都很好。 不过……柏溪记得这部电影应该是后年上映,竟然这么早就立项了? “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很好的题材和人物,也很适合你。”唐导显然很喜欢这个题材,“我当初看你的毕业大戏时就觉得,你很适合这类隐忍克制的角色。演员演戏也是要看缘分的,遇到好的本子一定要把握住。” “嗯。”贺烬年应声。 唐导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这个戏什么时候开机?”回去的路上,柏溪问贺烬年。 “还没签,可能三四月份开机。”贺烬年两手把着方向盘,将车开得很稳。 三四月份,很快就到了。 如果顺利的话,贺烬年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要进组。 这么大的事情,对方竟从未提起过。 柏溪透过车内昏暗的灯光看向贺烬年,忽然有点茫然。这是他和贺烬年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两人走到今天,看似一切都很好。 他们睡在了一张床上,会拥抱接吻,偶尔也会做一点更亲近的事,虽然是贺烬年单方面帮他……他们还养了两只宠物。 这看起来是大部分情侣都应该满意的状态,但柏溪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例如那部戏。 唐导都比他知道得早。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得知,贺烬年难道打算进组前一天再跟他说? 柏溪很想问问贺烬年,又觉得这很像是在“兴师问罪”。也许贺烬年就是不喜欢聊工作,又或者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 算了。 顺其自然吧。 柏溪将自己的情绪归结为恋爱中的患得患失,他不希望以此给贺烬年带来压力。 初一早晨。 柏溪起床后,给贺烬年包了个红包。 只包了一千块现金,算是沾沾年味。 但贺烬年收到红包后,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嫌少吗?”柏溪玩笑。 “为什么给我包红包?”贺烬年问他。 “你比我小,当然要给你红包。我给小张也包了一个,本来还想给子轩包一份,但他应该比我大好几岁,就算了。”柏溪说。 贺烬年不想让柏溪扫兴,把红包收了。 但当天,柏溪就收到了一个更大的红包。 “你这又是什么由头?”柏溪拈着那个很厚的红包,看向贺烬年,“把我当小孩哄?” “你喜欢当小孩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想了想,说:“我可以假装十八岁,再小就违法了。” “可以。”贺烬年看着他,视线变得有些热。 十八岁的柏溪,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父母疏离,也尚未遇到胡庆。如果贺烬年在这个时候认识他,就可以成为他唯一能依赖的人。 但二十四岁的柏溪就不同了。 事业有成,阅历丰富,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想恋爱时随时可以恋爱,但有一天他不想了,也会轻易抽身。 “如果你十八岁,应该管我叫什么?”当晚,贺烬年从身后抱着他时,在他耳边问。 “唔?”柏溪正被男人大手控制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你想听什么?” “你知道的。”贺烬年附在他耳畔。 柏溪脊背紧贴着贺烬年的胸口,不住喘。息。 他不知道贺烬年想听什么。 总不能是胡庆经常提的那个称呼吧? “我不……知道。”柏溪声音有些抖。 “好好想,你知道的。” 贺烬年掌心紧紧裹着他,指腹却不住研。磨,一只手轻易就掌握了柏溪的喜怒哀乐。 柏溪想起了他上一次的过分举动。 这家伙并没有遵守承诺…… 但柏溪在这夹杂着痛苦与惬意的时刻,忽然意识到,贺烬年不是在戏弄和折磨他。这更像一种索取,半是威胁半是绑架式的索取。 平日里百依百顺的贺烬年,从不对他提任何要求。 但对方不是无所求…… “贺烬年……”柏溪转过身,凑到贺烬年唇边,主动吻了上去。 贺烬年手上动作一僵,张开唇任由柏溪亲吻,另一手按在他脊背上。 “你想听我叫你,哥哥?”柏溪很小声地问他。 “可以吗?”贺烬年声音很沉。 “你从来都没这么叫过我,唔……我当然……也不会叫你。”柏溪蹭着贺烬年的脸颊,而后贴着贺烬年的耳朵,用很小的声音唤道:“但是我可以叫你,老公。” 贺烬年呼吸骤然变得滚烫,大手攥得柏溪几乎有些疼。 “唔……”柏溪将脑袋埋在贺烬年怀里。 他慢慢冷静下来,想起方才那个称呼,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贺烬年,谢谢你。”柏溪说。 “不客气。”贺烬年起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柏溪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了一双通红的耳朵。 太羞。耻了。 他竟然叫出了那两个字…… 贺烬年在盥洗室待了很久,直到柏溪睡着都没出来。 后来,柏溪一直没想通,贺烬年为什么会执着于想让他叫哥哥。明明他比贺烬年大了四岁,他才应该是当哥哥的那个人啊。 月底,柏溪去拍代言广告。 去年谈合作的那家奢牌,为他量身定做的内容。 “庆哥,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帮我分析分析。”在胡庆的车里休息时,柏溪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卢丁比我小两岁,但是每次见面都叫我柏哥。为什么贺烬年比我小四岁,却从来不管我叫哥呢。” 胡庆听了他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你让小贺叫哥,他不肯?” 不是不肯。 第66章 那家伙还想倒反天罡让他叫哥呢。 但两人之间私。密的互动,柏溪肯定不会朝外人说,只能编个说辞。 “没有,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觉得奇怪。”圈内人现在几乎都礼貌过度,无论是面对长辈还是同辈,几乎张嘴闭嘴都叫老师。 毕竟,老师这个称呼,比较容错,叫谁都不算冒犯。 至于关系亲近一些的艺人,多半就是叫哥或者姐。 但柏溪回忆了一下,他和贺烬年从相识到现在,对方好像都是叫他的名字。柏溪倒是很喜欢被叫名字,贺烬年要是真叫他哥哥,他反而觉得别扭。 他只是好奇。 想知道贺烬年为什么会在那晚,提出那样的要求。 “哥哥这个称呼,如果出现在情侣之间,只有两个含义。一是表示依赖,二是调情。他从来不这么叫你,说明他不想依赖你。反过来理解,他想让你这么叫他,那就说明他希望你依赖他呗。”胡庆说。 柏溪拧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太理解。 “不过以我对小贺的浅薄认知来分析,他早晚会管你叫哥哥的,嘿嘿。”胡庆笑得有点猥。琐,“现在不叫,说明他还有包袱。等他原形毕露的时候,你就等着听吧。” 柏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贺烬年在他面前,还有包袱? 如果是这样,好像就说得通了。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从来不让他帮忙呢? “我和他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为什么他还会有包袱?”柏溪不理解。 “人面对自己步步为营得来的东西,往往都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面对从天而降的东西,就容易患得患失。”胡庆看向柏溪,“你想想当初那枚红宝石胸针,为什么宁愿花钱买,也不肯接受品牌方的赠予?” 柏溪认真想了想,有了答案。 因为自己花钱买,心里踏实,更有安全感。 馈赠,看似免费,但对珍视的人而言,实则需要付出最贵的代价——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生怕命运之神有一天会收回善意。 原来是这样吗? 贺烬年在这段关系里,没有安全感。 柏溪想起之前曾问过贺烬年,是不是暗恋自己,对方回答是。如果按照贺烬年同学的说法,贺烬年自入学后不久,就开始喜欢他了。 算起来,至少有三年的时间。 试想,一个人暗恋了三年的对象,有一天忽然出现,开始毫无铺垫地接近和示好。 接触,约会,恋爱。 顺利得过分,没有任何波折和阻挠。 柏溪甚至没给贺烬年追求自己的机会,要说追求,更像是柏溪在主动,毕竟恋爱都是他提出来的。 “不怪小贺提心吊胆,其实我到现在都纳闷,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 “别说他坏话。”柏溪皱眉。 “不是损他,客观的说,他确实很优秀。如果你是跟他接触到现在,爱上了,我觉得顺理成章。问题是你喜欢得太快了,在唐导家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就决定跟他谈恋爱了。” 胡庆这种人,对人一见钟情,认识第一天就上。床也不奇怪。但这种事放在柏溪身上,就很没有说服力。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胡庆都认为柏溪就是看上了贺烬年的“肉。体”,见色起意。 “我们接触了很久才恋爱的。”柏溪纠正对方,他和贺烬年明明是接触并约会了一段时间,才正式在一起的。 “但你那天就决定了。”胡庆说。 柏溪无法反驳。 他自己也是刚刚意识到,原来那么早就被贺烬年吸引了。 四舍五入,也算一见钟情吧? 第53章 晋。江唯一正版 当天的拍摄非常顺利。 拍摄结束时,品牌方送了柏溪一对限量款的袖扣。 金属质感的袖扣,镶嵌了红色水晶,和他送贺烬年的那枚胸针很搭。 先前设计师承诺赠他的另一枚蓝宝石胸针,也已完工,今天一并被送到了柏溪手里。 “先放你家吧。”柏溪将胸针递给胡庆,袖扣则自己收着。 “你俩现在一起住,家里可以装个保险柜了。”胡庆说。 “等搬家再说吧。” “小贺不也用得上吗?你送他的胸针,他总不可能随便放抽屉里吧?” 那可是价值四环一套房的胸针啊! 柏溪想了想,说:“他可能放自己家里了吧,我没问过。” “你去过小贺家吗?他开的车是宾利,家里房子应该也挺大的,说不定有庄园呢。”胡庆语气有点夸张,半是好奇半是玩笑。 柏溪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连贺烬年家门冲着哪都不知道。 按照柏溪的了解,贺烬年父亲已经过世,母亲住在疗养院里,家里应该没有别的人。如果贺烬年之前是独居,为什么从来不提议带他回家看看? 柏溪还挺好奇的,很想看看对方以前生活的地方。 “柏先生,现在要回去吗?我去把车开过来。”子轩今天一直守在现场,看柏溪准备要穿外套,就主动过来询问。 “好,辛苦你了。”柏溪说。 子轩闻言跑去开车,摄影棚出口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有点远。 胡庆看着子轩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事。 “有件重要的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前天魏绅约我吃饭了。” “请他帮忙留意的事情,有眉目了?”柏溪问。 “华影内部在过年期间,经历了非常大的人事变动,退的退,被查的被查。”只不过消息被压得很紧,所以没有闹出太大的舆论,“魏绅说得比较隐晦,具体是谁想算计你他没点出来。但他拍了胸脯让我放心,说这件事儿彻底过去了,以后也不用再担心。” “他的意思是,咱们要找的人,退了?” “也可能是进去了,我更倾向于后者。” 胡庆在这方面的直觉比柏溪更准。如果不是人进去了,魏绅没必要说得那么隐晦。毕竟华影内部的高层,谁退了是很容易传出消息的,但如果涉及的问题比较复杂……一时就不好说了。 柏溪思忖片刻,暗道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上一世差不多。 彼时,他也只经历过那一次比较大的危机,后来数年都顺风顺水。他坚持想查出来幕后黑手,就是怕这个雷不排,后面还会爆。 但魏绅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也许是真解决了。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咱们正想找人呢,找的人就进去了?”胡庆意味深长地看向柏溪,“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贵人暗中助你?” “贵人做好事不留名,图什么?”柏溪失笑。 “图你呗。”胡庆揶揄。 柏溪不以为然。 上一世他遇到的危机,也是有惊无险。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替他平事儿,不可能憋了那么多年,直到他意外死去都没露出端倪。 更何况,能搅动华影的人,说是手眼通天也不夸张。 柏溪想不起自己曾结识过这样的人物。与其相信有个神秘人暗中相助,还不如说是运气好更能解释得通。 “车来了。”胡庆说。 柏溪朝他告别,拎了装着袖扣的礼盒上车。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贺烬年正在厨房里煲汤,雪花和百岁在客厅里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 柏溪回来,猫和狗都凑近玄关迎接。 贺烬年也从厨房里出来,目光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和出门时一样毫发无损。 “你今天没出去?”柏溪问。 “出去过,一个小时前刚回来。” 贺烬年看着他换好拖鞋,才再次返回厨房。 柏溪冲了个澡,换了家居服,收拾好出来时,饭已经做好了。 “雪花,别缠人。”贺烬年管教小狗。 小狗原本正围着柏溪的腿乱转,闻言立刻老实了。 贺烬年在照顾猫、狗一事上很有耐心,不像柏溪管宠不管教。两只小家伙的生活习惯,几乎都是贺烬年训练出来的。 “你堂堂电影学院即将毕业的优秀学生,天天在家替我做饭,太屈才了。”柏溪伸手牵住贺烬年,眼底带着笑,“我得好好珍惜,等你进组我可就吃不着了。” “我可以不进组,陪着你。”贺烬年说。 “那我不成了阻碍你事业进步的绊脚石了?” 柏溪想起很快就要三月了,随口问道:“你那个戏哪天开机,定了吗?开机前要不要提前进组围读剧本什么的?” “先喝点汤。”贺烬年取过一只碗,给柏溪盛汤。 “谢谢。”柏溪接过汤,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但贺烬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盛完了汤,就开始帮柏溪剥虾,剥得很投入。 “贺烬年?”柏溪以为他没听到,一手穿过饭桌按在他手背上,又问了一遍。 贺烬年把手里的虾肉放到柏溪面前的盘子里,说:“我推了。” “什么意思?”柏溪一愣。 “那部戏,我推了。” 第67章 不对吧? 柏溪记得上一世,贺烬年演过那部戏啊。 怎么这一次推了? “为什么?”柏溪问。 “不太适合。” “哪里不适合?连唐导都说你很适合那个角色。” “先吃饭,好吗?”贺烬年看向柏溪。 柏溪只能先按捺住情绪,把贺烬年刚剥好的虾肉吃了,又一口气把那碗汤喝完。然后他就放下了筷子,隔着一张饭桌盯着贺烬年看。 贺烬年无奈,只能也放下了筷子。 “我看了剧本,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挑战性,就推了。” “哄我?”柏溪拧眉。 他很少在贺烬年面前流露出负面情绪,仿佛永远都是温和柔软的模样。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收敛起了柔软,就会呈现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像贝类缩回了软肉。 只剩下坚硬的壳。 “别的事情,你不想说我可以不过问,但这件事不一样。”一个演员能遇到合适的本子,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柏溪清楚地知道,上一世贺烬年接了这部戏。 而这一世,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自己。 “我想知道,你推掉这部戏的原因,别拿站不住脚的理由搪塞我。” “拍摄条件太艰苦,要在西北戈壁待几个月。” “我不信。”柏溪不相信贺烬年怕吃苦。 “柏溪,我跟你不一样。你热爱表演,可以为一部喜欢的戏放弃很多东西,但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柏溪困惑。 “我学表演,本来也不是因为热爱。哪怕以后不演戏,我也不觉得遗憾。” 对啊。 柏溪想起来了。 贺烬年当初考电影学院,是为了可以离自己的白月光更近一些。 但现在贺烬年和他在一起了。 白月光不白了,所以连表演也一起放弃了? 柏溪看着贺烬年,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负罪感。他这一世和贺烬年恋爱,难道付出的代价就是,让这位新晋影帝从此放弃电影事业? 如果是这样,他将成为这世上唯一看过贺烬年其他作品的人。甚至六年后,再次与他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竞争的人,也不会再是贺烬年。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令柏溪不由开始怀疑,他重新选择的人生,究竟是对是错? 世间万物,此消彼长。 难道他不能既拥有爱情,也拥有最好的对手吗? 柏溪的神情太过严肃。 贺烬年不由心底一沉,眼底闪过不安。 “柏溪?”贺烬年唤他。 “我需要冷静一下。” 柏溪起身,朝阳台走去。 贺烬年立刻追上去,拉住柏溪手腕。 “你生气了?” “太突然了,我得消化一下。” 柏溪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他总是沉稳成熟,像春天过境的风,和暖温厚。但是今晚,春风遇到了乱流,忽然生出了让人捉摸不定的意味。 窗外夜色浓深。 柏溪站在阳台上沉默了很久。 直到百岁瘸着腿跳到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脚踝上蹭来蹭去,他才抽离思绪,起身抱起了那只三条腿的橘猫。 “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柏溪问贺烬年。 他无法描述贺烬年如果不演戏,对他来说会是多大的遗憾。像目睹一把好剑,刚出鞘就被永远地藏在了剑鞘中。 以贺烬年的能力,将来不演戏,可以做制片人,做投资人,柏溪相信他也可以做得很好。但这不一样,没有任何其他职业,能让世人得见他的天赋。 “能。”贺烬年点头。 他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决定,会让柏溪有这么大的反应。 柏溪终于冷静了下来。 贺烬年只说这部戏推了,并没说以后彻底不做演员。 也许是他反应过度了。 两人回到餐厅,饭菜已经凉了,只能重新热。 这么一折腾,柏溪总算慢慢放松了下来,陪着贺烬年好好把饭吃完了。 但这件事,柏溪没那么容易轻轻揭过。 “贺烬年。”当晚两人躺在被子里,柏溪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觉得这个家以后必须得立一些规矩,否则这样的分歧一定会再次出现。 “嗯?”贺烬年看向他。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沟通得太少了。既然是谈恋爱,彼此人生的重大决策,是不是应该有商有量?” “嗯。”贺烬年点头,一副柏溪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你别只顾着答应,也要拿出点诚意来。” “好。”贺烬年十分配合。 “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想了解什么?”贺烬年问。 “我问你,你不能敷衍我,要很认真地回答。” “好。” “过年之前我和我爸妈见面那天,我说要和你上。床,你为什么拒绝?” 贺烬年神情一僵,许久没有应声。 柏溪看他这副表情,立刻蹙起了眉头。 “不想说算了。” “你真想知道?” 柏溪当然想知道。 他当时以为贺烬年想慢慢来,但后来越想越觉得奇怪。 按照胡庆的说法,男人在这种事上,是没有抵抗力的。哪怕柏溪这种向来清心寡欲的人,在热恋期也难免会动凡心,怎么偏偏贺烬年就和别人不一样? 甚至每次帮他时,也都是贺烬年单方面出力,从不索取。 “手给我。”贺烬年拉着柏溪的手,向下。 柏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尖登时变得通红。 但他忍住了,并没有缩回手。 然后,贺烬年引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柏溪:!!! 贺烬年竟然这么…… “怕你会受伤。”贺烬年说。 “你也太……”柏溪想缩回手,又忍不住好奇,量了量。 这也太出类拔萃了。 柏溪现在明白为什么贺烬年从来不让他帮忙了。 可能是怕把他吓跑。 第54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攥着许久没有撒手。 直到掌心感觉到搏动,才放开。 贺烬年眼眶有些红,呼出的气息比平时更烫,但他什么也没说,更未借势朝柏溪提出任何要求。 “要我帮你吗?”柏溪像个惹了祸的小孩,试图弥补。 “不用,我去冲个澡就好了。” 贺烬年打算起身,却被柏溪拉住了。 “你每次去冲澡都要冲好久,不会是洗的冷水澡吧?”柏溪往他身边挪了挪,和他贴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他耳畔,“贺烬年,让我帮你吧。” 谈恋爱,也要礼尚往来。 每次都是贺烬年出力,柏溪过意不去。 第68章 “你其实不必……” “我想试试。” 柏溪的手平日里总是带着些微凉,但这会儿在被子里暖了很久,所以触感是温热的。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贺烬年的手那么有力。 但他不用什么力气,依旧能轻易牵动贺烬年的呼吸和心跳。 只是…… 柏溪没想到,需要这么久。 后来他手腕已经酸得没什么力气了,几次想要临阵脱逃。 “累了?”贺烬年问他。 “唔,我平时不怎么锻炼手臂力量。”柏溪皱着眉头,看起来很辛苦,“所以手腕没什么力气。” 用胡庆的话说,柏溪缺少世俗的欲望,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过去的二十四年,哪怕是上一世他一直活到三十岁,自己动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更别说,助人为乐。 “没关系。”贺烬年善解人意,竟然允许他临阵脱逃。 “哪有这样半途而废的……”柏溪面颊染着红意,将心一横,忽然缩进了被子里。 他知道,还有别的方法。 贺烬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将人按住拖了回来。 “不用这样。”贺烬年说。 “我其实也没试过……”柏溪并不介意为贺烬年这样做。 但贺烬年不允许,他指腹轻轻按在柏溪的唇上,感觉到那里柔软的触感,心中无数念头涌起。 想占有、蹂。躏、折磨。 但……更想珍惜。 “把手给我。”贺烬年大手覆在柏溪手背上,借力给他。 柏溪脸依旧很红,被贺烬年视线灼得心跳极快,便主动凑上去吻对方的唇。 两人呼吸交错。 贺烬年觉察到了柏溪身体的变化。 “可以一起。”贺烬年说。 “什么?”柏溪心脏砰砰乱跳,几乎无法思考。 但贺烬年,身体力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柏溪心想,贺烬年的手可真大。 又大,又热,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 十多分钟后。 柏溪窝在贺烬年怀里,脑袋一片空白。 “要去冲个澡吗?”贺烬年在他耳边问。 “唔?可以不去吗?”柏溪一动也不想动。 “可以。”贺烬年便帮他清理干净。 “被子没弄上吧?”柏溪问。 “没有,但你的睡衣要洗了。”贺烬年又去取了干净的睡衣和内。裤来,帮柏溪换上,自己也换了新的。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气味。 很暧昧。 柏溪稍稍恢复了点力气,脸颊依旧染着红意,却很坦然。他不是一个羞于面对情感和欲。望的人,他和贺烬年是情侣关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他感觉贺烬年比他更冷静。 除了看着他时视线比以前更深,更热。 “我突然想起了庆哥以前开过的一个玩笑。”柏溪说。 “什么玩笑?” “没什么。”柏溪又觉得,这个话题不太适合。 “我想听,他朝你开了什么玩笑?”贺烬年问。 柏溪抿着唇一笑,说:“就是去年,咱们刚开始接触后不久,他问我……是不是和你击剑了。我当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今晚,他懂了。 “他经常跟你开这样的玩笑吗?”贺烬年状似不经意地问。 “也还好,他有分寸的。”柏溪拉过贺烬年的手臂枕着,“庆哥兢兢业业地陪了我十年,对我没得说。” “十年?”贺烬年拧眉。 “四年。”柏溪改口。 贺烬年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和贺烬年共同经历这种事,柏溪当晚有些兴。奋,说了很多话才慢慢有了困意。 “贺烬年……”临睡之际,他像是梦呓般喃喃地朝贺烬年说,“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贺烬年眸光一动,却不敢出声,像是怕吵醒了他似的。 “我看你的电影时,就觉得你很帅。” 也许他也不能免俗,是个见。色。起意之徒。 凡夫俗子。 那又如何? 次日,柏溪醒来时,枕边放着一个毛绒玩偶。 玩偶脑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头是贺烬年刚劲有力的字迹: 【厨房有保温的汤】 【百岁和雪花都喂过了】 【我天黑前回来】 自从知道柏溪起床后没有查看手机的习惯后,贺烬年出门前就不在手机上给他留言了,免得他又忘了看,或者找不到手机。 柏溪把便利贴摘下了认真看了一遍,拉开抽屉想收进去。随即,他便看到了抽屉里摆着的安。全。套和润。滑。液。 这东西买了这么多天,始终没能派上用场。 柏溪稍稍有点遗憾,但想到贺烬年的个头,他也有些犯怵。以他有限的生。理常识判断,如果真要那样,应该挺疼的。 其实像昨晚那样也挺好的。 不知道贺烬年感受如何,反正他很喜欢。 柏溪收起一肚子杂念,起床洗漱。 客厅里,两只小家伙正在睡觉,雪花见他出来立刻凑了上去,百岁则动了动耳朵,算是打过招呼。 柏溪本想在吃饭前先陪它们玩一会儿,谁知不小心把逗猫棒上的小老鼠弄掉了。连接小老鼠和逗猫棒的金属扣松了,需要重新拧上。 因为金属扣特别小,手指使不上力气,需要用钳子。 家里应该有钳子吧? 柏溪四处找了一圈,想起来家里的五金工具多半在客卧的盥洗室。 那里本来是贺烬年洗漱用的,后来贺烬年搬到主卧,洗漱都和他一起,这里就成了百岁和小雪花的地盘。地上的尿垫是刚换过的,猫砂也铲过,看得出贺烬年出门之前还忙活了一圈,把家里都收拾干净了。 柏溪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主动分担一部分家务。 贺烬年老是不让他插手,但他也是家里饭一份子,不好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挣胡思乱想着,柏溪拉开了盥洗室的抽屉。 怎么跑这里来了? 柏溪看着里头的东西,有点茫然。 只见盥洗室的抽屉里,也摆着一盒安。全。套和一瓶润。滑。液。 他明明记得刚在主卧的抽屉里见过啊。 柏溪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又跑去主卧看了一眼,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他又回到盥洗室,再看,这才看出端倪。 盥洗室抽屉里这盒安。全。套,是草莓味的,和主卧抽屉里的不一样。 这东西还有草莓味? 柏溪长见识了。 这家里只有他和贺烬年,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买的。 那家伙平日里看着挺禁欲,原来并不是不想。 以前的清心寡欲,都是装的? 柏溪有点惊讶。 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不奇怪。 柏溪上一世就觉得贺烬年挺装的,为此一直不愿和对方打交道。这一世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差点真信了贺烬年是纯情小狗。 也不能这么说。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纯情与想上。床不冲突吧? 贺烬年早就买了这些,却从来没朝他提过这种要求,是怕他会受伤。念及此,柏溪只觉十分熨帖,一颗心像被贺烬年的大手焐过似的。 第69章 他本来觉得,不到那一步也行。 哪怕只像昨晚一样,他也觉得很舒服,很满足。 但是现在,他又有点动摇了。 他觉得,贺烬年肯定想试试。 柏溪纠结了很久,找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的答疑解惑。排除掉乱七八糟的内容,答案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无非就是循序渐进,慢慢拓展…… 只要足够耐心,他完全有可能不受伤。 柏溪正要关闭网页,视线忽然落在了其中的一句话上: 【必要时,可以借助一些工具】 他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小张帮他买东西时,自作聪明买了一堆情。趣用品。那时他只觉得哭笑不得,如今看来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柏溪去柜子里找出了那个箱子,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大部分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但是看形状和说明书,多少能猜出个大概。 有好几样,甚至还需要装电池…… 花样真多。 柏溪把东西都研究了一遍,没找到趁手的。 说来也奇怪,虽然明知道自己可能会不好受,但想到是和贺烬年,他就不那么抗拒,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忍着点。 可面对这些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最终,那个箱子又被他放回了原处。 柏溪并没有纠结太久,他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贺烬年,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要两个人一起解决。 晚饭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柏溪拉过贺烬年的手,仔细研究。 贺烬年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柏溪攥着他的一根手指捏来捏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困了?”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又拿自己的手和贺烬年对比,翻来覆去地看,“唔,你的手竟然比我大了一圈。” “大了不好吗?”贺烬年看他,五指慢慢插。入他的指缝,稍稍用了点力气,捏得柏溪指骨发酸。柏溪手指纤长,皮肤白,和贺烬年的手摆在一起时,肤色差非常明显。 “手大一点,才包得住。”贺烬年说。 柏溪:…… 包得住什么? 第5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被贺烬年这么攥着,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贺烬年就是用这只大手,将他们包在一起,紧贴着交换彼此的体温。 “你的脸很红。”贺烬年看柏溪,眸光犹如实质,自他眉眼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他漂亮的唇上,“嘴巴也很红。” “贺烬年。”柏溪拇指在贺烬年手上轻轻摩挲,语气很轻地问,“你想和我上。床吗?” 他面颊染着红,表情很坦然,眼睛明亮无比,仿佛问出的是一个极为寻常的问题。 贺烬年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沉声应道:“嗯。” “你知道应该怎么弄吗?”柏溪又问。 贺烬年面上如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知道。” “我看网上的人说……”说到细节,柏溪总算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这件事,你来决定吧。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试试。” “好。”贺烬年点头,他的掌心又开始发烫,灼得柏溪想抽回手,但很快又被攥住,“柏溪,那部戏,我决定接了。” “真的?”柏溪惊喜。 “嗯。” “你怎么又想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放弃了。”柏溪不想过度地左右贺烬年的选择,所以他得知贺烬年推了那部戏后,并没有极力劝说。 如今得知对方改了主意,他自是高兴不已。 “你也许是对的。”昨晚柏溪说,看到贺烬年的电影时,觉得他很帅。后半夜贺烬年睡不着,就跑到客厅里,找出了自己那部电影,他想知道自己在柏溪眼中是什么样子。 电影关联的视频中,有一条他获奖时的视频,因为封面有柏溪,他就顺手点了进去。 画面中,贺烬年上台领奖前,和柏溪握手。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别的原因,贺烬年这一握用了很大的力气,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留意到在他转身后,柏溪快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知是被握疼了,还是怎么。 屏幕中的场景,令贺烬年想起了不久前脑海中出现过的那一幕极其相似的画面。同样的颁奖礼,同样是他和柏溪握手,但不是方才他看到的重重一握…… 柏溪只用指尖,轻轻握了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疏离又陌生。 哪怕仅仅回忆起那副场景,都令贺烬年心口有些发紧。 数日前。 贺烬年在连续按了两次手环上的按钮,逼迫自己冷静时,脑海中凭空出现了这段记忆。 毫无预兆,也没有前因后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前他也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在柏溪公司那部电影首映后,他跟着柏溪参加对方公司的晚宴,看到柏溪在晚宴上拈着酒杯与人交谈时,脑海中出现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那段记忆并不真切,只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二次是他决定买别墅的那天,看到了柏溪撤回的信息。他心里觉得不安,给柏溪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当时贺烬年只觉得心口很难受,仿佛心脏被人攫住,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后来,他误以为柏溪失踪的那天,那种天塌地陷的窒息感再次出现,也让他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雨夜。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最熟悉的号码,无人接听。 贺烬年反复拼凑过这些记忆,甚至咨询过他的心理医生,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他不认为那是幻觉,那种清晰且强烈的情绪,绝不会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可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记忆都和柏溪有关。 那是他们的未来吗? 贺烬年不敢断定,也没有头绪。 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一个他想要的未来。那副场景中,柏溪在他指尖上很轻的一握,令他产生了很多不好的联想。 那绝不是相爱的恋人之间会有的动作和神态。 更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所以那时他就在想,是不是他选择不再演戏,就能摆脱那个场景中的“命定”。因为在未来能和柏溪并肩坐在台下的人,只可能是同样获得提名的贺烬年。 只要他不再拍戏,那一幕就不会出现。 但昨晚,再次回忆起那个片段时,他又犹豫了。 他想起了不断拨出电话却等不到柏溪回应的那一幕……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到不安。 万一他理解错了呢? 万一那一幕的发生,正是因为他自作聪明的决定所导致的呢?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场景,是不是发生在同一个时空。 贺烬年有限的认知,解释不了这一切。 他只能更谨慎。 也许他应该按着原本的轨迹,等发现端倪时,再做决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贸然就切断了通往另一条路的可能。 所以,他又改了主意。 “什么时候进组,确定了吗?”柏溪问他。 “三月下旬进组,四月中旬开机。” 能用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围读剧本和体验生活,主创团队确实很用心。柏溪觉得,这对于贺烬年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演员这个职业是需要积累和沉淀的,一个优秀的团队,对于贺烬年这个年纪的演员来说,甚至比一部能让他拿奖的剧本更有价值。 因为很多习惯,都是在人的职业初期养成的。 “四月中旬开机,那差不多要七月份前后杀青……”柏溪算了算,前前后后加起来,贺烬年要在剧组里待上至少三四个月。如果拍摄场景复杂,四五个月甚至更久,也不是不可能。 好久啊。 他肯定会想念贺烬年。 “过两天你得空,我陪你去一趟商场,买点要带的东西。西北风沙大,很干燥,到了那边你得护肤,不然化妆会很麻烦。”柏溪隐约记得,上一世无意间看过贺烬年这部戏的拍摄花絮。 花絮里的贺烬年沉默寡言,但一旁的搭档话不少,对着镜头说贺烬年脸被风吹得都快裂了,导致化妆师都不敢给他上妆。 镜头妆面分很多种,日常的,夸张的,精致的,特殊的……贺烬年在这部戏里扮演一个卧底,在西北待了很久,形象贴近当地人。再加上这部戏是上世纪的故事,所以他的妆感偏粗犷硬朗,化起来很复杂。 “我给你买点面膜带着,你到了那边每天晚上敷面膜。”柏溪生怕他像上一世一样不注意,摸了摸他的脸,凑得很近,“回头我去探班,别让我发现你的脸皴了。” 贺烬年凝着他,问:“你会去探班?” “当然要去,那么久不见面,你不会想我吗?”柏溪用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道,“我也认识你们这部戏的男二号,到时候我就说去西北旅游,顺路经过。” “嗯。”贺烬年点头。 他看着柏溪的眼睛,又想起了那些“来路不明”的记忆片段。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底的不安,生怕思虑过多,反倒引来什么不祥的征兆。 柏溪选了一个暖和的日子,和贺烬年去商场购物。两人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再加上去的地方人都不算多,负责沟通和付款的人又是子轩,所以并没被认出来。 柏溪给贺烬年买了一百多张面膜,并决定回头直接打包寄到剧组酒店,免得拖着沉。 第70章 “好像买少了。”柏溪算了算,朝贺烬年说,“没关系,不够用我探班时再给你带。” “嗯。”贺烬年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 柏溪让他带什么,他就带什么,让他做的事他也满口答应,看上去一副任由安排的模样。但柏溪能感觉到,他有点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在想什么?”当晚临睡前,柏溪抚着贺烬年眉心问他。 “想你。想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不习惯。”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处心积虑地在柏溪的生活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他不确定,这能保持多久。 过去的时间里,看似是他在处处照顾柏溪,做饭、打扫、照顾宠物……但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非他不可。在他出现之前,柏溪的生活一直都是井井有条的。 他离开以后,也是一样。 “当然会不习惯,以后雪花慢慢长大了,每天都要遛,你不在我只能自己去。”柏溪说。 “让子轩去遛狗吧。回头我会让以前家里的阿姨过来,做饭打扫她都做得很好……”贺烬年轻轻揉捏着柏溪的耳朵,“睡吧,你困了。” 柏溪的确困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贺烬年怀里。 “我也会不习惯一个人睡觉。”柏溪语气懒懒的,带着点即将入睡时的慵懒,“我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觉得孤单,也没想过要和另一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以前总听他们说,两个人一起生活需要磨合,可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像上辈子已经磨合好了一样,哪里都觉得契合。” 贺烬年在听到他说“上辈子”这个字眼时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也不是哪里都契合。”柏溪想到什么,很快收回了这句话。 “没关系。”贺烬年大手在柏溪脊背上轻轻揉着,像是在哄小孩入睡,“会好的。” 只要他愿意,他和柏溪的一切,包括身体…… 都会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贺烬年的怀里温暖踏实 ,柏溪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待怀中人熟睡之后,贺烬年悄悄起身,去了客厅。 小橘猫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趴下继续睡了。 贺烬年坐下,食指在手环上按了两下。 电流刺痛皮肤,带来熟悉的痛感,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仿佛早已习惯了。 贺烬年继续按动按钮,没有发生任何事。 他的脑海中,没有多出来的记忆碎片。 他解不开那个谜团,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能把那些场景的前因后果拼凑完整,他就可以重新作出选择。 可他控制不了这件事。 他甚至怀疑,也许真是停药后出现的精神错乱。因为怕失去柏溪,所以他臆想出了那些场景,导致脑海中出现了那些记忆。 今晚,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脱口而出说自己不进组了。 赔偿违约金也好,让柏溪失望也罢。 只要不让柏溪离开他的视线,怎么样都好。 但最终,他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柏溪喜欢的,是那个镜头前的贺烬年,而不是一个需要随时控制情绪才能不发疯的人。 在客厅呆坐到后半夜,贺烬年才回到卧室。 熟睡中的柏溪蜷缩着身体,直到觉察贺烬年靠近,他摸索着凑近,重新靠在了男人怀里。 第5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在贺烬年进组前 ,两人同时接到了一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因为柏溪代言的奢牌是晚宴的赞助商之一,所以他毫无疑问是要参加的。 意外的是,贺烬年也接受了邀请。 这次他倒是主动,在决定参加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柏溪。 “我以为他不爱参加这类活动呢。”接到贺烬年的消息时,柏溪正在公司和胡庆聊工作。自过完年后,他的工作邀约和商务邀约就不断,其中大部分都被胡庆做主拒掉了。但有几个还不错的剧本,需要团队讨论一下再决定。 “他参不参加,难道不是取决于你?” “不是吧?刚接到邀请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会去,那时他可没说要参加。” 柏溪猜测,可能是主办方太热情,贺烬年才同意。 “看。”胡庆将手机拿给柏溪看,里头是他和晚宴统筹人员的沟通信息,“最早跟我说的是,让你和周晴一起颁奖。”柏溪和周晴刚录了公益性质的综艺,再加上两人咖位相当,在慈善晚宴上同台颁奖也算有噱头。 “这是新发的,改了口问我介不介意让你和贺烬年同台?”不知是不是巧合,贺烬年答应邀约的举动,让主办方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柏溪和贺烬年同台,噱头更大。 毕竟这将是他们继去年的颁奖礼后,第一次正式同台。 “这是主办方的决定,贺烬年答应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和我同台吧?”柏溪并不质疑贺烬年对自己的感情,但也不认为对方是胡庆形容的那种恋爱脑。 工作和恋爱,不至于混为一谈。 “你有没有告诉过贺烬年,会和周晴同台?”胡庆问。 “早晨吃饭好像提过一嘴吧。”柏溪记不清了。 “他不想让你和周晴同台。”胡庆试图提醒柏溪留意贺烬年表现出的过度的占有欲。 “我是gay,又不会和女明星怎么样。”柏溪失笑。 胡庆一脸无奈。 柏溪难道不知道自家这位,不止防男防女,连他这个经纪人都防? 换了的门锁,最后给他的临时密码就是证据。 胡庆有时候都会怀疑,贺烬年说不定连自家养的猫和狗的醋都吃,恨不得把全宇宙靠近柏溪的人和动物,全都列入“暗。杀名单”。 “说正事,你答应了吗?”柏溪问。 “答应了。”胡庆说,“我仔细想过,你俩这关系,越是藏着掖着越麻烦。倒不如大大方方以圈内好友的名义互动,到时候真被拍到一起回家什么的,也说得过去。” 上次同款鞋的事情,给了胡庆很大的启发。 他早就不打算硬逼着两人避嫌了。 随后,胡庆叫来了公司的剧本团队,讨论了一下筛选过后留下的几个还不错的剧本。其中有一个是柏溪上一世拍过的,成绩不好不坏,表演也没有任何挑战性。 再来一次,柏溪不想重复,所以主动推掉了这个本子。剩下的剧本中,有一部公路片,立意和故事都不错。而且预计的开机时间是五六月份,拍摄地点正好也是在西北。 “我想先考虑这部公路片。”柏溪说。 “这个剧本还不错,就是成本比较小,班底也不太成熟。”胡庆想了想,“我找人摸一下他们的情况吧,如果没有雷,可以考虑。” 柏溪表示认同,他上一世没看到过这部电影,说明这部戏因为某种原因并未拍出来。不过胡庆现在对这种事情比他更谨慎,所以柏溪无需多说。 慈善晚宴前的两天,贺烬年很多事要忙,整日早出晚归。 柏溪则计划着,抽空练练车。 如果真要接那部公路片,肯定会有开车的戏,他提前练练车省得到了现场耽误进度。得知此事后,子轩当日就把常开的那辆商务车换成了一辆熔岩红的牧马人。 “贺先生说,拍公路片多半会用到越野,他车库里正好有一辆。”子轩朝柏溪解释。 “贺烬年有几辆车?”柏溪忍不住好奇。 “各个车型都只有一辆。” “喔。” 柏溪再一次对贺烬年的经济实力表示震惊。 柏溪拿到车,并没急着上路,让子轩陪着他先练了两天的倒库和侧方位停车。停车场不算是摸索车感的好地方,但柏溪不想成为第二个卢丁,练车也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 慈善晚宴当日。 柏溪在自家地库给贺烬年表演了一把入库。 “要不你开着过去吧,我坐你副驾。”贺烬年鼓励他。 “我没练上路,不安全。”柏溪果断拒绝,“而且咱俩不能坐一辆车去,那边全是记者和粉丝,我坐子轩的车,你开你的车。” 柏溪还是要避嫌,哪怕坐一辆车也不行。 贺烬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入场可以不坐一辆车,但到了现场,就只能听凭主办方安排了。柏溪和贺烬年的化妆间,被安排在了一起,两人的名字被打印出来,一左一右贴在同一张姓名条上。 “你如果介意,我可以去公用化妆间。”贺烬年看柏溪。 “我介意什么?”柏溪一脸莫名其妙,率先推门进去。 两人的座位是斜错开背对着的,透过面前的镜子可以看到彼此的脸。柏溪一开始没注意,但镜子边缘传来的那道目光,实在很难忽略。 于是,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不期而遇”。 柏溪怕化妆师看出端倪,每次状似无意瞥一眼,和贺烬年对上视线后很快又移开。 贺烬年的化妆师是个短发女孩,全程目不斜视,十分专注。柏溪的化妆师则是个染了一头银发的青年,他不知是天生外向,还是真的很欣赏柏溪,化妆期间对柏溪赞不绝口。 一会儿夸柏溪皮肤好,一会儿夸他五官精致,一会儿又夸他唇珠很漂亮…… “谢谢。”柏溪礼貌道谢,再次对上镜中贺烬年的目光。 但这一次,贺烬年的视线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一旁的化妆师身上。 是错觉吗? 方才贺烬年的眼神,看起来像要刀人。 红毯的环节,两人都是各自出场,且中间隔了别人。 不过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一张双人沙发,两人一左一右。 “冷吗?”贺烬年低声问他。 “还行。”柏溪搓了搓手,半开玩笑,“我要说冷,你还能当众替我暖手?” 第71章 贺烬年转头看向他,幽深的眸光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柏溪不敢在镜头前失了分寸,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不冷,暖气还可以。” 柏溪身上穿的是某品牌春季款的西装,面料偏轻薄,不保暖。这个温度要说冷倒是不至于,现场是开了暖气的,但他们要在现场坐很久,之后还有晚宴,几个小时也挺难捱的。 贺烬年低头发了条信息。 不多时,便有工作人员拿来薄毯,每个座位上各发了一条。 “主办方还挺贴心。”柏溪拆开薄毯,盖在了腿上。 贺烬年没说话,把自己的薄毯也拆开盖了上去,柏溪这回彻底暖和了。 颁奖和表演环节,全程直播。 两人都坐在第一排,几乎全程暴露在镜头之下。柏溪一直提醒自己,在镜头前一定要谨慎克制,不能让镜头捕捉到太多互动。 一开始他还能忍得住,时间久了精神一放松,就会下意识附耳同身旁的人耳语。贺烬年说得少,听得多,每次柏溪凑近,立刻就会偏头侧身,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俩在说小话。 直播镜头不会一直盯着他俩,拍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现场观众的长焦镜头就不一样了,镜头推到两人背影,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所有互动,偶尔碰触的肩膀,说话时呼吸可闻的距离,每一次对视,每一回偏头,都被一一记录下来。 cp粉不会扩大影响,只会加了密语似的用带着姓名和cp缩写的文字,在cp超话和各种群组里分享、传播。 颁奖尚未结束,柏溪就收到了胡庆的信息提醒: 【别聊了,有粉丝全程拍着你俩呢】 后头附带了一张截图,是一个名为“烬溪99”的群聊记录: 【一个小时不到,交头接耳29次】 【肩膀几乎没分开过,每分钟都要碰至少两次】 【他俩凑近说话时,我真怕当场就亲上了】 【理解一下吧,热恋期的xql是这样的】 【还有人不知道吗?溪宝腿上盖着老公的毯子】 【爸爸妈妈,我今晚要出生了】 柏溪:…… 最后一句没看懂,什么意思? 胡庆的卧底好厉害,连这样的cp群都能混进去。 要不是不好意思,柏溪自己都想弄个小号混进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嗑他和贺烬年的。 到了颁奖环节,两人作为颁奖嘉宾一同上台颁奖。手卡上是编导提前写好的串词,标注了两人各自发言的内容,不需要他们现场发挥。 柏溪全程保持微笑,忍住了没和贺烬年对视。 贺烬年则面无表情,上台下台都错后柏溪半步,像个英俊的绅士守护着自己的王子。 备受瞩目的双影帝二次同台,本就是当晚最大的噱头。但两人没有过度互动,实在没给媒体太多发挥的空间,直到有营销号发现了盲点:「柏溪贺烬年同台,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既然不能造势两人关系好,营销号干脆造谣俩人不和。 cp粉哪里会受这个气,纷纷拿两人互动的截图去评论区“打脸”。但粉丝下场辟谣的行为,变相增加了话题热度,让原本热度一般的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榜。 颁奖和表演结束后,是晚宴。 贺烬年换上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柏溪送的那枚红宝石天鹅胸针。他原本想在红毯时就戴着,但柏溪不想太高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柏溪也换了套礼服,内搭的法式衬衫别着同品牌的红水晶袖扣。 同桌的周晴拿着手机自拍,随即看向两人问道:“帅哥,合影吗?能辟谣热搜的那种。” “要。”柏溪立刻拉着贺烬年凑到她身后,摆了个剪刀手。 “可以发微博吗?”周晴把照片递给柏溪看。 “当然,谢谢。”柏溪并未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客气啥,我也要热度的,各取所需。”周晴编辑好照片,发了微博,随后把照片原图传给了柏溪。 柏溪保存照片后,打开看了一眼。 周晴在前景,只露出了半张脸。 后景是靠在一起的柏溪和贺烬年,一个冷脸酷哥,一个温润贵公子。 三人照,乍一看很像参加婚礼的宾客,和一对新人的合影。 照片的中心,柏溪摆剪刀手时露出的红色袖扣,和贺烬年胸前的红宝石胸针相互辉映,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隐秘又明目张胆。 第5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今晚这样的场合,热搜还挂着两人不和的谣言。 柏溪和贺烬年无论是谁发一张合影,都会显得刻意。 但照片由周晴发出来,就显得自然合理。 往大了说,是慈善晚宴氛围好,影后随手晒合照。往小了说,是影后与昔日合作伙伴及校友重聚……不管怎么解读,都挑不出毛病。 低调又从容。 辟了谣,又打了营销号的脸。 周晴的评论区,大部分都是本人粉丝评论,夹杂着的其他粉丝评论也都比较理智克制,并没有胡乱解读。 但转到cp超话和群组,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贺烬年胸前的红宝石胸针,是柏溪去年颁奖礼上戴过的那枚。粉丝们并不知道这枚胸针早已被柏溪买走,并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了贺烬年。 他们能想到的最浪漫的解读,也只是贺烬年故意借了柏溪戴过的同款。 至于柏溪的红色袖扣,不用问肯定是出自同品牌的产品。柏溪已经是该奢牌的品牌代言人,任何公共场合都只能佩戴自家产品。 一个戴了对方戴过的胸针。 一个戴了同色系同品牌的袖扣。 嗑得发了狠忘了情的cp粉,“妄想”着自家cp是热恋期小情侣;保守一点的cp粉则认为两人在暧昧期;最“清醒”的cp粉甚至只敢嗑两人双向暗恋。 殊不知,正主回家就会睡在一张床上。 情之所至,还会做点别的事情。 “柏溪。”胡庆在宴会厅里找到柏溪时,他正和周晴闲聊。周晴接了一部新戏,合作的男演员是柏溪曾经的搭档,两人正好小小交流了一下合作心得。 贺烬年一脸淡漠地坐在旁边,看似在发呆,余光却始终落在柏溪身上。 “怎么了?”柏溪打住话头看向胡庆。 “有个采访,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 “好,那我过去一下。”柏溪朝周晴打了个招呼,离开座位时,一手在贺烬年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相邻的三个座位,因为柏溪的缺席,立刻冷了场。 周晴索性起身去找人聊天,贺烬年则摸出手机,找到了自己的黑名单,将周晴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然后他保存了周晴新发的三人合照,默默裁掉了周晴。 热搜上,柏溪与贺烬年不和的话题还挂着。 贺烬年面色阴沉地盯着那行字,半晌后重新找出周晴的微博,点了转发。 他的转发没有配任何文字和表情,只有一个干巴巴的转发微博的字样,但在这样的时机出现,后果可想而知。 本来就热闹的话题榜,热度直线飙升。 半分钟后,贺烬年收到了来自胡庆的信息: 【胡庆:贺老师,你想秀恩爱能不能躲被窝里秀?】 【胡庆:我给你俩扯个证得了呗?】 贺烬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回复: 【h:他应该不想闪婚】 【胡庆:活爹(白眼.jpg)】 胡庆气得把手机揣兜里,看向正在接受采访的柏溪。 采访者是宴会邀请的几家有名有姓的媒体,柏溪原本是可以不参加这个例行采访的,但品牌方希望他露个脸,哪怕只是三五分钟也好。 柏溪因为胸针的事情承了品牌方的情,自然没理由推辞。 “柏溪老师,您之前在节目中探访过流浪猫狗救助中心,今晚颁的奖也是和动物救助有关的,请问是什么原因驱使您开始关注这类议题呢?”一个记者问道。 “因为身边有个参与过相关公益组织的朋友,算是受到他的影响吧。”柏溪说。 “您本人参与过相关的公益活动吗?” “参与过一点点,希望未来有更多机会吧。” 柏溪回答这类采访向来滴水不漏,一旁的胡庆并不是很担心。他只需要留意,不要让记者把话题扯到八卦或者和今晚的热搜相关的方向就好。 “直播中有网友提出疑问,现实中有很多需要帮助的群体,为什么要把救助猫和狗建立在救人之上?难道不应该先解决人的困境吗?”问出这句话的记者,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记者。 很显然,他这个问题是个坑。 柏溪无论回答人更重要,还是动物更重要,都能被找出漏洞加以攻击。 胡庆很敏锐地绷紧了神经,并随时准备出场解围。 但柏溪却表现得很坦然,他看向那位男记者道:“据我所知,无论是国内官方的救助体系,还是民间的公益组织,都没有把救助猫和狗建立在救人之上的宗旨。不同的公益组织,只是分工不同,各尽其职,大家一起践行着参与公益的初心,不存在任何对立。就像你是一个娱乐媒体的记者,我不会反问你为什么不去播民生新闻。” 柏溪语气并不严肃,此话一出,在场不少记者都笑了。 “那您觉得,救助动物更重要,还是救助人更重要?”男记者不依不饶。 “我觉得救助本身更重要。公益的本质是帮助和扶持,而不是用一个刻板的标尺去衡量被救助者。大火中,我永远会选择能救到的那个。当然,你可以有不同的观点,我希望所有愿意参与公益的人,都有权利抱有自己的倾向和选择。而舆论能给予公益活动的最好的鼓励,就是不以任何标准去评判和论断别人的善举。” 说白了,救助者把钱捐给谁,捐了多少,都是个人选择。 任谁想以此找出道德“瑕疵”进行批判的行为,都属于对善意的绞杀。 男记者还想再追问。 第72章 但旁边的人没给他机会,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您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哪条热搜?”柏溪装傻。 “说您和贺烬年不和。” “为什么这么说?”柏溪问。 “因为颁奖时你们没有眼神交流。” “哈哈。”柏溪失笑,“我尽量注意,下次同台多交流一下眼神。” 他没有否认传闻。 却抛出了还会同台的预告。 外人无从知晓他这句话是不是玩笑。 直到一位记者问他:“有没有关注贺烬年的新戏。” “听他提过,好像会去西北拍摄。”这些内容电影官方都官宣过,不需要保密,“天气转暖后我正好打算去西北自驾,说不定会去贺老师的剧组探班。” 一旁的胡庆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起身提醒采访时间到了,然后拉着柏溪离开了采访区。 如果说周晴发的合照,和贺烬年转发合照的举动,都只能算侧面辟谣两人不和的传闻。那么柏溪这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则实打实是正面回应了。 不和的人,不会关注对方拍戏动向。 更不可能去对方剧组探班。 事实上,圈内大部分公开探班行程的人,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关系极好的朋友,要么是宣传期的搭档。排除第三种,剩下的答案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cp粉嗑上一年半载了。 当晚回家后。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柏溪脑袋有些沉。 洗过澡后,情况稍有缓解。 他原本觉得挺累的,回来的路上想的都是回家后倒头就睡。但真收拾好躺进被窝后,挨着贺烬年劲实温。热他的身体,他心中又不禁生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也许是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分别,柏溪总想和贺烬年做点亲。密的事情,想要通过此刻的温存,慰藉将来那些不能陪伴彼此的日子。 “贺烬年,要不然趁着你进组之前,那个吧?”柏溪窝在被子里,语气像是在商量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想不想?” 贺烬年眸光微动,看着他,没有回答。 柏溪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贺烬年来说,从来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贺烬年很想,但他不舍得,也不敢,因为手环的频率只能控制浅层的情绪失控。 而柏溪之于贺烬年,就像是一星随时都能把人点燃的火苗,稍有不慎就容易大火燎原。 过去几个月的相处,一再证明,亲吻,拥抱,甚至只是牵手,都足以让贺烬年的情绪大起大落。他不敢预料,更进一步的亲。密,会给他的身体和情绪带来多大的刺。激。 狼归于野,危险至极。 万一他控制不住,会如何? 最轻的后果,是柏溪被他吓到。 最坏的后果,是柏溪受伤,甚至可能对此留下阴影。 他数月来的隐忍克制,将功亏一篑。 贺烬年不敢冒险。 更不可能将柏溪置于未知的险境。 “你很想吗?”贺烬年看着他。 “一点点。”柏溪说。 “我帮你。”贺烬年凑到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沿着他的下巴,脖颈一路留下细密的吻。 “贺烬年?”柏溪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心跳得飞快。 男人唇瓣柔。软,舌。尖温。热。 每一个吻都像是倾注了浓烈又炙。热的爱意。 上一次,柏溪想为贺烬年如此,被拒绝了。但贺烬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轮到自己时毫不吝啬。 “贺烬年。”柏溪低头看去,轻唤着男人的名字。 男人大手在他脊背上顿住,忽然停下动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嗯?”柏溪不解。 “你好热。” “唔……”柏溪被他这直白的表述刺。激得面色潮。红。 “是不是发烧了?”贺烬年靠近,抬手覆住他额头,眉头立刻拧紧。 不等柏溪反应过来,他已经找来了额温枪。 “三十七度一,真的发烧了。” 柏溪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擎得不上不下,眸光里盈着水汽,看上去有点委屈,“这个不能算发烧吧?人体正常体温就是接近三十七度。” 贺烬年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的正常体温是三十六度七,现在就是低烧。发烧期间你不能有情绪波动过大的行为,否则会增加心脏负担,甚至可能引发心肌炎。”贺烬年铁面无私,帮他裹好被子,“现在,闭上眼,睡觉。” 贺烬年打算再观察一阵子。 如果柏溪温度持续上升,就要考虑用药。 被窝里躺着的人虽不情愿,但因为发着烧,很快就有了睡意。 贺烬年守在一旁,仔细复盘了一下今晚的行程,得出结论:柏溪八成又着凉了。会场的暖气一整晚都不太热,尽管贺烬年让人准备了薄毯,也无济于事。 柏溪真的很容易生病。 短短几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发烧。 他进组后,怎么办? 万一柏溪再病了呢? 无数念头闪过,令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在手环上连续按了两次,才渐渐冷静下来。 柏溪半睡半醒之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想,贺烬年这个手环,有点不对劲…… 第5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关于贺烬年从不离身的这只手环,柏溪曾问过一次。 贺烬年告诉他,是测心率的。 对此,柏溪从未怀疑过。 好端端的,谁会去怀疑一只手环的用途? 直到今晚,在只开了一盏夜灯的卧室里,柏溪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贺烬年按动手环时的动作,他终于觉察到了异样。 那只手环,不是测心率的。 它在贺烬年按动时,并没有亮起屏幕。 柏溪现在甚至怀疑,那只手环压根没有屏幕,先前他看到过的那块金属质感的区域,也许只是装饰性作用。 它在柏溪面前,从未亮起过。 柏溪很仔细地回忆贺烬年按动手环的时机,有时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有时是在临睡前……甚至在柏溪逗着百岁和雪花玩儿的时候也看到过贺烬年按动手环。 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贺烬年。”柏溪低声唤道。 “头疼吗?”贺烬年立刻凑近,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刚才在做什么?” “在想事情,你睡不着?” 柏溪本来已经困了,但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睡意又淡了。 “等一下。”贺烬年起身离开卧室,不多时回来,给柏溪端了一杯感冒冲剂,“喝完了再睡吧,不管能不能烧起来,都预防一下。” 柏溪就着他的手把药喝完,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很快再次有了睡意。 后半夜,确认柏溪没继续发烧,贺烬年才带上卧室的门出去。 客厅里,百岁窝在沙发上睡觉,雪花则趴在自己的软垫上。当初柏溪在客卧给它俩准备了猫窝狗窝,但它们都更喜欢睡在客厅。 贺烬年在客厅里慢慢踱着步,将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是远行前检查自己领地的动物。 巡视完领地,他打开手机,搜到了柏溪今晚的采访视频。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柏溪所有的讯息,他都不会错过。两人在一起前,他会收集柏溪所有的采访、直播、路透、街拍,甚至连狗仔偷拍的照片,也不会放过。 恋爱后,他保留了这个习惯。 原以为柏溪在宴会现场离开的十几分钟,是一次比较常规轻松的采访,直到看到那位咄咄逼人的男记者的提问,贺烬年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冷。 他将视频转发给列表中的某个人,又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待确认对方收到信息后,才返回继续观看视频。 直到从柏溪口中听到那句“说不定会去贺老师的剧组探班”,他冰冷的面色才终于缓和下来。 所以,柏溪是真的会去探班。 不是哄他高兴随口说的。 柏溪不仅会去,还打算光明正大的去,丝毫不惧让人知道他们关系密切。 窗外夜色浓深。 贺烬年那颗心,却亮着一星萤火。 无边的黑暗,仿佛都因着这点微微光亮而变得不那么骇人了。 也许是那杯感冒冲剂起了作用。 第73章 柏溪并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不适。 贺烬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进组。出发前,他给柏溪列了一份备忘录,里头几乎列举了柏溪生活中可能会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小到百岁和雪花隔多久喂一次,大到诸如生病、不舒服、遇到狗仔偷拍之类的。 不过比较“大”的事后边都是同样的备注…… 联系贺烬年。 联系不上,就找子轩。 柏溪觉得有点好笑,贺烬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而且是那种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但柏溪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这不代表他不渴望被照顾。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几乎已经忘了被人当成小孩在意呵护是什么感觉,也从来不做这样的奢望。但贺烬年——这个比他还小了四岁的人,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他摆在了世界的中心。 贺烬年常常让柏溪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重要到一呼一吸都会被在意。 “我放在这里,比较容易找到。”贺烬年将他手写的备忘录放到了岛台上。 “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柏溪说。 “不用,机场人多,高速上车也多。” “好吧。”柏溪并未坚持,免得又要上一次话题榜。他看向贺烬年空了的手腕,想起了昨晚的疑惑,“你的手环怎么摘了?” 贺烬年摸了摸手腕,神情自若:“拍戏不能戴,我提前摘了免得到时候不习惯。平时带着,是为了训练专注力,进组以后忙碌起来,就不需要了。” “原来那是为了训练专注力?”柏溪问。 “嗯,上边有一个计数按钮,可以帮助训练。” 柏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怪不得贺烬年没事就要按一下那个按钮,原来是为了训练, 柏溪本来已经信了这个解释。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贺烬年进组后,柏溪每天运动、读书之余,都会抽一两个小时练车。这天子轩带着他练车的路线正好路过胡庆家,他就顺道去串了个门。 “以前我天天劝你开车你不乐意,现在倒是上心了,看来还是贺烬年面子大。”胡庆揶揄他。 “我练车是为了拍戏,又不是为了贺烬年。”柏溪失笑。 贺烬年在北京时,哪里用得着柏溪自己开车? “上次那个公路片我找人查过了,团队还是比较可靠的。他们现阶段的投资体量比较小,但是你接了以后,肯定会扭转局面。”不说别的,光是柏溪自己所在的集团,就会投上一大笔。 有柏溪这块活招牌,这戏不愁没人投资。 “那就接吧。”柏溪说。 “行,那这两天我就跟人走流程了,顺利的话五月底六月初就能开机。” 这时,有物流上门送了个包裹来。 胡庆也不介意柏溪在旁边,当场就把箱子打开了。 嚯! 胡庆这箱东西,可比小张当初买的夸张多了。 柏溪看他一件一件拿出来研究,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好奇又尴尬。 “别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行吗?我不喜欢这些花样,纯粹是为了陪小男朋友玩。”这里头大部分东西对胡庆来说都不是新鲜玩意,所以他大致看了一遍,就把东西放在了旁边。 柏溪在移开视线前,看到了一只银色的泛着金属质感的圆环。那圆环乍一看和贺烬年的手环有点像,但是直径更大,肯定不是手环。 “这是什么?”柏溪好奇。 “腿环,能通电的那种。”胡庆见他好奇,便朝他解释,“这里有两个电极片,戴上以后会紧贴着皮肤。按这个按钮,放电。” “放电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刺激?”胡庆也不太理解这种追求刺激和痛感的小众爱好,“我新处的那个小孩挺喜欢的,他老想让我打他,我不爱配合,所以才弄了这个。” 痛感? 追求刺激? 柏溪本来还觉得,这腿环与贺烬年的手环无论是外形还是质感都挺相似的,但听胡庆这么说,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巧合。 贺烬年按动手环的场合,实在很难和这些作用联系到一起。 柏溪更愿意相信贺烬年的解释。 隔天,柏溪又趁着练车的时机,顺便去了趟他和贺烬年的新家。 房子早已装修好,装修污染也散得差不多了。子轩说贺烬年进组前,特意找人来检测过,当时显示空气指数就已经合格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搬过来。 柏溪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家里有新装的宠物滑梯、猫和狗专属的房子,有影音室、花房、健身房……还有一间向阳的大卧室。 尽管柏溪并不着急搬家,但他回去后,还是忍不住提前收拾了一下东西。 现在房子里大部分的东西是不需要搬过去的,他只需要整理衣服和常用的物品就行。柏溪找了个箱子,第一想到的就是把抽屉里那盒安全。套以及那瓶润滑液收了进去,然后又把小张买的那箱东西也收好。 这些东西太私密,必须得谨慎一些。 随后,他想到了客用盥洗室抽屉里的——贺烬年买的那两样东西。 他俩准备了双份,结果全都没用上。 柏溪一边自嘲,一边去了客用盥洗室,可他很快发现抽屉里的东西不见了。 肯定是贺烬年收起来了。 柏溪想着以后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就想找找对方收在了哪儿,直接归拢到一起。家里贺烬年的东西不多,柏溪很快就在柜子最上层找到了一个小箱子。 他把箱子取下来,那盒草莓味的安全。套就摆在最上面那层。他拿出来以后,正打算把箱子再盖上,却在箱子里看到了那只金属质感的手环。 贺烬年将它摘下来后,一并放到了这个箱子里。 柏溪第一次在贺烬年手腕之外的地方,看到这只手环。出于好奇,他将手环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发觉手环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两个疑似胡庆提到过的“电极片”。 他略一犹豫,将手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随后他在那个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按钮按下的瞬间,手腕上传来刺痛,整只手臂都跟着发麻。尽管柏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被疼得蹙紧了眉头。 胡庆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是用来电击的,只是这强度未免太大了吧? 再电上两下,他都忍不住想招了。 等他把手环摘下来,发觉贴着电极片的那一小片皮肤已经红了。 柏溪不由想起了那晚看到的场景。 贺烬年守在他的床边 ,连续按了两次手环上的按钮,面上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这么疼,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是真的不怕疼,还是……疼习惯了? 第59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不是能监测心率,也不是什么训练专注力的东西,这就是一只电击手环。 贺烬年为什么要戴电击手环? 柏溪拿着那只手环想了很久,也没什么头绪,只能拿出手机,搜索了电击手环的作用:提神、防身、监控、训练、极端行为矫正。 作用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不适用于贺烬年。因为贺烬年在按动手环的按钮时,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和逼迫,完全是出于自愿且主动。 这样一来,剩下的作用中可能性最大的便是…… 极端行为矫正。 贺烬年有什么需要矫正的极端行为吗? 没有吧? 柏溪和贺烬年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如果对方真有什么极端行为,且到了需要电击矫正的程度,他怎么会半点都没察觉? 他又看了看网上的资料,得知电击偶尔会被用于戒除某些”不良嗜好“,例如戒除网瘾和暴力倾向,甚至有人试图用它来“治疗”同性恋。但以上方法都过于极端,未有足够的科学依据,且不符合人道主义,所以正规的医疗机构,大多不会采取这种治疗手段。 柏溪放下手机,重新端详那只手环。这只手环的质感和形态,都和他在胡庆家看到的那只腿环很像,所以它们原本极有可能是类似的用途。 这就意味着,手环不是来自正规医疗机构。 贺烬年是在自我矫正某种行为吗? 会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贺烬年肯定不想让他知道,否则不会在他两次询问手环的问题时,都扯了谎。 无意间发现伴侣极力隐藏的秘密,应该怎么处理?柏溪实在没有这样的经验,出于对贺烬年隐私的保护,他也不能轻易去询问别人的意见。 柏溪握着那枚手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百岁和雪花都窝在他身边打起了呼噜。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而是将那枚手环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贺烬年当着面都不肯朝他坦白的秘密,隔了两千公里的距离,又怎会和盘托出?若他去问,得到的多半又会是另一个谎言。 而柏溪只想知道真相。 他要知道,自己的伴侣千方百计瞒着他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秘密? 临睡前,两人例行视频通话。 隔着距离,贺烬年似乎更放松,不像以前那么紧绷。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那一刻,柏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贺烬年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需要戴手环。 所以,对方需要矫正的极端行为……和自己有关? 这怎么可能? 他和贺烬年之间的恋爱,一直按部就班,健康有序。 怎么会出现需要电击手环矫正的行为? 第74章 但事实摆在眼前。 贺烬年进组后,就没有再戴过手环,只有在家里时,才一直戴着。柏溪没记错的话,那只手环是元旦后才出现的,以前他从未见过。 元旦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去参加公司团建,差点喝了陈今海的酒,贺烬年连夜去将他接了回来。再之后,子轩就出现了,名义上是他的司机,实际上也兼任保镖的职务。 最初,柏溪并没有发现子轩的真实身份。是胡庆提醒后他才注意到,子轩开车接送他时,并不只是送他到目的地,而是会跟在他身边,让他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哪怕是去公司,子轩都要在走廊里候着。 这的确不是司机的工作职权。 可这都是贺烬年对他的保护,并没有任何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这一切,又和那只手环有什么关联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需要借助一些外力帮助。 涉及到贺烬年的隐私,他不好去问别人,若是问子轩呢? “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前是贺烬年他爸爸的司机,后来才跟着他对吧?”次日练车时,柏溪状似无意地和子轩闲聊,“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不算特别了解,我中间有几年不在。” “你找了别的工作,后来又被挖回来的?” 子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答案。 “没找别的工作。” “那你中间几年,去做什么了?” “犯了事,进去了几年。”子轩说。 柏溪吓了一跳,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子轩。 “临时停车要打双闪。”子轩按了双闪按钮,面上没什么情绪,“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觉得您不像是会对这类人群有偏见的人。” 柏溪当然没有偏见。 他只是不想接下来的对话影响驾驶安全。 “你不会是道上的人吧?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其实柏溪一直对子轩的身份很感兴趣,毕竟这人不仅气质独特,且能力极强,还是个非常专业的保镖。 “不是,我只做过一件违法的事,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那你以前是什么职业?”柏溪问,“怎么会那么多技能?” “我以前的确是司机,没干过别的。水电、五金、缝纫……都是在里头学的。我考了很多证,想着出来后好找工作,没想到贺先生还愿意接纳我,让我做他的司机。” 贺烬年是个很善良的人。 柏溪默默地想。 “没想到你还会缝纫……真厉害。”柏溪由衷赞美。 “只会简单的,您家里那条新围裙,就是我做的。” 柏溪想起来了,他之前让小张给贺烬年买过一条新围裙,但不是特别合适,后来贺烬年就换了条新的。原来那条围裙,竟然是子轩做的。 “您如果想缝什么简单的东西,我可以帮忙,我家有个缝纫机。” “好。”回头可以让子轩帮忙给雪蛋做衣服,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贺烬年小时候的事?他进组以后我见不到他,挺想他的。” 柏溪气质温和,垂着眉眼时便显出几分无辜,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 子轩看着冷酷寡言,实则是个思维很简单的人,心地也善良。柏溪这么说,又垂着眼摆出一副很失落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您想听什么?”子轩问。 “他小时候,过得快乐吗?” “不快乐,我印象中几乎没见他笑过,从小到大都是一样。” “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父母?” “他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说话,生活中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子轩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没有朋友,我进去之前那几年,他交到了一个朋友,经常跟我提起对方。” 彼时的小贺烬年,还是个小男孩,他坐在别墅的楼梯上,朝子轩说起自己新交的朋友。 “我昨天看到他了,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发呆,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好像很不开心。”小贺烬年抱着膝盖,问子轩,“你说,是不是所有小孩都这么不开心?” “不知道。”子轩看向他,提出建议,“你可以去找他玩。” “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想交朋友。” 小贺烬年这位口头上的朋友,一直存在于他和子轩的聊天中,但也仅此而已。子轩从小贺烬年口中,听说过许多关于对方的事情。 “后来呢?”柏溪问。 “后来他那位朋友从小区里搬走了,再后来我就犯事儿了。” 柏溪拧了拧眉,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子轩的电话响了。 柏溪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中的“疗养院”几个字。 “抱歉,我接个电话。”子轩伸手推车门,但车门锁在驾驶室旁边,柏溪没开锁,他下不了车,“柏先生,麻烦帮我开下车门。” “在车里接吧,外头冷。”柏溪说。 眼看电话已经响了很久,子轩只能按下接听键。 今天柏溪练车时,把车子开到了郊区,这会儿路上很安静。柏溪坐在旁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但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对方提到了一位“贺女士”。 不到半分钟,子轩就挂断了电话,给贺烬年拨了过去。 但他连着打了两个电话,也没能接通。 “贺女士是贺烬年的母亲吗?”柏溪记得贺烬年说过,他的母亲在疗养院。 “是。”子轩又试图打第三遍。 “围读剧本结束,戏已经开机了。他现在在片场,那边接近无人区信号不好,所以收工前你应该很难联系到他。”柏溪看向子轩,问道:“疗养院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子轩握着手机不说话,显然不想朝柏溪说太多。 “你不说,就不怕我脑补的事情,比实际更糟糕吗?”柏溪声音明明很温和,但子轩却莫名从中体会出了几分压迫感,“子轩,你也不希望我因为一通电话,对贺烬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吧?” 不同于贺烬年的冷厉强势。 柏溪语气温和,但杀人诛心。 子轩不在柏溪面前多言,就是怕给贺烬年添麻烦。但眼下他若是保持沉默,万一让两人生出了嫌隙,岂不得不偿失? “贺女士在疗养院住了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只偶尔会恢复理智。她今天突然清醒了,说要见贺先生……贺先生不在,我得过去一趟。”子轩朝柏溪说,“我先把您送回家吧。” “你去吧,我叫个车回去就行。”柏溪说。 “不行,您是明星,不能打车。而且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接送您,我不可能把您扔在路边。”子轩很坚持,在他看来,保护柏溪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容不得马虎。 “那我送你过去吧,你导航一下。”柏溪说。 “这不……”不合适吧? “放心吧,我不进去,在外面等着你。”柏溪很想了解贺烬年的一切,但也不是不择手段。他陪子轩过去,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毕竟贺女士清醒的时候很难得。 柏溪并不知道贺烬年和母亲的关系如何,但他记得过年时,对方说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疗养院探望母亲。所以他觉得,贺烬年应该是很在意对方的。 贺烬年在意的人,他自然也会在意。 “好吧。”子轩没再纠结,输入导航。 他们练车的地方,和疗养院离得不算太远。 “告诉阿姨贺烬年拿了影帝,毕业大戏也很成功,今年就会顺利毕业。”到了地方后,柏溪朝子轩道,“如果阿姨不歧视同性恋的话,告诉他贺烬年恋爱了。” 子轩扶着车门沉默了几秒,忽然改了主意。 “柏先生,您陪我进去吧。”子轩说。 “你确定?万一贺烬年……” “如果贺先生生气,我就说是您出的主意,他不会怪您的。”子轩一脸认真。 柏溪:…… 第60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略一犹豫,跟着子轩下了车。 两人从停车场出来,穿过一大片空旷平整的草地,这才进入院区。 这里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是高档疗养中心。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院区的绿化,都透着静谧和煦,空气中掺杂着青草香气,令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这位是?”守门的保安看向戴着口罩的柏溪,眼底满是审视。 “这位是贺先生的朋友,过来探望贺先生的母亲。”子轩说。 保安闻言未再多问,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让进了门。 “我还以为这种地方出入会更严格。”柏溪说。 “这里的安保是很严格的,没有报备的车牌,连停车场都进不了。”子轩朝柏溪解释,“但贺先生资助了这里,所以咱们进来比较顺利。” 原来贺烬年还资助了疗养院? 沿着林荫道走了数百米,排布着一些独栋的小型别墅。房子之间间距很大,周围花草茂盛,甚至还有人造的小溪环绕其中。 “贺女士精神方面有一点小问题,如果她对您态度不好,您不要放在心上。”路上,子轩给柏溪打预防针。 柏溪看到这里的环境后,本来已经放松了,听子轩这么说不由再次变得紧张,“她会朝我发脾气吗?” 如果贺烬年的妈妈不接受同性恋,得知他的身份后,说不定会大发雷霆。念及此,柏溪决定还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探望对方。 “来得太着急了,我应该带点礼物的。” “没关系,您也不用太紧张。” 到了别墅门口,子轩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有位三十多岁的女护工开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第75章 “她刚睡了一小会儿,刚醒。”女护工低声道。 柏溪跟在子轩身后,两人在玄关换了鞋子,进入客厅。 一位女士正坐在地毯上拼一副很大的拼图,她看起来四十出头,身穿一套灰色休闲服,气质很优雅。她便是贺烬年的母亲,贺书澜。 “来了?”贺书澜听到动静,抬眼看去,在见到柏溪的时候怔了一下。 “阿姨您好。”柏溪进门时已经摘下了口罩,略有些拘束地朝贺书澜颔首,“我是贺烬年的朋友……” “你是柏溪。”贺书澜说。 “您……认识我?”柏溪有些惊讶。 贺书澜拍了拍身边的地毯,示意柏溪过去坐。 柏溪看了一眼子轩,依言走过去坐下。 贺书澜的眉眼很深邃,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似的。但柏溪并不是很怕她,只因眼前之人模样与贺烬年有四五分像,这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只是,贺烬年五官棱角比母亲更锋利一些。 “我记得你,你小时候就长得很漂亮。”贺书澜说。 “谢谢。”柏溪确信,自己不认识她。 但他并未反驳,他知道对方时常处在不清醒的状态里,认错人或者说出不符合逻辑的话,也不奇怪。 “怎么是你来看我,阿年呢?”贺书澜问。 “贺烬年在拍戏,暂时不能来看望您。” 贺书澜点了点头,拿起一块拼图慢慢寻找位置,看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柏溪盯着那块拼图看了一会儿,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空缺。 贺书澜放过去,果然对了。 “你爱他吗?”她忽然问。 柏溪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 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和贺烬年的关系了? “您怎么会……” “阿年每次来,都会朝我提起你。说得多了,总会记住一些的。”贺书澜看向柏溪,“他很爱你,你们很般配。” 柏溪耳尖有些红。 这和他想象中的会面,完全不一样。 他没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祝福和认可,今天从贺烬年的母亲这里轻易便得到了。 “谢谢阿姨。”柏溪见她迟迟找不到下一块拼图的位置,又帮她指了指,“贺烬年都朝您说过我什么?没说我坏话吧?”他语气含着笑。 “很多,说你送了他红玫瑰……” 贺书澜的记忆并不牢固,甚至时常是混乱的,但关于柏溪的部分,却记得尤为清晰。也许是因为朝她述说的那个人,太过认真,因此那些话也就不经意间刻在了她的脑海。 贺烬年时常站在窗边,像是倾诉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去和别人相亲了,不过他不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也配不上他……” “我送他回家了,他住的地方很小,也不安全。” “他牵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也很软。” “他哭了,还抱了我。” “他把那枚天鹅胸针送给我了,还说要和我交往。” “他送了我一大束红玫瑰。” 贺书澜不知想到了哪一句,笑了起来。 柏溪不明所以,又有些好奇。 “高考那年,他说要学表演,因为想离你更近一些。” 不对吧? 柏溪意识到,贺书澜可能把自己和某个人搞混了。 贺烬年学表演,是为了那个白月光。 并不是为了他。 “后来呢?”尽管知道不是自己,柏溪还是很捧场地问道。 “后来他没被戏剧学院录取,被电影学院录取了,他为此沮丧了好久。” 柏溪怔住。 贺烬年最初想考的,是戏剧学院? 难道…… “你的电影上映的时候,他单独包了一个影厅,带着我去看的。影厅里只有我们和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我知道他是在朝我们炫耀你。” 柏溪一颗心狂跳。 难道先前是他弄错了? 贺烬年的白月光,从来都不是别的什么人…… 而是他! “柏溪,陪我出去散散步吧,今天阳光很好。”贺书澜提议。 “好。”柏溪点头, 两人一道出了别墅。 子轩和一位护工跟在不远处,并不近前打扰。 “我好几次想让他带你过来,他都不愿意。”两人沿着别墅旁边的鹅卵石步道缓慢地走着,经过不远处的小溪时,贺书澜指了指一颗临溪的柏树,“你看那棵树,还有它旁边的小溪,合起来是不是你的名字?” 柏溪抬眼看去,会心一笑。 一颗柏树,一条小溪,还真是他的名字。 “之前我散步路过这里时,觉得很有趣,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阿年。后来,他就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头像,也不知道现在改了没有。”贺书澜很久不用手机了,并不知道贺烬年现在的头像是什么。 “没有改,还是这张照片。”柏溪拿出手机,把贺烬年的头像放大,果然和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确切的说,略有不同。 近旁的树长得更大了些,看上去已经过了很久。 “柏溪,你爱他吗?”贺书澜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嗯。”柏溪点了点头,“我爱他。” 贺书澜闻言眼底染上笑意。 “他是个好孩子,尽管他一直担心自己会变成疯子,怕会伤害你。但我知道他不会,阿年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你。” 柏溪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不由想起了那只手环。 难道贺烬年是因为这个……才戴着电击手环? 两人沿着鹅卵石步道走了一圈,护工过来提示该休息了。柏溪和子轩也不好继续打扰,只能告辞。 “不用告诉他今天的事情,我只是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到阿年生病了,所以才说想要见他。现在见到了你,也是一样的。”临别前,贺书澜朝柏溪道。 “好。”柏溪点头应下。 回到车上后,柏溪又忍不住点开贺烬年的头像看了看。他几乎每天都会看到这张照片无数次,却从未觉察其中的深意。 原来贺烬年的头像,是他的名字。 柏溪不知道贺烬年爱了自己多久,但肯定比他以为的更久。在他还不认识贺烬年的时候,这个人就开始爱他,并不惜一切地靠近着他。 颁奖礼上的同台,陆老板花房里的偶遇,唐导家的见面……所有的巧合,在现在看来都是贺烬年一步步走近他的结果。 那家伙嘴真的很严。 如果不是今天机缘巧合见到贺书澜,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柏溪一颗心又酸又胀,忽然很想见到对方。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好几次动过想探班的念头,又怕频繁前往会耽误贺烬年的拍摄进度。他原定的探班时间是十天后,但现在他不想等了。 他可以保证不耽误拍摄,只在贺烬年收工后见个面总可以吧? 打定了主意,柏溪便给小张发了条信息,让对方帮自己订一张明天的机票。想起子轩多半会跟着,他又问了子轩的身份证号,让小张多订了一张。 随后,他给贺烬年发了条信息。 不过直到进了小区,也没收到回复。 车子在地库停好,柏溪正欲下车,手机传来震动。他本以为是贺烬年打来的,一看来电显示是胡庆,立刻有些失望。 “怎么了哥?”柏溪按下接听。 “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胡庆问他。 “小区地库,刚回来。” “行,你先回家,我很快到你家,见面再说。” 胡庆挂断了电话。 柏溪并未多想,跟着子轩一起上了楼。 一进家门,雪花就摇着尾巴凑过来迎接。如今已经是四月份,雪花比刚来时大了一圈,一身长毛柔软蓬松,看起来圆滚滚的。 柏溪抱着雪花揉了一会儿,又雨露均沾地去抱了抱百岁。 “饿了吧?给你们弄点吃的。”柏溪去开了两盒罐头喂两只小家伙。 贺烬年进组之前,安排了家里的阿姨过来定时给百岁和雪花喂食,兼顾铲屎和遛狗。但柏溪不太想事事假手他人,就一直亲自照顾着,倒也把两小只养得油光水滑。 贺烬年说得没错,柏溪确实是一个能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好的人。乍一看,生活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除了夜深人静时,柏溪会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唤贺烬年的名字。醒了后发现身边没有人,他就会挪到被子的另一边,枕在贺烬年的枕头上继续睡。 两只小家伙刚吃完罐头,胡庆来了。 “你没看新闻吧?”胡庆进门就问。 第76章 “什么新闻?又上热搜了?” “热搜都爆了。”胡庆拿出手机找到话题页面递给柏溪,在柏溪伸手去接时又往后撤了一下,“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激动,热搜是有关贺烬年的事。” 柏溪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有点不敢看了。 “绯闻?”柏溪问。 “不是绯闻。” “丑闻?” “不是。” 柏溪这才接过手机。 热搜标题,醒目又直白:「贺烬年剧组遭遇车祸」 柏溪看着标题那句话,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 他记得,上一世贺烬年并没有遭遇过任何意外…… 第6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不愿相信。 但始终拨不通的电话,和没有收到回复的信息,都在冰冷地佐证着这一事实。 怎么会这样? 贺烬年怎么会车祸? 明明这一世大部分事情的走向,都和上一世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会出这样的意外? 是因为他吗? 他这个变数,改变了贺烬年既定的命运。 柏溪的面色太难看,一旁的胡庆吓得连忙安慰。 “你别着急,事情都没弄清楚呢。这标题是为了吸引眼球,内容说的是剧组发生了车祸,也没有明确说是贺烬年,说不定他那辆车什么事儿都没有。”胡庆示意柏溪看手机。 柏溪心神不宁,看着手机屏幕,感觉那些字全都认识,却怎么读也读不懂。他的情绪起伏过大,几乎丧失了阅读和思考的能力,只出于本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烬年打电话。 他手抖得厉害,手机险些摔在地上,划了几下才解锁成功。 电话无人接听。 柏溪再拨过去,依旧没有成功。 “你有他助理或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胡庆问柏溪。 柏溪怔了一下,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说工作的事情……他身边的人,我只认识子轩。” 对,或许可以问问子轩。 不等柏溪反应,胡庆已经大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子轩正立在门口,显然也知道了消息。 “我联系不上贺先生,他助理的电话也打不通。”子轩说。 “要不我找人问问?”胡庆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来找柏溪,一是怕柏溪关心则乱,二是想着如果能通过柏溪知道消息,就不用到处去打听了。 他毕竟是柏溪的经纪人,到处打听贺烬年的消息很容易引人联想。 但事急从权。 “我认识他剧组的男配……”柏溪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和对方合作,相互认识是后来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一刻,柏溪忽然意识到,自己离贺烬年好远。 他们两人的联系,全部都建立在贺烬年的身上,一旦贺烬年失联,他们之间就像隔绝成了世界一般,彼此独立又遥远。 当初为什么不更积极一点? 如果稍微逼贺烬年一把,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窘境。 “我要去找他。”柏溪说。 “柏先生,您已经定好了明天的机票。”子轩提醒他。 但柏溪不想等。 贺烬年生死未卜,他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明天。 “我们现在就走,你送我去机场。” “等会儿,唐导电话,他认识这部戏的导演。”胡庆看了一眼柏溪,不知道是不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刻意避开柏溪,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柏溪立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贺烬年的生死就系于这一通电话。 “导演给唐导报了平安,车祸虽然比较严重,但小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连环车祸,撞得比较狠的是前头那辆车……” “应该还是确定?”柏溪问。 “确,确定吧。”胡庆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剧组出了这样的事情,各个部门估计都焦头烂额,导演匆忙之间打个电话给老朋友报平安已经算是有心,没时间说得那么细。 胡庆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小贺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胡庆安慰柏溪。 柏溪冷不丁想起了贺书澜的话,对方说是因为昨晚做了不太好的梦,才会想见到贺烬年。 母子连心。 贺书澜这个梦,就像个不祥的预兆。 柏溪不敢多想。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人的心思总是难以控制,尤其是在惶恐的时候,所有的念头都会忍不住涌向消极的一面。仿佛最坏的结果在脑海中预演过,就不会真的发生…… “庆哥,麻烦你让小张帮我订今天的机票。” “我来的路上查过航班,你今天走只有晚上的飞机,等你落地都九点多了。你到了机场还要赶路,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万一路上你再出点什么事儿,你让小贺怎么办?”胡庆一手按在柏溪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听哥的,明天一早再飞,让子轩陪你去。我今天不走了,打听到任何进展我都会立刻告诉你,你现在就去休息,” 柏溪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几乎没什么血色。 “剧组今天肯定乱糟糟的,如果是连环车祸,医院肯定也忙。这个时候咱们不去,也算是帮了忙,对吧?”胡庆换了个思路。 柏溪闻言,态度终于松动。 见暂时把人安抚住,胡庆也没再顾忌别的,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来也巧,他在圈内人脉也算不差,忙活了半天只间接联系到了两个剧组的人,得到的消息都和唐导说的差不多。 剧组一早在赶往拍摄地的路上,遭遇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其中两辆车受损严重,有个道具组的同事和一位司机当场就不行了。 剧组另有五辆车受到了波及,重伤轻伤加起来近二十余人,其中就包括贺烬年。 现场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胡庆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辗转锁定了贺烬年乘坐的那辆车。画面中没有拍到人,但看那辆车撞得不轻。 “你看,小贺坐的这辆车就刮了一下。”胡庆睁着眼说瞎话,找了辆轻伤的车的照片给柏溪看,“这程度,也就擦破点皮。不接电话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 剧组遭此横祸,哪怕没受波及的人,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统筹、协调、联络,估计要忙上几天了。 柏溪明天一早的机票,五点就得起床。 胡庆怕他到了那边没时间休息,强行按着人去睡觉。 也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柏溪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安稳。他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梦,梦里全是贺烬年,一会儿是对方在颁奖礼上的模样,一会儿又梦到男人睡在自己身边。 他还梦到了去年的那个雪夜。 贺烬年说想要个雪人,柏溪就给他捏了个很小的雪人。 “我很喜欢。”梦里的贺烬年对他说。 柏溪张开手臂想抱他,眼前的场景却又变了。 这一次,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淅沥雨中,贺烬年立在他的墓前,沉默地如同一尊雕像。 许久后,男人单膝跪地,抬手拭去墓碑上的雨水,继而倾身在柏溪的名字上吻了一下。 柏溪定睛看着墓碑上的字。 一晃神的功夫,墓碑上变成了贺烬年的名字。 柏溪猛地惊醒。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换做以前,他是绝不会接陌生电话的,但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 “柏溪。”电话那头,是柏溪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你……”柏溪想开口,声音却哽在喉中。 一瞬间,所有不安和害怕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委屈。 柏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也许那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他来不及给出定义的情绪, 鼻酸,眼睛很热。 一颗心也像是被贺烬年的手攥过一般。 电话另一端的人等了片刻,没等到柏溪说话,而是从手机里听到了压抑着的抽泣。电流让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越发破碎,碎片锋利,割得贺烬年心口发疼。 “我的手机坏了,助理的手机刚找到地方充电。”贺烬年朝柏溪解释,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安抚远在两千公里外的爱人。 医院今天太忙了,他不想麻烦别人,而且他觉得几个小时不联系,柏溪不会察觉。 之前的每一天,他们都是在贺烬年午饭或者收工后才会通电话。如果某天中午不联系,柏溪就会默认贺烬年这一天很忙。 这是同为演员的默契。 贺烬年没想到,事情会传到网上。 第77章 他十几分钟前,才知道车祸的事情上了热搜。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哪怕挨个病房找人去借电话,甚至冒着暴露柏溪号码的风险,他也不会等这么久才报平安。 “我没事,不用担心。”贺烬年说。 电话那头的人许久没有说话,还在哭。 贺烬年就耐心地等着,透过电流,想象着柏溪此刻的模样。 “你受伤了吗?”许久,柏溪才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擦破了一点皮,连针都不用缝。”贺烬年说。 “没骗我?”柏溪问。 “骗你做什么?”贺烬年听他不哭了,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柏溪渐渐冷静下来,就不好糊弄了,“视频我看一下。” “是别人的手机。”贺烬年说。 “我可以加你助理的微信,再给他发个红包。” “好吧。”贺烬年妥协了。 其实,他现在也很想看看柏溪,至于身上的伤,遮一下应该看不出来。 一分钟后,视频接通。 贺烬年看着屏幕里的人,不由怔住。 他不是没见过柏溪哭,但这一次格外不同。 柏溪眼睛红得厉害,鼻子也是红的,透过屏幕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委屈,也像是愤怒,似乎还有点内疚。 贺烬年拧眉,不解。 委屈、愤怒他都可以理解。 但柏溪眸光中,为什么会有内疚? “你的脸,没事吧?”柏溪看到贺烬年脸上的擦伤后,又有些哽咽。 “很轻的擦伤,不会留疤的,也不疼。”贺烬年笑着安慰他。 “对不起。”柏溪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本来已经把这部戏推了,是因为我那天晚上说了那些话,你才……” “柏溪,我接这部戏是为了我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柏溪垂眸不语。 他没法不归咎于自己。 幸好贺烬年还活着…… 第6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手机是贺烬年借的,不好占用太久。柏溪也怕耽误他休息,几分钟后就让他挂电话。 “嗯,你也好好睡觉。”贺烬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柏溪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沾着泪,显得比平时更黑,“明天再打给你。” “你的手机还能修吗?”柏溪问他。 “需要换新的,今天大家都忙,明天我会找人帮忙买。” “我明天给你带过去吧。” “嗯?”贺烬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要……来看我?” “嗯,可以吗?” “当然。”贺烬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掩去,“让子轩陪你一起,不要自己过来。” 柏溪点头应下。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得知贺烬年没什么大碍,不止柏溪松了口气,胡庆也跟着放了心。他今晚怕有什么噩耗都没敢走,直接睡在了柏溪家的沙发上。 “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他说只是擦伤。” 柏溪想起贺烬年刚才的样子,还是有些后怕。从手机镜头里,能看到贺烬年一侧的脸颊,额头,都有伤。有的像是擦伤,还有一些零星的伤像是被碎玻璃所以碎石子崩的。 幸好这些伤都避开了要害,万一伤着眼睛或者鼻子,那才是真的麻烦。 “行吧,小贺没事我就走了,你也睡吧。唐导那边我也同步一声,免得他担心。”胡庆在柏溪背上拍了两下,便没再逗留。 送走了胡庆,柏溪本想再睡一觉,躺在床上后却再也没了睡意。 他想了很多。 他想,若他没有和贺烬年在一起,这次的车祸就不会发生。贺烬年这一生,依旧会像上一世一样,顺风顺水,接到很多不错的戏,成为圈内最年轻且有实力的男演员。 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如果有幸能活过三十岁,他可以去尝试一些从前没有尝试过的事,提前退休谈个恋爱之类的。 只是……那个人不是贺烬年。 想到这个可能,柏溪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攫走了。 但这个设想已经不可能成立了。 柏溪现在只希望,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变故。哪怕这一世他依旧只能活三十岁也好,至少这六年,他可以和贺烬年好好在一起。 次日天还没亮,柏溪就和子轩去了机场。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柏溪特意去给贺烬年买了一部新手机。 剧组拍摄的地方比较偏远,车祸后伤员都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因为医院所在的地方偏僻,柏溪和子轩离开机场又开了近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 医院不大,住院部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楼下没有保安或护士值班,柏溪和子轩甚至不需要登记就进去了。 贺烬年的病房在三楼,靠近楼梯间。柏溪从楼梯上去,几乎没怎么找,一眼就看到病房号。 他慢慢推开门,就见贺烬年吊着一只胳膊坐在病床上,正在输液。 四目相对的瞬间,柏溪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贺烬年比视频里看着更狼狈,昨晚视频通话时,他脸上很多伤口都被手机自带的柔光淡化了,当面看的时候却非常清晰。 “你胳膊……断了?”柏溪问。 “不严重,养一养就好了。”贺烬年看着他,目光一瞬不错。 柏溪向来是从容沉稳的人,但此刻他眼睛有些肿,眼底还带着点青黑,一看就知道昨晚几乎没睡。 “你不是说只是擦伤吗?” “胳膊的伤忘了说。” 柏溪走近,想牵他的手,怕把他手背上的输液针碰掉了,想摸他的脸,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最后只能看着他。 “还疼吗?” “不疼,没什么感觉。” 柏溪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很想亲亲他,但想起这是在医院,便收回了手。 “累吗?”贺烬年用那只扎着输液管的手,在柏溪手上握了一下,“昨晚没睡觉?” “睡了一会儿。”后来做了噩梦,就再也没睡着。 柏溪小心翼翼握着贺烬年的大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见那里有一小片印记,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乍一看像是伤痕。 这是电击手环留下的!! 柏溪想起那只手环,拧紧了眉头,很想当面朝贺烬年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对方胳膊断了,又一身的伤…… 等贺烬年先养一养伤吧。 柏溪暗下决心,这一次哪怕是用逼迫的手段,也一定要让贺烬年把那些秘密全都说清楚。 若是没有经历这次的意外,他或许还有耐心按部就班的去了解贺烬年。但昨晚在得知车祸的消息时,他几乎被恐惧和懊恼吞没了。 人生充满了意外。 昨天是贺烬年,明天说不定就是他。 若不想留下太多遗憾,就必须要珍惜当下。 “哎?你找谁啊?”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声音的主人盯着门口的子轩看了一眼,就大步进了病房。 因为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脑袋还缠了绷带,子轩便没拦着他,只跟在他后边一并进了病房。 柏溪心虚,立刻放开了贺烬年的手。 “哎?这个帅哥是你朋友啊?”进来的人是个地道的西北汉子,看着约莫四十来岁,说话时用的是口音很重的西北普通话。 他看看柏溪,又看看贺烬年,笑道:“怎么你俩都这么帅哦?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这是解哥,他也住这间病房。”贺烬年说着朝解哥介绍,“他们俩是我朋友,听说我受伤了过来看看我。” “不错,你这俩朋友仗义得很,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解哥是个自来熟,话很多,当着两人的面揶揄贺烬年,“你朋友都来了,女朋友咋没来嘛?” 一旁的柏溪一怔,下意识问道:“女朋友?” “对呀,他女朋友嘛。昨天胳膊都没接上呢,就找人借充电器,说要给女朋友打电话,心急得很。” 贺烬年有点尴尬,朝柏溪解释:“我说的是对象。”女朋友是解哥自己解读的,贺烬年又不好纠正说是男朋友。 “女朋友今天来吗?”解哥又问。 “不来了。”柏溪说。 “嗷呦,不来了呀?路远,不来就不来吧。不过你这两个朋友是真仗义哦,不容易不容易。”解哥感慨一番,终于没在继续搭话,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柏溪和贺烬年对视一眼,两人耳朵都有些红。 “这里……”柏溪想说这家医院太小了,要不要转到更大一点的医院,又想起自己现在完全不了解情况,而且解哥还在旁边呢。 第78章 于是他从包里取出手机,朝贺烬年说:“给你买了手机,旧手机在哪儿?把卡换上。” 贺烬年指了指桌上的包,柏溪打开找出手机,动作立刻顿住。 贺烬年的手机不是磕坏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撞到,两头几乎折叠了起来。 这撞击力如果直接撞到贺烬年身上……柏溪光是想想,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嗷呦,小贺命大得很哦,同车的另一个人都重伤了,小贺伤得是最轻的了。我听他们说的,车头都撞扁了哎,你说说人在车里……”解哥说得起劲,直到被贺烬年一个眼神制止,这才止住话头。 一旁的柏溪面色苍白,直直盯着贺烬年看。 解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赶忙找补,“都过去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不是有句话叫否极泰来吗?小贺这人一看就是好命的,将来肯定顺风顺水,福大命大。” “嗯。”贺烬年也不顾有人在场,攥着柏溪的手指捏了捏,“中午吃饭了吗?饿不饿?” “飞机上吃过。”柏溪收回思绪,取出卡针想帮贺烬年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 但他试了两次,卡都没出来。 一旁的子轩见状接过去,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附近有吃饭的地方,让子轩陪着你,先去吃点东西。”贺烬年朝柏溪说。 “我不饿,陪你一会儿,让子轩去吧。”柏溪立在病床前,视线一直落在贺烬年身上。 他素来没脾气似的,好说话,不会让别人着急为难。但越是这样的性子,执拗起来便越让人没办法。他就那么安静站着,贺烬年不敢劝,也不敢催。 “要不我陪这个兄弟去吧,买了饭给这个小帅哥带回来。”解哥看着粗犷,心思却挺细,看出柏溪是因为自己那番话吓到了,主动请缨,“我正好在屋里待着难受,陪这个平头兄弟出去转转。” 子轩把贺烬年的手机弄好,放到了一旁的桌上,然后跟着解哥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们俩一走,屋内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要抱一下吗?”贺烬年问柏溪。 柏溪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抱,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和手臂。 “屋里没有摄像头吧?” “病房里没有。”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便倾身,凑到贺烬年唇上亲了一下。那是很轻的一个吻,他不敢停留,也不敢用力,怕碰到贺烬年脸上的伤口。 但他想推开时,却被贺烬年攥住了手腕。 男人主动凑近,回应着他的吻。 感觉到唇上传来的熟悉温热,柏溪的理智总算渐渐回笼,从方才的惶恐中抽离了出来。 “是不是该换药……”护士推门而入。 柏溪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满脸通红。 护士瞥了柏溪一眼,然后走到病床边帮贺烬年换点滴瓶,换完以后她忍不住又看了柏溪一眼。柏溪紧绷着身体立在旁边,紧张不已,心道刚才他们亲得不算久,也没用力…… 嘴应该不红也不肿吧? 难道这也能看出来? 第6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护士离开病房后,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关门前的那一刻,柏溪从她脸上似乎看到了笑意。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柏溪压低了声音问贺烬年。 “看出来也没事。”贺烬年安慰他。 “开什么玩笑?要是传出去……”柏溪设想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护士又不是狗仔,就算真看到什么,顶多和身边的同事八卦一下,不至于去找营销号投稿。 只是,有点尴尬。 刚才他太冲动了,不该和贺烬年亲嘴。 贺烬年看他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开口道:“她应该是认出你了,才会多看了几眼。” “啊?”柏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明星。 刚才太紧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一闹,柏溪先前的情绪倒是被冲散了不少,人也放松了许多。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轻轻握着贺烬年的手,指腹在男人手上不断摩挲着,动作满是依恋和亲昵。 “其实我上个星期就想来探班的,早知道我应该那个时候就来。” “幸亏你没来。”贺烬年几乎不敢想。 若柏溪上周来探班没有回去,恰好也在那辆车上……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让贺烬年心脏拧紧,比让他再经历一次车祸都要可怕。 “剧组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柏溪问。 “有两个人当场就没了,其他重伤的都连夜转到了别的医院,剩下的都是伤得不太重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让剧组损失惨重。 “你也算伤得不重的吗?”柏溪看着他。 “只是断了胳膊,不算重。” 贺烬年是真没把这点伤当回事。但柏溪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担心这家医院的条件有限,耽误了贺烬年的治疗。 “要不要转到省会的医院?咱们可以不坐救护车,让子轩开车送你去。” “骨折主要是靠养着,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省会的医院来来往往人很多,不方便,倒不如这里清净。” 贺烬年只演过一部电影,虽然拿了奖但票房不算大爆,所以算不上家喻户晓的明星。这家医院除了几个年轻护士认识他,大部分来往的人都只把他当成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就连同病房的解哥,都不知道贺烬年的身份。 “你入院的时候,拍片子了吗?全身检查做了吗?除了骨折有没有别的内伤?”柏溪想到那只几乎被折叠的手机,又不禁开始担心,“我看看你身上。” 他说着想去掀贺烬年的衣服,却被捉住了手腕。 “昨天都检查过了。”贺烬年说。 柏溪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收回了手。 不多时,子轩和解哥带着买的饭回来。 柏溪实在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一点,又去喂贺烬年。 贺烬年大概是没被人这么喂过,又不愿拒绝柏溪,所以十分配合。只是他一顿饭吃得浑身僵硬,令柏溪不由再次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你这个朋友是真仗义,不错不错。”旁观的解哥再次点评。 “解哥,你是为什么住院?”柏溪没话找话,免得对方一会儿又要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 “我是阑尾炎,明天就能出院了。”解哥把病号服掀起了,给柏溪看自己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纱布嘛拆掉,就能出院了。不过我没有小贺命好,没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照顾,天天都是一个人,无聊得很。” 柏溪把他的话当了真,当即拧了拧眉,显然觉得一个人住院是很难过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烬年觉察到柏溪的情绪,解释道:“他爱人昨天来看过他。” “什么爱人,你是说我老婆?”解哥接话,“老婆我是有的,这样的好朋友嘛没有,还是你命好。” “嗯,我命是挺好的。”贺烬年看柏溪。 柏溪与他对视,一只手在他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什么时候回去?”饭后,贺烬年问柏溪。 “我想多待一阵子,陪陪你。百岁和雪花有阿姨上门照顾,小张也会过去陪它们玩……”柏溪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留下来不止是为了陪贺烬年,也算是安抚自己。 尤其对方还受了伤,若他回去定要天天惦记。 “一周之内应该不会复工。”贺烬年觉得,柏溪若愿意陪着自己,待上一周也无妨。只是这边的衣食住行和气候都和北京差异很大,不知道柏溪能不能适应。 剧组这次受到的冲击不小,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受了伤,有一些装在车上的设备也坏了。但这部戏投资体量并不小,彻底停工是不可能的,调整好以后肯定要继续拍摄。 “剧组调整好以后如果复工,你要带伤工作吗?”剧组其他受伤的同事,都可以休假,位置找人顶替便可。但贺烬年是主角,身上还担着投资,没人能代替他。 “伤的是胳膊,问题不大。”贺烬年说得云淡风轻。 柏溪没有反驳,也能理解,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只是作为贺烬年的男朋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健健康康的人都容易吃不消,更何况还要顶着一只断了的胳膊。 万一恢复不好或者二次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响。 是剧组的人来了,还带了些日用品和营养品。 贺烬年的助理脚踝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照顾,贺烬年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剧组的同事不好放着人不管,但要处理的事情又太多,只能早晚过来一趟,看看贺烬年和其他住院的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 得知柏溪过来探望贺烬年,他们非常热情,张罗着要帮忙安排食宿,但柏溪婉拒了。 “组里大概什么时候复工,有计划吗?”柏溪更关心的是这个。 “最快也得一周后,要处理的琐碎事情太多了。”对方回答。 和贺烬年预料的差不多。 但一周的时间,对于骨折来说,恢复期实在太短。 柏溪心疼贺烬年,却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剧组的人离开后,他都闷闷不乐的。 “回酒店住吧,明天再回来打针就行了。”这家医院条件有限,连单间病房都没有,总不能让柏溪坐在椅子上守着他过夜,“这里也没法洗澡。” 柏溪听贺烬年这么说,只当他是嫌这里住不惯,就去护士台问了一下。 值班的护士正是刚才帮贺烬年换输液瓶的那个,她看到柏溪后明显有点兴奋,但迫于身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很专业的态度回答了柏溪的疑问。 按理说,贺烬年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建议回去住的,也不符合住院规定。但这种小医院,管理没那么严格,而且贺烬年伤的是手臂,并不影响行动,只要多加注意就行。 柏溪心领神会,朝对方道了谢。 于是,当天晚上,柏溪和子轩便把贺烬年接到了酒店。 因为位置偏远,酒店的配套肯定不像大城市那么完善,但还算干净整洁。子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拍摄设备,这才放心。 待子轩离开,房间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第79章 这个时候,柏溪才终于卸下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手臂还疼吗?”他攥着贺烬年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心疼,“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在病房里时,诸多不便,这会儿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脱贺烬年的衣服。 “柏溪。”贺烬年捉住他的手,“没有骗你,医生真的检查过了。” “那我不能再检查一遍吗?”柏溪眼神里几乎带着点执拗,“我是你男朋友,连你衣服都不能脱?” 他这么说,贺烬年就不敢再拒绝,只能耐心同他商量。 “有点冷,只看一眼可以吗?” “好吧。”柏溪妥协。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贺烬年一丝不挂,那也太奇怪了。 贺烬年不再抗拒,柏溪便伸手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衣襟敞开后,柏溪不由一愣,就见贺烬年胸口和小腹上,遍布着大块的青紫,一看就是钝伤,被撞到或者磕碰留下的。 “确定都检查过了吗?”柏溪小心翼翼在贺烬年胸口的位置摸了摸,“肋骨拍片子了吗?没有问题吧?” 他手指微凉,惹得贺烬年呼吸一滞,身体也有些僵硬。 “肚子拍过片子吗?嗑得这么重,确定没有任何内伤吧?”柏溪又去摸他的腹部,眼睛泛着红,“手机都撞成那样了,肯定很疼……” “不疼。”贺烬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柏溪很想抱着贺烬年,又怕碰到那些伤。 贺烬年觉察到他的犹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你知道车祸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贺烬年开口。 “在想什么?”柏溪闷声问道。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走马灯,以为那只是文学创作。没想到原来人在生死关头,是真的会看到走马灯。”贺烬年大手在柏溪背上轻轻安抚,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柏溪一愣,想起自己其实也经历过那一幕。 只是他的走马灯,实在单调得很,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人。 “那你……看到了什么?”柏溪问。 “你。”贺烬年说。 从幼时他偷偷趴在阳台窗边看到的柏溪,到邀请他堆雪人的柏溪,到长大后那个熠熠生辉的柏溪,红宝石的天鹅胸针,大捧的红玫瑰,微凉的手指,柔软的唇瓣……贺烬年生死关头想到的每一副画面,都是柏溪。 第6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的走马灯里,都是他。 柏溪眼睛变得更红,一颗心也酸酸涨涨。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假设,如果自己这一世没有闯入贺烬年的人生,会是更好还是更坏? 贺烬年已经给了他答案。 “你以前,经历过车祸吗?”贺烬年忽然问。 “怎么……忽然这么问?”柏溪不解。 贺烬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地面,神情看有些茫然。若是放到过去,他也许不会将这种可以称之为“不祥”的感受分享给柏溪,但经历生死瞬间后,他转变了许多。 比起一味的逃避和隐瞒,他更想找寻问题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被撞的那一刻,除了走马灯之外,我还出现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贺烬年眉头拧得很深。 柏溪并未打断他,只安静地听他说。 “也许是死亡的气息?仿佛我曾经经历过一次车祸,有一种很切实的窒息感,心脏很疼,无法呼吸。但细究那种感觉,又好像不止关乎我自己,好像是……” 贺烬年身为演员的敏感,以及对情绪的洞察力,令他在描述自己感受的时候,带着极强感染力。 “好像是什么?”柏溪问。 “我不是那场车祸的亲历者,而是旁观者。” 贺烬年的亲缘比柏溪更单薄,唯一在意的亲人住在疗养院,不存在出车祸的条件。这世上剩下的能让他有切肤之痛的人,只剩柏溪一个。 所以他才会问,柏溪是否经历过车祸。 “好像我曾经很在意的人,经历过这些,所以在那个瞬间,我才会被唤起窒息感和痛苦。”贺烬年看向柏溪,“可我不记得你出过车祸,我……可能是我磕到了脑袋吧。” 柏溪怔怔看着贺烬年,心脏狂跳。 他当然出过车祸,不然他压根不会重生,也不可能有机会和贺烬年走到一起。 可他要怎么告诉贺烬年? 难道说自己死过一次,重新回到了六年前和对方谈恋爱? 坦白这件事,无异于志怪故事中,狐狸精告诉书生自己是妖怪所带来的冲击力。大部分书生不是被吓坏,就是变得疑神疑鬼,只零星几个能坦然接受。 这一刻,柏溪忽然理解了贺烬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秘密。哪怕再亲近的关系,在面对极为特殊的情况时,也难免有所保留。 因为在意,所以不愿留下任何芥蒂。 越是珍视,越是顾忌。 “该休息了,我先去洗澡。”贺烬年起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坦白和倾诉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在他理智稍稍恢复后,立刻又裹上了那层厚厚的茧壳。 “我帮你。”柏溪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贺烬年拒绝得很干脆,看起来十分抗拒。 但柏溪很坚持:“你胳膊都断了,身上还有那么多伤,一个人怎么洗澡?” “我可以小心一点,不让伤口沾到水。”贺烬年保证。 柏溪却不容商量,先一步走到浴室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贺烬年在浴室外头站了很久,意识到柏溪不会让步,只能慢慢走过去。他这位男朋友,大部分时候是好说话的,可一旦执拗起来,他压根没有抵抗的余地。 “我真的可以自己……”贺烬年还想争取。 “你是怕我看你吗?贺烬年。” 柏溪声音有些沉,贺烬年就不敢再坚持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柏溪小心翼翼帮他脱衣服,语气很冷静,“但是我们如果想走得很远,保留太多秘密,终归是隐患。” 贺烬年看着他,眸光微动。 “贺烬年,你是要认真和我谈恋爱吗?” “嗯,要的。”贺烬年说。 “那你会慢慢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吗?” “……”贺烬年不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柏溪指尖在贺烬年遍布淤青的伤处轻轻擦过,惹得对方立刻弓起了脊背,却也不敢阻止他,“贺烬年,你不坦白,我也不坦白,那我们之间就永远隔着东西。哪怕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无法彻底了解彼此。” 贺烬年捉住他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像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经。柏溪说和他之间会永远隔着东西,这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疼。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嗯。”柏溪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贺烬年进组后的这段时间,柏溪得以和家中的一猫一狗终日相处,他摸索出了许多门道。 猫是一种很自我的动物,大部分时候不会为了一点好处就摇尾巴卖乖。狗则不同,它天性忠诚专一,所以也渴望获得主人回馈的情感。为此,它可以选择性的放弃很多自我的部分,来换取和主人之间的某种特殊羁绊。 贺烬年很像小狗。 所以柏溪和雪花相处时的经验,同样适用于他。 “别动。”柏溪取了一次性的浴巾来,小心翼翼把贺烬年骨折的手臂包起来,免得沾到水。然后他取下花洒,调节好水温。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帮贺烬年淋浴,水会溅到自己身上。于是柏溪只能把毛衣和裤子都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衣服…… 贺烬年喉结微动,避开了视线。 但两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相对,他根本避不开。 只要他睁着眼睛,哪怕是眼角的余光,也足以将柏溪的模样尽收眼底。 分开太久,又经历了生死瞬间,他的身体在面对柏溪的这一刻,彻底依从于本能。无法自控,也无处躲避。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身上不疼了。”柏溪看他,眼神带着揶揄。 贺烬年不说话,坦然接受了柏溪的注视。被伴侣得知自己的欲/望所在,并不是太难堪的事情,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出来的太着急,忘了带沐浴露,只能用这里的了。”柏溪检查了一下酒店供应的沐浴露,确认是未开封的小瓶独立包装,才打开帮贺烬年涂上。 他的手沾过热水以后,不那么凉了。 但触碰贺烬年滚烫的身体时,依旧有着不可忽略的存在感。 “转过去。”柏溪示意贺烬年转身,要帮对方后背也涂上沐浴露。 贺烬年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慢慢转过身去,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柏溪一怔,涂着沐浴露的手僵在半空。 只见贺烬年后背上,遍布着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看颜色和状态,绝不是这次车祸留下的,更像是很多年之前的旧伤。 柏溪蓦地想起,不久前两人温存时,他曾试图去摸贺烬年的后背,就像对方经常对他做的那样。但贺烬年没给他机会,很快捉住了他的手。 当时柏溪并未多想,只当是男人的控制欲在作祟。现在想来,过去贺烬年那些莫名的紧张和遮掩,甚至连亲近时都不愿脱掉的衣服,仿佛全都有了解释。 这是怎么留下的? 是年纪很小的时候,被什么人虐待过吗? 是贺烬年的爸爸,还是妈妈? 柏溪抬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疤,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是不是有点吓人?”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收敛情绪,帮他涂好沐浴露。 “回北京以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80章 “好。”柏溪尽量表现得自然,免得贺烬年不舒服,“可以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吗?” “我原来的家,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嗯。”柏溪点头。 果然,贺烬年背上这些伤,是小时候留下的。 柏溪曾因为贺烬年始终没有带着他去过自己家而遗憾,因为很想知道伴侣的过去和童年是什么样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始终不愿提及。 花洒的水温恰到好处。 柏溪帮贺烬年把身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又帮他洗头。 贺烬年个字高,为了方便柏溪摆弄,不得不弓着身体,免得柏溪一直抬着手臂会酸。这让他显得过于温驯,像被剪掉了利爪的狼。 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地方依旧倔强。 “要不要……” “不用。” 贺烬年虽坦然,却也没到厚颜无耻的地步。 他知道柏溪的极限,哪怕是以前,柏溪都没法帮他到最后,总是需要他的协助才行,更何况对方已经奔波了一天,身体疲惫不堪。 贺烬年不愿在这个时候,让柏溪做任何力气活儿。 “你自己来?”柏溪问他。 “不用,水温调低,冲一冲就好了。” 柏溪拧眉,显然不太认同。 他也是男人,知道这会很难受。 “手臂还伤着呢,弄不好可能会碰到。”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就不敢再胡乱出主意了,生怕让人伤上加伤。 洗完澡,柏溪帮他把身上擦干。 又取了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我现在觉得,也许我不该帮你洗澡。”柏溪很善于总结自己的问题,也终于意识到贺烬年不让他帮忙,也许不仅仅是怕他看到背后的那些伤疤,还不想应对身体的反应。 “没有。”贺烬年盯着柏溪,认真解释,“这里的海拔接近三千,你虽然没有明显的高原反应,但不代表你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 贺烬年需要几天的时间,来观察柏溪的状况,直到确信对方能适应这里的海拔。 “什么意思?”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等几天吧,到时候我手臂也会恢复得更好一些。” “嗯?”柏溪依旧没太懂。 “意思就是,一会儿你直接换上睡衣,不要待在浴室里。”贺烬年意有所指地垂眸瞥了一眼柏溪,显然方才“精神抖擞”的,不止他一个,“不要躲起来做什么会让你心跳加速的事情,会很危险。” 柏溪:…… 第6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对所谓的高原,并没有实感。 如果不是贺烬年提醒,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竟然也是高原。 “是不是心理作用?”躺在床上的时候,柏溪一手摸着自己的心口,“你说完以后,我感觉心跳好像更快了,这是心理暗示吧?” “你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贺烬年说。 海拔三千米左右,是一部分人开始出现高反的临界点。哪怕是没有出现明显高反的人,在过度疲劳或者剧烈运动后,也有可能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所以柏溪现在非常需要休息。 但他太兴奋,哪怕躺在床上也毫无困意。 “你刚来的时候,有高反吗?”柏溪问贺烬年。 “没有,我也没做过危险的事。”贺烬年说。 一想到贺烬年说的“危险的事”是指什么,柏溪就很想笑。不过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一旦被提醒了“危险”后,他的身体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会儿,哪怕和贺烬年躺在一个被窝里,柏溪也没了任何旖。旎的念头。 “是不是接吻也不可以啊?”柏溪好奇。 “你想接吻?”贺烬年问他。 “不是,只是出于医学层面的探讨。”柏溪大言不惭。 “因人而异吧,每个人身体的极限和对高原的适应能力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很愿意和你深入探讨,但最好是明天。” 柏溪今天太累。 他自己或许感觉不到,但贺烬年比柏溪更了解他的身体。 “在海拔高的地方,人是不是更容易疲惫?” “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氧气更稀薄,活动时呼吸的频率会更快。” 柏溪悄悄捉住贺烬年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着,“那你拍戏,一定很累吧?这部戏需要很多情绪爆发的瞬间,还有很多追逐和打斗。” “还好,你看过剧本?”贺烬年问。 “我看过电影。”柏溪半真半假地道。 正是因为看过,他当初得知贺烬年推掉这部戏后,才会反应那么大。 贺烬年只当他这句话是玩笑,并不深究,反倒安抚他:“我的身体承受力一直很好,这个你是知道的。” “唔。”柏溪当然知道。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贺烬年的身体素质有多好,毕竟这家伙是让他手腕酸了不止一天的人。 “睡觉吧。”贺烬年说。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柏溪在贺烬年左手的手腕轻轻摩挲,触到一小片异样的触感,意识到那应该是电击手环留下的伤疤。 他想,贺烬年身上真的有很多伤疤。 后背那些是旁人所为,但手腕上这些,却是贺烬年自己留下的。 原本已经决定暂时按下不提,给贺烬年一点点时间,可想到那只电击手环带来的刺痛,柏溪心中又觉有些火大。 他这个男朋友,真的很不让人省心。 “什么事?”贺烬年问。 “新家装修好了,我想着收拾一下东西,不小心打开了你的盒子。” 贺烬年眉心微蹙,转头看向柏溪。 便闻柏溪又道:“我看到了你那只手环,就试着戴了一下,结果被电到了。” “你……”贺烬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脱口而出,“谁让你戴的?” 那东西的电流,是他找人特意设置的,他勉强能承受。但柏溪那么怕疼的人,若是被电一下,怎么能受得了? “我以为你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碰呢。” “我的东西,你当然可以随便碰,只是……” “只是手环不行对吧?那我以后不碰了。”柏溪像在赌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烬年伸手想握柏溪的手,柏溪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贺烬年看着眼前之人清瘦的背影,一只手抬起又放下,显得很是无措。就在他思忖该如何朝对方解释时,柏溪又翻过身,坐起来看着他。 “那天庆哥告诉我,你出车祸了,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想找个人问问都不知道该找谁。你身边的人我只认识一个子轩,我不认识你的经纪人,不认识你的助理,你失联了我也只能等着你主动联系我。” 柏溪本来没想吵架,只是因为摸到贺烬年手腕的伤痕,才没忍住提起此事。但想到之前的无助和惶恐,他越说越气:“贺烬年,你说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谈的吗? “不是。”贺烬年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谈恋爱?” 柏溪问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贺烬年一只胳膊还断着呢,又刚经历过生死,哪怕他想翻旧账,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 念及此,他眸光便放软了些。 “是我的问题。”贺烬年拿起手机,埋头点来点去操作了许久。柏溪以为他在玩手机,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这时却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了一声震动。 “如果担心被骚扰,你可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通过。”贺烬年看他。 “什么?”柏溪疑惑。 “好友申请。” “啊?” 柏溪点开手机一看,发现手机上出现了一串好友申请。就在他愣怔之际,手机又弹出两个提示,申请信息分别标注的是法务和信托代理。 “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我生活中交集比较多的人,你可以随时朝他们询问所有和我相关的问题。之前没有介绍你们认识,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这样了。” 柏溪只是抱怨一下。 没想到贺烬年反应这么大…… 他犹豫片刻,给那些申请全都添加备注,并点了通过。随即,他的手机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收到了一堆消息。 【h经纪人:哈喽柏老师,终于加上您好友了】 【h助理:欢呼.jpg】 【h法务:握手.jpg】 这些信息,尚且算是正常。 但最后一位好友发送的信息,就让柏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对方加上他好友后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一堆文档过来。 【h代理:柏先生,以上文件请您过目,如有疑问请随时联系我】 什么文件? 为什么需要他过目? 第81章 柏溪怀着满腹疑惑点开第一个文件,面色立刻就变了。 “你立遗嘱了?”柏溪看向贺烬年,“你才二十岁,为什么要立遗嘱?” “谁跟你说了什么?”贺烬年立刻紧张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想要补救,却已经来不及。因为柏溪忽然的质问,他临时起意让身边来往较多的人加了柏溪好友,却忘了提前叮嘱。 经纪人和助理还好说,没有特殊的需要叮嘱的事情。但那位被柏溪备注了“h代理”的人,就不一样了,他手里有一堆和柏溪相关联的文件。 今天忽然被要求加柏溪好友,且是在深夜,对方理所当然以为是需要和柏溪对接相关事宜,所以一股脑将相关文件直接发给了柏溪。 毕竟,这些文件本该在过年之前就完成对接的。 “不止遗嘱,还有信托……”柏溪将那些文件快速扫了一遍,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烬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怎么会有人在恋爱期间,把自己的男朋友列为遗产继承人,还为男朋友设立信托基金?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贺烬年问。 “这不奇怪吗?谁会在二十岁的时候立遗嘱?” 也许会有人在二十岁立遗嘱。 可贺烬年刚经历车祸,这个节点看到这种东西,柏溪实在很难心平气和。 “你生气了?” “这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贺烬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是平等恋爱,我比你还大了好几岁,而且我又不缺钱。” 贺烬年沉默了很久,眸光渐渐变得幽深难测。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但那里现在没有手环可以按动。 “你又想电自己吗?”柏溪觉察到了他的小动作,“贺烬年,跟我谈恋爱是很辛苦的事情吗?需要你一次又一次的电击自己?”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贺烬年拧眉,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什么?”柏溪问他。 “失控,自作主张,掌握不好分寸,稍不留神就容易一意孤行……这就是我谈恋爱的方式。因为不想吓到你,我一直在试图矫正,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 贺烬年抬眼看向柏溪,眼底是对方熟悉的灼热。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疯?” “贺烬年……” 柏溪呼吸一滞,蓦地想起了贺书澜那天朝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没太听明白,这一刻忽然懂了。 那日贺书澜朝他说:“……尽管他一直担心自己会变成疯子,怕会伤害你。但我知道他不会,阿年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你。” 这就是贺烬年的爱意? 少年时就萌动的情意,为了和他离得更近选择了成为演员,贺烬年的每一步都是朝着他的方向在迈进。这种倾慕实在过于偏执,所以贺烬年一直在极力克制。 若非这一世他们走到一起,柏溪到死都不会知道贺烬年的心意。 “你的电击手环,是为了防止吓到我?” “我不想让自己做出后悔的事。“柏溪如果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念头,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他。 “贺烬年,你老实跟我说,你心里想过的最过分的事情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柏溪深吸了口气,很认真地朝贺烬年说:“想不想知道,由我说了算。我只想了解你到底有多吓人。”总不至于,吃人吧? “你要……和我分手吗?” “没有,但我要求你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既然是要求,贺烬年就不敢再推脱,“我想过的最过分的事,是把你关起来,绑到床上,做一切我想对你做的事。” 柏溪:…… 第6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关起来,还要绑起来? 柏溪沉默了很久,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无意间在cp超话看过的同人文。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个别cp粉的特殊爱好,柏溪偶尔偷偷看一眼cp超话,总能在里头看到这种类型的文,他被贺烬年关在小黑屋里,一天到晚这样那样。 原来,真有人喜欢做这样的事? 柏溪看向贺烬年,目光带着审视。 “柏溪……”贺烬年伸手想触碰他。 柏溪一个激灵,退到了床边,险些摔下去。 贺烬年手一顿,眸光迅速变得黯然,像一盏灯被抽走了光似的。 “你果然会害怕。”贺烬年说。 “废话,我能不怕吗?万一你憋不住,那咱俩今晚一起高原反应了,会不会死在床上啊?”柏溪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我现在心跳得好快,肯定是高反了。” 贺烬年一怔,反应过来对方怕的不是他,而是别的。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另外开一间房。” “都半夜了,别折腾了。”柏溪重新躺下,一只手还按在自己胸口,“我感觉我需要吸氧。” 贺烬年帮他盖上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只是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同人文里的情节,一些这样那样的内容。 “什么都别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唔。”柏溪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觉得离贺烬年太远,又往对方身边挪了挪,让自己紧挨着对方。 “贺烬年?”柏溪又睁开眼睛。 “睡觉。”贺烬年一手遮在他眼睛上,“什么都别想了。” 柏溪是真的累了,这一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简直跟做梦一样。一边是贺烬年车祸后的重逢,一边是得知了手环背后的秘密……还有,这家伙竟然想把他关小黑屋。 贺烬年年纪轻轻,心思可真重。 柏溪胡思乱想着,眼皮终于越来越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折腾了一天,本来以为能一觉到天亮,可柏溪这一夜却醒了好几次。每次他翻来覆去的时候,贺烬年就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一会儿,直到他重新入睡。 半睡半醒间,柏溪忍不住得出结论:贺烬年才不会把他关小黑屋呢。 要是想关,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次日一早,柏溪是被面香味馋醒的。 贺烬年估摸着他快醒了,就点了面,生怕他饿着。 “这里的人也喜欢吃面吗?”柏溪匆忙去洗漱,回来时坐在桌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俨然已经将昨晚的事情忘了,“好香,就是碗有点小。” “早晨别吃太多,消化也会增加身体负担,现在难受吗?”贺烬年问他。 “心跳没那么快了,但是头有点疼。”柏溪说。 贺烬年闻言立刻拧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只是有一点疼,不厉害。”不耽误他吃面条。 “吃完再休息一会儿。” 柏溪扒拉了两口面,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贺烬年,“你左手怎么拿筷子?我喂你吃?” “不用。”贺烬年伤的是右手,但他对自己身体有着极高的控制能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始适应左手吃饭了。 柏溪看他能应付,便没再多说。 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简直太优秀了。 “你以后不要再戴那个手环了。”柏溪忽然开口。 贺烬年一怔,手里的筷子险些没握住。 “别把你自己想得那么吓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柏溪隔着桌子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耳尖有点红,“你以后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只要……只要不是太那个的……”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念头,柏溪并不介意满足贺烬年。 但这话太难为情,他不好意思说。 柏溪继续埋头吃面,并未留意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他这位男朋友的眸光有多么复杂。贺烬年凝着一桌之隔的柏溪,眼神几经变换,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人……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从当初轻易收留贺烬年住在家里,到现在……哪怕已经窥见了贺烬年的真面目,依旧没事人似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人心叵测。 吃过早饭后,两人收拾一番,便去了医院。 今天负责给贺烬年打针的,依旧是昨天那位护士。经过一天,她依旧不太淡定,给贺烬年打完针后,总忍不住偷偷看柏溪。 但她很专业,三心二意也不影响打针的手法,所以柏溪并不介意。 “你好,我想问一下……”对方打完针准备离开时,柏溪叫住了她,“我昨晚看我朋友身上留下了很多淤青,应该是车祸时候撞伤的。请问需不需要弄点药油之类的,帮他涂一涂?” “可以呀,如果需要我让医生帮忙开一些。之前贺先生说他不需要,所以医生才没开。”护士解释,“撞伤的淤血消退得很慢,如果每天用药揉一揉,会恢复得更快。” “谢谢。”柏溪朝她一笑。 “不客气。”护士眼底带着笑意离开病房。 不多时,她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药品。 “都是外敷的药,涂在淤血处,用掌根轻轻揉开就行。” “好的,谢谢你。” 柏溪把外敷的药都拿出来研究了一遍,抬眼时看到贺烬年正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柏溪问。 第82章 “没什么。”贺烬年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 趁着贺烬年输液的时间,柏溪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信息。他昨天没什么心思看手机,有好几条都没来得及回复。 除了贺烬年的经纪人和助理发的消息,还有一堆是胡庆发的,问他在这边怎么样,还叮嘱他初到高原不要亲热,容易猝死。 柏溪给胡庆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处理完微信消息,他又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时隔两天,贺烬年车祸的消息还挂在热搜,不过点开话题,可以看到公司和剧组发布的情况说明,证实贺烬年伤得并不重,休息半个月就能复工。 他正看微博时,胡庆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胡庆:咋样?】 【胡庆:怎么现在才回我?】 【xi:手臂骨折了】 【胡庆:那你怎么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柏溪看了一眼贺烬年,他也没想好要待多久。雪花和百岁都在家呢,太久不回去,他肯定不放心。但贺烬年受着伤,一个人在酒店养伤,他又舍不得。 【xi:还没想好】 【胡庆:你那个戏五月份开机,我问过了,拍摄地离小贺的剧组不远】 这样一来,哪怕柏溪进组了,也可以来贺烬年的剧组探班。 正在这时,贺烬年的手机响了。 柏溪帮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经纪人打过来的。 贺烬年和经纪人的关系并不像柏溪和胡庆那么亲近,如果说柏溪和胡庆更像是合作伙伴加半个亲朋,那贺烬年和经纪人则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贺烬年不爱受管束,大事上他自己的发言权甚至高过经纪人。 “接吗?”柏溪问他。 “给我吧。”贺烬年接过手机。 电话接通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贺烬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谁的主意?”贺烬年问。 对面解释了一通,贺烬年应了一声,很快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柏溪问。 “剧组的制片人听说你来了,找了我经纪人,想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客串一个角色?”贺烬年眼神有些凌厉,很明显对剧组的这个提议不太认同。 “什么角色?”柏溪问。 “也是个卧底,但是……牺牲了。本来的演员伤得太重,杀青之前应该没办法复工,剧组只能找人代替。” 柏溪思考了一下,问道:“戏份多吗?” “四五场戏吧,受伤的演员刚来两天,就出事了。” 四五场戏,应该还好。 救急如救火,更何况是贺烬年的电影,柏溪并不介意过来客串一下。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好自己决定,得问问胡庆的意见。 “你可以拒绝。”贺烬年忽然说。 “为什么?你不希望我来客串?” 以他们两人的咖位和身份,在一部戏里合作的可能本来就小,这样的客串机会还挺难得的。但是贺烬年的态度明显是有些抗拒,不太想让柏溪答应。 “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我拒绝?” “怕你辛苦,这个角色有几场武戏。”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拍过武戏。” 柏溪上一世接过一部民国戏,扮演的角色名义上是个留洋归来的贵公子,实则是个身份复杂的特工。那部戏,他特意去学过一些格斗,所以武戏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哪怕不是打斗,而是追逐之类的武戏,他也能应付。 “你让他们找我经纪人聊吧,我跟庆哥说一声。”柏溪很快做了决定。 贺烬年拧了拧眉,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尊重柏溪的意见,给经纪人回了话。 既然柏溪已经同意,胡庆那边自然不会为难。 事情推进得很顺利,几乎是当天就定下了合作细则。 制片人和统筹拿了剧本来找柏溪,态度好得不得了。柏溪愿意客串,对他们这部戏来说,不仅救了急,还能成为未来宣发的一个噱头,可谓一举多得。 “只有一个点,不知道您本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我觉得还是要提前跟您商量一下。”制片人朝柏溪道,“这个角色的设定,是在卧底的过程中牺牲了,所以会有一场墓地的戏。” 柏溪当然不介意。 他又不是没死过,没什么好忌讳的。 倒是贺烬年一直沉着脸,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第6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一直是个认真的人。 恋爱的时候认真,工作的时候也认真。 确定合作拿到剧本后,他大部分的时间就用到了读剧本和揣摩人物上。因为时间有限,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花大量的时间琢磨角色,只能朝进组比他更久的贺烬年求助。 正好两人在戏中有一场对手戏,柏溪理所当然地让贺烬年帮他对戏。只是没想到,素来在表演上都很专业的贺烬年,在对戏时竟会频频走神。 在贺烬年第三次对台词卡壳后,柏溪放下了剧本。 “你有情绪。”柏溪直截了当地说。 “嗯。”贺烬年没有反驳。 “理由是什么?不想让我客串你的戏?” “不是。”贺烬年深吸了口气,“抱歉,再来一次吧。” “我需要知道原因,你为什么会有情绪?”柏溪代入自己,如果贺烬年能去他的戏里客串,他只会觉得高兴,甚至会主动帮对方顺剧本对戏。 所以他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会不高兴。 这事儿若是换了别人,也许会因为担心他的参与抢了电影的话题和主演的风头,而觉得不满。但柏溪知道,贺烬年不可能在意这个。 “说话,贺烬年。”自从那晚的坦白后,柏溪面对贺烬年时的态度就转变了,面对这种问题时带着一种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看似沉默不语。 实则咄咄逼人。 “我不舒服。”贺烬年说。 “为什么不舒服?” “戏里那个角色会牺牲,还有墓地的戏,我觉得……”贺烬年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不吉利。” 柏溪惊讶:“你原来这么迷信?” 贺烬年并不反驳,如果柏溪觉得这是迷信,那就是迷信好了。 他真实的感受和担忧,说出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自从车祸后,贺烬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如濒死瞬间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惶恐一般,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降临在自己重要的人身上。 所以在柏溪说愿意接这个戏时,他很不安。 仿佛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祥,即将要发生…… 可他阻止不了。 他不能真的把柏溪锁起来,也不可能去干涉对方的选择。 “不用担心,我之前找大师算过的,说我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一场墓地的戏而已,再说了那场戏我自己又不用真进去躺着。”柏溪不敢告诉贺烬年,自己上一世真的进去过。 “我不会阻止你。”贺烬年注视着他,“但是你在片场的每一场戏,我都要跟着,可以吗?” “当然可以。”柏溪巴不得贺烬年天天粘着自己。 柏溪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但他能明白贺烬年的不安,他在得知对方车祸后也一度有过同样的担忧。 所以他托胡庆帮他去找大师求了两张平安符,试妆的当天,平安符正好寄到了酒店。柏溪自己留了一枚,剩下的一枚给了贺烬年,两人都贴身带着。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柏溪觉得这能安抚贺烬年。 柏溪客串的卧底名义上是一名会计,所以妆造偏文质彬彬的类型。造型师帮他设计好妆造后,大家都比较满意,只有导演拧着眉琢磨了半天,说差点感觉。 “啥感觉?”造型师问。 “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 导演形容得太过抽象,不止是造型师,就连柏溪都一头雾水。 一旁的化妆师和制片人本来对这个造型都挺满意的,但是听导演这么说,便有些好奇,几人纷纷猜测和出主意。 “找一副金丝眼镜试试。”一旁沉默了整场的贺烬年忽然开口。 造型师闻言立刻找了副金丝眼镜来给柏溪戴上。 柏溪气质温和,眉眼精致,哪怕刻意上了妆也不怎么显年纪。但他客串的这个角色,在戏里的设定已近而立之年,与他实际年龄相差了五六岁。 戴上眼镜后,他与角色之间的年龄感瞬间就缩小了不少,显得人更斯文、成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导演拍案叫绝。 “确实,柏老师戴上金丝眼镜,性张力简直拉满!”造型师也赞不绝口。 在众人的一致认可下,柏溪这个角色成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会计。 “你是不是喜欢看我戴眼镜?”当天回酒店后,柏溪问贺烬年。 第83章 “不是。”贺烬年面无表情地否认。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就更喜欢你穿西装的时候。也不是说你只有穿西装才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但偶尔看你穿西装的时候,我就很想亲你。”柏溪说。 贺烬年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咱们恋爱以后,我有穿过西装吗?” “有……吧?” 柏溪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些心虚了。 他们恋爱后,柏溪总怕贺烬年太压抑,给他买了很多运动服。偏偏贺烬年又喜欢穿柏溪买的衣服,所以很少穿以前的衣服。 再加上西装太正式,贺烬年穿到的机会确实不多。 “你以前,也想过……” “我只是举个例子。”柏溪理直气壮抵赖。 他总不能朝贺烬年说,自己重生后,在梦里亲过贺烬年吧? 还不止一次。 “我确实喜欢看你戴眼镜,但我不止喜欢看你戴眼镜。你穿西装、穿衬衫、穿运动服甚至你戴围裙,我都觉得好看。”贺烬年生怕柏溪不满意似的,还故意贴近对方的耳朵,补充,“不止喜欢,还想亲,想抱,想做很多事情。” 贺烬年承认得这么坦然,反倒换柏溪不好意思了。 也许是这天的晚上的对话作祟,次日正式开拍柏溪的戏份时,他总觉得贺烬年盯着他时的目光很热。 拍摄现场好几个部门,无数工作人员,贺烬年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他的视线却像是有穿透力似的,柏溪哪怕不去看,也能感觉到。 这场戏的内容,是柏溪饰演的会计陪着大老板去会所。大老板给他安排了伴儿,但他不太想沾染,就附耳朝人说了几句将人打发走,然后拈着酒杯喝了几口酒…… 一场戏,既要表现角色的圆滑,又要展现出他的原则。 这是柏溪在这个组里的第一场戏,开头拍了几遍都不太满意。贺烬年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走到了导演的监视器旁。 画面中,柏溪一只手拈着酒杯,白皙的手腕线条流畅漂亮。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他身处其中非但不曾沾染污浊,反倒越发衬托出一身清贵。 不等贺烬年细看,导演已经喊了卡。 柏溪的水准还是稳定的,虽然第一场戏重拍了几遍,但最后结束得很顺利。 “一天拍两场戏,要是剧组都能有这样的进度,那以后拍戏都是一两个月杀青,多好。”当晚两人一起吃晚饭时,柏溪朝贺烬年说胡话,说完又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太想当然了,“不过想想后边的武戏,只怕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 武戏涉及到的调度和演员的表演都要复杂得多,遇到特别难的武戏,有时候仅仅一场甚至需要拍摄数日到数周不等。 所以柏溪这话纯粹就是为了感慨今天拍摄的效率高。 “等你的戏补完,全剧组就要重新启动,所以他们也算是在赶进度。” “我的戏再有一周差不多就能结束,到时候开机,你的手臂能行吗?” 柏溪始终放不下贺烬年的手臂,生怕他年纪轻轻落下病根。 “没什么不行的,武戏甩到后期拍就行了。” “唔。我后天有一场追逐戏,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有点担心会用力过猛高原反应了。”柏溪在酒店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向贺烬年,“你说,我要不要提前锻炼一下?临时抱佛脚也不是全无用处吧?” “我可以帮你训练。”贺烬年主动提议。 “你想怎么帮我?这个还真能训练?” 贺烬年去把自己的箱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了一枚手环。手环看起来和上次那只不太一样,而且很新的样子,像是从未佩戴过。 “戴上。”贺烬年把手环递给他。 “也是电击的吗?”柏溪拿着手环,不太敢戴。 “这只只能监测心率,没有别的功能。” “好吧。”柏溪这才戴上手环 贺烬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很快那只手环就传来了语音播报心跳频次的声音。 【当前心跳,72次每分】 【当前心跳,84次每分】 “然后呢?怎么训练?”柏溪老老实实戴着手环,等着贺烬年帮他训练。 他话音一落,贺烬年就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当前心跳,95次每分】 【当前心跳,102次每分】 “还能这样训练?”柏溪怔怔看着贺烬年,“你不是说,这样容易高反吗?” “那是你刚来那天,现在的你的身体已经慢慢适应了,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不过你放心,在确认你的心脏承受能力之前,我会保护好你。” 柏溪有点紧张:“那确认之后呢?” “之后,也会保护好你。” 贺烬年说着又去亲吻柏溪。 随着两人唇舌交缠,柏溪心跳逐渐飙高。 手环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通报的心跳频次也更加频繁。 【当前心跳,125次每分】 【当前心跳,136次每分】 柏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伸手在贺烬年胸口一推,大口喘着气。 “不行,我觉得我要高反了,心跳好快。” “有窒息的感觉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大口喘了一会儿,发现身上已经不难受了,便摇了摇头。 “那再试一次吧。”贺烬年左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武戏强度比这个大多了。” 说罢,贺烬年再次吻了上去。 第68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觉得,贺烬年是真想陪他训练,否则这一次不会吻得这么用力。 男人先是含。住他唇瓣,研。磨啃。咬,继而探。入舌尖,在他口腔中冲。撞舔。舐,恨不得将他的呼吸和理智一并掠夺。 柏溪怕碰到贺烬年骨折的手臂,不敢推拒,也不敢动作,只能被动地任由对方掌控。 【当前心跳,137次每分】 【当前心跳,143次每分】 手环的语音播报,心跳频率不断攀升,但柏溪已经无暇顾及。哪怕贺烬年当真将他亲得心跳过速而晕厥,他也来不及反抗,亦或没打算反抗。 “难受吗?”手环发出心跳临界值警报时,贺烬年立刻退开,盯着柏溪的瞳孔观察,“感觉怎么样?” “唔?”柏溪大口呼吸,片刻后才迷迷糊糊回答,“刚才播报了多少次?” “超过150次每分钟,才会有警报。”贺烬年说。 柏溪平复了片刻,看着手环上的心跳频率慢慢恢复。 “还要继续吗?”他问。 “你想继续吗?”贺烬年反问。 柏溪念头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桌边拿起了外涂的缓解淤伤的药。之前他见到贺烬年身上的淤伤很重,特意找护士帮忙弄了药。 但过去的几天,贺烬年每天早晚都是自己涂药,说什么也不肯让柏溪帮忙。他一只手臂受伤,多少不太方便,有几处位置涂不好。 “这个训练不就是刺激我的心率变化吗?”柏溪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给贺烬年涂药的机会,“你把衣服脱。了,让我试试这个。” “不是说过不用你动手……” “你之前不让我帮你,不就是怕我太激动会高反吗?现在不用怕了,要是连帮你抹药都不行,那拍追逐戏的时候,岂不是更危险?” 柏溪有理有据,且态度坚决。 贺烬年只好妥协。 经过几天的恢复及药物的助力,贺烬年身上的淤伤已经不像刚看到时那么触目惊心,但严重的几处还是挺明显的。 “我觉得你想多了。”柏溪忽然说。 他抹了药,小心翼翼在手心搓开,再慢慢涂到贺烬年的伤处。因为怕对方会疼,他不敢太用力,只能轻轻的摩挲,直到药膏被皮肤吸收。 “什么?”贺烬年问。 “你之前怕我高反,一直不肯让我帮你涂药……把我想得太那个了。”柏溪指了指自己的手环,朝贺烬年证明,“你看,我心跳明明很正常。” 贺烬年伤成这样,看到那些淤伤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动什么邪念?贺烬年的担心,实在是多此一举。 “我没那么想过你。”贺烬年说。 “啊?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抹药?” 贺烬年看着他,没有回答。 “不许又装哑巴,说话。”柏溪迎着男人视线看去,抹药的动作却没停。 “太那个的人是我,不是你。”贺烬年将他的手挪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柏溪掌心立刻感受到了贺烬年剧烈的心跳。 幸好这会儿手环不在贺烬年手腕上,否则一定会发出警报。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为什么想不到,你这么对我会有什么后果?”贺烬年声音很冷静,听不出丝毫异样,但灼人的目光和过快的心跳,却昭示着他的欲。望。 【当前心跳,85次每分】 【当前心跳,101次每分】 柏溪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心跳,在听到贺烬年这番话后,立刻开始飙升。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贺烬年牢牢按住。 “柏溪,我的电击手环不在这里,我不确定能像以前一样掌控自己的情绪。你要清楚这一点,更要清楚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并不是永远安全。” 贺烬年眸底染着点凌厉。 第84章 他这话,更像是一种警告。 但柏溪闻言只愣怔了一下,丝毫没表现出恐惧或退缩。 “我想知道,你说的不安全,是哪种不安全?”柏溪很认真地问他。 “我不知道。”贺烬年目光中闪过一丝茫然,“也许,也许会伤害你。” “会对我……用强吗?”柏溪问他。 贺烬年眉头骤然缩紧,看向柏溪,“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柏溪另一手按在贺烬年颈侧,像哄雪花时那样轻轻揉捏着,“我从来没觉得你会伤害我,为什么你总是拿这个吓唬我?” 他眼睛清澈明亮,认真看着人时,像在救赎,又像在诱人继续沉沦。 “不要把自己当成疯子,你不是。”柏溪按着贺烬年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我们在谈恋爱,你有什么念头都是合理的。” 贺烬年看着柏溪,呼吸很重。 柏溪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继续帮他抹药。 原本微凉的手指,已经慢慢变得温热。 指腹和掌心打着圈擦过伤处,仿佛将皮下的血肉都点燃了似的。 “柏溪。”贺烬年紧绷着身体,目光越发滚烫。 “要不要帮我?”柏溪问他。 贺烬年并没犹豫,解开柏溪的衣服。 男人掌心很热。 烫得柏溪闷哼一声,手环立刻发出心跳异常提示。 “不用管它,难受了我会告诉你。” “嗯。”贺烬年应声,随即又去吻柏溪。 柏溪想起了之前在家里时,两人紧贴在一起的那一幕,便伸出手…… 熟悉的触感传来。 柏溪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搏动和温度。 “贺烬年,你的手真的很大。”仿佛可以掌握住一切。 “你喜欢就好。”贺烬年附在他耳边,像在说情话似的。 手环持续发出警报。 贺烬年看向柏溪,观察他的瞳孔和表情。 “难受吗?” “不难受,说了别管它。” 柏溪想去摘手环,但被贺烬年阻止了。 好在手环播报的心率,并没有超出危险值太高。 终于,在手环一次次尖锐且持续的警报声后,柏溪的心跳慢慢开始下落,重新回到了安全范围内。 “有窒息的感觉吗?”贺烬年问。 “唔……”柏溪弓着身体,将脑袋埋在贺烬年肩上,“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很不浪漫。” 贺烬年便没再问,耐心等着柏溪恢复。 “贺烬年,你喜欢这样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并不否认。 “那下次你想的时候告诉我,不要每次都让我提出来。” “你会答应吗?”贺烬年问他。 “当然。”柏溪抬起头看向贺烬年,他脸颊有些红,耳朵也是红的,说话时神态却很认真,“这是情侣之间的正常行为,为什么不答应?” 贺烬年眸光微动,似是在犹豫。 片刻后,开口道:“现在可以吗?” 柏溪:…… 好吧,现在他确实感觉到有点危险了。 虽然事实证明柏溪的身体对于高原的适应能力还不错,哪怕心率飙到手环默认的安全临界值,也不会有太明显的不适。 可他对自然还是挺有敬畏心的,不敢太胡来。 好在贺烬年只是说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这天晚上的适应训练有了成果,拍追逐戏的时候,柏溪表现得超出预期。剧组怕他会有不良反应,配备了医护人员和急救设施,但现场并没用上。 柏溪这个角色的最后一次出场,是在收集到了重要线索后逃跑的途中被人用刀刺死。因为拍摄的时候需要用到道具血浆,每一次重拍都涉及到服装和场景的重置,所以他们现场排演了很多遍。 贺烬年立在角落里远远看着那一幕,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监视器中,柏溪倒在地上,金丝眼镜落在前景。虽然此时尚未用到道具血浆,但贺烬年仿佛已经透过屏幕看到了那充满血腥味的一幕。 直到下午最后一条拍摄完成,看着柏溪接过导演递过去的鲜花和红包,又含笑朝剧组的工作人员鞠躬,贺烬年的目光才稍有松懈。 “跟柏老师说一声,还需要一张穿制服的照片,到时候贴到墓碑上用。今天如果方便的话,就一起拍一下。”制片组的人朝组里的统筹说。 统筹前去沟通,柏溪自然不会拒绝。 不多时,他就配合妆造组,换上了制服。 摄像换了相机,以为按原计划只拍两张照片就好。但导演看了一眼柏溪的造型,又改了主意,说让摄像再拍一点角色拍证件照时的状态。 “小柏穿上警服这状态,青春洋溢的,到时候说不定能作为牺牲后的对比,剪到正片里。”导演朝摄像交待完,转头看到贺烬年立在不远处,“小贺,墓地那场戏你是想这两天抽空拍了,还是等回头再补?” 贺烬年闻言略一晃神,半晌后才道:“我都可以。” “那就后天拍吧,大组重启前,先拍了。”补拍的这段时间,整个剧组总算慢慢补足了人员和设备上的空缺,三天后就可以重启。 “好。”贺烬年应声,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柏溪身上。 柏溪身形挺拔,人也周正,穿上警服后精气神特别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感觉。 “小柏还是挺适合这个角色的,一身正气。”导演顺着贺烬年的视线看去,忍不住夸赞,“这个戏能请到他来客串,多亏了你的面子。小柏这次不仅是帮了组里的忙,也算是救急,真是个大人情。回头你打听一下,看看他喜欢什么,我以个人的名义好好感谢感谢他。” “他接戏不图这些,您不必客气。”贺烬年直接替柏溪回绝了。 “哈哈,看来你和他的关系是真好,很了解他。”导演没再说什么,也心知这种人情不是送个礼物就能轻易还了的。 在等待柏溪拍角色“证件照”的间隙,贺烬年一直安静地立在角落。 不远处的统筹在和道具组沟通问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落入贺烬年耳中: “导演这边确认了,后天拍墓地的戏,墓碑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等柏老师这边把照片拍完,洗出来贴上,就完事了。” “嗯,提前把信息都对好,别再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我做墓碑也不 第一回了,算老师傅。” 两人有说有笑,沟通得十分顺畅。 这时,背后却冷不丁冒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道具墓碑。” “嗯?”两人回头,看到说话的人是贺烬年,却以为对方没听清,“对,墓碑已经做好了。” “道具墓碑。”贺烬年再次强调,这一次声音又沉又冷。 “呃……对,道具墓碑,是道具墓碑。”道具组那小伙赶忙改口,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简略犯了忌讳,赶忙道歉,“我这嘴,说快了,抱歉抱歉。”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 这道具墓碑是做给柏溪那个角色的啊,并不是做给贺烬年那个角色。 怎么还能犯了贺烬年的忌讳? 真奇怪。 第69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今天杀青。 制片人和导演给柏溪特意准备了杀青宴。 虽然他客串的角色戏份不多,前后加起来只有几场戏,但这个角色在电影中是贺烬年那个角色的“前辈”,算是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柏溪在剧组遭遇重创时出手,堪称有情有义,这顿饭算是回馈,更算是感谢。 “真的不必这么客气。”柏溪试图婉拒。 “知道你不喜欢应酬,没安排别的人凑热闹,只有我和老李再叫上小贺,就当一起吃顿饭。”制片人握着柏溪的手,语气认真,“你要是不赏脸,我可要睡不着了。” 对方毕竟是圈内前辈,又是贺烬年剧组的制片人。 柏溪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 “我今天穿制服好看吗?”去餐馆的路上,柏溪和贺烬年坐子轩开的车。柏溪先前顾忌着人多,没好意思问贺烬年,这会儿才找出摄像传给他的照片拿给贺烬年看,“怎么样?” “很好看。”贺烬年说。 “我今天问过导演,他说后面也会给你安排一场穿制服的戏。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我要去现场看。”没有人能不喜欢制服,柏溪也不例外。 不是出于什么过不了审的念头。 柏溪单纯觉得制服好看。 贺烬年应了声,但是看起来有点走神。柏溪觉察到他的情绪不大对劲,在他左手指尖捏了捏,问道:“贺烬年,你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第85章 “你如果不想和他们应酬,咱们就不去了。我看李导和你们这位制片人也不像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贺烬年在柏溪手上握了一下,说:“要去的。” 这种场合与其说是应酬,倒不如说是惺惺相惜的同行之间联络感情。柏溪虽然是靠着实力在圈内立足,但这样的人脉和沟通,对他来说有益无弊。 柏溪在意自己的事业。 贺烬年就只能比柏溪更在意。 到了饭店,侍者引着人进了包房。 导演拿出了自己带的两瓶酒,说是一直没舍得喝。 “导演,酒就算了吧。”柏溪在经历过陈今海的事情后,面对类似的酒场已经成熟多了。他并不打算为了所谓的客套,被迫加入任何酒局,“贺烬年伤没好不能沾酒,我也不喝酒。您两位还有一堆工作担着,就更不该拿自己的健康冒险了。” 莫说是在高原。 过度饮酒在任何地方,都是伤害身体的行为。 导演和制片人不算是爱酒之人,拿了好酒来不过是习惯了酒场那套表达“情谊”的方式。两人听柏溪这么说,非但不觉得失望,反倒双双松了口气。 “那正好。”导演把酒一收,笑着看柏溪,“不瞒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怕喝高了直接交代在酒桌上。” 没有酒,但并不影响一顿饭的氛围。 柏溪性情坦诚,再加上有贺烬年在场,与两人交流得十分流畅。 导演说到这次拍摄中遇到的事故及困难,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对柏溪的仗义出手更是感激不已,光是以茶代酒就敬了柏溪好几次。 “您太客气了,我答应来客串,一是因为题材确实感兴趣,之前我也一直想接这类题材的戏,但是没有合适的找过来。二是因为贺烬年,我们俩……”柏溪看了贺烬年一眼,半开玩笑,“我们俩这交情,换成是我的戏需要客串,他肯定也会去的。所以就算真有人情,这人情也该记在他的账上。” 众人闻言大笑,只有贺烬年眉头拧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顿饭结束。 两人依旧坐子轩开的车回住处。 “小心。”柏溪上车时,贺烬年帮着拉开车门,一手护在车门上方防止柏溪磕到脑袋。等柏溪坐好后,他才上车。 制片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导演也跟着笑,而后意味深长地道:“挺好。” “嗯。”制片人与导演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这俩孩子都挺踏实的。” 车上。 贺烬年取出一个红包,递给柏溪。 柏溪看到红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导演都给过了,怎么你还要给一次?” 剧组有不成文的惯例,如果有演员演去世或尸体的戏份,无论角色大小,剧组都会准备一份红包,金额通常不会太大,算是去去晦气。 但贺烬年这红包,摸着分量有点太足了。 “这么厚的红包?”柏溪转头看他。 “多放了点,冲冲喜。”贺烬年说。 柏溪觉得贺烬年真是太迷信了,但还是高高兴兴收了红包。 直到当晚,贺烬年半夜被噩梦惊醒。 柏溪才意识到,贺烬年所谓的“迷信”并不只是嘴上说说。 “没事了没事了。”柏溪生怕他碰到受伤的手臂,主动抱住他,一手在他身上摩挲着安抚,“要开灯吗?” “嗯。”贺烬年声音几乎在发抖。 柏溪忙打开灯,这才发现贺烬年面色苍白,额头渗着冷汗。 “做了什么梦?”柏溪问他。 贺烬年一手摸着柏溪的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跟我说说,噩梦说完就不害怕了。” “梦到了你拍戏的时候,很多血……”贺烬年凑近去亲柏溪,毫无章法,在他额头、脸颊和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是活生生的。 “早知道昨天不该让你去现场的。”柏溪抱着贺烬年,回应着对方的吻。 “柏溪,答应我,以后不拍这种戏了好不好?”贺烬年语气发颤,像是在哀求。 柏溪应声,搂着他的脖颈安抚。 承诺绝不会再拍这样的戏份。 良久,贺烬年的脸上才渐渐恢复血色。 次日。 两人都没有工作安排。 柏溪想让贺烬年散散心,就拉着他开车四处转了转。 在旅游公路的辅路边上,停着一辆房车。 男主人在做饭,女主人在遛猫和狗。 柏溪觉得很有趣,又想起了自己的猫和狗,就把车停在他们的房车后头,去逗猫狗。 “它们俩胆子真大啊。”柏溪摸狗,发现那只狗完全不认生,猫也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这俩经常出来玩,习惯了。”女主人笑道,“你们也出来旅游啊?” “我们出来工作,今天正好不忙。”柏溪看到别人带着猫狗很羡慕,便主动取经,“带它们出来的话,要怎么判断它们是否适合长途旅行?” “先看性格吧,不认生不怕出门的宠物,可以先带着他们在近处串门。如果完全没有不适,再带着短途旅行试试……多试几次,如果它们看起来很开心,应该就是适合旅行的宠物了。”房车女主人朝两人分享经验,“我们一路上遇到过很多带着宠物出来玩的朋友,我觉得只要宠物没有不舒服,再做好防丢措施,问题不大。” 柏溪听她这么说,当即有些心动。 但他并没多说什么,陪着猫狗完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临走前房车女主人询问,说狗狗身上带了记录仪,他们经营了一个分享猫狗旅行的视频号,问柏溪介不介意出现在视频中。 因为怕高反,柏溪和贺烬年都没戴口罩,只戴了鸭舌帽。看这夫妻俩的反应,好像是没认出他们,狗狗那记录仪也未必能拍到他们正脸。 而且柏溪客串的事情早晚也会公开,哪怕被人知道也没什么。念及此,柏溪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房车博主当晚就更新了猫狗游记的短视频。 不出柏溪所料,狗狗身上的记录仪大部分时间确实没拍到两人的正脸,只有个别镜头一扫而过时,抓拍到了柏溪的侧脸。 但柏溪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博主粉丝中恰好有他的粉丝,立刻就认出了那个“路人帅哥”是柏溪,还把拍到柏溪侧脸的画面截了图。 当晚,「柏溪贺烬年误入网红狗视频」的话题就登上了热搜。 胡庆看到话题后都没明白啥意思,找来视频一看才明白。实际上,视频中甚至没出现贺烬年的脸,视频博主也在评论区回复粉丝,说俩帅哥他们都不认识,没仔细看脸。 是粉丝从鞋子和衣服,以及一闪而过的那只吊着的胳膊上,扒出了贺烬年的身份。 当天,胡庆这边和剧组沟通后,达成了一致。剧组官方微博顺势官宣了柏溪客串电影的消息,并感谢了柏溪的仗义相助。 此消息一出,算是彻底捶死了两人路边逗狗的内容。 前段时间贺烬年车祸的消息传出,粉丝们一口气提了很久。虽然事后公司和剧组都说明了情况,贺烬年伤得并不重,只是手臂骨折了需要休养,但不少营销号还是不间断添油加醋地揣测和臆想。 因为贺烬年一直不曾公开露面,再加上营销号的渲染,粉丝始终不放心,生怕贺烬年伤得很重,手臂骨折只是对外的说辞。 直到在短视频中看到吊着手臂的画面,他们才彻底放心。 然后,就心安理得开始嗑cp了。 “回头咱们要是真能带着雪花和百岁出去玩,万一被拍到,就说是模仿这个旅行博主。”当晚,柏溪翻看热搜内容时,朝贺烬年道。 贺烬年看着他,提醒道:“他们是夫妻。” “那怎么了?”柏溪笑道,“咱们也是情侣。” 他这么说,贺烬年眸色变得更深了些,走过去坐下,让柏溪坐在自己腿上。 “你要是喜欢,等不进组的时候,咱们也开辆房车带着它俩到处玩。” “行。”柏溪在贺烬年额头上蹭了蹭。 “明天那场戏,你别去现场了,在酒店多睡一会儿。” “嗯?”柏溪正在贺烬年脸颊上轻啄,闻言不由拧眉,“为什么?” 柏溪还挺想去现场看看的。 昨晚他也做过一个梦,而且是个以前做过的旧梦。 梦到贺烬年在他墓碑前的那一幕…… “道具上贴了你的照片,我觉得很不吉利。”贺烬年认真的看着他,“等拍完那场戏,我会亲自把照片取下来……” 原来还是为了这个。 柏溪知道贺烬年一直耿耿于怀,便点了点头。 “你要是不放心,等拍完这场戏,我找地方再去拜拜。”柏溪安慰。 “好,我陪你去。”贺烬年说。 次日一早,贺烬年天不亮就离开了酒店。 柏溪昨晚睡得晚,半夜还被贺烬年强行弄醒了两次,因此睡到晌午才起。 他是被酒店的敲门声吵醒的。 柏溪迷迷糊糊爬起来,听到是子轩的声音。 “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子轩站在门外。 “贺先生在片场高反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子轩说。 柏溪脑袋嗡得一下,立刻清醒了。 贺烬年怎么会高反? 第70章 晋。江唯一正版 “他有危险吗?”柏溪问。 第86章 “还不知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来找您了。” 子轩这话原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确实没细问,不愿乱说。但这话在柏溪听来,就多了许多消极的意味。 柏溪原本就不太好的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去医院。”柏溪说着就要走。 子轩却拦住他道:“您不换件衣服吗?” 柏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担心贺烬年的情况,也顾不上其他,套了件外套穿了鞋子就出了门。 去医院的路上,柏溪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查看了一眼手机,没收到任何消息,就发了条微信给贺烬年的助理。 对方很快回复他,说贺烬年还在昏迷。 因为贺烬年隔三差五朝柏溪提及高反的问题,吓得柏溪专门去看过一些科普。他没记错的话,高反致昏迷,应该是很棘手的情况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高反,却从未想过贺烬年会高反。贺烬年已经进组很长时间了,按理说身体应该已经适应了这边的海拔和气候。 更何况今天这场戏算是纯文戏,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和调度。 怎么会忽然…… 柏溪心中不安,却不断安慰自己。 他想起贺烬年昨天一直在为他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死亡”而耿耿于怀,心道也许对方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心情,导致情绪太过紧绷? 柏溪心中胡思乱想,待到了医院时,自己的心率都有些过快了。 制片人和统筹都在医院,柏溪找到病房时,两人正坐在门外的走廊上。 “他怎么样了?”柏溪问。 “还没醒,不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制片人道。 柏溪推开病房门走进去,见贺烬年的助理正在里头守着。对方见到柏溪,忙起身退到一旁,将病床边的椅子让了出来。 病床上,贺烬年双目紧闭,面上扣着一个氧气罩,手指上夹着测血氧和心率的指夹。柏溪看了一眼监视器的数值面板,他能看懂的数值范围还算正常。 “贺烬年?”柏溪走到病床边,伸手覆在贺烬年的手背上。男人手有点凉,陌生的温度令柏溪心中的不安更甚,“怎么会忽然高反这么厉害?” 一旁的助理道:“医生说不像高反,血氧什么的也不算低,怀疑是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晕厥。医院条件有限,目前没查出别的异常,只能先观察,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一直不醒,就得考虑转院了。” 这边的医院治疗高反之类的问题还是比较在行的,但贺烬年的情况特殊,医生暂时找不出直接病因,除了给氧观察,不敢贸然采取别的措施。 “情绪起伏过大?”贺烬年今天拍的是那场墓地戏。 柏溪看过剧本,这场戏很简单,开头是简单的告别仪式,后边是贺烬年蹲在墓碑前,对着墓碑讲了几句台词。从台词的角度分析,情感色彩并不算特别重。 在电影中,贺烬年对柏溪这个角色更多的是出于对前辈的尊敬,私交没那么深。 这样一场戏,怎么会情绪起伏过大? 难道是因为墓碑上贴着自己的照片,让贺烬年代入了? 柏溪看向助理,问道:“你当时在场吗?” “我在,当时在拍摄最后一组镜头。我听到导演喊卡,应该是已经结束拍摄了,但紧接着贺老师就晕倒了,特别突然。”助理回忆起那一幕也惊魂未定。 贺烬年身体一直很好,骨折没痊愈都能带着伤继续拍戏,今天这样的变故,显然出乎所有人预料。 “我陪他待一会儿。”柏溪说。 助理点了点头,和子轩一起退到了门外。 房间内只剩柏溪和病房上躺着的贺烬年。 “贺烬年,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赶紧醒过来?”柏溪在贺烬年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想用自己的温度将人焐热一些,“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说有不祥的预感了……原来不是你迷信,我应该早点相信你说的。” 人在无助时,难免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柏溪看到眼前昏迷不醒的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责。 毕竟他是贺烬年这一世中唯一的变数。 病床上。 贺烬年感觉到手背上熟悉的触感,眼皮微动,却没醒。 他的脑海中塞满了昏迷前回忆起的无数记忆…… 拍那场戏的最后一组镜头时,贺烬年蹲在墓碑前看着上头的名字,恍惚间他忽然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变成了柏溪的。 一笔一划,刻骨铭心。 那一瞬的画面绝不是幻觉,倒像是他脑海深处隐藏已久的回忆。 彼时的贺烬年心脏狂跳,试图让自己冷静。 然而随着脑海中刻着柏溪墓碑的记忆逐渐清晰,无数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并迅速拼贴在一起…… 金凤奖颁奖礼现场,柏溪在他指尖上的轻轻一握。三十岁的柏溪光彩照人,终于在而立之年拿下了自己的第三座影帝奖杯。 那晚,贺烬年在台下看着他,像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但就是那一夜,世界坍塌了。 贺烬年守在别墅里等着柏溪的回复,等来的却是对方车祸的消息。 一开始,电话那头的人说可能是重伤。 后来又说不确定具体情况…… 到后来,贺烬年一通通电话打出去,几乎动用了自己在圈内的所有人脉,问到的结果却越来越坏。从重伤到重症监护室,最后是死亡。 那天,贺烬年从深夜等到黎明。 天亮起来的时候,他的世界却彻底暗了下去。 后来…… 贺烬年回到了自己二十岁那一年。 在颁奖礼上看到柏溪的那一刻,他尚未记起这些回忆,只隐约有种强烈的会失去眼前这个人的不安。 柏溪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是他永远不会拥有的人。 既然不会拥有,为什么会失去? 贺烬年想不明白,只当是自己的疯病又加重了。于是颁奖礼后的晚宴,他遵从于自己的本能,在灯火辉煌中最安静的那一隅,找到了柏溪。 阳台上,柏溪拈着一支没点的烟。 贺烬年走近,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了烟。 后来,那支只被抽了一口的烟,回到了贺烬年手里。 其实贺烬年很少抽烟,兜里揣着的打火机和半盒烟是临时从助理那里“征用”的,为了让自己出现在阳台上的理由更充分。 但他并没有拿出那盒烟,并阴差阳错获得了柏溪的“馈赠”。那支被柏溪抽过一口的烟,是他得到过的属于柏溪的物品中,最特别的一件。 因为是柏溪亲手给他的。 那晚,贺烬年立在柏溪离开后的阳台上,很珍惜地将那支烟抽完了最后一口。 后来的每一次见面,都是贺烬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蓄意靠近。 那种强烈的关于“失去”的不安和痛苦,像是根植在贺烬年心脏里的种子,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如果不靠近柏溪,他将会彻底失去这个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贺烬年都像一个矛盾体。他一面担心自己的“真面目”暴露,会让柏溪彻底将他当成疯子。一面又被心底的不安折磨,不得不出于本能拼命接近对方。 偏偏柏溪对危险一无所知。 对蓄意接近的贺烬年毫无防备,并一再纵容。 等贺烬年稍稍恢复理智时,他已经堂而皇之地住到了柏溪家里。 后来,贺烬年带上了手环。 他像个贪婪的赌徒,不愿失去柏溪馈赠的信任和爱,又妄想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为此不惜一再伤害自己。 柏溪说发现了手环的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肯定要把人吓跑了。 但柏溪没跑。 他的爱人像个神明,义无反顾地接纳着他的“不堪”。 但不幸的是,贺烬年得到的来自柏溪的爱越多,心底那种不安就越强烈。仿佛这份爱的存在,就是为了呼应失去的瞬间。 尤其是这几天,贺烬年心中那份不安,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直到看到墓碑的那一刻。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他方知那份不安的来处。 原来,他曾在上一世…… 彻底失去过柏溪。 过往种种似曾相识的瞬间,顷刻间都有了解释。 “柏先生,您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子轩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柏溪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您情绪一直紧绷着,心率和呼吸都会加快,这样下去您也会有高反的风险。”子轩朝柏溪道,“我和医院打过招呼了,旁边这张病床可以用,您躺一会儿。不然您要是也病了,等贺先生醒了又要担心。” 柏溪今天起床后滴水未进,情绪又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心跳确实很快,头也有些晕。为了避免自己和贺烬年同时病倒,柏溪没再固执,去另一侧的床上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 等贺烬年睁开眼睛时,柏溪已经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 因为情绪一直没有彻底放松,哪怕睡着了,他眉头也是拧着的。原本挺拔的人,这会儿侧躺着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贺烬年怔怔看着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又像是怕惊醒了这个梦。 记忆中,柏溪墓碑的冰冷触感,是那么清晰真实。 可眼前之人又是那么鲜活。 贺烬年起身,检测设备立刻发出滴滴声,被他眼疾手快关掉了。随即赶来的医生,也被守在门口的子轩安抚住了。 第87章 柏溪没醒,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直到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他半睡半醒间低唤,“贺烬年?” “是我。”贺烬年声音低沉,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唔。”柏溪眉头终于舒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对方怀里。 病房外,子轩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着这一幕。 而后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病房中的情形。 第7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本来应该很快醒过来的。 但贺烬年的怀抱坚实温暖,令他很有安全感,所以他过了很久才慢慢清醒。 “贺烬年?”柏溪被抱得很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那么窝在对方怀里,“终于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没事了。”贺烬年低声在他耳边回答。 “怎么会忽然晕倒?”柏溪问。 “在道具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心脏疼得厉害,就晕倒了。”贺烬年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而珍惜,“幸好只是道具,不然……” “不然怎么样?”柏溪抬眼。 “我也会死。”贺烬年说。 柏溪听到贺烬年张口“死”啊“死”的,感觉自己也有点迷信了。 果然,人有了牵挂以后,是会忌讳这些的。 “你以后不能再动不动就受伤、昏迷什么的,真的很吓人。” “不会了,以后咱们俩都平平安安的。” 贺烬年揽着柏溪,将人抱得很紧。柏溪担心他手臂会疼,又怕在医院里被人看到,几次挣扎着想起来。直到发现子轩在门口给他们充当了“门帘”,才稍稍放心。 但剧组的制片人还在病房外,不好让人一直等着。 无奈,贺烬年只能起来,让子轩去帮自己办出院。制片人和柏溪都希望贺烬年再住院观察一天,贺烬年知道自己今天是为什么昏倒,认为没必要再折腾。 最重要的是,在医院里想抱抱柏溪都要小心翼翼。失而复得的他,现在恨不得随时随地把柏溪揣在怀里,只有对方温热的气息和体温,能安抚上一世的记忆带给他的痛苦。 从医院出来,子轩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贺烬年非常谨慎,确认柏溪的安全带系好,又吩咐子轩开慢点。 一路上,贺烬年都抓着柏溪的手。 柏溪被抓得有点疼,又很喜欢手上传来的属于贺烬年的温度。 路过餐馆,子轩进去打包了一些饭菜,一份自己吃,另一份回酒店后送到了柏溪和贺烬年房中。柏溪这一个上午都没顾上吃东西,人都被饿得没什么精神了。 “我喂你吧。”贺烬年忽然开口。 “我是小孩吗?”柏溪失笑,“要喂也该是我喂你吧,今天昏倒的人是你。” 贺烬年凝着柏溪,并不反驳,“也可以。” “你真是……”柏溪被他盯着耳尖发热。 “真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接吻?” 贺烬年眸光从柏溪眼睛上移到唇上,神情之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在他仔细斟酌后,朝柏溪说:“先吃东西吧,你肚子一直在响。” 柏溪是真饿了,埋头喝了一小碗粥才缓过来。 两人一顿饭吃得眉来眼去,吃到最后柏溪都有些坐不住了。 “贺烬年,你老实说,是不是想上。床啊?”两人吃过东西后,贺烬年又抱着柏溪,在他脸颊脖颈上细细蹭着。柏溪被弄。得身体发。软,只能往那上头想,“要不,让子轩帮忙去买点东西?” “不想。”贺烬年说。 他无法朝柏溪形容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不是想接吻,也不是想上。床,甚至不是想拥抱。他只是需要不断确认柏溪的存在,需要柏溪的体温和皮肤,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塞进柏溪的身体里,两人彻底融为一体才好。 “是吓到了吗?”柏溪问他。 “嗯,比我做过的所有噩梦都更吓人。” 贺烬年除了在柏溪面前故意卖乖时,很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但他现在埋在柏溪颈窝不断轻蹭着,让柏溪觉得他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需要很多很多安抚才行。 柏溪就任由他抱着。 从白天到晚上,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挨着彼此。 柏溪睡着的时候,贺烬年就肆无忌惮盯着人看,手指在柏溪脸上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描摹。二十四岁的柏溪,五官棱角更柔和一些,眉目也没染上那么多的清冷。 柏溪三十岁以后,什么样呢? 贺烬年皱着眉头,又开始焦虑不安。 上一世的悲剧,会不会重复? 他是不是应该带柏溪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永远不再出来?最好那里没有车,也没有别的任何危险,只有他和柏溪。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世外桃源,不如干脆把柏溪关起来吧。 只要不让柏溪离开他的视线,对方就永远是安全的…… 无数偏执又疯狂的念头在贺烬年脑海闪过,又被他暂时压下。 两天后。 整个剧组重新开机。 贺烬年带伤演戏,剧组特意请了随组的医生,以防再出意外。 柏溪每天都跟着去现场,贺烬年拍戏时他躲在监视器后面和导演一起看,贺烬年休息时,两人便躲在保姆车里待着。 有时候会接。吻,有时候会更进一步,但大部分时候两人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也许是持续的安抚起到了作用,柏溪觉得贺烬年最近没那么焦虑了,眼神看起来也平静了许多。 这天,胡庆打电话催他回北京。 “你的戏快开机了,你是打算直接进组?”胡庆就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人,对两人整日腻在一起的行为嗤之以鼻,“你回来一趟,我看贺烬年能原地爆炸不?” “回,我没说不回。马上到贺烬年生日了,我想给他过完生日再回去。”柏溪说。 “要给他准备礼物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代购?” 胡庆觉得,自家这祖宗肯定又要拿家底出来哄男朋友高兴了。 柏溪却说:“不用,你难道没听说过吗?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我是不懂,那你陪着吧。” 说是陪着,但柏溪也不好什么都不准备。 这天剧组的统筹找到柏溪,问他对贺烬年的生日有没有什么提议?柏溪在剧组又是客串,又是常驻探班,全组人现在都知道他和贺烬年关系好,生日的事情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 “订个蛋糕,买束鲜花?”柏溪道。 他印象中大部分剧组生日都是这样,毕竟大家都累了一天,总不好再让打工人费心准备什么主题派对,那也太不人道了。 柏溪闲着无事,主动承担起了订蛋糕和买鲜花的重任。 五月九号,贺烬年生日当天。 下午柏溪让子轩开车带自己进了城。 柏溪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只是希望贺烬年的生日蛋糕是自己亲手选的,还想在鲜花里偷偷让人放几支红玫瑰进去。 可他没想到,一下午的缺席,险些让自己连日来的安抚前功尽弃。贺烬年休息时没找到柏溪,情绪差点崩溃,幸好柏溪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 也是这一天,柏溪意识到,贺烬年的心理状态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糟糕。 蛋糕和鲜花,都没能安抚贺烬年。 这晚回到酒店后,贺烬年依旧显得有点焦虑。 “我不想要蛋糕和花,而且城里车很多……”贺烬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柏溪不高兴,又不希望柏溪下次再轻易离开他,“我可以不吃蛋糕的。” “可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希望你能吃到我买的蛋糕。” “我吃到了,很好吃。”贺烬年挤出一个笑。 “你不喜欢吃,也没有关系的。”柏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里装满了温柔,“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 贺烬年眸光微动,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北京?” “我要准备进组了,不过拍摄的地方,离你的剧组不算特别远,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贺烬年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早晚会有这一天。 无论他多想把人绑在身边,都不可能真的让柏溪只围着他打转。可一想到柏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心中那股不安和焦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几乎要吞没理智。 “我知道你舍不得,其实我也舍不得你。”柏溪凑近,在贺烬年唇上啄了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的。”贺烬年蹭着柏溪的额头,他嘴里说着安抚对方的话,指尖却因为过度的焦虑而有些发颤,“让子轩跟着你,没关系的。” “这几天你拍戏的时候,我偷偷做了一次咨询。”柏溪说。 “什么咨询?”贺烬年蹙眉。 “心理咨询。”柏溪迎上贺烬年是视线,目光十分坦然,“我问医生,恋爱后总想陪着对象,不想分开,也不想回去上班怎么办?” 贺烬年一怔,柏溪咨询的竟然不是他的问题?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了好多,但我都没听进去。” 柏溪一手勾着贺烬年的手指,指尖在对方指缝里绕来绕去。 “然后我自己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柏溪很期待地看着贺烬年,抬手在贺烬年眉宇间抚过,“你陪我试试好不好?” 第88章 贺烬年有些茫然。 柏溪今晚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意外。 “你想怎么试?” “就,这样。” 柏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到了贺烬年手里。那礼盒看着不大,外头包了很漂亮的纸,还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礼物?”贺烬年问他。 “也不算……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贺烬年打开盒子,看到里头装着的东西,是一盒草莓味的安。全套。 “你藏在家里的那个盒子,我看到了,所以今天特意买了草莓味的。”柏溪误以为家里那盒草莓味的是贺烬年买的。他耳尖有点红,语气像是邀请也像是诱惑,“你想试试吗?” 既然陪伴已经无法彻底安抚贺烬年。 彻底的拥有,或许可以? 第72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看着手里的盒子,沉默许久。 不知在犹豫,还是不想。 柏溪等不到回答,只当对方还在顾忌高反的事,便解释道:“我咨询过医生关于高反的问题,像我这种情况,来这么久了中间拍追逐戏都没出现不良反应,说明我的身体可以适应这里的海拔。你之前晕倒也是特殊情况,不算易高反人群……” “嗯,我知道。” “哦。” 柏溪有点不懂。 这家伙既然知道,在犹豫什么? “贺烬年,你能不能痛快点?你这样犹犹豫豫,显得我有点太主动了。” “再等等吧。”贺烬年说。 柏溪没想到对方会再次拒绝,当即一怔。但这种事情,一方没兴致,勉强也没什么意思,他便打算将贺烬年手里的那盒东西收起来。 但他伸手去拿时,发现贺烬年握得很紧。 “我怕你不舒服。”贺烬年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早已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莽撞小子,面对柏溪时更多了几分周全,“我受伤的手臂还没恢复,剩下的那只手不够灵活。咱们是第一次,我怕把你弄伤,也怕你会疼。” 生怕柏溪不能领会似的,他凑近一步,在柏溪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的……你是见过的,如果要保证你不疼不难受,必须做足前……” “你不用说那么细。”柏溪满脸通红地打断贺烬年。 “这就不好意思了?”贺烬年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真到了那一步,我做得只会更详细,详细到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男人声音低沉,气息温热。 柏溪一颗心跳得极快。 “后天我就回北京,等我进组后,就更不行了。我的戏至少要拍三四个月,等我杀青肯定入秋了……”柏溪算算时间,自己都觉得遥遥无期。 谁家情侣把恋爱谈成他们这样啊? “你一只手,不行?”柏溪问。 “你想激我?”贺烬年沉声。 柏溪看向他,不说话,耳尖和面颊都红得诱人。 贺烬年尽管极力克制,呼吸依旧有些快,视线和气息都像是沸水里滚过似的。 “给你戴上手环,不舒服或者疼的话,必须告诉我。”贺烬年大手摩挲着柏溪脸颊,“如果难受或者想反悔,可以说,但我不一定会依你,别以为我是什么进可攻退可守的正人君子……” 箭一旦离了弦,就不是弓手可以控制得了。 这一刻,柏溪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贺烬年身上那种独特的雄兽般的气质,在此时几乎达到了顶点。 但事情是柏溪惹出来的,他事到临头哪好意思退缩?而且抛开对于危险的本能防御,柏溪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贺烬年的强势和压迫,让他觉得很性感。 也许这种不加克制的野性,才是贺烬年的本来面目。 事实证明,柏溪的前面那个问题非常多余。 贺烬年哪怕一只手臂骨折,也依旧很从容。 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有办法把柏溪照顾得太周全,没法去摸柏溪的脸,也顾不上去拍柏溪的背。只有柏溪的手环不断播报心率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机械地响起,一次又一次。 “难受吗?”贺烬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溪。 “你不用……不要一直问。”柏溪抬手挡住眼睛,只露出比平时更红的唇。 他唇瓣微张着,吐出的气息偶尔夹带着闷哼。 “柏溪,把手拿开,让我看到你的眼睛。”贺烬年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尾音却带着颤。 男人声音低沉,柏溪指节微微攥紧,还是拿开了遮住眼睛的手。 贺烬年凝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 柏溪蹙着眉,张了张嘴,没有喊疼。 温柔且缓慢。 贺烬年比想象中更克制。 直到柏溪眉头不那么紧,男人才慢慢俯下身,含住他的唇。 两人唇。舌。交。缠。 彼此之间再也没有距离。 …… …… 这一夜很长。 一开始,柏溪的手环总是不断播报,后来他听得烦了,自己摘下了扔到了一旁。 没了手环的提醒,贺烬年只能更小心,时不时就要询问柏溪。男人问的问题又多又详细,从柏溪冷不冷,热不热,问到柏溪疼不疼,甚至要求柏溪描述很具体的感受。 到了后来,柏溪实在没力气了。 他就从背后抱着人,贴着柏溪的耳朵帮柏溪说。 直到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反应,贺烬年才会满意…… 后半夜,柏溪实在累极了,睡得昏天暗地。 贺烬年帮他清理时不小心碰到某处,还能听到他在半睡半醒间小声哼唧。 原来柏溪是真的会哭。 哭起来眼睛很红,就那么看着贺烬年,委屈又可怜。 贺烬年当时不太会哄人,这会儿想起来却有些自责,抱着人一遍又一遍的安抚。柏溪本来都睡着了,被他弄醒后有点恼,挣动两下没法把人推开,只能接着睡。 次日,柏溪直到晌午才睡醒。 他轻轻翻身,很快被搂紧了腰,背后是贺烬年宽阔温暖的胸膛。 “你怎么没……”柏溪开口,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哑,“没去现场?” “让他们把我的戏调到下午了。”贺烬年将下巴抵在他肩窝,“不想你醒过来看不到我。” “唔……”柏溪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和腿,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仿佛昨晚跑了一场全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觉得累。 “饿了么?我叫了粥,要不要喝一口?” “我先刷个牙。”柏溪撑着身体想起来,不慎牵动某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烬年立刻安抚他,“我检查过了,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太久……” “你也知道久?”柏溪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难免带着点怨怪,“算了,我不喝了,你喝吧。” 柏溪重新躺回被子里。 贺烬年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帮他揉着腰。 柏溪慢慢清醒过来,也没那么气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总不能因为贺烬年身体素质好,就怪人家吧。 更何况,他又不是只有难受。 仔细想想,贺烬年做得其实很好。 “你几点去现场?”柏溪问。 “等你吃完饭。”贺烬年说。 柏溪看了一眼时间,当即没了脾气。 “你别起来了,等着。”贺烬年去取了漱口水来,让柏溪漱口。然后又把早饭端到了卧室,拿着勺子试了试粥的温度,这才舀着粥送到柏溪唇边。 “我自己能吃……”柏溪伸手去拿勺子。 “这么快就不累了?”贺烬年挑眉。 柏溪看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贺烬年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不算是很大的差别,但柏溪是演员,对这些细节的观察本就异于常人。 是哪里不一样呢? 柏溪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想起以前的贺烬年眼睛里总有种他看不明白的意味,茫然的,不确定的,好像对方心里存了很多疑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无比清明坦然。 “怎么了?”贺烬年问他。 “没事,你快吃点东西去现场吧,别让人等着你。” 贺烬年看了一眼时间,只能点头应了。 他洗漱完陪着柏溪吃了点东西,又取了一管药膏过来要帮柏溪涂药。 “什么药?”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磨得有点肿,涂药能好得更快一些。昨晚和今早我都帮你涂了,你没醒,现在涂一次,晚上再涂一次。”贺烬年一本正经朝柏溪解释。 第89章 柏溪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自己来,你快去吧。”柏溪拿过他手里的药。 “那晚上我再……” “你走不走?”柏溪看他。 “走。”贺烬年凑近,在柏溪唇上亲了亲,这才起身。 柏溪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叮嘱:“路上慢点。” “嗯,有事叫子轩,别自己出门。”贺烬年把屋子里的遮光窗帘打开一半,只留下纱帘,这才离开。 柏溪并没继续窝在床上。身上的不适,只有刚醒来那会儿比较强烈,等他慢慢活动开,就没那么夸张了。 他趁着贺烬年不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又去冲了个澡。 在盥洗室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时,柏溪吓了一跳。 贺烬年是属狗的吗?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忙活着正事,又一边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柏溪伸手按了按,那些地方倒是都不疼,只是看着吓人罢了。而且贺烬年那种时候竟也保持着理智,避开了他的脖。颈和所有能被外人看到的地方。 下午,柏溪窝在床上又看了会儿剧本。 虽然还没进组,但他现在几乎已经能把自己的台词都背下来了。 本以为贺烬年当晚会回来得很快,但临近黄昏时,他却收到对方的消息,说要拍夜戏,让他先睡。 在剧组,拍夜戏是很常规的操作。 柏溪并未多想,到了点自己就睡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伸手摸了摸,却贺烬年拉着手扯到了怀里。 “几点了?”柏溪问他。 “十二点多点,继续睡吧。”贺烬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明天要早起吗?” “要的,而且明天也有夜戏。” 柏溪睁开眼睛,皱着眉看对方。 怎么自己后天就要走了,这家伙突然加起了班? 转念一想,剧组的工作本来就是这种性质,哪怕贺烬年是主角,也不好总是让拍摄行程迁就自己。 柏溪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又闭上了眼睛。 贺烬年见状,没忍住再次凑近亲他。 “我检查一下,抹药了没。”贺烬年说着要伸手。 “别闹,睡觉。” 柏溪往前凑了凑,两人依偎在一起。 贺烬年不敢再动作,老老实实搂着人睡了。 次日。 柏溪睡醒时,贺烬年已经去了剧组。 客厅的桌上放着保温的早饭,以及贺烬年留的字条。 柏溪想起来出来一趟也没买什么特产,就拜托子轩去帮忙买了些牛肉干之类的,寄给了胡庆和唐导。 这天晚上,贺烬年依旧回来的很晚。 柏溪早已习惯了,也没多说什么。 他和子轩是明天一早的飞机,行程时间白天他就发给贺烬年了。贺烬年收到消息后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什么都没说。 柏溪觉得这样也好。 说明他那天晚上的决定是对的,贺烬年的焦虑,好像确实缓解了不少。 柏溪第二天早晨起来赶飞机。 贺烬年比他起得更早,但是并没有去剧组。 柏溪以为贺烬年要等自己和子轩出发了再去剧组,临出门前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旁多了一只贺烬年的。 “你……”贺烬年这是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不会耽误剧组进度,后边这几天正好拍别人的戏。”贺烬年生怕他不高兴似的,解释道,“是制片人提议的,说让我趁机去北京的医院再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上次贺烬年在片场晕倒,不少人都心有余悸。 第73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回去做个检查也好。 他手臂的伤按理说是要养上两三个月的,如今带伤拍戏,柏溪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早就希望他能借机休息几天。 “你这几天连着拍夜戏,是不是为了赶进度?”去机场的路上,柏溪问贺烬年。 “嗯。”贺烬年并不否认,“有两场白天的文戏改成了夜戏,拍完能多出两天假期。” 贺烬年这次肯带伤拍戏,不仅为剧组节省了时间,也大大压缩了拖期可能产生的巨额成本。所以他这次回北京,哪怕直接开口请假,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但他还是主动加了两天的夜戏。 这样,他就可以陪着柏溪在北京多待几天。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柏溪怕贺烬年太累。 “我不累,你还难受吗?”贺烬年看向柏溪,“这一路,要连续坐好几个小时。早知道,出门前应该再帮你涂一次药。” 柏溪一脸无奈:“我早好了,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弱不禁风。” “嗯,没说你弱不禁风。”贺烬年只是对自己的认知比较透彻。 他想,下次出门前三天,最好都不要和柏溪上。床。 万一恢复得不彻底,坐那么久会难受。 回京途中,一切顺利。 两人落地后,直接回了住处。 贺烬年安排的阿姨和管家将一切都料理得很好,百岁和雪花也都被养得油光铮亮,尤其是雪花,短短时日内又长大了一圈。 一想到下次回来,雪花就可能长成一只大狗,柏溪就觉得有些伤感。 “以前卢丁说他养的猫狗都顾不上照顾,我还觉得不认同,现在看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家的宠物只是他发微博立人设的工具,说不定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你和他不一样,你不在家时,不是每天都和它们视频通话吗?” 贺烬年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换成自己在家留守,柏溪都未必会那么上心,不仅每天朝家里的阿姨关注它们的吃喝拉撒,甚至连雪花出去遛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新朋友都要了解。 柏溪抱着两只毛茸茸亲了好一会儿,转头朝贺烬年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们遇到的那对开房车旅行的夫妻吗?你说,咱们要是能带着他俩一起上班多好,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那边的海拔。” “这几天出门,带着它们试试,看它们能不能适应出门和坐车。”贺烬年在救助中心做过很久的义工,知道不少猫狗相关的知识,“狗一般问题不大,只要不晕车就行。猫如果胆小,不适合出门,但百岁流浪过很久不怕生。” 理论上来讲,大部分宠物都不适合出远门。 但细究起来因个体差异而定,没有绝对的行或者不行。个别爱凑热闹的宠物,甚至会在长途旅行中获得非常多的乐趣。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立刻有些期待。 “就是不知道酒店让不让带宠物。”柏溪说。 “它们真喜欢出门的话,到那边租个房子就好了。”贺烬年本来想说买,又怕柏溪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 住几个月,租一套宽敞一点的房子足够了。 次日,柏溪去公司见胡庆。 出门前,他给雪花套上了狗绳,又把百岁放到了猫包里。 “我送你去公司,然后去医院检查。”贺烬年说。 “你不是说明天去医院吗?”柏溪惊讶。 “临时改了时间。”贺烬年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体检上,特意选了柏溪去公司的时候去,这样体检就不必占用他们相处的时间。 柏溪拧眉:“我想陪你去医院,我跟庆哥说一声,明天再去公司吧。” “不用,医院人多,你跟着我说不定会被认出来。”北京可不比地广人稀的西北,到处都有着极大的人流量。 柏溪听他这么说,只能妥协。 子轩把车开到了柏溪的公司楼下,小张提前候在了停车场,把人和猫狗一起接了上去。柏溪家这两只小家伙都不认生,到了公司就被围观了,好几个同事跑过来排队撸猫逗狗。 雪花是个人来疯,冲着众人疯狂摇尾巴。 百岁则十分淡定,蹲在地毯上任撸。 “帮我看着点,别让人乱喂它们吃东西哈。”柏溪朝小张叮嘱了几句,又见两只崽都很放松,这才跟着胡庆进了办公室。 “你也是过上拖家带口的日子了。”胡庆揶揄他。 “养毛茸茸的快乐你不懂。”柏溪这段时间不在家,回来以后多少有点补偿性撸猫撸狗的意思,“你养你也这样。” 胡庆平时没少帮柏溪遛狗,也不是完全不懂。 “这次进组,让小张跟着你。”胡庆拿了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柏溪,让他签名,“剧组拍摄的地方和酒店都定了,我看了一下地址,酒店离小贺的剧组不远。” 柏溪看了一下,距离不到两百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确实不算太远。 “你不跟着?”柏溪问他。 “你俩离那么近,隔三差五肯定要偷偷见面,不跟着我还真听不放心的。” 万一遇到极端情况,胡庆在场,应对起来更灵活,“但我高反很严重,稍微高一点的海拔都不行。”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别在外面亲嘴,别在车上乱来,别的没有。” 第90章 柏溪:…… 胡庆到底是怎么做到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这么不正经的? 这段时间柏溪不在北京,公司积攒了一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他耐心把几分文件都看了一遍,一一签字确认。 两人把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和进度都对了一遍,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等结束时已经快到了午饭的时间。 柏溪看了一眼手机,没收到贺烬年的消息,估摸着对方的检查应该还没结束,就和胡庆一起在公司叫了外卖。 吃过饭不久,贺烬年就过来接人了。 柏溪抱着雪花,小张拎着猫包,两人从电梯出来时,就见贺烬年正立在不远处候着。 男人身形挺拔,上身穿着黑色的绸质衬衫,看上去比平时更显成熟。柏溪看到他,恍惚又想起了刚恋爱时,贺烬年立在楼下等着自己的情形。 “人家都说恋爱会让人变幼稚,但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成熟了?”柏溪上车后,扭头打量着贺烬年,“是不是我对你不够好?不然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幼稚的一面?” 贺烬年失笑:“你这不是变幼稚了吗?” “我幼稚吗?”柏溪活了两辈子,极少被人用“幼稚”这样的字眼形容,哪怕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也常常因为内敛温润的气质,被人评价为“成熟”。 “不幼稚吗?”贺烬年指了指百岁脖子上围着的红色小围脖,“不过百岁好像挺喜欢的,戴了这么久竟然没自己蹬下来。” 柏溪之前给它戴过一个绿色小围脖,它当场就自己弄掉了,一秒钟都不愿多戴。 “我还担心它会不舒服呢。”柏溪也有点意外。 大部分猫是不喜欢任何束缚的,也不需要佩戴任何装饰。柏溪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试,完全没想过百岁竟然这么配合。 “检查结果怎么样?” “都很好,不用担心。”贺烬年拿了检查报告给柏溪看,当天能出的所有报告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隔日出的,没什么重要项目。 柏溪看完,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柏溪的公司后,他们又去了一趟新房子。 新房子已经完全符合入住条件,两人合计了一番,决定进组后就让管家找人帮忙搬家。这样等柏溪杀青后,两人就可以正式搬过来了。 等搬过来后,贺烬年从前的管家,厨师,阿姨包括子轩都会一起过来,所以哪怕别墅很大,也不至于太冷清空荡。 “要回去吗?”从新房子出来后,柏溪问贺烬年。 “时间还早,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谁呀?”柏溪好奇。 “我妈妈。” 贺烬年竟然要带他去见母亲? 柏溪想起上一次的事情,多少有点心虚。 他自己和父母的关系比较特殊,所以无法预判贺烬年在得知他曾不经允许去过疗养院后,会不会不高兴。 但事情已经发生过,还是坦白比较好。 “贺烬年。”车子停在疗养院的停车场后,柏溪主动朝贺烬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关系,我不也有没来得及告诉你的事吗?”贺烬年说。 “我之前,来过这里一次。当时你在剧组,疗养院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就打到了子轩的手机上……” 贺烬年闻言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柏溪问。 “嗯,你去的当天,我就知道。” “子轩把我出卖得那么快?” “不是他,疗养院会把探视记录同步给我。” 原来如此。 柏溪心道,差点误会子轩了。 却听贺烬年又道:“子轩第二天才打电话告诉我。” 柏溪:…… 好吧,也不算冤枉子轩。 “你有没有怪我自作主张?”柏溪问。 “没有,你能来,我很高兴。” “早知道你不生气,也不用一直瞒着你了。” “没有生气的理由,毕竟我喜欢你,我妈妈也喜欢你。” 柏溪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喜欢我?” “后来她给我打过电话,朝我说起过你。” 柏溪:…… 原来不止子轩和疗养院的通知系统,甚至贺烬年的妈妈也早早就把这件事捅破了。 “她记性不好,说完了才想起来要替你保密。” “她还说我什么了?”柏溪好奇。 “说了很多,说你很好看,很有趣,还说……”贺烬年看向柏溪,语气很慢很沉,“还说你爱我。” 好吧,柏溪心道。 这确实没说错。 第7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的眸光一直很沉。 柏溪以为他是因为要见到母亲的缘故,便在他手上捏了捏,动作带着安抚意味。 下了车,两人一起沿着疗养院的步道,穿过平整宽阔的草地,走到了居住区。 两人到访时,贺书澜正在院外料理花坛里的花草。据护工说,她以前不怎么做这些事,是最近才开始对这些感兴趣。 “今天带的怎么不是那个平头?”贺书澜抬眼看向贺烬年。 她口中的平头说得多半是子轩,以往贺烬年经常带着子轩一起来探望她。 “他……”贺烬年正欲解释。 贺书澜却转头朝柏溪道:“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一盆花吧,养在你和阿年的家里。” 柏溪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贺书澜拉着他进屋,他才意识到,对方没认出来的不是他,竟然是贺烬年。 “她以前大部分时候都不太清醒,只有上次你来见她的时候,她前前后后好几天神智都很清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胡言乱语。”进屋后,趁着贺书澜找花盆时,贺烬年朝柏溪解释。 “她竟然还记得我?”柏溪意外。 “说明她喜欢你。”贺烬年无奈一笑,“其实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贺书澜怎么会不喜欢贺烬年? 柏溪正想开口询问,贺书澜已经挑好花盆走了过来。 “你会养花吗?”贺书澜问柏溪。 “会一点,或者您可以教我。” 贺书澜拿着花盆出去,在花坛里挖了一株兰草栽在盆里,然后将花盆放到一边,让他离开的时候带走。 “阿年怎么没来?”她问柏溪,随即略带敌意地看了一眼贺烬年。 “他……他在剧组拍戏,不好请假。”柏溪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贺书澜点了点头,“唔,想起来了,你也是演员。” “嗯,过段时间我也要进组了,等拍摄结束,我们一起来看您。” 贺书澜笑了笑,仿佛很期待。 随即便说让柏溪陪她散步。 春日阳光正好,疗养院的步道旁都开满了花,很是漂亮。 “你和阿年住在一起吗?”贺书澜问。 “嗯,之前一直住在我原来的房子里,后来他又买了一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正准备搬过去。”柏溪说。 “别墅?”贺书澜拧眉。 “对,三层的别墅,很宽敞,还有院子……” 贺书澜眉头越拧越紧,忽然抓住了柏溪的手腕。柏溪吓了一跳,但仍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不想刺激到她。 “不要搬过去,不要搬到别墅。” “为什么?” 贺书澜眼底闪过一抹恐惧,身体不住发抖。 柏溪伸手想安抚她,却被她一把推了个踉跄。 “妈!”贺烬年快步上前,一把将柏溪拉到自己身后。 贺书澜却在看到他后,变得越发不安,蹲在地上抱住脑袋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好在这时护工及时赶到,将她带了回去。 “没事吧?”贺烬年紧张地看向柏溪。 “没事。”柏溪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有些无措。 上次过来的时候,子轩就提前告诉过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上次的见面太顺利,令柏溪误以为那样的贺书澜才是她的常态。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91章 两人候在院外,不多时护工出来说贺书澜已经服下镇定剂睡着了。 “刚才,是不是因为我说错话了?”柏溪问贺烬年。 “和你没关系,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 贺烬年大手在柏溪颈间轻轻抚了抚,这让柏溪放松了不少。 “我以前来看她,她很少认出我,有时候看到我就会发脾气把我撵走,有时候还会……总之她不太愿意看到我。但偶尔,她会陪我说话,还会问我有没有追到你。” 柏溪看向贺烬年,想起上一次贺书澜朝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很少清醒,却记得关于贺烬年的那么多事。 所以她肯定很爱贺烬年。 可她为什么又不愿见到他呢? “这盆花,我们可以带走吗?”柏溪问。 “当然,她醒来后如果记得,知道你把花带走会很高兴的。”贺烬年说。 柏溪便抱起了那个花盆。 两人沿着来时的步道朝停车场走。 “刚才她问我住哪儿,我说打算搬到别墅,她忽然就不高兴了……还说让我们不要搬过去。”柏溪顿住脚步,“她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只是偶然吗?” “因为以前,我们家住的也是别墅。你的话,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贺烬年拉着柏溪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柏溪便将怀里抱着的花先放到了旁边。 “其实本来想带你去看看的。”贺烬年的确想过带柏溪去曾经的家里看看,但他又不希望柏溪将他幼时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和房子联想到一起,就像贺书澜这样。 他和柏溪很快要搬到新家。 他希望柏溪对新家的所有认知和记忆,都是愉快美好的。 “她想起的那些事,是生病之前的事吗?”柏溪问。 “不止,她生病后,也在那里住过很长时间。” 贺烬年看着远处的草地,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久到隔了一世,他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了。 “在我最初的记忆中,她和我爸是很相爱的。”那个时候贺烬年还不懂什么是相爱,他只是从周围的人嘴里听到一些描述。 例如父亲把名下的财产都交给母亲保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让妻子做主。贺烬年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和相爱有什么关系。 “你见过丈夫改姓妻子姓氏的吗?”贺烬年看向柏溪,“我爸以前不姓贺,我出生以后,他让我随我妈的姓,后来他自己也改姓贺。”据说当时还颇费了些周折。 柏溪拧眉,这种事情他的确没听说过。 爱一个人爱到连自己的姓氏都要共用对方的…… 封建社会,国内倒是有冠夫姓的习惯,但解放后就废止了。国外也有一些地区保留着这类习惯,但夫冠妻姓,确实少之又少。 “后来我渐渐懂事后,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因为我很少见到我妈出门,家长会和所有亲子活动,都是我爸去参加。甚至所有节假日的活动,也只在家里。” 贺烬年不上学的时候,并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直到他渐渐从同学口中听说,哪个同学周末跟着爸爸妈妈去了游乐园,哪个同学假期陪爸爸妈妈出去旅行…… 原来别人的爸爸妈妈,是会陪着孩子一起出门的。 “有一次,我突然说想让妈妈陪我去公园。”贺烬年的声音很平静,面上也看不出异样,“他忽然大发雷霆,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吵架……” 确切的说,是贺书澜第一次对丈夫的行为提出明确的质疑。 结果换来的,是丈夫对儿子的毒打。 “他一开始拿花瓶里插的腊梅条打我,打断了以后就换了高尔夫球杆……我妈妈想保护我,他就把我拎到屋子里,关起门来打。” 贺烬年至今都记得对方暴怒时的神情。 仿佛小小年纪的他提出来的和母亲一起逛公园的要求,是极其离谱恶毒的念头,是天大的错事。 柏溪看向贺烬年,眼睛立刻就红了。 他想起了对方后背的伤疤,只不知道是那一次留下的,还是许多次类似的经历积攒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要求出门玩。我妈怕他打我,甚至不敢对我太亲近。”那个时候贺烬年还太小,很多事情看不懂,但贺书澜是了解丈夫的。 她知道自己对儿子的亲近和爱意,都会转化为丈夫的怒气。尽管,她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道理的怒气。 “你妈妈……想过离开他吗?” “应该是提过的。”贺烬年没有听到过,但他后来遭受过几次无端的毒打,还被关过几次小黑屋,“有一次,他把我关了半个多月。等我再次见到我妈时,听到我妈朝他说,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哪种话会激怒对方呢? 贺烬年猜测,母亲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提出的离婚。 用儿子的性命要挟母亲。 这是死局。 柏溪没有问,但他想象得到,在漫长的时间里,贺书澜一定尝试过所有能尝试的办法。她如果想摆脱这一切,就必须冒着失去儿子的风险。 “后来……我报过一次警。”贺烬年说。 “结果呢?”柏溪问。 “他应对得太好,再加上我年纪小,又因为长期的……”因为长期的高压环境和虐打,导致贺烬年那个时候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没能把事情说清楚。 而他那位父亲,又很懂得博取外人的认同和信任。 一位在邻居口中人人称赞的“好父亲,好丈夫”,在学校老师口中“关心孩子,耐心又温柔的家长”,实在很难让人怀疑。 幼时的贺烬年,无所依靠,求助无门。 “他把我妈关了三个月,并告诉我都是我害的。” “他用你和你妈妈彼此要挟,让你们不能反抗。” 自那以后,年幼的贺烬年在外头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获得帮助和支持,但他知道只要他尝试一次,母亲就会被关起来很久,甚至可能遭受和他一样的毒打。 柏溪吸了吸鼻子,顾不得这是在外面,牵住了贺烬年的手。贺烬年在他手上捏了捏,若无其事地道:“不要难过,已经过去了。” “那他最后是……” “那年,远在国外的外婆过世,我妈想去送她。” 数年间,贺书。寓.w.言。澜和远在国外的家人的每一次联系都是被严密监控的,再加上有小贺烬年这个“人质”,贺书澜不敢动别的心思。 空间上的距离,也导致贺家人始终没有察觉。 毕竟每周定期的视频电话,母子二人都显得很快乐。 他们为了彼此的安全,在亲人面前都极力扮演着幸福的模样,生怕露馅又让对方被打或被关。 “那天我妈妈情绪有些失控,多说了几句。他暴怒,抄起家里的金属摆件,要当着我妈妈的面打死我……我妈跟他拼了命。子轩当时正好在场,他为了保护我也动了手。”贺烬年说。 贺烬年的父亲,就是在那一天去世的。 贺书澜是出于防卫,再加上精神出现了问题,最后进了疗养院。子轩则因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判了几年。 至此,贺烬年和妈妈彻底摆脱了那个人。 贺烬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又像是如释重负。 他终于不必在柏溪面前继续戴着面具。 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就做了这个决定,他要完全坦诚地面对柏溪。 “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你的时候,曾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接近你,我怕我会像他一样。” 贺烬年看向柏溪,他交付了自己所有弱点,等待着来自爱人的“裁决”。 “你和他不一样,贺烬年。”柏溪摩挲着贺烬年手腕上那块电击手环留下的疤痕,眼底满是心疼,“会伤害伴侣的人,不会把电击手环戴在自己手上。” 第7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之前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贺烬年很久以前就喜欢他,甚至读大学之前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也压根不是别人。既然爱了他那么久,那么深,为什么上一世直等到自己三十岁,他们之间也没发生任何事情? 柏溪曾仔细回忆过,上一世的确有零星的合作机会找上他,他都推掉了。可如果贺烬年真的想接近他,或者促成一次合作,以他的性情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唯一的解释就是,贺烬年从没想过真的找他合作。 此时此刻,柏溪才知道原因。 贺烬年害怕,害怕会像那个人一样,也成为折磨、虐待自己伴侣的凶手。 为了杜绝这个可能,他上一世竟真的从未接近过柏溪。唯一的一次逾矩,应该就是20岁那年的颁奖礼晚宴,他没忍住趁着柏溪有点醉,加了柏溪的微信。 此后,他默默当了柏溪六年的微信好友。 直到六年后柏溪获奖那晚,他才没忍住,发了第一条消息。 这一世若不是那几次“偶然”的相遇,也许他们依旧无法走到一起,又会形同陌路地过完各自的一生。 柏溪攥着贺烬年的手,鼻酸得厉害,心脏也像是被人戳了一下似的,很疼。他无法想象,上一世的贺烬年,是如何度过的余生。 在他死后,贺烬年会很痛苦吧? 也许很多年以后,对方会遇上别的什么人,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贺烬年,是否依旧没有勇气接近对方…… “你哭了?”贺烬年伸手在柏溪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摸到了湿润的泪珠。 “我只是……我们回家吧。”柏溪吸了吸鼻子。 他很想抱着贺烬年,但这是在疗养院。 “你不会害怕吗?”贺烬年看向他,目光比平时更黯淡一些,“我看过很多书,也研究过一些案例。他们说自幼在扭曲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人,尤其是男性,将来有一定的概率会做同样的事情,甚至更甚。” “我不怕,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我偶尔也会有很极端的念头,我甚至想过……” 柏溪倏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烬年。他眼睛很红,眼角还沾着泪迹,但神情却显得有点凶。 只不过这点凶落在贺烬年眼里,顶多只能算是嗔怪。 “不要再拿你自己和那个人比,我不喜欢你这样。贺烬年,你是你妈妈的孩子,你更像她。第一次来见她时,我看到她的样子,一眼就觉得你和她很像……尤其是她看着我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你。” 第92章 贺烬年注视着柏溪,没有说话。 “走吧,进组前,咱们再来看她。”柏溪俯身抱起那盆花,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发现贺烬年依旧坐在原地,便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良久。 贺烬年终于起身,大步走向了他。 停车场。 子轩抱着百岁,正拿车钥匙上挂着的羽毛逗它玩,雪花则在车边安静地趴着。 看到两人走近,雪花摇着尾巴凑过去迎接。 回家的路上,柏溪没有说话。 但贺烬年能看出来,他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到家后,贺烬年给百岁和雪花喂了水和罐头。柏溪在一旁看着,直等到贺烬年忙完,拉着人进了卧室。 “把衣服脱。了。”柏溪说着,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贺烬年怔了一下,有些惊讶:“现在吗?” “嗯。”柏溪动作很快,不过他只解开了贺烬年的上衣,“转过去我看看。” 贺烬年闻言便转过身去,露出了背上那些陈年旧伤。 上次,柏溪看得并不仔细。 这次卧室里开了顶灯,将贺烬年后背那些伤照得清清楚楚。 柏溪伸手,微凉的指尖在那些伤疤上一一抚过,惹得贺烬年肌肉紧绷,呼吸也渐渐有些不稳。 随即,贺烬年感觉到背上传来一息温热。 柏溪吻了他的伤疤。 很轻的吻,像蝴蝶落在花朵上。 贺烬年心里,仿佛也跟着绽开了一朵花。 “贺烬年。”柏溪从背后环抱住贺烬年,将脸埋在男人劲实的后背上。 贺烬年覆住他的手,而后转过身,覆上柏溪微凉的唇瓣。 两人双唇紧贴着。 彼此研磨,舔吮,继而舌尖相触。 透过身体,触碰灵魂。 “等一下……”柏溪忽然想起什么,去翻出了那两盒放到了一起的安。全。套,他拿着自己买的那盒给贺烬年看,“我不知道你之前买过,所以也备了一盒。” “那盒不是我买的,应该是你和胡庆一起购物那次,他买了偷偷塞进了你的购物袋。”贺烬年盯着柏溪,眸光渐渐变得滚烫,“我一直很想你,从在陆老板的花房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每一次都很想很想……可是我不敢。” “你怕什么?”柏溪问他。 “我怕一旦走到这一步,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柏溪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问道:“回北京之前我们已经……你觉得你自己有变得不一样吗?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每次都要我邀请你?” “我想把所有的决定权,都放在你手里。” “唔……”柏溪翻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枚手环,“那你还要这个吗?” 贺烬年身体一僵,柏溪手上戴着的,是他那只电击手环。 “我之前试过一次,挺疼的。”柏溪说着要去按动那个按钮。 贺烬年吓了一跳,立刻攥住柏溪的手,要去解开手环。 但他一只手臂还打着石膏,又要控制柏溪的手,又要去解手环,很不方便。几经周折,他才将那只手环取下来扔到一旁。 “你在干什么?”贺烬年眼睛有些红。 “你看,只是电击一下,你都舍不得。”柏溪抵着他的额头,唇瓣若有似无地蹭着他,“哪怕我们已经上。过。床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柏溪从来不曾质疑贺烬年对自己的爱,哪怕知道了那些过去,他也坚信贺烬年不会伤害自己。 贺烬年把他揽在怀里,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像只受伤的雄兽在汲取安慰。柏溪轻抚着贺烬年的后背,明明掌心和指尖都染着凉意,抚过的地方却在慢慢发着烫。 幼年时留下的伤疤,在十几年后,仿佛重新长出了血肉。 “你想不想?”柏溪问贺烬年。 “想。”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柏溪把盒子拆开,取出一枚东西,放到贺烬年手里。 “以前不太好意思跟你说这些,不过现在觉得也没什么,你是我男朋友,我应该让你知道我的……喜好。”柏溪脸很红,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我不喜欢主动,我希望你能主动一点,哪怕强势一点也没关系,不让我受伤就行。” 贺烬年拿着那枚东西,心脏跳得很快。 “庆哥跟我说,两个人在床。上要多沟通彼此的喜好,才能更和谐。我暂时还不知道更多的东西,以后如果有我会告诉你的……我希望你也是。” “万一你不喜欢呢?”贺烬年看着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柏溪如此坦诚的模样,实在太过生动。 贺烬年哪怕再戴上电击手环,也不可能忍得住…… …… …… 时隔数日。 这一次依旧很久。 直到夜深,一切才渐渐平息。 “难受吗?”贺烬年用指腹轻轻擦掉柏溪眼角沾着的泪迹,“要不要去泡个热水澡?” “我有点饿。”柏溪声音沙哑,眼睛还是红的,看上去有点委屈。 他没想到会这么久。 久到两人连晚饭的时候都错过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等一会儿吧。”柏溪把脸埋在贺烬年颈窝,不再说话。 贺烬年发现,柏溪在这种时候总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而在对方慢慢调整情绪的时候,他最好什么都不做,也不要说话,安静在旁边抱着人就行了。 等柏溪缓过来,就会朝他提要求。 “我想吃面,放一个鸡蛋,再放一点青菜,面不要煮得太软。” “好。”贺烬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会儿做好了叫你,还是你想看着我做?” “我看着你做吧。”柏溪说着要起身。 贺烬年取了睡衣帮他穿好,直接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灯光正好。 贺烬年把柏溪安顿好,自己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柏溪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出力的是贺烬年,可对方这会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没道理啊。 他又想,贺烬年穿着围裙也挺性。感的。 如果要求对方做饭时只穿围裙…… 可惜厨房的料理台很凉,也很硬,肯定不舒服。 或许夏天的时候,可以试试。 “脸怎么这么红?”贺烬年端着面出来时,就见柏溪脸颊和耳朵都泛着很不正常的红晕,他走近摸了摸柏溪的额头,又要起身去找额温枪。 他明明戴了…… 而且很小心没把人弄伤,怎么会发烧呢? “我没发烧。”柏溪有点尴尬。他很坦诚,但脸皮也没厚到这个程度,总不能告诉贺烬年,自己趁着对方做饭的时候,满脑子都在琢磨那种不过审的废料吧? “是屋里暖气太足了。”柏溪睁着眼说瞎话。 “这个月份哪来的暖气,而且屋里也没开空调。”贺烬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柏溪不想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决定先吃饭。 贺烬年特意把椅子铺上了一层软垫,这才让柏溪坐上去。 “疼吗?”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问关于屁。股的问题?” 柏溪这么要求。 贺烬年就不敢再问了。 第7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吃过饭,柏溪本想看会儿电视。 但他靠在贺烬年身上,没一会儿又觉得累。 贺烬年怕他休息不好,就把他抱回了床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只胳膊发力也能把我轻松抱起来的?”柏溪觉得纳闷。 “力气大一些罢了,没什么窍门。”贺烬年并不以此为荣。 车祸受伤,导致很多地方不便,还害得柏溪一直为他担心。尽管这样曾获得过许多柏溪额外的关心和亲近的,但贺烬年并不为此庆幸。 “我其实没那么难受,完全可以自己走过来的。”柏溪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第93章 “但我觉得,你很喜欢被人抱着。”贺烬年看他。 好吧。 柏溪被看穿,坦然默认。 说来挺奇怪的,一个上辈子活过了三十岁的人,竟然这么喜欢被人抱着。柏溪并没试图为此找过原因,也许是父母分开后再也没被人抱过,也许是上一世孤单了太久,也许只是因为太喜欢贺烬年。 喜欢一个人,当然就会喜欢跟他做任何事。 被亲,被抱,被翻来覆去他都觉得享受。 “要再来一次吗?”柏溪侧着头问。 贺烬年呼吸一滞,盯着柏溪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的。” “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柏溪屁。股还疼着呢,这种时候再来一次也感受不到太多乐趣。他只是喜欢印证贺烬年的理智,想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难以自控的疯子。 这夜,柏溪睡得很沉。 清晨起来时,身上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他几天后要进组,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于是两人去了一趟商场。 工作日,商场人不算太多,柏溪常去的那几层人就更少了。上一次他和胡庆一起来,帮贺烬年置办了好多东西。这次和贺烬年一起,他就成了不需要做决定的那个。 贺烬年有耐心,也记得柏溪的喜好。 衣服,鞋子,日用品……全都能恰到好处选到柏溪满意的。 贺烬年甚至连剃须刀和吹风机这种东西,也买了新的,且是双份。打算一份放到新家,另一份让柏溪带到剧组。 “太多东西,又要装好几个箱子,很麻烦。”柏溪说。 “没关系,找人帮你托运就好了。” 贺烬年选好了东西,让人分别打包好,再刷卡结账,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两人买完东西下楼,柏溪无意间将目光在步梯旁的毛绒玩具店停留了几秒。贺烬年留意到,便带着他走到了店门口。 “我只是看看,没打算买。”柏溪说。 “可以买,我也想要。”贺烬年主动走进去。 柏溪倒不是喜欢毛绒玩具,他只是天生对一切毛绒绒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以前他没买过这些,总觉得一个大男人玩毛茸茸的东西,容易被某些刻板印象波及。 他不认同这种刻板印象。 但也不希望被贴上一些标签。 “这个兔子像你。”贺烬年拿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递给柏溪,“我要这个。” 贺烬年说要,柏溪就决定给他买,顺便也给自己选了一只委屈小狗的玩偶。 准备结账的时候,排在两人面前的一个女孩转身时看到他们,惊讶地呆站在原地许久。柏溪认识那种表情和眼神,女孩肯定是透过口罩上方露出的小半张脸,认出了他们。 这种情况能认出他们的,要么是狗仔,要么是粉丝。 果然,柏溪目光向下,看到了女孩拎着的痛包,上头挂满了自己和贺烬年的双人吧唧,透明隔板里还放着双人立牌,是颁奖礼那晚狗仔拍到的阳台照。 立牌中,贺烬年手里拿着打火机,在给柏溪点烟。 这张原图,柏溪当时也偷偷保存过,至今还在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你要……”柏溪觉得女孩可能想合照或者要个签名之类的,但又怕自己猜错了,于是在近旁的货架选了一对黑白毛绒球的挂件,让收银员扫过码后,送给了女孩。 毛绒球玩偶不大不小,配女孩的痛包刚好。 “送我的吗?”女孩难以置信。 “嗯。”柏溪朝她一笑。 他虽然戴着口罩,但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熟悉的人一看就能猜到他的表情。 女孩拿着手里的玩偶,眼睛因为激动有些红,半晌没组织好语言。她似乎想回赠一点东西,可她的痛包上都是双人的东西,她判断不好把cp向的双人吧唧送给正主是否合适。 万一人家都是直男呢? 万一只是好朋友逛街呢…… “这个挺可爱的,可以送我吗?”柏溪指了指她痛包上的q版吧唧,吧唧上画着他和贺烬年在颁奖礼上握手的场景。 “可以可以!!”女孩赶忙去解包上别着的吧唧,因为太激动,手都在忍不住发抖,“哥,可以多送你两个吗?” 柏溪点头。 他其实也想要那个立牌,但他没好意思说。 万一人家女孩只有一份呢? 君子不夺人所好。 女孩摘下了四五个吧唧,一股脑塞到了柏溪手里。 “谢谢。”柏溪看了一下,没有亲嘴的图案。 “哥,我能要个签名吗?”女孩问得很小声,“我保证不会发到网上。” “可以啊。”柏溪非常大方。 女孩在包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一个本子。 柏溪发现,那个本子的封面上,贴着自己和贺烬年亲嘴的高清大图贴纸。女孩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很快翻开了本子,导致柏溪没看清。 这图p得真好。 他差点以为不小心被偷拍了。 本子翻开后,里头贴着柏溪和贺烬年电影的票根,且不止一张。 女孩特意翻开了贴着票根的一页,询问柏溪能不能签到票根旁边。柏溪欣然同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笔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面上没什么表情,像个严格执行主人指令的机器人,在另一边签下名字。 “可以拍照吗?”女孩又问。 她脸上带着一种“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的小尴尬。 但cp粉偶遇正主这种千年难遇的机会,她如果放过了,可能会后悔一整年。 “可以呀。”柏溪依旧慷慨。 他以为女孩要跟他们拍合照,没想到对方想拍的是他俩。 “不用摘口罩,这样就行。”女孩拿出手机,咔咔咔连着拍了十几张,还郑重其事地保证,“我绝对不会发到网上的。” “没关系,可以发。”柏溪说。 女孩一怔,旁边的贺烬年也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他们是圈内好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柏溪甚至客串了贺烬年的新电影。两个好朋友逛玩偶店偶遇粉丝拍张合影,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合影,又不是亲嘴的照片。 柏溪其实存了点小心思。 碍于胡庆的“威胁”,他很少在微博上暗戳戳秀恩爱,也不想动不动就上莫名其妙的热搜。 但被粉丝偶遇,侧面秀一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且贺烬年在这段关系里总是没有安全感,柏溪希望能通过这些小事,让对方感受到被承认和被在意。 当晚,柏溪就在cp超话刷到了女孩的分享。 这位cp比正主有分寸和“觉悟”,哪怕得到了正主的允许,也没敢大肆渲染,更没敢提柏溪朝她要吧唧的事情。微博内容只说偶遇两位老师逛街,大胆求了合照,还得到了柏溪赠送的超可爱毛绒球挂件。 配图挑了一张非常正式的双人合影。 照片中柏溪笑得眉眼弯弯,贺烬年则很高冷,站得笔直。 看不出是情侣还是好兄弟。 “我记得当时有一张咱们揽着肩膀的,她怎么没放那张?”柏溪有点失落。 “你想出柜?”贺烬年看他。 柏溪失笑,又觉得很欣慰。 他拼命想踹柜门,但粉丝却在努力保护他们。 柏溪在评论区嗑了会儿自己和贺烬年的cp,这才意犹未尽地把手机放下。 客厅里,贺烬年正在打包行李,为柏溪进组做准备。柏溪看到旁边摆了好多东西,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封的箱子,便凑过去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整箱的安。全。套和润滑液。 “这么多?”柏溪震惊。 贺烬年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不知道? “买了寄到子轩家的,刚去拿回来。”贺烬年很认真地朝柏溪解释,“看着多,其实没多少。这种包装的,一盒里面只有两三只。如果我们规律一点,在保证你身体不会出现不适的前提下,一周只用一盒。一个月四周,这些也就三四个月的量。” 柏溪:…… 好吧,这么一算,好像确实不算太夸张。 柏溪把东西拿出来看,发现贺烬年买的这些,种类挺丰富的。除了草莓味,甚至还有玻尿酸的……他很疑惑,玻尿酸不是美容的东西吗? 他又换了一盒,上边标着螺。纹、凸。点之类的字样。柏溪耳朵有些红,又觉得很好奇,拿着那盒螺纹的研究了半天,看样子很想拆开看看。 “怎么了?”贺烬年问他。 “没事。”柏溪将盒子放了回去。 没想到这些东西,花样如此之繁复。 看样子,人类在生命大和谐这件事上,花了挺多心思。 柏溪看过就忘,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喜欢和贺烬年亲近不假,但本质并不是一个重。欲之人,之前的主动大多都掺杂了一些情绪的因素。 直到隔天晚上,贺烬年拆了一枚,让柏溪帮他戴上。 柏溪这才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到这东西上的花样。 不得不说,确实挺花心思的。 第94章 “这……真的会有不同的感觉吗?”柏溪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贺烬年说。 第77章 晋。江唯一正版 客观上来说,柏溪没觉得那些纹路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那东西太薄,纹路也太浅。 重点是,他和贺烬年在这方面的经验很少,只要开始他就会处在极度的兴奋中,很难把注意力放到这些细枝末节上。 要说区别…… 那就是贺烬年在过程中喜欢反复问他的感受,柏溪几乎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时,还要回答问题。这种被迫开口的羞。耻。感,会让柏溪的情绪变得更敏。感。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怎么又哭了?”每当柏溪不受控制流出泪的时候,贺烬年就会毫不吝啬地赞美他,“嘴巴也好看,很软,很红。” 柏溪也想夸贺烬年。 但他试过一次,差点让人失控,后来就不敢了。 贺烬年看起来是理智、冷静的,但柏溪只要愿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音节,都能让对方随时陷入“疯狂”。 进组前这几天,两人没来得及把所有款式都试一遍。 贺烬年掌握主动权以后,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克制。他说一周用一盒,竟然是认真的。而且拆开那一盒后,不管是两枚还是三枚,都一视同仁。 在他们用完第一盒,隔日后,柏溪正式进组。 飞机落地,贺烬年要送柏溪去酒店,被柏溪拒绝了。 两人住的酒店,距离约有两个小时车程。贺烬年如果去送他,当天再回去天就黑了,如果次日一早回,为了不耽误拍摄就要早起。 “到了酒店,我立刻给你打电话。”柏溪安抚他。 贺烬年不说话,坐在车里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而接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不是说好了吗?一周见两次。怎么才第一天,就要变卦?” “没有变卦,把你送过去,我立刻就走。” 在北京那段时间,贺烬年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几乎没有执拗的时候。来之前两人商量互相探班的节奏,也没有任何分歧。 但此刻,贺烬年却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柏溪握了一下他的手,发现他拳头攥得很紧。 贺烬年很紧张。 “好吧。”最终还是柏溪让步,“那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早晨早点走。”早起总比赶夜路安全一些。 “听你的。”贺烬年又变成了那副听话的样子。 柏溪无奈,心道这家伙看似事事听自己的,实际上主意大着呢。 这一次贺烬年没再食言。 次日,天尚未大亮他就出发了。 依着进组前的约定,两人一周见两次面。不见面的时候,每日早中晚各一个电话。说是一个电话,实际上每天早晨起床后和晚上收工后,两人的视频通话几乎就没关上过。 周中,贺烬年探了一次柏溪的班。 周末,轮到柏溪去探班时,子轩却载着他去了一个别墅区。 剧组拍戏的地方略有些偏远,柏溪还是第一次在这边见到别墅区。小区不算是新建的,维护得很好,但是看起来入住率不太高。 子轩将车子停在一栋边户门口,然后下车帮柏溪开了车门。 “怎么来这儿了?”柏溪不解。 “贺先生在这边租了一栋别墅,说回头把百岁和雪花都接过来。” 柏溪一怔,想起来两人在北京的家里时,曾提起过此事。但从北京开车过来太远,坐飞机托运又怕猫和狗不适应,最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贺烬年真让人租了房子。 柏溪进去,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不止管家,贺烬年把厨师和阿姨也安排过来了。 “贺先生说回头你们搬家以后,也需要我们帮忙打理,现在正好提前适应一下。”管家引着柏溪进门,朝他一一介绍别墅里的房间。 不多时,厨师又过来询问晚饭的安排。 晚饭做好后,贺烬年就到了。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自己就决定了?”饭桌上,柏溪盯着贺烬年,语气略有些严肃。 “和你商量过,你答应了的。”贺烬年说。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柏溪拧眉。 “在北京时那晚,我问过你。” “那晚……” 柏溪想起来了,贺烬年好像确实朝自己提过一句,在床。上。当时他神智都有些飘忽了,根本无暇思考,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 能在这边有一个临时的家,柏溪当然是高兴的。但贺烬年选的这个地方,离柏溪的剧组很近,柏溪甚至不需要再住酒店,直接住在这里也很方便。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离贺烬年的剧组很远。 本来说好了每周一人探班一次,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只有贺烬年来回跑,太辛苦。 “我的戏已经拍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杀青了,住在你这边是最合理的。”贺烬年给柏溪夹菜,又朝他解释,“而且你这边海拔更低一些,百岁和雪花也更容易适应。” 说到猫狗,柏溪眼睛立刻一亮。 “它们怎么过来?托运安全吗?万一来了不适应怎么办?” “我请了人开车带它们来,是宠物医生,路上既能照顾它们,又能随时留意它们的状况。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它们不能适应,他都能及时应对。” 事实证明,柏溪的担心完全多余。 按照宠物医生的说法,大部分宠物是不适合长途旅行的,尤其是猫。但柏溪和贺烬年家里这两只则完全例外,一猫一狗不仅完全没有应激的反应,甚至很享受。 途中,对方拍了很多段小视频发给贺烬年。 视频中雪花趴在窗边看风景,看得津津有味。百岁则在旁边睡得十分惬意,甚至偶尔会翻着肚皮晒太阳。 两只小崽送到的这天,柏溪收工很早。 他回到家时,百岁和雪花正在客厅里吃罐头,管家、厨师和阿姨在旁边围观,看起来都很喜欢它们。 柏溪当即拍了段小视频发给贺烬年。 贺烬年严格执行着一周见面两次的频率,隔日才过来团聚。因为小区的入住率不高,几乎没人认识他们,晚饭后两人便一起出去遛狗。 雪花很聪明,能听懂很多指令,最近尤其沉迷接球游戏。柏溪出门时带了一只球,遛完狗回来后,会把它的牵引绳解开,陪它在院子里玩儿一会儿。 “我让它给你表演转圈圈,你帮我拍个视频。”柏溪把手机递给贺烬年,安排他蹲在院子门口当摄影支架,“开始了吗?” 贺烬年朝他示意开始拍摄了,柏溪立刻把球丢到两人之间。雪花见状飞奔过去叼起球,却没急着回来,而是摇着尾巴看向柏溪。 “雪花,转个圈圈,然后把球送给爸爸。”柏溪说。 雪花闻言立刻叼着球转了一圈,转身冲着拍摄的贺烬年跑去。 “雪花,球给我。”柏溪无奈一笑,“把球送给daddy,来。” 雪花闻言又转了一圈,叼着球送到了柏溪手里。 柏溪平时总在雪花和百岁面前,称呼贺烬年是它们的爸爸,雪花就记住了。后来为了不让它们混淆,柏溪就称自己为daddy,以做区分。 但偶尔着急,容易口误。 所以刚才雪花才没分清楚。 柏溪像所有爱炫耀宠物的主人一样,几乎每天都会拍猫猫狗狗的照片和视频。大部分时候他都发给贺烬年或者胡庆,偶尔发个朋友圈。 但今天这条贺烬年拍得很好,雪花也表现得不错,所以他决定发条微博。 胡庆前几天还催他,说他好久没发微博了,让他偶尔分享一条生活日常。不然太久不发,每次上号都是宣传,显得太像机器号了。 柏溪检查了一遍视频,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内容,视频中只有他和雪花。随后,他把视频上传,配了一个剪刀手的表情包,发布了。 发完视频后,评论区短短几分钟就涌现了一大批粉丝。 内容除了尖叫和嘘寒问暖,大部分都在夸雪花聪明可爱。柏溪刷着评论区一脸骄傲,又奖励了雪花几块冻干,顺便让百岁也沾了光。 当晚,贺烬年又拆了一盒新的。 因为柏溪白天还要拍戏,这段时间贺烬年都会刻意控制时间,不让柏溪太累。对此,柏溪很是受用,相对于以前让人筋疲力竭的时长,他更喜欢这种适中的强度。 “贺烬年,你的自控能力真的很强,强得可怕。”柏溪曾试图学习这种技能,在贺烬年帮他时想尽力拖延一点时间,但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在他看来,贺烬年这种能力非常厉害。 “你喜欢就好。”贺烬年表现得很谦虚。 “把我手机拿过来。”柏溪翻了个身,要求睡前玩一会儿手机,“我看看微博评论。” “看来我低估了你的体力。”贺烬年把手机给他。 “没有低估,再久我就要起不来了。”柏溪靠在贺烬年怀里看评论,微博评论区照例全是夸夸的内容,快把雪花夸成“神童”了。 其实大部分聪明的狗,都能做到这些指令,但这不妨碍柏溪为自家狗狗骄傲。 看完评论区,他又打开了cp超话。 然后就看到了一条让他睡意全无的内容: 【溪溪是daddy,那爸爸是谁啊?(狗头)(狗头)】 这条热门话题,评论热度极高,讨论的全是同一个话题…… 【拍视频的是爸爸吧?】 【爸爸拍摄,宝宝和daddy玩球】 第95章 【雪花是个聪明狗狗,能分清爸爸和daddy的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爸爸今天不用拍夜戏?】 【拍戏重要,陪老婆孩子也重要啊】 【我说看视频时怎么感觉这个视角这么甜,原来是某人亲自拍的啊】 柏溪:…… cp粉都这么聪明吗? 第78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上一世,柏溪偶尔也会看到cp相关的内容。 他知道,很多流传于粉丝之间的所谓“相爱的证据”,都是牵强甚至虚假的。 就像上一世,他和贺烬年之间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们俩依旧拥有一批很长情的cp粉,坚定地嗑着他们俩的cp。 正因如此,无论cp粉怎么嗑,正主都不需要太紧张。这些流传于粉丝内部的所谓“糖”和“实锤”,并不会出圈,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困扰。 柏溪只是心虚。 心虚之余,还有点微妙的甜蜜。 他和贺烬年这样的身份,只要不退圈,是不可能公之于众的,明面上只能以圈内好友的身份互动。但他偶尔也不能免俗,想要一点来自别人的认可和祝福。 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所以每次去看cp超话时,柏溪都会觉得很满足。粉丝们真假参半地嗑,所有的祝福他照单全收。 “怎么了?”贺烬年察觉了他的异样。 “有人在猜拍视频的人是你,还猜到你是雪花的爸爸。”柏溪收起手机,将脸埋在贺烬年的颈窝。 他很喜欢这个姿势,可以嗅到贺烬年身上淡淡的木香,也能感受到对方动脉的搏动。 “别蹭,再蹭又要起来了。”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往旁边挪了挪,不再贴着人。 贺烬年又觉得这个距离太远,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贺烬年,你知道吗?今晚在院子里逗着雪花玩儿的时候,我有种特别满足的感觉。我以前特别想养狗,但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没有勇气。” 和贺烬年在一起之后,柏溪才意识到,原来要拥有这些,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只需要有个人愿意分担就够了。 “你明明那么年轻,却可以把生活打理得这么周全。” “那是因为,现在的生活里有你。” 柏溪觉得是贺烬年带给了自己勇气,却不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开端。上一世的贺烬年活到二十六岁,也没有养过猫和狗。 如果不是柏溪,他永远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那天的视频在cp超话发酵了很久。 柏溪闲着无聊就偷偷用小号跑去看一眼,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同人作品。 那次之后,柏溪不敢再发视频,但隔上十天半个月,会发张照片。有时候是雪花在晒太阳,有时候是百岁在吃猫条,有时候是两只崽凑到一起玩儿。 可能是因为暂时在这边有了安稳的住所,贺烬年面对短暂的分别不再向以前那么焦虑。只有偶尔柏溪拍戏收工晚,过了平时通话的时间后,他会流露出不安。 每当这种时候,柏溪就会很耐心的安抚他。 直到他彻底恢复平静。 不久后,贺烬年的戏杀青。 柏溪那天特意早收工,赶到了剧组接他。 但贺烬年看到柏溪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倒显得有些紧张。他丢下了庆祝杀青的剧组同事,拉着柏溪走到角落,上下将人打量了好几遍。 “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柏溪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没有计划,你不来我一会儿就出发回去找你了。”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 柏溪知道,他在竭力平复情绪。 两人在一起后,贺烬年极少在柏溪面前流露出失控的情绪。哪怕情绪起伏比较大时,他也会极力克制,从前用电击手环,现在则是自我消化和调整。 柏溪明白他那些因为分别和距离而产生的焦虑和不安。 但今天明明是团聚啊…… “你是因为杀青,心情不好?”柏溪问他。 “没有心情不好。”贺烬年瞥了一眼不远处立着的子轩,目光闪过一瞬凌厉,“路太远,路况也不好,不想让你跑。” 原来是因为这个! 贺烬年遭遇过车祸后,留下了心理阴影。 柏溪心想,普通人若是遇到这种事,多半是自己不敢再坐车。贺烬年却将这种焦虑和不安,转移到了他身上,怕他坐车,怕他走远路。 看来,以后不能再给贺烬年偷偷准备这样的惊喜了。 当晚,柏溪一起参加了剧组的杀青宴。 作为电影中很重要的客串演员,柏溪演戏好,性格也好。组里不少人都很喜欢他,趁着杀青宴的机会过来找他喝酒。 柏溪来者不拒,但都只抿一小口。 贺烬年则完全不同,不喝酒也不应酬,一直守在柏溪旁边,像个警惕又忠诚的护卫。 “明明你才是主演,怎么杀青宴搞得我像主角一样?”回酒店的车上,柏溪朝贺烬年玩笑,“导演朝我抱怨,说你本来连杀青宴都没打算参加,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欺负你了。” “不想敷衍他们。”贺烬年摸了摸柏溪的脸,“喝了酒难受吗?” “喝得不多,没什么感觉。” 柏溪靠在贺烬年肩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贺烬年没忍住,凑到他唇边很轻地亲了一下。柏溪借着酒劲儿勾住男人脖颈,另一只手要去解安全带,以便两人能离得更近。 “别闹。”贺烬年按住他的手,“回去再说。” 柏溪很快又安静下来,等到了酒店时,他已经快睡着了。 贺烬年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放到了车上,不过房间还没退,只能把行李重新取下来,再住一晚。柏溪明天还要拍戏,他们一早就得出发。 “还有件事想告诉你。”趁着柏溪刷牙时,贺烬年立在盥洗室门口看他。 “怎么了?好事还是坏事?”柏溪问。 “你们那个戏,我会去客串一个角色。” “嗯?”柏溪有些惊讶,“这么突然?” 贺烬年拧眉,“你不高兴?” “高兴。”柏溪冲他一笑,“就是有点惊讶,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剧组的人都没跟我提过?” 现在圈内都知道他和贺烬年关系好,如果得知贺烬年要来剧组客串,按理说应该闹得人尽皆知才对。但柏溪作为主演,竟然是从贺烬年口中得知的消息。 “刚刚确定的。”贺烬年说。 “你说的刚刚,不会是现在吧?” “唔。”贺烬年点头,“我想先确认你的态度,再决定。” “你在我们剧组也有人脉?” 一个演员要客串角色,需要经过多方的确认和衡量。就像柏溪当时去贺烬年剧组客串一样,既需要剧组和资方达成一致,还需要他和公司这边协商好,哪怕再顺利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投了点钱。” “啊?” 柏溪漱了口,擦了擦脸,表情十分精彩。 怎么贺烬年还给他们剧组投钱了? “我这个角色,不会是你砸钱买的吧?”柏溪问他。 “当然不是,是你接了戏以后我才投的。”贺烬年拉着他坐下,朝他解释,“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我平时会做点投资和理财……其中也包括影视投资。这件事是纯商业行为,我看过剧本,觉得这部戏票房肯定会不错,才投的。” 尽管柏溪早就知道贺烬年家底不薄,但听对方这么说,还是有点震惊。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你投了多少?” “不多,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 柏溪:…… 他男朋友这么有钱! 这部戏柏溪接之前,体量不算特别大,但他加入后,不少资方跟投,直接导致投资体量翻了好几倍。没想到这里头还是贺烬年的手笔,而且占的份额这么大。 “贺烬年,你现在等于是我们这部戏的资方大佬,那我跟你谈恋爱,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成了带资进组?”柏溪想想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投的,外人不会知道。” “下次你再投哪部戏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帮我也投上个十万八万的。” 柏溪不是很会赚钱,但他觉得这很好玩。而且是自己的戏,他对票房多少有点信心。 “你想要的话,转我一千块,份额分你一半。” “你倒是大方。”柏溪失笑。 不过他随即想起来,之前贺烬年的法务曾给他发过一份文件,那是对方给他设立的信托。不止是信托,贺烬年甚至把他写进了遗嘱里。 “你这么爱到处投钱,不会在我们公司也有股份吧?” “有这个打算,还没实施。”贺烬年略一思忖,决定趁机像柏溪坦白一件事,“但我有华影的股份。” 柏溪一愣。 怎么贺烬年还掺和过华影这个烂摊子? 第96章 “你之前不是说,华影找你的那部戏是个坑吗?”贺烬年斟酌了一下语言,“我找人查过一阵子,后来干脆使了点手段。” 贺烬年所说的使手段,就是砸钱? “结果呢?”柏溪问。 “那件事,不会再有任何隐患,你可以放心。” 柏溪心口猛地一跳,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件事没有任何后续的麻烦,原来不是他运气好,是贺烬年背地里帮他摆平了! 当初柏溪和胡庆都觉得纳闷,华影针对他的这股势力,无论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出于商业博弈,都花了不少心思。 怎么会无形之中,就化解了呢? 果然是有人在帮他。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贺烬年。 既然如此…… 上一世危机的化解,是不是也有贺烬年的参与? “你和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往来?”柏溪又问。 “处理陈今海的事情时,给他们施压过。不过你们公司的人很重视你,后来我就没再插手了。” 柏溪想起了上一世,两人在公司电梯中偶遇的那一幕。当时恰逢柏溪遭遇事业低谷,所以那次偶遇贺烬年表现出的异样,让他以为那是一种负面的排斥。 但现在柏溪已经知道贺烬年的心意。这家伙暗恋了自己好多年,所以电梯中偶遇时,贺烬年也是爱着他的。 那不是排斥,更不是讨厌。 更像是紧张和心虚。 难怪这一世,贺烬年始终没有再和他们公司合作过。因为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对方不需要再通过公司层面干预。 长久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上一世,贺烬年下定决心永远都不靠近柏溪,但他对柏溪的关注却从未停止。只是因为那份克制和距离,让他的消息滞后了,等发现问题时,柏溪的事业已经受到了波及。 不得已,他只能事后补救。 并且花费更多的心思去预防类似的事件…… 在华影的那次危机之后,柏溪事业上几乎没再碰到过任何刻意的针对和打压。他这样的脾性,这样招人的模样,在大染缸一样的圈子里,甚至没有遭遇到过分的骚扰和设计。 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全凭运气? 第79章 晋。江唯一正版 得知旧事。 柏溪欣慰又难过。 他遗憾上一世未能知晓贺烬年的心意,至死都没能和对方产生太多交集。 幸好这一世他们走到了一起。 他终于有机会接受和回应贺烬年的爱。 柏溪想,如果他能活到三十岁,他就要和贺烬年相爱到三十岁。如果他能活到八十岁,那就和贺烬年相爱到八十岁。 这晚柏溪很黏人。 贺烬年再怎么克制,依旧没能抵挡住……又做了一回。 这一次,用了很久。 结束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因为晚上耽误了睡眠,次日回剧组的车上,柏溪一直在补觉。 贺烬年本以为有了这晚的教训,柏溪会收敛一些。但一连三日,他都表现得过分主动,令贺烬年不禁怀疑他的激素分泌是不是出现了异常。 “这周的那盒已经用完了。”贺烬年表现得十分理智,捉着柏溪的手不让他乱动,“我看了你们的通告单,你这几天拍摄的强度很大,休息不好会累坏的。” 柏溪确实挺累的。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和贺烬年上。床,只是这件事更直接,能让他的身体和灵魂最大限度地感受到贺烬年。 那种不分彼此的契合,让他觉得满足。 但贺烬年的担心是对的。剧组的拍摄强度很大,哪怕每天睡够七八个小时,都未必能休息好。柏溪这么透支自己,假以时日很可能会累趴下。 贺烬年的态度很强硬。 柏溪便不再胡乱撩拨人,只每晚窝在对方怀里睡觉。 几天后,通告排到了贺烬年客串的戏份。 柏溪这部电影是公路片,贺烬年客串的是主角途中遇到的路人,身份是年少成名的明星,厌世又颓丧。他们只有两场对手戏,且都是文戏,难度很小。 拍摄很顺利。 导演大概是很喜欢两人搭戏时碰撞出的火花,临时拉着编剧讨论了半宿,想给贺烬年加戏。不过讨论出的几个方案,都不是很理想。 后来导演看到两人在片场逗狗的画面,突然有了灵感。 “既然是公路片,咱们完全可以自由一点,甚至加一点荒诞的色彩也无妨。”导演十分兴奋地朝两人说戏,“就设定两人分别之时,在路上捡了一条狗,然后不得不临时一起照看这条狗。这样可以加两场戏左右,等狗找到主人,两人再分开各走各的路。” 柏溪和贺烬年都没有异议。 尤其听到雪花可以试试当演员,柏溪变得格外兴奋。 “我家还有只猫,可乖了。”柏溪趁机又朝导演推销起了百岁,试图让一家四口在这部电影中团圆一下。 电影是公路片,找个镜头随便塞一只睡觉晒太阳的猫,轻而易举。尤其百岁不怕生,非常配合,拍摄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于是,柏溪轻松如愿。 两人加上一猫一狗,都成功入了镜。 柏溪还找摄像要了张一家四口的剧照,打算洗出来挂在家里,回头有人去做客就朝人家说自己家是“演员世家”。 一家两代都当了演员,怎么不算“世家”呢? 六月。 临近毕业季。 贺烬年需要回学校一趟,处理一些事情。柏溪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个大学生。 他其实很想陪贺烬年回去,想参加对方的毕业典礼,想亲眼见证对方人生中这个很重要的时刻。但剧组的拍摄任务很重,而且公路片不太好随意改夜戏,柏溪若是请假,整个剧组的人就要一起等他。 贺烬年倒没觉得遗憾。 他不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如果是和柏溪有关的事还好,柏溪喜欢仪式感他就愿意花心思安排。但自己的事情上,他向来一切从简,哪怕剧组不忙他也不想柏溪来回奔波。 几天的分别,不是大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偏偏就是这几天,还真出了一件半大不小的事。 这天柏溪拍的依旧是外景,一整个上午拍摄都很顺利,剧组的氛围也很融洽。午饭的时间,他坐在保姆车里一边吃饭,一边和贺烬年视频。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直到吃完饭下车,柏溪看到助理小张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不止是小张,路过的同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其实大家都在竭力掩饰异样,奈何柏溪观察力惊人。 “出什么事了?”柏溪看向小张。 “柏哥,你先拍戏吧,收工以后再说。” 小张应该是被人叮嘱过,生怕影响了柏溪拍戏的心情。 “你不说,我自己问了。” “别……” 小张犹豫了片刻,压低了声音朝柏溪解释:“你吃饭的时候,突然爆了热搜,是造谣的内容,有点负面。不过庆哥已经在想办法公关了,让你不要看,也不要着急,更不要生气影响拍摄。” “和贺烬年有关系吗?”柏溪问。 “没有没有,只是关于你的谣言。” 得知和贺烬年无关,柏溪就不怎么紧张了。他活了两世,被黑过,也被误解、造谣甚至辱骂过,不至于为了一条热搜怎么着。 “我看看。”柏溪下车后,手机刚给了小张,这会儿又想要回来。 “哥,别看吧,都是造谣,看了会生气。”小张不想给他。 “我好奇呀。“柏溪盯着人不妥协。 小张拗不过他,只能把手机给他。 柏溪打开微博一看,当即瞠目结舌。 还真是造谣,造的还是黄谣。 热搜标题: 【某娱乐公司高层爆料曾潜过旗下艺人】 【柏溪遭遇潜规则】 两条热搜,一前一后。 指向明确,冲着柏溪来的。 柏溪点开了话题,看到了一段饭局上的偷拍视频,他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人是陈今海。 视频中的陈今海应该是喝多了,在饭局上对着同席的人吹牛,说公司旗下的艺人,不论男女,他都沾染过。席间有人起哄,问他最红的是谁,他一脸猥琐地笑了笑,说是演电影的。 其实他并没有说出柏溪的名字,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心有余悸。 但他吹牛的过程中提到了不少关键词,演电影的,拿过奖,还说时间就是去年年会那天晚上。有心人把信息整合后拼凑一下,再用排除法,最后剩下的人只有一个柏溪。 “陈总确实落魄,饭局都喝这种酒了。”柏溪啧啧两声,把手机还给了小张。 他还真没生气,只觉得很荒谬。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以权谋私、贪利好色当成吹嘘的谈资? “跟庆哥说一声,这件事要澄清的话,不止要澄清我的问题。这老登一句话把公司的艺人都捎上了,如果不彻底解释清楚,回头公司要是有艺人爆了,这件事都会成为揭不掉的黑历史。” 第97章 人言可畏。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柏溪反应平平,丝毫没有影响状态。 剧组同事本来都小心翼翼,担心他会生气或者尴尬,见他很从容,也就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原以为事情要发酵几天。 谁知柏溪下午的戏拍完收工,小张就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凑了上来。 “柏哥,辟谣了,你要看吗?” “公司发声明了?”柏溪接过手机。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简单的声明,也不是常见的律师函,而是一则蓝底的官方通告。由于陈今海涉险私藏和使用违禁药物,并散布谣言且引发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直接惊动了有关单位出面,对此事进行正式说明。 年会后公司报过警,这件事在相关部门是有定论的,哪容得了陈今海随意捏造? 通告内容极其权威,辟谣力度可想而知。 柏溪的公司转发了通告,并没有其他动作。 但话题内却有营销号下场,爆出了几段经过剪辑的监控录像,录像时间正是去年柏溪公司的年会当晚。 视频开头能清楚地看到陈今海往酒杯里下药的过程,随后的片段柏溪出现倒掉了那杯酒,转身离开。再往后是一个黑影出现,暴揍陈今海,短短两秒的画面,但黑影被打了码,看不出是谁。 视频最后,是陈今海被公司开除的文件截图,上面带着日期。 一段视频,不仅辟谣了先前热搜中关于柏溪的谣言,同时表明了公司的快速决策和处罚,也即变相辟谣了陈今海吹牛时说过的有关公司其他艺人的谣言。 短短半日的时间,谣言已被肃清。 网友的讨论内容,从吃瓜到怒骂老登,最后开始猜测“黑衣刺客”的身份。 可惜视频打了码,只能看到“黑衣刺客”个子挺高。 “这个姓陈的之前因为药品及财务的问题进去过,后来好像是装病办了保外就医才出来的。不过他这个喝酒吹牛的视频放出来,肯定要罪加一等了,庆哥说人好像又进去了,这次没那么容易出来。”小张说。 既然能喝酒,说明病得不严重,那保外就医自然就无效了。哪怕不加上新的罪名,光是原来的药品和财务问题,也够他在里头待上一阵子了。 柏溪相信公司和有关部门,便没再多问。 他倒是对那个暴揍陈今海的“黑衣刺客”挺感兴趣,拖着视频看了好几遍,想找到点蛛丝马迹。 可惜,爆料视频的人打码技术太高,一点破绽都没留下来。 几天后,贺烬年从北京回来。 他没有主动朝柏溪提过热搜的事,这让柏溪确信,这次辟谣那么迅速且彻底,肯定有他的手笔。 至于他到底参与了多少,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你还记得年会那晚,你去庄园里接我吗?”柏溪观察着贺烬年的神色,“当时庆哥说陈今海摔倒了,进了医院。其实他是被人揍了……” “唔。”贺烬年神色如常,并不评价。 “我看了视频,那个黑衣刺客还挺帅的。” 贺烬年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你那晚也穿了黑衣服吧?” “北京的冬天,不是都穿黑衣服么?” 柏溪:…… 这倒是真的。 一场风波,来得快平息得也快。 柏溪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倒是贺烬年和胡庆都很后怕。尤其是胡庆,当初这件事是他拍着胸脯保证能处理漂亮,贺烬年才没继续插手,谁能想到陈今海竟然会钻了空子保外就医。 幸好有监控视频备份,否则哪怕出了通告,也很难彻底打消谣言带来的影响。 此后,贺烬年一直跟着柏溪当随组家属,只中间回过两次北京,处理毕业的事情以及去疗养院探望母亲。 初秋,柏溪的戏杀青。 这次柏溪和贺烬年没坐飞机,两人开车载着猫狗,一路边走边歇回程。 “家已经搬完了,到北京就直接去新家了。”贺烬年提醒柏溪做好心理准备。 “我想先去另一个地方。”柏溪看着贺烬年,“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要带我去你原来的家看看。” 贺烬年一怔,但没拒绝。 第80章 晋。江唯一正版 “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也可以先不去。”柏溪到底还是不希望给贺烬年太多压力,他想更了解对方,但绝不是以带来任何负面情绪为代价。 “上次一起回北京时,本来是想带你去的。但是……那个地方肯定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你依然想去吗?” 柏溪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但此时,他尚且不知为什么贺烬年原来的家,会和他的记忆有关?他只当贺烬年这句话中所指,是上次在疗养院见贺书澜时发生的事。 回程近两千公里的路。 为了避免疲劳驾驶,他们并未着急赶路,而是边走边停,花了四天才回到北京。 进京后,贺烬年让子轩和小张带着百岁和雪花先回了新家,自己则开车载着柏溪,去了从前的旧房子。 黄昏时分,别墅区不算热闹。应该是到了小孩放学的时间,贺烬年坐在车里,时不时能看到牵着小孩的家长经过步道。 副驾上,柏溪正在睡觉。长途奔波,他怕开车的贺烬年打瞌睡,起先一直强打着精神陪对方说话,进京后才敢小憩一会儿。 贺烬年没有叫醒他,只将后座的车窗开了一条缝隙通风,安静地坐在旁边守着。 夕阳斜照进车里,笼着副驾上沉睡的人。 贺烬年伸手遮住柏溪的眼睛,垂眸安静地看着他。 柏溪眉头舒展,唇角微扬,长睫时不时轻颤一下,像是做了美梦。他皮肤白皙,骨相极好。贺烬年记得,上一世到了三十岁那年,柏溪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年龄感, 但贺烬年更贪婪,他不止想看到三十岁时的柏溪,还要看四十岁,五十岁……一直看到白发苍苍的柏溪。 上一世未能如愿,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好好守着眼前之人。 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对面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冲了出来。随后,一个女人跟着出来,伸手去拉少女的手腕。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也跟了出来。 少女似是在发脾气,冲着中年夫妻大声嚷嚷,夫妻俩则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唔?”柏溪被车窗外并不算大的声音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愣了会儿神,随即认出了正在争吵的一家三口。 “怎么来这儿了?”柏溪有些懵。 “不想看到他们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贺烬年说。 “嘘。”柏溪示意贺烬年不要说话,随即低声说,“车窗降下来一点,我听不清。” 贺烬年降下了车窗,这回柏溪听清了对面那一家三口争吵的内容。 “不想过了你们就离……天天吵烦死了……”少女看起来倒不是很伤心,更多的是不耐烦。中年男人一脸愁容,好声好气地劝着女儿,不过他的声音太低,柏溪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僵持了约有一分钟,一家人才回屋。 外头瞬间又安静下来。 柏溪叹了口气。 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柏溪看着对面那栋曾经住过几年的别墅,刚才在外面争吵的那一家三口,正是他的父亲以及对方现在的妻子和女儿。 中学以后,他很少再来这边,再次看到这栋房子,竟觉得有些陌生。 “你说想来看看的。”贺烬年道。 “我说的是你过去的家,又不是我爸的家……”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试图从对方面上找出点玩笑的意味,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对方沉静幽深的眸子。 贺烬年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可能拿柏溪最不愉快的经历当做玩笑。 “要不要进去看看?”贺烬年问。 柏溪迟疑了一瞬,随即开门下车。 他这才发现,贺烬年的车子并不是停在公共区域,而是停在了另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太投入,再加上是刚睡醒,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视角的异样。 不仅如此,柏溪还在车库里,看到了贺烬年常开的那辆黑色宾利。 “这是你的车。”柏溪说。 “还没来得及开回咱们家的车库。” 那这里是…… 柏溪心念一动,看向贺烬年。 他想起了去年帮胡庆庆生时,和贺烬年一起度过的那个雪夜。 “你想堆雪人?”彼时的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当时的柏溪朝贺烬年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他。 “后来……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那时柏溪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柏溪记得贺烬年是这样说的。 柏溪难以置信地看着贺烬年,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猝不及防和他少年时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小邻居重合到了一起。 “是你?” “嗯,是我。” 第98章 那个小男孩竟然是贺烬年? 柏溪心脏一紧,又想起了贺烬年在疗养院时说的那些话。 所以……幼时贺烬年就是在这栋房子里,被那个人毒。打、恐。吓。 彼时柏溪在父亲的新家里成为局外人,躲在阳台上黯然神伤时,年幼的贺烬年就在对面的另一栋房子里,遭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虐。待。 他们竟然离得这么近。 他后来怎么会完全没有认出贺烬年。 “上次想带你来,又怕你看到不想见的人影响心情。” “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柏溪眼睛有些红。 “我从来没想过你还会记得我,直到那次堆雪人时你提起来。”那个时候贺烬年才知道,童年时曾照进过他生活中的唯一一束光,竟然也记得他。 可他要怎么开口呢? 那段记忆,沉重无比,提起了也不过徒增悲伤。 就像现在,柏溪攥着贺烬年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好像那个被虐打的小男孩,是他自己一样。 贺烬年关了车库的门,抱着柏溪,直到柏溪渐渐平静下来。 “眼睛都肿了。”贺烬年指腹轻轻压了压柏溪的眼尾,凑近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家。” “我想再待一会儿。”柏溪声音有些哑。 “想进去看看吗?”贺烬年问他,“其实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死了以后,我一直住在这里。” 柏溪的父亲一家依旧住在这里,没有要搬家的迹象。 贺烬年想着,柏溪是邻居那个男主人的儿子,总会回来的吧? 可一连数年,柏溪再也没回来过。 贺烬年带着柏溪进了别墅。 别墅被打扫得很干净,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压抑和恐怖。 如果抛开那些记忆,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不错的住处,装修风格简约优雅,是完全按照贺书澜的审美设计的。 “后来那个小雪人……你收到了吗?”柏溪问贺烬年。 “嗯,收到了。”贺烬年说。 那个冬天,贺烬年的家里还算平静,至少母亲没被关起来,他也没挨过打。 但那个小雪人被他拿回家后,很快就化了。 当时贺烬年年纪太小,想不了那么周全,他不知道屋里的暖气会很快摧毁那只雪人。年幼的他只想着快些把小雪人藏起来,于是拿回来后就放到了自己的卧室,还放到了精心挑选的盒子里装着。 结果就是,盒子最后也被融化的雪水泡烂了。 “后来,我学会了雕塑。”贺烬年怕柏溪又会觉得难过,便拉着人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柏溪一眼就看到了一组摆满了雪人的陈列柜。 从大到小,加起来有十多个。 全都是他送给贺烬年的那只小雪人的模样。 最让柏溪惊讶的是,他去年送给贺烬年的那只小雪人,竟然也在。只不过那一只不是白色的石膏雕塑,而是经过特殊处理后,被原封不动地封存了起来。 “不会化吗?”柏溪盯着那只小雪人问。 “嗯,后来我研究过很久,怎么保存雪。”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用到这个技能。 但柏溪真的在去年的初雪,送了他一只新的雪人。 从楼上下来后,柏溪看到了地下室的那道金属门。但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并没有询问关于地下室的事情,他以为那是当初那个人囚。禁贺书澜的地方。 贺烬年见他不问,便也没说什么。 柏溪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需要缓一缓。 “今晚可以睡在这边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一怔,他见柏溪的眼睛很红,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新家那边,如今管家、阿姨和厨师都在,柏溪这么回去,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想住在这边。 当晚,两人一起睡在了贺烬年的卧室里。 “书上说,人如果想从糟糕的记忆中解脱,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记忆发生的地方,创造出新的美好的记忆。”柏溪抱着贺烬年,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温度,这令他觉得十分安心。 贺烬年一怔,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柏溪想在这里留宿,竟然是因为这个? “我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他了,以前经常会梦到。”尤其刚开始和柏溪约会时,贺烬年经常做噩梦,梦到那个男人蛊惑他把柏溪关起来。 他还梦到小时候被关起来的贺书澜,但在那个梦里,满眼怒意和愤恨的人,变成了柏溪的样子。醒来后,贺烬年就给自己戴上了手环。 他很怕,怕失去柏溪。 更怕亲手把柏溪变成噩梦中的样子。 但柏溪解开了他的镣铐,并给予他完全的接纳和信任。 是柏溪让贺烬年懂得:爱从来不是他曾经看到的那样,不是磋磨,不是禁锢,更不是一厢情愿和自欺欺人。 爱是滋养和浇灌。 是两颗心开出同一朵花。 第8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这天晚上,柏溪迟迟没有睡意。 贺烬年便朝他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说起自己无数次在窗帘后头看到的少年,说起那几个两人有过短暂交汇的四季,说起后来没能实现的期盼。 也不能说没有实现。 命运馈赠贺烬年的,远比他所求更多。 柏溪很温柔地吻贺烬年,趴在对方身上,像毛茸茸的小动物那样。后来他又让贺烬年翻过身,很仔细地去吻贺烬年背上的伤疤。 一开始,贺烬年还由着他。 但到了后来,男人身上变得越来越热,实在难耐。 “好了,睡觉吧。”贺烬年在柏溪唇上亲了亲,“这里没有东西。” “也不是非要用吧?”柏溪说。 贺烬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柏溪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贺烬年问他。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柏溪拈着贺烬年的指尖拨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太多意味,“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话吗?” 贺烬年拧眉,一时不知他指的是哪一句。 “在所有的事情上,你都可以朝我坦诚,不必因为某些顾虑而一直迁就我。你能迁就我,我当然很高兴,但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高兴。” “你觉得,我不够坦诚?” “我觉得,你一直在克制自己。” 柏溪在贺烬年身上捏了一下。 贺烬年猝不及防,身体立刻绷紧。 柏溪这感觉并不是毫无依据,他记得很清楚,两人刚在一起时,贺烬年每一次主动和他接吻,都会把他亲得近乎窒息。 但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对方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克制。无论是拥抱,接吻,还是别的事情……贺烬年始终保留着一线清醒,永远强迫自己待在一条名为“安全”的线内。 而这条线,是贺烬年自己制定的。 就连柏溪,都越不过去。 “我说的对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没有否认。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自从两人恋爱后,他确实处于一种极端自控的状态。 最初,他是怕自己真的会像噩梦中那样伤害柏溪,所以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任由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无限发酵。 后来又怕自己会吓到柏溪,便努力扮演出一副温驯的模样。 再后来他恢复记忆,终于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又担心柏溪会累,会难受,会影响拍戏,所以每次亲近都要控制时间和力度。 他甚至以为,柏溪更喜欢那样的自己。 “你更喜欢不克制的?” “怎么又问我,我在说你。”柏溪指尖点在贺烬年唇角,像是在说情话,“我喜欢你,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贺烬年眸光陡然跃动,呼吸也开始变得灼人。如今他们已经回到北京,戏也杀青了,柏溪暂时不需要工作,也许可以偶尔累一次。 他蹭了蹭柏溪的鼻尖,再开口时语气听起来像是带着几分警告:“你确定吗?万一你不喜欢,或者受伤……” “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不喜欢,我会告诉你。” “可我不保证,能随时停下。” “嗯。”柏溪丝毫没有萌生退意,“那就不停下。” 柏溪清冽的声线落入贺烬年耳中,明明那么纯粹,却像火种落入干柴,令贺烬年心底瞬间腾起火焰。 他不由分说含住柏溪的唇,舌尖撬开唇缝长驱直入,恨不得将柏溪的呼吸和血肉一并舔舐干净。 “唔……”久违的被攫住呼吸的感觉,令柏溪不受控制发出闷哼。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猎物,可怜又无助。 但捕食者并不心软,反倒更被激起斗志。 直到柏溪喊疼…… “不了吧。”贺烬年抱着他安抚。 “没关系,我没事。”柏溪说。 第99章 贺烬年犹豫片刻,将人托着抱起来,离开了卧室。然后他在抽屉里,翻出了一瓶护手霜,好巧不巧,是一瓶草莓味的护手霜。 “你还用草莓味的?”柏溪失笑。 “在唐导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吃了一盘草莓。” 回来以后,贺烬年就买了好多草莓味的东西,但是那味道太独特,他怕别人闻出来,所以几乎没用过。 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草莓味的乳液在手上化开,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这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快将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柏溪扬着下巴,竭力去适应这种味道。贺烬年则如同出笼的野兽,放下了长久以来的克制,第一次在柏溪面前彻底袒露自己。 …… 柏溪自己招惹了人,后来有点后悔。 可惜他的后悔没什么作用,今晚的贺烬年不是以前的贺烬年,出笼的猛兽不吃饱喝足,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猎物的。 结束时,柏溪几乎失去意识。 贺烬年抱着他去洗澡,他迷糊中瞥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了可怕的痕迹。不过都不怎么疼,就是需要花些时间才能慢慢消退。 他想,这家伙真是属狗的。 喜欢动嘴。 洗完澡,贺烬年找了药来,帮柏溪涂药。柏溪半点力气没有,眼皮都懒得抬,任由对方摆动施为,半点也不反抗。 他这一觉睡到晌午。 贺烬年弄好了早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叫他起床吃早饭。 “唔?”柏溪睁开眼,很快又闭上。 “昨晚那么累,不吃东西会饿坏的。”贺烬年哄他,“起来吃一点,想睡可以继续睡。” 柏溪翻了个身,依旧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要不我端过来,你在床上吃?”贺烬年问。 “不饿……你吃吧。”柏溪说。 “怎么会不饿?昨晚都没吃东西。”贺烬年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手指无意间碰到他额头,不由怔住,“你发烧了?” 柏溪没应声,只皱了皱眉。 贺烬年贴了贴柏溪的额头,很烫。 柏溪真的发烧了。 “别动,我看一眼。”贺烬年抱着人翻了个身,检查了一下柏溪身上,并没有受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昨晚睡觉前,没全部弄出来。 柏溪当时太累了,又难受,根本不配合。 贺烬年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不该由着他。 “贺烬年,你知道事后发烧的原理吗?”柏溪被摆弄了一通,终于醒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但心情似乎不错,还有心思朝贺烬年科普,“因为会留下细小的伤口,你的那个细胞在我的身体中,不被兼容……” “以后不会了。”没有东西就歇着。 “其实理论上来说,如果次数多了,身体会产生记忆,就不会再发烧了。” “没有下一次。”贺烬年又恢复了那种很冷静的语气。 “其实安。全套最大的作用,一是避孕,二是防止疾病的传播。咱俩都是男的,我肯定不会怀孕,至于疾病嘛,咱俩都做过体检,也没有和其他人的经历。” 贺烬年终于听出来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柏溪。 “你喜欢昨晚那样?” “我也说不上来,很不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亲密无间,我中有你。 柏溪确实很喜欢那种感觉,哪怕他清楚,那其实更多是心理层面上的满足。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循规蹈矩久了的人,总想找机会干点出格的事情。 那日之后,贺烬年渐渐意识到,柏溪温润稳重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极其偏执的一面。只是他鲜少朝人显露,也无人能轻易觉察。 现在回想过去种种,也不是无迹可寻。 若是一个绝对成熟稳重的人,怎么会在短短几面之后,就做出恋爱的决定?甚至第一次送礼物,就“掏空家底”送了约会对象价值一套房的红宝石。 贺烬年的爱也不计代价。 可彼时他已经爱了柏溪很多年,哪怕把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也不算冲动。 柏溪不同。 他决定和贺烬年约会,以及送出那枚胸针时,两人甚至都算不上太熟悉。 贺烬年知道,这并非是草率。柏溪对待感情称得上慎重,遇上喜欢的人,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倾其所有,遇上不喜欢的,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这种热烈不计得失的爱,珍贵,也脆弱。 一旦被辜负,很难再点燃第二次。 “幸好我当时决定主动接近你。”贺烬年忽然开口。 “什么?”柏溪疑惑。 贺烬年在柏溪额头上亲了一下,并没有解释。他如今细想过往,只觉得后怕,万一当初胡庆又给柏溪牵线了其他人,万一是柏溪喜欢的类型呢? 幸好,不是别人。 柏溪只有他,他也只有柏溪。 当晚,两人就回到了新家。 柏溪的烧退了,只是人还没什么精神,看起来蔫蔫儿的。 “新床睡着舒服吗?”贺烬年问。 “嗯,回头一起试试?”柏溪看他。 贺烬年听出了柏溪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儿?是故意在招我,还是真的想试试?” “你想歪了。”柏溪翻身侧躺着,他伸手捏了捏贺烬年的耳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前他怕戳中贺烬年的心事,始终没主动提及过,现在也许可以谈论了。 “你的耳朵有去看过医生吗?平时会不会有影响?” “什么影响?” “听力受损。”柏溪说。 “嗯?”贺烬年表情疑惑。 柏溪以为他没听清,又习惯性地凑到他耳边,“你的耳朵,听力受损到什么程度?” “我的耳朵?”贺烬年看起来非常茫然,“谁告诉你,我听力受损了?” 柏溪一怔,忽然被问住了。 对啊,是谁跟他说贺烬年听力受损了? 柏溪想不起来是谁说的,可他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件事,而且过去他经常为了照顾贺烬年的“听力”,说话时故意离对方耳朵很近。 难道……这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