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推三国:我,廖化,为东汉改命》 第一章 横刀立马 中平元年,春。 幽州,涿郡。 暮春三月。花海烂漫草长莺飞,本该是少男少女、文人雅士踏青游春的好时节,但如今的涿郡郊外,却呈现出一片肃杀之气。 官道上尘土飞扬,仓皇奔逃的百姓拖家带口,神色恐慌,远处隐隐传来的嘈杂的哭喊声和喊杀声,撕碎了这春日的宁静,也惊得林间飞鸟四处乱飞。 “黄巾军来了,大家快跑啊。” 廖宝龙站在村口的高坡之上,身着一袭月白色戎装,从小习武使他身形挺拔如松,年仅十七岁却有着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与干练。他凭高远眺,望向黄巾贼寇袭来的方向,手扶在腰间的家传七星龙泉宝剑上,俨然像一位将军。 他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努力融合两个人的记忆。 一个是来自前世的记忆:他是东汉末年廖化的88世嫡孙,古武世家的嫡系传人,自幼修习家传千年内功绝学,精通十八般兵器,拳脚功夫已经练到寸劲破甲、铁臂开石的境地,鹰爪力、铁砂掌、贴身短打无一不精;同时手使一杆镔铁长刀,刀法精熟。腰悬七星龙泉宝剑,剑法出神入化。 关键是他作为现代军事学院的高材生,熟读古今兵法、战阵谋略、后勤布防、攻城奇策、练兵治军。对二十四史更是倒背如流。 另一股记忆则是属于这个时代廖化的:涿郡廖家,乃是当地有名的官宦世家,家财万贯,田宅百间。自幼学习家传武学,更拜得多名江湖名师。而且他天生神力,臂力过人,除了镔铁长刀和七星龙泉剑,更练就一手百步穿杨的飞刀绝技,十二柄锻打百炼钢的飞刀围在腰间,出手必中,从无虚发。 也正是因他这份过人的武艺与胆识和在当地的名望,被黄巾军的人公将军张梁看中,多次派人送来书信,邀他入黄巾军担任千人将,执掌一部兵马,都被他段然拒绝。 若是原身的廖化,也许在这乱世之中,会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甚至可能真的会去投奔黄巾军。但是现在,占据这具身躯的是穿越过来的现代廖宝龙,是带着满腔为祖先正名的执念、洞悉未来百年天下大势的穿越者。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廖宝龙在心中冷笑道:“我祖先廖化本是唯一一个历经三国时代从始至终的文武全才,就因为被关羽看轻,而始终不得重用。到最后居然被污为“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笑谈。 廖宝龙反手抽出背后斜插的镔铁长柄环首刀,手抚着厚实泛着寒光的到刀身,古武内力缓缓运转周身,气血翻涌,一股澎湃的战意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历史的轻蔑,世人的无视,从我廖化(廖宝龙)起要亲手将你们碾碎!这东汉乱世,这三国风云,我要以我先祖廖化之名,搅动天下,威震诸侯,我要让我的祖先成为这乱世中最耀眼的将星,最终改变历史,横推天下,归蜀一统,建立全新的后汉王朝!” 突然,村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村里的里正带着几个手持花枪、木棍的壮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个个面色惊恐,满头大汗。 “廖公子!廖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里正跑到近前,一把抓住廖宝龙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知县大人派人传来急报,黄巾贼的贼首渠帅程远志,率领数万贼众,马上就要打到咱们涿郡城了!贼兵势大,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已经开始紧急招募乡勇,要配合府衙组织抵抗,可就怕根本挡不住啊!你家是这一方的富户,黄巾贼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家,你赶快带着家人逃命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程远志? 廖宝龙快速搜索着记忆,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国历史的节点。 这程远志,正是黄巾军进犯涿郡的领军将领,也是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之后,起兵迎战的第一个对手,更是关羽出世后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没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撞上了这三国开篇的关键事件。 天意,这可真是人意!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吓疯了?”里正见他不但没有现出半分惧色,反而眼神愈发明亮起来。顿时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啊?这可是几万的黄巾贼寇,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你一个人,就算你武艺再好,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啊?廖家现在就你这一根独苗,你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让你父母担心啊!” “我没事的赵伯,你赶紧通知乡亲们转移吧,你不用管我。让乡亲们不要不舍得家财,带上吃食用品,跑到村后的黑石山里,那里有山洞可以安身。” 廖宝龙轻轻推开里正赵伯的手,加快脚步快速的朝着村内廖家府邸的方向跑去,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里是涿郡,是我廖家的根,贼寇来犯,若人人都只想着逃命,这涿郡的父老乡亲谁来守护?” “而且,乱世已至,一味地躲避,终究不是办法。只有拉起队伍拿起兵器,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打出一条生路,护住自己的亲人,成就一番大业!” 俗话说得好:“乱世出英雄。”,这乱世,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想要扬名立万,就要先靠近某一个有强大背景,又能成事的集团,一步一个脚印,树立自己的人设,最终积蓄力量改写天下格局。 所以,首先必须拥先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廖化生在官宦世家,家中豢养的家丁、护院有近百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青壮年,稍加训练便是一支精锐;再加上廖家雄厚的家财,足以招募乡勇、置办兵器粮草;涿郡府衙的武库之中,更是藏着无数军械,如今黄巾压境,官府自顾不暇,正是他扩充力量的最佳时机! 回到廖府,廖宝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集家中所有家丁护院,当着众人的面,将黄巾犯境的局势言明,又以自身威望与重金许诺,瞬间凝聚起人心。这些家丁护院本就对这位武艺高强、待人宽厚的少主心悦诚服,当即纷纷表态,愿随少主杀贼护乡。 短短半个时辰,廖宝龙便整合了家中百余名精锐家丁,又命人打开库房,取出金银布匹,派人前往市井之中,招募青壮乡勇,但凡愿意入伍杀贼者,皆有粮饷可领,负伤有抚恤,战死有安家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就被黄巾贼寇逼得走投无路的涿郡青壮,听闻廖家少主招募乡勇抗贼,还管粮饷、给抚恤,纷纷踊跃报名,不过一个时辰,便招募到了三百余名乡勇。 廖宝龙一边命人将家中库存的兵器分发给众人,一边凭借着现代军事知识,快速对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进行简单编列:任命了三个百夫长,分别是护院廖武,廖忠,廖诚。又任命了三十个什长。大致严明基本上的军纪,让原本看起来杂乱无章的队伍,瞬间有了几分军伍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廖宝龙翻身上马,胯下是廖家专为他购买的大宛纯种的汗血宝马。他左手持马缰,右手紧握镔铁长刀,腰间七星龙泉剑,腰带上插有十二柄飞刀。 他目光扫过身后三百余名兵丁,高声喊道:“随我前往府衙,护涿郡,杀黄巾!” 一声令下,队伍整齐开拔,朝着涿郡城而去。 此时的涿郡城内,已是一片混乱。 街道上百姓乱作一团,商铺纷纷关门闭户,官府的差役四处奔走,一边叫喊着招募乡勇,一边努力的维持秩序。但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大家谁都知道黄巾贼势浩大,一旦临城下必是灭顶之灾。 普通百姓,只管逃命,毫无抵抗之心。 廖宝龙率领队伍穿行在街道上,整齐的步伐、严明的军纪,与周遭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不少百姓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惊讶。 行至府衙门口前面的一处空旷之地,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骤然闯入了廖宝龙的视线。 只见那人身长九尺,面若重枣,唇如涂脂,卧蚕眉,丹凤眼,五绺长髯飘洒前胸,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他身着粗布衣衫,手持一把铁刀站在街边,望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眼神中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关羽!关云长! 廖宝龙心中一动,勒住了马缰。 眼前之人,应该就是日后威震华夏、被后世尊为武圣的关羽吧!此刻的他,应该还只是一个在涿郡市井之中,以卖枣为生,怀揣一腔热血,却无处施展的江湖汉子。 而他廖化,没想到在这涿郡城下,与这位未来的武圣,酒这样迎来了第一次相遇。 廖宝龙眼神微亮,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这一世一切随缘,如果命运让他先遇到刘关张,如果双方投缘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辅佐刘备成就大业,但如果双方无缘,他也不介意投靠曹操,或者自己创业。 不过这么早就让他结识到这位五虎上将之首,他倒要看看这位“武圣”骨子里那种傲慢和刚愎自用会不会和他起什么冲突? 反正我和谁都是平等相交,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道扬镳。我可不会像古人那么迂腐。 当然,如果能够交到关羽,倒是也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就在这时,城外喊杀声愈发逼近,大地传来隆隆的马蹄人群奔跑的声音,程远志率领的黄巾贼寇,明显已经马上杀到涿郡城下了。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阵阵惊呼,慌乱不已。府衙的官吏们奔跑指挥着兵丁和乡勇们拿起武器,坚守城池。 廖宝龙让他的三百乡勇在城下等待,他快步登上城头,手把垛口望向城外漫天遍野的黄巾贼众,心中已经了然。他让身旁的官吏赶快找到知县大人,对知县言道:“大人,凭我们这点人手是绝对守不住涿郡的。” 知县大人也知道危在旦夕刻不容缓,赶紧问道:“这位少年英雄你是哪位?你可有什么退敌之策?” 廖化道:“我叫廖化,是廖府的长子。您现在应该让城中百姓,男丁16岁到50岁的人必须登城守城,不从以逃兵论处,不能手软。我看贼兵虽众,但缺少攻城器械,只要我们守住城门不让他们进城,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危机,我就怕他们大军后面备有攻城器械,我们就难办了。您看能不能派人向太守大人求救,请太守大人发兵。” 知县道:“廖公子,我已经派人去向太守大人求救了。你说的非常对,我现在就拍府兵和衙役全程通知。可咱们县城的门年久失修,根本就挡不住贼兵的冲击,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廖化看到已经冲到城下的贼兵,周身血液沸腾,古武内力澎湃,周身上下,战意冲天。 挽救万民于乱世,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牙关紧咬,暗下决心。大丈夫死则死耳。如果老天让我穿越过来是拯救世界的,我必不会死。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那也是天命所归。我也无怨无悔。 想到这里,他对知县大人一抱拳:“大人,我廖家根在涿郡,保境之责义不容辞。这城门交给我吧,只要我不死,贼兵就一个也别想踏入涿郡县城。” 知县大人激动的说道:“英雄出少年,国难显忠臣。今日如果有幸守住这涿郡县城,我必向太守大人为你请功。涿郡县城的安危就靠你了。” “大人放心,您就在城上指挥守城吧。” 说完,大步流星走下城墙。 我廖化今天便从这涿郡城下,斩杀程远志,为祖宗正名之路正式开启! 第二章 阵斩二将 此时,涿郡城外喊杀声震天动地,涿郡城上,守兵及百姓个个脸色惨白,拿着兵刃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天际之下,漫天黄色旌旗遮天蔽日,大约有两三万黄巾军头戴黄巾,手持刀枪棍棒,甚至有人拿着锄头,阵型虽不规整,却个个面带杀气。他们攻城掠地,到处烧杀抢掠,杀人如麻。虽都是流民,但大部分已经成为手染鲜血的凶徒。 他们高呼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同一股浊浪,朝着涿郡城门疯狂压来。 为首一将,胯下一匹乌黑的河西战马,身形魁梧,身披软甲,手持一柄百斤开山斧,目露凶光,他正是黄巾先锋渠帅程远志。此人连破三城,手下半数是绿林悍匪与老兵,战力远非寻常流民可比。 他勒马阵前,声如洪钟:“城内守军听着!即刻开城归降,我保你们人人有饭吃!敢说半个不字,我立刻马踏涿郡县城,城破之时,男子尽杀,女子尽掳,鸡犬不留!” 贼众也齐声喊叫,声势滔天,本就脆弱的涿郡守军个百姓,瞬间军心浮动,人人吓得面如死灰。 城内更是一片大乱,百姓拖家带口奔跑哭号,商铺紧闭,街巷狼藉,惨不忍睹。 廖宝龙下得城来,翻身上马,勒马看向身后三百余乡勇依然阵列齐整。虽都是新募青壮面露紧张,但看到少东家镇定自若,也壮胆不少。廖忠对大家说:“弟兄们,人家少东家的命不比我们值钱,人家为了大家都没有逃命,我们这些贱命有什么可怕的!” 廖化大声喊道:“你们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敢于跟我迎敌的,都是我廖化的兄弟,只要活下来的,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廖化绝不负你们。如果今日身死,你们的家小小廖化养了,苍天在上,如背此誓,天打雷劈!” 三百乡勇热血沸腾,齐声高喊:“愿随少主赴死!” 街头独立的关羽见此状也是在心中暗暗称赞:“这位少年英雄了得,如果今日不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少年的一番话,竟听得某家都热血沸腾的,哈哈哈。” 只见廖化从得胜钩上摘下镔铁长刀,往空中一举:“随我出城杀贼。” 关羽一惊,心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就凭这几百人就敢出城。心中不禁又佩服了几分。 程远志所部是黄巾军入幽州的主力,涿郡城矮兵弱,一旦被其攻陷,后果不堪设想。 欲扬名,必先破敌! 欲守城,必先斩将! “廖忠,廖诚,廖武!”廖化叫道。 三人立刻从队伍中走出,上前躬身:“少主!” “你们三人各带本对人马随在我身后,出城以后在我身后排成三排,没我的命令不得冲敌,我让你们冲的时候你们再冲。明白吗?” “遵命!” 廖化又面对大家说道:“打仗不是靠一个人两个人,一旦与敌交锋,大家一定记住,以百夫长为中心抱团,千万不要乱,三队围成三个圆阵,盾牌扎地,长矛在前,刀斧手在侧,弓箭手在最里面,三对形成三角阵,互相支援。只要不被冲乱,大家就是最安全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少主放心,我们绝不给你丢脸!”大家齐声高喊,斗志昂扬。 廖化最后说道: “大家记住,乱军之中,敢战者生,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握紧镔铁长刀,古武内力隐隐透体,气势慑人: “今日,冲锋我廖化在前,撤退我廖化在后。哪位兄弟斩贼一人,我廖家赏百文;斩贼头目,赏千文、赠田一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乡勇们胸中血性被彻底点燃,齐声嘶吼: “愿随少主杀贼!誓死不退!” 廖化纵马直奔城门: “开城门!我要出城!” 城门缓缓开启。 一人一马,一刀一剑,少年廖化一马当先,直面数万黄巾精锐,面无惧色,视死如归。 程远志忽见城门大开,只冲出一少年与三百乡勇步卒,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冲着城上大喊: “涿郡城无人了吗?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竟然派一黄口小儿来送死!你们的脸呢?” 随后喝道:“邓茂,你去把他打发了吧,念在他的勇气,让他死的体面点。” “得令!”,身旁一个身高九尺,手持长枪、体格魁梧的偏将应声而出。 邓茂乃是程远志麾下第一悍将,久经战阵凶名赫赫。 邓茂大吼一声,领着数百精锐黄巾,如狼似虎的向廖化扑杀而来。 廖宝龙冲后面一扬手,让他们不要动,他策马冲向邓茂左侧,直对邓茂不闪不避。 两马相交,他猛然发力,镔铁长刀一招力劈华山,向邓茂当头劈落! 铛! 刀锋势不可挡,一刀劈断邓茂长枪,余势不泄,直劈其右肩。邓茂大惊失色,他万没想到廖化小小年纪居然有这样的力道,他自知轻敌了,竭力躲闪,但为时已晚。被一刀砍中右臂膀,惨叫一声,撒手扔枪,跌落马下。 廖化未等他起身,跃马上前,一刀斩下邓茂头颅,用刀尖高高挑起。 邓茂身后的黄巾军齐刷刷的止步,呆愣当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将领居然被人一刀斩杀。 廖化身后的三百乡勇们齐声高喊:“少主威武!”。城头上知县大人激动得手舞足蹈,和衙役兵丁百姓也都高兴得为廖化呐喊助威,一时间群情激愤。 程远志见状,震惊之余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而且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 他目呲欲裂,咬牙切齿的提斧策马杀出,百十斤重开山斧舞动如风,直取廖化:“小娃娃你敢伤我的爱将,今日必叫你粉身碎骨!” 斧风凌厉,力道千钧,看这气势绝非寻常武将可比。 廖宝龙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力遍布全身奇经八脉。他策马迎上前去,依然是直冲右侧,他长刀斜举,以刀背迎其斧锋,卸去力道使其劈空,拧刀劈向程志远的脖颈。 这是一巧破千斤加上速度的爆发,程远志只觉战斧被卸力劈空,砍向地面。再想回挡已经来不及了,他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暗道“我命休矣!”。赶忙缩梗藏头趴在马背上,堪堪躲过一劫。 两马相错,再拔转回头时,程志远再也没有之前的狂傲和愤怒,有的只是震惊和后怕。 二手瞬间又大战在一处,刀斧交击,火星四溅,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程远志是沙场老将悍勇无比,斧沉势猛;廖化血气方刚内力深厚,刀法精妙,攻守兼备。二人打的有来有回,双方的兵丁都屏住呼吸观看二人打斗,诺大的战场居然只闻刀斧相交之声。 数十回合后,程远志气息渐乱,招式渐渐露出破绽。 廖宝龙心中暗喜,知道决出胜败也就在眼前。但见程志远一斧劈开,廖化左手单手擎刀架住战斧,右手拔出七星龙泉宝剑,剑光一闪,直取对方咽喉。 “噗”,剑锋入喉,直透后颈,廖化手腕一用力,左右一摆。 程远志都未来得及惨叫一声,开山斧“咣当”落地,硕大的头颅被廖化斩下。 “贼将已授首,尔等还不投降!” 廖宝龙暴喝一声,立马横刀,威风八面。 此时,城头上知县大喊:“贼首已死,大家随我杀敌立功!”。衙役、兵丁和百姓呐喊着从城门涌出,杀向黄巾军。 这时从侧方杀来一股人马,大约有七八百人,杀声震天,颇具威势! 为首一赤红脸大汉,策马疾驰,青龙偃月刀寒光四射,他率先杀入黄巾军中,所向披靡,沾上死,挨上亡。正是关羽,关云长。 “贼人休走!你家张爷爷在此!” 声如洪钟,响彻战场。 一个黑面扎须,豹头环眼,手使一条丈八蛇矛,正是张飞张翼德。 后面紧跟着的是手持双股剑的刘备刘玄德。 他们三人自桃园结义后,张飞倾尽家资收拢了几百个流民组成乡勇,本欲起兵讨贼,此时正赶上黄巾军来犯。正是扬名立万之时。 再看黄巾军,主帅毙命,副将被斩,其他的大小头目早被下破了胆,哪还有心攻城,本来多是乌合之众,全都四散奔逃。再无半分战意。 廖化的三百乡勇也趁势追击,斩敌五百。廖化叮嘱大家尽可能的清扫战场,搜集财物兵器,获得战利品无数。不过一个时辰,涿郡之围彻底解除。 硝烟散尽,杀声已无,夕阳如血。 廖宝龙收刀而立,看向刘关张众人。 关羽也看向廖化,上下打量这位连斩二将、刀法通神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许。 廖宝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朗声说道: “在下廖化,字元俭。方才我见壮士斩敌不下百余,壮士神勇真令小弟佩服。” 关羽拱手回礼,声如洪钟: “在下关羽,字云长。我在城里就见廖公子仪表不凡,言语铿锵。年纪轻轻又武艺绝伦,更知用人、明大局,关某佩服之至。” 这大概就是英雄惜英雄吧,虽不相识,但在这乱世战场相逢,也是互相钦佩。 这时,刘备张飞两人也策马过来。 三人桃园结义,誓同生死,被世人传颂,廖宝龙也是三国迷,自然钦佩得很。没想到穿越过来首先结识的便是这哥仨。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刘备已经知道廖宝龙阵前刀斩二将,而且还都是有名的渠帅大将,心中对这个少年自然高看一眼。他快步上前,对着廖化深深一揖: “这位少年英雄,一人一刀敢敌数万黄巾贼寇,还阵斩贼帅程远志,副将邓茂,保涿郡一城百姓平安,真是功德无量!” 张飞手举蛇矛,哈哈大笑: “痛快!俺老张刚正要杀贼,他黄巾贼就来了,刚才老子也捅了不下百十个。但还是不如兄弟你干得漂亮!兄弟你这武艺,俺老张服!” 廖化连忙回礼,目光扫过刘关张三人,心中也甚是激动。 桃园三结义,那是后人多少辈子羡慕的存在。 但他深知历史,也知道刘关张的性情。他不卑不亢微微一笑: “玄德公,关二爷,张三爷客气了。常言道,好汉护三庄。保一方百姓,本是男儿本分。只是程远志虽死,黄巾军未除,看着天下,乱世才刚开始。不知玄德公,今后有什么打算?” 一句话,道尽赤子之心,让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对这位十七岁的少年,也不禁刮目相看。 夕阳之下,四道身影并马而行。 廖宝龙,穿越过来便一脚踏进汉末风云中,更是有缘结识了刘关张三人,注定了和蜀汉的前生后世之缘。 第三章 卷土重来 涿郡城外,到处是断臂残尸,廖化、刘关张四人已骑马进城,空气中虽然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但已没有了方才慌张哭号,取而代之的,是满城百姓劫后余生的欢声笑语。 程远志、邓茂被斩,数万黄巾贼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投降者达几千之众。这场险些让涿郡沦为炼狱的危机,谁也没有想到竟在短短一两个时辰之间被彻底化解。 城门大开,涿郡知县刘威亲自带着一众官吏、差役相迎,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功臣的恭敬。 原本他在府衙之中,听闻黄巾贼将兵临城下,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已经备好车马,打算弃城逃命,直到廖化和他讲的那段话,让他有了一些信心,而且他也知道,当时就是想跑也不一定能跑的掉,被贼兵抓到也是死。 当他看到廖化单枪匹马率三百乡勇就敢出城破贼,也是佩服之至。之后在城上看到廖化力斩贼军两员大将,而且还是主帅。他也是激动不已。他一个涿郡县城保住了,他的乌纱帽和一家老小的命也保住了。说实话他对廖化确实心存感激。所以这才带领官吏衙役兵丁前来迎接。也是有多亲多近的意愿。 “廖公子!玄德公!关壮士!张壮士!今日多亏诸位英雄挺身而出,方能保住我涿郡一城百姓,本官代全城军民,谢过诸位大恩!”刘威快步走到近前,对着廖化与刘关张三人深施一礼,语气恳切,无半分县令的架子。 他知道,眼前这四人,是他和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是涿郡的救星。 周围的百姓更是簇拥而来,人人面带感激,朝着廖化和刘关张三人不断拱手道谢,不少人更是端着热水、干粮,纷纷送到士卒乡勇的手里,原本惶恐不安的城池,此刻终于恢复了生机。 廖化赶忙翻身下马,伸手扶住知县刘威,神色平静淡然,无半点破贼后的骄狂傲慢:“今日破贼,全凭知县大人调度有方,指挥得当。今逢乱世,保得家乡众乡亲平安乃是我辈男儿本分。今日退敌,全靠刘关张三位义士及时率兵相助,和全城士卒百姓拼死力战。非一人之功。” 他说话得体,不抢功、不居傲,短短一席话,便将功劳分与众人,既顾全了知县的颜面,也让刘关张三人和全城百姓心生好感。 刘备本就是宽厚之人,见廖化年纪轻轻,却如此谦逊、识大体,看向他的目光愈发欣赏,连忙上前道:“元俭公子过谦了,今日若非你横刀立马率先带领你家乡勇出城迎敌,鼓舞了士气,稳固了军心,更是以一人之力力斩程远志和邓茂这两员贼首。我等即便有心杀贼,也难如此顺利破敌,此番首功,当属元俭公子。” 关羽站在一旁,丹凤眼微眯,看向廖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认可。他一生孤傲,眼高于顶,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可今日廖化在战场上的表现,着实令他惊艳。 面对数万黄巾贼寇,竟敢孤身策马向前,毫无惧色,这是要具有多么大的勇气和胆识啊!而且年纪轻轻刀法绝伦,更有一手刀剑合璧的杀人绝技,这份武艺、这份胆识、这份格局,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所能比拟。 即便孤傲如关羽,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十七岁的少年,是个真正的英雄豪杰。 张飞则是性格直爽,大手一挥,哈哈笑道:“我说你们就都别谦让了!依俺老张看,今日咱们齐心协力杀退黄巾贼,都是大功臣!眼下仗打完了,理应好好喝上一杯,庆祝一番才是!” 张飞的话,瞬间引得众人哈哈笑,原本客客气气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知县刘威见状,连忙说道:“这位英雄说得是!今日我们大破贼寇,保住涿郡,乃是天大的喜事,确实应该好好庆祝庆祝。本官早已在府衙备好酒宴,还请诸位英雄赏光,入府赴宴,也好让本官略尽地主之谊!” 廖化心中也是高兴。大战之后确实应该轻松一下。更何况这也是结交朋友的好机会。 如今百万黄巾做乱,各地诸侯纷纷拥兵自保,汉室江山摇摇欲坠,刘备素有匡扶汉室之志,此刻刚刚结义起兵,正是需要拉拢人才、谋划前路之时;而他自己,如果想要加入到刘备集团,就必须要看看这三人能不能共谋大事,也不能光看三国演义上写的。毕竟现在他接触的是实实在在的活人,虽然有缘也要看有没有共同语言,脾气上能不能合得来。借着今天这场酒宴,与刘关张三人深入交谈,对三人有个了解,这才是重要的。 当下,廖化也不推辞,点头应道:“既然知县大人一番美意,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簇拥着进入涿郡县衙。 廖化将手下的三个百夫长叫到面前,吩咐他们一定要多多搜寻战利品,还要收拢降卒、军械与粮草。告诉他们一定要轮班吃饭,守护好战利品,有人敢伸手就报廖化的字号,相信整个涿郡县没人敢动咱们的胜利果实。 另一方面他让三人派出斥候,以防溃逃的黄巾贼寇去而复返。 没办法,创业初期,小心思还是要有的。 县衙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宴席,珍馐美味不敢说,大鱼大肉还是少不了的。美酒佳肴尽数上桌,酒香四溢。 众人依次入席,廖化虽年纪最轻,可凭借着今日破贼的赫赫战功,被众人奉为上宾,一再推脱后只能坐在知县身边,刘备坐在知县的另一侧,关羽、张飞分坐在他旁边,知县刘威居中,其余官吏则依次落座。 酒宴开席,刘威率先举杯,向众人敬酒,席间气氛热烈,众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知县刘威与一众官吏纷纷起身告辞回家安慰家小,将空间全都留给廖化与刘关张四人以及手下的一干头目。 大家心中都非常清楚,在这乱世中,凭这这四位英雄的本事,今后绝非池中之物,此番相交已结善缘,足矣。 众人离去后,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少了些酒席的喧闹。 刘备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向廖化,开口道:“元俭公子,今日与你相识,乃是备之幸事。只是方才在城外,你曾言,乱世才刚刚开始,备心中深有感触,只是备出身微末,虽有匡扶汉室、安定天下之志,却苦于无兵无粮,无人辅佐,孤木难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刘备此言,字字恳切,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困境与无奈。 他出身贫寒,家道中落,以织席贩履为生。虽到处号称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但终究是无凭无据,无根无基。而且一贫如洗人微言轻。空有一腔抱负,却无立足之本。所幸与关张二人桃园结义,借张飞家财才拉起一支小小的乡勇队伍。 可在这乱世之中,这点人马也就够个占山为王,想要成就大事,难如登天。 廖宝龙作为一个穿越者,太了解刘备现在的处境了。看着刘备眼中的真诚与无奈,明白刘备的用意。 不过,历史上的刘备确实是以仁德立身,以真诚感人,最终招揽了不少英才,也算是成就了一番霸业。而此刻的他,由于知识、智谋有限,正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廖宝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刘备,缓缓说道:“玄德公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心怀天下,仁德布于四方,如今黄巾作乱,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思安,你举义兵、讨黄巾、安百姓,此乃天时;关二爷张三爷都有万夫不挡之勇,又都与你同心同德,甘愿与你同生共死,此乃人和。” “天时人和玄德公已占,目前只是无根基无势力,不占地利。我说的可对?” 一番话,说得刘备眼前一亮,心中郁结瞬间消散,看向廖化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与期待。 关羽、张飞二人也皆是眼神一亮,纷纷看向廖化,没想到这位少年公子,不仅武艺高强,更是胸怀韬略,对天下大势也看得如此透彻。 张飞忍不住开口道:“廖兄弟说得好!俺老张就佩服你这样有本事又有眼光的人!大哥,你现在有我和二哥,如果再有廖兄弟相助,咱们一定能够闯出一番名堂来!” 关羽也微微颔首,沉声道:“元俭公子胸有谋略,所言极是,主公胸怀仁德,目前只是暂时不得志而已。” 刘备心中激动,站起身来,对着廖化深深一揖,恳切道:“备虽有微志,却无良谋,今日听元俭公子一言,如拨云见日。不知元俭公子,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与我一同匡扶汉室,平定这乱世?” 这是刘备正式向廖化发出邀请,想要将其纳入麾下。 廖化见状,心中了然,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他不能立刻应允,当即站起身,扶起刘备,郑重地说道:“玄德公胸怀天下,廖化心中敬佩,但我廖化年少无知,何敢言辅佐玄德公安定乱世,匡扶汉室。此事还要容我好好想想,不能因为自己才识浅薄误了玄德公的大事。我目前尚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手下召集的乡勇,也需时间安顿。”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刘关张三人,见三人均有失望之色,继续说道:“不过,玄德公放心,从今往后,廖化愿与玄德公、云长兄、翼德兄成为好朋友,今后但有需要,我廖化义不容辞。眼下黄巾势大,涿郡虽暂得安宁,却并非久留之地,我等当尽早谋划,扩充兵员、筹备粮草,早做打算,未雨绸缪方能在这乱世之中,有自己一席立足之地。” 廖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刘备的心坎上。 他深知,自己这支乡勇队伍,势微力弱,名不正言不顺,唯有投靠官军。借着朝廷的名义讨伐黄巾,才能名正言顺的招揽人才,壮大自身实力。 “元俭公子所言,正是备心中所想!”刘备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喜,“既然如此,但愿今后有朝一日你我能同心协力,共讨黄巾,安定天下!” 四人又在厅中畅谈天下大势,从黄巾之乱的根源,到各地州郡的局势,再到今后的行军打仗、练兵之法。廖化凭借着对历史的预知与现代军事知识,不时的提出一点独特见解,让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愈发感叹后生可畏。 尤其是谈到练兵之法时,廖化提出一定严明军纪、严格训练、奖惩分明、协同作战等理念,与当下汉末军队松散的训练方式截然不同,听得刘关张三人眼前一亮,连连称奇,心中对廖化的才华,更是多了几分信服。 关羽本就武艺超群,性子孤傲,对行军打仗有着自己的见解,可在与廖化的交谈中,却屡屡被其独到的战术思想折服,心中渐渐放下孤傲,将廖化视作可以共谋大事的知己兄弟。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明月高悬天际。 四人依旧相谈甚欢,毫无倦意,乱世之中,英雄相惜。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廖忠快步走入厅中,神色凝重,对着廖化躬身行礼:“少主,根据你的指令,我们派出了多组斥候,方才斥候来报,溃逃的黄巾贼众,与附近另一支黄巾贼寇汇合,共计万余人,在贼帅白绕的率领下,正朝着涿郡方向杀来,预计明日清晨,便会抵达城下!”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刚刚平息的战火,竟又要再次燃起,而且此次来犯的黄巾贼众,估计会战力更强!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瞬间站起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自愧不如廖化。凭借廖化阵前斩将侥幸赢得了一场胜利便沾沾自喜,只知道在这里吃吃喝喝,如果不是人家廖化早就派出斥候,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备关羽相对一眼,心中明了。长叹一声“这就是差距啊!”若论领兵打仗,他们差远了。 廖化却神色平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他站起身,按了一下腰间的七星龙泉剑。 “来的好。” 刘关张众人惊讶道:“这怎么讲?” 廖化道:“乱世中,到哪里去找兵源?我正愁没有机会壮大实力呢,这白绕就送上门来了。 玄德公你看,这乱世永远不会给我们太多的喘息时间。” 廖化朗声说道,“如果三位愿意,明日清晨,我等便再次联手,大破白绕,彻底扫清涿郡周边黄巾贼寇,先保这一方平安!” “廖忠,你马上派人通知知县大人,让他组织民众守城。”。 “好,我马上派人。” 廖化道:“三位仁兄,这酒也别喝了,咱们回去各自准备吧,明天肯定是一场恶战,这个白绕据说比程志远要厉害的多。”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而廖化,也将在这场战事中,进一步展露自己,积蓄力量。 第四章 夜袭敌营 夜色如水,繁星点点。月光透过薄云,洒下一地清辉。 刚才厅内还是喜庆欢快的气氛,因廖忠带回的军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万余黄巾贼众,在帅首白绕的统领下连夜集结,次日拂晓便要再犯涿郡。比起先前程远志那支一路烧杀抢掠的流民大军,白绕所部久据太行周边,部众多是久经厮杀的悍匪与溃兵,战力更胜一筹。 刘备本就心事重重,听闻军报更是面色阴沉,站起身来回踱步:“程远志邓茂接连被斩,贼众竟还能如此快的便聚众而来,黄巾贼兵还真是不好惹啊。我等新募之兵不过数百,器械不足、甲胄不全,如果贼兵有攻城器械,明日一战,怕是凶多吉少啊。” 他手中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五七百人,论战力还不如廖化组织的乡勇、总数加起来还不过到一千人,以一千敌一万,还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匪,实力相差之悬殊不得不令人揪心。 张飞听罢,虎目圆睁,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怕他甚鸟!俺一杆矛,也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虽是豪气干云,但单凭勇猛,难以弥补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咪:“白绕此人,在黄巾贼中颇有勇名,部曲凶悍。若明日正面列阵厮杀,我等虽能斩将夺旗,但士卒数量悬殊,恐怕损员严重。一旦伤亡殆尽,守住涿郡那是千难万难。” 关羽一向孤傲,却也懂兵家大势,一句话便点出要害。 众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立于厅中、始终平静无语的廖化。 今日一战,廖化不仅武艺惊艳,更在调度、决断上远超常人,俨然已是这支联军的主心骨。 廖化迎着众人目光,并未故作高深,他径直走到厅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这地图是知县刘威派人临时送来的,虽粗糙,却也标注了涿郡周边地形。 他平静的说道:“其实大家不必太过忧心。想想咱们今天的处境,难道就比明天好多少吗?咱们不是照样打赢了。”他这一句话,好像把大家心上的石头搬开了一样。大家瞬感轻松了许多。 刘关张三人和知县众人不禁暗暗称赞,尽皆佩服廖化的才能,一句话解开了众人的心结,让大家顿感信心倍增。 廖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隘口说道:“白绕率众远来,又是连夜行军,人马必定疲惫。而且他们肯定以为我等新胜之后,必忙于庆贺,定疏于防备。这便是我等唯一的胜机。” “正面硬拼,我们肯定是以卵击石。玄德公加上我加上知县大人的人马,加起来才一千多人,而且可以说我们要什么没什么。但若是趁夜奔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则可有希望一战破敌!” “夜袭?”刘备眼中一亮,“元俭的意思是,不等他兵临城下,我们主动出击?” “正是。贼众万余,粮草辎重必在后队,前部皆是轻骑悍匪。我等派出一支精锐,趁夜衔枚疾走,绕至贼营后翼,以火攻烧其粮草乱其军心,再以一支精兵直冲中军,斩其贼首。贼众群龙无首,而且又是黑夜,敌军不知我方实力,必然溃败。” 廖化的计谋,精准戳中黄巾贼军的软肋。贼军虽然人数虽多,但如乌合之众,军纪涣散,一旦营中火起、主将被杀,立刻便会树倒猢狲散。 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廖化的目光再添几分欣赏:“劫营凶险,一旦被敌识破,极易陷入重围。元俭可有万全之策?” “以弱敌强,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啊。有的只是险中求胜。”廖化苦笑道。 “第一,我手下的乡勇中有熟悉周边山道的猎户,可引军从小路潜行,尽可能的避开贼军斥候,如果遇到,我也可以用飞刀解决他; 第二,关二爷和张三爷各领二百部下,分左右两路埋伏,多带火油,弓箭,待敌军慌乱之后左右夹击,投掷火油,用弓箭射杀; 其三,我率一百手下,直扑白绕中军大帐,尽可能的将白绕斩杀,使贼军群龙无首; 其四,玄德公率余下士卒守在隘口,一则接应,二则堵截溃逃贼寇。” “大家看看,我们这样打可以吗?”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不禁都暗暗称赞。 他们原以为廖化只是年轻有为,武艺超群。谁都没有想到廖化居然在行军布阵、运筹帷幄上,也如此精通,远胜一般的军中老将。 “好计策!”刘备一拍桌案,眼中重燃起斗志,“就依元俭之计!我等今夜便出兵,齐心协力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哈哈大笑:“痛快!俺这就去挑选精锐,今夜定要生擒那白绕!” 关羽也沉声应道:“关某愿为先锋,不负元俭所托。” 计谋已定,四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前往军营点兵。知县刘威在城内安排守城事宜。 临时的军营,就设在涿郡城内的校场,廖化麾下乡勇与刘备部曲都暂时在此处驻扎,虽人数不多,但因白天大胜贼军,大家士气高昂。 月光之下,士卒列队整齐。 廖化立于高台之上,一身青色劲装,腰悬龙泉剑,手持镔铁长刀,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扫过下方士卒,声音洪亮,可以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黄巾贼寇再犯涿郡,欲屠戮我乡亲,焚毁我家园!明日一战,若等贼兵临城下,涿郡城墙低矮很难挡住贼军攻势,到时城内百姓必遭劫难!” “今夜,我等便要主动出击,劫营破贼!敢去者,是真壮士!战后,人人重赏!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校场之内一片寂静。 随即,由廖化的家丁乡勇们首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愿随少主死战!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备手下的部曲也受其感染,高喊“死战!” 乱世中,百姓本就苦不堪言。再加上乱匪贼兵欺压抢掠,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如今有一位武艺超群、赏罚分明的少主带领,又有白天大胜的底气,人人心中的血性被点燃,竟无一人退缩。 廖化见状,心下稍安,随即开始按照方才商议的计划,各自安排,做好准备。 他挑人极有讲究,不看身材高大,只看眼神是否沉稳、脚步是否稳健,专选那些胆大心细、敢打敢冲的青壮。半个时辰不到,一百精锐尽数选定。 余下的乡勇,则交廖忠廖诚统领,跟随刘备驻守隘口。 在大家准备之际,关羽缓步走到廖化身边,望着月光下少年挺拔的身影,开口道:“元俭,你只带一百军卒去劫营太过凶险,你应该坐中指挥。不如由关某前往吧。” 关羽一生孤傲,极少主动关心他人,此刻能够这样讲,可见他已是将廖化视作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廖宝龙熟读三国,他怎会不知。不禁心中一暖,转头看向关羽,微微一笑:“二爷忠肝义胆举世无双,廖化从心里感佩。只是这件事情只能我去做。我知道二爷武艺高强,斩白绕如砍瓜切菜一般。但这是夜战,又都是山路,羊肠小道极其难走。我有轻功傍身,又懂得暗器功夫。夜袭这种事,我去最合适。你和张三爷在两侧袭扰,贼军必乱。白绕武艺高强,咱们士卒死不起,只有我尽可能以飞刀出其不意,一击必杀。此战,只有白绕死了,贼军方会大乱,我们才有一线胜算。二爷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 廖化顿了顿,语气郑重的说道:“我廖化虽然年轻,也知道君子相交要以诚相待。今日二爷这般对我,廖化铭记五内,今后二爷有用我之处,廖化万死不辞。” 关羽看着他眼中坚定的神色,不再多言,只是重重一点头:“好!你这个兄弟某认下了。某在外围,必为你摇旗助威,扰他军心!” 英雄之间,无需多言,一句承诺,便是生死托付。 这时张飞也走过来,拍着廖化的肩膀笑道:“好兄弟!够种!够爷们!今夜俺就杀个痛快,谁敢伤你,俺一矛戳死他!” 廖化哈哈大笑,随即抱拳道:“二爷三爷多保重。”,随即开始检查士卒的装备情况。 他从县府库房中调来引火之物,硫磺、干草、火油分装妥当,交由士卒携带;又将自己的十二柄飞刀检查一遍,内力运转周身,气血充盈,只待时辰一到,便率军出发。 一切准备就绪,月色朦胧,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廖化对着一百死侍高声下令:“大家一律衔枚禁声,随我出发!我走在最前,廖武最后。路上跟紧不准掉队,不准出声,一切听令行事。” 一百士卒噤声不语,紧随其后,在廖家猎户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涿郡城,消失在漆黑的山道之中。 刘备和知县立于城墙隘口之上,望着廖化一众远去的背影,心中真是五味杂陈。这一去谁知道会怎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很难说。 知县刘威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廖公子,真英雄也!” 这一战,是廖化在汉末乱世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运筹帷幄,只是不知胜负会怎样? 胜,则涿郡安稳,廖化声名鹊起,彻底在这乱世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败,则身死道销,一切的宏图大愿,都将化为泡影。他也是白白穿越一回。 漆黑山道上,廖化疾步前行,他的眼神在黑夜中烁烁放光。他没有半分惧色,有的只是坚毅,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 白绕,你的人头,我廖化收了,在这三国乱世,你就是我的第二块垫脚石! 第五章 刀斩白绕 四更时分,夜色沉沉,天上的残月被薄云遮掩,山野间只有呼啸的山风和虫鸣。崎岖山道上,廖化率领一百精锐,人人嘴衔竹枚、噤声疾行,脚下踩着崎岖的山间小路,避开黄巾贼军布下的明岗暗哨,悄无声息地朝着白绕大军的后营逼近。队伍行进整齐,除了轻轻的脚步声再无多余动静,宛如一支在黑夜中潜行的幽灵。 身后士卒,皆是廖化亲手挑选的敢死之士,又经白天一战磨砺,已初步褪去了初上战场的青涩,个个眼神坚毅,紧随前方少主的步伐,没有一人掉队,更无一人发出半点声响。 白绕的大军营地,扎在距涿郡城二十里外的山川之间,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万余贼众扎营毫无章法,营帐杂乱,外围值守的哨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抱着兵器昏昏欲睡,全然没有大战来临的戒备。 白绕自恃兵力雄厚,万余兵马对阵涿郡数百乡勇,在他看来无异于以石击卵,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对方敢主动出城迎战他的大军,而廖化正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二来是贼众连夜行军,本身就已疲惫不堪,而且都不是正规军队,从将领到士兵都不会有这个警惕性。他们就等着天亮之后,直接挥军攻城,然后肆意劫掠以饱私囊。 这正是廖化想要的,简直天助我也。 他抬手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身后一百士卒瞬间驻足,站立于黑暗之中,毫无倦意。 廖化快步走到地势稍高之处,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着敌营布局,在心中快速筹划。 辎重粮草,果然如他所料,尽数堆放在营地后侧,只有少量士卒看守;而白绕的中军大帐,设在营地中央,四周环绕着亲卫营帐,防守相对严密。 “想必此时关羽领左路,翼德领右路,应该也已经行至兵营两侧,只待我中后营火起,他们也会立刻纵火袭杀。”想到这里他把廖武叫过来,“你带五十名弟兄去他后营烧粮草。记住,尽可能的少跟他们拼杀,你们五人一组,分好区域,不要被冲乱。冲进去后只管放火,待所有的火油用完之后迅速撤出,明白吗?不许恋战,保命要紧。放完火还都回到这个地方,都给我活着回来。记住了吗?”众人强忍着眼泪,重重的点头应下。廖化一摆手,五十名兄弟消失在黑夜中。 廖化对余下的五十人道:“你们的任务是扰乱贼军阵型,切记不可贸然深入,你们也是五人一组,看到中心那个大帐了吗?五组人烧那个大帐及周边的营帐,五组人烧四周的营帐。所有的火油都往上扔,火烧的越大越好。你们也是尽可能的不与贼兵厮杀,懂吗?放火后全部撤回这个地方,不准出声也不准出击。都听明白没有?” 最后,廖化道:“都记住我说的话,不管我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不准出击,如果看到我死了,你们立即往回走,回县城。不准抗命!” 五十个兄弟眼含热泪,热血沸腾。当今乱世,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将领啊! 众人点头应下,眼神中透着决绝。 廖化不再多言,将手一挥,带众人向大营摸去。 他将镔铁长刀背于身后,一手抽出龙泉宝剑,一手扣住一柄飞刀,全身气息收敛,宛如一头潜行的猎豹,带着五十死士,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潜入了敌营之中。 夜风呼啸,恰好掩盖了众人的脚步声。 营地内,黄巾士卒睡得横七竖八,鼾声此起彼伏,遍地都是散落的兵器、衣物,脏乱不堪。遇到零星巡逻的哨兵,叫化便直接出手,以精准狠厉的鹰爪力擒拿手法,直接捏碎喉骨,或拧断对方的脖颈,不出半点声响,不要一个活口。 很快他们就到了白绕的中军大帐附近。 中军大帐外,有几十名亲卫手持兵刃,来回巡逻,相比外围,戒备森严,但看到他们彼此交头接耳,聊天说笑,毫无警惕之心。 廖化对着身后死士做出了动手的手势。 五十名死士如同猛虎扑食,分散向各个大帐冲去,手中的火油尽数向大帐投掷,瞬间,大火蔓延开来。四处火光冲天。 廖化快速向白绕的大帐冲去。帐外亲卫高声喊道:“什么人!” 廖化更不答话,家传的绝命十三剑剑法使出,神出鬼没,各个都是一剑封喉。瞬间死了十多个亲卫。 剩下没死的亲卫看到廖化如此杀人的手段,就像见到鬼魅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样杀人的。待到亲卫哨兵刚想惊呼,但话音未出,便觉得喉咙一痛,叫声未发出已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打乱了大营的阵脚,喊叫声和哭号声乱做一团。! 帐内的白绕,睡得正香,突然被帐外的动静惊醒,顿时勃然大怒。他赶忙起身随便穿上一件锦袍,一把掀开帐帘,厉声喝骂:“何方狂徒,竟敢闯我中军!各营将官,速速组织部众,我要将闯营的碎尸万段。” 看白绕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目露凶光,周身带着一股悍匪的戾气,即便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依旧带着十足的沙场悍将气势。 便在此时,三把飞刀成品字形向他袭来。白绕不愧是沙场老将,危机感十足。感觉到危险便立即将头一偏,躲过了射向哽嗓咽喉的飞刀,飞刀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两他的脖颈划出一道血印。但余下的两把飞刀他没有躲开,一把插入他的右肩,一把射入他的左胸。他大叫一声反身退回帐中。 廖化一见更不怠慢,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随着白绕的身形冲入大帐。 此时,白绕已经拔下飞刀,拿起他的大刀转身劈向廖化。廖化以家传百变莲花步法轻飘飘的躲过,舞动宝剑直刺白绕咽喉。 白绕回刀格剑,但廖化剑走轻灵,翻腕一剑,斩向他握刀的手腕。白绕是久经战阵的宿将,知道在帐内他的大刀施展不开,所以趁势后退,抢出帐外。大声喊道:“靠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和我正面交锋大战三百合。” 廖化在大帐内被逗笑了,他把宝剑擦净血迹插入剑鞘。从后背抽出镔铁长刀,走出大帐。哈哈大笑:“白绕,我是偷营,肯定是下黑手了。不过你想正面交锋我满足你,但大战三百合就算了。”白绕道:“为什么?你不敢吗?你还想跑?你就死了那份心吧,你们谁也跑不了。”廖化哈哈大笑道:“不是我要跑,是你根本跟我走不过十招,到哪里去找三百合?”说完,不再废话,欺身上前,长刀斩向白绕的脖子。白绕横刀去格,但廖化刀头划了一个弧度又斩向白绕的小腿。白绕惊出一身冷汗,廖化的刀法变招太快了。他急忙向后一跃才堪堪躲过。但就在他还没站稳之际,廖化刀法变砍为刺,直取中路当胸刺来。白绕立足未稳不好格挡,只能向后面疾仰,打算用铁板桥躲过,但身形不稳,摔倒在地。廖化怎会放过如此良机。脚下莲花步一纵身便来到白绕身边,长刀自上向下扎向白绕的胸膛,白绕此时慌不择招,用双手去抓刀头,那怎么可能抓得住。“噗”刀头刺入白绕心口。白绕大叫一声,还欲挣扎。廖化抽出刀头反手一刀,把白绕人头斩落。黄巾军大将白绕就此落幕。 廖化刀尖挑起白绕的人头,大声喊道:“白绕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降者不杀!” 因为此时到处火光冲天,亮如白昼。廖化高挑人头,刘关张和众弟兄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大家齐声高喊:“贼首已死,投降不杀!” 上千人的喊叫声惊天动地,黄巾贼众顿时被吓破了胆,不是四散奔逃,就是跪地求饶。 战斗按照廖化预计的那样,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以最小的伤亡争取胜利。 与此同时,营地两侧,关羽、张飞率领士卒纵火突袭,火光冲天,烈焰翻腾,映红了半边夜空;营地后侧,辎重粮草也被尽数点燃,大火熊熊,黑烟滚滚。 那些在四周驻扎的黄巾贼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冲天大火,以及主帅被杀的消息彻底击垮,瞬间军心崩溃,乱作一团。 士卒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自相践踏,根本无心抵抗,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相交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敌营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策马冲杀,刀光所过之处,黄巾贼众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宛如一尊战神;张飞哇哇大叫,丈八蛇矛横扫,挑刺。贼兵如同砍瓜切菜,被杀得哭爹喊娘。 两人率领精锐,左右夹击,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入混乱的贼军之中,一路势如破竹,杀得贼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廖化在大帐旁边,看到白绕的青鬃烈焰驹,甚是喜爱,翻身上马,将白绕的首级挂在马鞍上,率领众弟兄从中军杀出,所过之处,如杀神降世,贼兵望风而逃,根本不敢与之交手。 不到一个时辰,万余黄巾贼众,已经溃不成军,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残余少数人,也拼命朝着远方逃窜。 此时,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大火渐渐熄灭,战场上遍地都是贼兵尸体、残破的营帐与烧毁的辎重。 廖化、关羽、张飞三人,率军清扫战场,收拢降卒、缴获粮草兵器,战果颇丰。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就像廖化预计的那样。这一仗不仅解除了涿郡之危,还缴获了大量粮草、兵器、马匹,收降了数千降卒,这样就可以让现有的队伍,瞬间壮大了数倍。 刘备也已率领接应的士卒和廖化的两名家将赶到,看着眼前大胜的场景,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笑容满面的廖化,心中激动不已,快步上前,对着廖化深深一揖:“元俭!今夜一战,全靠你的奇谋与勇武,我们才能以少胜多,大破贼军。我们不仅保住了涿郡百姓,还能壮大我们的力量。此等大胜,放到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不足千人的乡勇,居然打败的万余贼军。” 经此两战,廖化不仅用武艺征服了众人,更用过人的谋略与胆识,彻底成为了刘关张心目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一向孤傲的关羽,也对廖化心悦诚服,眼中哪还有半分轻视。 关羽抚着长髯,对着廖化拱手道:“元俭公子,智勇无双,武艺惊人,关某真想交你这个兄弟。” 张飞更是哈哈大笑,拍着廖化的肩膀,语气无比亲近:“好兄弟!俺老张算是服了!以后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绝无二话!” 廖化哈哈大笑,拱手回礼,神色依旧非常谦逊:“玄德公、二爷三爷、你们太客气了,此乃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之功,绝非廖化一人之功。如今涿郡周边贼寇尽除,总算能换得一方安宁,也让我等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了第一步。” 廖宝龙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升起的朝阳,金色的晨光洒在身上,熠熠生辉。 黄巾之乱,不过是东汉末年乱世的开端。但凭此涿郡两战,他已经为他的祖先廖化正名,也真正受到了刘关张的尊重。想必从此三人再也不敢小觑他的祖先廖化。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横推东汉的路还很长。 前路漫漫,诸侯割据,群雄逐鹿,更广阔的天地正等待着他去闯荡。 经此二役,廖化之名,已在幽州涿郡一带到处流传,一个少年英雄,智勇双全、仁德大义,两破黄巾,刀斩三将,已悄悄深入人心。为他日后招揽人才、壮大势力,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六章 君子协定 晨曦破晓,早晨的阳光洒了满涿郡的大街小巷。大战过后的城郭,已然在有组织的百姓和士卒们的忙碌下,渐渐变得规整起来。 白绕万余黄巾精锐全军覆没、主帅授首,这一战绩远比斩杀程远志更具有震慑力。消息一经传开,瞬间震动幽州涿郡,乃至周边州郡县府。 廖化与刘备、关羽、张飞并肩立于高坡之上,俯瞰下方列队士卒,神色皆是舒展许多。毕竟是经此两战,他们不仅彻底扫清了涿郡周边的黄巾军和溃败结伙占山为王的匪患,保住了一城百姓的安宁。更完成了最关键的原始兵力积累和物资积累。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用发愁军饷粮草了。在这乱世之中,总算是真正有了一个立足的地方。 “玄德公,请看。” 廖化抬手一指下方阵列,语气轻快:“这一次降卒共计三千二百余人,剔除老弱病残,可整编的青壮降卒有两千多人。再加上你我原有的乡勇部曲,如今可用的兵员已有三千人。不知道玄德公想怎么分配这些降卒及粮草兵器财物等各种物资?” 刘备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眼中难掩欣喜。 就在几天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织席贩履、空有抱负的落魄宗亲,身边只有二弟、三弟,无兵无粮,前途渺茫。后来得三弟倾尽家财才得到几百个流民组成的乡勇。可就在这短短几天,接连两次大胜,兵力已经暴涨至三千,粮草、军械、战马一应俱全,一切翻天覆地。 但想到刚才廖化所言,不禁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廖化要和他分物资和兵员。 关张二人听到也心中一紧,他们也没有想到廖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三个人,尤其是刘关二人,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首先,两次大胜的功劳基本上都是人家廖化的,人家没有说怎么分,或者要占大头这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其次,人家廖化又不是刘备的手下,也没有说过两家合并一处,人家为什么不提出分配胜利果实? 关键是所有的这一切,全靠这位十七岁的少年才得到的。 刘备沉吟一下,轻声说道:“元俭公子,若非有你,我刘备绝无今日之局面。”刘备转过身,对廖化深深一揖,语气真挚,“我想从今往后,我们能不能两家合兵一处,成为一家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二弟三弟我也很清楚,我们都不是带兵的料。如果元俭你能答应,从今以后军中所有事物均是你一人决断。练兵、打仗等一切事宜,我都尽数托付于你。你但有吩咐,我与云长、翼德,绝无二话,遵照执行。” 刘备自知自己只擅长收拢人心,其他的事情,诸如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等远远不及廖化。他如果想成大事,目前必须要倚重这个年轻人。 关羽、张飞听罢也齐齐点头。 张飞性子直爽,当即大声道:“大哥说得对!廖兄弟你脑子活、武艺高,军队就该归你管!俺跟二哥只管听你号令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哈哈哈!”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看向廖化也满是认同:“元俭治军有方,谋定后动,堪当统领之任,某无异议。” 廖化见已经得到三人的信任,也感觉心中一暖,戒心放下许多。 历史上的刘备集团,能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最后还能终成霸业,靠的正是君臣同心、兄弟同力。如今他能提前入局固然是好,但他深知历史的走向,过后还会有很多人的介入,比如诸葛亮,庞士元,还会有很多人很多的大将。目前因为刘备无人无钱可能会重用他来为刘备集团创业打基础。但一旦有一天兵多将广了,刘备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待他,他也不敢确定。 廖化想了想,神色非常郑重的对刘备说道:“能承蒙玄德公,关二爷、刘三爷如此看重,廖化愧不敢当。大家都知道现在世道艰难,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不要去前几天,就是我们现在的实力,在各个诸侯面前,咱们连蚂蚁都算不上。不知道三位是否认可这个事实?” 刘备脸一红,忙说:“认可。”关羽张飞也连连点头。 廖化继续说道:“纵观历史,历代帝王将相同患难者众,同享福者寡。而从龙之臣得善终的没有几个。这也是我为什么想独自拉起一支人马的原因。说实话,我不敢赌。” 说到此,刘关张三人都低头不语。虽然廖化说的话很直白,但刘备关羽也是读书之人,他们知道廖化说的都对,担心也不无道理。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关羽对刘备轻轻点了一下头。刘备对廖化道:“元俭,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承诺,现在说太多都为时过早。我只想和元俭说一句,今天我们哥仨都在这里,我刘备代表我们兄弟三人郑重发誓,从今以后我三人会待元俭如同兄弟,只要你不负我们,我三人绝不负你。” 廖化听罢哈哈大笑,“玄德公,这样吧,我廖化也不是一个小气之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谁不负谁,这种话到时候会有一百种说法,难道到时候咱们还要去争谁对谁错吗?没这个必要。我和你们哥仨定下一个君子协定你们看怎么样?”刘备道:“你说说看,什么君子协定?” “我知道你们哥仨已经结拜为兄弟,三人一体。而且随着今后咱们的势力越来越壮大,还会有很多人会加入到我们这个队伍中来。而谁也不敢保证谁和谁亲谁厚。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哥仨中的任何一个人容不下我了,不管是听信了谗言还是我们之间产生了问题。我希望我们能够开诚布公,把话说开,我可以离开。 我可以我廖氏祖先及我廖化的人品保证,我一旦离开你们,不会再加入任何一方势力,更不会加入到你们的敌对势力。我一定是退隐山林,做一只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了此一生。不会再介入任何俗世争斗中。你们看怎么样?” 必不敢懈怠。只是当下首要之事,便是整编新军、严明军纪,强化训练。否则再多兵力,也只是一盘散沙,难成大事。” 其实,从最近几天的接触,刘关张三人是信得过廖化的人品。因为人在临危、临死之际,人品都会表露无遗,是做不了假的。但廖化的担心和不信任又让他们无言以对,毕竟之前互不了解又没交情。刘备关羽张飞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达到默契,同声说道:“好,我们答应了,就这么办。” 廖化也郑重的说道:“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合一处,正式成为一家人了。” 刘备上前一步抓住廖化的手臂说:“元俭,我刘备绝不负你廖元俭,你就放心吧,我刘备不会亏待兄弟。”关羽也忙说:“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元俭你就放心吧。” 张飞说道:“我不懂那些花花肠子,我就知道你廖化这兄弟我交定了。”几个人听罢,哈哈大笑。 廖化道:“玄德公,二爷三爷,目前我们收的这些降卒多是流民、悍匪出身。他们散漫成性,黄巾军也很少有军纪。若不严加整肃,非但不能成为战力,很可能会成为隐患。 “一切听凭元俭安排!”刘备毫不犹豫。 几日后,知县刘威上报太守关于大破黄巾贼的军报,太守上报朝廷后,封赏下来:廖化因阵斩敌渠帅两名,副将一名,被赐爵“关内侯”,左都校尉。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刘关张各有金钱赏赐。知县刘威官升两级,不日便要到幽州上任。涿郡县令朝廷另有指派, 大家听到赏赐都非常高兴,只有廖化平淡如常。刘备见状私下对关羽说:“廖化此子不得了啊,他现在身份比我们都高,但他竟然可以做到不喜不悲,真是个做大事的人。”关羽道:“此人威武不屈富贵不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真大丈夫也。” 廖化一如既往的着手自己的练兵治军计划。 他先将降卒与旧部打散混编,杜绝拉帮结派;再依现代军制,将全军分为三个千人队,每千人队设一名千人将,一名副将,分别由关羽、张飞、廖忠三人担任,然后再由他们各自选出一员副将。再将千人队分成十个百人队,设百夫长一名。由百夫长自己选出十名什长。 今后练兵由各个千人将负责,教材由廖化统一下发培训。 自己总领全军的军事行动、训练、谋略与奖罚和任用;刘备坐镇后方,安抚民心、筹措粮草、打理内政。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紧接着,廖化编写并颁布了《练兵纲要》和《军规军纪》。升降有制,赏罚分明。 有功者必赏,有过者必罚,决不允许以功抵过。 严苛军纪与公平赏罚,瞬间镇住了原本散漫的降卒和乡勇。他们本就亲历过廖化阵前斩将的杀伐果决,心中早已敬畏有加,如今见其治军公正、与士卒同甘共苦,反倒心甘情愿听命。 乱世之中,能有一支发粮饷、讲战功、有活路的军队,远比做流寇强上百倍。 整编事毕,廖化立刻开启新军训练。 他摒弃汉末陈旧练法,将现代军事理念与古武战阵结合起来。制定了体能、队列、武技、力量、协同、攻防的系统化全新训练方案,超负荷操练,毫不松懈。 训练场上,廖化亲自监督。 他教授排兵布阵,攻防战术和遭遇突发事件时的紧急处置方案,精妙入微,令一众士卒和将领叹为观止,训练时无不拼尽全力。 关羽、张飞也在一旁观摩学习,一同钻研战法。 关羽本就有万夫不当之勇,经廖化点拨团队协同与阵形配合,战力愈发精湛。 张飞虽性子急躁,但武力值满满。这些天也渐渐学会控制节奏、知进退,不再一味猛冲猛打,也知道讲究配合。 三人时常切磋武艺、讨论兵法,英雄相惜,情谊日厚。 廖化也抓住时机,潜移默化引导关羽,收敛傲气,体恤士卒,重视军纪。关羽起初不甚在意,可眼见廖化年纪轻轻却处事周全、深得军心,再加上数次战事精准如神,也渐渐听进了几句。 短短数日,三千新军脱胎换骨,从乌合之众,练成了一支军纪严明、进退有序、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 与此同时,廖化两破黄巾、三斩大将、新法练军的消息,传遍了幽州及多个州郡府县。 百姓感恩其保境安民、军不扰民,纷纷称颂。周边青壮不堪贼乱和吃不上饭的,也踊跃慕名来投。落魄文士、江湖豪杰也纷纷赶来,愿在其帐下效力。 涿郡一时人才云集,市井恢复生机,全无乱世破败之象。知县刘威对刘备四人更是敬若上宾,全力供给粮草军械,视其为涿郡支柱。 这日,众人正在军营查看训练情况,一名斥候快马奔至,翻身跪地,高声禀报道: “启禀主公、廖将军!朝廷檄文到!中郎将卢植、皇甫嵩、朱儁率官军主力,与张角、张宝、张梁在广宗、长社一带大战,战事吃紧,朝廷征调各地义兵前往驰援!” 廖化明晓历史,心中了然,所以神情自若。 涿郡小打小闹到此为止,广宗、长社才是黄巾主战场,是真正踏入这乱世舞台、接触诸侯、积累军功的正途。 刘备接过军报,越看越是激动,他兴奋的道: “元俭、云长、翼德,朝廷檄文到了,命我等率军驰援主战场。此乃匡扶汉室、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我等当即刻动身。” 关羽、张飞同声应道:“但凭大哥吩咐!” 廖化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广宗方向: “玄德公,既然如此,那就请您马上传令吧。我建议全军休整三日,准备粮草辎重。三日后辰时拔营,驰援广宗,请玄德公定夺。” 刘备沉吟了一下,然后道:“还是你来安排吧。” “这一次,我们率领这支精锐之师,让战场来检验我们的训练成果。我也希望这次你们三位能多建奇功,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刘关张的威名,在这汉室天下,也好赢得一席之地。” 张飞摩拳擦掌,战意凛然。关羽和刘备却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扫向廖化。 廖化好像浑然不知。 一场关乎天下大势的大战即将来临。 第七章 广宗会盟 朝廷檄文传到涿郡的第三日辰时,城外已是旌旗林立,甲仗鲜明。 经过廖化等众人的数日严苛训练,三千步卒,一百名骑兵阵列齐整,甲胄虽新旧不一,却人人腰背挺直、气息沉稳、精神抖擞。早已不是昔日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散漫部曲乡勇,也不是无纪无束的黄巾降卒,俨然一支可战可胜的精锐之师。 刘备一身青色软甲,腰佩双股剑,立于临时搭起的台阶之上,面容庄重,目光扫过眼前三千将士,心中激动不已,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曾几何时,他从织席贩履的一介布衣,到如今手握三千精兵、奉诏讨贼的义师首领,不过短短数日,感觉命运已然产生了不敢想象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关羽、张飞分立在刘备左右。 廖化则主动站在刘备身侧后一步的距离,姿态放的很低,恭谨,不张扬。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支队伍还是以刘关张为主,廖化最多排在第四。 下面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廖将军已经被朝廷封侯,而且还有左都校尉官职在身,我们这里他的地位是最高的,怎么让廖将军站在后面呢?” “诸位将士!” 刘备高声开言,声音传遍全场,“黄巾作乱,荼毒天下,朝廷命卢植中郎将率军讨伐逆贼,今檄文征召天下义师。我等奉诏出征,上安汉室,下救黎民,此乃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 士卒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匡扶汉室!剿灭黄巾贼!” 刘备抬手压下声浪,朗声道:“全军听令!以廖化为平寇军都统,总领军事调度;关羽为左军统领,张飞为右军统领,廖忠为后军统领,保护粮草辎重。今日开拔,直奔广宗!” 廖化微微一笑。刘备应该是听到下面的议论。所以这一番任命,故意抬举了廖化,又给足了关张体面,也确实深谙笼络人心之术。 “遵命!” 三声应和落下,三军依次开拔。 前军旌旗开道,步卒甲刃铿锵,中军护卫刘备,后军押运粮草,队伍绵延数里,秩序井然,一路向南,往冀州广宗方向行进。 行军途中,廖化一边按照现代军队操典,约束士卒晓行夜宿、严守军纪,更不许骚扰百姓,不许践踏农田。一边查看路况、绘制简图,安排斥候四散探查,要求斥候所到之处的山川地形、详细描绘下来,各种情报摸清查明。 刘备、关羽、张飞看在眼里,心中钦佩之余也隐隐不安。 寻常武将只懂冲杀,廖化却事事精通。细到饮水食物安全、扎营巡逻、探马斥候、哨探、换岗歇息,无一不安排得滴水不漏,全部亲力亲为。大军日行数十里,士卒不见疲惫,军心愈发稳固。 张飞忍不住对关羽低声道:“二哥,你看廖兄弟,年纪不大,管起事来比老将军还周全,跟着他行军,俺心里踏实。” 关羽微微颔首,沉声道:“此人有大将之才,又日后必成大哥器。只是大哥对他一直不敢放心,就是因为他本事太大了。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比我们高。唉,就怕…” 张飞道:“我觉得你跟大哥就是疑心太重,心眼太多,人家廖化在涿郡的时候,哪方面不比我们强?人家没有收编咱们,反而还真心跟着咱们干,人家图啥?就图咱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地盘没地盘吗?” 关羽听罢,也是长叹一声。 这一路,廖化也是有意无意地与关羽张飞闲谈,主要是告诉他们行军之中斥候的重要性、扎营的安全问题、三支千人队协同合作的问题等等,看似随口而言,实则防微杜渐。 关羽听得多了某些不耐烦,渐渐也觉得有理,对廖化这种亲力亲为、真心实意,越发的看不透了。 数日后,大军行至广宗外围,路上遇到不少各路州郡兵、诸侯义师。人喊马嘶,旌旗如云。看起来甚是威武。 大汉天下的各路英豪,正陆续向主战场汇集。 次日,前方忽然迎来一队人马,约有数百骑,铠甲鲜亮,旗帜上书写一个“曹”字。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目光锐利,胡须微卷,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左右有数员将领拥随。 斥候飞速来报: “启禀玄德公,前方是骑都尉曹操人马,率部前往卢中郎将军中听令,特意遣使前来拜见。” 刘备心神一动。 曹操之名,他早已耳闻,此人素有胆识,曾入洛阳为官,声名不弱。 “快快有请。” 不多时,曹操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对着刘备拱手笑道: “久闻涿郡刘玄德,聚义兵、破黄巾,安民保境,仁德远播。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刘备连忙还礼:“孟德公过誉,备不过是尽匹夫之力。闻孟德公仗义起兵,共讨国贼,心中甚是敬佩。” 两人寒暄之际,曹操目光微扫,已将刘备身后三员将领尽收眼底。 见关羽、张飞气势如龙,心知必是绝世虎将,眼中已是一亮;再看向立于一侧、神色平静的少年廖化,见其虽年纪轻轻,却异常沉稳,眼神清澈,周身隐隐带有杀伐之气,不由心中暗道:“这不会就是那员小将吧。” “这三位便是玄德公麾下猛将?” 曹操笑着故意问道。 刘备一一引见:“此乃我二弟关羽,三弟张飞,这位是廖化,廖元俭,军中谋主,亦是前部先锋。” “哦?”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廖化,上下打量,“这位少年英雄不会就是那位朝廷册封的关内侯、左都校尉廖化廖元俭吧?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曹某佩服。” 廖化不卑不亢,拱手行礼:“那些都是虚名,都是朝廷赏赐。在下久闻曹都尉大名,您的盛名传于天下,廖化微末之名,实在不足挂齿。” 姿态谦和,言语得体,既不谄媚,也不骄狂。 曹操心中更是暗赞,眼前这少年,不似寻常武夫,倒像是久历官场的老练之人。 几人又闲谈数句,谈及广宗战局,曹操神色沉重: “张角主力据守广宗,城高墙厚,卢中郎连日攻打不下,战事胶着。我等此去,正是要合力破贼。”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廖化一眼,笑道: “玄德公得此少年英才辅佐,何愁贼寇不破。他日战场之上,还望元俭公子,多多相助。” 廖化微微躬身:“为国讨贼,义不容辞。” 曹操不再多留,拱手告辞,率部先行离去。 待其走远,张飞忍不住道:“大哥,这曹孟德看着倒是豪气,只是眼神锐利,让人有些不自在。” 关羽沉声道:“此人气度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刘备点头不语,心中亦有同感。 唯有廖化心中了然。 这位未来的魏武帝,当然不凡。 三国乱世真正的诸侯角逐,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他抬眼望向广宗方向,云层低沉,杀气隐隐。 广宗城下,名将云集,诸侯并起,一场决定天下气运的大战,近在眼前。 而他廖化,即将在这天下群雄面前,展露锋芒。 第八章 围三阙一 辞别曹操,刘备率军继续前行,不过半日,便已抵达广宗城下。官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尽显朝廷主力大军的威严气势,与涿郡乡勇的阵仗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中军大帐之中,中郎将卢植正襟威坐于案前,正在查看军情地图,眉头紧锁。帐内武将谋士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广宗城被张角率黄巾主力死守,城墙厚实坚固,粮草充足。官军连日强攻,伤亡很大,却始终未能破城,战事已然陷入僵局。 “报!玄德公率涿郡义兵三千,前来助将军破贼!” 帐外亲兵高声通传,卢植闻言,脸上神色稍缓。他放下手中图卷,沉声吩咐道:“速速有请。” 刘备号称汉室宗亲,此前已有破黄巾之名,卢植早有耳闻,对其颇为看重。更何况此次刘备带来三千精锐义兵,恰逢官军兵力吃紧之际,无疑是雪中送炭。 廖化紧随刘备身后,与关羽、张飞一同步入中军大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体。 “刘玄德率领麾下义兵,前来拜见卢中郎将,听候调遣,共讨张角逆贼!”刘备声音沉稳,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卢植抬眼望去,只见刘备气度宽和,身后两员将领气势如龙,一看应是当世虎将。另有一少年郎,虽年纪尚轻,却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周身没有半分初入大军帐的局促,反倒沉稳异于常人,不由得多看了廖化两眼。 “玄德不必多礼,你能率义兵前来驰援,忠心可嘉,实属难得。”卢植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随即目光扫过刘备身后众人,开口问道,“你身后这几位,皆是你麾下将领吗?” “回中郎将,此乃备结义兄弟,关羽、张飞。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位是廖化,廖元俭,智勇双全,涿郡两破黄巾,斩杀贼帅程远志、白绕,皆是元俭之功。”刘备从容引见,言语间对廖化多有推崇,却又不失主公分寸。 帐内一众官军将领,闻言皆是面露讶异,纷纷看向廖化,眼中满是不信。 程远志、白绕皆是黄巾军中有名的悍将,麾下贼众数万,竟被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斩杀,这话说出去,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只当是刘备为了抬举麾下将领,故意夸大其词。 当即,帐下一员偏将李蒙便站了出来,面露不屑,朗声说道:“中郎将,这少年乳臭未干,不过是乡间小战侥幸取胜,也敢称智勇双全?如今广宗乃是黄巾主力主战场,可不是涿郡小打小闹,可别让江湖把戏,误了军中大事!”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众人皆是觉得,廖化年纪太轻,不过是乡野出身的小将,根本不值一提。 张飞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当即就要上前呵斥,却被廖化悄悄抬手拦住。他对着张飞轻轻摇头,示意其不可冲动。 卢植道:“李蒙,你毫不知情,怎可胡言?廖将军虽然年轻,但连斩两员贼寇大帅是实情,朝廷已经册封廖化将军为关内侯,挂左都校尉官职。你不知礼数胡言乱语,当真该罚。来人,给关内侯看坐。” 马上有亲兵侍卫拿来木凳请廖化入座。廖化请刘备入座,随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对着卢植拱手行礼。 “多谢中郎将,刚才李将军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廖化年纪尚轻,资历浅薄,些许微末功劳难入诸位将军法眼。”廖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怒意,但言语软中带硬,让李蒙和那些嘲笑他的将领们面色尴尬,甚是难堪。毕竟阵斩两员大将是实打实的功劳,在坐的有几人能做到? 廖化故意停顿一下,继续道:“眼下大军久攻不下,我们是否应该找到原因,适时的调整策略。只要方法得当,可能用最小的伤亡,攻破城池。”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廖化身上。 连日来,众人绞尽脑汁,都未能想出破城之策,如今一个少年郎,刚来到此竟口出狂言,说自己有破城之法,有些人惊讶,更多的是觉得幼稚可笑,一脸的不屑。 卢植身为主将,又久历沙场,看人还是极准的。他见廖化神色笃定,不似妄言,当即问道:“哦。你有破城之策?但说无妨,若是说得有理,本官自会采纳,若是信口雌黄,军法处置!” “谢中郎将。”廖化面带微笑,迈步走到帐中军事地图前,手指指着广宗城池,开口说道,“张角主力困守广宗,看似城坚粮足,实则外强中干。其一,广宗城内百姓多被裹挟,人心不齐。黄巾贼寇看似人多,实则乌合之众;其二,官军连日强攻,贼军已然疲惫,只是依仗城防坚固负隅顽抗;其三,张角自号‘大贤良师’,蛊惑人心,贼众皆是信其妖言,只要擒杀张角,贼众必然不战自溃。” 他虽然条理清晰,句句说的在理。但帐内众人并未听出所以然,原本不屑的神色,倒是渐渐收敛了许多。 “我军若是继续强攻,必然伤亡惨重,得不偿失。不如围三阙一,诱敌出城。然后再设伏兵,断其归路。最后集中兵力,直取张角中军!” 廖化话音落下,指尖在地图上快速指点,将战法布局一一讲明:“留下广宗东门不围,故意给贼军留下逃生之路,逼得城内贼军走投无路时,必然会从东门突围。届时派出两路人马,在东门两侧设下埋伏,等贼军出城后,立刻截断其退路。我可带领一支精锐,直冲贼军阵中,争取在乱军之中斩杀张角。卢将军可指挥大军,从正面攻城。前后夹击,广宗可破。” 整套计策,环环相扣,谋略有度,既避开了官军攻城的伤亡,又精准抓住了黄巾贼军的软肋,堪称良策。 卢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片刻,越看越想越是心惊。他抬头看向廖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官职爵位的尊重,变成了浓浓的赞赏与震惊。 “好一个围三阙一,诱敌出城,伏击歼灭。好计策!”卢植忍不住拍手称赞,语气满是认可,“廖将军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谋略,远超我帐下众多将领。玄德能得你辅佐,实乃大幸!” 方才出言嘲讽的偏将李蒙,此刻脸色涨得通红,站在一旁,羞愧得说不出话来,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帐内其余将领,也皆是面露惊讶与佩服,对这位少年将军,彻底刮目相看。 刘备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复杂之色。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看向廖化的眼光,也是欣喜加担忧,和刘备一样。只有张飞满脸得意,恨不得当场给他喝彩。 廖化见状,连忙躬身说道:“中郎将过奖,此乃是廖化担心士卒的伤亡,急于破城,匆忙之间想出的粗浅之策,还要请大将军多加修改润色。不过若要成功施策,还需诸位将军齐心协力,方能破贼。” 他不居功、不自傲,姿态谦和,顿时让帐内众将好感倍增。 卢植当即拍板,果断下令:“就依廖化此计!众将听令,即刻回去整顿兵马,按照计策部署,明日清晨,全线出击,大破黄巾,斩杀张角!” “遵命!”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原本因久攻不下而低迷的军心,瞬间高涨起来。 退出中军大帐,张飞再也忍不住,一把拍在廖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廖兄弟,你可真给俺们长脸!方才那李将军的脸,那叫一个尴尬。” 关羽也走上前来,语气温和了几分:“元俭,此计甚妙,如果此战大胜,你当首功。你年纪轻轻,真有大将之才啊。” 刘备微笑点头,语气满是欣慰:“元俭,有你在,破贼指日可待,今后咱们匡扶汉室,又多了一份底气。” 廖化笑着拱手:“全靠玄德公与二爷三爷的鼎力支持,明日一战,我只希望三位能斩将夺旗多建战功,千万别让别人把功劳抢去。” 夜色降临,广宗城外官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各路兵马按照计策,紧张部署,只待明日天明,便要对广宗城,发起致命一击。 廖化立于营帐之外,望着广宗城方向,眼神依然淡定。 明日一战,将是他真正在天下诸侯、官军名将面前,展露锋芒的时刻。也是他在这汉末乱世,站稳脚跟、为祖先正名的关键一战! 张角,你的霸业,便由我廖宝龙来亲手终结吧! 第九章 刀斩张梁 天色微亮,广宗城外官军大营已然甲胄鲜明,旌旗林立,战鼓齐鸣。 按照廖化的计策,官军三面合围,西、南、北三门重兵列阵,刀枪如林,强弓劲弩,抛石机尽数对准城头。唯独东门只有少量军卒防守,实则暗藏杀机。关羽率一千精锐埋伏于东门外左侧密林。张飞领一千精锐蛰伏在右侧密林。官军大队人马在五里外埋伏。只等战斗打响便冲过来围剿出城的黄巾军。廖化亲自率领一千铁骑,藏于密林中。东准备截杀从东门突围的贼军。 卢植则统领主力大军,压阵三面,只待信号一起,便全线出击。 广宗城头,黄巾首领号称天公将军的张角,身披道袍,手持符节,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城外三面压境的官军,面色阴沉似有一种不祥之兆。他身旁站着的,是其弟人公将军张梁,此人身材高大,天生神力。手持一柄开山巨斧,乃是黄巾军中数一数二的悍将,周身煞气逼人。 “大哥,官军三面围城,独独放开东门,怕是有诈吧?”张梁盯着城外阵型,粗声说道。 张角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道:“事到如今,我军被困多日,粮草将尽,士卒疲惫,即便东门有诈,也只能突围了。再守下去,迟早会被官军活活困死在城中。你即刻率领军中精锐,从东门突围,尽可能的保存黄巾火种。我在城头坐镇,牵制官军主力,待你杀出重围,我再想办法突围。”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张梁只得领命。下了城楼,集结城内两万多黄巾精锐,打开东门,吼叫着朝着城外冲去。 黄巾贼众头戴黄巾,手持刀枪,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东门,个个面露决绝之色,拼命奔逃。他们知道,只有撕开官军的防线跑出去才会有活路。 廖化勒马立于阵前,一身青色劲装,外罩皮甲,镔铁长刀横握手中,七星龙泉剑悬于腰间,腰带刀囊中插满十二柄飞刀。周身古武内力运转,气血充沛。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冲在最前方的人公将军张梁。 “全军列阵,稳住阵型,不许擅自出击!”廖化沉声下令,声音透过内力传出,清晰落入每一名士卒的耳中。 一千铁骑勒马排列成锥形战阵,长矛前指,严阵以待,眼看黄巾贼众冲杀而来,面无惧色,阵型不动如山。 眼看黄巾贼众冲到近前,张梁手持开山巨斧,一马当先,巨斧挥舞,怒吼道:“挡我者死!” 眼见贼军进入伏击圈,廖化抬手示意,军卒射出一支穿云响箭。 响箭破空,直上云霄,如惊雷响彻四方。 埋伏在密林两侧的关羽、张飞瞬间率军杀出! 五里外埋伏的官军也极速赶来。 南门、北门、西门的大军也一拥而上,开始猛烈攻城。 “贼寇休走!关云长在此!” 关羽策马杀出,青龙偃月刀卷起寒风,如同赤面战神,从左翼杀入贼阵后方。刀光所过之处,黄巾士卒纷纷被劈斩,非死即伤,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马踏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受死吧黄巾贼,俺张飞来也!” 张飞吼声如雷,丈八蛇矛扫刺挑砸,如同猛虎下山,从右翼直冲贼军后路,蛇矛所及,非死即伤。瞬间和关羽汇合,占据了城门,截断了黄巾贼众的退路,将突围出来的两万多贼军围困在东门山谷之中。 廖化铁骑拦路,后有关张精兵堵截,黄巾贼众瞬间军心大乱,原本亡命的冲杀,变成了慌乱的四散奔逃。 “中计了!官军有埋伏!” “快跑啊!我们被包围了!” 贼众哭声喊声响成一片,张梁见状,双眼充血,他知道今日唯有斩杀前方拦路的将领,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有一线生机。他勒住马头,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廖化,怒吼道:“黄口小儿,竟敢设计害我!今日我便斩你。” 说罢,张梁催动胯下战马,舞动开山巨斧,裹挟着万钧之力,径直朝廖化杀来。巨斧当头劈下,斧沉力猛,足以劈碎金石。 城外官军、城头黄巾军,全都将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廖化死,黄巾军得意逃脱。张梁死,两万多黄巾军将灰飞湮灭。 这一战是廖化为自己谋划的立威扬名之战,面对张梁的雷霆一击,他毫无惧色不闪不避,双腿夹紧马腹,策马迎上。 古武内力尽数灌注于镔铁长刀之上,刀身瞬间泛起一层寒光。他施展家传武学绝命十三刀法,手腕翻转,长刀贴着巨斧斜刺而上,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卸去张梁的斧势,同时刀锋顺势斜劈,直取张梁腰间软肋。 这一刀,快、准、狠,内力与刀法完美融合,尽显古武精妙。 张梁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廖化的刀法如此精绝,也没有想到几十斤重的长刀他居然变招如此快速。俗话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廖化的武功远超他的想象。他慌忙收斧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巨斧上传来的是浑厚无比的古武内力。张梁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胀痛。胯下战马连连后退,没想到以力大斧沉横扫沙场的大将,在力量上居然落入下风! “不可能!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功力?”张梁又惊又怒,嘶吼着再次挥斧冲上。 两人在阵前大战,马走连环,刀斧相交。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火星,响声不绝于耳。 张梁仗着天生蛮力,斧势刚猛,招招拼命。廖化的古武刀法,既有大开大合,又有精妙杀招,内力又绵长不绝。 二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数十回合过后,张梁气息大乱,蛮力耗尽,招式已变迟缓,破绽频出。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廖化的眼神,生出了恐惧。他自知今日很可能是在劫难逃了,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刀法绝伦,内力更是深厚,是他出世以来平生第一次。 廖化哪里会失去此刻战机,他故意显出力疺,单手挥刀斜劈向张梁的右肩。张梁也认为廖化力疺,聚集全身之力,全力向廖化劈出绝命一斧。他要以这一斧定生死,因为他实在是没力气再打下去了, 就在刀斧相交的瞬间,廖化猛然用左手抽出宝剑,用家传绝学展臂法,低喝一声“嗨”,瞬间左臂比平时多伸展出十公分,他双脚点蹬身形扎起,身躯前探,剑尖直刺张梁咽喉。张梁哪里能想到廖化还会跟他来一手刀里加剑啊,等他感到咽喉一疼,一切都晚矣。 这一剑神鬼莫测,快到极致又悄无声息毫无征兆,根本没给张梁一点反应的机会。 “噗嗤!” 剑锋精准的刺入咽喉。 张梁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手中巨斧哐当落地。廖化抽出宝剑,右手长刀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形,刀刃斩断冒血的脖颈,头颅落地,身躯晃了两晃,也从马背上跌落,自此,一代枭雄人公将军张梁当场毙命。 少年将军又是阵前斩将,而且又是黄巾军三巨头之一。 廖化用刀尖挑起头颅,大声喊道: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响彻整战场,众军卒也齐声高喊: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主帅被杀,本就陷入重围的黄巾贼众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半点抵抗之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卢植与刘备率领官军主力,从三面猛攻广宗城,城头黄巾守军听闻张梁战死、突围大军全军覆没,顿时军心涣散,毫无抵抗之力,官军顺势登上城头,攻破广宗城。 张角站在城楼之上,看到弟弟战死、大军溃败、城门被破。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厥倒地,亲信们一拥而上,架起张角从暗道仓皇逃走。 广宗城外,硝烟弥漫,遍地都是贼兵尸首与丢弃的兵器,两万多黄巾精锐,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官军大获全胜,伤亡却很少,完全印证了廖化计策的成功。 关羽、张飞策马来到廖化身侧,看着地上张梁的尸首,眼中满是赞叹。 “好啊!元俭你这刀里加剑,堪称绝技!”关羽抚着长髯,高声称赞。一向孤傲的他,此刻对廖化真是心服口服。 张飞哈哈大笑:“廖兄弟,你这绝招什么时候教教我啊?哈哈哈,你这小子,俺老张算是彻底服了!阵斩张梁,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不过这张梁的武功也真是了得,能跟你打这么多回合,真不愧是人公将军。” 刘备也策马赶来。看着大胜的战场,看着威风凛凛的廖化,眼中满是欣赏:“元俭,此战全靠你的奇谋与勇武,方能大破贼军,拿下广宗,你居功至伟,我一定会让卢将军为你请功。” 廖化在马上对着刘备拱手行礼,姿态依旧谦虚:“玄德公谬赞,此乃卢中郎将指挥有方,众位将军齐心协力,三军将士用命之功,我廖化不过是尽了职责之事罢了。” 话音刚落,卢植便在众将簇拥下走来,听到廖化言语,眼中满是赏识,朗声笑道:“元俭得此大功不骄不躁,真乃大将之风。元俭你也不必过谦,阵斩张梁,破此重城,你当属首功。此战之后,我必定上表朝廷,亲自为你请功。” 周围众位将军将领,看向廖化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与折服。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阵斩黄巾军三巨头之一,又献策破了重城。这份智勇,放眼整个官军大营,谁人能及? 廖化立起身形,在马上对卢植躬身施礼:多谢大将军提携和厚爱。廖化感激不尽。” 卢植笑道:“好说,好说。这都是你应得的,这么大的功劳,就是有人想抢也抢不走啊,哈哈哈哈,那人公将军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哈哈哈哈,众位将军也都不由得大笑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要是一般的功劳,可能还有人会惦记着抢功。阵斩人公将军这么大的功劳,你抢过去,怎么说?说是你斩的?关键是你也得有那样的本事才行啊。 广宗城一战,廖化彻底在天下群雄面前,立起了“少年将军有勇有谋”的大名。用实打实的战绩,打破了世人对廖化的轻视,为今后的霸业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而这场绞杀黄巾军核心主力的一役,是具有决定性的一次战役。此战的胜利,宣告了黄巾起义的彻底失败。诸侯逐鹿的序幕即将开启。 第十章 一箭三雕 广宗城破,黄巾主力丧失殆尽。张梁被阵斩、张角重伤逃窜,这场牵动天下的平叛大战,最终以官军的大获全胜而落下帷幕。 残破的广宗城内,硝烟渐渐散尽。官军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清点战果,秩序快速恢复。 卢植下令,在城中原府衙旧址设下庆功宴,犒赏三军有功将士。同时等候朝廷封赏旨意,各路赶来驰援的诸侯将领、官军核心将官,尽数赴宴。 日头西斜,府衙大堂内外张灯结彩,虽无奢华的陈设,却也摆满了鸡鸭鱼肉,美酒佳肴。 军中暮角悠扬,一扫战前的凝重,满是得胜后的昂扬之气。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廖化步入大堂,瞬间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今日一战,刘备麾下三千义兵出力极多,关羽、张飞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尤其是廖化,先是献围三阙一奇谋,再于万军之中阵斩张梁,一战定乾坤。这份功劳,足以盖过在场的绝大多数老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大堂之上,卢植坐于主位,见四人到来,当即抬手示意,笑着朗声道:“玄德,快入上座,今日此战,你麾下众将士居功至伟,尤其是廖元俭,年纪轻轻便有大将风范,当为全军楷模。”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纷纷起身致意,看向廖化的眼神,满满的羡慕与敬佩。此前质疑过廖化的偏将李蒙和那些嘲讽过廖化的将领,更是主动上前,端起酒碗对着廖化躬身致歉:“廖将军,此前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廖将军海涵。” 廖化连忙起身还礼,双手托住李蒙的手腕,语气谦和有礼:“李将军言重了,营帐中议论军国大事各抒己见是正确的。而且此事我廖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今日大胜,全赖诸位将军齐心协力,共同努力作战,何来冒犯一说?” 他不摆功劳、不记旧过,待人宽厚有礼。既给了对方台阶,又不失身份气度,引得堂内众将纷纷点头赞许,对廖化好感更甚。 张飞看得眉飞色舞,却也谨记分寸。他站在刘备身侧,只是对着廖化暗暗竖起大拇指。关羽抚着长髯,微眯双目,微笑不语,通过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他对廖化也多了几分信任。 刘备面带笑意,对着堂内众人拱手回礼,顺势将功劳归于全军,道:“中郎将过誉,诸位将军抬爱,此番大胜,全靠中郎将运筹帷幄,廖化与二弟、三弟,不过是尽了匹夫之勇,不敢居功。” 一番话得体周全,既捧了卢植,又彰显了自己的仁德,丝毫不抢主帅风头,廖化站在其侧,始终垂手而立,姿态恭谨,全然一副麾下得力将领的模样,绝不越矩半分。 众人依次落座,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不少将领纷纷起身,向刘备、廖化四人敬酒,结交之意不言而喻。 不多时,一道身影端着酒碗,缓步走到廖化面前。 来人正是曹操。他依旧是一身戎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目光灼热地看着廖化,笑着说道:“元俭将军,前日初见,我便知你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万军阵前斩张梁、定广宗,智勇双全,堪称少年无双,孟德敬你一碗!” 说罢,曹操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尽显豪迈。 廖化起身回敬,同样饮尽杯中酒,语气不卑不亢:“曹都尉过奖,乱世之中,为国讨贼,皆是分内之事,比起曹都尉的胆识谋略,廖化尚有很多不足,有机会还要向曹都尉多多请教。” 他语气平和,却暗暗点出曹操的过人之处。虽然别人不一定能听懂,但他是真心的。威武帝在后世那也是神一样的存在。家喻户晓谁人不知。他既不谄媚,也不骄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曹操眼睛一亮,审视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好奇感更甚。这般武艺、这般谋略、这般心性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所能培养,假以时日,必是纵横天下之人。而且他总感觉廖化话里有话,但一时又想不明白。他有心再多说几句,却见席间各路将领已然都围拢过来给廖化敬酒,大有结交之意。只得笑着转身退回到自己的席位。 各路诸侯和麾下的将领、官军之中的老将。纷纷上前与廖化饮酒交谈,言语间满是拉拢结交之意。 廖化十七八岁一战成名,破黄巾、斩贼帅,谋略勇武皆属顶尖,不管在谁手下,前途都不可限量。在场众人皆是人精,自然不愿错过结交这般人物的机会。 面对众人的示好,廖化始终从容应对,言语得体、谦逊有度,既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刻意依附谁。从容周旋于众人之间,引得卢植频频点头,心中对其也越发的看重了几分。 席间,卢植当众宣布,已将此战战功上表朝廷,尤其点明廖化的奇谋与阵斩张梁之功,直言朝廷必有重赏。 一时间,“廖化”之名,彻底在官军及各路诸侯中传扬开来。 假以时日,此次平叛大战中,出了一位年仅十七八的少年将军,姓廖名化字元俭,有勇有谋,是这汉室天下数一数二的猛将,更是目前卢植眼前的红人。 酒过十巡,菜过百味,庆功宴也渐渐步入尾声。 众人散去之后,卢植特意留下刘备与廖化,步入县衙后堂。 “玄德,廖化此等人才,你能收为己用,实乃你的福气,也是汉室之幸。”卢植看着两人,语气恳切,“如今张角虽逃,黄巾余孽仍在四方作乱,天下乱势已现。你带着廖化、关张二将,务必守住本心,继续清剿贼寇,匡扶汉室,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刘备当即躬身领命:“中郎将放心,备定当牢记教诲,绝不辜负中郎将的期望。” 廖化亦躬身行礼:“廖化定当尽心尽力,清剿黄巾余孽、护佑一方百姓平安,不负中郎将的信任和栽培。” 卢植微微颔首,从案上取出一份兵符与文书,递给廖化:“这是广宗降卒精锐千人的兵符,老夫今日便将这些士卒交由你统领,好好操练,日后必能成为你的一支精锐铁军。” 这份赏赐,可谓分量极重,直接让廖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嫡系兵马,不再是单纯依附刘备的部将,有了立足乱世的真正根基。 廖化心中一震,连忙躬身施礼:“廖化多谢大将军的提携和抬爱,廖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大将军的赏识,令廖化倍感荣幸。此恩此情,廖化没齿不忘。”话毕,用双手接过兵符文书,转头看向刘备。 这一幕,被卢植看在眼里,心中更是赞赏。廖化做事张弛有度,做人懂得感恩,更是谦逊有礼。他拿过文书和兵符,看着刘备。就是要看刘备如何处理。卢植虽然不知道刘备与廖化的内幕。却也从表面上可以看出,刘备对廖化的交情,绝对赶不上关羽张飞和刘备的交情。也就是说廖化和刘备不一定关系非常密切和融洽。所以,卢植今日送廖化兵符文书。一方面确实喜爱廖化,有结交之意。另一方面确实因为廖化此次的功劳太大,他不有所表示也确实于心不忍。至于廖化刘备会不会因为此事离心离德,那就不是卢植关心的事情了。如果真的能让二人分道扬镳,卢植绝对乐见其成。 廖化之所以没有经过刘备允许就接过兵符文书,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法。首先,他深知自己不是刘备的心腹和嫡系。刘备、关羽和张飞之所以对他尊重有加,很大程度上是在利用他。否则他也试探过刘备关羽多次,他们从没有和他像刘关张那样结拜做兄弟的意思。也就是说,不管廖化如何为刘关张卖命,刘关张都不会把他当“兄弟”。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刘备想让他归顺他没有立即答应,并提出了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道扬镳。但廖化也知道如果真的分道扬镳,刘关张是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刘备集团的。 刘备眼中透漏出的复杂心情,明眼人自然都懂,但刘备只是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满面笑容。他对廖化笑道:“元俭,既然是中郎将厚爱,你便收下,好好操练士卒,为国效力。” “谢中郎将。谢玄德公。” 其实,卢植从廖化对刘备的称谓上,以及每一次刘备四人的站位上也能看出端倪。廖化永远称刘备“玄德公”显然是比较疏远,因为这是所有外人对刘备的称呼。 在站位上,刘备身边永远是关张二人,廖化永远都是一个人站在后面。以前这样可以,到现在廖化的爵位官职都远高于三人。 辞别卢植,四人走出府衙。夜色已深,广宗城内灯火点点,百姓家中传出来欢声笑语,让人听到顿感一份安宁。 张飞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他拍着廖化的肩膀:“廖兄弟,今日你可是彻底出名了!连卢中郎将都对你另眼相看,还给了你一千的私兵兵符,今后你可是和太守差不多了。” 关羽随声附和道:“元俭,今日之后,天下再无人敢轻视你,你这几步棋走得漂亮。” 刘备看着廖化,心情非常复杂,但表面上也是高兴的说:“元俭,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独当一面的将领,日后乱世征程,我与云长、翼德,便与你一同并肩,共闯天下。” 廖化握着手中兵符,抬头看向三人。 张飞这个人心直口快,脾气不好但没有心机没有坏心眼,他对廖化说的话是真诚的。 关羽是话里有话,廖化不傻,他听得出来。 刘备的话更是有深意,什么叫“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独挡一面的将领”了?那么在这之前就都不是呗?但哪一次我自己不是独挡一面? 想到此处,廖化倒是变得坦然了。先不管那么多,乱世中,谁有实力谁是老大。” 广宗一战,廖化不但扬名立万,还拥有了自己的嫡系兵马,除去军功,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的奖赏 此时此刻,在各路诸侯心目当中,“廖化”的名字,已然被他们记在心中,成为了乱世之中,他们将要争取的,不可忽视的一股新生力量。 第十一章 刀劈张宝 广宗大捷不过月余,冀州战局便已彻底明朗。 张角自城破那日呕血昏厥,虽被亲信拼死保护,逃出升天。却终因伤势过重,又听闻兄弟张梁被廖化斩于阵前。急火攻心之下,卧榻不起。不过数日,便在惶恐与悲愤中一命呜呼。这位搅动天下、掀起黄巾乱世的“大贤良师”,就此落幕,他的功过是非,后人自有评说。 黄巾余孽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只是时间问题。 号称地公将军的张宝率残部退守曲阳,还想负隅顽抗,却已是强弩之末。 卢植奉旨整合大军欲诛灭黄巾余孽。他命刘备、廖化、关羽、张飞为前部先锋,挥师直逼曲阳。 自接受兵符之后,廖化将卢植送的一千新军与当初与自己起事的那三百乡勇混编操练。他以现代军事思想和技能,辅以古代兵器和搏杀技巧,合二为一日夜操练这一千五百人军队。他剿灭了几处山匪,获得了大量的物资和钱财。使他练兵更加如虎添翼。他给每人配备一件长兵器,一件短兵器,一把十字弩,一把飞爪,六支他亲自设计的投标。目前1500人中,有三百轻骑兵。 廖化将其中三百轻骑兵设为一营,分成三个大队,每个大队一百人马,设大队长。大队下辖十个中队,设十名中队长。三百轻骑兵是他的亲兵侍卫。伴他左右,只听他调遣。 1200人中,有二百人作为他步军亲卫营,基本上都是从涿郡老家带出来的,也是经过廖化精挑细选和亲自训练出来的这样,他的亲卫营步骑结合共计五百人。另外一千人还是按照以前的规制,设一名千人将统领。千人将下辖十个百夫长。 打造后的新军,装备充足,个个孔武有力,身体素质极好。 廖化的计划是要将这1500人最终训练的像现代特种兵一样,既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又精通团队合作,协同作战的能力。 目前他这1500人,即使面对目前各个诸侯一两万的军队也敢正面硬刚。战力远超寻常的州郡兵。行军之时整齐划一,像一座移动的方阵,引得沿途诸侯部众和百姓频频瞩目观看。 曲阳城外,官军大营连营数十里。 这日午后,廖化正在营中操练亲兵。校场之上呼喝整齐,军歌嘹亮。他亲自教他们唱他改编的军歌。由于朗朗上口,曲调好听,唱起来群情激昂,大家都很喜欢唱。 廖化亲自给他们上军事课,告诉他们为什么要严酷训练,给他们讲“平时多流汗,打仗少流血”的道理,让每个军卒都明白,严格训练是为了保他们的命。教他们多掌握几项搏杀技能也是为了在战场上保他们的命,是为了让他们的家人不会轻易失去亲人。也是为了多多立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而且廖化亲自主抓军营的伙食,让每个军卒都非常感动。他们知道廖化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当兄弟对待,是在这个乱世天下唯一一个值得为之卖命的主帅。所以,廖化的这1500人,被他训练的铁桶一块,都是廖化的死忠,只为他一个人效命。 每次训练休息的时候,廖化还同军卒们一起聊天,野炊,大家相互表演武艺。他也经常教他们一些搏杀技巧和侦查和站岗的技巧和要点。虽然廖化年龄不大,在大家眼里和心目中,他就想师长一样,关心他们,爱护他们。他们对于廖化无一不是恭敬有加,视若神明。 “廖兄弟讲的真好,我老张都特别爱听,哈哈哈哈。!” 只见张飞大步走来,关羽刘备缓步跟在身后。“俺与大哥二哥刚巡营回来,便看见你在练兵,就你这支队伍的精气神,估计这世上再难有你的对手了。” 廖化拱手笑道:“三爷说笑了,三位前来是不是玄德公有什么指令?如今曲阳已是孤城一座,张宝困守其中,不过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只需一战,应该便可彻底平定冀州黄巾。” 关羽抚髯点头,沉声道:“张宝虽不足惧,但其麾下尚有数万死士,曲阳城防亦颇为坚固,若要强攻,我军难免伤亡。不知元俭,可有破城良策?” 刘备道:“我哪里有什么指令?只是和二弟三弟路过你这里,进来看看。” 廖化正要开口,帐外斥候忽然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玄德公、廖将军,卢中郎将有请诸位前往中军大帐,有要事相商。” 四人相视一眼,当即一同前往中军。 大帐之内,卢植端坐主位,下首除了官军诸将,还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人约莫中年,身形中等,面白无须。身着半旧布衫,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沉静。目光低垂,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只是一个寻常幕僚,可廖化一见此人,心中便是猛地一震。 贾诩贾文和! 这位在三国中算无遗策、被世人称为“天下第一毒士”的顶尖谋士,此刻竟出现在卢植军中。 廖化瞬间想明白了。 此时贾诩尚未成名,不过是军中一寻常参谋,尚未投靠董卓,他成名是在后来辗转于诸侯之间,此刻正是他蛰伏待机之时。 刘备廖化上前见礼,卢植微微抬手,指着那中年文士笑道:“玄德,元俭,我为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新任军中参谋贾诩贾文和,颇有谋略,方才他献上一计,可助我军取下曲阳。” 贾诩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扫过刘备、关羽、张飞,最终落在廖化身上,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温和:“贾某,见过玄德公,见过廖将军。广宗一战,廖将军阵斩张梁,奇谋破城,贾某早已心生敬佩,还望今后多亲多近。” 他语气平和,尽显文人傲骨,又显示了真心结交的真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廖化忙拱手回礼,心中可不敢有半分轻视。 这位可是三国顶尖谋士,有命的毒士。算计之深、眼光之毒,天下罕有敌手,此刻相遇,对方又有相交之心,这是难得的机缘,可不敢轻易得罪,哈哈。 “贾先生过誉,廖化不过是侥幸取胜,不足道哉,今后关于谋略之事,还要请文和先生多多指教,廖化改日一定登门请教。” 贾诩微微一笑,点头应允。心中对廖化也是又看重几分。“这小子太通透了” 卢植见众人见礼完毕,当即沉声道:“方才文和言道,张宝困守曲阳,军心不稳,且黄巾余党多为流民裹挟,家小多在城外,若我军围而不攻,以家小为引,分化贼众,再辅以离间之计,令其自相残杀,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计一出,帐内诸将皆是眼前一亮。 此计看似温和,却直击黄巾软肋,远比强攻要高明得多,既能减少官军伤亡,又能彻底瓦解贼军斗志。 廖化心中暗叹,贾诩大才,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便是狠辣精准的算计。 他略一思索,上前一步,对着卢植与贾诩拱手道:“中郎将,贾先生此计甚是绝妙,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末将愿锦上添花,不知可否?” “哦?元俭但讲无妨。”卢植眼中一亮。 贾诩也是微微一怔,他也想看看这位少年将军的才华几何。 廖化朗声说道:“我军可一面围困城池,一面将贼众家小安置于阵前,让其高声呼唤亲人的名字,劝其归降,瓦解军心。 另外,大将军可以在围城的时候故意在一两处城门外露出破绽,然后派数股精锐埋伏在这两处城外。末将业愿率精锐前往埋伏。 张宝见军心涣散,无心再战,必定趁夜突围,届时我军多路截杀,必能擒杀张宝,彻底清除贼患” 围而攻心,伏兵绝杀。 两计相合,堪称天衣无缝。 贾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他深深看了廖化一眼,暗暗点头辰赞。 这少年将军,不仅勇武过人,谋略竟也如此厉害。一眼便看穿此计关键,更能顺势补全,绝非寻常猛将可比。 “好计!”卢植拍案赞叹,“双计合一,此战必胜。那便依此计行事,玄德统领大军围城,廖化我给你一万精锐埋伏,关张二将负责安抚贼众家小,贾诩参谋随军调度!” “遵命!” 众人齐声领命。 贾诩起身之际,再次看向廖化,淡淡一笑:“廖将军文武双全,贾某佩服,今夜伏击,我愿随将军一同前往,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廖化当即心动,高兴的一抱拳:“有先生相助,廖某求之不得,正好可以向先生多多请教。” 残阳如血,夕阳西下,正是万家灯火,炊烟袅袅时。曲阳城内人心惶惶,城外亲人的呼唤声传入城中,黄巾士卒早已无心恋战,不少人暗中萌生降意,城内治安混乱,劫掠遍地。 张宝在府中暴跳如雷,却知无力回天,人心散了曲阳已经守不住了。 当即张宝集结亲信死士,趁夜色打开城门,朝着西侧小道仓皇出逃。 可他刚冲出数里,前方夜色中,忽然数千火把瞬间点燃,把张宝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廖化一身铠甲,手持镔铁长刀,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步兵、铁骑列阵,杀气腾腾。 “张宝,你已中我家贾军师的计策,还不速速授首。” 张宝惊慌失措,想调头回去,却见后方亦有兵马杀出,已无退路。 贾诩见状提马上前,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地公将军,你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还是早早束手就擒吧。” 廖化见张宝不答,策马直冲上前,手中长刀直劈张宝。 张宝麾下众亲信蜂拥上前阻拦,不过数合便被廖化尽数斩杀。廖化策马直取张宝,一招横扫千军,刀光闪过,这位黄巾最后的首领,当场身首异处。 廖化一时竟有些失神,他美想到张宝居然这么弱,一个回合都没走下来。 曲阳破,张宝死,历时近一年的黄巾之乱,至此彻底平定。 晨光乍现,廖化提着张宝首级,与贾诩一同返回大营。 贾诩看着身旁这位少年将军,目光深邃,心中已然记下此人。 贾诩非常清楚,黄巾虽平但乱世将至。到时英雄四起,而这个名叫廖化的少年,必将成为搅动天下的关键人物。 廖化更是心中了然。 黄巾落幕后,诸侯割据的时代正式来临。 而他,不仅提前结识了贾诩这等顶尖谋士,更以赫赫战功,彻底奠定了自己在天下群雄心中的地位。 第十二章 赐封县侯 黄巾主力尽数覆灭,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皆已授首。这场席卷天下、撼动汉室根基的大乱,终于彻底平定。 但黄巾起义对于东汉的影响和对于后世的影响,无疑都是相当巨大的,这一点历史上早有评价,这里我们不评论黄巾起义的功过是非。 卢植安排留下部分官军,继续清剿冀州残余的黄巾小股势力。随即率领刘备、廖化、曹操等各路将领,押解降卒、收缴战利品,准备班师返回洛阳,向朝廷复命请赏。 大军一路南下,所过州县,百姓夹道相迎,箪食壶浆。 廖化的威名,早已随着平定黄巾的捷报传遍各州郡府县。以十七八岁的年龄,献奇谋、斩贼帅、定大局,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一时间廖化成了百姓口中的偶像。慕名来投的青壮、武夫,文士络绎不绝。 廖化将投奔之人先一一过目,投缘的留下来,无缘的尽数交与刘备处理。自己只专心操练麾下的人马。行军途中军纪严明,队伍整齐划一,已经成为了一道风景线。引得百姓经常围观。廖化的军队秋毫无犯,深得民心。 张飞在这一路总是想与廖化多多相处,喜欢和廖化聊天,感情也愈发深厚。 张飞性子直爽,整日缠着廖化切磋武艺,时不时向他请教古武的技巧。 廖化也比较喜欢张飞的性格,其实廖化本身并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他喜欢坦诚相待,直来直去,最不喜欢算计。但他是穿越者,太了解三国中的权谋算计之阴狠。张飞在三国里算是一个奇葩。他也能够明显感觉到刘备关羽对他的戒心,尤其是刘备,但是他不在乎。他坚信一点,一切用实力说话!没有实力,说的再好也不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刘备依旧嘻嘻哈哈,关羽依旧沉默寡言。但廖化知道,这两个人都非等闲之辈,关羽这个人也不坏,只是他只忠于刘备,一切都以刘备马首是瞻。 相对来说,关羽这个人忠肝义胆也没有心机,但一般人很难入他法眼。 对于廖化,关羽完全是站在刘备的立场,刘备说啥是啥,他只会忠实的执行刘备的意图。 曹操这段时间也时常主动寻来,与廖化、刘备畅谈天下大势。言语间尽显雄才大略,对廖化的谋略和见识更是屡屡赞叹,暗中结交之意愈发明显。 廖化感觉还没到时机,他不想倒向任何一方。对谁都是既不得罪,也不刻意亲近。始终以刘备麾下将领自居,但又不会显得特别亲近。 贾诩也是随军同行,此人一贯低调内敛,极少主动发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候,一语点破要害。 他非常欣赏廖化,时常默默观察他,看他治军、练兵、待人处事,眼中多是赞许,却从未主动表露出来。 不日,大军抵达洛阳城外。 汉灵帝刘宏深知黄巾军势大,对汉室危害严重。剿灭不易平叛者都有功,当即下旨,令卢植及各路有功的将领,即刻入宫觐见。 洛阳城内,皇宫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汉灵帝端坐龙椅,大将军何进、十常侍分列左右,朝堂之上,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卢植率先入殿,献上平定黄巾的捷报,详述战事经过,着重禀报了诸位将领的功绩,尤其是刘备、廖化、关羽、张飞、曹操等人的赫赫战功。 最后,特意重点说道:“启禀陛下,此番平定黄巾,廖化廖元俭居功至伟,在涿郡时,他单枪匹马就敢迎战三万黄巾贼寇,并阵前斩杀贼军渠帅程志远和副将邓茂。后又出奇谋夜袭敌营斩杀渠帅白绕。在大破广宗城时,廖化献围三阙一计策,并成功大胜黄巾贼军,阵斩人公将军张梁。破曲阳城时,他又设斩杀了地公将军张宝。廖化年纪轻轻,智勇双全,对汉室忠心耿耿,又屡建奇功,实为我大汉难得的青年将才!”卢植手持朝笏,躬身朗声,极力举荐廖化。 百官闻言,纷纷侧目,看向阶下站着的英武少年,眼中满是震惊和称赞。 这般年纪,便立下如此战功,实属罕见。 十常侍之首的张让,眯着眼打量廖化,眼珠转动,心中暗自盘算。 大将军何进,则面露赞许,廖化乃是卢植举荐,又是刘备麾下,算是自己这边的人。 汉灵帝刘宏对朝政不太上心,虽然没有大权旁落,但很多事情还是由何进与十常侍拿主意。 何进不能让十常侍先开口,所以当即上前,抢先说道:“陛下,卢中郎将所言属实,各路将士平叛有功,理应重赏。尤其是廖化将军,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汉灵帝道:“准奏,宣旨吧!” 当下,何进在朝堂之上开始逐一封赏。 卢植官升一级,任兵部尚书,领大将军衔,加封万户侯,执掌京城防卫; 曹操升任骁骑校尉,留京任职; 刘备因屡立战功,加封平原县尉,宜城亭侯; 关羽加封汉寿亭侯,校尉; 张飞加封为校尉,二人仍在刘备麾下,一同赴任。 当封赏到廖化时,何进略一沉吟,开口道:“廖化年少有为,战功卓著,在斩杀程志远、白绕时,朝廷已经加封关内侯,左都校尉。但关内侯和左都校尉都是个虚爵虚衔,廖化的家乡在涿郡,不如这次就封他做涿郡县侯,实授涿郡县令,赐千金,良田千亩,食邑千户。陛下以为如何。” 关内侯是个虚爵,县侯在汉朝可是实打实的爵位,虽不算朝中高官,但却是实打实的朝廷正式爵位,对于十七八岁的廖化而言,确是天大的恩典,足以彰显朝廷对其战功的认可。 汉灵帝道:“准了,就依卿所奏” 廖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有力:“臣,廖化,谢陛下隆恩,谢何大将军提携。” 他姿态恭敬,不骄不躁,毫无少年得志的轻狂,引得朝堂之上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何进看到廖化如此通透懂事,也甚是高兴,最起码这个人才被他抢先拉过来了,要是被十常侍抢去他非得后悔死。再说,卢植极力推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卢植的意思,所以才抢先向汉灵帝讨封。 封赏完毕,众人谢恩退朝。 一出皇宫,刘备便满脸欣喜的对着廖化、关羽、张飞拱手道:“此番能得朝廷封赏,全靠元俭与二位弟弟拼死力战,今后我等便前往平原县赴任,扎根立足,再图大业!” 关羽、张飞齐声应和,廖化道:“实在不好意思啊玄德公。朝廷既然封我为涿郡县侯、县令,我还是要先回涿郡吧,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祝福你们三兄弟大业早成,早日在这乱世中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此言一出,刘关张三人心中都不禁一动。刘备和关羽在册封之后就已经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有张飞大大咧咧的不太高兴,他不想廖化离开他们。 刘备道:“元俭能不能再考虑一下,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很小,我觉得咱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正在这时,曹操快步追上,笑着拱手道:“玄德公,廖将军,恭喜诸位得偿所愿,日后大家同朝为官,还望多多照拂。今日我做东,在城中酒楼设宴,咱们大家庆贺一下,还请众位赏光。” 众人没有推脱的道理,都欣然应允。一行人随同曹操前往酒楼。 席间,曹操开怀畅饮,谈及天下大势,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抱负,对廖化更是频频劝酒,极力拉拢。 “元俭,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刚才我好像听你说要回涿郡家乡?” 廖化笑道:“承蒙圣上隆恩,我现在也算是有了一点自己的根基,最起码应该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好,孟德公以为如何?” 曹操一听,心中暗喜,他主要就怕廖化不会离开刘备。但通过这段时间仔细观察,他感觉廖化和刘备关系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好。刘备对廖化戒心满满,廖化对刘备从来都是敬而有礼,但并不亲近。这样的话,自己就有机会。 曹操说道:“这样也好,将军你少年才俊,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不成就一番大事终究可惜。如你有意,可随时来寻我,曹孟德定当扫榻相迎。”曹操借着酒意,直言开口。 廖化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举杯回敬:“孟德公厚爱,廖化感激不尽。我目前只是想致仕还乡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做点事情。” 一句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站队。 曹操闻言,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却也不是没有希望,于是笑着举杯饮酒,不再提及此事。 席间,刘备和关羽一直在低语商议,最终还是没有放下戒心和面子。对于廖化的离去也就听之任之了。从这一点上看,刘备的戒心重于他的爱才之心。 廖化心里非常明白,但是无半点表露,和想拉拢他的众诸侯谈笑风生。 宴席散去,众人都返回各自府邸或城外军营休息。 军营之中,廖化刚安顿妥当准备休息,帐外亲兵便来通传,说是贾诩求见。 廖化心中一动,连忙出帐迎接将文和请入帐中。 贾诩步入帐内,叫廖化摒退左右,看着廖化,神色平静说道:“廖将军,恭喜得封县侯。只是今日朝堂封赏,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涌动,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整日争权夺利。汉室江山,早已内忧外患,这洛阳城,纯属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不知将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廖化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贾诩竟看得如此透彻,当即正色道:“先生所言极是,乱世将至,唯有扎根地方,积蓄实力,方能立足。不过我这次不打算和玄德公及关张二将去平原县,而是回涿郡。” 贾诩微微一怔,目光深邃地看着廖化,也不多问:“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谋略、心性,又深得军心民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必成大器。贾某不日便会离开洛阳,云游四方。今日前来,只为与将军道别。日后若有相逢之时,再与将军共谋大事。” 廖化道:“文和先生身居斗室可晓天下大势,有经天纬地之才,廖化由衷想与先生一同匡扶汉室,立不世之功,只是廖化知道我人微势小,留不住先生的大才。”贾诩哈哈一笑:“元俭你过谦了,我观当今天下,英雄不少,但像将军这样年轻有为,文武全才而又行事稳健的,唯你一人尔。我今离去不是嫌你势小,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不等廖化再说什么,便躬身一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外。真是来去匆匆,不带走半点云彩。 廖化苦笑着站在帐中,望着贾诩离去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黄巾平定,看似天下已经太平,实则朝堂风云已起,各路诸侯蠢蠢欲动,乱世割据的局面,已然不远。 廖化走出帐外,望着洛阳城上空,夜色如蓝,星光璀璨,繁星点点甚是美观。 过两日,他就要返回家乡,开启新的征程。 而他,凭借平定黄巾的战功,获封朝廷正式爵位,已经拥有了一席之地。他廖化,而今已经名动天下,再也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涿郡少年郎。 为祖先正名的路,他已经走了一半。 横推天下、一统三国的霸业他已经打下了第一根地基。 繁星之下,廖化意气上涌,一把拔出七星龙泉宝剑,在月下舞动起来。身形矫捷,剑锋所及,剑气纵横。 明天,他要先去拜访卢植大将军,一是辞行,二是要感谢卢植的提携。 第十三章 分道扬镳 次日清晨,廖化带上礼物及十名亲卫,赶往卢植府上辞行。 洛阳城内一座高门大户院落前,有四名禁军把守。廖化上前躬身施礼,抱拳说道:“在下廖化,求见卢大将军。” 领班校尉也知廖化大名,不敢耽搁,赶忙进去通传,紧跟着,随着军士走出来一位官吏模样之人,见到廖化抱拳行礼道:“廖将军光临卢府,令府上蓬荜生辉。在下卢毓,是大将军长子,我父亲让我代他迎接将军。” 廖化深知这是卢植对自己的看重,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称谢。然后随着卢毓走进府中,来到会客厅,卢植已正在门口等他。廖化见状抢跑几步,对卢植深施一礼,一揖到地:“廖化何德何能,敢劳大将军在此等候?廖化诚惶诚恐,实不敢当。”卢植微笑道:“元俭不必客气,到我这里就像到家一样,不必拘礼。”说完拉起廖化的手臂走进客厅,分宾主落座,卢毓作陪。廖化叫亲兵将礼物呈上,并言明这是自己第一次送礼,根本就不知道该送什么,请卢植不要见怪。卢植卢毓看着廖化憨憨的样子,禁不住都笑了起来。他们知道廖化说的都是真的,父子二人在朝廷都是高官,识人的本事都不差,这点事情能看不出来吗?卢植说道:“你我投缘,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喜欢你,把你当子侄看待,咱们就不必客气了。”当听说廖化要回涿郡而不是同刘备一起去中山上任时,他微有惊讶。忙问廖化是怎么想的。廖化把卢植当长辈,也不隐瞒,将他跟刘关张的事情,事无巨细全盘托出。最后说:“玄德公心里永远都有一堵墙把我隔在外面,不管我怎么做他对我都戒心很大,很难交心共事。当初他再三和我保证过只要我答应帮他统兵,他们什么事情都是我做主。但每每事到临头,关张还是要先问他,而他也是不问我的意见,最后还是他们刘关张说了算。这些事情连下面的军卒都看得出来,他们也跟我说玄德公把我当外人,他只相信关张二人。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对玄德公敬而远之的原因。当今乱世,我年少无知,实在是怕跟错了人,到时候给家人带来灾祸。那我就万死难辞其罪了。” 卢植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在看人方面我还是有些自信的。刘备此人虽然有些市侩狡黠,但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你们相处时间短,互相不了解也很正常。但是元俭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以后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我不在找卢毓也一样。你要是愿意以后就叫我一声伯父吧。”此时军士来报,何进大将军已到府门外,廖化觉得不应相见,便急忙告辞,带领亲卫返回城外大营。 中午,廖化让人摆下酒宴,请全体军卒吃酒。部下百夫长以上的人都被请到他的大帐内。他现在手下已有将近三千人,百夫长以上将官有三四十人。大帐内摆下五桌席面,大家坐在一起,甚是高兴。他们都庆幸遇到了一位爱兵如子又武艺高强的好将军,大家才能有饭吃有官做。在这乱世能养家糊口已经实属不易了。 大家都是军汉,酒意上头,就想比武助兴。廖化朗声说道:“比武可以,大家都知道我的规矩,喝酒不能喝醉,比武点到为止。都是为助酒兴。都是在战场上以命相托的兄弟,在我的军营里,不准勾心斗角!不准相互算计?不准拉帮结派?大家都记在心里。别有一天犯了我的规矩你怪我无情。我希望我们在坐的各位都能做一生一世的兄弟。大家都知道我廖化说到做到,从无虚言。从今以后,包括我自己,谁死了残了,他的家大家养。等你老了,在军队里干不动了,我来为你养老送终。一入廖家军,便是廖家人!大家记住了吗?”众人听后热泪盈眶,有的汉子竟痛哭失声。 晨曦微露,薄雾笼罩着官道。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早早起来,领着手下两千部曲,踏上前往平原县的赴任之路。刘备受封平原县尉,执掌一县军事、治安,看似官职不高,却是他们在这乱世之中,第一个名正言顺的立足之地。 队伍缓缓前行,士卒步伐整齐,甲刃铿锵,历经黄巾战场的磨砺,这支兵马早已褪去青涩,尽显精锐之姿。刘关张深深知道,这支军队都是廖化训练之功。 “大哥,这平原县地处冀州腹地,虽不算富庶,却也四通八达,咱们在此扎根,正好可以招兵买马,积蓄实力。”关羽勒住马缰,对着身旁的刘备沉声说道。 刘备点头,望着远方阡陌,眼中满是期许,却也藏着几分忧虑:“只可惜廖元俭和我说过,平原虽好,但不是久留之地,因为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唉,廖化没有和咱们一起,如今黄巾初定,各地盗匪横行,平原县内想必也是乱象丛生,咱们此番赴任,难啊!廖化说咱们首要之事,便是安定地方,安抚百姓。我只是担心,廖化一去不会再复返,此人今后可能是我们的一个心腹大患。” 他深知,自己无财无势,仅凭子虚乌有的汉室宗亲的名分与仁德立身,但这都是虚名,谁要想吃掉他,派个万八千人就能平了他的平原县。 张飞在旁听得来气,大声说道:“大哥,我也不知道你跟二哥是怎么想的?廖化兄弟在你们不放心,廖化兄弟走了你们又担心与他为敌。我老张是个直人,没有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反正我觉得廖化兄弟人很好。跟我们打仗从来不耍奸,人家什么时候不是冲锋陷阵在最前面?至于大哥说的平原县匪患何须担忧,有俺跟二哥、管他什么盗匪贼寇,一概杀个干净!” 关羽抚着长髯,沉声道:“大哥,翼德说的虽然话糙,但在理。大哥你疑心太重了。元俭那样真心对待咱们,你为什么总是对他不放心呢?我真看不出来元俭有什么小人心思。尤其是每次面临生死危难时,一个敢拼命护兄弟周全的人,他能坏到哪儿去?既然现在元俭不在了,今后打仗的事情有我和三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出谋划策方面,咱们就没有依靠了,这是个大问题。目前咱们力量小,就这两千人。以后要怎么发展?这是个大问题。咱们没有谋士啊。这段时间我也和元俭学了不少东西。我觉得地方安定,不能只靠杀伐,还需严明法度、体恤民情,方能让百姓安心。”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开口道:“二位兄弟所言极是。你们都以为我容不下廖化,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廖化太强了,而且他强的可怕。文武全才,算无遗策,每战必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万一有一天他要是骑到咱们头上可怎么办?你们想过吗?你们两个人都未必是他对手。弄不好他还能把你们两个给伤了。唉,我真的是担心啊!怕为他人作嫁衣。我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我是为了咱们三个着想。 关羽说道:“元俭有本事难道这也是他的错吗?如果大哥你要想争天下,总不能找一群窝囊废吧?没有本事的你看不上,有本事的你怕他有二心。大哥,说句掏心窝的话,要是这样咱们这辈子也成不了大事。要想成就大事就要有大的胸怀和格局。如果我们都没有容人之量,那以后就我们几个混吧。现在就这两千人,我们能干什么?” 关羽和刘备自结义以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今天看来,关二爷是真的急了。 张飞也喊道:“我觉得二哥说的对,我不懂得大道理,但我能看出好人坏人,廖化兄弟绝对不是坏人,他没有坏心眼,人很实在,我也不明白大哥你为什么这样对待廖化兄弟。你要是对他好一点他不至于不跟咱们一起。” 正说着,忽然听到后面马蹄急促。一人高喊:“玄德公留步!玄德公等一等!”。三人回头一看,大概有十几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三人都不认识,慌忙勒住马,转过头来等众人靠近。 转眼间众人来到近前。为首一人抱拳拱手道:“哪位是玄德公?我乃卢将军长子,我叫卢毓。我奉家父之命来追赶玄德公。”。刘备忙下马施礼:“备何德何能敢劳大公子远道追来,实在是愧煞刘备了。”卢毓表情平淡,说道:“玄德公不必客气,我是奉父命而来,家父让我给你带句话,不知道这里方便否?”刘备心中暗暗一惊,卢植是谁?尚书、中郎将,当朝一品的大将军,而且身兼文武高职。那是权倾朝野的存在。居然派长子给自己带话。刘备一揖到地,屏退左右只留下关张二人。 卢毓朗声道:“我父亲说,一个人要想在这乱世成就大事,德行是根本。但做大事的人,一定要有容人之量,要有识人之能。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要说你刘备是我卢植的学生了!”刘备一听如五雷轰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碰地,涕泪横流。“大公子,老师何出此言啊?不知道我是在哪里惹老师生这么大的气?刘备惶恐,还请老师示下。”关张二人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和人家卢毓地位相差太悬殊,人家是正经的朝廷高官,他们连官都算不上,最多算吏,所以也不敢插嘴。 卢毓仍然非常平淡的说:“玄德公不必如此,我只是传我父亲的原话。我父亲说廖化此子乃当世豪杰,人中龙凤,而且天性纯良聪慧,诚实可靠,是这当今天下难得的少年英才。你如果容不下他,也千万不要得罪他,最好和他交好,千万不能为敌,不能交恶。否则你祸事不远矣!今后一定会有你追悔莫及的一天。我父亲说廖化这个人忠厚,你不得罪他他不会主动伤害你。话已传到,你好自为之吧,告辞!”说完一拱手,都没等刘备还礼,拨转马头策马绝尘而去。 刘备那也是人精,他怎么看不出来卢毓公子对他是非常冷淡,纯粹就是来奉命传话,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面如土灰,“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两眼发呆。关张二人也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忽然,刘备突然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把关张二人也给哭傻了。 等到刘备稍微平静下来,二人凑到身边,关羽道:“大哥,你没事吧?”张飞喊道:“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个球,有事就说呗。” 刘备道:“看来是我错了,我不配做你们大哥,我也对不起廖化兄弟,我不但不识人,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愧对恩师,愧对元俭啊!” 关羽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刘备站起来道:“张飞你去把两个千夫长叫过来,快去。”张飞不敢多说,马上把人叫来。刘备吩咐道:“张济张将军,赵铭赵将军,你们二人就在此处安营扎寨。一定要守好军营不得有误。我和关张二位将军有些急事要办,明天之前肯定回来,在此之间千万不能出事,明白吗?”“得令”二人拱手行礼。刘关张三人上马急奔而去。 关羽道:“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因为他不知道刘备是要去找卢植还是廖化。刘备道:“我想去追廖化,即使不能在一起,也要把话说开。卢大将军特意派大公子远道追来,就是怕我行差踏错。否则就算我们与廖化反目成仇,关人家卢大将军什么事。人家一片好心,我不能再不知好歹了。”关羽道:“大哥这么想是对的,廖化是个忠厚之人,连卢大将军对他都评价这么高,卢大将军不会看错人。不过让廖化马上和咱们回来这不太可能。张飞喊道:“那也不一定,我们和廖化兄弟好好说说,廖兄弟很实在的。” 一路无话。 因为廖化和将领们中午一起喝酒到申时,所以今天他打算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再回涿郡。 所以,刘关张三人追到城外一看,廖化的大营还在,不禁心喜,连忙往里就走打算骑马进营。没想到,被营门的军卒拦了下来。刘关张有些吃惊,他们没想到军卒会不让他们进营,张飞喊道:“你们这几个鸟人不认识我们三个了吗?怎么还敢拦我们不让进营?” 一个军卒客气的道:“三位将军不要怪罪,我们自然是认识你们,但现在咱们分开了,我们现在只听廖化将军的军令。这时一个小头领走过来,问清了后,道:“三位稍等一下,我马上进去通传,因为中午廖将军和所有将领,包括我们所有兵卒一起喝酒聚餐。估计现在将军正睡觉呢。”三人一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属于两拨人马。刘备仰天长叹一声:“我这是自作自受啊!”少倾,廖化疾步走来,满脸带笑,显得非常热情。这倒是让刘备没有想到,他以为廖化会让军卒放他们进营,然后在大帐等他们。张飞非常高兴,跳下马来打了廖化一拳:“你小子不够意思,喝酒都不叫俺老张。”关羽心中对廖化暗挑大指:“罢了,此子能这样做事,当真了得。”二人也赶紧下马迎了上去。廖化道:“我看你们好像是开拔了?怎么你们还没有走吗?我要是知道你们没走,我肯定叫你们过来一起喝酒。”说完倒让人觉得是他错了,是他失了礼数。张飞倒是不懂那些,刘关二人脸上可是挂不住了。 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第十四章 刘备闯营 刘备老脸一红,他这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拔营之前和那么多人都辞行了,独独忘记了和廖化辞行告别。 是真的忘了吗?天知道。 关羽本身就是红脸,现在这脸就更红了。他也是没想到刘备居然都没有和廖化打招呼就开拔了。他自己也没有想应该和廖化告个别。 关二爷熟读春秋熟知礼数,但没有想到这次丢了一个大脸,被人家廖化和颜悦色的几句话,啪啪的打脸。简直无地自容。 现在他们深深地知道到底有多么对不起人家廖化了。他们从心里一直就是在利用廖化,从来没有把廖化当成自己人,更别提兄弟,那都是表面功夫罢了。 廖化装做没事人一样,热情地把三人迎进营帐,还严厉训斥了营门守卫的兵卒。 进帐后,分宾主落座。廖化道:“三位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只要我廖化能办到,绝不推辞。”刘备就觉得这老脸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要是有地缝他都想钻进去。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以仁德立名,没有想到今天被如此打脸。刘备站起来,对廖化一揖到地,深施一礼。廖化赶忙起身,惊呼道:“玄德公这是要折煞我吗?我可受不起您这样对待。”关羽也是抱拳一礼:“元俭将军,我们兄弟三人对你不起啊,惭愧惭愧。”张飞也说道:“廖化兄弟,俺哥哥知道错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行不?”刘备抢话道:“这件事和二弟三弟都没有关系,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太小肚鸡肠,是我心胸狭隘,是我对你不起啊。”廖化感到一头雾水。忙问:“三位,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咱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你们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你们把我给整糊涂了。”略一沉吟,廖化道:“你们不会是因为我没和你们去平原县误会了吧?要是那样大可不必。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就有言在先,我们是合作关系。现在你我都有封地了,自然要回到自己的封地上去。再说,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你们说是不是?我们只是分开了,大家还是朋友啊。” 廖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三人有什么话都只能憋在心里,不好再往外说了。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又闲聊了一阵,关羽看了刘备一眼,刘备立刻明白,再度说道:“元俭,你真的不想和咱们在一起做事了吗?如果元俭答应我们仍然兵合一处,成为一家人。我向你保证,这回我绝不会像以前那样,我说到做到,所有大事小情都是你说了算,这一点说到做到,你大可放心。” 关羽也劝道:“元俭,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咱们还是合在一起比较好,毕竟我们最初是在一起拼杀过来的兄弟。” 张飞也说道:“廖化兄弟,我敢保证,只要你回来带兵,今后你说啥俺老张就干啥,绝不说一个不字.” 廖化笑道:“既然三位诚心而来,我如果再不把话说清楚,你们也不放心,尤其是玄德公,对吧?”刘备老脸一红,不再说话。 廖化正色道:“想当初涿郡县城,我家是当地富户,我手里又有三百多训练有素的乡勇。而你们三位乡勇确实比我多,但可以说都是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乌合之众。 我第一个认识的是关二爷,当时我就觉得二爷是当世豪杰,也许当时不是,但我敢说再过几年,二爷绝对能够成为一员名将。我是对二爷心生好感,有心结交。后来在战场上二爷也是第一个杀出来帮我的,我更加认定了关二爷绝对是大将之才。 后来我看到张三爷也是英雄了得,在战场上绝对是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三爷这个人戆直实在,和我的性格相近,我非常喜欢就生出了交往之心。 所以当时我力量并不比你们弱,但我还是甘愿依附于你们。而且我敢对心、对天说我从无二心。我只想赶快将势力壮大,然后找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寻求发展,再招兵买马做大做强,能在这乱世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我发现玄德公一直对我戒心非常大,弄的我也不知道我是错再哪里?我最后也看出来了,玄德公除了对二爷三爷是真心实意,可以说你们是肝胆相照。对于其他任何人,在玄德公眼里都是外人,在玄德公心里永远有一道线把我划在外面,不管我怎么做,就算我把心掏出来给玄德公看,玄德公也未必觉得那是我的真心。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回涿郡的原因。大家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把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事情都过去了,大家还是朋友。我对你们兄弟三人只有羡慕尊敬的份,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们为敌。也没有想过要算计谁。 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三位是否相信?打仗上用的谋略和算计人耍心机,我觉得那根本就是两码事。我打仗的谋略是不少,但你要让我算计人我还真不会。”说完,廖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有节,而且又实实在在,一点都不虚假。张飞都非常感动,刘备关羽二人皆有愧疚之意。尤其是刘备。 关羽其实对廖化一直印象很好,只是听他大哥一天到晚忧心忡忡的,把他搞得也神经兮兮的。刘备站起来又是深施一礼,惭愧道:“元俭将军,我知道,千错万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如今也是后悔不已。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亲自当面给你道歉,咱们兄弟之间千万不要闹出隔阂,我真心的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同生共死,守望相助。如果元俭能够不记前嫌,我定当言而有信,说到做到,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猜忌与你。其实也正是因为元俭你能力太强了,我也是怕你会有一天抛弃我们另寻他处。唉,真的都怪我。” 关羽也说道:“元俭,你我在一起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二哥,就请你把过去的事情都忘掉吧,我知道你有委屈,我也向你保证,只要你元俭还和咱们在一起,今后我们以你为帅,军中大小事情都要经过你才能定夺。你看怎么样?” 张飞一看也急了。站起来走到廖化面前:“廖化兄弟,俺老张就是一个粗人,俺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今后如果再让你受委屈,你就跟俺老张讲,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怎么样啊廖兄弟,咱们还是一起吧,俺老张喜欢跟你搭档。” 廖化一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答应,这哥仨就下不了台了。也站起来对三人深施一礼,道“玄德公与二爷三爷的厚爱,廖化感激不尽,廖化年轻气盛不懂事,有些该说不该说的还请三位多多担待。既然咱们把话说开了,我只提两点要求,玄德公如果答应,我们今后还是兵合一处,共同为这天下黎民苍生做些事情。如果玄德公觉得不能接受,我们还是各自分开,大家以后还是好朋友。” 刘备没有想到廖化会这么大度,真是峰回路转希望就在眼前,立即高兴地说:“元俭,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别说是两件,二十件也行。”关羽也说:“元俭,有什么要求你就说,从我这就没问题。”廖化说:“第一,我现在的手下,以后就是属于我的亲卫,只有我能调动指挥,任何人不能插手我亲卫营的事情。以前我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但玄德公也是一直对我不放心。再度合作,我也有我的担心,我要留一点我的自保能力。这一点也希望三位理解。”刘备和关羽相互对视一眼,关羽点点头,刘备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三个人谁也不会插手你亲卫营的事情。那么第二件呢?”。“第二件就是咱们还是一种合作关系,我在您玄德公没有合适人选的前提下,可以担任这个三军主帅。那咱们就要按照正常程序,您玄德公要当着所有三军将士,为我授权授印,咱们做事就要按规矩来。但是,我今天也和你们三位保证一点。我廖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果有朝一日,玄德公或者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发现有比我更适合执掌三军的人选,我廖化立刻让贤,这一点我敢白纸黑字地立下军令状。我言出必行。到时候我到哪个岗位,担任什么职务完全听从新任主帅的决定,我绝无二话。我还是以前最开始的那句话,如果到时候新任元帅觉得我是个威胁,不愿意留我,我还会像我说过的那样,解甲归田、归隐山林,做一个富家翁去。绝不背叛。大家好聚好散。这一点也请你们放心。” 刘备道“元俭你想多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张飞也喊道:“我看他谁敢容不下你廖化兄弟,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关羽也说道:“元俭你想多了,大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来道歉的,也不真心实意请你回去的,大哥我还是了解他的,他不会那么做。” 廖化道:“你们三位都误会了,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只想和二爷三爷在一起,辅佐玄德公成就一番大事,我没有那种不臣之心,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要是有,我完全可以自己打江山,何必跟你们说这么多,做这么多呢?我是说今后要想成就霸业,我们就必须多多地吸纳人才进来。这天下比我廖化有才华的人如过江之鲫,多的是。为了大业,我廖化不可能就一直占着这个主帅的位置,舍不得下来。我告诉你们,这个主帅的位置,如果我们想要成就霸业,就永远是有德者居之。我廖化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今后一定会有适合执掌三军的人出现,你们不信,我们就走着瞧吧。” 刘关张三人被廖化的坦诚和坦率感动得激动不已,刘备现在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自己的小肚鸡肠。相比人家廖化的格局,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当时三人站起来共同向廖化一抱拳,说道:“听君一席话,顿觉如醍醐灌顶一般,以前的种种今后我们就翻篇了,咱们兄弟重新来过,共同在这汉室天下干一番大事。” 廖化道:“好,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我还是要先回一下涿郡,毕竟那里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等办完事我立刻带领人马去平原县找你们。” “好!”刘备关羽二人一看,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出乎意料的顺利,居然真的说动了廖化。二人立刻起身告辞,张飞还喊着要和廖化一起喝酒。刘关二人直接拉着他就走了。 等三人骑马走出了一段距离,刘备笑道:“我说真没想到,元俭会答应回来。”关羽也说道:“刚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把握,总觉得五五开吧,元俭实在,如果我们心诚他有可能会答应,但我也不敢保证。”张飞喊道:“我都跟你们说了,廖化兄弟人特别实在,和俺老张一样,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他跟咱们还是有感情的。”刘备道:“今天能说动廖化,多亏我把你们两个带来了,廖将军对于你们两个人的感情,绝对胜过和我的交情。元俭能答应,实际上,都是看在你们两个人的情面上。今天要是我一个人来,元俭肯定不会答应。” 关羽道:“大哥,咱们三人同体,这次元俭能答应回来,以后咱们可不能再那样对待他了,要是再有一次,我估计那就真的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刘备道:“我知道,你们这么多人都看重的人,不会有错,我也要多多反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让他当这个主帅,咱们就信任他才是。”张飞喊道:“那刚才干嘛不喝酒再回来?非要像现在这样,饿着肚子往回跑?”刘备道:“你就知道饮酒,这廖化好不容易答应了,万一再反悔了怎么办?咱们现在走了,以廖化那个人,说出来的话就没办法再反悔了。”关羽苦笑道:“大哥你还是太不了解元俭这个人了,虽然元俭比我们都年轻,但他沉稳守信,他既然答应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又反悔啊?大哥你呀!” 刘备又是老脸一红,不再说话,三人就这样默默地骑马往回走。 过了好久,关羽首先打破了沉寂:“大哥,你今后千万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我还是那句话,廖化兄弟人很实在,虽然我们产生过隔阂,但他那个人说过去了就一定是过去了,他肯定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情。”张飞也说:“我认可二哥的话,二哥的话就是我的话。我和二哥的想法一样。廖化兄弟没有坏心眼,他不会害我们的。”刘备又是长叹一声:“唉,这件事真的是我错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那样对待廖化兄弟呢?毕竟从始至终人家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是我太小人之心度人了。”关羽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哥也不必自责了,我们今后和廖化兄弟好好相处就行了。现在就我们三个了,我们是不是要想想,到了平原县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刘备道:“我觉得需要先做三件事,这也是廖化告诉我的:其一,先肃清境内盗匪,保境安民;其二,整顿县内军备,淘汰老弱,操练新兵;其三,安抚流民,鼓励农耕,稳住民生。唯有如此,才能在平原县站稳脚跟。” 这三条都是当务之急,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关羽连连点头:“那咱们便依元俭之计吧,到任之后,诸事先交由大哥统筹安排,我与翼德全力配合。” 他们赶回军营,住了一晚,这一晚三个人都喝醉了。三人都知道为什么醉,但都没有说出来。第二天,三个人睡到中午才醒。然后大军开拔,一路无话,行了数日,平原县城已然就在眼前。 第十五章 廖家军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廖化一直将刘关张送到军营之外,看着他们上马远去后,对守营门的几个军卒道:“你们几个人,立刻通知你们的中队长、大队长。一起到我的大帐来,主要是你们几个刚才守营门的,一个都不能少。记住了吗?”几个军卒吓得脸色苍白,忙说道:“得令,马上就去。”说完一个军卒撒腿就跑。廖化没有说话,扭头向大帐走去。 很快,一大队大队长林峰,一大队三中队长高翔和营门口的十个军卒都来到帐内。廖化问道:“知道为什么叫你们过来吗?”林峰道:“启禀廖将军,我刚才问过了,他们也都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们都属于三中队的第六小队,第三中队长叫高翔,第六小队长叫章杰,请您处置。” 高翔上前一步:“启禀廖将军,我有话说。 “讲!” “我不觉得第六小队有错,他们是在执行军务,而且尽忠职守。不该被处罚。” “哦,这是你的想法?林大队长你怎么看?” “启禀廖将军,我觉得应该处罚,但此事并没有造成冲突,可以从轻发落。毕竟刘关张三位将军和您一同出生入死,而且大家都很熟悉,这么做确实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也让您和刘关张三位将军都失了面子。” “呵呵,你们六小队都说说吧,当时是谁做主这么干的?”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向前跨了一步:“启禀廖将军,我叫章杰,是小队长,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个人承担,和其他兄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执行我的军令。再说我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错。当时我们对刘关张三位将军都很客气,张飞将军大喊大叫我们都是和颜悦色的在解释。这一点全队的人都可以作证。” 廖化问道:“你们这九个人怎么说?” 九个人都说他们小队长说的是真的,确实如此。而且他们也及时通报了。 事情大概很清楚了,廖化问道:林大队长,这件事你拿个具体的处理意见出来,看看怎么处理吧。”林峰道“六小队长章杰撤职留用,以观后效,罚处十军棍。六小队军卒每个人五军棍。中队长高翔管束不严罚俸三个月,领十军棍。” 廖化问道:“高翔,章杰,你们可服?” “不服。”二人异口同声。 林峰大怒,喝道:“你们要造反吗?敢不服军法,罪加一等。” 廖化道:“林大队长,你马上通知全军所有将士,着装整齐,校场集合,马上。” 顷刻间,集合的号角吹响。 校场上,廖化的二百亲卫站在最前面,三百轻骑在队伍的后面列阵。中间是他的三个千人队。 廖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站着的弟兄们,心潮澎湃。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跟他上过战场的兄弟,可以说都是忠于他的人,其中也有这段时间慕名而来的。 他朗声说道:“今天中午大家都聚餐喝了酒,按理说应该让大家好好休息,不该开这个大会。但是,下午就在军营门口,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必须马上处理,否则将会影响到我廖家军今后的生死存亡。下面由一大队大队长林峰给大家讲一下事情的经过。” 林峰上台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及十几个人拒不认罪,和对他们的处罚决定都讲了一遍,最后说:“大家都知道廖将军公布的军法,以下犯上还不服从军纪者应该得到怎样的惩罚,这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只是严格执行军法。” 廖化让林峰将三中队长和六小队长及六小队军卒都叫上台来。然后,面对着所有将士:“我今天郑重地告诉你们,廖家军不是我廖化一个人的廖家军,是我们所有人的廖家军,是我们可以为之拼命的家,你们记住了吗?”三千人齐声高喊“记住了!”。 “好,刚才一大队林峰大队长也宣布了处罚决定,大家觉得是处罚轻了还是重了?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这就是我们廖家军的特点,知道吗?每个人对于军中事物都有发言权。” 大家窃窃私语,但没有人说话,毕竟大家就没有听过还有这样的军队?哪个军队不是当官的说了算。 这时,站在前排的廖武跨前一步:“少主,我有话说”。廖化看了他一眼,向众人问道:“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廖忠、廖诚还有两个大队长、七八个中队长也都高喊说有话要说。 廖化把廖武叫上台来说道:“廖武,你虽然属于我的家将,但在这种场合,如果你要是说错了话,你也知道对于整个军队的影响有多恶劣,我也会处罚你。”廖武道:“我知道少主奖罚分明,军令如山。我只想说,他们没错,他们不该受罚,我的话说完了。”廖化向那几个人问道:“刚才你们这些说有话说的,如果是跟廖武一样的话就不要说了,跟廖武不一样的请上台来说。”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 “那就是说,你们刚才想要说的话,都是和廖武一样的,对吗?”台下答道:“是!”。 “既然如此,我现在宣布处理决定。” 说完,他故意停顿一下,看着鸦雀无声的下面。 “第六小队,我最后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所有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可以讲出来。” 有个军卒上前一步:“启禀廖将军,今天是我首先拦住刘关张三位将军的,我们小队长是在我之后处理的事情,所以主要罪责应该由我承担,我们小队长不该受那么重的处罚。” 章杰厉声喝道:“薛涛,你给我退回去,这没你的事。廖将军,我是小队长,是第一责任人,我认罚。” “好,我现在宣布,一大队第三中队长高翔升任第一大队大队长。第三中队第六小队长章杰升任第三中队中队长。第六小队薛涛升任第六小队小队长。六小队全体士卒每人赏银十两,小队长章杰赏银二十两,高翔赏银五十两。一会散会后直接去军需处领取。第一大队长林峰撤职,交由督察队处理。” 待廖化宣布完毕,场下一片安静,忽然同时欢呼叫好声一片。 台上要被处理的人,也都先惊后喜,喜极而泣。 廖化用双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廖化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尤其是林峰,可能你会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我今天要特别表扬第六小队的全体军士。”说完,廖化用右拳放在太阳穴位置,模仿现代军礼给六小队全体军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六小队的人都非常惶恐,全体三千将士也被廖化的举动深深震撼到了。 廖化继续道:“你们是我廖化的骄傲!是我廖家军的骄傲!也是我们三千将士学习的榜样。大家从今日起必须记住一点,你们是廖家军的人,廖家军要靠你们每一个人去守护。而且,作为军人,必须牢牢记住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刘备关羽张飞三位将军确实和我很熟,我们之前也确实在一起共事,在一起出生入死。但那又怎么样?现在他们和我们廖家军分开了,是两家人了。难道就因为你们认识他们,就可以无视你守岗的职责和军法吗?你就可以因为认识连问都不问就放行吗?如果是那样你就不配做个军人,更不配做我廖家军的军人。你连自己的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守护,那还用你站这个岗干什么?如果人家是来劫营的呢?你会把全廖家军的人都害死。你们明白吗?”三千人齐声高喊:“明白!”喊声响彻云霄,群情激昂。 廖化主要是借这件事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我要让你们永远记住,军法军纪必须每一条都不打折扣遵照执行,在我廖家军里,没有灵活掌握一说。谁敢自作聪明给我搞灵活执法,我就让谁滚出廖家军。除了廖家军,你们对任何人,任何队伍都必须保持十足的警惕性,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否则你不止会害死你自己,你还会把大家的命都搭上。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三千人的喊声,响彻四方。 第十六章 智收于毒 第二日,廖化的大军开拔,直奔涿郡。看着这威武之师,廖化心潮澎湃。但也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多装备骑兵。 在这没有机戒化的古代,骑兵才是绝对实力的象征,而且堪称是古代的快速反应部队。像现在这样,骑兵和步兵在一起行军,骑兵也只能跟在步兵后面,和步兵保持一样的速度。 廖化想到这里已经打好主意,回到家乡一定要把根基打好,扩充军备,壮大实力。他让传令兵把廖诚、廖忠叫过来,让他们统领步兵在后面慢行,留下二百骑兵。他要率领一百骑兵先行一步,这样也可以打个前站。交代完注意事项,他率领一百骑兵扬鞭催马赶往涿郡。 廖化现在考虑问题比较周到,毕竟他们带有大量的财物和粮草。没有骑兵他也不放心,虽然他知道,现在没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劫他的军队。但稳重的他,任何事都要做到未雨绸缪,万无一失。 其实,廖化并没有打算直接回涿郡,他带人绕道直奔东面的河南淇县。 廖武道:“少主您走错路了吧?”廖化笑而不语,其他人也不敢多问。到了淇县,廖化叫廖武去打听庙口在什么地方。廖武一问,把百姓吓得不轻:“官爷,那个地方你们千万不能去,那里有黑风寨,那可是黄巾余孽,可凶了”。廖化笑了笑,问清了方向,带着众人策马前往,并且告诉他们要准备战斗。 众人一听,才知道廖化带他们到这来是打仗的。各个兴奋异常,摩拳擦掌。 到了黑风寨门前,廖化叫廖武上前叫阵。廖武策马上前:“呔,里面的人听着,今有朝廷册封的涿郡县侯左都校尉廖化将军到此,让你们大当家的速速前来阵前答话。” 门前的小喽啰咋坏了,撒腿跑到里面报信,同时急促的锣声响起,“哗啦啦”涌出来有一千多人。为首的一个头领,身高九尺,头戴银盔,身穿银甲,胯下白马,手中亮银枪,倒是有几分英气。他策马向前说道:“你是涿郡县侯,这里是淇县,离你的封地一千多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来找我的麻烦?” 廖化笑道:“你就是于毒吧?现在黄巾军都被剿灭了,你们的三位大将军也都死了,你跟一个张燕混个什么劲?你们还在这里负隅顽抗有用吗?一旦官军来到,你们必是死路一条。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指一条活路,并非想剿灭你们。” 于毒道:“我知道廖化将军武艺高强,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这些黄巾余党在朝廷眼里都是必杀之人,哪有什么活路?” 廖化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愿意跟我吗?愿意,我就可以保你们不死。” “廖将军是什么意思?” “你们愿意跟我的,都可以跟我走,不愿意的,便可以自己离去投亲靠友,我不阻拦,没必要非得等着朝廷大军来剿灭你们。” 于毒道:“廖将军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这个人,明人不做暗事。底子干净的,愿意从军的,可入我的队伍,其他人不愿意从军可以务农,有手艺的可以凭手艺吃饭”。 于毒道:“廖将军你说的不错,可是他们都是穷苦人,根本无处可去啊!” “怎么无处可去?跟我回涿郡啊,我会给你们分地,给你们正式的身份,让你们干正经的营生。” 众人一听简直喜出望外。于毒眼睛一亮,道:“廖将军可当真?”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廖化从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于毒翻身下马,首先跪倒在地,“呼啦啦”后面王当和一千多人全都跪倒,齐呼“拜见廖将军!” 廖化让他们进寨收拾细软,让廖武他们跟过去登记造册。对于毒道:“我今天绕道过来就是为了招募你的,你是否是真心实意的想跟我?我要你的真话。不必虚言应付我,没必要。我这个人说到做到,你要是心有不甘或有别的想法,我绝不强求,也绝不会和你翻脸,我可以放你自寻生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毒怎会不知好歹?他跪倒在地,道:“廖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早就听说了,您阵斩白绕、程志远与两位大将军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跟地公将军参加了黄巾军,如果有口饭吃谁会造反呢?今天蒙将军大义,特地绕道前来招揽我,我怎么会不知好歹?今日能得遇将军是我的福气,今后我唯将军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说完很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廖化下马将他扶起,道:“你能这么想我今天就没白来。你比较了解你手下的人,你现在马上就去办一件事:凡你的手下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的人一律不留。两军阵前杀人的不算,那是各为其主,无罪。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于毒正色道:“我明白。”廖化道:“我廖家军不要品质恶劣的人,在我手下做事,人品、德性是第一位的。你明白吗?你去处理吧,怎么处理我不干涉,处理干净就可以了,这种人就是让他们去种地早晚也是祸害。”于毒转身进寨去办事了。廖化和几十个亲卫在寨门处等着。 廖化心想:“我看你于毒怎么处理这件事,就算给你一个考验吧。” 书中暗表:廖化之所以绕道来这里来收服于毒,是他凭着前世的记忆,于毒是黄巾军中的一员猛将,武力值很高,有名的勇猛善战,打仗有一套。 黄巾军被剿灭后,他一直跟黑山军的总头领张燕在一起,但于毒并没有和张燕在一起,他带领王当独自驻扎在这黑风寨。因为他对袁绍造成了威胁,后来是袁绍为了剿灭他,出动大军,把他围困在苍岩谷里。大战了几天几夜,后来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战到最后一个人,全部阵亡。廖化提前下手,招揽他和招揽典韦都是念在他们忠勇能战,又死的太早,太可惜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廖武跑了出来。向廖化汇报道:“于毒真够狠的,让他手下王当领着他的亲兵。一下子就斩了三四十个人,说都是罪大恶极的。把其余那些人都给吓坏了”。廖化笑道:“此人可用。” 第十七章 贤才任峻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辆辆的马车、骡车、驴车,还有人推的独轮车,陆陆续续的从寨里面走了出来,上面装满了货物。廖武手下也将盘点好的财物帐薄交给廖化。廖化一摆手,叫廖武他们收好,他连看都没看。吩咐道:“廖武,你派五个中队随于毒将军带领黑山寨众人先回涿郡。并且,你要先派一个斥候去找咱们的大军,传我令,让他们分出一个大队的骑兵来保护黑山寨的这些人,务必要保护他们安全到达涿郡。 如果是你们先到涿郡,便告诉我父亲要先将黑山寨的所有人安顿好,一定要有吃有住。其他的等我回去后再做安排。于毒将军,你可以和你的人一起先回涿郡,也可以跟我走,你随意,怎样都行。” 于毒道:“将军不一起回去吗?您还要去哪里?”廖化笑道:“我还要去两个地方,去找两个人,现在正是咱们招兵买马的时候,急需人才,我现在是求贤若渴啊。” 于毒道:“那我安排下,我和您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做您的帮手。”廖化高兴道:“好的,你去安排吧。” 于毒到了黑山寨众人面前,道:“刚才廖将军说过了,等你们到了涿郡有人安排你们的吃住。我要和廖将军一起先去办事。你们一切行动必须要听廖将军留下保护你们的军兵的军令,任何人如果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山寨里有个头目站出来说:“大当家的,咱们现在在别人眼里还是黄巾贼寇,如果路上遇到拦截我们的官军怎么办?” 于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廖化马上上前笑着说道:“大家放心,有我的人在,没有人敢动你们,而且我已经派人再去调一个大队的骑兵过来保护你们。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你们的兵器我又没有收缴,你们就放开了给我杀,出了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不过要是真的打起来,你们一定要听我的人指挥,不客气的讲,要论打仗他们可比你们厉害多了。” 于毒和众人一听,既踏实又高兴。一看廖化就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主帅,不怕事,敢为属下出头担事,这种人值得跟随。 廖化又把保护黑山寨的五个中队长叫过来,让于毒将黑山寨的头领也叫过来,当面任命廖武暂时负责这支队伍的一切事物。又嘱咐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放心的看着他们大队人马离去,带领于毒和余下的五十骑直奔中牟县而去。 一路无话。到了中牟县,很容易就打听到任峻的住址,因为任峻是当地有名的富户,很好找。 到了任峻的家,一个中队长下马去叩门,出来一个管家模样之人,中队长道:麻烦管家通传一声,就说大汉涿郡县侯左都校尉廖化将军前来拜访任峻家主。”管家一看不敢耽误,连忙往里通传。 很快,一个头戴丝帛幅巾,巾角垂着云纹绣边,身穿云纹锦袍,脚蹬云纹锦靴,员外模样人迎了出来。一见面就快步上前躬身施礼。廖化也笑着上前见礼。寒暄了几句被请到花厅入座。管家将一众军卒请到后院休息、喂马。 任峻道:“久闻廖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啊。您大破黄巾,斩将夺旗屡立奇功,早已是家喻户晓了。您现在都成了各家教育孩子的榜样了。哈哈哈哈,您知道现在老百姓有句话吗?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 廖化惊讶道:“任家主,您不会是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呢?我是真没有听过这句话。” “哈哈,廖将军,我说的都是实情,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军中,不知道坊间谚语。不知道廖将军今天驾临寒舍有何要事?如果廖将军需要粮草援助,我还略有薄产,这当面一定尽力。” 廖化笑道:“任家主客气了,感谢任家主的慷慨,我可不是来化缘的和尚。粮草辎重我都不需要,我只想向任家主要一个人,不知道任家主能否割爱?” 说完,笑着看着对方。任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一时不解,问道:“廖将军要的这个人是和你有仇还是有旧?” 一句话尽显任峻的智慧。 廖化心里也是暗暗称赞。这任峻的确是个人才,说话滴水不漏。 廖化道:“一无仇,二无旧。” 任峻更懵了,“既无仇也无旧,不知廖将军不辞辛劳,带兵而来,所为何人呢?这个人您确定在我家中吗?” “肯定在你家中,我要的只伯达一人尔。” 任峻大吃一惊:“为我?这是何意?想我就是一介平民,只是略有家资,可是这点钱也入不了将军的法眼啊?而且刚才我都说了要给您粮草军资,你并不要,显然是看不上我这点家产。” “伯达兄,我确实不是为你的钱来,只为你的人,真要是图你家财。我直接取不是更方便?不知伯达兄是如何看待这天下大势的?” “廖将军这是要招揽我还是考较我?”“哈哈,任家主快人快语,我的确是来招揽你的,不知道任家主有没有入世的心?如果任家主不想建功立业,只想做自己的富家翁,我廖化绝不强求,扭头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的清净。” 任峻心里现在犹如翻江倒海,他确实不甘于只做一个富家翁,确实有入世之心,可是廖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就会找到自己呢? 任峻沉吟半晌,正色说道:“承蒙廖将军的厚爱,可是我自知无德无才,不堪大用,廖将军想如何用我呢?”任峻的意思就是,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本事,你用我干什么呢。廖化笑道:“任家主不要妄自菲薄,你凭一己之能,让任家稳居此地首富,这难道不是你的才华?治大国若烹小鲜。你能将一个家族治理的如此兴旺,治理一州一县也没有太大问题。我这次被册封为涿郡县侯和涿郡县令,但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打理涿郡县的事物,我想让你给我当个副手,去做县丞,顺便帮我打理涿郡家里的财产生意。不知你意下如何?”任峻激动的站立起来,对着廖化一揖到地:“廖将军,你我素不相识,我又何德何能?你怎可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付我手,真令在下万分惶恐,受宠若惊。” 说完,跪倒在地向廖化倒头便拜。 廖化赶紧起身搀扶:“任家主不必如此,我这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敢用你委以重任,必定有我的道理,你如果愿意跟随于我,不觉得辱没了你,你可以随时到涿郡找我,但我需要你一个准话。” “想我任峻十年苦读,本经过征辟,朝廷让我任洛阳南府都尉,但最终被十常侍的人顶替。我也看透了这官场的黑暗与腐朽。现在皇帝无心朝政,朝廷被阉党和外戚把持,天下烽烟四起,众诸侯割据乱世不久矣,我想知道对于这种天下大势,廖将军有何对策?” 廖化道:“任兄针砭时弊,目光敏锐,将天下大势看得比较透彻。当此乱世,我现在主要是抢夺时间,在仅剩下的不多的,天下安定时间里,尽可能多的积蓄实力,这个实力包括人才、金钱、物资、地盘。对于诸侯来说,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更何况除了诸侯以外,天下还有多少未出世的英雄?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好,既然廖将军如此抬举我任峻,我岂能不识抬举。主公在上,请受任峻一拜。从今以后,我任峻的身家性命就全部交于将军之手。我及我的家族从此供将军驱策,绝无二心。”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于毒也站起来道:“廖将军,以前我只是听闻您的大名,和您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难逢敌手的威名。今日您到我山寨,我也是感您远道而来招揽我的一片诚心。从刚才您对待任家主我才发现,您是一位真正值得追随的雄主、明主。观天下诸侯,哪个能像您一样,只是见面相谈数语就敢托付大事?而且还毫无戒心?这种胸襟,这样的雄才大略,我于毒平生仅见。我于毒今生跟定您了。” 说完,当即跪倒:“属下于毒,拜见主公。” 廖化赶忙起身搀扶他起来,“于将军,我是不会随便招揽人的,你以为我是临时起意去招揽你的吗?我在剿灭黄巾军时,就在那些将士中听到过你,他们对你的人品都很认可。而且你虽在黄巾,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在乱世中能守住自己的本心,这一点非常难得。 还有任家主,我也是听朋友和我说过,任家主不但善于经商理家,而且仁信宽厚,待人以诚,深得这一方百姓的人心。在乱世中,也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了。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找你们吧,哈哈哈哈。” 说罢,任峻和于毒也笑了起来,他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廖化是专程有意而来,不是临时起意。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心安。 任峻让厨房备下酒菜,款待廖化一行人。二人确定好细节事项,廖化给任峻留下三十骑兵马,又派人追上廖武,让他再调五个中队的骑兵过来,保护任峻举家迁居到涿郡。如果怕保护的兵力不够,就再派五百步军在河内郡山阳县处等待和任峻会和,然后一同回涿郡。 最后,廖化让他们彼此约好时间地点,必须每天派出斥候来回报信,保持联系。 第十八章 陈留典韦 第二日一早,廖化携于毒和余下的二十骑人马,赶往商丘陈留去寻找典韦,到了典韦的家乡,打听到典韦的住所,就直接寻了过去。没想到,到典韦家里一看,说他家是一贫如洗都不为过。 家里只有两间低矮的茅草房。院子很小,四面只扎着稀稀落落的庄稼杆,连院门都没有。廖化知道典韦这是个大孝之人,怕所有人都进去吓到典韦的老母亲,便让他们都在院外原地待命,不许大声喧哗议论,不许随意跑马发出声响,只需安静等候便可。 于毒闻言,立刻勒住马缰,挥手示意身后二十骑骑士尽数止步。一行人皆是廖化的亲兵,自然比较了解自己的主帅。闻言都齐齐勒马肃立,甲胄刀枪皆不会发出声音。虽人马二十有余,却都静静地守在院外,一看便知军纪森严。 廖化见状,微微点头,暗自思忖起来。 他此番专程赶来商丘陈留,就是为了招揽典韦。 前世的廖宝龙,在读《三国演义》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典韦这个人。只可惜典韦在《三国演义》里面只是昙花一现。从跟了曹操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曹操害死了。对此廖宝龙一直就觉得耿耿于怀很是惋惜。 所以,他今世穿越到祖先廖化身上,就打算尽早结识典韦,把他拯救出来。不能让曹操再得到他,然后又被曹操连累致死。 三国志三国演义中,对典韦的描写都是夸赞典韦勇冠三军,双戟在手万夫莫当。他若不死,估计吕布都不在话下。而且,典韦非常难得的是天性至孝,为守有病的老母亲,宁可家境贫寒困居草舍,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埋没一身绝世勇力。 如今廖化打算为今后的霸业打基础,凭借自己的现代记忆,可以准确地去到处招揽人才。像典韦这般虎将,他怎能错失。 他缓步抬脚,独自走进这简陋的小院。地面坑洼不平,遍地荒草萋萋,茅草屋四壁漏风,墙皮斑驳脱落,屋顶茅草也枯朽不堪,不少地方已经塌陷,一眼便知下雨天肯定漏雨。两间低矮草屋,除了一个黄泥砌成的土灶台,和一张土炕,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寻不到,墙角堆着少许干枯树枝木柴,灶台旁的墙根放着一些锅碗瓢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一切看得廖化心底暗自唏嘘。这等天赋神将,在三国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竟落魄到这般地步。可见在这乱世之中,不定还有多少豪杰困于寒门,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廖化走到茅屋门前,并未贸然推门进入,而是立定身形,语气低声沉稳,对着屋内拱手说道:“老人家,我叫廖化,是从幽州涿郡远道而来,专程拜会典韦壮士,请老人家莫怕,我并无恶意。” 屋内沉寂了片刻,半晌,传来一阵咳嗽气喘的声音,“感谢公子的好意,典韦出去打猎,并未在家中,你可进屋等待。”廖化忙说:“我就不进去惊扰老人家了,我在门外等他便是。”接着,走出院外,和于毒说:“于将军,麻烦你去寻一位附近最好的郎中,请他给老人家看病,诊费加倍,快去快回。” 说完,又对一位中队长说“张猛,你去看看周边哪里有好一点的饭店,定好咱们这么多人的饭,一会我们都要过去吃。不要怕花钱,大鱼大肉要管够,另外让他们专门给老人做一份吃食,要有荤有素,有汤有饭,知道吗?哦,对了,再买一辆好些的马车,再买几套被褥枕头,快去快回。”张猛得令而去。 一切安排好了,廖化安心地等着典韦回来。 不久,于毒带着一位老郎中走院来,廖化上前见礼,老郎中说道:“典韦老母的病我们大家都知道,只是这孩子虽然孝顺,但太穷了,连药钱都付不起,更不要说诊费了。一次两次可以,乡里乡亲的不能说什么,但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不是大家不帮,而是帮急不帮穷啊。” 廖化道:“老伯不必多说,我能理解。现在你马上给她医治,要用最好的药,不要在乎钱,我只要你治好她。” 老郎中感动的说:“老典家这回是苦尽甘来了,遇到贵人了,”。说完进屋去给典母医治。 廖化依然在门外等候。 过了一刻,廖化见从远处走来一人。 只见他身高八尺开外,身体魁梧虎背熊腰,肩阔膀圆孔武有力,浑身筋肉贲张。古铜色肌肤,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环眼,目光炯炯有神,带着粗野汉子的桀骜与质朴。 身上一件粗麻布短褐,补丁摞着补丁,裤脚卷起,露出粗壮结实的小腿,脚下一双麻鞋早已破旧。此时他手中正握着一柄劈柴大斧,斧刃豁口累累。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悍勇之气与生俱来。 典韦看着院外整齐有序的骑兵,又看看面容俊朗,身材健壮的廖化。见对方衣着整洁,用料上乘,气度沉稳,身边带着这样一支精锐铁骑,立时心生戒备。但看到这些军士和廖化都是和颜悦色,确实不像本地那些恶霸官吏。但他的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柴斧,沉声问道: “阁下是哪一位?某与阁下素不相识,看你们不像此地人,不知远道而来寻我何事?” 话语平淡,眼神里满是警惕。2也没有因为廖化看似官吏便有半分谄媚之意。 廖化面色平和,语调平缓,迎着典韦锐利的目光坦然答道:“久闻陈留典韦,膂力过人,勇冠乡邻,更事母至孝,德行传于四野。廖化素来敬佩豪杰,故此不远千里,专程前来拜访。” 典韦听罢,面色依然如故。“某乡野粗人,只会劈柴耕田打猎,谈不上是什么豪杰。世间慕名而来者,多半都是听闻某有些蛮力,要么想雇我做打手,要么想让我做些亡命勾当,阁下不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便是。” 他虽生性耿直,但也见惯了世间凉薄。平日里也常有乡里豪强、亡命之徒找上门来,想招揽他做护卫、做打手,皆是只看重他一身蛮力,从无人过问他家境贫寒,更无人顾及他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久而久之,典韦对上门寻访之人,早已心存防备,不愿与之深交。 廖化听出他话语里的抵触与疏离,并不恼怒,反倒愈发敬重。能在贫寒落魄之中,依旧守本心、不攀附、不盲从,足见此人品性端正。 正要再开口细说缘由,屋内忽然传来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典韦不得对贵人无礼,你快请贵人到屋里叙话。”。 典韦听罢不知所以,以前不管谁来,母亲从未这样说过话。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一软,周身那股慑人的戾气也瞬间收敛,顾不得与廖化对话,急忙朝着屋内柔声唤道:“娘,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屋内老妇人缓缓应了一声:“陈神医正在给我看病,你还不赶快让贵人进屋说话?你想气死我吗?你千万不要对贵人无礼。” “孩儿晓得。”典韦低声应着,语气温顺恭敬,与方才那桀骜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廖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感慨更重。这般顶天立地的猛士,对外人傲骨铮铮,对老母却温顺孝敬,至孝之人绝非虚伪之人。这般重情重义、至孝至纯的好汉,更值得倾心相交,倾力招揽。 典韦转身重新看向廖化,神色虽然平淡,却少了几分敌意。“既然是我老母邀请,阁下请进屋一叙。某也是因老母常年卧病在床,需我日夜侍奉。所以无心奔走四方博取功名。阁下好意,某心领,但当着我老母的面,最好不要多说。”话语已经带着拒绝之意。 廖化并未多说,随典韦进的屋里。典韦看到老郎中正在开药方,惊讶道:“陈老神医,您今天怎么贵人上门啊?我可请不起您给我老母看病。”典韦母亲道:“你这个痴儿,不可对陈神医无礼。”老郎中笑道:“无妨事,不过小典韦你这声贵人叫错了,你家的贵人是这位少年将军,是他派人骑马请我过来给你母亲医治,而且是付了双倍的诊金。将军告诉我不怕花钱只要最好的药。你该谢人家才对。这才是你们典家的大贵人呢。”老郎中语气诚恳,字字感人。典韦是粗人但不是浑人,他知道好歹。赶忙给廖化躬身施礼,廖化忙搀扶道:“典壮士不必如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与人交往,从来都是人品为先,我知你对老母至孝,本就有结交之意,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老郎中开过药方,廖化让于毒送郎中回去,顺便将药取回。典韦和老母说,与廖化有事说,就带着廖化来到院外。抱拳说道:“今日之事某家谢过将军,不知将军尊姓大名?”“我乃涿郡廖化。”典韦道:“莫非是破黄巾的那个少年将军廖化?被朝廷册封涿郡县候?”廖化笑道:“正是在下,不过那些都是虚名,典壮士,我有一言不知可愿听否?” “有话直说。” “我廖化虽不是粗人,但是个直人,不喜欢弯弯绕绕、花花肠子。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想利用你蛮力的人。如今虽黄巾平定,天下大乱却已成定势,必不远矣。你虽有一身本领,但终究只是一个人,你敢说在今后乱世当中你能护你老母周全?假如我等今日是乱兵山匪,你空有一身万夫莫敌的本领,但你却在外奔波不在老母身边,我问你,你怎能护她?保她?” 这话虽然强硬,却一语戳中要害,典韦眉头一紧,低下头来。 他不是没想过往后的日子,只是老母重病缠身,离不开人照料,他身无长物,无钱财无门路,纵有一腔抱负,却报国无门。来找他的人不少,但谁都嫌他老母是个累赘。哪有一个像廖化这样,还没见过面,就花高价给请来最好的郎中为母亲医治。待他也确实是一片赤诚。 廖化看他有些动容,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知你心中所忧,无非二事。一是放心不下老母怕无人照料,二是怕远离故土,漂泊异乡无法尽孝。我今日便与你实话实说,我此番前来,便是真心诚意想请你出山助我。你若愿跟随于我,你的一切问题全部由我来解决。我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宅院,请最好的郎中,找最好的嬷嬷日夜陪护,让老人家衣食无忧,专心养病,安享晚年。你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为老母担心” “这样你既能尽孝,又不埋没这一身本领,今后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博个封妻荫子。否则,不客气地说,你这样下去连老婆都不会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时候你怎么对得起你典家的列祖列宗?” 廖化言辞恳切,句句都是替典韦母子着想,没有半点画大饼的虚言,全是实实在在的朴素话语。 典韦低头沉思,粗糙的手掌紧紧攥起,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更从未有人把他老母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过往那些招揽他的人,只问他能不能打、能不能拼命,从无人问他母亲身体如何,日子过得苦不苦。 眼前这个廖化,初次见面便体恤他家境贫寒,而且身为将军、侯爷,一点都不摆架子,不轻视他的落魄,如今更是句句都落在他最牵挂的孝心之上,由不得他不动心。 只是他生性谨慎,不肯轻易托付于人,依旧心存顾虑,抬眼看向廖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执拗:“阁下美意,某感念在心。只是你我素未谋面,仅凭几句话,便要我抛家舍业,随你远赴涿郡,我心中难安。我典韦一身蛮力,却也知识人不易,若所托非人,非但自身前程尽毁,还会连累老母,此事我绝不能草率应允。” 廖化闻言,心中了然。典韦不是不动心,只是生性耿直谨慎,不肯轻易轻信于人。想要让这般硬汉真心归服,空有言语远远不够,还得让他从心服口服。 当即淡然一笑,开口道:“典壮士顾虑实属人之常情,我廖化非常理解。你不愿跟随我,我绝不强求。我今天把底交给你:如果今天你们母子跟我走,我还是刚才说的,一切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如果你最终决定不跟我走,我也会给你留下一笔钱,足够你们母子俩过这一生的。 然后,我们走人,从此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母子。 你可以打听一下,我廖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典韦没有想到廖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被惊到目瞪口呆。 天下真有这么实在的好人吗? 典韦有些尴尬地道:“廖将军,你可图个什么啊?我典韦就是一个糙汉子,不值得你这样。” 廖化道:“此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劝你一句。咱们说到哪儿做到哪儿。现在我只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能否答应?” 典韦一听,心道,“我就知道,不可能有这样傻的好心人!到最后不还是要求我替他办事吗?从他说给我留下一笔钱上看,这件事情估计还小不了,弄不好会搭上自己一条命。呵呵,我就说嘛。” 想到这里,典韦道:“廖将军可以说来听听。”廖化道:“你乃神力过人,天生勇将,我亦自幼习武学艺。不管今后咱们是不是有缘在一起做事,我请你陪我练上几招,你我只是比武较技,点到为止。只分高下,你看可否?大老爷们儿又都是武将,我就是遇到你这么一个猛将,手有点痒痒。哈哈哈哈。” 典韦本就已经打算,待廖化说出要求后就直言拒绝,然后母亲的药也不会收下,以免欠下人情被人拿捏。 一听就是个这,典韦都差点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我典韦什么时候竟然这样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人家就是武人血性,听闻有比自己强的就想比武较技,这不是最最平常的事情吗?我把人家廖将军想成什么人了?想到这里,典韦老脸通红。 廖化看到后,知道典韦误会他了,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不能显露出来,这个难受啊,哈哈哈哈。 作为武将,典韦也是一身傲骨。听闻要比武马上眼中露出精光,好胜之心被点燃。他自负一身勇力,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对手,早知廖化大名,倒也想试上一试,看看这廖化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欲知二人武艺谁高谁低?且看下回详情。 第十九章 惺惺相惜 典韦当下也不推辞,说道:“好!既然阁下有此雅兴,某便陪你走上几合。可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某下手有时不知轻重,收不住力道。若是误伤了阁下,还望莫要见怪。” 说完,典韦随手将手中劈柴大斧靠在墙边,转身走到院角,提起地上一对平日防身练武的短粗铁棍他现在还没钱打造双戟)。铁棍又粗又重,寻常壮汉拿起都费力,可是在典韦手里,却如臂使指。随手当胸一横,一股大将般霸道雄浑的气场瞬间荡开。 廖化见状,也不敢轻视。他可深知典韦的功夫霸道,那可是顶尖猛将。力大无穷,大开大合,戟法刚猛无匹,在万马军中都能一往无前。他可不敢以寻常武将視之。 他取下背上镔铁长刀,并不抢攻,双手持刀,身姿沉稳,静待典韦出手。 院外二十骑亲卫怕误伤百姓,策马围成一个圆圈。然后屏住呼吸,为二人守护。 典韦一看暗挑大指,这军士训练有素,官兵配合默契,根本不用吩咐就知道该干什么。 亲卫们都知廖化武艺高强,却看典韦也绝非等闲之辈,要不然廖将军也不会跑这么远来请。此刻见二人即将交手,也都想看一看,龙争虎斗究竟谁更胜一筹。 二人立在正中,四周寂静无声。 典韦也不客套,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踏,尘土被带起。魁梧身形如下山猛虎,中路出击。手中双棍一前一后,带着劲风,右手棍当头朝着廖化砸来。这一棍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完全是以力压人,刚猛霸道,若是被扫中,肯定当场身亡。 廖化不敢怠慢,看到棍离头顶半尺,脚下斜滑而出,身姿飘逸,毫厘间避开棍头。手中长刀顺势贴棍直削,直取典韦右手。 典韦一惊,急忙左手棍向廖化头部横扫,围魏救赵攻敌之所必救。廖化一见也只得回刀防护。 典韦双戟翻飞,左棍格挡刀势,右棍陡然突进,两棍交替进攻,交替防守。招招刚猛,步步紧逼。双棍起落之间,嗡嗡作响,可见力大棍沉。典韦今天也算是遇到对手了,将一身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打得酣畅淋漓。 廖化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是知道典韦的真实实力的,也知道典韦此刻用棍是因为没钱买戟,但他用的是戟法非棍法。如果今天用的是戟,战力肯定还会再强上三分。 廖化长刀左格右挡,总是以精妙巧力破解典韦的刚猛力道。常言道,一力降十会,以巧破千斤。二人都是沙场宿将,武力值相当。互不相让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解。 典韦越打越是心惊。他自知勇力过人,向来与人交手都是一两下便将人制服。可今日对上廖化,自己全力施为,全力猛攻,却始终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对方刀法老到,每一招都用得恰到好处,将自己刚猛攻势尽数化解,而且明显未出全力,没出杀招,明显是不愿伤他。 这份武功、这份气度,让典韦心底不由得暗自折服。 廖化也暗自赞叹典韦的强悍。一身神力浑然天成,棍法虽无繁复变化,却招招致命,攻防一体,气势逼人。若是正面硬拼蛮力,自己肯定占不到上风,如果这要是在战场上,廖化要想取胜,也只能用飞刀偷袭。古之恶来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二人转眼间便缠斗过五六十余合,依旧难分高下。典韦久攻不下,气息渐渐粗重,却依旧战意昂扬;廖化有内功支撑,气定神闲,招式丝毫不乱,始终从容应对。 又斗了十余回合,廖化看准一个时机,长刀陡然变招,同时磕开典韦双棍,跳出圈外,刀势收住,立定身形,笑着说道:“典壮士,不打了。” 典韦虽然有些累,但正斗得兴起,被这突然叫停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也收棍止步,喘着粗气。再看向廖化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了。不愧是斩杀几员大将的少年将军,确实很有实力,不是虚名。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佩服。 他放下双棍,对着廖化一拱手,语气诚恳:“阁下武艺超群,气度不凡,某心服口服。某自恃勇力无双,今日一见是有些小看天下英雄了,坐井观天。哈哈哈哈,今日算是见到真正的高手了。” 廖化抱拳拱手还礼:“典壮士莫要谦虚,今日我俩表面上虽未分胜负,实际上我已经输了。”典韦不解道:“为何?” “典壮士你今日虽然用的是短棍,实际上用的是戟法,你是兵器不趁手。如果你有一对趁手的兵器,我今天未必是你的对手。典壮士勇猛盖世,戟法力大绝伦,廖化亦是佩服。今天你也是廖化出世以来,遇到的第一员猛将。虽说我斩过黄巾军的首领和渠帅,但和你一比,他们还是差的很多。” 经此一番比试,典韦心底防备已然消散殆尽。他看得出来,廖化不仅武艺超群,更是心胸坦荡,待人真诚。作为一个有身份的人,谁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尤其是武将。 廖化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典韦今天是因为兵器不趁手这个事情,廖化不说,别人没人知道。所以,典韦觉得廖化绝非那些只想利用他的小人可比。廖化是真正的君子,做事做人光明磊落。再想到对方给自己的许诺,想起自家贫寒落魄、老母久病无医的窘境。 只见他依旧犹豫,主要还是怕连累老母,但内心已经动摇,面露为难之色。 廖化看透了他心思,开口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咱能不能别磨磨唧唧的?我都跟你说了,从现在开始不提这件事了。你愿意跟随我就跟我走,不愿意跟随就算了。别这么放不下行吗?打了半天你不饿不渴,难道老娘也不饿不渴吗?我说不提就不提,走,咱们去吃饭。” 说完,问道:“张猛,饭店找好了吗?都安排好了没有?”,张猛道:“启禀将军,都安排好了,典壮士老娘的特殊吃食也安排好了。”廖化道:“那就好,差使办得不错,一会儿多喝几杯,哈哈哈哈。” 张猛道:“谢谢将军。” 典韦一听心里非常感动,廖化这么小的年纪,想事情也太周到了,连老娘的病号饭都能提前准备好,做人到这个份上也就到头了! 再看廖化和军士们如此和气,一点候爷将军的架子都没有,和士兵们打成一片,这样的兵能不忠心! 忙说:“廖将军,您千万不要破费,随便吃点就行,主要是我这个人特别能吃,吃好的也是浪费。给我吃饱就行。” 廖化道:“怎么会是浪费?你要是跟我走,我天天管你饱,顿顿有肉吃。你吃多少我都管得起你。哈哈哈哈。” “其实你也不必即刻就答复我。我这段时间也比较累,就先在这里休整几日。顺便看看那个老郎中给老娘治的怎么样?老人家的身体也确实要好好的调养一下。 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放松一下。家中的一应琐事都不用你操心。你要是闲得慌,没事就跟我过过招。最重要的是,你带我找个当地最好的铁匠铺,我要给你打造一对趁手的兵器。到时候咱们俩谁也不要留手,好好地打上一场,哈哈哈哈。” 这番话说得太对典韦胃口了。典韦就是一个粗人武将,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廖化说得正合他意。廖化给足了他尊严和尊重,放心大胆地让他自己选择,而且给他时间让他对廖化考察了解。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心底无私天地宽。 人家真是把他当家人,当兄弟。典韦再傻也看得出来。这份心意,早就不简简单单的只想招揽他为己所用了。 典韦伫立良久,看着破败的茅屋,听着屋内母亲偶尔传出的咳嗽声,再看看眼前气度沉稳、待人真诚的廖化,心底最后一丝防备彻底崩溃了。他猛然上前一步,对着廖化躬身一拜,语气坚定,是由衷的折服。 “廖将军待我母子如同家人,典韦虽说是个粗人,但绝对不是个浑人。谁好谁坏我还分得清,典韦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从今以后,我愿追随将军左右,鞍前马后,刀山火海,绝不反悔!此生若怀二心,天打雷劈!” 廖化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扶起典韦。“我的壮士相助,如虎添翼!你若是不嫌弃,我廖化今日愿与你结拜为兄弟,今后你我兄弟同心协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今往后,你老娘就是我老娘,我必让老娘安享晚年,不再为生活揪心。” 典韦也是没有想到,廖化如此身份,居然会和他结拜?现在的典韦看看身上,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典韦感动得热泪盈眶,上前握住廖化的手,激动地道:“我典韦眼下和乞丐没什么两样,将军你贵为侯爷,居然自降身份愿与我结拜,想我典韦何德何能啊?” 廖化笑道:“我这个人做事遵从本心,我觉得你好,我是皇帝你是乞丐,该结拜就结拜。还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候,哈哈哈哈。” 典韦、于毒及身边的众军士听了,无不开心大笑。他们真的庆幸自己跟随了,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好主公。 当下廖化招呼于毒和张猛他们,将马车铺得软软呼呼的,把典韦老娘从草房里背出来安顿到马车里。又让一个会赶车的军士,把自己的战马让给典韦骑。又亲自到车旁问典韦老母躺着是否舒服?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又嘱咐赶车的军士一定要小心赶车,尽量避开坑洼之处。礼数之周全令周围的人无不钦佩。廖化是丝毫没有把典韦当下属看待。对典韦老母,真如晚辈对长辈一般恭敬。 典韦在一旁看着廖化敬重老母,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照顾得细致入微。真的是把他当兄弟。心中感慨万千,暗下决心,此生必誓死追随,永不背叛。 一行人到了饭店,掌柜的知道这是了不起的人物,在他们当地,这是比县太爷还大的官老爷。所以表现得态度谦卑,服务周到,把准备好的,最好的食材全部做好上桌。并且按照吩咐,给老太太专门做的吃食,搭配的非常用心。老太太这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廖化还特意让店掌柜,找来一个会照顾人的中年妇女,专门负责老人吃饭。这才放心的和大家一起吃喝起来。 廖化特意安排自己和典韦、于毒及两个中队长四个小队长一桌。席间廖化跟典韦商量,能不能先不回茅草屋那边,先在饭店这里住下,这里条件好,便于老人调养身体。 典韦知道这都是为了他和老娘着想,内心感激不尽。他怎会不知道在这里吃喝住都是很贵的。 廖化征得他同意,让店老板准备三牲祭品,准备和典韦结拜。 典韦一开始还放不开,直到廖化把老板叫过来告诉他,吃多少都管够,他这才放开肚子吃,结果,把大家都看傻了。 最后他们这一桌,吃了足足顶别人三桌的饭菜量。廖化笑道:“韦哥你简直就是汉初的樊哙。真能吃。一般人还能管不起你。哈哈哈哈。” 典韦不好意思的笑道:“俺想去帮工,都没有东家敢要俺,都是怕俺太能吃了。所以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饱过了。” 店掌柜过来说三牲祭品和供桌都已经备好,二人开始正式结拜,典韦是哥,廖化是弟。廖化今天,是穿越过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他改变了典韦的命运,典韦再也不用那么早就死了。 二人结拜后,廖化提议去拜见老娘。典韦母亲知道他们两个人结拜也非常高兴,他也非常认可廖化人品。嘱咐儿子一定不要辜负了廖化,要懂得报恩。 这几日,廖化将典韦母子暂时安顿在饭店后面一个安静的院落。又从牙行买了大户人家出来的,会伺候人的一个中年妇女。专门伺候老娘的日常起居。又给母子俩每人各做了十套里外衣衫鞋袜。又给老娘买了几件首饰,给典韦打造了兵器。 老娘一边吃着老郎中的药,廖化又寻到了当地一位有名神医,为老娘调理身子。老娘的身体日渐好转。 这哥俩现在心无旁骛,每天只要有时间,二人就切磋武艺,探讨武道。武人相惜,豪杰相知,二人越打情谊越加深厚。 第二十章 拜会赵云 经过这几批精心调治,典韦老母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天天可以自己散步遛弯了。廖化、典韦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为了老人路上安全,廖化楞是用诚意打动人家神医,答应做了他的军医,随他们一起回涿郡。 这回,二人的心彻底地踏实了。这一天,众人正式起程回涿郡,嬷嬷搀扶着典韦老母坐上廖化备好的马车里,典韦轻装持戟,护在车旁。 廖化翻身上马,于毒率领二十骑列阵随行,一行人辞别陈留,朝着涿郡方向进发。 廖化不虚此行,一员千古猛将,自此归入廖化麾下,开启了一段乱世纵横的传奇之路。 马蹄声声踏碎旷野肃净。廖化勒马立于官道高坡,回首望了眼已经远去的商丘陈留古镇,再侧头看着护在马车旁的典韦,眼中笑意渐浓。 “韦哥,我跟你说,咱俩已经结拜,从此便是兄弟,以后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你就叫我弟或者元俭都行,别左一个将军,右一个阁下的,你不别扭我听着都别扭。” 典韦翻身下马,双手捧着铁戟躬身道:“蒙先生不弃厚待典韦,又替我医治好了老娘,让我们母子俩过上如此奢华的生活,先生待我们恩重如山,日后典韦敢不效死!从今往后,先生指东,某绝不向西!让我杀谁我就杀谁,绝不问理由。” 廖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道:我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他侧身对着马车里面叫道:“老娘您都听到了吗?您快说说韦哥吧,我怎么就跟他说不明白呢?气死我了。”车里传出典韦老母的笑声,她叫道:“典韦,你这个痴儿,近前答话。”典韦听到老母亲唤他赶紧走到车窗旁,老娘撩开车帘对他说道:“阿韦你这个痴儿啊,廖侯爷不嫌弃我们身份低微,愿意和你平等相交,这才和你结拜,也方便照顾于我。你怎能误了将军的好心呢?既然你都说了,从今以后你什么都听他的,你命都是他的了,他说话你怎么就不听呢?他把你当兄弟,你却一口一个先生、将军、阁下的,太生分了明白吗?礼节不是这样用的懂不懂我的傻痴儿。 典韦憨憨地挠了挠头,应道:“哦,娘,我知道了,记住了。” 廖化抬手拍着典韦的臂膀,道:“韦哥,从今往后,你我是兄弟,你老娘就是我老娘。我们兄弟同心,你也不用总跟我说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你明白吗?” 典韦一个粗野的硬汉子,此时此刻,虎目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仰天说道“老天,我典韦何德何能啊?竟然让我今生遇到这样一个好兄弟,我典韦敢不珍惜乎。” 一行人策马疾行,又走了半月,走进常山郡地界,廖化突然想到赵云赵子龙可就是常山郡真定府的人啊,而且,算算时间,赵云应该还没投奔公孙瓒呢。碰碰运气,这要是能把赵云收了,我的天,我廖化以后在三国乱世,还不横着走啊。 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典韦看到,憨憨地问:“廖兄弟,你笑啥呢?想媳妇了?” 廖化憋不住了,哈哈的大笑起来:“我说韦哥,没想到你还挺有幽默细胞呢?哈哈哈哈,我连老婆都没有,上哪里去想媳妇?我是想起一件事来,”然后吩咐于毒,“于将军你去打听一下真定府怎么走,我们绕道去真定府,然后回涿郡。”一行人奔真定府而去。 这时,典韦又骑马跑到廖化身旁,问他:“廖老弟,啥是幽默细胞啊?” 一行人来到真定府,打听到赵云住在城外赵家庄,是真定府当地有名的一个富户。 据传,赵云家族源自秦将赵佗,后被汉高祖刘邦册封为南越王。赵佗两度称帝,两度归汉。赵云也算是家世显赫,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不过也还算是殷实人家。 行至赵云府宅门前,廖化还是要于毒上去叩门。管家出来后,于毒说明了来意,管家说少爷正好在家里,想请他们进去。廖化觉得这样不礼貌,就让管家通传一声,说明来意。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和廖化身高差不多。长得浓眉大眼,目若朗星,鼻直口方,白面微须。一身白袍和廖化极为相似,二人一看便有些互生喜欢,也许这就是惺惺相惜吧。 廖化抱拳拱手,道:“在下涿郡廖化,恰巧路过此处,闻得赵云兄住在这里,特地前来拜会,不知可有打扰?” 赵云拱手还礼道:“刚才听管家禀报,阁下莫不是圣上最近新册封的涿郡县候廖化廖将军?” “正是在下,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赵云道:“廖将军太谦虚了,您的事纪早已家喻户晓,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今日一见,盛名之下,名副其实啊!廖将军和众位将军里面请吧。” 待众人进到府内,院子倒也甚是宽敞。赵云吩咐管家把一众军士车马安顿好。赵云父母也正好在家,众人进入待客厅中分宾主落座。 赵云和父母作陪,廖化这边于毒、典韦在侧。 赵云父亲,一身富家翁打扮,身穿宽袍,头戴方巾,长得慈眉善目,面带忠厚。他微微笑道:“廖侯爷是大汉目前最年轻的军功侯爷,堪称少年英雄。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把廖侯爷吹到了我们家来了,廖侯爷能光临寒舍,真是令赵家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 赵云的父亲,一看就是有学识的积善之家,说话风趣幽默,对于彼此的身份,把握得恰到好处。 廖化道:“赵伯父太客气了,晚生微名,不值一提。晚生也是听闻真定府赵家,家世渊源,而且也出了一位青年才俊,一杆长枪甚是了得,所以今日上门拜会,正好伯父伯母也在,晚生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伯父伯母收下。” 说完命于毒让军士将礼物呈上。赵云父母忙道:“廖将军太客气了,我们素昧平生初次见面,哪能收你如此重礼,这实在是不能收。再说,你是官我们是民,谁见过官给民送礼的?这实在是不敢当啊。” 此时,廖化还未答,典韦就直接说道:“伯父伯母不必和廖将军客气,我家廖将军从来不在乎这些俗礼,他和谁交往从不看身份的,您二老看看我,我前些天还是乞丐呢,现在这不是也跟在廖将军身边了吗。” 廖化见赵云和他父母听到典韦的话都很惊讶,也知道这个时代很少有官员会这样做,除非你是特别有名气的人,比如说刘备三请诸葛亮。赵云现在根本就没有名气。廖化是根据前世记忆找过来的。他对于典韦这种做法,在那个年代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廖化被气得哭笑不得,忙说:“伯父伯母千万不要见怪,这位叫典韦,是我刚刚结拜的兄长,他没读过书,不怎么会说话,性子很直,人很实在,不知礼数二老不要生气。” 赵父说道:“哪里哪里,廖将军做人做事,特立独行。当真让我们长了见识,如果天下当官的都像你这样,大汉何愁不兴旺?只可惜啊,作为长辈我多说一句,你这样的人,在当今的官场上,恐怕是吃不开啊。” 第二十一章 失之交臂 廖化道:“伯父教育的是,但我这个人,做人做事只凭本心。我不会违心地和位高权重但祸国殃民的人交往,去攀附权贵。也不会因为哪一位英雄好汉穷困潦倒,但身具才华、人品贵重就轻视厌弃。我就是我,何必一定要跟他们同流合污?” 赵父微微点头,道:“特立独行是要靠实力和才华支撑的,这两样你都有,虽处乱世倒也无惧。只是不知道廖将军今后的志向在哪里?你现在要官职有官职,要封地有封地,要爵位,刚十七八岁就已经是县候,当真是不得了啊。我儿子龙,比你年长,现在还是一介白身,他兄长又一直身体抱恙,撑不起家里的事情,和你相比,我的两个犬子真是让老朽汗颜啊。” 廖化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大公子有些病殃也很正常,多方寻找好的郎中,精心医治就是,二老也不必太过担心。只是不知道二老对子龙兄的将来有何打算?毕竟这个年龄正是成家立业,博取功名的大好年华。” 赵父道:“好男儿当志存高远,志在四方。我家虽长子孱弱,只有子龙一人支撑门楣。但是,如果他有志向而且又得机缘。作为父母,我们不可能成为他的阻碍。 我们会支持他去追求自己的前程,待功成名就光耀赵家门楣。在这一点上,我们不是那种迂腐的父母。” 廖化点了点头,表示赞许。然后,对一直没有插话的赵云道:“子龙兄,虽然你比我年长,我和你说话也不用客气,毕竟我是求才来的。而且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知子龙兄对于今后何打算?志向又在何方?” 赵云一看就是生长在家教很好的家庭。虽然廖化点名是来找他的,但在廖化与其父母说话时,赵云从未插过一次嘴。现在,当廖化问到他时,他开口道:“在回答廖将军的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你是来招揽我的?还是来结交我的?就像你说的,我比你年龄大,有话就直说,我们没必要像官场那些人一样,绕来绕去的。”廖化笑了:“实话实说我是来招揽你的,你既然知道我的名,知道我的一些过往。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你认为值得追随的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能不能入你法眼?” 廖化通过这一年多的历练,凡事看的很透。他想得到赵云和想得到典韦的心情差不多。赵云对刘备忠心耿耿,一生立功无数,救了刘备又救刘禅。古人云,功高莫过救驾。 赵云一生中救过几次驾,又号称常胜将军,还是五虎将之一。但到死,刘备居然都未给他封候,也没跟他结拜。所谓“后续四弟”那只是戏词。到最后还是死了之后,才被追封的侯爷。廖化真为他不值。 所以这才生出招揽之心,也是想为他改命。但这要取决于赵云自己,看愿不愿意跟随他。如果不愿意,他也绝不勉强。 他深知赵云和典韦不一样,典韦是个粗直汉子,好打交道。赵云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对选择主公有自己固有的思想。 赵云道:“我一直想寻一明主,匡扶汉室。只可惜到现在也未遇到一个值得追随之人。” “那子龙兄认为什么样的人可以做你心里的明主,可以让你达成匡扶汉室的宏愿呢?” 赵云朗声说道:“我心目中的明主,腹有良谋必有超世之才,胸怀大志亦有坚忍不拔、吞吐天地之志。仁德圣明,视百姓如父母。视士卒如兄弟。辛苦在前,享受在后。有高尚的情操。有过人的胆识。” “哈哈哈哈,子龙兄的确志存高远。你这是在找神,不是在找人啊!看来我是没能入你的法眼啊。 确实,我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大的志向。你想追随的大概是一代雄主吧? 我呢,只想在未来的乱世中,护佑一方百姓,让他们可以安居乐业。护佑我的家人、朋友和下属,让他们免受战乱的侵害,让他们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仅此而已。 这和你想象的雄主形象不太一样。哈哈哈哈,这样吧,我也不能进宝山而空手归。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我一见到比我强的人就技痒。子龙兄咱们能不能过几招?以武会友点到为止。怎么样?” 话到这个份上,赵云也不好拒绝。 二人来到外面,赵云平时练武的地方。廖化说:“不知子龙兄有没有自己的战马?咱们是比马上还是步战?”赵云道:“都一样,那咱们就步战吧。” “好!”廖化拿过长刀,身上的气势立刻就变了。赵云也是暗暗称奇。 赵云手持长枪,道声“请”,挺枪直刺廖化咽喉,真是枪出如龙,迅捷无比。赵云瞬间刺出二三十枪,廖化格挡了二三十枪。赵云出枪收枪速度很快,廖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赵云也无法伤到他。 百十招过后,廖化明白了。他们俩是谁先出手谁占便宜。 枪,为什么是百兵之王? 为什么古代士兵的兵器首选长枪? 枪法是最好上手最好学的兵器,但要学精却非常难! 为了战时需要,士兵必须稍加训练就能上战场。所以长枪是第一首选兵器。 枪法无非就是刺,前手是准星,后手掌握发力。枪法最大的特点就是简单!快! 进攻,就是刺,防守就是拦、格、挡。 廖化出于对三国名将的敬仰,想先看看赵云的武功路数。 打到这里,再打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廖化趁赵云一枪刺老之际。用一招“顺水推舟”,用刀身瞬间贴上枪杆,刀头顺着枪杆向握枪的手抹去。赵云一惊,急忙抽枪往后一纵。廖化也借机收刀也往后一纵。 两个人分开。廖化一抱拳:“子龙兄武功盖世,枪法如神,我不及你。不必再打了。” 赵云不解,问道:“你从始至终都是防守,只是最后一招攻我必救,逼我退出,你并没有输。这是为什么?” 廖化笑道:“我们是以武会友,又不是生死拼杀,这样就够了。也让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感谢子龙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礼貌地向赵云父母辞别。 赵云父母心有不忍,但又不想干涉儿子的事情。赵云也是欲言又止,似有话说,但最终没有开口。 送到门口时,出于对赵云的关爱,廖化还是没有忍住。他对赵云和他父母说道:“今日一别,我有一言相赠。不管你信不信,几年之内自见分晓。到时你就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招揽你。” 赵云及家人露出惊疑之色,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廖化道:“子龙兄你这一生都在为他人争霸天下,出生入死,冲锋陷阵,一生会对主上忠心耿耿。立了多次大功、奇功。 只可惜你所谓的明主,让你一生的付出和你该得到的,相差甚远。一生空留遗憾。 如果你不信也没关系。我说两件事: 第一,你记住,几年内我们必会见面。 其二,被你第一个认定为明主的是个复姓,是一方诸侯。此人在你家的西南方向。 在他之后,你认定第二个明主姓刘,你们俩人是在那个复姓手下做事时认识的。后来你便一直跟随姓刘的人。 我说的事几年之内必会应验。 看来我今日是多此一举了。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不过放心,你我今生虽非友,但也非敌。珍重!再会!”说完,打马扬鞭,带着一行众人疾驰而去。 赵云楞楞的看着人马离去,心中五味杂陈。赵父问道:“子龙,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廖化不值得你追随?还是你有别的什么想法?” 赵云长叹一声:“唉,我从听到他的事迹,到后来他被封官封侯,我曾了解过他。从他一个人敢对阵几万黄巾军,而且还阵斩二将,救了涿郡城,我就很佩服他。后来他又出奇谋破黄巾。虽然我也能做到,但在他这个年龄还是非常难得的。 还有,他对待百姓,对待士卒,那都是值得尊敬的。就在刚刚我们俩比武,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出全力,或者说他没有出杀招。如果在战场上遇到,我未必能胜他。” “那你为什么没有答应他呢?” “唉!一言难尽!应该是我的问题,我感觉他的年龄比我小那么多。唉,如果他们今天不走,再多聊聊,我有可能会答应他。但我看他比武后,马上就要走,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 而且最后他说的那段话,值得深思。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首先,我感觉他没必要用这种事情骗我,于他没有半点用处。他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再说,他都说了,几年内就能应验,他就更没必要骗我了。 而且他非常肯定的说,我们俩人还会见面。连我今后要跟随的两个主公的方位、姓氏都说那么清楚、肯定。” 赵父接过来话来,道:“所以说,他今天来确实是想招揽你,也确实是不愿意看到你这一生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说白了,他是想告诉你,你所谓的明主,对你只是一般般,从心里并不是很看重你,要不然就是一个小气的人。他为你不值。所以今天才会来见你。但看你没有跟他的意愿,就果断放弃了。” 接着,长叹一声,“不要想了,他不是说了吗?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既然命该如此,想他作甚。” 然后又长叹一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第二十二章 平原乱象 平原县城已经遥遥在望。 刘备策马居中,外表神态自若,内心却波澜不平。他深知在当今乱世,本来汉室早已岌岌可危,又被黄巾起义震动根基,江山破败不堪。平原县的情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虽说是要借这一方土地积蓄实力,以图发展,待今后能有一些争霸的实力。但目前虽说有廖化训练出来的这2000官兵,武将有关张二人,终究还是力量太小。在这诸侯林立的世界。任何一个诸侯都能一脚踩死他。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两千军士,军容整肃,行伍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刘备心中暗赞:“廖化练兵确实是真有一套。 张飞凑近关羽,压低声音说道:“二哥,你说大哥什么时候会叫廖化兄弟过来?我怎么总感觉有廖化在,我这心里就踏实。现如今突然就剩下咱们三个了,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关羽道:“三弟,你这话以后千万不要当着大哥的面说。而且最好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张飞道:“为什么呀?二哥,咱们和廖化兄弟不是都把话说开了吗?” 关羽道:“你这憨货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就好了。再说,元俭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是大哥说了算啊。元俭那边也有很多事情做。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可能过得来。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怎样辅佐大哥把这平原县治理好吧。以后估计有咱们忙的。” 张飞道“有事做才好。二哥你看,进了冀州这一路上,这山高林密的,平原县周边肯定会有土匪吧?” 关羽淡淡地说:“用你那脑袋想想,这乱世民不聊生的,能没有土匪吗?只不过土匪他也不会让你看见。他们专门抢劫商队或者大户。你总不会以为他们敢抢劫你这一大队官兵吧?” “那倒没有。我就是问问,如果有土匪,俺不就可以去打仗了吗?” 刘备其实已经听到了二人的低语,只是脸上不动声色,未参与讨论这个话题。他知道,平原县附近肯定有土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山匪不足为惧,真正难对付的,是城里那些当官的。 大军缓缓靠近平原县城门,守城兵卒看见这支兵马气势不凡,顿时慌了神,连忙站起身来…。 进城之后,市面萧条,不少店铺都已关门,百姓人人神色惶恐 刘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策马直奔县衙而去。 县衙破败冷清,十几名官吏慌慌张张地迎出来,脸上堆着谄媚讨好的笑容。 官员走马上任这种事情他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但他们也知道,流水的官员,铁打的衙门,这些都是老油条了。 为首的县丞拱手行礼“:“下官率领平原县衙全体官员吏员,拜见新任县令刘大人,刘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快请入衙歇息。” 刘备下马,与众位官吏也拱手道:“各位,本官蒙圣恩到这平原县上任。今日初到平原,感谢各位同僚的盛情。本官身负皇命,自要为政一方,造福百姓。本官今天只问三件事。” 他走到大堂上居中而坐,面容严肃:“这第一件事,请问哪位知道府库里面,现在存粮还有多少?账面上还有多少库银?县境内匪患共有多少?他们的巢穴在什么地方?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些?” 一众官吏,你看我、我看你,个个眼神闪躲低头不语。 县丞见谁都躲避,不得已答道:“启禀刘大人,您应该知道,这些年连年战乱,灾荒不断。府库的那点库存早已耗空。哪有什么余粮余钱啊。因为县城周边山丘众多,匪寨一般都建在地势险要之处。县衙兵力不足,实在难以征剿,更不知道匪巢都藏在何处。” 张飞在旁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怒骂,却被关羽用眼神拦住,关羽也未答话。 刘备心里明白,这个时候要看自己的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烧? 其实,他不用问就知道,这县衙上下,估计没有几个好东西。官匪勾结那是一定的。 匪寇劫掠,官吏分赃。 刘备缓缓说道:“本官初到地方,本不愿大肆整肃吏治。但如果情非得已,本官也是无奈之举。请各位各司其职。 县丞将账目理清,将实际户籍统计清楚,将在册的官吏档案整理出来,三天之内必须交给我。 县尉必须在三日内将兵员情况,装备情况,及粮饷情况,整理清楚呈报给我,另外,你还必须从大到小,把平原县域内所有的匪患情况报给我。包括人员数量,装备情况,匪首姓名和武功。” “从今天开始,所有官吏全部处于待考核状态。本官要进行任职资格审查评定。达标的可以继续留任。不达标的清退。有违法乱纪行为的一律依照朝廷的立法处理。如果谁敢在我下面做小动作,或者暗通匪类、消极怠工,耽误政事。本官一律严惩不贷。 如果谁敢枉顾国法,我麾下的那两千精兵随时欢迎。” 众官吏吓得连连称是,都看出来了,这个刘大人不好惹。 刘备随即摆手让众人退下。大堂上只剩下刘关张三人。 张飞当即道:“大哥,我看这群人没几个好东西,你看这平原县都让他们给祸害成什么样了。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多亏咱们带了家底,不然,当兵的都得饿肚子。” 刘备摇摇头:“如今咱们刚到,民情不熟、地势不知、匪巢虚实不明。贸然对他们动手,必定生乱。” 关羽道:“大哥说的是。眼下当务之急,先稳住县衙,要暗地里下功夫。我们这么多人,多派人到周边村镇,暗访匪情和民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清楚一切,到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晚。” 刘备点头:“二弟说得没错,第一步,我们要安排人去探查情况。民情、匪情、官情都要查得一清二楚。咱们要先肃清吏治,再来安民,否则,这民也安不好。 第二步,暗中查访当地有无可用之人。我们毕竟是在人家这一亩三分地上,最好要有几个当地人可用。所以对于本地的势力,要又打又拉,双管齐下。” “第三步,要寻找官吏们犯罪的证据。咱们现在是官,一切都要遵照朝廷立法,不能让人觉得是我们想杀谁就杀谁。虽然在这乱世我们不怕,但做事一定要站在理上。最起码要让老百姓信服。” 刘备稍缓一下,继续道:“剿匪和肃清吏治目前都是头等大事,剿匪之后得到的钱粮物资,可以用来充盈府库。查贪官抄没的家产也可充实国库。到那时再开荒建房。修缮城防,鼓励农桑和商贸往来。平原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三人在大堂中把具体实施方案确定下来,然后离开县衙,直奔军营去安排人手,按照计划分头行事。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平原县衙便一改往日慵懒颓败之象,响起了整齐的唱喏声。 刘备身着正式的官袍,端坐于大堂主位。 毕竟是后来做过蜀汉之主的人,正襟危坐,不怒自威。 昨日被震慑住的一众属吏,皆垂首站列两侧,再也不敢交头接耳、散漫敷衍。 “现在我来说第一天的政令。”刘备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清脆在大堂回响,“昨日吩咐你们的事,今日是第一天。请诸位即刻安排人手,着手清理县衙庭院、把这府衙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都给我清扫干净。 第二,立即将历年的户籍、田亩、赋税、刑讼账册,全数整理出来。我不刁难你们,给了你们三日,到时务必呈至我面前。没有做到的,你自己想想该怎么交代吧。多说无益!” 堂下站立的县丞、县尉及一众官吏,连忙躬身应诺:“属下遵命。” 他们心里清楚,这位新任县令,绝非前任那般好糊弄。昨日几句敲打,早已断了他们的侥幸心理,他们知道,如果三日后没办好差使,这一关估计不好过。 刘备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县尉身上:“县尉执掌一县的城防守备,请你即刻整顿军纪,撤换懒散兵卒,不得再有欺压百姓,阻拦流民进城的事情发生。并立即统计流民情况,登记造册” 此言一出,堂下官吏皆是面露难色,却无人敢出言阻拦。 “还有。”刘备继续说道:“县丞安排立即在今日贴出安民告示。从今日起,县衙重开刑讼,百姓凡有冤屈、只要告到县衙一律受理,不得徇私舞弊,推诿压案。若有违者,当即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一条条政令,清晰透明,直指平原县积弊已久的顽疾。 待众吏退下各司其职,大堂内只剩刘关张三人。 刘备道:“二弟,三弟。今天我们的人都派出去了吗?这个事情一定不能马虎,一定要抓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现在我们刚刚到任,各方面的势力和全县百姓都看着我们。如果我们这第一把火烧不好,那以后再做多少事也是事倍功半。我们先以安民、理政稳住局面,让这些官吏暂时放下戒心,露出更多马脚。再者,百姓苦匪患、贪官污吏久矣,只要我们敢为他们做主,民心自然会向我们靠拢,只要下面一动,自然会有人坐不住了。” 他问道:“云长,你们今天挑选的人可否都交代清楚,务必暗中查访,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一有消息会立即上报。” 刘备又看向张飞:“翼德,你从今天开始,率领五百精兵,分别驻守在县衙与城门处,负责治安。另外,每天都要有我们的兵士巡逻,要遍布大街小巷。 主要是为了保护民众的安全,让他们心安。若有地痞、豪强欺压百姓,寻衅滋事,告诉他们,不要客气,就地拿下,不管是谁,都不必留情。” “得令!大哥放心,俺定把这平原城守得严严实实!谁敢闹事,我定不饶他。”张飞朗声应道,眼中满是兴奋,提着丈八蛇矛大步离去。 待二人出去办事,刘备换了一身粗布长衫,褪去官袍,扮成寻常百姓,只带一名亲随,悄然从县衙后门出去,深入市井街巷,亲自探查民情。待到暮色降临,刘备方才返回县衙。 此时关羽已然归来,将一份密册递到刘备面前,册上详细记载着,附近最大的山匪窝点,秃鹫岭的地形地貌、匪众布防、山寨关卡、粮草库房位置,甚至连匪众轮换值守的时辰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大哥,我已打探清楚,秃鹫岭山势险峻,只有一条主路通往山寨大门,易守难攻。匪众约有九百余人,其中大半是亡命之徒,还有不少是被裹胁的流民,真正凶悍的不过三四百人。他们的匪首有三个人,老大张猛武功最好,手使一把开山斧,据说有点本事。”关羽禀报道。 刘备翻看密册,微微颔首:“匪众看似人多,实则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主要是怎么打,易守难攻要先解决,我们不能用我们的人去填,我们的人每个都是宝贝,死不起。” 话音刚落,张飞便大步走入,面色带怒色:“大哥,下午街上出了点事,有几个徐家的恶仆,跑到街上欺男霸女,百姓敢怒不敢言,被俺当场拿下,一共五个人。现在关在县衙的牢房里。” 正说着,衙外便有差役通报,说是徐家主事人求见。 刘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想啥来啥。看看徐家是怎么表现吧,是来要人,还是来试探自己的虚实,估计是想看看我这位新任县令,是想贪财,还是真要整顿吏治和地方。 “让他进来。”刘备沉声吩咐,端坐于大堂之上,关张二人立在两侧。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走入大堂,正是徐家主事徐坤。他进门后,目光扫过刘备,脸上堆起笑意,拱手行礼,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慢,他们也探查了刘备的身份,并无背景。以他们家的势力全然没把这位无根无基的县令放在眼里。 “在下徐坤,见过刘县令。听闻县令大人初到平原,便整顿吏治、安抚流民,实在是百姓之福。”徐坤客套几句,随即话锋一转,“今日,在下家中有几个仆从不懂事,冲撞了大人的手下,还望大人海涵,放他们一马,在下必有重谢。” 说罢,他便示意随从递上一个锦盒,盒中装满了金银珠宝。 刘备看了一眼那锦盒,目光平静地盯着徐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公子,作为世家子弟,你应该知道国有国法,衙有衙规。你的仆从是欺压百姓,触犯刑律,理当受罚。不是因为冲撞了我的手下。至于你说的重谢,本官为官一任,必应造福一方。安民理政是我的职责,我虽爱财但需取之有道,不义之财我是断不敢收的。” 很直白的拒绝,瞬间让徐坤脸上的笑意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又忌惮刘备身后的亲兵,不敢发作。他没想到,这位新任县令,竟是油盐不进,丝毫不给徐家面子。不过他也觉得刘备是话里有话,不会是嫌我行贿做得太直白了吧? 刘备见状,语气微缓,再度开口:“徐公子,平原境内,田亩赋税、民生秩序,本官自会慢慢整顿。还望你等士族大户要约束家中族人仆从,安分守己,最好莫要插手县衙事务,更不要做那违法乱纪、勾结匪类之事,否则,本官定不轻饶。” 刘备字字句句直指要害,摆明了在敲打徐家。言下之意就是,别以为我刚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徐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强压怒火,拱手告退,临走前看向刘备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阴狠。 待徐坤走后,张飞大笑道:“大哥说得好!就该这么敲打他,让他知道,这平原县,现在是谁说了算!” 关羽也微微点头:“大哥这一立威,既能震慑徐家,也能让县衙那群官吏看清形势,不敢再轻易与世家联手,与我们为敌。” 夜色笼罩着平原城,街巷灯火稀疏,大半地方都在昏暗中。 白日里,被刘备当众冷拒的世家主事人徐坤,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府宅,一进内堂便摔了茶盏,脸色阴沉。 下人不敢作声,唯有心腹管家凑近低声道:“东家,这新来的刘县令不识抬举,软硬不吃,看样子是真想整顿地方,断咱们和衙门、山上的生路。” 徐坤冷哼一声:“一个织席贩履之辈,一辈子没做过官。以为就凭着手里那两千兵马真能掀翻平原?县丞、县尉、主簿都跟咱们在一条船上,秃鹫岭上还有张猛上千人马,他能奈我何?” 管家迟疑道:“可他今日整顿城防、整饬治安、受理民冤,民心已经开始往他那边靠了。他还派人四处暗访,万一查出咱们的把柄……” “怕什么?”徐坤眼神一狠,“账目都做死了,田地兼并都是白纸契书,收赃销货从不经咱们自家手。只要县衙没人反水,百姓不敢告状,他没有实证,拿我们也没办法。你暗中传信给县丞他们,让他们最近收敛些,表面上迎合他,别露出马脚。再给秃鹫岭张寨主捎句话,近期安分点,别贸然下山劫掠,避一避风头。” 管家应声领命,趁着夜色悄悄出门,分头给县衙和秃鹫岭传递消息。 第二十四章 双管齐下 徐坤只顾传递消息,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刘备早已经料到了这一步。 城中街巷、世家府邸外围,早有关羽挑选的精干斥候化妆蹲守,徐府一出动送信之人,便被悄悄盯上,行踪路线、交接人手,全都被记了下来。 另一边,县衙家里。 县丞与县尉、主簿聚在一起,在客厅里饮酒聊天,商议对策。 “这刘县令一看就是没做过官,哪有这样的,一上任就清账册、理户籍、接民状,还外放人马四处查访,再这么下去,咱们跟山上勾结、贪墨库银的事,早晚要露馅。”主簿声音发颤,满是惶恐。 县丞倒是不慌不忙:“你慌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要先立威。要不然他一个没有背景卖草鞋的,怎么让咱们服他? 再说,历年账册都被我们涂改遮掩,都是烂账,他哪能查得清。以前百姓告状都被我们压下,案卷也乱七八糟的,无凭无据他能定咱们什么罪?方才徐府来人传话,让咱们近期收敛一点,先稳住阵脚,别自乱方寸。” “可他手下有两千精兵,真要硬查硬办,咱们可扛不住。” “那就拖。”县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账册整理故意拖延,上报数据含糊其辞,百姓告状能推就推、能哄就哄,耗得他没耐心,慢慢也就松懈了。再暗中给下面衙役打招呼,谁也不准乱说话。” 三人打定主意,打算跟刘备耗下去。 却不知,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刘备安插盯梢的听得一清二楚,连夜密报给了刘备。 县衙书房,灯火通明。 刘备端坐案前,面前放着斥候刚传回的消息、百姓暗中投递的状纸,还有县丞他们的谈话内容。 张飞立在一旁说道:“大哥,看来徐坤是他们的最大金主。他都可以操纵县衙、私联山匪,贪赃枉法、与匪分赃。我看证据已然足够了。不如即刻下令,把二人拿下审问,顺藤摸瓜,把县衙这帮蛀虫一网打尽。” 刘备抬手说道:“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和元俭在一起,我学会了他一个稳字。我们初来乍到做事要稳,一击必中。现在抓人不但会有隐患,毕竟徐家那边咱们没有实锤的证据。而且对匪寇也会打草惊蛇,日后更难清剿。” 他缓缓说道:“如今徐坤传话让匪寇让他们安分,这正是咱们的机会。先不动县衙众人,装作被他们蒙蔽,让他们放松警惕。再暗中收集他们的违法实据,必须是能一次锤死他们的铁证。” “同时,借着安抚流民、以工代赈的名义,挑选青壮,编入民团,由咱们负责操练他们,日后可充当剿匪助力。” 关羽眼神一亮:“大哥想得周全。先稳住表面,暗收罪证,练民兵、拢民心,等到证据确凿、兵马齐备,再肃衙蠹、压世家、最后重兵围山,一气呵成,不留后患。” 刘备颔首,当即分派指令: “云长,你继续掌控斥候,盯着徐府、县衙两处往来人员,务必查到他们和秃鹫岭固定的联络人、交接地点,拿到实打实的赃证。” “翼德,你去统筹城防和治安,从流民青壮里挑选愿意当差之人,每日分批操练,培植可用之力。” “另外,张贴告示,告知百姓,凡知晓匪寇踪迹、官吏劣迹者,可匿名投状,官府保密庇护,有功者赏。” 二人领命,即刻分头行事。 接下来三日,平原城表面风平浪静。 县衙官吏依旧敷衍拖沓,刻意隐瞒账目;徐家闭门敛踪,仆从不再嚣张滋事;黑风山匪寇也果真按着徐坤传话,蛰伏不出,不再下山劫掠。 可暗地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少受够欺压的百姓,见刘备真心为民,又有匿名投状的保障,纷纷悄悄递上状纸,控诉官吏盘剥、徐家霸田、匪寇扰民的种种劣迹。 斥候也顺着送信路线,抓到了徐府与县衙、匪寨之间的联络下人,稍加审讯,便吐出了每月分赃、互通消息、包庇匪患的全部实情,还供出了藏匿赃银、贪墨粮米的暗库所在。 所有证据,一条条、一件件,全都汇聚到刘备案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时机,已然成熟。 这日清晨,大堂升衙。 一众官吏依序站列,依旧是往日那副敷衍散漫的模样,以为刘备终究奈何不得他们。 刘备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之势: “几日来,本官遍查民情、核对账册、收纳民状,已然查清。”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县丞、县尉、主簿,勾结匪类、贪墨库粮、收受贿赂、压制民冤,霸占良田、鱼肉乡里,杀良冒功、贪吃空饷。证据确凿,你三人可知罪?” 县丞县尉主簿脸色骤然大变,强作镇定:“大人冤枉啊!下官一向恪尽职守,何来通匪贪墨之说?无凭无据,岂能随意定罪!” “无凭无据?”刘备冷冷一笑,挥手示意。 一旁亲随将一叠状纸、供词、账目抄录、联络人口供尽数搬出,摊在堂前。 “百姓联名告状、你等手下和联络人的供词、暗库赃银账册,件件属实,桩桩可查,你们还要狡辩?” 铁证摆在眼前,县丞县尉主簿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无从抵赖。 刘备当即下令:“拿下!收监候审,彻查同党,抄没家产充公!其余属吏,凡有牵涉其中,即刻投案自首,尚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堂下官吏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再无一人敢心存侥幸。 大堂之外,张飞早已率精兵驻守,当场拿下县丞、县尉和主簿,随即带人直奔三人私宅,查抄暗库,起出堆积如山的金银、粮米、绸缎,全是多年贪墨、分赃所得。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百姓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 压在心头多年的官匪两座大山,终于被新任县令以雷霆手段扳倒了一头。 徐家主事徐坤听闻县衙三人都同时被抓,赃证尽起,顿时慌了心神。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心知唇亡齿寒,一旦三个人被审,迟早会供出自己,当即暗中派人快马奔赴秃鹫岭,命寨主张猛提前整备人马,做好下山起事的准备,打算铤而走险做最后一搏。 而这一切动向,尽数落入刘备眼中。 第二十五章 出兵剿匪 肃清县衙贪腐的第三日,平原县衙内外,已然摆开出征阵势。 校场之上,两千训练有素的精锐兵士,甲胄鲜明,长枪斜挎、腰佩环首刀,这是当初按照廖化的要求配置的,每个士兵一长一短两把兵器,会弓箭的士兵还会配一张弓。他们队列排布整齐划一,士卒个个身姿挺拔,眼神肃杀;新编的五百民团兵卒,虽甲仗稍简,却也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手持长矛、腰束革带,在队尾列阵待命。 刘备一身银灰软甲,外罩猩红披风,腰悬双股剑,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扫过三军,声音洪亮:“秃鹫岭匪首张猛,盘踞山林五载,劫掠村落、屠戮百姓、勾结贪官、鱼肉乡邻,致使平原百里荒芜,民不聊生!今日,我率尔等出征,清剿匪患,护我百姓,敢不从命者,军法处置!” “谨遵将令!荡平匪患!” 两千五百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气冲霄汉,校场之上杀气腾腾。 关羽一身青绿色战铠,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刘备左侧,长髯迎风,丹凤眼冷冽如冰;张飞身披玄色铁甲,手握丈八蛇矛,虎目圆睁,周身煞气逼人;斥候统领陈冲,一身短打劲装,腰间别着短刃与地形图,随时待命禀报军情。 此前被擒的县衙与土匪联络人周顺,早已将秃鹫岭布防全盘托出:秃鹫岭主峰险峻,唯有一条青石板路通往山寨,寨门设双层木栅,由匪首张猛的心腹李奎率三百匪卒把守;山腰设两处瞭望哨,匪目赵虎领兵驻守;山寨内院,张猛亲率五百精锐匪卒坐镇,囤积粮草、赃银皆藏于后山密洞。 刘备当即排兵布阵: “陈登,你率五十名斥候,先行出发,乔装潜入,暗中拔除山腰瞭望哨,不得打草惊蛇! 关羽,你领一千精兵,走左侧山间小径,绕至山寨后山,截断匪众退路,严防突围! 张飞,你领八百精兵,正面强攻山门,务必一鼓作气,突破木栅防线! 我率五百精兵与民团,压阵中军,随时接应!” 四路人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即刻拔营起寨,直奔黑风山而去。 时值黄昏,暮色四合,山林间雾气渐起,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陈登率领的斥候小队,借着草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至山腰第一处瞭望哨。哨塔上两名匪卒,正抱着酒坛昏昏欲睡,毫无防备。陈登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窜至塔下,抬手示意身后士卒,两名斥候纵身跃起,手中短刃精准抵住匪卒咽喉,手腕轻轻一送,两名匪卒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当场毙命。 另一处瞭望哨,如法炮制,不过半柱香功夫,两处哨卡尽数拔除,山间警戒彻底瘫痪。 与此同时,张飞率八百精兵,已摸至秃鹫岭山门木栅前。 守寨匪目李奎,正靠在栅门上打盹,忽闻林间脚步声,猛地惊醒,定睛一看,只见大批官兵已然压至寨前,当即大惊失色,扯着嗓子嘶吼:“官兵来袭!快,快关寨门!放箭!” 守寨匪卒瞬间乱作一团,慌忙搭弓射箭,箭矢密密麻麻射向官兵,却因慌乱,准头尽失。 张飞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锋:“儿郎们,随俺杀!” 他胯下战马疾驰而出,丈八蛇矛横扫,迎面射来的箭矢被矛身尽数格挡。转瞬便冲至木栅前,趁着还没有关闭的最后一刻,张飞双臂发力,丈八蛇矛狠狠刺入木栅缝隙,猛地一挑,碗口粗组成的的木栅栏歪在一旁。身后精兵紧随其后,大家奋力冲撞寨门,“轰隆”一声巨响,双层木栅轰然倒塌。 匪目李奎见状,挥着一柄开山刀,率匪卒扑杀上来:“弟兄们,杀退官兵,寨主有重赏!” 张飞勒住战马,虎目圆睁,不闪不避,待李奎冲至近前,丈八蛇矛陡然刺出,矛尖直取李奎心口。李奎慌忙举刀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开山刀被蛇矛巨力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张飞不给其喘息之机,蛇矛顺势回抽,再一送,直接刺穿李奎肩胛,将其狠狠挑飞,重重砸在山石之上,当场毙命。 失去头领的匪卒瞬间溃乱,却依旧有亡命之徒负隅顽抗,与官兵厮杀在一起。 一名匪卒手持砍刀,从侧面突袭张飞,刀刃直劈马颈。张飞左右手用力一颤枪杆,将刀震飞,然后将蛇矛枪向前一刺,蛇矛枪尖穿透那匪卒胸膛,那匪卒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刘备这方的军士们,本身就是训练有素,绝非这帮山匪可比。他们视死如归勇猛冲杀,长枪穿刺、刀斧劈砍,每一招都直取匪徒要害杀伐果断。 一名精兵将刀尖刺入匪卒小腹,反手抽出,再转身格挡开另一个匪卒的砍刀,环首刀顺势横切,直接切断匪卒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寨门这边的战场激战正酣,后山那里,关羽已然率部开始对山匪进行合围。 匪首张猛得知官兵来袭,惊怒交加,亲率五百精锐匪卒,手持刀枪,从山寨内院冲出,本想从后山突围,却正好撞上关羽布下的天罗地网。 “抓住匪首张猛!休要放跑一人!”关羽厉声大喝,催马而出,青龙偃月刀横空劈下,刀身寒光夺人二目。 匪首张猛,身高八尺,满脸虬髯,手持一柄宣花大斧,凶悍异常。他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一眼便看出关羽便是领兵将领,马上挥斧直劈而来,斧风凌厉,想要快速斩杀关羽,打开一条生路,他大喊道:“挡我者死!” 说实话,张猛的本事不小,但在关二爷眼里还真不够看的。关羽丹凤眼微眯,不慌不忙,待大斧劈至身前,刀往上翻,青龙偃月刀背斜刀上撩,精准重重磕在宣花斧的斧刃之上,双方都有过人的膂力,这一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张猛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剧痛,宣花斧险些脱手。 关羽喝道:“宵小之辈,也敢放肆!” 随即纵马向前,刀身顺势横切,斩向张猛软肋。张猛慌忙回斧格挡,却被关羽力量压制。关羽一刀快过一刀,刀光如练,或劈或砍,刀刀直奔要害。十回合过后,张猛体力不支,破绽尽显,关羽抓住机会,青龙偃月刀陡然变招,直劈其肩头,张猛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刀下去,骨断筋折,鲜血喷涌而出。 张猛惨叫一声,翻身倒地,身后亲卫心腹立刻围上,想要护主突围。 关羽一夹马肚,马向前蹿,手持青龙偃月刀冲入匪群,左劈右砍,连斩十余名匪徒。就在他挥刀欲斩杀张猛时,斜刺里杀出一员大将,黑面长身,板肋虬髯(胡须卷曲),身材壮硕伟岸,臂似有千斤之力,手使一对铁锤,将青龙偃月刀磕开,救下张猛。 第二十六章 剿匪擒贼 张猛一见来人,高兴地大叫:“周仓,快,给我锤死他!”。周仓厉声喝道:“你是何人?周仓锤下不死无名之辈。”关羽一缕长髯,哈哈大笑:“某乃关羽关云长是也!”周仓把双锤一横。“俺叫周仓,你要是能打得过俺这对铁锤,俺就服你。”,说完举锤就砸。关羽一看这人跟张飞差不多,是个粗人,倒是心生欢喜。他也在试试周仓的本事,所以全力上撩,刀身重重地磕在铁锤锤头上,“开!”关羽大喝一声,把周仓的双锤给震了出去。周仓虎口生疼,两臂发麻,双锤差点脱手。他大喝道:“长胡子,你力气好大啊。”跟着,他双脚一用力,纵身跳起来,抡大锤又砸向关羽。关羽有些嗔怒,手上加大力道,再一次撩在锤头上。这周仓刚才被震得就差点松了手,这次再也握不住了,一撒手,双锤落地。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喊道:“俺不跟你打了,俺打不过你,俺说话算话,让俺跟着你好不好?我给你牵马扛刀。”说完,两只大眼直瞪瞪地看着关羽,满脸真诚。 关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看你还是挺有眼缘的,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张猛一看就急了,骂道:“你这个憨货,你怎么能背叛我?你赶快把他杀掉啊,不然他会把我们都杀了!” 周仓道:“俺不信你说的话。你把俺骗上山来还说是天天有肉吃,结果哪有肉啊?你这个人做事我看不上,你不是个好人,杀人抢劫,欺负女人你无恶不作。我刚才救了你,现在我也不杀你,这已经是我报了你的一饭之恩。其他的不必再说。” 关羽一看,大概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哈哈一笑,马往前提,奋力用刀背横扫向张猛,张猛只剩下一条手臂,那里还能抵挡住关二爷的力道。一刀背将张猛打倒在地,动弹不得。手下的军卒一拥而上,将张猛五花大绑的扔在一边。然后继续杀敌。 关羽纵马冲进厮杀的人群,一把青龙偃月刀,挨上死,碰到亡。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秃鹫岭的匪徒也甚是凶悍。真有些人是悍不畏死,一看就是亡命之徒。关羽和军卒们也不手软,既然不投降,那就杀到你们怕为止。 周仓一看张猛被俘,再无顾忌。跟在关羽后面,手舞双锤,就像天神下凡一般。这些匪卒哪里挡得住他那一锤,看他杀过来,纷纷躲避。谁都知道,被他给一锤,即使不死,这辈子也完了。 这仗打到这里,基本上是稳操胜券了。剩下的匪徒,一见大当家被俘,二当家早已投降了官军,还开始杀他们山寨的人,再看到自己这边的人死伤惨重,都已无心恋战。开始四散奔逃。 官军士卒哪管那些,这到手的军功谁不抢。到处呐喊着追杀匪众。个个以一当十,勇不可挡。 关羽一看,差不多了,他想快速解决战斗,便高举青龙偃月,大声喊道:“匪首张猛已经被擒,尔等还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待何时?” 众官军也高声呐喊:“跪地投降,投降不杀!” 匪徒们眼见自己这方已经伤亡殆尽,退路也全被截断,自知无路可逃,只能扔掉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此时,正面战场也已尘埃落定。张飞率部正在打扫战场,彻底肃清前面的匪卒。 刘备也已经率领中军前来接应,他们汇合后,到处搜寻躲藏起来的匪徒,然后与关羽会合。 整个秃鹫岭,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躲藏起来的匪徒,很快也被官兵彻底清剿。 刘备走进山寨,只见寨内狼藉一片,遍地都是匪卒的尸体,兵器散落一地。 他来到后山密洞之处,命军士们打开洞门,只见洞内堆满了历年劫掠而来的金银玉器,珍珠玛瑙不计其数。还有绸缎布匹和粮食。 在山洞里,他们还找到了许多被掳掠至此的年轻女子,以及很多的牛马、器具物资。 被掳的百姓,见匪患已被肃清,知道官兵是来救她们的,纷纷跪地叩拜,哭得泣不成声,从心底里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张飞看着满山洞的钱粮,哈哈大笑:“大哥,这下好了!有了这些钱粮,咱们就能好好地干我们的大事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愁没有粮饷了!” 刘备俯身扶起跪地的百姓,眼神悲悯,劝慰了半天。然后下令:“将匪首张猛及众匪尽数押到县衙,等候发落;所有被掳上山的百姓登记造册,先一同回县城。然后统一安排。愿意种地的,我会发给你们土地,如果是外乡人愿意归乡者,我将给你们发放口粮和路费,愿从军者检验合格可以编入军中; 山寨所有钱粮物资,必须悉数登记造册,运回平原县衙,不得私如,违者一经发现,必定严惩,希望大家不要自误。这一仗我们打的很漂亮,大家表现都非常英勇,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按功劳奖赏。这些脏银物资粮草,我们都将会用在军队和百姓身上,绝不会归我私有,这一点请大家放心。我剿匪是为了平原县百姓,而不是为了自己发财。” 军令下达后,将士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清理物资,安抚百姓、陆陆续续地往山下押运钱粮。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照耀在秃鹫峰巅,战场的血迹未干,阳光已经驱散了盘踞此地多年的阴霾。 历过将士们一夜的血战,为害平原地区及周边五载的秃鹫岭匪患,被彻底铲除。 刘备站在山寨大门处,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眼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从今日起,平原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而他在平原县的根基,也自此稳固扎下。 第二十七章 斩首立威 秃鹫岭大捷,匪首伏诛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奔走相告,整个平原县城,就像过年一样,欢天喜地。平原县已经有很多年,百姓们没有这样开心快乐过了。 大军凯旋回城之时,满城的百姓夹道相迎。 他们在路边翘首以待,欢欣鼓舞。自发地组织起慰问团,每个人都是将家里最好的吃食拿出来,硬塞到将士们手中。 人人喜笑颜开,这么多年,压在平原县百姓头上的“匪患”大山终于被荡平了。每家每户再也不用担心走亲访友被抢,做点生意被劫,连家里有年轻姑娘的,要是稍微漂亮点,每天都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随着匪患的覆灭,这些终于烟消云散。 刘备入城之后,并未急于论功行赏,第一件事便是处理战后亟待处理的诸多问题。 首先,他命人在县衙前的广场上,搭起一个看台。将匪首张猛及其心腹头目李奎、赵虎等人,在经过公审之后,因其罪大恶极、血债累累,在现场立即尽数斩首示众,以告慰许多被他们残害的百姓和那些惨死的冤魂。 其次,审理那些俘虏的匪徒:凡是做过伤天害理,杀人放火,奸淫妇女的,一经查清事实,也一律斩首示众。 斩首进行了三天,刑场周围天天人山人海。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都说终于遇到一个青天大老爷,真是好官。 凡是那些被山匪裹胁上山的贫苦流民,被逼做山匪的,只要查清没有做过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概从轻发落。 愿意开荒种地者,官府发放口粮、土地、种子。身强力壮、愿意从军者者,择优被编入县卫乡勇,由关羽亲自操演练兵。 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人物就是周仓。他虽然名义上是二当家的,但他没有上山几天,性情憨厚耿直是被骗上山的,大家都证明他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也不欺负别人,而且后来在山上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关羽见他忠厚老实,在跟随他身后杀敌时,也算立了功。 周仓为在此战亲身体验到了关羽的神勇,刀法凌厉、行事磊落。当即跪在马前,发誓愿终身追随,为关羽执刀牵马,不离不弃。 关羽观其勇武忠诚,欣然收纳。自此关公身旁,多添了一员心腹猛将。 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处理山寨的金银财帛、粮谷布匹,源源不断的物资一车一车地送入县府库房。多年空虚的平原府库,终于不用再为钱粮发愁了。 处理完毕这些事情,刘备端坐县衙大堂,公开颁布安民新政。 一,出安民告示,尽数将平原县欲推行的新政公之于众,让百姓周知。并同时发布招贤榜,所有县衙中的各种职位。上至县丞,下至衙吏皆在招聘之列。欢迎推荐和自荐。量才使用。 二,凡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律按人口分发田地,三年减租减税。没有粮种的发放粮种。没有耕牛的可以到各地府衙申请无偿使用。 三,修建坍塌的房舍、疏通田间沟渠、修缮破败道路,以工代赈,流民可自愿报名、每日均有粮饷。 四,彻底清查县衙所有官吏,凡是暗中通匪、克扣赈粮、欺压良善,贪赃枉法者,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五,重新制定刑狱规定,重审历年旧案,百姓冤情可直接到县衙告状。任何人不准刁难、不准压案、不准徇私偏袒。 政令一出,全县震动。 往日高高在上的官吏,再也不敢鱼肉乡里;横行街巷的劣绅恶霸,纷纷收敛气焰;四处漂泊的流民,成群结队返回故土,开垦荒芜的田地。 关羽每日清晨,必准时前往城外校场练兵。 他耐心指导兵士们战阵的起落开合,刀枪技击时劈、砍、撩、抹、拦、截等各种招式的运用,都是战场杀招,速成还实用。 他手把手教导士卒如何进行马上厮杀、步下缠斗。三千士兵日日打磨战阵,成效显著。 张飞则坐镇城门与市井巡查。 三爷丈八蛇矛在手。往日那些欺男霸女的地痞无赖、匪寇余党,哪个还敢露头?碰上几个不长眼的,都被张飞不是一枪刺穿咽喉,便是横扫砸断筋骨。出手狠辣,绝不留情。短短数日,坏人闻三爷色变。平原市井风气焕然一新,人人可以放心的夜不闭户了。 刘备则一身布衣,时常独自下乡巡查。 他走遍田野,查看禾苗长势;走访村落,询查看百姓疾苦;坐在田埂之上,与老农亲切谈心。了解他们的难处,亲自为他们解决问题。他不摆官威,不端架子,时间长了,百姓见到这位县令,不再畏惧躲闪,敢于直言诉苦。 往日百里荒芜、白骨露野的冀州旷野,渐渐生出绿意。 废弃田亩都被重新翻耕,村庄里也家家可以升起炊烟,路边再无饿殍流民,街巷渐渐恢复市井烟火。 城内世家徐家,勾结山匪、侵吞良田、贪赃害民,罪证确凿。 刘备依法抄没徐家全部家产,良田尽数分给贫苦百姓,家族子弟被逐出平原,永不准归来。 其余观望豪强见此威势,无人再敢心存不轨,都老老实实缴纳赋税,安分守己,再也不敢违法作乱。 闲暇之时,关羽与张飞相伴刘备于庭院议事。 关羽抚须轻叹:“最近咱们剿匪安民,整顿吏治,平原已日渐安定,百姓归心。只是此地终究是冀州腹地,四方诸侯虎视眈眈,咱们只可安稳修身,低调积蓄实力,万不可张扬锋芒。” 张飞朗声笑道:“怕什么!有俺与二哥在,管他是谁来了,直接干就是。谁也休想再欺负平原百姓!” 刘备微微摇头,目光悠远: “黄巾初平,内乱还没有完全平息。我们要多派出些斥候,打探朝野和各家诸侯的情况。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早做准备。 我建议今年主要是复耕安民和练兵。待到明年平原县恢复一些元气的时候,咱们便开始招兵买马,打造兵器铠甲。以应对未来的局势。” 关羽道:“我也总是听元俭说,黄巾过后,天下还会迎来大乱,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再这么乱下去。我真觉得大汉江山怕是难保了。” 张飞说道:“大哥,二哥。现在咱们这边算是稳定下来了,也不知道廖寶兄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咱们用不用写信去问问?顺便问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刘备道:“廖化这个人所谋深远,他想做的事我觉得会比咱们多,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过来。再说,咱们这边现在比较稳定。你让元俭过来干嘛?现在政务上的事情我可以应付。军队和治安上你们两个人也没问题,就让元俭踏踏实实地做自己的事吧。等到万一有什么事情难住我们了,再叫他也不迟。我们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慢慢地积蓄力量吧。 “大哥说的是,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给元俭写封信,告知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关心一下他那边,问问怎么样了。” 第二十八章 衣锦还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幽州涿郡,今日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通往城南廖家庄的道路上,早在半个时辰前,离廖家庄还有十里的高坡之上,便早有一匹快马在这里等候。当看到老远有一队人马,马车上插着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面书写了一个大大的廖字,便兴奋的拨转马头,飞快的朝庄里报信去了。 今天,是涿郡廖家大喜的日子。廖家长子廖化,因剿灭黄巾有功,被朝廷封为涿郡县候,兼掌涿郡县令印。这对廖氏家族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一个多月前,朝廷册封和任命的正式文书,早已经下发到道州郡府县,当然包括涿郡县衙。 涿郡县衙也在接到朝廷公文的第一时间,派官员衙吏到廖家庄的廖府报喜。瞬间,这个消息就穿遍了涿郡县,震动了整个涿郡城。大家奔走相告,都觉得脸上有光,谈及此事无不神采飞扬,就好像是自家亲戚当了侯爷一样。当地有些身份的人也纷纷来到廖府恭贺大喜。 县侯爵,虽然不算很大,但却是朝廷授封的实打实的实爵,不是有名无实的虚爵。(书中暗表:关内候就是虚爵,关羽的汉寿·亭候就是有食邑百户的实爵。 爵位在古代各个朝代,那都是寻常人很难得到的极大荣耀,一般都是用军功争取。) 此刻,快马已将消息送达廖府。廖家在当地本是名门大户,现长子得此殊荣能不大张旗鼓的打造声势?尽管廖化在给家里的信上交代千万要低调,但廖家主哪里肯听。 此时,他正带着家族长老和附近乡绅,聚集在村口等待儿子的荣归。 十里路程,对于骑兵,以平常行军的速度也很快就到了。眼看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车轮声音和马蹄声。 “来了!” 爬到村口那颗大槐树上的孩童,先喊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老爷,大公子他们回来了!” 廖家庄村前,为了迎接大少爷荣归,廖家上下及乡绅父老,无一不是像过年一样,换上了崭新的衣裳。 正中间,立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穿一件赭红色的宽袖深衣,头戴进贤冠,背手站立。这正是廖化的父亲廖云鹏。 廖云鹏的身旁是一位身着深青色曲裾女袍的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和一支赤金翡翠步摇,一看面容就是那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气质优雅。这正是廖化的母亲张氏。她面带笑意,眼角含泪,激动的嘴唇颤抖,身边的贴身丫鬟紧张的,紧紧抓着夫人的手臂,怕夫人摔倒。夫人笑笑拍着她的手背:“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太想我儿了”。 在他们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左侧风度翩翩的少年束发戴冠,身穿儒生标准的青衿袍,面容清秀,这是廖家次子廖乾,也是廖化唯一的弟弟。右侧一个美丽可爱的少女,大约在十三四岁,身着鹅黄襦裙,腰间系着双佩,,这是廖家小女廖绮。 一支二十多人组成的骑兵队伍正朝村口而来。 车上插的大旗猎猎作响,廖化胯下仍然骑着他离家时的那匹大宛汗血宝马,身披一领月白色披风,发髻高挽并未戴头盔,还是那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庞,只不过多带了一些成熟和威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朝廷赐下的,象征侯爵身份的赤色锦袍,随着战马跑动,伴着微风衣袂飘飘。 他左手持缰,战马得胜钩上挂着他那把镔铁长刀。腰间悬着七星龙泉宝剑,透着一股大将军八面威风的杀伐之气。 这正是如今威震一方的将军廖化。 在他左侧,是一尊黑铁塔般的大汉,身后背着一对八十斤重的精铁双戟,正是被称之为“古之恶来”的典韦。右侧则是一员白袍勇将,得胜钩上挂着一杆亮银枪,沉稳干练,正是廖化新收的于毒。 身后是一辆豪华马车,车两侧和前后共有二十名亲兵守护,皆是身披软甲,背负强弩,手握长枪,腰悬腰刀。真乃兵精将勇。 廖化早就看到了村里的阵仗,微微一皱眉,但马上就舒展开来。 虽然,他在信中一再叮嘱父母不要高调,但他也理解父母此时此刻的心情。为了不带起尘土,他早已经轻勒缰绳,让马以小碎步步伐行走,以此让队伍慢下来。 等离村口还有十米,便稳稳停住,翻身下马。典韦、于毒及一队亲兵,看到廖化下马,也都整齐的跳下马来,牵马垂立。 廖化大步流星地抢走几步。来到廖云鹏面前五步处,虽然这是他这一世的父母,但他用的是廖化的身体,况且也存有廖化的记忆,廖化父母对他那是真的好。 廖化急忙整了整衣冠,便要跪下行跪拜礼。父亲急忙上前扶住了他:“我的儿啊,这是在外面,地下太脏了,你一定要行礼我们回家再行,好吗?”廖化道:“全凭父亲做主,但礼不可废。”说着深深的一揖到地。 “不孝儿廖化,拜见阿父。”声音沉稳有力,吐字清晰,全场可闻。 廖云鹏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儿子,眼中尽是欣慰与骄傲。他微微颔首,激动地说:“回来就好。我儿这一年多到处征战,辛苦了。如今朝廷恩典,门楣有光,汝当不负皇恩,不负祖宗。” 这是父亲的教诲,也是家族的期望。 廖化直起身,转向一旁的张氏。这一次,他的眼圈红了,双膝又要跪地,张氏急忙制止道:“我儿不必如此,听你父亲的,在外面就不要行礼了。我儿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赶紧随为娘回家吧。” 张氏说着,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用那颤抖着手抚摸着廖化的脸庞和他的锦袍:“吾儿瘦了,也黑了。儿啊,这便是朝廷赏赐的侯爷锦袍吗?我儿穿上当真好威风。” 这时,弟弟廖乾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愚弟拜见兄长。” 廖化看着弟弟,眼中是发自内心的的笑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文弟长高了,在学堂学的如何?” “回兄长,弟从不敢懈怠。”廖乾恭敬答道。 廖化从身后典韦手里接过一把宝剑,递给廖乾“这是黄巾贼首张梁的佩剑,我看是一把好剑,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文武双全,为廖家争光。” 廖乾双手接过宝剑,欢喜若狂。男孩子,谁不喜欢好兵器? 后面的廖晴,往前跨了一步,噘着小嘴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谁都理了就是不理我啊?其实,我才是真想你呢。”说完,给廖化也行了个礼:“小妹见过大哥。” 廖化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钗和一把华贵的短剑递给她:“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哦。这是我在洛阳特意寻来的上等羊脂玉,还有这把宝剑,你平时练武防身用吧,此剑削铁如泥。给我的小晴儿算是大哥的赔礼,行不?”廖晴的小嘴一咧,“哇”的一声,抱着廖化哭了起来,廖母一见赶紧上前把女儿拉到怀里,哄着,忙说:“这丫头是太想你了,一天到晚念叨你,唉!” 廖化平时就很宠妹妹,此时也赶紧上前安抚。 紧接着是族老乡绅们依照身份高低,依次见礼。这一番礼节下来,让周围围观的众人,无不心生羡慕,看得是都很激动,心中暗赞:廖家有此子,将一跃成为这涿郡真正的一等家族,真正的人上人。人家这才叫衣锦还乡! “吉时已到,请廖侯爷入府!”管家廖福高声唱喏。 鼓乐齐鸣,将欢迎仪式推向高潮。 廖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他这一年多,日思夜想的家。 这是一座典型汉代风格的大型庄园,将近两丈高的高墙夯土包砖,四角建有高耸的角楼,角楼上矗立着廖字大旗。为了迎接廖化荣归,角楼与角楼之间上面挂满了红灯笼。进入大门,是一条笔直的石板甬道,直通正堂。两旁植满松柏和四季花草,郁郁葱葱。 廖化心情愉快,这是他熟悉的家。一年多未见,家里按照他的吩咐,又扩建了不少,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尽显富庶。 刚到大门前,他便朝典韦招了一下手,然后迎过去和典韦一起搀扶着典母,给父母介绍:“这是我的结义兄长典韦,这是我的义母。”然后又向典母介绍“义母,这是我的父母。” 双方的家长互相见礼寒暄,很是亲热。廖母和丫鬟亲自领着典母,去早已为他们娘俩准备好的院落。 第二十九章 祭祖家宴 众人先来到祠堂,堂上早已设好了香案供品,供奉着廖家的列祖列宗牌位。 “化儿,一年多没回来,又被朝廷授爵授官,你要先到祠堂祭祖,告慰祖先对我们的垂护。”廖云鹏沉声道。 廖化神色一凛,点头称喏。 祠堂内,香烟缭绕。廖化身着锦袍,跪在蒲团上。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廖化,承祖先庇佑,幸不辱命。今承蒙皇恩,封侯拜将,特来祭拜。愿祖宗保佑廖家,枝繁叶茂,万世祺昌!” 三叩九拜,仪式庄严肃穆。 礼毕,众人移步后堂的暖阁用宴。 这大厅陈设确是讲究。地上铺着厚厚的栽绒氍毹(地毯),室内燃着名贵的博山炉,香气袭人。数张楠木漆几呈“品”字形摆放,上面摆满了青铜食器。 这间主厅里是家宴。廖云鹏坐在主位,廖化坐在左侧首位,廖化让典韦于毒坐在自己身边。家人也都分别落座。 其余族老乡绅,有资格赴宴的,自有家人安排到其他房间饮宴。 席间上的菜,皆是汉代珍馐:炮羔(烤全羊)、濯鱼(清蒸鱼)、鹿脯、雉羹。酒则是窖藏多年的醇酿,盛在青铜爵中,温热后香气扑鼻。 “阿父,此次归来,朝廷任命我为涿郡县令。”廖化端起酒爵,敬了廖父廖母一杯,缓缓说道,“如今这涿郡地面,较一年多前有什么变化?” 廖父轻抿了一口酒,放下爵杯,目光深邃道:“吾儿既掌一县军政,自当只记皇恩,不徇私情,必要时当用雷霆手段。家中所有的资源钱粮,任凭你调用。只是有一桩,这涿郡几大世家,盘根错节,尤其是卢家、赵家,王家,不可不防。” “阿父放心。”廖化眼中寒芒一闪,手拿铜爵盏轻轻地在手里旋转,“儿子既然回来了,这涿郡的天,就该变个颜色了。不管任何家族,敢心存不轨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廖父轻声问道:“我儿有什么打算?” “不瞒父亲,我后面还有三队人马未到,光我的廖家军,现在就有三千多人。咱们廖家不做大做强,连我这些兵卒都养不起。” 廖父母及家人一听都吃惊非小。他们真没有想到,才一年多未见,廖化不但有官有爵,居然还拥有了这么大的势力。 廖父激动地说:“儿啊,今后这个家以你为主,你我做的,为父都支持你。” “父亲母亲大人放心,我已经有了谋划:首先要先把附近东灵山、桥山和逐鹿山上的山匪剿灭。一来,是维护地方治安,让百姓有安全感,算是我送给涿郡百姓的一个见面礼。二来,我需要他们的财富。我估计这三个山匪老巢里,肯定有不少钱哦。”说完,忍不住自己也笑了,笑得那么惬意。 廖晴一看,撇着小嘴儿笑道:“大哥,我怎么觉得你现在都变成财迷了?”廖乾也低头笑了起来。廖化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哥我现在穷得很。到处都要用钱。你们知道你哥哥我一天就要花多少钱吗?天天一睁眼都愁死了,到处要钱。” 廖父母道:“我的儿啊,真是难为你了,你一年多以前,你还是个孩子,现在要操这么多心啊?”廖母道:“儿啊,你该成亲了,结婚了也就有人帮你操持家务了。”廖化忙道:“千万别!我现在真没时间顾这种事情,安稳日子过不了几年又要天下大乱。现在必须赶快积蓄实力。” 廖化和典韦于毒碰了一酒爵,一饮而尽。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廖家要动起来,圈地盖房子,我已经规划好了,到时候您就按照我的图,招工匠、人手开始买地施工就行了。我估计任骏再有半个月也就到了,廖虎、王当他们一个月也差不多能到。到时候咱们这里要多出几千人,光凭咱们廖家庄的面积肯定不够,要买周边村子的地,能买多少买多少。以后以廖家庄为中心,背靠大兴山,我要建一座城,一个最起码能养上万人的城。” 第三十章 喜忧参半 廖化这一番话震惊了所有的人。廖母道:“儿啊,没必要搞这么大吧?这得花多少钱啊?”廖父也说:“你为什么要造这么大的一座城?你就不怕朝廷忌惮?而且,你知不知道?管理这么大一座城,可不比我们一个小小的廖府。” “哈哈哈哈!”廖化道:“这一点你们放心,恐怕朝廷到时候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在管理、守城这方面我自有安排。还有,你们要知道,到时天下大乱,我不可能只守家,我要出去征战,要从这乱世里分一杯羹。所以,家里就一定要让我放心。我会训练一支军队,也会留下守家的将军,涿郡是我的根据地,我可不能让她丢了。” 说完,廖化自信的笑了,脸上全是自信与霸气,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侧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廖福匆匆进来,禀报道:“老爷,大公子,外面来了许多人。都是些涿郡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听闻侯爷荣归,特来拜贺。” 廖文轩眉头一皱:“这时候来?是不是有些太不懂规矩了?不知道这是吃饭时间吗?” 廖化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阿父,这就是人情世故。我现在既是县令,又是侯爷,可以说,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朝廷会让我在我的封地上执政。他们若是今晚不来,明天怕是就要睡不着觉了。既然来了,那就请吧。你带他们到花厅那里等我吧。正好,我也想看看现在这涿郡地面上都有哪些神仙。” “有请!” 不一会儿,花厅内外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只见一群人鱼贯而入,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领头的是涿郡县丞王忠,一身官服穿戴整齐,满脸堆笑。紧随其后的是涿郡县尉、主簿和几大世家的家主和豪绅,主要以赵家的赵弘、卢家的旁支卢胜,王家的王云为首。还有几个掌管钱粮、捕盗的官吏。 这些人平日里在涿郡地面上,那都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主儿,可这会儿,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容,手里捧着沉甸甸的贺礼。 “下官王忠,率涿郡同僚,恭迎侯爷荣归!”王忠一马当先,深深作揖,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赵家赵弘”“王家王云”“卢家卢胜”,恭贺侯爷大喜!” “恭喜侯爷!贺喜县令大人!威震河北,剿灭黄巾,功在千秋啊!” 一时间,恭维声不绝于耳。 廖化端坐在主位上,看到众人进来连忙站起身形,作势要迎接,但只是抱拳还礼。 虽然廖化脸上带着微笑,但那种久经沙场,能临阵斩将的上位者的威压感,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们还是感到了压力。 他们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位他们涿郡新的父母官,早已经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了,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 互相寒暄了一阵,廖化看了一眼管家递上的各家的礼单,淡淡地说道:“诸位有心了。本官今日刚刚到家,可能还会在家里盘桓几日,才能到县衙正式履新,眼下这涿郡的事情,还得仰仗各位多多费心。” 这话听着很客气,但县丞王忠是个官场老油条,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赶紧陪笑道:“侯爷言重了!您是朝廷命官,又是咱们本地望族,我等自然唯大人马首是瞻!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侯爷笑纳。” 说着,他一挥手,几名仆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玉,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璧。 其他几家见状,也争先恐后地把礼物呈了上来。什么丝绸、玉器、古玩,金饼堆满了半个大堂。 廖化扫了一眼那些金银财宝,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在意的是这些人今后会做什么。 “大家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心意我收下吧。东西就不收了,这些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廖化对廖福吩咐道。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王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脸上带着如春风般的微笑:“王县丞,三日后卯时,我到县衙履新,请你通知一下所有的官吏必须到场点卯,本县要去和大家认识认识。你跟大家说一下,我是军人出身,不喜欢迟到。” 王忠浑身一震,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我们一定会准时恭候大驾!” “还有诸位公翁。”廖化转头看向赵弘、卢胜和王云,“咱们这些豪门大户,在涿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涿郡今后的发展,离不开诸位士绅的大力支持和协助。本县上任后,希望各家能够保靖爱民,与涿郡荣辱与共,多支持国家的法度和县府的新策。” 此话一出,诸位豪绅均点头称是。赵弘言道:“廖侯爷请放宽心。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等一定积极配合,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廖化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各位了,希望大家合作愉快,各自发展好自己的产业。最好不要插手到别人的生意里面,以免徒生事端。各位,我今天刚到,正在陪父母家人吃饭。今天我就不留诸位了,改日我专请各位。” “好好好,廖侯爷请自便,我等就不打扰您了,我等告退。”说完,大家比较尴尬地悻悻而归。 廖化叫住县丞:“县丞大人,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三日后去县衙吧?”这句话似有所指,王忠赶紧回话:“知道,知道,大人的一片苦心,我一定会让县衙上下都知道。” “那就好!” 这一晚,廖家庄灯火彻夜未熄。 表面上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实际上是各怀心腹事,各打各的算盘。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具有政治敏感度的人可以预测到,涿郡该变天了。 第三十一章 先礼后兵 三日后,清晨,卯时刚到。 涿郡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沉闷的鼓声响了三通。 今天的场面有些与众不同。原本只有几个衙役站班县衙,今日却站了两排十几个人,官、吏无一缺席。 县衙门口停满了马车。涿郡城里有头有脸的士绅、豪族,都自发地聚集到了这里。 他们今日前来,就是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侯爷县令”的风采。 大堂之上,气氛肃穆。 一张宽大的漆木公案,后面摆着一把官椅。公案上放着厚厚的《大汉律》和竹木简牍。旁边放着一个惊堂木。 廖化身穿黑色官服,头戴进贤冠,腰间挂着那柄七星龙泉剑,脚蹬官靴,缓步走上大堂。典韦和于毒及十名亲卫跟在身后。 他忽然感觉到了这大堂之上有一丝异样,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好像是第六感。 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公案后,目光如炬,扫视着堂下的众人。他想看看,他们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书案两侧,典韦背戟、于毒持枪,一左一右各站一边,每人身后站着五名全副武装的亲卫。 堂下分列站着两排人。左边是文职,领头的是郡丞王忠,身后跟着主簿赵德、户曹掾等人;右边是武职,领头的是陈县尉,身后是捕头。 再下面便是三班衙吏。而堂口外面站了一群人,大都是世家大族和豪门富户,前来看看新来的县令大人第一次升堂办公。 这些人个个衣冠楚楚,神情有的紧张,有的有些不在乎。虽然他们知道廖化起于涿郡,首功也是为了拯救涿郡县城。但那是关乎性命的时候,谁能救他们他们就喊谁英雄。但现在,这个人不但得了爵位,还要做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做了涿郡的父母官,这个就让他们有些人接受不了。 尤其是那些世家豪绅。在他们看来,当官的就应该是他们世家的子弟。廖化家族只不过就是一个当地的富户。再说,廖化,一个军汉。也许打仗很厉害,但他懂怎么治理地方吗?他懂政务吗?如果没有世家豪绅的支持,我看你廖化这涿郡县令能不能做得长。呵呵。 “下官参见侯爷。” 王县丞带头行了一个礼,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卑微也不傲慢。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喊“参见侯爷”众人一起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整齐,就好像是之前排练过的一样。 “侯爷?” 廖化坐在官椅上,听到他们如此整齐地称呼,只是微微一笑。他没有说任何语言,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沉默,反而让堂下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看得大家有些发毛。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全身不自在。 过了良久,在众人已经局促不安的时候,廖化开口道:“众位好心思!好算计!不知是哪位高人给各位出的高招,这招,本官接了。 既然如此,那么,从今以后,我们便可以在这涿郡地面上好好的斗上一斗。斗输了,本官自会向朝廷请辞,这县令我不干了。如果是你们输了,那你们也该为今日对我的挑衅付出代价,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大家都是一愣,大家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小算计,让廖化发这么大的火,居然敢当众翻脸。 “既然你们认为本官初来乍到,就一定不懂官场上规矩。那今日我便不按照官方规矩来,按我的规矩!” 众人听后都是无比尴尬。互相对视,表情复杂。还是王县丞走到中央,对廖化躬身施礼:“不知我等众人哪些地方得罪了廖大人,让大人发这么大的火?还请告知,也让我们明白一下,知道我们是哪里错了。” 廖化开口道:“请问王县丞,你为官几载?” “下官已经入仕近二十年,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我再问你,本官所任何职?” “涿郡县令”,说完,王县丞的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恨死了世家豪门和衙门里的这些“狗头军师”,这两天,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算给廖化一个下马威。他们以为廖化是个军汉,年龄又小。今天第一天就想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闹个笑话。可没想到被廖化识破,这就尴尬了。在这县衙大堂上,确实说不过去,关键是把廖化得罪了。 廖化继续问道:“请问王县丞,还有堂下的各位同僚,你们可认识本官的官服?还是说你们联合起来欺我年少?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县丞、县尉、主簿及堂下所有人,脸上都是冷汗直流。他们知道今天玩儿大了,不好收场了。 堂口外那些豪门士绅、世家贵族,也都没有想到,廖化会对这件事情反应如此激烈。 廖化道:“各位,本人的县令一职是圣上亲自在朝堂上下的旨意,不知各位是对圣上对我的封赏不满?还是对我这个县令不满呢?” 说完,直瞪瞪看着下面,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威压让他们喘不过气。 “王县丞、陈县尉、赵主簿,还有堂下的各位,包括堂口外打算看热闹的诸位,我不管你们是否都参与了此事。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廖化虽是军伍出身,却也懂得先礼后兵的道理。记得前日我刚到家,诸位去我家里做客的时候,我曾经和王县丞说过,不知道王县丞是否记得?我告诉你我三日后上任,让你给大家带个话,给大家三天时间的准备。我觉得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涿郡是我的家乡。圣上恩典让我在家乡任职,本就是对你我的天大恩典。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任何人过不去。我总认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人不亲水亲、土亲。更何况我廖化、廖家,为保护涿郡这一方百姓出过力。我和前任刘威大人关系很好,我们在一起杀贼守城,共同面对数万贼兵。但我没想到,刘大人升职这一年多的时间,涿郡县衙变成了这样。你们不会认为涿郡变成你们的天下了吧?今天诸位把我的好心喂了狗,在我上任第一天,说的第一句话就给我挖坑。好得很! 我是一个军人,既然你们敢先撕破脸,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既然圣上将我的封地定在涿郡,又让我在封地任县令。这涿郡的一亩三分地上,我会让你们知道,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完,廖化重新看向王县丞:“王县丞,既然你已经为官多年,你应该对涿郡县政情况非常了解吧?本官又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你现在给我汇报一下涿郡县的政务情况。” 王县丞一脸苦笑,尴尬至极。心道:这可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人家廖化没想找事儿,我们这不是作死吗?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是一些官话、套话、场面话,廖化一拍书案,打断了他:“县丞大人,你就是这样给朝廷办事的吗?我不要这些官话,我要具体数字。我还是那句话,先礼后兵,你们不仁我不能不义。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王县丞,你要将所有的政务情况,包括田亩钱粮账册、户籍、案宗和积案的准确数字给我呈报上来。县尉要把涿郡兵丁、乡勇、府兵人数及名册,治安刑讯及典狱情况,周边山匪具体情况,一定要详细到山匪老巢的具体位置和人数及武力情况。还有主簿大人你负责的那块,用不用我给你们一一说清楚你们应该干什么?” 主簿赵德忙说:“不用了大人,我负责的那些事情我都清楚。” “哦,是吗?既然主簿大人这么胸有成竹的话,不如现在你就汇报吧,不用等三日后了。”赵德心里说:“这廖大人是诚心找茬了,你问我总不能说不知道吧?本来还是一句讨好的话,都能被他抓住把柄,来刁难我。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呢!” 赵主簿忙说:“大人,我还是三日后和县丞大人一起汇报吧,因为有些事情我也要和县丞大人核对一下数字。以保准确。” 廖化道:“好,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我给你大家三日,我也给你三日,三日后希望你们还可以拿我‘开玩笑’!” 第三十二章 明修栈道 廖化看着下面继续说:“作为一个本地人,又在本地为官,而且,这里还有我的食邑封地。我本不想和任何一个人撕破脸,但没有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们中间的很多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别以为你们干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贪污受贿,做假账,私吞府库钱粮,卖官鬻爵,买卖人口,强占人妻,强抢民女,杀人买命,喝兵血、吃空饷,还有很多人跟周边的山匪勾结,甚至养匪自重。” 说完,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下面众人,很多人受不住他的威压,已经开始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衫。 廖化继续道:“堂下的诸位同僚,包括你们堂口下面的某些人,本官说错了吗?我没说错吧?只能说我还没有把你们的罪名说完全吧?你们的罪恶又何止我说的这些。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你们今天敢挑衅我的结果。 希望这个后果你们能接得住。今日言尽于此。三日后咱们接着来,看看谁胜谁负?退堂。” 说完,廖化站起身来,带着典韦、于毒和那十名亲兵,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下大堂。当走到堂口时,人群赶忙分开让道,站立在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廖化哈哈大笑出了大门,外面等候的亲兵牵过马来,廖化翻身上马,打马扬鞭,疾驰而去。 此时,县衙大堂乱作一团,王县丞叫衙役将闲杂人等都轰出了县衙,将大门关上。又把众多的世家、豪门、大户,或家主,或代表,叫过来聚在大堂,让心腹衙吏守住门口。这才开口说道:“这件事从一开始,赵主簿提出的时候我就不赞成,你们看看,果然惹大祸了吧?” 赵主簿苦着脸说:“这不都是赵家主说的吗?我也没有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赵弘道:“我怎么感觉这廖家大公子就像一个愣头青啊?什么都不懂,就这点小事至于翻脸吗?” 陈县尉道:“我们还是低估他了,所以才犯下今天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卢胜道:“这话怎么讲?再怎么说他不就是一个未及冠礼的少年吗?” 陈县尉道:“你们见过有几个十七岁的少年,敢单刀匹马迎战两三万黄巾军的?而且还阵斩了两员大将,凭一己之力保住了涿郡县城?唉,说句实话,我们真不该招惹他,今天我们大错特错了。” 王云道:“他再有本事也是匹夫之勇,没什么可怕的,就是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王县丞说:“现在已经把他得罪死了,他也放出话来了,这是要跟我们所有人为敌啊。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太高估他自己了,也太低估我们了。毕竟官场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他是能打,但他不就是那几十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弘也笑道:“王大人说得对,猛虎架不住群狼,我们有涿鹿山、黄羊山和狼桥山这三股山匪,加起来七八千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廖化吗?” 王云道:“既然翻脸了,那就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要立即派人联系他们那几个大当家的,你们看先联系哪家比较好?” 赵弘道:“狼桥山离县城比较近,我明天派人去联络一下他们的老大霹雳鬼李甲,让他带上几百人我觉得就差不多了吧?” 陈县尉道:“最好这件事情我们大家从长计议,毕竟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咱们办过一次蠢事了,我建议还是商议一下。” 赵弘道:“这样吧,现在已经中午了,大家都去我那里,咱们边吃边聊。” 大家一致同意,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大家直奔赵家庄园而去。 话说,廖化带领典韦、于毒和二十名亲兵卫队,很快出了涿郡县城。一路急奔回到廖府。 亲兵们接过三人的战马。管家廖伯迎过来:“大公子您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还有典老夫人都在花厅喝茶呢,她们说要等你们回来再开饭。” 典韦哈哈大笑道:“还别说,我还真饿了。” 于毒道:“你什么时候不饿啊?你一天吃八顿也是饿。” 廖化笑道:“典韦哥哥确实能吃,我和于毒加起来,差不多能和你比一比。廖伯,那就让他们准备饭吧,一定要多做些肉食,我这个哥哥无肉不欢。” 典韦憨厚的笑道:“还是跟着我廖弟好,不但顿顿能吃饱,还顿顿有肉吃。” 于毒笑道:“我看你早晚给廖将军吃穷了,哈哈哈哈。” 典韦憨憨的说道:“要不然我以后就不吃肉了,其实我只要能吃饱,吃什么都行。” 廖化笑道:“要是连你都能给我吃穷了,我还怎么养千军万马啊?你就敞开了吃,弟弟说过管你够,就管你一辈子肉吃。” 典韦一听,真是打心里感动。想我典韦就是一个粗人,真没有想到这辈子能碰上这样一个好弟弟。 三个人边说边笑走到花厅,廖父廖母典韦的老母亲都在一起喝茶聊天,相处非常融洽。典韦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想当初,我们娘俩连饭都吃不上,谁看得起我们,也没有任何人给我们半两银子。要不是我廖贤弟,老母亲估计早就死了。 酒席摆上来,八个人分坐两桌,这样比较方便说话。廖父、廖化和典韦、于毒坐一桌。 廖父道:“元俭,今天上任还顺利吗?”廖化还未开口,典韦就说到:“义父您是没看到,我廖贤弟今天可威风了,把那些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脸都吓白了。” 于毒笑而不语。廖父惊讶道:“怎么回事?按理说,你第一天上任,不应该和大家闹矛盾啊!官场上,大家都是要维护表面和谐相处,争斗都是暗地里的事情。” 廖化道:“您有所不知,我此次回来上任,本计划走两条路,一个是像您说的,保持表面关系,暗地里慢慢整饬吏治。但今天我一到公堂,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是他们居然敢挑衅我。哈哈哈哈” 廖父道:“怎么回事?”廖化道:“我刚刚坐下,他们跟我见礼,口称拜见侯爷。”廖父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于毒也搭话道:“将军,我今天也没有想明白,不知道您为什么就因为一句话,发那么大的火?” 典韦道:“俺就更不知道了,你本来就是侯爷啊?咱们亲兵们见你面,不也经常这么叫你侯爷吗?也没见你训斥他们。” 廖化道:“这不一样。我现在是朝廷任命的涿郡县令,侯爷那是我的爵位,平时称侯爷肯定没问题,他们前些天到家里来送礼,不也是都叫我侯爷吗?我也没生气啊。但今天这是在县衙大堂上。他们都不称我县令,而是集体称我侯爷,什么意思?这是给我下马威呢,是想让我难堪。如果我今天认下他们的称呼,就等于承认我不配做这个县令,也会让我在官场上闹个笑话,传出去,我连这官场上的基本规矩都不懂,还做什么县太爷啊?” “哦,原来如此啊!”廖父感概一声,举起酒爵道:“来,咱们一起干一杯,我儿长大了,懂事了。我这回是真的放心了。化儿,你就是我廖家的麒麟儿。哈哈哈哈”廖父高兴得一饮而尽。 弟弟、妹妹也都高兴地过来和哥哥碰杯,说着开心的话。 廖化道:“父亲,您以后不能再这样说话,我不是什么麒麟儿,我就是你们的儿子。再说,咱们家还有廖乾呢,我二弟的前途也不可限量。您这么说对二弟不好。” 廖乾感激地道:“哥哥,我没有不高兴,相反我非常高兴,父亲说你是廖家的麒麟儿我们都认可,你本来就是我们的骄傲,我以大哥为荣。” 廖化拍着他的肩膀道:“相信我,二弟,只要你努力,你一定会比哥哥强。你以后不但要勤练武,还要多读些兵法方面的书,这在今后都是非常有用的。你没事和你于大哥多学学功夫。你于大哥可是一员虎将。” 于毒笑着说:“只要二公子不嫌弃,你随时可以找我。” 大家又重新落座后。廖化道:“其实,我跟你们说实话吧,今天不管他们怎么做,除非让我挑不出一点毛病,否则今天这个脸我翻定了。” 廖父微笑着点点头,他大概明白廖化的意思了。廖化站起来走到门口:“廖伯,你去把廖武给我叫到这里来。” 不大一会儿,廖武走进来道:“大公子您叫我有什么吩咐?” 廖化道:“你找廖伯要二十套庄稼汉穿的衣服,要五花八门的,什么样的衣服都要有。让他们化妆成各种行业的普通人。去盯着县丞、县尉、主簿和赵家、王家和卢家,还有县衙。 这几天你们就做这件事,看到可疑的人立即跟踪,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如实汇报。还有,你给他们分工,轻功好,善爬高的,派他们晚上去盯着这些家族的宅子。翻进院子去,看看能不能听到有用的东西。赶紧去吧,一定要把差使做好,你这三天就干这个。干好了我有重奖,干不好你就小心点吧。” 廖武道:“我们能不能带武器?”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要带。会暗器的一定要带上暗器。每个人带一把腰刀,一把匕首,一把飞爪。如果出了什么事,尽管下手,该杀就杀不必怕事,一切有我,记住,就是不能让他们抓到。如果谁被抓到了必须立即飞马通知我,不得有误。记住了吗?” 廖武行了一个廖家军的军礼,“记住了!”转头安排事情去了。 廖父道:“儿啊,你这是要动手了吗?”廖化道:“哈哈哈哈,难道我还留着他们过年吗?他们以为我不敢动他们,以为我会按照程序先慢慢调查他们的罪证才敢动他们。呵呵,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们玩。我就是都把他们杀了,朝廷敢拿我怎么样?”廖化说完,浑身一震,全房间里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于毒暗道,这就是将军的虎威吧。廖父也感觉到了,心想,我地儿这一年多是杀了多少人啊?这种杀气我都感觉到身上发寒。 就在这时,管家廖福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大公子,刚刚快马送来一封,说任骏任先生今天上午已经过了易水,预计明天就能到达涿郡。” 廖化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廖伯,您去安排好那个士兵的吃饭和住的地方,另外再替我赏他五两银子。” 他把酒盏拿起来一饮而尽,往桌上一放,高兴的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其实你们别看我和你们在这里一起喝酒谈笑风生的。其实我心里非常担心。” 于毒道:“将军是怕出现什么变故?”廖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于将军说说看。”于毒道:“我猜将军是怕县里那些人提前下手。” 廖化哈哈大笑,“于将军,我真没有看错你,没有想到于将军有勇有谋啊。没错,我就是担心这个,毕竟咱们三人再能打,加上二十名亲卫咱们才几个人。他们要真的提前动手,咱们这二十几个人是不怕,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我就是担心这个。” 廖父道,难为我儿了。”廖母不禁眼泪流了下来。 廖化道,这下我什么都不怕了。明天任骏一到,我就有了将近一千人。他就是来一万人,我都不怕他。哈哈哈哈!” 廖化站起身来,看到门外,看着那满天繁星,目光深邃。 “任峻已到,我的商业帝国也要开始筹备了。乱世中,这可是我立根的本钱啊。任骏啊,这些我们都可以着手做了。” 此时,县城之中,早已经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新来的县令是个狠人!” “可不是嘛!听说今天第一天就跟所有的官员翻脸了。还有那些世家,这下那些世家大族要倒霉了!” “看来这涿郡的天,真要变了……” 第二日,廖家庄热闹起来,任骏的车队居然不下两百辆,再加上廖化派来保护他的骑兵步军,浩浩荡荡,光进村就用了一个时辰,再加上搬东西安置住处,忙了足足一个上午。 而且任骏不但马车多,拉车的马匹居然都是纯正的军马,这也太奢华了! 第三十三章 得道多助 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廖府门口,从车上下来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妻。 妻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英俊少年公子。从跟在车旁的一匹骏马上,跳下来一位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腰间悬挂着一口宝剑。 这两个男孩长得和任骏很像,应该就是他的那两个宝贝儿子。 廖化早已等在门口,一看到任骏,大步的迎了上去,哈哈大笑,“任家主,你来的太及时了,你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任骏,字子明。河南中牟人,是当地有名的商贾奇才。 “廖侯爷这是哪里话来?我怎么就变成及时雨了?难道是廖将军现在缺银子了?哈哈哈哈。” 廖化笑道:“比起缺银子,我还是更缺你这个人。哈哈哈哈,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完,将任骏给廖父、廖母做了介绍。 任骏非常恭敬的行了大礼。廖父笑道:“从化儿一回来,就在我们面前一直提你,这回算是终于把你盼来了。” 任骏忙说:“那都是廖侯爷看得起在下,在下何德何能?实在是愧不敢当。” 廖化道:“任家主,我有个建议,任家主可愿意听听?” 任骏道:“侯爷但讲无妨。” “你我今后如果不是在什么重要的场合,能不能别这么互相称呼?我叫你任兄,或者子明兄。你叫直接叫我廖化,叫廖弟,叫元俭,叫什么都行,都比叫侯爷、将军我听听着顺耳。” 任骏笑道:“好,都听将军的,以后我们在家里的时候,我叫你元俭,在正式场合我还要叫你将军或者侯爷。” “好,那我就叫你任兄吧,在正式场合,我叫你任县丞。” 典韦道:“廖贤弟你什么意思?如果你让你这位任兄做县丞,那昨天咱们在县衙里见到的那个王县丞怎么办?” 廖父也说:“儿啊,县丞可是朝廷任命的,你有权力换掉他吗?” 这时,任骏也看着廖化,身边的众人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廖化微微一笑:“按照官场的规矩,我还真没有权力撤换掉他,但是我可以杀了他,如果他犯了王法呢?哈哈哈哈。不过,任兄你是不是应该把嫂夫人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嫂夫人可真漂亮。” 这时,任夫人王氏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深深一个万福:“妾身王氏,见过廖侯爷,见过廖伯父、廖伯母。” 廖化道:“哈哈哈,嫂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刚和任兄说好,你怎么还叫侯爷啊?你应该叫我弟弟才对。” 廖母见到,打了廖化一巴掌。“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和人家任夫人这么没大没小的。任夫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都是让我们给惯坏了。一路上辛苦了,咱们赶紧到屋里说话。”接着又说,这是不是你家的两位公子啊?长得可真英俊。赶快进家里,我给你们都准备了见面礼。” 廖父也说:“既然来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都别这样客套,走吧,大家进屋里说话。” 任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心中暗道,这就是我看上的那个廖侯爷!这就是那个杀伐果断,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廖将军。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总是能用非常手段做到。而且,看今天这个样子,廖化应该是个很靠谱,很值得信赖的人。 廖化一边挽着任骏的手往正堂走,一边说道:“子明兄,虽然我也刚到涿郡几日,但这里事情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可能我们接下来,就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不知道任兄会不会怪我把你拖进这风口浪尖上呢?” 任骏笑道:“你看看,我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交到你手里了,就即使有天大的风险,我们也会一起面对。再说,你廖侯爷这么大的家当都不怕,我怕什么?哈哈哈哈。” 廖父终究是年龄在这摆着呢,他也非常钦佩任骏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心中也是暗暗称赞。 大家非常亲热,一起说说笑笑的,好像就是那久违的亲人一般,都没有太多的生疏感。 到了正堂,待大家落座后,廖夫人的贴身侍女们端上来三个托盘,分别是给任夫人和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大家又寒暄了一会儿,廖化叫母亲带任夫人和孩子去安排好的跨院去歇息。廖化将这些天他在涿郡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任骏,他主要要做到信息通达,这样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任骏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这是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主动跳出来,给你一个动手的借口。对吧?” 廖父听吧,微微点头,暗道,还真不愧是我儿子看上的人才,刚到这里,听了一番事情的经过,立马就知道其中的深意。 接着任骏道:“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如果他们要是不上当,你打算怎么办?” 廖化道:“他们在涿郡经营了这么多年,拥有这么大的势力,虽然我也是本地人。但是在官场上,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外来的势力。他们是不会甘心情愿被我拿捏的。况且,昨日在大堂上,我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扬言要和他们所有人较量一下。我在他们眼里其实就是一只牛犊。哈哈哈哈。” 任骏也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但他们可能看错了,你才是老虎,他们最多也就算牛犊。” 廖父笑道:“任贤侄,你就这样对化儿有信心?你不怕他被那些人给算计了?说实话,虽然我看化儿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实际上真的很担心。涿郡地方的势力错综复杂,而且据我所知,周边那三个山头的山匪,跟他们关系匪浅,那可是好几千人啊。” 任骏笑道:“伯父,您是不是不太清楚您儿子在外这一年多都做了什么?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我们那边都传开了。怎么?您家这边没有这句话吗?” 廖父道:“我和外面接触的不多,还真没有听到过,也没听廖化说过。” 任骏道:“您想想,廖化一个人,在战场上单枪匹马都敢面对上万军队。他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对付这几千个山匪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反正我对他是非常有信心的,要不然您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拖家带口,把家里能够变卖的家产都卖了,过来投奔他。我就那么放心?” 廖父听闻,很严肃的对廖化道:“元俭,你必须要记住,在你弱小的时候,能够舍命追随你的人。你今后不管到达什么高度,都不能忘记这些人,你一定要对得起他们,否则,我都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廖父非常严肃的说完这些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动容。 典韦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他不傻,他听得出好赖话,也分得清好赖人。在这个年代,跟一个好主公,就像女人嫁一个好丈夫是一样的。关乎你的身家性命,关乎你一生的前程、富贵。 于毒也是非常感概。想想自己,如果不是廖化特意绕道去招揽他,他现在还是一个贼寇,不知道哪天就被官兵给剿灭了,所以他也是从心里感激廖化。但看到廖父这样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心里又是放心不少。有这样父母的孩子,心眼也不会坏到哪儿去。而且看廖化平时的为人,也确实是那种值得信赖的人。 任骏还是最为感动的人,他和典韦、于毒都不一样。他跟随廖化是赌上了全家的身家性命。当时,在家里反对的声音还是很高的,谁都认为他这么做,太武断,而且太幼稚。你任骏觉得他廖化好,想跟他去干大事,可以啊,你可以自己去,或者赠送廖化一部分钱财再跟他去做事,也不是不可以啊。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一分不剩的压上呢?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万一跟错了人,毁灭的将是整个家族。 任骏的夫人是个非常贤惠的大家闺秀,当任骏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她只问了任骏一句话:“你是不是认定廖化了?今后会不会后悔?” 当得到准确的答复后,王氏从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都是在默默无语的帮任骏处理家产和对家族人员解释。 对于两个孩子,王氏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父亲决定的事情,作为他的家人,都必须无条件的支持他,维护他。 人,很多时候就像赌徒一样,虽然敢于梭哈,但要是说一点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在底牌没有亮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底牌是什么。 从任骏答应廖化追随他,到现在一直就是这样一个心情。他赌上了全家族的命运,到底有多大的赢面,这谁也不敢下决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际上,从任骏走进廖家庄那一刻。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天再次看到廖化,听到廖父所说的那段话。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不少。凭他多年经营家族的社会经验,廖化这一家人应该属于那种忠厚仁义的家族。而且不是那种势利小人。而且看廖化的态度,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反复无常的人。 廖化也是一愣,因为从他记事以来,廖父从来没有这样严肃的和自己说过话。廖化心里清楚。这是父亲教他怎样做人。 他当即说道:“作为父亲,我长这么大,您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么重的话。我今天也当着您的面,当着我廖家的列祖列宗发誓,我廖化一定不会辜负这些跟随我、忠于我的人,从今以后,我与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廖化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绝不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当下,廖化和任骏、典韦、于毒和廖父,一起到各个院子查看人员安置情况。这真是亏了廖府够大。 说是府,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庄园。这千把人放进来,还是卓卓有余。 廖化一边走一边给任骏介绍说:“任兄你跟大家说一声,可能现在大家住的不是很宽敞,我已经让我父亲着手买地了,我打算把周边的几个村子都买下来,然后,依托后面的那座大兴山,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堡,这个城堡必须要进可攻,退可守。要面对上万的军队攻击岿然不动。 我之所以依托后面的大兴山,是因为大兴山不但是一道天然屏障。有了它咱们不但不怕围困,这山里还可以储存大量的物资,再有,山里面也有大量的天然资源可以食用,不怕任何人对我们困而不打。我要保证任何一人都拖不死我们。” 廖父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廖化要建那么大的一座城堡,这孩子想的太远了。廖父道:“化儿,你想的是不是太远了?有这个必要吗?”任骏笑道:“伯父,这就是咱们和廖化的差距,咱们可能比普通人看得远一点,而廖化是比我们看得远多了。” 廖父听到此言,欣慰的笑了。 廖化道:“其实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建这座城堡真实的目的,干脆借此机会我就都告诉你们吧。” 廖父道:“化儿,一会儿我们再听你的高谈阔论,现在到吃饭时间了,我昨天就已经通知厨房了,今天府里大排筵宴,欢迎任贤侄的家族,还有犒赏一下保护贤侄的这些军卒,这么大老远的他们都很辛苦。” 任骏暗挑大指,罢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啊。父亲这般宽厚待人,仗义疏财,廖化这个儿子才会教育的如此优秀。这顿家宴对于执掌千军万马的诸侯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家族,一千多人的吃喝用度,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关键是人家廖伯父想的如此周到,这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安抚了家族的人心。让他们看看,我任骏没有跟错人。 如此盛大的筵宴,没有任何一个大厅能坐得下那么多人,廖父安排把席面摆到各个院子。军卒则在廖府后面的演武场上。 席间,廖父、廖化和任骏三人,挨个院子去敬酒慰问,最后又来到军卒所在的演武场。 廖化道:“兄弟们,你们圆满的完成了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一千多里路,保护这么多的人和财物,可想而知这次任务的难度。你们完成的很好,任家主也在我面前表扬了你们,你们没有给廖家军丢脸。我谢谢你们。 我现在宣布。普通军卒赏银五两,小队长赏银十两,中队长二十两,大队长四十两。明天,赏银就会发到你们手里。”大家一听,高呼道:“感谢廖将军,誓为将军效死!” 等回到他们吃饭的正堂,大家落座,任骏笑道:“元俭你可真是大手笔啊,你这一张口一万两银子就没了。” 廖父也是感叹:“我儿真的长大了。你刚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觉得你比一年多以前成熟了不少。刚才一看,我儿确实会用人。眼下这个世道。一个县令才有多少月奉啊,你一个普通兵卒一下子就赏五两银子,大队长四十两,这在别的军队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廖化道:“你们可能都理解错了,我给他们发赏银,可不是在花钱收买人心。”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第三十四章 强大之道 大家听完廖化所说,都有些不解,包括廖父。大家都认为犒赏三军不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吗? 廖化道:“我先简单地说几句,再给你们大家解释,可以吗?” 说完,首先面对着任骏和他的家人,以及安排在正堂赴宴的一些任氏家族的几个重要人物。 能让任骏安排在正堂赴宴的,肯定都是他的忠实支持者,和在家族里德高望重的人。 廖化端起酒爵:“任兄,嫂夫人和我的两位贤侄,以及所有任兄家族的各位前辈和朋友,还有廖家所有的长辈、兄弟朋友。我与任兄由一见如故到肝胆相照。我廖化能得任兄如此信任,以家族相托,实乃我廖化的福份,也是我的责任。 古人云:白发如新,倾盖如旧。用来形容我和任兄最恰当不过。我与任兄可以说志同道合,志向相投。我们都有为天下苍生,中兴汉室之心。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为护佑百姓,庇护家族。我们愿奉献出我们的绵薄之力。任兄家族上下几百人,不远千里,不辞辛劳,携家带口来到我涿郡。我代表廖府上下及廖家军全体将士,表示热烈欢迎!就冲大家对我和任兄的这份信任,我廖化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与任兄精诚团结绝不不辜负这份真情实意。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与任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不背弃今天的情义和立下的誓言。也希望大家在今后的生活中,不要有任何客气,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也是我们共同的家。我提议,为了我和任兄的友谊和任廖两家的精诚团结,让我们干杯。”说完打了一个罗圈揖,仰头一饮而尽。 大家也都被这番话说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都豪迈得一饮而尽。廖化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吃好喝好,互相多亲近。”说完坐了下来。任骏笑着说道:“好了,廖侯爷已经训完话了,我们都想听听你的高见呢。” 大家知道这是任骏在开廖化的玩笑,大家都笑了起来。廖化也笑道:“子明兄,你应该罚酒一杯。”任骏一笑,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好,今天能坐在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也跟大家说一下我的一些想法,和今后的一些打算。首先我先说一下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刚才我说,我给廖家军的弟兄们奖励不是在收买人心?如果是我廖家军的人都知道,我治军首先是把弟兄们当人看。 心不可收买!心是要以心相换的! 我跟他们的关系,既是上下级又是兄弟,而不像一些将军或者带兵的人,只把他们当做杀人的工具。 我今天奖励他们,是因为他们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圆满地完成了我交给他们的任务。也许有些人会说,他们本身就是当兵的,完成任务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吗?这话也对也不对。做任何一件事情,做完是一码事,做好又是另外一码事。做完很容易,做好很难,做好就必须要用心。所以今天这个奖励,他们值。他们受之无愧。” 廖化说完,喝了一杯酒。大家一开始都在静听,当他停下来喝酒的时候才知道他说完了。不禁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廖化待大家安静了一些,接着道:“吃饭之前我们几个谈论的那个造城话题,我接着和大家说一下,也让大家对于我们下一步的做法,有进一步的了解。 我计划以廖家庄为中心,建造一座最少能容纳两三万人的城堡,当然,这三万人不全是军人,还包括家眷和百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大家不太理解。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当前的平静日子不会太久了,天下大乱马上就要到来。如果我估算不错的话,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我要打造一个坚固的堡垒,具体的我与任兄已经说过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这样做就行了。 下一步就是任兄上任,我们要彻底接管涿郡城,大家记住是彻底接管,不是说让任兄到县衙当个县丞就叫接管。等完全接管过涿郡后,我也要把涿郡城打造成和廖家庄一样的坚固堡垒。当乱世到来的时候,我们不管他们别处怎么打,这两座堡垒互为犄角,相互支援,相互协同。到时候我看谁敢觊觎我们。” 任骏听到这里激动地站了起来“元俭贤弟,我知道你有过人之处,但没想到你居然能谋划得如此深远。你能有如此的眼光和谋算,何愁大事不成。”他接着说道:“涿郡地处幽州南大门,看似偏僻,实则四通八达,不知元俭有什么打算。” “兴业强军”廖化吐出了这四个字。 廖化竖起三根手指,慢慢说道: “首要就是搞钱!”大家都笑了,尤其是小妹晴儿,一边笑一边对任骏的儿子说,“你们不知道,我哥这次回来,都快变成财迷了。” 廖化道“你们别笑,任何时代,要想强大,必须要有基础,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牢,房子盖得再好也没用。基础是什么?就是钱。没有钱你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任骏道:“元俭的这个说法我赞成,一家过日子没钱行吗?更何况是要养军队。需要的钱是巨量的。那咱们怎样搞钱?“开矿!”这附近山里矿脉很多,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没人比我更清楚。那都是钱,而且是源源不断的钱。具体都有什么矿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廖化把大家说得都兴奋异常,纷纷互相热烈讨论,一时间,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要是真的能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今后廖化,或者说和他一起创业的这些人,将来的成就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谁也不敢说。廖化是的虽然很宏观,但这些无一不是暴利的生意,而且还都是比任何生意都稳定的暴利生意。关键是这种生意具有一定的选择性,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这里面蕴含着许多成功的要素。首先你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保障,肯定不行。否则,你前脚刚做起来,就会被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其次,你要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你不懂得寻找矿脉,即使再有想法也是空谈。 第三,最起码你要知道哪里有你需要的矿脉。你总不能派所有人扎进大山里面瞎找吧,要是那样,给你一百年你也找不到。 所以说,这种生意谁都知道好,也可能谁都能想到,可是限制于很多方面的条件,即使你想做也做不了。 但大家知道,尤其是任骏,他了解廖化,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既能说出,肯定就是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期待着看着廖化…。 第三十五章 秣马厉兵 宴席散尽。 廖化、任骏、廖父、典韦和于毒,还有任骏家族的几个重要人物。聚于内堂之中。廖化还特意把二弟廖乾也叫了过来。想让他提前介入家族事务,尽量多了解一些家族的情况。 廖化深知,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并不在涿郡廖家庄。但他要把二弟培养起来,今后能代替他执掌家业。 廖化道:“现在在座地,就是目前我们这个集团的核心成员。我现在把我的具体计划和大家交个底,也让大家都清楚我们将要做些什么,大家也好知道该怎样配合。 我们要分几步走,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商业,就是经营生意。首先是制糖和酿酒: 目前,我们大汉朝只有贵族和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石蜜(汉朝时代红糖制品的名称),我个人给它起个名字叫红糖,因为它是通过甘蔗制造的,出来的石蜜就是红色。现在这种石蜜吃起来很不方便,而且里面的杂质多,口感差。我可以把它制成颗粒状的糖粉。还可以进行再度深加工,制成白色的白糖。这都是在大汉朝绝无仅有的东西。售价可想而知,肯定很贵。我们可以在汉朝的疆域卖,也可以卖到番邦域外。这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生意。 第二个是白酒。我们现在喝的这种酒浑浊,口感非常差。我要制造的是一种近似于清水的酒,我给她起的名字叫白酒。造出来的酒气味芳香,入口甘冽。和现在的酒有本质的不同。这个我也没有必要和你们细说,总之,这个酒和糖一旦面市,不但可以高价,而且绝对不愁卖,这都是属于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生意。” 说完,廖化看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听他说,停顿了一下,对于毒说道“于将军,你去把军中中队长以上的人都叫过来,我有事情和他们说。”于毒站起来马上出去了。 廖化道“大家觉得这两个生意怎么样?”任骏首先说:“这两个肯定都是好生意,难的地方是技术。”廖化道:“我既然说得出,就肯定造得出来。这个你们尽管放心。糖和白酒我忙过这段时间就可以做出来你们先看看,然后再建工坊、造设备和工具,就可以生产了。下一步就是卖的问题,这个有任兄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然后对廖父说:“父亲,我和任兄说过,等任兄过来,我要把咱们家族的生意全部交给任兄统一打理。我虽然是让任兄过来当县丞的,其实他就是县令。我会把涿郡县衙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任兄,还有目前我们家族的生意和未来所有的生意。都由任兄负责,以后,他就代表我,他说的好就是我说的话。我说的不是客套话和面子上的话,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我以后会把涿郡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任兄负责。父亲,您有什么意见吗?今天大家有什么话都必须摆在桌面上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在今天决定了之后,在背后再议论这件事情。” 任骏听后,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心情是相当的激动。他万万没想到,廖化真的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当初见面说的话,他是真的百分百做到,而且没有任何水分。任骏激动地说:“元俭,伯父说之前我先说两句。我非常感谢元俭你能这样信任我,但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这件事情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说。你先让我和大家熟悉一下。”廖父也说:“我觉得任贤侄说得有道理,化儿,我觉得你有些太着急了。” 廖化果断地道:“父亲,我只问一句。您前几天说廖家以后我做主,这话是真是假?还算不算?”廖父道:“你看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廖化道:“有些事情也许你们不懂,我也不想过多的解释。第一,我说到就必须做到。第二,我做的任何事都有我的道理。如果父亲您不同意让任兄接管廖家的生意,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也绝不强求。因为这个家业是您的,您有您的想法。那今后家族的生意我也绝对不会掺和。 我会让任兄只负责我们今后的生意。这样也不是不可以,首先您别觉得我是在和您赌气,真的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廖家这点生意我真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给您签下字据,主动放弃廖家的所有财产。今后您可以把廖家的财产都留给我二弟和我小妹。我一点意见都没有。”说完,廖化笑了。笑得非常自然。 廖乾道:“大哥你别这样,我不可能独占家产。” 廖化道:“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你们才相信。我根本就没看上廖家这点家业。我只是觉得任兄是这方面的人才,把家族生意交给他,只会比现在做得更好。” 廖父道:“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任贤侄说得有道理,并没有不愿意把家族的生意交给他打理。” 廖化道:“我跟你们说的话,这都是我决定的大事,必须现在就要着手,没有时间拖延。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总之,我相信你们过不了多久就明白了。” 这时,见到于毒带着军中的人过来了,廖化站起身来。他们见到廖化都行了廖家军礼,廖化也回敬了军礼。这是他在训练时立下的规矩。 目前在廖家驻扎的有骑兵一百五十人,步军五百人。其中不包括了府的家丁和任府的家丁。廖化对布军大队长高翔、骑兵大队长廖城和包括章杰在内的中队长们说道:“从现在开始,大家必须进入战时状态,你们暂时由于毒将军统一负责,大家依令行事。现在就要向黄羊山、涿鹿山和狼桥山分别派出斥候。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视和汇报情况。全军没有分派任务的将士们,全部进入战备修炼状态,虽然准备战斗。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齐声喝道:“明白了。” “好,告诉兄弟们,要打仗了,都给我精神起来。”然后对着于毒道:“于将军,有件事情还麻烦你,你和管家廖伯接触一下,让他派人带你们去招揽铁匠,采购好铁,锻打兵器,尤其是弩箭弓箭,目前能打多少就打多少。县城方向和我说的这三股山匪方向要多派人手,务必不能疏忽大意,这可是咱们的生死战。” 于毒郑重的向廖化行了一个军礼,领命后马上出去安排。 这时,屋内的空气也紧张了起来。廖父担心的问道:“有这么严重吗?真的要开战了吗?” 第三十六章 大战将至 听到廖父有些担心的话,廖化道:“其实,打与不打,从来都是我们说了算,这就是强者法则。现在是我想要让他们先动起来,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剿灭他们,为涿郡重新洗牌。 官场和战场是一样的,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只不过,我没有那个耐心和时间,和他们明争暗斗。我直接快刀斩乱麻。把涿郡凡不属于我们的势力全部清除,让我们在涿郡今后的路畅通无阻。这样,这涿郡的天,才真正是咱们的天。谁挡我们的道,谁和我们作对,杀了便是。” 廖父道:“你这样做就不担心朝廷会派兵干预吗?你这样做,太守和刺史府会答应吗?到时候,如果刺史大人和太守大人问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廖化笑道:“第一,我会做得有理有据,到时候呈报该怎么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再说,再过一段时间,朝廷真没时间管我的事情,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不信,到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刺史府和太守府真的想管,就他们手里那几万人马,你问他们敢轻易对我用兵吗?他们如果想上报朝廷,让朝廷用兵,理由呢?我廖化是在平叛,不是造反。朝廷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们的一面之词就发兵剿我? 虽然他们世家大族的势力盘根错节,但他们也都是为了利益而相互利用。一个死了的家族和势力,是不值得他们跟我翻脸的。哈哈哈哈。” 任骏哈哈笑道:“说实话,我就喜欢看元俭既嚣张又自信的样子。哈哈哈哈!不过,元俭分析得很有道理,在这方面我相信他的判断。不过在军事上,我们确实也应该做好充分准备,毕竟这里是咱们的根。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在我们手里。” 廖化赞许地点了点头,冲任骏一挑大指:“子明兄说得非常对,我们在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但在战术上必须重视他们,我们绝不做轻敌的事情。” 喝了口茶,廖化继续说道:“咱们的廖家军这两天也就到了,于毒将军手下的那些人马也快到了,到时候估计还可以从那些人里面征召最少几百人。就凭我廖家军的战力,我不是夸口,他就是来个两三万的正式军队,我也不怕他。” 大家都知道,廖化不是在说大话,他在当初以一千多人干翻黄巾军两三万人的战绩世人皆知。廖化不光是凭借勇力,更是胜在智谋。 话说涿郡县衙,在廖化上任的当天,和众官吏、世家大族发生了不愉快,到最后落的不欢而散。众人皆是惴惴不安,担心廖化的报复。大家聚集在赵家庄园商议对策。最后一致赞同,先让黄羊山的山匪给廖化一个教训。 赵府管家带上重礼,带上家丁,奔向黄羊山求援。到了山下递上拜帖,被守门的匪卒领进山门。进到聚义大厅,正中的虎皮椅上坐着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黑脸钢髯,虎头环眼,满口的大黄牙,满脸横肉。这就是黄羊山的大当家,人称钢须虎徐庆。此人手使一条板门大刀,武功高强,杀人如麻。在这涿郡地面上的山匪势力中,也是可以排在前三。 他撇着大嘴看着赵管家,问道:“你们赵家找我有什么事?”赵管家双手送上礼单和信件。徐庆看后道:“我说你们赵家怎么会这么大方,这一次给我送来了这么重的礼,原来是让我去灭廖化。呵呵,你们难道不知道廖化的武艺高强吗?那可是个将军,还是朝廷封的县候,县令。杀他,那是要诛九族的。而且,就凭我这一个山头,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你们这是让我去送死吗?” 赵管家赶忙陪笑,说道:“廖化这个人武艺确实厉害,但他终究只有二十几人,加上家丁不过百人,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以咱们比他多十多倍的人,还拿不下他吗?” 徐庆哈哈大笑:“这样吧,你回去告诉赵家主,这个活儿我可以接,但是得加钱,风险太大,就廖化一个人,我估计得搭上我一两百个兄弟的命,你们给的太少了。” 赵管家道:“好的,我现在就回去传话,明天争取给你回信。你准备加多少钱?” “再加五百金。” 赵管家不敢耽搁,立即回涿郡复命。赵弘一听,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他明知道徐庆是坐地起价,但为了达到目的,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把王县丞和卢、王两家都找来商议,毕竟这个钱要大家拿,不是他一个人掏腰包。 大家一听也只得应允。王县丞道:“本来,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我实在是不想搞到这种地步,但今天早上去县衙,一直到现在,廖化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不按套路出牌,他这明显就是想在三天后发难,和大家过不去。事到如今也只好先下手了。要是等他下手,估计咱们就没有机会了。” 卢家主也说:“花钱消灾吧,这一年多,王县丞代理县令,我们各家谁没有得到好处?这涿郡就是咱们的天下。如果变成廖家的天下了,我们谁也落不着好。” 赵弘道:“既然大家想法都是一样的,那就这么定了。”他马上让赵管家再跑一趟,务必带回徐庆何时出兵的准信。 第二日,赵管家带回徐大当家的话,今晚后半夜动身,天一亮就动手。 第三十七章 张网以待 廖化来到他的书房,马上动笔给卢植大将军写信,他要将涿郡现在的问题,和将会面临的动乱,都详细地陈述清楚。 这是廖化的第一手准备,那就是首先掌握话语权,掌握主动权。 他料想王县丞他们,不可能会想到这一步。终究,廖化从始至终搞的都是阳谋,而他们都是在暗箱操作,哪里敢上报朝廷。 这一封信中,廖化不但陈述了涿郡的现状,也向朝廷表明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主要事情,那就是肃清周边非患,保境安民。鼓励农桑,让流民和贫困的农户耕者有其田。也表达了自己为了报效朝廷,可将朝廷赐予的封地交给流民们耕种,而且减免他们三年的上交份额。 他还计划在涿郡励精图治,解决流民问题和饥荒问题。解决因战乱而赤贫的百姓的吃饭问题。鼓励流民开荒,鼓励大户富族开矿。一方面可以为国家创造税赋,一方面可以解决涿郡现在连官响、军响都发不出来的困境。 另外,请求朝廷给予涿郡税赋方面的支持。当然,也表明了向朝廷要钱要粮的请求。虽然他知道朝廷是不可能给他一两银子的。 这封信,首先是为了得到卢植和何进的支持和理解。具体能不能送到皇帝手里,朝廷会不会给予他支持和给他拨钱粮这都不重要,他根本就没指望朝廷。 他就是为掌握舆论,掌握主动权。凡事我廖化师出有名,你能把我怎么样? 正在这时,于毒和廖城前来禀报。 首先,廖城汇报了这两天他负责的事情,然后道:“少主,现在各个探报都已经传回确切消息,县丞、县尉和三大家族已经和黄羊山的大当家的徐庆密谋,三大家族共出钱1500金,让徐庆出兵。徐庆已经答应,计划在明天凌晨时分偷袭我们,预计不会少于1500人。” 于毒也向廖化汇报了目前廖家军的训练情况和备战情况。廖化道:“于将军,你现在马上派出快马,通知路上的廖家军,让他们马上急行军。让骑兵暂时先脱离步军,先行赶回涿郡,以防万一。 如果他们可以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到,就让他们埋伏在村西二十里的地方,不要进村。等我们这边打起来,让他们从后面包抄山匪,我们给他来个里外合击。” 于毒马上领命而去。 廖化让廖城把高翔和几个中队长和典韦叫过来,开个战前会议。不一会儿,几个人来到廖化面前。 廖化道:“此次战役和以往不同,首先我们是要以少胜多。其次,我们要保护好我们的家园。所以,要把战场放在离廖家庄十里以外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设伏,等着他们,这次战役必须要讲究战术配合,虽然对方是山匪,但我们一定要告诫我们的军卒,绝对不能轻敌。要像对付正规军一样。 为了减少我们的人员伤亡,首先把弓箭手、弩箭手列在前排,进入一百步时先用弓箭射杀,距离五十步时,弓箭手退到军阵最后,由弩箭手开始射杀。弩箭手射完也退到阵后。这时步军上前,首先看对方有无盔甲、盾牌,如果有,先用投枪。如果没有,就用投标,把每个人的五支投标全部投出去,这时两侧的骑兵冲击两翼。咱们的步军再压上。我还是那句话,要利用平时交给你们的阵法,不准单兵作战。我的兵都是宝贝疙瘩,不能随便的就死了。知道吗?” 几个人听完,齐刷刷向廖化行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都是廖化给他们做的培训。 廖化继续吩咐道:“黄羊山方向一定要多派斥候。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另外,派出斥候和廖忠他们及时联络,随时向我报告他们的行程。县城那边也要多加人手,以防城防营趁火打劫。 我命令:大家从现在开始整备人马,今晚丑时出兵。于毒你带五十骑人马,到县城离城门三里处隐蔽起来。如果县城不出兵你不用动,如果县城出兵,就必须要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廖城、典韦和我率领余下的120骑和五百步军正面迎敌。廖城,你把120骑分成两队,在两侧设伏。待到我们和对方交战后,你们突然杀出,从两翼冲击山匪。如果廖忠的骑兵能到,就让他们从后面冲击山匪,争取将所有山匪一网打尽。” 大家领命而去后。廖化到后堂,把廖父、廖母,典韦的老母和弟弟妹妹,还有任骏和他家族的管事人叫到一起,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廖父担心道:“儿啊,那可是比你多两倍的山匪,你有把握吗?” 廖乾道:“大哥,我也想和你去杀山匪。” 廖化道:“二弟,你还小,这种事情轮不到你。你要想锻炼一下的话,就把家丁组织起来,让他们寅时全部武装起来,上院墙值岗。把府门拴起来。” 然后对父亲道:“您就放心吧,你们一个山匪都见不到,我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也就解决战斗了。我让二弟带人上墙主要是想锻炼一下他,为了以防万一。这样我心里更踏实一些。不过我说的万一是怕有个别漏网的,最多也就十个八个的。 任骏道:“伯父,如果真的是一千五百个山匪,还真不够廖贤弟打的,元俭,你想过下一步怎么办吗?” 廖化笑道:“这边歼灭了土匪,我马上会带人去抄了黄羊山的老窝,我可不干吃亏的买卖。那里的钱都是我的。关键是找证据。” 任骏哈哈大笑道:“这才像我心目中的廖侯爷,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可能不占啊?哈哈哈哈。” 廖化也笑道:“没听说吗?杀人放火金腰带。我掏他这一次窝,最起码够我的廖家军吃一年的。” 他又转向廖父说:“这回您就知道我为什么,根本就不在乎廖家这点家业了吧。等我的生意做起来您就更知道了,廖家这点家产还没有我一个月赚得多。” 廖父到现在也明白了。含笑不语。众人也都相信了廖化。一个拥有军队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家族这点钱呢。 任骏道:“廖伯父,我自问我的家底比廖家要雄厚几倍,元俭都没在意过。我这次过来,虽然带过来的不是整个家当,因为有些根本就没有办法处理,只能继续经营。您知道我带过来多少钱吗?您看到现在,元俭从来没有问过我带过来多少钱,哈哈哈哈,我的家族很多人都以为元俭和我相交是为了我的钱,我就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相信元俭。我给他钱他都没要。元俭可不是会缺钱的人。” 这时,任家的几个掌事人也有点尴尬地低下头。廖父道:“化儿,我跟你说过,廖家的钱你随便用,我可不是舍不得。” 廖化道:“我知道,可是你们不知道养军队要多少钱。哈哈哈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把三个土匪窝都端了。我还愁没钱做事情?” 第三十八章 廖家军威 涿郡,廖家庄,丑时。 廖家上下及任骏家族上下,无一睡眠。大家都知道今晚要打仗了,而且还是一场恶战,六百对两千。 一百七十名骑兵,五百名步军整装待发。 每个骑兵,一侧悬挂手弩,一侧腰悬环首长刀,身后背着五支破甲投标,这是廖化专为廖家军骑兵设计的,每人配五支,专门对付重甲。得胜钩上挂着一丈二的长戟。这就是廖化为廖家军骑兵设计的标配。在整个汉朝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再看步军。每个步军善射者配长弓。不善射者配十字弩。每人身挂两支箭壶。每个箭壶里配带十五支,由廖化设计的尖锥形破甲箭矢。腰悬环首长刀,手持一仗长的尖锥形长矛,可破甲,专为破骑兵。也可对阵拼杀。还有的士兵配七尺宽刃长矛,可做枪,又具备刀剑的功能。这也是廖化专为步军拼杀设计的,每人还配五支,四尺长的投枪。 如果是特种兵,还配有飞抓、手弩和匕首、暗器。 不管是廖家庄的人,还是任骏家族的人,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廖家军全副武装的样子,不禁赞叹不已。这样的精兵悍将,还有谁是敌手。 廖父感概的对任骏说:“任贤侄,我还是第一次看化儿的军队,现在我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了。他的军卒这种装备,养一个兵比别人养三五个兵都废钱。怪不得他把他的兵都当宝贝疙瘩呢。” 任骏也笑道:“我敢说,看到廖贤弟的这支廖家军,就知道他为什么说话那么有底气了。这样的军队在大汉朝,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廖化身披金甲,腰悬七星宝剑,手提镔铁长刀,立马军前。身旁,一边是典韦,一边是于毒,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廖家军的弟兄们,今天是我们回到涿郡的第一战,我们现在只有六百七十位弟兄,可我们的敌人有将近两千人,你们怕不怕?” 廖家军齐声呐喊,“不怕!必胜!” 廖化道“我们的军魂是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大家一定要时刻牢记我教导你们的话,我们是去杀敌的,不是去和他换命的,他们的贱命不值得用我的宝贝疙瘩去换。你们必须要严格按照交给你们的战术去打,必须严格执行命令。都明白了吗?” 六百多人高呼“明白!”声震八方。 “各位将官按照计划执行,出发!” 廖家军排着整齐的队伍,奔赴战场。 廖化向父母和任骏说道:“父亲,母亲,我要走了,你们一会就踏实的回去睡觉,天大亮的时候他们就能回来了,你们放心吧。”然后对廖乾说“二弟,一会我们走后,你就把府门关好,带领家丁全部上墙,四个角楼上要放瞭望哨,懂吗?” 然后对任骏说“任兄,你多费心,如果可能,可以叫你的家丁也帮个忙。其实我觉得不用他们也可以,廖家的家丁也够用了。总之,家里就交给你了。”又对廖父和廖乾说,我走后,廖家庄的人都要听任兄的,不得违反。如有不服从者,一律军法从事。这是战时,生死攸关,可不是开玩笑的。” 廖父道:“我知道了,一切照你说的办。” 廖化在马上行了一个军礼,打马扬鞭,带着典韦、于毒绝尘而去。 廖父道“这孩子,今天一看是真的长大了。”廖母抹着眼泪说“一看这孩子,这一年多肯定没少受苦,要不怎么一下子就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大人了呢?” 廖乾道“我哥好威风,真像个大将军。” 任骏笑道“他不是像,他本来就是一个大将军。哈哈哈!” 再说黄羊山匪巢。聚义厅上,徐庆坐在虎皮大椅上,对他弟弟二当家徐风说“二弟,我带一千六百人,给你留四百人守寨,怎么样?”徐风道“大哥,他就几十个人,咱们用带那么多人去吗?要我说你就给我五百人,我去就行了,大哥在山寨坐镇。” 徐庆道“二弟,你永远记住,你大哥我可以稳坐黄羊山这么多年,就是明白一个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明白吗?” 徐风满脸仰慕地看着大哥,“大哥,我记住了。” “那就好,好好守寨,我们上午就回来了。这又是一个肥差,不但拿了赵家1500金,到时候廖家庄的财宝也都是咱们的,那可不止1500金,最少也得有十万八万的。哈哈哈哈,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当上涿郡老大了。” 说完,带着众山匪,直接杀奔廖家庄,一路上,浩浩荡荡,没有丝毫掩饰。但是他不知道,这将成为他人生的最后一次劫掠。 第三十九章 小试牛刀 徐庆带着一千六百名山匪,大摇大摆地下了山,直奔廖家庄而来。 徐庆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自幼也是生在一个贫苦家庭,受了很多苦,因恶霸玷污了他的妹妹,打伤了他的父母,他一怒之下,夜晚持刀杀了恶霸满门,不得已上山当了土匪。后被一位高人看上,教了他武艺,一把大刀在江湖上也是难逢敌手。 他知道廖化的大名,只是当时作为山匪的他,在黄巾军攻打涿郡的时候,没有那种大义去守护一方百姓。再说他也不敢以他手下这一千多人去面对黄巾大军。但他不认为他要是对上程远志那样的黄巾军渠帅会输。 所以,他认为自己最起码应该可以和廖化打个平手,再加上自己人多。即使他斩不了廖化,耗也能把廖化耗死。 当他的人马,在天刚蒙蒙亮的时侯,赶到廖家庄以西十五里时,他便下令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在村民还没有起床的时候,能顺利的打进廖家庄。 突然,一连三声鼓响,漫天的箭雨激射而来,山匪连连惨叫,中箭的人躺在地下哀嚎。 徐庆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有点懵,他没想到会遭遇埋伏,更没想到这一轮箭雨下来,就让他死伤这么多弟兄。 不是说廖化只有几十个人吗?这拨箭雨最起码是几百人才能做得到。他也是很有战斗经验的,他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他大叫:“弟兄们,咱们人多,冲上去拉近距离,让他们的箭不起作用。杀进廖家庄,每人奖励一百两。”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经过最初的慌乱,土匪们也镇静了下来。他们举着盾牌拼命冲锋,箭矢的杀伤力,较比最初减少了很多。很快土匪已经冲到廖家军阵前五十多米。 廖化一声令下:“弓箭手退后,弩箭手上。” 随着军令,一拨十字弩箭矢朝山匪射去,又收割了二三百名山匪。当山匪冲到二十米左右时,廖化道:“弩手退,投枪上,射!” 山匪们仗着人数优势,眼看就要冲到军阵前,就可以和廖家庄的军兵肉搏了,每想到冲到十米左右,一排排的投枪射过来,又是死伤惨重。 这一下徐庆真知道廖化的厉害了,也知道自己的山匪和廖家军的差距。这还没有短兵相接呢,人就快没了一半。这场买卖可是亏大了。 徐庆看到自己的人死伤惨重,眼睛都红了。他不顾一切地策马向军阵冲来,妄图自己先把军阵搅乱。 廖化刚完拍马迎上去,典韦大叫:“贤弟,杀鸡焉用牛刀,这个人就交给我了。” 廖化一笑,道“好,哥哥小心,千万不要轻敌。” “贤弟,你就看好吧。” 说完,策马迎上徐庆,徐庆大喊:“无名之辈退到一旁,我只杀廖化。” 典韦道:“杀鸡焉用牛刀,你还不配和我贤弟打。你先过我这关吧。” 徐庆大怒,双脚一磕马肚,马通人意,冲到典韦马前将前蹄扬起,立起身形,徐庆举起几十斤重的大刀,人借马威劈向典韦。可以说这一刀那是相当的重。 典韦不慌不忙。将双戟十字交叉向上猛架。只听“【表情】”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响彻战场上空。 典韦的战马纹丝未动,而徐庆的战马“哒哒哒”往后退了好几步,“吸溜溜”一声马嘶,显然被震得不轻。 徐庆更是虎口发麻,两膀被震得生疼。门板大刀险些脱手。 徐庆大惊。勒住坐骑问道:“你是哪一位?” “我是廖化的结拜大哥。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受死吧。”说着,马往前提,两人战在一起。 廖化对典韦那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在三国里,能威胁到典韦的大将没有两个。所以,他长刀向空中一举“杀!” 廖家军个个如下山的猛虎一样,冲向山匪展开肉搏。说实话,廖家军的军卒,还真没把这拨山匪放在眼里,他们三人一组冲上去,基本上就是单方面屠杀,山匪虽然勇悍,但他们都是各自为战,毫无章法。而廖家军打得有板有眼,阵型丝毫不乱,每一次都等于是三个打一个,直接虐杀。一个冲锋,山匪就乱了,基本上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廖化见状,大喊一声“击鼓!” 战鼓响起,两侧骑兵听到,立即从两侧杀出来加入战斗。只见战场上,山匪一片一片地倒下。 徐庆一看,就知道今天完了。他向典韦虚晃一刀刚想拨马逃走,典韦大喝一声,双戟用戟刃砍向徐庆,一戟砍人,一戟砍马。 徐庆哪里躲得开,他用刀架住砍向自己的戟,却没拦住砍向马头的戟。“噗嗤”一戟落下,马头落地。“噗通”,战马倒地,徐庆被摔下马来,典韦上前,举戟要结束他的性命, 廖化大叫“哥哥戟下留人!”典韦停住手里的戟,命军士们把徐庆捆绑起来。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廖化知道,这应该是急行军赶来的廖家军大部队的骑兵到了。此时战场上已近尾声。这场战斗,廖家军除了有些受伤的,无一死亡。完胜! 这一仗和廖化预想的一样,基本上没有多大出入。 廖化第一次在打仗的时候,自己一刀未动。 他环顾着战场。看着从远处杀过来的骑兵。让身边的传令兵,分别将廖城、廖忠叫过来,又派一个传令兵将于毒从城门处叫回来。就说战斗已经结束,不用等了。撤回了便是。 待到廖城、廖忠,和于毒到来后,廖化道:“典韦、于毒将军和于将军你现在麾下的那五十骑,廖城麾下的一百骑随我去端黄羊山的老窝。廖忠你们从那么远赶过来辛苦了,你就带领他们负责打扫一下战场。把重伤的山匪和死尸全部掩埋。兵器全部收缴,俘虏押回廖家庄,待我回来处理。咱们分头行动吧。” 廖化携于毒、廖城,快马加鞭,直奔黄羊山匪巢。 徐风还在山寨里睡觉,他是真没把他哥哥带人去屠廖家庄当一回事,在他心目中,他哥哥就是无敌的存在,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正当他搂着从百姓家抢来的女孩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喊杀声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大喊道:“来人呐,怎么回事?”这时,一个山匪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二当家的,不好了,官军打进来了”。徐风一愣,道:“不可能,官军跟咱们是一伙的,从来关系密切,怎么可能打咱们?赶紧出去问清楚,别闹误会。”说完,赶紧穿上衣服,拿起大刀冲出房门。 待他出来一看,只见,到处都是精悍的骑兵,在追杀他们的匪卒。他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气的哇哇咆哮,他来不及去马厩牵马,举起大刀砍向一个骑兵。 其实,徐风一出来,正在附近的于毒一眼就看到了他,于毒一看他拿的刀,就知道肯定是个山匪头子,大刀够大够重。再加上长得有些像徐庆,他就大概猜出来了这个人是谁,他跃马挺枪冲向徐风。 这时,徐风的大刀也砍了下来,于毒不挡不架,出枪如闪电,一枪直奔徐风前胸。徐风本来就在气头上,又是刚睡醒。哪里反应得过来。刀还没劈下去,人家于毒的长枪,已经刺入他的前心。枪尖一刺一拧一送,徐风大刀落地,大叫一声,死尸倒地。于毒大叫:“你们当家的已死,还不投降,为谁卖命?” 土匪一听,可不是吗?人家能杀到这里,肯定是大当家的被打败了,说不定已经死了。现在二当家的又死了,还给谁卖命啊。 一个个把兵器丢掉,跪倒一地。 廖化让士兵们,将山匪聚拢在山门处,问道:“现在,除了二当家的,你们这里谁的官职最大?”众匪徒低头不语。廖化道:“我换一种问法,谁知道你们的钱财仓库都在哪里?带我们去的可保你不死。” 这时,出来了两三个人说他们知道,廖化让廖城带一部分士兵去找仓库,让于毒将被俘虏的土匪分成两队,一队是完好无伤的,一队是轻伤的。让于毒将死尸和重伤的,押着俘虏挖坑全部埋掉。不服从的直接斩杀。于毒领命而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廖城回来禀报,存放钱财的秘库已经找到,另外粮草工具,马匹都已找到,请示是现在清点?还是运回廖家庄再清点? 廖化道:“让咱们的士兵,押着那些没有伤的俘虏,把所有的车都套上,把所有的物资,分门别类地搬上车,只要是有用的东西一件不落都运走。回到廖家庄再清点入账。 告诉弟兄们,给我盯住了这群土匪,敢有私藏的一律当场处决。绝不留情。” 少倾,于毒禀报说,死尸和重伤的土匪已经处理完毕,有几个敢反抗的,也被当场击杀。廖化让他和廖城一起,去清理物资,尤其是金银细软,一定要严格保护起来。 很快,一辆辆装满物资的马车陆陆续续,在骑兵们的押送下直奔廖家庄。廖化让典韦在前头压阵,自己在后面,于毒在中间。几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朝廖家庄而去。 第四十章 双雄合璧 此刻,廖家庄沸腾了。 当廖化带着于毒、典韦,押着黄羊山匪巢的财物,返回廖家庄时。他看到的情景属实也吓了他一跳。 村外左边一大块空地上,廖家军圈出来一块地方,把所有的俘虏都圈禁在内,他们都被捆绑着双手,坐在空地上,周边有廖家军的兵士们把守。 在右侧也划出来一大片区域,用来停放所有卸完财物的各种车辆,有家丁和村民们负责帮忙照看。 一队队车辆从正门进入廖府,卸完货物再从后门而出,廖府再大,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车辆,还被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足见任骏的管理能力是多么卓越。 更何况还要安排卸货、清点、分类登记造册及监督等很多工作。 廖化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暗喜。 庆幸当初自己跑了千里,请来任骏这个人才,真的是捡到宝了。这样,自己在外面征战沙场,也能放下心来。 任骏的才华,现在就已经露出了峥嵘,廖化真心期待,任骏在今后也能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当廖化进村时,村民们见到他无不上前贺喜,恭贺侯爷不但打了一个大胜仗,还为百姓除掉了一个,为祸乡里,恶贯满盈,盘踞多年的大毒瘤。 廖化三人给百姓们一一微笑、抱拳还礼,态度谦和认真,对每一个村民都不敷衍。丝毫没有侯爷、将军的派头,更没有高高在上、胜利者的傲气。 当廖化进了廖府,父母和弟弟妹妹都高兴地围了过来,问长问短。他们哪里知道,其实这次战役,是廖化有史以来打得最轻松的一次,几乎全程只在指挥,没有上阵杀敌。 等忙过了以后,任骏带人过来禀报。 “元俭,你知道你今天带回来多少财物吗?”廖化道:“子明兄辛苦了,今天如果没有我子明兄,事情不会这样顺利,我也不会这么踏实、放心。数字统计出来了?这次咱们的战果如何?” 任骏听到廖化如此说,一身的辛劳、疲惫顿感一扫而空,全身都显得轻松下来,立刻精神倍增。 人都是这样,人受一句话,佛受一炷香。 其实,他今天是很担心的。当他看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队,源源不断地走进廖家庄,他也很惊讶。他虽然打理过任家众多的生意,但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的财物,而且还是混装的,他也没有经历过。不过,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候,会凸显出与众不同。 任骏马上让自己镇静下来,捋清了思绪,立刻开始发号施令,进行安排。 因为在出征前,廖化当着众人把廖家庄所有的事务都交付任骏统一管理。 所有人,包括廖父都必须听从任骏的指挥。所以,任骏的下达命令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大家都非常快地进入到各自负责的事务中。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任骏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廖乾、廖晴和任家几位骨干成员,专门负责金银财物和细软的清点入库。 说句良心话,任骏今天不比廖化他们上阵打仗轻松多少。虽然他没有任何怨言,而且心里也是为廖家军在涿郡的第一场胜利而万分高兴。但任何人,付出了终究是需要被认可的。廖化见面第一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高度肯定了他今天的辛苦付出,所以,他内心是非常激动的,更觉得自己选择廖化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高声说道:“恭喜侯爷,贺喜将军,此次黄羊山剿匪,共缴获黄金两万八千六百五十五两,白银十二万五千八百六十七两,铜钱一百一十二万贯。粮草五万一千八百石。其他珍珠玛瑙首饰细软和丝绸盐铁兵器农具马匹车辆均登记在册,请廖侯爷过目。” 廖化大笑道:“任兄你这可是给错人了,这些都是属于你的职权范围,都是你管的事情。我有我该管的事情,咱们兄弟俩人各有分工。这些事情你去安排就好。你以后只要每次,我管你要钱的时候你能给我钱就行了,哈哈哈哈,这就是我梦想的生活,当一个甩手掌柜。”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包括廖家人,任家人和典韦、于毒、廖城等这些将士们。谁也没有想到,廖化对于钱财真是视若无物,这么大的一笔财物,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查都不查,甚至只是听任骏汇报一下数字,连账册都不看一眼。这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主公,全天下到哪里去找? 这件事,对所有人都有很大的触动。每个人都在想,今后该如何与廖侯爷相处,而能得到廖侯爷的信任。这份信任,那是多少赏赐也换不来的。 廖父长叹一声:“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我儿的脚步了。我儿廖化的胸怀如同大海一样,我不及也,可惜,这个家我还想交到化儿手里,人家现在根本就看不上,当初我还有点……唉!” 在廖乾、廖晴的眼里,大哥廖化的形象变得越来越高大了。廖晴的大眼睛里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廖乾看向大哥的眼神,也变得炙热。他们都暗下决心,一定要向大哥学习,做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廖化见此时管理人员比较齐,就提议到:“我看现在差不多所有的负责人都在,咱们开个会吧,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任骏又是暗暗挑起大拇指,暗赞:胜不骄、败不馁,这才是真正能干大事的人,根本不会因为这一次胜利就沾沾自喜,忘乎所以。 任骏第一个严肃地坐了下来,大家一看,也都严肃起来,纷纷围成一圈坐下。 这时,廖父突然说道:“元俭,我要问你一件事情,我听说你将伤员和死尸一起埋了?这样做是不是有伤天和啊?我们最好不要造太多杀孽。” 廖化也严肃地回答道:“我知道,我今天这样处理俘虏的事情,不光是我父亲,很多将士也可能觉得我太残忍,太嗜杀。 我想跟你们大家解释一下,这一条以后就是廖家军的一道军规。这不是我不慈悲,这是战场形势造成的。 眼前,我们只求自保,我只能保证跟着我的人能够不挨饿,他们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我无法保证所有的人都能得到我的这种善意。我是人,不是神,我做不到。 现在的粮食有多金贵,大家不是不知道?我不可能拿给我的人吃的粮食,去浪费在一个垂死的敌人身上,也不可能拿能救我军士卒的珍贵药品,去救我们的敌人。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军兵去照顾这些重伤的敌人。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我杀的是那些重伤员,他们手上有没有沾上我将士的血,或者百姓的血,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做不到为了救他们,而耗费我们的资源。对于轻伤的人我一个都没杀,但并不代表我就不会再杀他们。于毒、高翔、廖城、廖忠,你们一定要做好俘虏的清查工作。把那些罪大恶极,做过伤天害理事情的山匪甄别出来,单独关押,把没做过多大恶事的,人品尚可的人挑出来,集中训练后打散,编入你们各个部队。这个工作很重要。 有一件事情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廖武知道,但他现在还没有回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很器重于毒将军吗?最关键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在处理他手下人的问题上,明白!果决!没有妇人之仁,像个真正的将军。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他该怎样去处理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于毒将军回去雷厉风行地就做了,做得非常正确,所以从那时起,于毒将军值得我托付大事。再说今天这场战役的安排,表面上好像今天于毒将军没有多大功劳,实际上他功不可没。为什么守涿郡城门的事情我不让别人去,一定要派于毒将军去?就是因为这件衣服很重要,他在那里我这边放心。 还有,跟弟兄们一定要多强调我们的军规,这是爱他们,不是为了管束他们。一个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军纪,是规矩。要想有一支铁的军队,就必须要有铁的军纪军规。不然,这个队伍走不远,早晚会从内部瓦解。如果一个很好的将军或士兵,打仗非常英勇,人品也没有大的瑕疵。就因为触犯了军规而被惩罚,甚至被斩首。你们说可惜不可惜?这对于廖家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既影响战力,又影响军心。对于他个人,对他的家庭,这也是一个不该发生的悲剧。真到那时候,后悔都晚了。 这种血的教训,我们一定要牢记在心。对于下属,严是爱,松是害!今后凡是发现纵容下属的将官,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因为你不明白自己的职责和使命,就不配当士兵们的将官。 到时候你们可不要说我廖化无情,不念旧情。不是我无情,是军法无情!是廖家军如果想走的长远,想发展壮大,就不可能迁就这样的人。 还有,一切缴获要上交,任何人不得贪墨,这条军规大家都知道,每一个将官都必须做好对下属的解释工作。 你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一定要按照下属实际上交的物资,照实登记造册,并且,账册上面要有具体的时间和上交人的指印。否则一律按照弄虚作假处理。 我们给将士们都奖赏主要分为两部分,一个是杀敌的数量,一个是上交缴获物资的数量。 为什么要做到详实登记?这是对将士们付出的公平公正公开的体现。一切都在大家的监督之下,谁也不能造假。将士们觉得咱们处事公正无私,大家的心才能齐。才不会产生误会、猜疑和矛盾。这也是为了凝聚军魂的重要措施。大家都明白了吗?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场问出来。” 大家齐声回答“知道了,没有问题。” 任骏道:“侯爷,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廖化道:“我也正好要说这个事情。 今天这一仗,大家都知道是我故意逼他们先出手,我叫它‘引蛇出洞’,这样我们就可以抓住他们的证据,这比我们去到处收集他们的证据轻松得多。比如说今天,在这之前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但剿灭黄羊山匪巢时,就搜出了大量的证据,都是县衙官员和世家大族,跟他们山匪相互勾结的往来书信和礼单,还有分赃的账目。 我计划明天依然对他们使用阳谋,明天于毒将军和高翔大队长,带领我们的人接管县衙,接管涿郡城防。典韦带人跟我去抓捕犯事的官吏。但我明天不会动他们所有的人,只动一部分。你们明日接管城防时,也只带一个骑兵大队,一百名步军即可。要给他们留下希望,让他们觉得今天我们的胜利都是凭侥幸,不让他们清楚咱们的真正实力。派到各大家族和县衙各个官员那里的密探不能撤,而且要做到内紧外松。明面上接管了城防,实际上要告诉我们的士兵,要装出很松懈的样子,城门和一些关键路口,让他们随便出入,并不去细致盘查。 但廖家庄周边一定要密布岗哨,要严查进出的行人,不得马虎。父亲,麻烦您告诉我们的村民,为了不要闹什么不愉快,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也不要和外村的亲戚往来。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东西,让他们到村正那里登记,由我们廖家出人统一采买,并且,您组织一下人员去采购一些村民日常生活用品,回村后低价卖给他们,宁可赔钱,不要挣钱一文钱,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们要严密封锁廖家军的一切信息外泄。这段时间肯定采购量巨大,这方面任兄和我父亲及管家多多商量,要安排好,要分开采购,要派人多去一些村子集市去收购鱼肉蛋菜之类的物资,要保证我们的将士们都能吃饱吃好,不能降低他们的伙食标准,尤其是伤病士卒的伙食。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们住的问题,这个已经亟待解决了。 第四十一章 未雨绸缪 廖化继续道:“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也是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新迁居来廖家庄的人和廖家军将士们住的问题。 在我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我父亲着手买地,目前,在周边村庄已经买了上万亩,可以开始筹建建房事宜了,我有个想法和大家商量一下。 廖家军目前将近三千人,虽然可以在日后安排到涿郡城里住一部分,但为了我的那个总体布局,廖家庄城堡可容纳三万人的目标,其中军队我计划是在一万人左右,所以需要大量的住房。 这个工程是巨大的,如果没有具体的计划,想在两三年内建成肯定是实现不了的。我建议把所有的人发动起来,尤其是新迁居过来的人,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本身建房也是为他们所建,让他们加入进来也会有很强的参与感和成就感。不然,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进廖家庄这么大点的地方,如果没有事干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今后凡是家里出人出力的,住房一律按照人口免费分配,不出工不出力的,房子要按照一定的标准收取租金,也可以让他们花钱购买。而且,参与建房的一律发放粮食、肉、蔬菜和日用品等物品,我们要保证他们和家庭成员的基本生活。 军队这一块,除了日常训练不可松懈以外,其余的时间全部加入到建设当中,他们主要负责城墙及城防的建设,这段时间一定要保证将士们的生活,让他们吃好住好。 另外,我们要考虑在全涿郡范围,广招劳工和工匠,任兄负责制定一个各类人员的工钱标准,要细致划分,要让大家都觉得公平。还要组建一个叫家庄城堡建设指挥部,要求每个项目都要有具体负责人,比如说,懂技术懂管理的人负责管理所有工匠和质量把关。任兄任总管,所有人员全部听你的指挥,也由你任命安排,这是个苦差事,任兄受累了。” 廖化继续道“我现在和大家说一下明天的具体安排,明天早上典韦于毒高翔和任兄随我到县衙。于毒将军带100名骑兵,高翔带领200步军接管城防营和涿郡的城防。骑兵主要负责街面上的治安巡逻工作。典韦带领50名亲兵,接管县衙的治安保卫和三班衙役。明天一个是宣布罪行,把县衙的人都拿下,但并不抓捕他们,要放长线,钓大鱼,我还要等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明天只是给他们的决心再加一把火。让他们尽快有所行动。明天任兄虽然正式走马上任,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这些日子只是挂个名头,不用真正去办公。不把他们清除干净,咱们的那些想法也落实不下去。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晚上我们开庆功宴。” 待大家都走了以后,廖化叫住任峻。“任兄,你对于涿郡的事情是怎么想的,毕竟以后涿郡要由你负责治理,你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只要让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要实现什么目的?需要哪些帮助?我就心里有数了。也知道该怎样配合。 日常政务上的事情,我只给你提建议,不会干涉你的管理和人员安排。总之,涿郡以后对于咱们的整体战略,是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可以说涿郡是咱们的大本营,是大后方,是根据地。 我们这个地方前面是一马平川,都是平原地带。背后是太行山脉,我的发展战略就是开发矿脉为我所用,一部分用来研制、打造兵器。一部分用来赚取银钱提供军需。 前面我打算以涿州为中心,扇形占领三四个县城,形成一个门前的屏障,咱们要重建这几个县城,增高加固城墙,拓宽护城河,对朝廷和诸侯宣布实行高度自治,谁也不帮,谁也不靠,独立发展。 他除非出动大军将这几个城分割包围,否则,互为犄角之势。咱们又有山区作为大后方,在未来乱世,谁会出动那么大的人力人物力来对付我们?” 任骏想了一下,说道:“元俭,你就这么肯定会天下大乱吗?”廖化道“我肯定,而且不会平静太长时间了,我估计就这几年的事情。” 任骏道:“你能不能和我交个底?你的依据是什么?给这天下大事推测走向,或者说是勘测国运,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廖化笑道:“如果我今天不跟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肯定会一直都是持怀疑的态度。那我就给你分析一下: 大汉从高祖立国,历经两百多年,中途被王莽篡汉隔断了二十余年。后来光武帝起兵复国,汉室天下到现在又已经存续了一百多年。 自打汉和帝之后,外戚、宦官轮番把持朝政,汉家皇帝又大多短命,还懦弱无能。外戚、宦官两方的势力为争权夺利互相内斗,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表面看黄巾动乱是大汉走向乱世的导火索,实则,它只是崩溃了朝廷早已腐朽的根基,多年来被积压的所有社会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化。 汉室朝廷皇权衰败、朝政早已腐烂透顶。外戚和宦官交替专权,朝局内斗不止;皇帝年幼无作为,政令反复无常,早已失了百官和百姓的人心。 黄巾乱起,朝廷正规军毫无战力,镇压不住遍地的乱军。朝廷无奈只能下放权力,改刺史制为州牧制。 原本刺史只是个虚职监察官,没实权;改制后的州牧,手握一州军政、财政、人事全权,权力一旦膨胀起来,这便是主要的乱世根源。 黄巾之乱虽被平定,可各州牧、郡守都已拥兵在手,再也不肯听命于衰弱的汉室,他们会很快变成地方割据势力。朝廷政令以后再也管不了地方政权了,各地各自为政会成为定局。这也是我为什么敢做事敢毫无顾忌,会不把涿郡地方势力当回事的原因。 与此同时,借着平乱之机,天下世家豪强势力疯狂膨胀。就拿涿郡来说,名门大族不仅有家丁私兵,甚至暗中豢养土匪扩充势力。 汉朝本就依仗世家立国,这些大族独占大量田地、人口,私自养兵蓄势。朝廷无力护佑地方,豪强便以自保为名,大肆兼并土地、扩充私军,既不向朝廷纳赋税、服徭役,又能把持地方的话语权。就比如现在的王县丞他们,都要看卢、王、赵,这几家世家势力的眼色行事。 而且朝廷允许地方自行募兵,造成士兵只知道为将军效命,士兵只有依附将领才会有前途。军队不认朝廷,只认给自己发饷银的人。就比如说我现在的廖家军,他们不会为朝廷效力,只会为我效力。这并不是说我廖化这么做就一定会有反心,这是天下大势造成的。 以后军队会被彻底私有化。朝廷也会彻底失去了对于军队的掌控权。 各地将领拥兵自重,都不会再听朝廷调遣,这也是为将来的乱世埋下隐患。 常年的战乱,再加上士族大户的土地兼并,无数农民失去田地,沦为流民,他们遍布天下各地,这也是未来乱世的一个最大成因。因为流民永远都是兵源,这个道理你肯定也懂。如果天下安定,百姓皆能丰衣足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谁会去响应爆乱为一餐饭去拼命? 正是因为流民越来越多,附加在农民身上的赋税徭役就会越来越繁重。 民不聊生。这也是黄巾军为什么会一呼百应,短短时间就纠集了几百万民众作乱的原因。通过黄巾军这一闹,更是彻底摧毁了汉室百姓对汉室朝廷的最后一点依赖和信任。 地方与朝廷离心,朝臣与帝王离德,官场全面腐败、国库空虚,朝廷也就彻底丧失了掌控天下的能力。 黄巾军虽然已经被镇压,但你看现在流民却越来越多,这必定成为未来动乱的诱因,大量的百姓流离失所,汉室朝廷的统治体系肯定会彻底崩塌。 说到底,黄巾军只是扯下了汉室最后的遮羞布。从皇权、朝堂、军队到地方根基,这个社会早就烂到骨子里了。 朝廷将权力下放后,地方形成割据势力、豪强越做越大、朝廷逐渐失去权势和民心,这些因素多重叠加,乱世必然会注定要来。” 任骏一直在认真地听着,听完之后沉吟半晌,说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对于这些问题,我也思考过,只是没有你的这些真知灼见。这么看来乱世的到来是不可避免了。那咱们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争取在这乱世来临之前,积蓄足够的实力,先求自保,再图发展。那么,接下来,咱们就先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吧。” “好,你也累了一天了,先轻松一下。等晚上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任骏道:“我还行,倒不算很累,你要不要去看看你今天的胜利果实?”“好啊,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去看看。” 俩人走出正堂,本新设的库房区域而去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 任骏问道:“元俭,刚才当着很多人,有件事情我没有向你汇报,不但是我,我相信于毒和廖城他们,肯定也没有向你汇报。” 廖化道:“是不是今天在搜缴财物过程中,有人私藏私拿的事情?” 任骏惊讶道:“他们和你说过了?” 廖化笑道:“没人和我说过,是我想到的,这种事情在我预料之中。因为这是人性的弱点。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放在眼前,又要经过自己的手,有偷盗事情发生这很正常。” 任骏惊讶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进行制止?” “我已经说过了,当时让他们去搜缴财物的时候,我就和他们都交代过这件事情,但当时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而且我就一个人,加上于毒,再加上廖城也就三个人,你用三个人看着两百个人,这可能吗?就像你这边,难道我不知道你这边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肯定会有。我也知道你肯定也会和他们强调过不准偷拿。但不还是发生了吗?发生问题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或者说处理不当。这样就会给未来我们的军队和我们的发展埋下隐患。任兄,你跟我说句心里话,这件事情如果让你去全权处理,你们会怎么做?” 任骏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意思,因为这里面大部分偷拿的人应该都是廖家军的人,当然其他人也有,比如说我们家族的人,还有廖家庄上的人。你让我处理?我能怎么处理?如果我只处理我家族的人,那比较好办。” 廖化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每个人杖责,然后逐出家族。” 廖化暗暗点头。其实。作为一个普通人,任骏的处理方法可以说就算是比较铁腕了。一般家族这也是最高处罚了,至于杖杀,那都是做了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事情。毕竟任骏不是管理军队的人。 廖化其实也在犹豫。否则他也不至于让任骏把这个事情在他之前说了出来。 他想的是,廖家军刚刚建立不久,如果严苛地执行军法,会不会影响到军心,使将士们离心离德。但是,如果不处理,这肯定是不行,以后军队肯定会乱起来,那样就毁了这支队伍。 一般说来。两害相权取其轻。但廖化这次要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想到这里,他对任骏道:“任兄,就这件事情,你还有别的处理方法吗?这件事情处理的好坏,对于我们整个的势力影响将是巨大的。一步走错,可能会导致将来追悔不及。” 任骏道:“这就是我一开始说的,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大了说这是触犯军纪、规矩,小了说就是小偷小摸。我这种处理自己人方法,已经算是比较严厉的了。” 廖化道:“我有一个想法,你帮我看看是否可行?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就不提这个事了。晚上好好的让大家开心一下。我打算明天从县城回来后,所有的中队长以上的人开个会,然后下发一个告示,凡是参与此次事件的人,给予一天时间的考虑时间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凡是私下里找到大队长以上的人员,坦白交代并主动退回所有物品的,大队长负责保密,不对外宣布人员姓名,上面也一律不再追究其任何责任,也不会影响评定军功和奖赏。但如果一天之后自己没有坦白交代并退回物品,一旦被查出,或被举报。一律军法从事。举报人将获得被偷盗物品价值一半的奖励。你觉得怎么样?” 第四十二章 张网以待 任骏听完廖化的建议,也觉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当即说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廖家军已经整装待发。廖化把手一挥,带领队伍直奔县衙而去。 一进县城,于毒和高翔立刻领命按照计划分别派兵掌控各个城门,主要路口和交通要道。带兵接管了城防营,辎重局、兵器库和粮草大营。骑兵以中队为单位,对城中的重要街道进行治安巡逻。 典韦带着五十名亲兵,接管了县衙。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廖化就是为了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廖化在大堂上正襟危坐,看着堂下惊慌失措,交头接耳的众人。冷笑不已。 王县丞强颜欢笑,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县令大人,不知您今天这是何意?如果我们有什么没做到的地方,还请廖大人提醒一二。大家都是同僚,有事好商量。” 廖化冷哼一声“你们很好,做得都很周到。我上任第一天,你们就敢合起伙来算计我。现在,居然想对我斩尽杀绝了。你们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吗?”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尽皆脸色惨白,体如筛糠。 王县丞强做镇定,“不知大人此话何来呀?大人是朝廷委派,我们众人唯有以大人马首是瞻,怎么谈到加害二字?更别说什么斩尽杀绝了?属下实在是惶恐。” 廖化冷冷说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带着一片赤子之心回到家乡,本想和诸位同心协力,共同治理好涿郡,让大家都有官做,有财发,让我涿郡百姓都能耕者有其田,老幼皆有养,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各位不仁,就别怪我廖化不义了。” 说完,冲堂外一声喊喝:“来人,将证据抬上来。” 话音刚落,从堂下走进来一群人,以任骏为首,于毒、典韦随后。十个亲兵分列两旁,两个亲兵抬着一副箩筐,里面都是县衙诸人与黄羊山山匪往来的信件,契约和账簿等证据。世家豪门的那些信件廖化没有拿出来。 典韦站在廖化侧后,任骏和于毒一边一个,站在两侧人群之首。 廖化冷笑道:“堂下诸公,你们不上前去看看自己的证据吗?别到时候再说是我陷害你们。” 堂下“哗啦啦”跪倒一大片,众人皆向上叩头,不敢仰视。 廖化道:“诸公这是怎么了?你们需要不需要我把证人也给你们带上来看看,让你们一起叙叙旧?”众人皆低头不语。 廖化突然一拍惊堂木,“啪”,吓得众人瑟瑟发抖。 “你们好大的胆,居然勾结山匪,意图杀害朝廷命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我现在宣布,将王县丞,陈县尉,王主簿等一干官吏,一律停职查办。本官权责有限,待我上报州牧大人后,再来按照大汉律法进行处理。从今天起,由任俊暂时代理县丞职位。于毒暂时代理县尉职位。其他人事安排,皆待州牧府的公文,再行定夺。县衙所有官吏、差役,现在都属于戴罪之身,都必须回到家中闭门思过,不得外出。待事情查明以后再听候发落。任县丞和于县尉,你们下去和王县丞、陈县尉二位交接一下印信吧。” 说完,装做很疲惫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众人下去。然后手托腮下,一副生气憋屈、愁眉不展的样子。王县丞众人看在眼里,暗暗记在心中。 待到众人走后,廖化让亲兵把县衙,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一遍,除了自己人,一个人不准滞留在县衙之内。 待到众人皆去,廖化冲着旁边的典韦哈哈大笑。典韦也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贤弟还有这个本事,贤弟你还是装的真像啊,没有想到贤弟你也有不正经的时候。哈哈哈哈。” 廖化笑道:“这些人坏得很,一肚子花花肠子,不和他们耍耍心眼儿,还真会被他们给害死。” 待到任骏、于毒回来后,廖化道:“有什么发现吗?”任骏道,“王县丞一路上一直跟我套近乎,问东问西的,我就按照你的意思,装做什么都不懂,只是你的一个心腹,对于律法都一窍不通。我看王县丞那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们一定认为我们之所以不敢抓他们,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一群丘八,什么都不懂,什么事都要等着州牧府的回文才敢做事,哈哈哈哈。” 于毒也道:“陈县尉也是,一路跟我兄弟长兄弟短的。还要给我金饼,我说我可不敢要,我说我这一年的饷银也没有两个金饼那么多。我问他这一个金饼值多少钱啊。哈哈哈哈。” 廖化给他们两个人挑起大拇指,“哈哈哈,你们两个人比我都会装傻充愣,看来我比你们还是差远了。”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廖化道:“看起来,我们故布疑阵这一招算是成功了。下一步我们要按照计划,让他们觉得我们根本就不懂如果治理,如何执政。县衙里就留下十个亲兵值班,主要就是看守县衙。有老百姓过来办事的就说大人没在,把状子留下来等着回话就行。态度好一点,就是不办公。 布下的暗桩一定都选精干之人,不能误事。把他们各家死死盯住,尤其是出城的人,和进城到他们府上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遇到危急关头可以抓人,但一切都是要在暗中进行。我们现在就等着他们出招了。” 任骏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廖化道:“去县城里面逛一圈,看看咱们的军士们表现怎么样?” 任骏几人会意地笑了。 几个人出门乘马,慢慢悠悠地在县城各个主要街道上转悠。看到廖家军的士兵,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聊天嬉闹,有的还坐到路边摊上,几个人在饮酒说笑。廖化看到,满意地点了点头。和任骏说道“咱们的兵卒都蛮聪明的哦,看来不光是咱们几个会装傻,咱们的士兵也都很会来事儿。哈哈哈哈。” 转头看向于毒:“于将军绝对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将才,这事情安排得太到位了。你能让他们每个人都能明白,咱们要做什么,这很不容易啊,看来于将军带兵确实有水平。” 于毒道:“我都是按照侯爷交代的布置下去,还是咱们的士兵都很聪明,一点就通透。” 廖化道:“于将军不要太谦虚,咱们都是带兵之人,都知道“兵靠将带”的道理。同样的兵,不一样的将官带出来的兵绝对不会一样,不论从战力和军纪,都会有很大差别。如果没有一个好将领,就是给士兵配再好的武器,也不一定就能打胜仗。 好了,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就回去吧,这里就让高翔负责就行了。高翔能力也是不错的,这个人以后可以重用。 网我们撒下去了,咱们就静等着鱼儿入网吧。走吧,回家喝酒去。痛快。” 说完,领先出了城,打马扬鞭回到廖家庄。 第四十三章 孤注一掷 王县丞回到家后,虽然看出来廖化他们就是一群泥腿子,对于政务什么都不懂,但是终究还是坐立不安。毕竟那些证据都在廖家手里,他一旦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些证据致他们于死地时,就一切都晚了,他们必须要早做准备。他派出家中心腹之人,到街上去打探情况,回来之后告诉他,廖化的军卒们根本没有做任何事情,接管了这么多处重要部门后,不是在嬉笑打闹,就是三五成群地在酒肆饮酒作乐。 他这才有些放心下来。下午,赵弘府上派人来传话,让他们几个人都到赵府上议事。虽然廖化跟他们说过不能出门,但是,看到廖化的军士们散漫成性,并没有认真执行廖化的指令,所以也就变得大胆起来。天刚擦黑。王县城就从后门出来。直奔赵弘府上,进门一看,陈县尉、王主簿和城防营的管事,县衙的管事都在这里。 王家的王云、卢家的卢胜也都到了。大家坐在一起,正在谈论今天廖化带兵进城的事情,还有黄羊山廖家庄用兵的事情。 赵弘看到王县丞来了,说道:“既然我们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就好好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吧。咱们本来想利用黄羊山的徐老大解决掉廖化,没想到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让廖化把黄羊山给剿灭了,徐庆现在生死不知。还让廖化得到了很多的证据。 这两年我们过得太安逸了,放松了应该有的警惕性,和山匪们联系都是明目张胆的,所以留下了不少的证据,这都是隐患啊。 大家都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县丞道:“按理说,这次黄羊山不应该失败啊。咱们不是让徐老大多出一些人吗?他到底出了多少人咱们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打过廖化呢?反而被廖化剿灭了。关键是这件事从始至终我们没有一点情报,双方怎么打的?各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陈县尉说道:“目前我们对廖化的军力一无所知。但我看他派来县城的这些军兵,战力很一般。打仗应该也很一般,不像特别能打的样子。黄羊山战败的原因咱们都不知道。那下一步该怎么做?大家都出出主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出什么主意的也都有,争论了半天还是迟迟定不下来。 赵弘一看有点儿不耐烦了。他说道:“大家不要因为这一点事就惊慌失措的。也不要把廖化看得太高。我觉得他这次能够剿灭黄羊山,应该是一个巧合要不然就是黄羊山的山匪太弱了,咱们太高估徐老大了。 他们可能打一般的流寇还可以,打正规军估计就不行了。我建议这一次我们就赌大一点。把那两个山上的山匪全招过来,让他们两家都出兵,共同围剿廖家庄。争取一次把廖化所有的人都干掉,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不能再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了。我就不相信,两个山头四五千人,还拿不下廖化吗?” 众人一听皆表示赞同。然后大家一起商量到底该出多少钱请他们出兵。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愿意凑出4000金作为酬劳。 然后,还是要派人去找这两个山头的大当家,协商出兵的具体事宜。众人最后商定,由赵府的赵管家到涿鹿山找他们的老大朱圣谈出兵事宜。卢府的管家带着亲笔信,到廊桥山。找他们的老大李甲,商议两个山头如何协同出兵,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个具体的出兵时间和方案。 要求这两家,每家至少出兵2000人。每家山头给2000金的酬劳。 第二日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带着家丁,偷偷地溜出城门,分别奔涿鹿山和廊桥山而去。话说赵管家来到涿鹿山,递上拜贴和孝敬钱,让给通报一声。因为他们都比较熟,匪卒直接将他带到了议事大厅上。 互相寒暄后,赵管家说明了来意,递上了礼单和赵弘的亲笔书信。涿鹿山的老大朱圣看了信之后,说道:“我们已经收到消息。黄羊山的徐老大陷进去了,据说被廖化擒下了。看来廖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徐大当家的出兵人数应该不会低于1000人,就是这样都没有伤到廖化,看来廖化的实力不弱。你们要我们每家出2000人。才给我们2000金,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你们回去商量一下,这个买卖不是那么好干的。” 赵管家道:“朱大当家的请放宽心,我来的时候我们家主说过,酬劳不是问题,一切都好商量。关键在于你们两家如何协同出兵?把这件事情办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朱圣道:“那就好,总不能让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到时候还拿不到多少钱。我们也跟兄弟们说不过去。既然这样我可以和廊桥山的李老大商议一下出兵的事情。你回去就和赵家主说,最少每家要给我们加到3000金。” 赵管家道:“此事没问题,希望朱大当家的尽快和廊桥山的李老大联系。尽早告诉我们哪一天可以出兵?” 赵管家回到县城向赵弘汇报此事时,卢家的家主卢胜也正好来到。大家互相了解一下情况,李甲和朱圣说的都差不多,也是需要加钱。 赵、卢二人商议后马上决定。可以加钱,就不用再跟其他人商量了,反正到最后大家均摊。 二人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两位当家的。让他们尽快确定出兵事宜。 第四十四章 大战即起 廖化正在廖家庄与众将官和任骏商议军务,这时,管家带进一个身着百姓服装的人。来人跪地参拜:“属下是高翔大队长麾下传令兵,受大队长支派前来报告绝密情报。”廖化道:“你辛苦了,起来回话吧。” “谢将军,按照于毒将军的安排,所有在县城内的密探,在得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向驻军最高将领禀报,由驻军将军统一处理。现有县衙众官吏和三大世家,在这两日三次聚集在世家赵府密谋,每次都会派出管家和家丁赶赴涿鹿山和廊桥山匪巢联络。具体商议的事情不详,但两家派家丁部曲分别运送重金到两个山寨,看车辆的数量及车辙的印记,大概不会少于六七千金。今日又发现涿鹿山大当家朱圣与廊桥山大当家李甲见面密谋,又看到两个山头均有整备人马的迹象,事情紧急,高大队长命我乔装改扮前来向侯爷禀报,望侯爷尽快定夺。” 廖化听了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高翔,一切按照计划好的执行,让他随时准备战斗。”传令兵领命而去。 廖化对众人说道:“一切都是按照我预想的进行,他们果然中计了。” 刚说到这里,一个军兵进来禀报:“启禀廖将军,我是负责巡逻警戒的哨探,我刚刚看到廖忠大队长率领咱们的廖家军大队人马已经到了,现在离廖家庄也就还有三四里的路程。属下特来禀报。” 廖化高兴道,“好。他们来的太及时了,”他对任骏道,“任兄,现在所有的后勤都由你负责,你要安排好这1500人的吃喝住啊。”任骏笑道:“没问题,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 廖化感概道:“任兄,咱们俩一文一武,我主外你主内,我真是省大心了。” “那好,等咱们的大队人马到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我估计明后两天,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廖化率领于毒、典韦来到村口,这时村口已经站满了廖家庄的百姓,都是听说廖家军的大部队来了,都出来看热闹。 但见,队伍前面是一匹高头骏马,马鞍桥上绑定了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廖字。在他后面是四十名骑兵,四骑一排踏着整齐的马步。后面是长长的队伍,他们也是四人一排,排成行军队列,步伐整齐,精神抖擞,真不像是长途跋涉而来。 队伍中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装满货物的马车,马车后面又是排列整齐的廖家军,最后压阵的是六十名排列整齐的骑兵。 这证明,一个是廖家军的军纪严明,治军有法,行军也丝毫不乱。二来是士兵们都能吃饱穿暖,伙食绝对不会差。所以士兵们都会保证精神头十足,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老人们都说,咱们廖家庄要出大人物了。这样的军队,我活了几十年了都没有见过。军容如此整齐,这样的军队让人看起来就会心生恐惧。怪不得前两天几百个人就能打败那么多山匪啊。 廖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廖忠廖诚廖武,这是他从廖家庄最早带出去的人,也是廖家的家丁,从十几岁就和廖化关系不错。当初廖化带领他们三百人对阵两三万黄巾军时,这三人就跟在他的身后还身边,可以说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真正心腹,关键是这三个人还都特别争气,不但忠心,能力还很强,每次的任务都能很好的完成。廖化心里想,这次待涿郡的事情结束,也该给他们三人安排一下婚事了,他们都到了成家的年龄。 正想着的,一匹骏马奔驰而来,廖武离廖化还有十来步远便翻身下马,紧跑几步到廖化近前扑通跪倒,虎目含泪“少主,可见到你了。” 说完低下头,明显是太激动了。廖化赶紧上前扶起他,关心的问“怎么了廖忠?出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 廖忠道“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这一路上担心死我了,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恐怕出什么事情。”廖化一听,哭笑不得。他打了廖忠肩膀一拳,“你这家伙,有话不知道好好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没出事就好。其实廖忠,你以后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一个非常棒的将才,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带领大部队压后。你看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多好,可以说是非常的棒,我非常满意。你就是心情太紧张了,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你一会儿回去好好的洗个澡,什么都不用管了,吃完饭先睡一觉,晚上咱们好好喝上几杯。”廖忠这才转悲为喜,廖化太了解他了,他确实是因为压力太大,这么多的兵,这么多的物资,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只能以死谢罪了。所以这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每夜的操劳巡视,恐怕出现一点纰漏。现在总算是平安到家了。他顿时感到无比轻松。 大军进了村,因为任骏早已经做了安排,丝毫不乱。安置、吃饭、休息,就像没有任何的变化。 到了晚上,廖家庄园里大排晚宴,给廖家军大部队接风洗尘,先回来的这几百人也一起作陪。正堂里,廖家人和任家主要骨干,廖家军大队长以上的人员聚集于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廖化道“这间正堂在座的都是自家人,还有廖家军的高层将领。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聊一聊,接下来的这一仗该怎么打?” 于毒道:“我看就按照侯爷上次的打法就可以,不就是几千名土匪吗?虽然这次又比咱们人多,但真的不足为惧。他们的战力和咱们廖家军的战力根本无法相比。” 廖城道:“我也赞成于将军的意见,他来一千咱们那样打,他来一万咱们还是那样打,都差不多,只不过就是多费些时间。”廖化笑着看着喝酒吃肉的典韦“哥哥,你怎么看?”廖化是想让典韦参与进来,是有意地开化他。典韦嘿嘿一笑:“贤弟,我都听你的,你说让俺怎么打我就怎么打,你说让俺杀谁俺就给你杀谁,这动脑子的事你就别问我了。” 这一句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典韦也是嘿嘿笑,继续吃肉喝酒,根本就不在意大家为什么笑。 其实大家的笑也都是善意的,大家都知道典韦憨直,对廖化那是忠心耿耿,而且平时他也是与世无争的性格,他不会伤害任何人,任何人也没必要与他为敌,更何况大家都知道这是廖化的结拜大哥。 廖化看向廖乾“二弟,你有什么看法吗?”廖乾道:“大哥,我对军事一窍不通,你让我学习兵法我还正在学,不敢乱说话。” “那好吧。”本来廖化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二弟有没有想法,看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 他郑重地对大家说:“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和家人,我和你们每次说的话,包括在培训军士们时候说过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牢记在心。我跟你们说的都是今后能用得上的东西,也许在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能救你和你属下的命。” “大家记住,廖家军战力再强,不是铁板一块,毕竟目前有两千多人,那就是两千多个脑袋,你敢保证你想的和你属下想的东西是一样的吗?就像前天发生的事,那么多人在面对财物时,人性的弱点暴露无遗,我那样处理就是为了保证廖家军的纯洁性和凝聚力。如果我们放任这种事情不管,大家知道是一个什么后果吗?那就是好人也会变坏。 一个好兵,平时遵纪守法,打仗英勇,还能克制自己的私欲,看到成堆的财物都能保持最后的一点底线,这是多么难得的好兵啊。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的伙伴,一次又一次偷拿财物而没有被追责,上官也不闻不问。你要是那个好兵会怎么样?这是一个公平问题。纵容坏人就是对好人最大的不公,是罪恶!” 大家听后,这才理解关于偷盗财物的士兵,廖化为什么要那么处理。 “还有,我和你们经常说,对待战事,不管在什么时候,狮子搏兔,也用全力。我们可以看不起敌人,但绝对不能看轻敌人。看不起敌人那是咱们有自信,有胆气。看轻了敌人那就是轻敌,是兵家大忌,历史上很多名将惨死,很多以多敌少而打败的,都是因为轻敌。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的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我们廖家军以后不可能只有这两三千人,而你们也不可能总是带领这千八百人。你们今后必然会领千军万马,会独挡一面,或独自带兵镇守一城一地。你们必须时刻记住我说的话。” 所有廖家军的人全部站了起来,对廖化庄重地行军礼, “我等谨记廖将军教诲,永不敢忘。” 廖化满意的点点头,端起酒爵,“来,我们为了廖家军的未来,为了大家今后都能封侯拜将,干杯!” 众人齐呼,“廖家军必胜!” 廖化笑道“今天晚上我们是为了廖忠他们接风洗尘,别搞得这么正式,大家都坐下,喝酒。” 廖化对廖母道:“母亲,孩儿想求您一件事情。” 廖母笑道“为娘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你说说看?” “母亲,廖忠、廖武、廖城年龄都不小了,该成家了。您看看有没有合适家的姑娘给他们看看,姑娘一定要长相好,性子好,家世干净。家里有没有钱无所谓,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三个缺钱花的。” 众人一听不禁对廖化的感佩之心,又加重了几分。任骏心想,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成家的人,居然能想到为下属张罗婚事,这种主公谁会不忠心耿耿地为他卖命。 这时,廖忠、廖城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廖化面前,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少主,您对我们三人有提携之恩,有再造之情,而今,您还要为我们的婚事操心。我们三人从今往后必为少主赴死。”说完重重地叩头。廖化赶紧离席将二人扶起,“我不用你们赴死,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廖武这两天也差不多到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说句心里话,我从来没有把你们三个人,当成我廖家的仆人看,我一直把你们当成兄弟,你们也都到了该成家的年龄,我也不用征求我父母的意见,过段时间,等我把县里的事处理清楚,我就给你们三人去除奴籍,赐给你们平民的身份,你们今后可以继续姓廖,也可以恢复你们以前的姓氏。 我再送你们每人一座宅子和满堂的家具。你们喜欢县城的房子也行,在廖家庄也行,然后,你三人婚事所有的一切我全包了,我会给你们三人风风光光的把婚事办了。也好为你们三人开枝散叶。” 二人重新跪倒,痛哭失声,看得在座的人也都有些动容,谁都没有想到廖化竟如此仁义,对待自己的家奴,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别忘了。那可是汉朝,不是现代。 廖化父母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有想到廖化会这样做,对于家奴,没人会特别上心,大家总觉得他们的忠心是理所应该的,因为他们已经不属于自己,他们的命是主人的。在汉朝,主人可以随便惩罚家奴。家奴是最低贱的存在。 廖忠、廖诚、廖武都知道,自从他们跟随廖化以来,廖化从没有拿他们当家奴看,而是把他们不但当人看,还特意栽培他们,教他们武艺,教他们带兵打仗。让他们领兵负责一队军马,他们早已经成为了廖化最信任的人。这一切都是廖化给的。 要不然,他们现在还和廖家庄那些家丁一样,还是奴隶,没有任何人权,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可以和老爷少主一家人在同屋同席吃饭喝酒。 他们现在,在家奴们的眼里可谓是一步登天了。而且一旦祛除奴籍,赐给他们身份,他们就是自由人了,可以用自己的姓氏,可以结婚生子,可以让孩子姓自己的姓。 廖忠道:“我不改姓,我永远都要姓廖。我是老爷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我的一家人都已经饿死,或者被乱兵杀死,就活了我一个。如果不是老爷,我估计也早就死了。我生是廖家人,死是廖家鬼,少主要给我房子就在廖家庄吧,我要生生世世都跟廖家人住在一起,我也会告诫我的后代,要世世代代守护廖家。”说完伏地不起。廖化道:“廖忠,你们起来,既然已经还给你自由身,那就一切听你的安排,好吧,不许再哭了,这是好事,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任骏暗道:虽然看廖化这都是真情流露,不是刻意作假,但这份笼络人心的本事,绝对是成大事的人才可能做到。这件事将传扬开去。士兵们听到会怎么想?外人听到会怎么想?以后廖化必成大器。 廖父道:“廖忠、廖城,今后廖家是你们少主说了算,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放心吧。以后你们就不再是我廖家的家奴了,而是我廖家人。” 廖忠、廖城又郑重地给廖父廖母叩头谢恩,心中已暗暗下定决心,一旦少主用的到自己,必舍命相报。 第四十五章 生死危机 廖家军主力部队到达廖家庄的第二日,廖化下令,全军进入战备军训,各大队严格执行《廖家军操练手册》。 雷厉风行,令行禁止。全军马上进入了进入了紧张的军事训练之中。 他们以大队为一个单位。按照每个中队编制十个小队。由小队长带领,按照廖家军操练手册进行基本训练。中队长监督指导各个小队,大队长指导监督各个中队。 他们根据每个军士自身的特长,进行针对性训练。有的进行捉对厮杀,有的进行徒手对抗训练,有的进行器械组合训练,有的进行体能训练。 骑兵则主要进行对抗训练和马军对步军的击杀训练。 他们训练一阵,就会围坐下来,根据刚才的训练,互相给对方提出缺陷进行改进。他们互相探讨训练心得,互相帮助成长。这就是廖化亲自指导廖家军与众不同的训练方法。 在廖家庄内的校场上,廖化在亲自教导廖忠,廖城及于毒训练,还有他手下的三百步军亲兵营,廖化只要有时间,一定会亲自指导他们。 尤其是对廖忠,廖城的训练更加严苛。 廖化要求他们,必须要掌握长短兵器的使用,和弓箭与暗器的使用。 每到深夜,廖化还会专门指导他们进行轻功的训练。廖化知道他们已经过了修炼轻功的最佳年龄,但轻功的训练可以让他们的身体比一般的武将轻盈,闪转腾挪更加快速,在战场上或者比武中胜算更多。 正当廖化指点于毒的枪法时,突然从庄外跑进来一个传令兵,正是上次高翔派过来送信的那个传令兵。 他满头大汗地跑到廖化身前,躬身行礼:“禀报侯爷。我是高大队长手下的传令兵。奉大队长之命。向侯爷特来禀报绝密情报。” 廖化赶紧说“你辛苦了,不要着急,慢慢说。” “谢侯爷,属下不辛苦。据密探报告,涿鹿山和廊桥山两个大当家的见面密谋,他们商议出两套对付我们的方案。第一是他们请到了两名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准备今夜就偷袭廖家庄,他们不但要刺杀侯爷,还要刺杀咱们廖家军的几位将军。然后,他们大队人马会在凌晨聚集4000多匪徒,有四位当家的亲自带领,他们扬言要血洗廖家庄。 高大队长说事情紧急,请侯爷早做准备。以防贼人得手。” 廖化听罢微微一笑:“兄弟,你辛苦了。你现在回去和你们高大队长说,我给他记一功,也给探听到这个情报的兄弟记一大功。你告诉高翔让他安心守城,我会拍于毒将军过去。待到今晚全城实行宵禁,四城门全部关闭落锁,任何人不准出入。以雷霆手段快速肃清三大世家和所有县衙官员的府兵势力。于毒将军,你现在和这个兄弟一起,带三百步军驰援高翔,一切行动都由你负责指挥。 你们要在今晚丑时动手,肃清他们的势力后,你可以带领他们抄家,把所有的钱财物资集中看守起来,将县城里能用的马车骡车驴车牛车都动用起来,准备将所有财物运回廖家庄。于将军,把你放在县城我比较放心,我怕万一他们世家里面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干翔可镇不住场子。你记住,不要一味地死拼。如果高手多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记得用咱们廖家军的长处,军阵,弓弩。实在解决不了,马上派人回来告诉我,知道吗?一切要以保证你的自身安全为重。千万千万。” 于毒非常感动,他知道廖化怕他一味地敢打敢杀,把自己折在里面。廖化是真心地关心他的安全。于毒对廖化行了一个军礼。“放心吧侯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待到于毒带着传令兵走了以后,廖化吩咐道:“廖忠,你立刻从全军中找出100名最强弓箭手,记住,我要的是准头好,射速快的那种。没有一百几十个也可以。” 廖忠说:“少主您就放心吧,别说一百三五百都有,我现在就去挑最好的来。”廖化道:“廖忠负责挑选弓箭手,廖城你去通知所有中队长以上的人员马上到正堂议事。” 廖化来到正堂,让管家廖伯把家里众人和任骏家族的管事人都请过来。很快,众人皆来到正堂,他们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不然廖化不会轻易叫他们所有人都来议事。 大家看到廖化严肃的面容谁也没敢多说多问,只有任骏道,“元俭,出什么事了?” 廖化道:“刚刚得到消息,涿鹿山和廊桥山两个大当家的密谋,他们雇请了两个江湖高手,今晚要来刺杀我们。而且,他们还起兵四五千人,准备在明日早上,血洗廖家庄。” 任骏道:“没想到这两个山寨里面有高人啊,他们这是打算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夜里把咱们都杀掉,廖家军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他们再以人数优势碾压我们,到时候必败。好毒的计策。”廖父道:“化儿,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全跑进县城,有城墙依托,他们一时半会也打不进去。” 廖化道:“城墙挡得住山匪,但挡不住江湖高手,他们都是会轻功的。” 任骏家族的一位长老,也是任骏的堂叔,说道:“贤侄,你当初要变卖家产,整族迁来涿郡追随廖侯爷,我就曾经反对。认为你太草率了,廖侯爷确实是年轻有为,也是一代人杰。但终究势单力薄,没有背景,不是可以依靠的人。我看我们还是撤回中牟吧,那里毕竟是我们的根。这次因变卖家产亏的钱,我也没想怨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亏就亏了,但咱们不能在这里枉死,这没有意义。” 任骏一听,脸色大变,“堂叔,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真没有想到,如果你要是想走我不阻拦,我相信廖侯爷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还有谁愿意和他走都可以。” 这时又站起来一位族老,道:“贤侄,你也不要怪我们,关键是谁也没想到这群山匪居然能想出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们。这些江湖人确实不太好办,廖侯爷这里都是武将,武将对上江湖侠客胜算不大。武将的长项是两军对垒,阵前拼杀。而江湖侠客他们都是高来高去,他们轻功好又有独门绝技。我们很难对付他们。现在走还能保住任家的一部分基业。” 任骏对廖化道:“元俭,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见笑了。”廖化笑道:“任兄不必如此,你我只是朋友,你当初信守承诺来我廖家庄投奔,我已是感激不尽,如今大难临头,此事又因为我而起,也确实不该牵连到你们,受此无妄之灾。”任骏道“元俭你误会了,我就算死也会死在廖家庄。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愿意走的我不留,就让他们走吧,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廖化道“一切凭任兄做主,我绝不干涉。” 任骏严肃的道:“你们回去通知所有任家之人,愿意随你们走的,我不阻拦,该是你们的钱我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你们走吧,但你们记住,你们走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就可以离开。但如果你们敢蛊惑别人,扰乱人心,那就别怪我不讲亲情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这两个人默默地离开。任骏面露愧色,低头不语。廖化上前安慰道:“任兄,人各有志,不必在意这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任骏叹道“事到如今你还劝我,是我对不起你啊。”廖化大笑道“任兄这话说得毫无道理,你们情同手足,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我倒觉得他们走是好事,不是坏事,这种人只能同富贵,不能同患难,不留最好。” 这时廖母眼圈发红,“化儿,这可怎么办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妹妹廖晴哭道:大哥,要不然你躲一躲吧,他们找不到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以后还有你给我们报仇。”廖化揉着她的头道“你说什么屁话呢?大哥怎么可能会让你们有事。” 这时,廖家军的将领们也都到了。廖化把事情的详情和大家讲了一遍,大家也都面露难色。这时,廖化道:“这件事情,我只是让你们大家知道一下,并不是要让你们给我拿出解决的办法。你们啊,都太小看我了,对付他们我有的是办法。” 任骏道“元俭,事到如今你也不用给大家吃宽心丸。此事确实不是两军对垒,这群江湖人他们只认钱杀人,没道理可讲。” 廖化道“任兄且放宽心。这个事情我来处理。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担心。任兄,你和你剩下的家人还有我的家人今晚吃完饭以后,你们必须待在暗室,没有我派人去叫你们,谁也不准出来走动。外面的事情一切有我。” 廖父担心地说:“化儿你也不要太托大了,毕竟咱们对那两个江湖高手一无所知。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们?不如我们也去找几个江湖高手,咱们又不是没钱,咱们可以多找几个,这样我们就不怕他们了。” 任骏道“元俭,我觉得伯父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廖化笑笑,说道:“父亲,母亲,任兄二弟小妹,你们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我保证会让他们有来无回。我让你们躲起来是为了怕到时候你们会让我分心。万一他们拿你们做人质。我就不好办了。” 廖父道“好吧,我们都听你的。” 任骏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帮不上你了,你千万要小心。” 廖化道:“现在,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就是今天要提前吃晚饭。吃完了之后你们就躲进密室,然后该睡觉睡觉,该干嘛干嘛。不用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好奇,千万别想出来看看。 我外边的事情忙完后,肯定会去把你们叫出来。” 廖母道“儿啊,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廖化道:“我再对你们说一遍,一切放宽心!一切都必须按照我叮嘱的去做。只要今晚你们没人出来,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众人见廖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都不说话了。 廖化道“父亲,任兄,你们通知下去。在廖家庄里面所有人,今晚吃过晚饭后。家家院院关门闭户,全部躲到房间里,锁好门窗,不准出来,也不准给任何人开门。不管外边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准出来。如果谁要是不听劝告,后果自负。大家都去忙吧。” 待大家散去后,廖化盘腿打坐,屏气凝神。一边练功一边在心里确定今晚的行动计划。过了半个时辰,全军中队长以上的人员全部来到正堂。 廖化道:“紧急召集大家来此,是想通知大家,据可靠情报,涿鹿山和廊桥山两个当家的。已经收买了两位江湖高手,要来刺杀我和大队长以上的诸位。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对付江湖高手我自有办法。据情报说,两个山头的山匪共计4000人,他们会在明天早上号称血洗廖家庄。我判断他们应该会兵分两路,因为这两个山匪在不同的方向,他们不可能汇集在一起,再来廖家庄。所以从今晚开始,你们在涿鹿山方向和廊桥山方向要多派出斥候,一定要随时报告他们的情况。不得有误,这关系到全军的命运,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关于对付今晚的刺杀,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们待在军营,不准外出,我派于毒将军去县城了。典韦和所有的大队长都必须待在一起。周边布置上几百个弓弩手,具体人数你们自己定。万一他们要是出现,不用近战,告诉弓弩手,发现了不用请示,直接开始射杀,并向全营示警。你们这些将领,会弓弩的可以和弓弩手待在一起,不会的弓弩的一律不准出来。这是军令。 如果斥候证明山匪确实是从两路进兵来犯,典韦和廖忠你们带一半人马,包括骑兵,去廊桥山方向迎敌,打法和我们上次是一样的,先箭后弩再投枪。最后才是拼杀。一下子把弓箭弩箭投枪都射光再跟他们近战,典韦你的主要任务是对付他们的头领,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的头领伤到我们的军卒。记住了吗?” 典韦正色地说“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给你误事。我把他们头领都杀了,我再去杀其他人。” 廖化笑道“这我就放心了。其余的一半人马,随我去杀涿鹿山的匪徒。等咱们把他们击败后,典韦廖忠你们俩记住,你们留下大队长带领打扫战场,你们两个带领骑兵去抄他们的老窝,把值钱的东西都运回来。听到没有?” 典韦、廖忠嘿嘿一笑,带人得令而去。 第四十六章 剑侠喋血 听罢廖化说完,典韦、廖忠嘿嘿一笑,带人得令而去。 这时,廖城带着一百名弓箭手来到廖化面前复命。廖城道“我回去把所有擅长弓箭的人都组织起来。最后挑选了一百人。他们都是好手。有的还能三星连珠。而且换箭速度特别快。箭法还准。少主您看看这些人行不行?” 廖化道“行不行看看就知道了,走,我们去校场。”说完带领众人来到校场,廖化道,“你们每人射三箭,可以三箭一起射,也可以单支射。我喊开始你们就射。开始!” 廖化就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能力和射箭的功力,如果站好再瞄准好,那叫什么本事。 这一百人,确实了得。他们有三星连珠,有二星连珠。即使是射单支箭的,换箭速度快得惊人,基本上射三箭都在一个呼吸之内完成。廖化非常满意。道:“今晚你们全部埋伏在正堂四周的房间里,任何人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武林高手他们听力都是非常好的。 今晚,我等着他们来。你们只要静静看着就行了,如果我感觉对付不了他们,只要你们看到我举起左手,你们就准备射箭,你们出来后,一定要呈扇形,像平时训练的错位站立。第一排射他们的胸腹及以下,第二排射他们的头部及以上,第三排,往他们头上三四尺的地方射,你们都记住了吗?如果第一轮都没有射中,你们就可以自由发挥,但一定要记住不能盯着他们的身体,要在他们身体的周围十尺之内形成一个封闭圈,让他们无法施展轻功躲避箭矢。你们一定要牢记,即便他们可以躲避箭矢也不要慌,不要让他们近身。你们还要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你们不乱阵脚,你们就是安全的。廖城你负责指挥他们。” 廖化说完。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让他们沉静下来感悟一下他说的话。然后,自己一个人五心朝天坐在正堂中,静坐了好半晌。 说实话,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前世的廖宝龙虽然有轻功的底子,武艺也不错,但他终究对于这个世界的江湖剑客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两位高手到底强悍到什么程度。 他为了心静,把12支飞刀拿出仔细的擦拭,每一把都试足了手感。再将七星斩龙剑拿出来,一边用一块上等的丝锦擦拭,一边说道:我的好朋友。今晚我们俩要一起斗一斗这两个江湖高手了,如果我有幸赢了,我会让你喝饱他们的鲜血。如果我要是死了,你今后只能跟随其他的主人了。 说完,仰头冲着天空微微一笑,来吧!我不知道你们是哪一路的高手?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廖化是一个你们可以随便斩杀的人,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正好,我今天也想见识一下大汉朝江湖高手是个什么样子。 晚饭后,廖化让廖家庄所有的人都必须关死门窗,躲在屋里不准出来。让家里人和任家的人,都躲到密室里面。 他把100名弓箭手埋伏在正堂里和前面房间及左右厢房里,并嘱咐他们可以适当地休息。只要留有值夜的就可以了。等江湖高手到来的时候。他会用高喊声把他们叫醒。然后他们做好准备就可以了,他告诉大家不必把弦绷得太紧,让他们尽量放轻松。 廖化则自己拿一个蒲团,放到正堂的门口台阶上,盘腿打坐,五心朝天,静下心来修炼自己的功法,等着江湖高手的到来。 刚到半夜子时三刻。廖化听到房顶上有响动。抬头一看,对面的房顶上面。多出两道身影。廖化高声喊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下来说话?”只见两道身影“嗖”的一声落在地上。轻飘飘如同一片树叶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二人各自手拿一把宝剑,寒光闪闪。身穿黑色夜行服装,面容看不清。 其中一人言道“没想到,廖侯爷居然早有准备,我们还是小瞧了你。”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既然如此,我估计其他人不是埋伏起来就是藏起来了。我们该怎么办?”黑衣人说道,“要不然我们留一个人对付他,另外一个人去军营把他那些将领全杀掉。”廖化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来了,你们谁也走不了。你们要想去军营,就先要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说完拔出宝剑。一首拿着腱鞘一手提着宝剑。一个闪身就来到二人面前。二人一愣,他们没有想到,廖化居然敢先对他们下手,而且身法还如此之快。毕竟他们两个人离廖化最起码有十几步将近二十步远。二人心想,这个廖化不简单。 此时,他们收起轻视的心思,但终究属于成名的剑侠,还放不下脸面以二敌一。一个黑衣人向后退了几步。“姜兄,咱们不能以多欺少,就让你这“一剑仙”先领教一下廖侯爷的高招吧。”姓姜的笑道,“好,武兄给我观敌瞭阵吧。” 俩人一边说着,姜剑客一边对上廖化,显然,虽然他们感觉廖化不简单,不是一般的武将可比,但也没有太当回事。廖化执剑一个仙人指路,剑锋直指姜的咽喉。姜用剑横封,企图格挡廖化的剑,廖化手腕一翻,剑锋呈半弧形斩向姜的软肋,待到姜又要用剑格挡时,廖化已经伏下身形。剑又斩向姜的脚踝。姜吓得冷汗炸出,急忙纵身一跳躲过剑锋,没想到,廖化随他站起身形的同时,手腕一翻,宝剑回斩向姜未落地的双腿。此时,姜剑客已经手忙脚乱,被逼无奈使了一个梯云纵,生生将身拔高三尺,然后身体向后面跌下去,在快到地面时,一个鹞子翻身,站在地上,内衣已经被冷汗打湿,气喘嘘嘘,惊魂未定。 另外一个黑衣人笑道“姜兄是昨晚被掏空了身子?还是这身手退步了?怎么连个武将都拿不下来?你这“一剑仙”的招牌今天算是毁了。” 姓姜的剑客冷哼一声,“姓武的,你他妈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上去试试,我看你这“追风剑”比我又能高明多少?” 姓武的道“那我就让你看看,咱们俩人到底谁更高明。”说完纵身一跳,来到廖化面前“好小子,看你还是有两下子,没想到,我们两个玩儿鹰的差点被你这只小家雀儿啄瞎了眼睛。那就让我领教一下廖侯爷的高招吧。”说完,披风剑法施展到极致,刺、撩、斩、削招连贯,快如闪电。廖化两眼盯死他的双肩,总是在微妙之时,剑尖或点,或刺,每一招都是指向武剑客执剑的手腕。姓武的剑客只觉得跟廖化打斗束手束脚,总感觉发挥不出来自己该有的水平。这让他相当恼火。 二人转瞬之间对了三十多招,姓武的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他恼羞成怒,喊道“姜兄,这小子有古怪,不能再拖了,否则我们今天不但拿不到钱,可以还会折在这里,我拖住他,你用暗器,咱们速战速决。” 廖化一听哈哈大笑,“本来打算和你们好好玩玩,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讲究,什么他妈成名剑客?狗屁。”他左手一举,大喊一声“弟兄们,都出来吧。” “呼啦啦”从四面的房间中,跑出来一百名弓箭手,手里拿的都是军中用的强弓,他们围成扇子形,站在廖化的两侧,弯弓搭箭,对准二人。 二人一看,顿时傻了眼,廖化笑道“本来我想和你们好好的比试一下,看看我现在的身手,和你们这些成名的江湖剑客有多大差距。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不要脸。我有暗器都一直没有对你们使用,你们居然想用暗器对付我。那就看看谁的暗器强?这里有我军中一百名最好的弓箭高手,你们要不要试试?” 姓武的道“廖侯爷,我们敬你是个英雄,当年一个人敢面对两三万人的军阵。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这样卑鄙地埋伏我们?” 廖化哈哈大笑道“我见过不要脸的,但真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们身为成名的剑客,我要是你们,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大大方方的上门挑战,这样,即使杀了对方也是光明磊落的,让人佩服。而你们呢?半夜搞偷袭,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埋伏人。哈哈哈,你们的脸呢?” 姓姜的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廖侯爷,你画出个道来吧。”廖化道“你们两个人堂堂正正的和我打,赢了我放你们走,输了你们今天就留下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 二人对视了一眼,姓姜的道“是一对一?还是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上?”廖化又是哈哈一笑“能说出这种话来,让我从心里看不起你们,你们不配称之为剑客。你们不懂剑,更不配用剑。你们一起上吧”。 姓姜的道“今天我们算是栽了,我们只求活命,任务是别想完成了。我们只希望如果赢得廖侯爷一招半式的,廖侯爷能让我们全身而退。” 廖化道“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说完跃身向前,一剑挑向姓武的脖颈,姓武的用剑封挡剑芒,姓姜的一剑斩向廖化执剑的右手,这是围魏救赵,攻之必救。没想到廖化身体微侧,用左手剑鞘横截姜执剑的手腕,右手剑丝毫没有停滞绕过武格挡的剑锋,依然斩向他的脖颈。姓武的本想廖化会回剑去救姓姜的那剑,再想用剑挡已经来不及,急忙用了一招“藏头缩脑”硬生生将头缩进脖腔里,使廖化一剑斩空,但他没想到,等到他的头伸出来时,廖化用了一招他家剑法的绝学“回光返照”,剑是双刃,手腕反向用力,剑锋回斩,姓武的再想躲哪里来得及,只听“噗嗤”一声,人头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这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姓姜的还在转动手腕,闪躲廖化左手截向他手腕的剑鞘。这时候姓武的人头已经落地了,他心说不好,风紧扯呼,他后退一步。纵身向房顶蹿去,廖化左手一松扔掉剑鞘,飞快从镖囊里抽出一支镖打了出去,几乎就在同时,有十几个眼疾手快的弓箭手也射出了箭矢。廖化的金镖打中了姜的后心,十几支箭矢射中的他全身各处。他大叫一声从高处落下,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到了此时,廖化才算长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他真的很紧张,他怕万一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弓箭手也未必就能取胜,到那时,将是他们廖家庄和廖家军的劫难。 一旦将领都被他们杀光,廖家军必乱。到那时,四五千人和几员大将,对上群龙无首的一千多人的廖家军,将没有任何胜算,只能等着被屠戮,好险啊。 想到这里,廖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廖城,把刚才射过箭的那十几个兄弟留下,你带剩下的兄弟回军营,告诉典韦和其他的大队长们,危机已经解除,两名剑客已死,让他们准备迎敌,我一会儿就会去军营。” 廖城领命,立刻带领余下的八十二名弓箭手赶回军营,去通报情况传达军令。 廖化对剩下来的十八个人说道“你们其中会三星连珠地站在一起。会两星连珠地站在一起。其他人不动。 这时,廖化看到可以三星连珠的有三个人。可以两星连珠的有六个人。廖化对着会三星连珠的那三人道“你们三个人叫什么名字?” 一个身高九尺的青年首先向前一步,道“禀报将军。我是第二大队第三中队的中队长,我叫严军。另外一个八尺左右身高的青年说道“禀报将军,我叫孙凯,是第一大队第四中队第五小队小队长。最后一个人说道“禀报廖将军,我是孙小队长手下的兵。我叫杨晨。” 廖化道“好。你们今天表现都很不错,从今天起,你们这18个人就编入我的亲兵营。跟在我的身边。算是亲兵营里的近卫,我打算再配备32人组成近卫军,你们这18个人。独立为一个中队。严军任中队长,级别提高一级,饷银翻倍。孙凯任副中队长饷银,按照中队长待遇。其他人全部按照近卫军待遇,饷银会比你们现在拿的翻倍。希望你们都能把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严军带头向廖化行了一个军礼“愿为廖将军赴死,永不背叛!”其余人都齐声喊道“愿为将军赴死,永不背叛!” 廖化道“好,你们现在马上通知廖家庄园里的人。让他们可以出来了。你们就边走边喊,刺客已死,平安无事了。就这样在庄子里绕一圈就回来正堂找我。” 众人领命而去。廖化一个人。走到姓姜的剑客身旁,在他身上搜索着。找出了银票,丹药和代表身份的铭牌,拿起他的宝剑看了看,确实是一柄好剑,他又搜到暗器,原来是袖箭。 他走到姓武的面前,将他也搜了身。剑也是把好剑,他的暗器居然是又轻又薄又小的柳叶飞刀,锋利无比。居然有三十六把。廖化将有用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回到正堂。坐在椅子上,让自己慢慢地沉静下来。 第四十七章 生死决战 少倾,严军带领所部十八名弓箭手回到正堂。向廖化禀报,“将军,我们已经在全庄通报完毕,所有人都已知道剑客已死,危机解除了”。廖化道“好,严军,你带这十八个人现在去到马厩里,每人选一匹战马。如果需要什么兵器就去兵器库随便挑,只要能用得上的都随便拿。然后,把我的马牵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严军领命而去。 这时,廖化的父母及二弟小妹还有任俊,都来到正堂。看到廖化无事,这才放下心来。当他们看到地下的刺客尸体时也都暗暗心惊。廖化大致跟他们讲了一下情况,让他们放心。 廖化笑道“以前我对于自己的实力心里也没有多大的底气,今天和这两个江湖剑客一交手,我心里也有个大概的认识了,所以,你们以后不要为我担心,我有自保能力。”廖父廖母喜极而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廖化对任骏道“任兄,你是一点武艺都不会吗?要是会一点,这两个剑客的剑还是不错的,可以给你一把。”任骏苦笑道“廖大将军,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哪里会武艺啊。”“哈哈哈哈”廖化道:“没关系,等以后我给你配一个保镖,好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没有出什么纰漏。” 跟着对廖乾说“二弟,等我去军营以后,你要跟上次一样,带领家丁将大门锁死加横栓。所有16-50岁的男丁全部发放兵器,上墙守庄。你们要多准备弓弩。我是要防山匪分兵来攻打廖家庄。我们今天面对的形势比上一次黄羊山的匪徒严峻得多,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虽然会分兵两路去分别截击他们。但这一次涿鹿山山匪和廊桥山山匪他们分兵两路。我也只能分兵两路。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我还要防备县城里的兵马叛乱。我已派出大量探马。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大的漏洞。但为了以防万一,廖家庄还是要严加戒备。能够上墙的青壮年一律上墙,严加戒备。把军备库里的兵器都发下去。这样廖家庄最少也能够装备起几百个人。借着咱们的院墙和弓弩。防守庄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说罢,严军已经带着十八个弓箭手选好兵器回来了。廖化出门翻身上马,对任峻一抱拳“任兄,我走了。庄内一切事情还是交由你负责。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你的调遣。此次战事事关生死存亡,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拜托了任兄,你多费心。”说完拨转马头,毅然向庄外奔走,十八名弓箭手紧随其后。 看着廖化和那18旗军兵远去的背影,廖母泣不成声“我的儿啊。他这是身上压着多重的担子呀?看把这孩子给压的,他不过才十九岁啊。” 廖父道“你放心吧,化儿长大了,他应付得了,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任骏道“伯父、伯母,当务之急,我们在庄子里做得越好,元俭就越安心,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不能为我们分心。现在您马上通知廖家庄里所有16岁到50岁的男子全部出来到教场集合。我要给他们训话。” 廖父道“好,我马上就去” 他叫过管家,让他马上带着家丁通知全庄各户,所有16岁到50岁的男丁,立刻到教场报道,违者立即逐出廖家庄。 管家赶忙带着家丁们,跑着去传达老爷的命令。 不一会儿,大约有四五百人来到校场,任骏道“事情紧急,我废话不多说。目前涿鹿山和廊桥山的山匪已经在来屠庄的路上了,侯爷已经带领廖家军去迎敌,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庄子上所有人的安全,侯爷吩咐所有16-50岁的男丁,拿起武器,保卫家园。现在大家会什么兵器就去领什么兵器,然后分成四队,每一队守护一面院墙。所有人现在去村里庄里到处寻找石块石头,越多越好,全部搬到墙上。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大家必须回到庄内,到时候我们会关闭庄门,大家记住了吗?”大家异口同声,“记住了” 任骏心里踏实许多,看来大家的心还是很齐的,没人退缩,也没有惧怕胆怯的。 廖化来到军营。看到典韦他们已经整装完毕,正在等着他的到来。廖化将中队长以上的人员全部叫到大帐。说道“汇报一下目前的军情。”廖忠道“我们派出探马刚刚报告,涿鹿山和廊桥山山匪,确实如少主判断的一样。他们分兵两路,每路人马不少于2000人。刚刚他们现在正在集结,马上就要下山了。估计一个时辰也就能到了,我们该怎么办?”廖化道“按照我原有的计划,咱们只能分兵两路。目前除于毒将军带走的500人。我们目前也就有2000人。我带领一千人马去拦截涿鹿山的匪徒。典韦和廖忠、廖城带领一千人马,去拦截廊桥山匪徒。 典韦你要给我记住,此次战事关系到廖家军的生死存亡,你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快速干掉他们的头领。目前我不知道他们有几个头领。你的任务就是不能让他们的头领对上我们的士兵,这样我们损失太大,我的人死不死。廖忠、廖城你们要记住,打仗在计谋,用的是脑子而不在蛮干。你们把军阵排开。还是弓箭手第一,弩箭手第二,投枪手第三,最后是投标手。你们要在和山匪短兵相接之前,把手里所有的弓箭、弩箭,投枪和投标一律全打出去。尽可能在他们还没有靠近之前多杀伤他们,然后再跟他们短兵拼杀。到这个时候我估计他们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记住,千万不要硬拼。我们的人比他们要金贵得多。我们是要的是杀死他们,剿灭他们,而不是用我们的命和他们去换命,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短兵相接时一定严格执行三三制,三人一组,绝不分开,杀死一个再杀另外一个人。这样我们的损失是最小的。 你们而人千万要记住我的话,因为这次我不能跟着你们。廖中、廖城道“少主,让我们有一个人跟着你吧。要不然就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廖化道“如果你们跟着我,你们这边我就该不放心了。你们只要把这一仗打好,打完仗我请你们大家喝酒”。 “我这边你们就放心。我带着高翔,应该没什么问题。高翔做事很稳,我还是很放心的。”然后,对高翔说道“高翔道。我刚才教导廖忠、廖城他们的话,你们都听清了吗?”高翔道“听清了。”“好,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也一定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成败在此一举,今天我们虽然兵力悬殊,但我们一定能够取胜,对此我非常有信心。还有,骑兵共400人,也是分成两队,一边200人。还是在两侧埋伏,一侧100个骑兵。在步军和敌兵短兵相接时,你们要从两侧杀出。冲乱敌人阵脚。尽量多斩杀敌人。为步军扫清障碍。如果大家都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马上去准备出发吧” 众将领各自领兵而去。廖化带领高翔大队和二百骑兵,再加上他的十八骑,迎着涿鹿山方向而去。在走出大学五六里路,廖化就让大家停下来,高翔问“咱们不是要迎出十五里路吗?”廖化笑道“有那时间咱们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以逸待劳呢。咱们就在这里等他们,两百骑兵一边一百到两侧附近隐藏起来,按计划行事。” 廖化让自己的三百亲兵营加新组建的十八骑弓箭手居中,两侧一边五百人排成长方形阵型。大家原地休息,静等山匪到来。 俗话说,将是兵的胆。廖家军众兵士一看廖化如此安排,大家心情顿时都放松了不少。再加上,上次有对阵山匪的经验,所以大家并不是特别紧张,坐在地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轻松。 廖化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东方破晓,天已经蒙蒙亮。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廖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大喊一声“全体起立,列阵迎敌。”大家“哗”的一声,几乎同时全部站起来,立刻精神百倍。排成阵列。 弓箭手在前排,弩箭手在其后,投枪手在第三波,投标手在最后几排。大家排好阵势严阵以待。 大约一刻钟。看到对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马,看样子不少于2000人。他们没有阵型,也没有统一服装,没有统一的兵器。 一边说笑,一边大大咧咧地往前走。 最前面是四匹战马,马上坐着四员大将,估计就是他们四个当家的头领。 当他们看到廖化军阵拦住去路,其中一个身高体胖的匪首手一挥手,匪兵全停了下来。只见他跃马上前,大声喊道“对面可是廖家军?”廖化提马上前,“我们正是廖家军。你们是涿鹿山的山匪?你们哪位是朱圣大当家的?”此人哈哈大笑道,“我就是,你是哪位?”廖化笑道“你们来杀我,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朱圣道“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你怎么没死?”廖化哈哈大笑道“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你就那么想我死吗?” 朱圣道“不对啊,那两名剑客不是杀你去了吗?”廖化装傻道“什么剑客?不知道啊。没见到什么剑客。”朱圣气得哇哇大叫,“他妈的!这知名的剑客也他妈不靠谱。拿了我的金子不干事,让我找到他们,我定会扒了他们的皮。”廖化笑道“现在你扒不了他们的皮,而是我要扒你的皮。”朱圣怒道“黄口小儿,你敢口出狂言。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今天我定把你斩于阵前。”廖华道“那就别他妈那么多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朱圣后面的一个头领道“大哥,杀鸡焉用牛刀,你就把他交给我吧。”朱圣拨马回到军前。 这个山匪身高九尺,黑脸长髯。手使一把三尖两刃刀,胯下一匹青棕雪花马。 他双脚一磕马肚来到阵前,用刀点指廖化“对面的黄口小儿,上来送死。”廖化对高翔说道“让两边军兵,弓箭手压住阵脚,以防他们突然冲锋。”高翔道,“您放心吧,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廖化到“好。”说完,双腿猛地一磕马肚,胯下赤血宝马已经跟了自己几年,马通人意。 宝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对面的匪首还没有回过神来。廖化的马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廖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斗大的人头被斩落到地上,干净利落。 所有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当时就吓傻了所有的匪徒。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廖化的马快,刀更快。根本就不废话,上来就杀。瞬间敌军鸦雀无声。 而廖家军这边一片欢腾。“将军威武!”上千人的呼声,震天动地,大大提升了廖家军的士气。廖化用长刀挑起匪首的人头,圈马回来,高举人头道,“下一个谁来受死?” 这时,另一个匪首双眼充血,大喊一声“敢杀我兄弟,拿命来。”不等朱胜说话,拍马直取廖化。廖化一看,俩人长得有些相似,就知道可能是兄弟两人。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廖化也没有废话,直接纵马迎了上去。此人也是使的三尖两刃刀。他对着廖化直接一个力劈华山,刀沉力猛。 廖化用镔铁长刀的刀背一磕他的刀头,后手一拧刀刃顺着他的刀杆劈将下去,用的是一招“顺水推舟”。刀刃斜劈下来直斩他握刀的手,他不撤手,手就没了,撒手兵器就没了,但本能反应他还是撒手扔刀。但他做什么都晚了,他的刀撒手了,廖化的刀可没有停,噗嗤一声,镔铁长刀斜肩带背将他斩为两段,死尸跌落马下。 朱圣大惊,要说刚刚是廖化仗着马快偷袭,但这次可不是,照样没有走过一个回合便被斩。朱圣的心沉了下来。这场买卖接亏了。折了自己两员大将,这可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过命的兄弟,而且功夫都不弱。因为他们兄弟两个都使的是三尖两刃刀,像二郎神一样,江湖号称二郎双雄。 这是他看到剩下的老四低头不语,知道他有些胆怯了,他不想再这样硬拼,他估计自己也未必是廖化的对手。他将手中的大斧一举,“弟兄们,为二当家三当家的报仇,咱们人多,冲过去杀光他们,廖家庄的财宝谁抢到归谁。” 第四十八章 双线作战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匪徒听到朱圣许下如此厚赏,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怪叫着,一窝蜂似的向廖化军阵冲来。 廖化知道,朱圣这是怯阵了。他自己不敢单独和自己对阵,就想依靠山匪人数众多,来冲垮自己的军阵。 廖化大喊道“大家听我号令,弓箭手向前。” 因为阵型早已排好,前几排的弓箭手立刻拉开距离,拈弓搭箭准备射击。 廖化横刀立马,注视前方,当看到匪兵已经冲到大约100步的距离时,廖化大喊“弓箭手,射!”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向着匪兵射去。这些匪兵连盾牌都没有准备。完全是靠肉体抵挡箭矢,那哪里防得住,只见匪徒一片一片地倒下,惨叫声惊天动地。 但这些匪徒基本上都是亡命之徒。他们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举着刀剑,仍然舍命冲锋。当每个弓箭手射光了箭壶里的十支箭矢时。 廖化大喊“弓箭手退后,弓弩手上前。” 因为军中弓箭虽然射程较远,但也颇费体力,一般的弓箭手一次性连续射十箭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他们一会儿还要和敌人拼杀,不能累到手臂都抬不起来。 这就是廖化不同于这个时代普通的将领,他是科学的分配体力,科学练兵,科学用兵。 弓箭手听到命令后,有序地退到阵后。 弓弩手上前,将十字弩对准前方。 当匪徒冲到距离军阵50步左右时。廖化大喊“弓弩手,射!” 只见又一拨箭矢,如雨般地射向匪众。匪徒本来以为廖家军的箭射完了,正暗自高兴,没想到更密集的箭雨又射了下来,匪徒又是一片一片的倒下。 朱圣见到,眼都红了。这两波箭矢下来,他带来的这两千多人,已经折损了一半多,而且这还没有和廖家军撞到一起厮杀呢。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的人就要死光了。 廖化心里有数,他每一个弓箭手有十支箭。而一个弓弩手有30支箭。这两波剑雨下来,连死带伤,绝对能够折损他一多半的人马,到那时候一对一,廖家军绝对会碾压匪军。 朱圣双眼充血,他知道,今天这笔买卖他是亏大了,而且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他现在只能拼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回头对着四当家的道“老四,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拼命了,我们二打一,希望还有机会。”四当家的虽然看到廖化斩杀了二哥三哥有些胆怯。但事到如今也无路可走了,他说道“大哥,我们和他拼了。”说完大喊着拍马向廖化冲去。 朱圣用斧纂狠命扎了一下马屁股,战马吃疼,一声爆叫蹿了出去,他大喊道“弟兄们,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冲过去杀光他们,我们才有活路,再坚持一会儿,廊桥山的弟兄就杀过来了。他们弓箭射完了,弟兄们冲啊!”。匪徒现在也是毫无退路。只得拼命冲锋。 当弩箭手射光了弩箭之后,廖化仍然不慌不忙,命令道,“弩箭手退后,投枪手上前。”所有的弩箭手有序地退到阵后。投枪手立在前排。等待命令。当匪徒已经冲到了十几步的距离时,廖化大喊“投枪手,射。”廖家军手中的头枪像雨点一样射向匪群,朱胜万万没有想到,廖家军居然有这么多的杀招。 弓、弩射完了,居然还有投枪,这个仗怎么打?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他策马向前,大喊道,“弟兄们,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们跟他们拼了。”说完向廖化冲去,想直取廖化。 廖化对高翔道“擂战鼓!骑兵出击。”高翔擂起战鼓,两侧的骑兵杀出。 廖化道“该收尾了,弟兄们,用你们手里的投枪、标枪射杀,投枪标枪用完了之后再和他们厮杀,我去把他们的头领解决掉。” 说完拍马直奔朱圣而去。这时朱胜和四当家的已经先后直奔廖化而来,朱圣马快,抢先来到廖化马前,他双眼血红,举起巨斧。一声大喊,力劈华山,恨不得把廖化砍成两段。“受死吧。” 廖化微微一笑,举起镔铁长刀,用刀背磕开他的大斧,只听“【表情】”的一声金属撞击之声震破耳膜。朱圣的大斧被隔开,由于用力过猛,一斧劈空险些脱手。 朱圣没有想到廖化的刀法如此巧妙。廖化趁他斧招用老,双手一拧刀把。刀头向朱圣斜劈下来。朱圣招式用老,再想回防已经不及,这时四当家赶到,丈八蛇矛直取廖化软肋侧方。廖化只得放弃诛杀朱圣的良机,回刀隔开长矛。 没想到这个老四还是个用枪高手,真有两下子,一矛快似一矛,廖化的刀本身就是没有枪用起来灵活,廖化索性以刀为矛,直刺四当家的前胸,老四没想到廖化会把刀当枪用,只得拨挡,就在双马交错的时候,廖化左手一扬,飞刀直取老四的脖颈侧面,噗嗤一声,飞刀射了一个对穿,四当家的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其实,说时迟,那时快,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待到朱圣看到老四救了自己,拨马回来想再战廖化的时候,老四已经被飞刀射杀了。 朱圣牙呲欲裂,大喊道“廖化,你居然用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廖化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了。这是战场,不是过家家。不管什么手段,打赢了就是好手段。”说完两手一翻,长刀劈向他的肩头。 朱圣赶忙提起精神,用大斧格挡,俩人战在一起。这时朱圣的心里,总想着廖化有飞刀,打起来有些畏首畏尾。 俩人又战了几个回合,廖化趁他一斧砍空的当口。直接在马上跃起身,双手持长刀前送。一刀插入朱圣的心口窝。朱圣大喊一声,翻身落马。廖化策马上前,一刀斩下他的头颅,用刀尖挑起朱圣的头大喊道,“你们的头领都死光了,你们还为谁卖命?” 本来两波箭雨加投枪、投标,已经把这帮匪徒杀得心惊胆战了。还没有等到他们盼望的双方短兵厮杀,廖家军的骑兵又冲杀出来。这仗还怎么打?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人家步军都是三个人一组,按照阵法和他们拼杀,他们哪里打得过,再加上骑兵的碾压。 事到如今,看到四个当家的都死了,而自己这边,还能站着的,连三四百人都没有了。心气早就没了。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投降。 廖化骑马来到高翔面前道“高翔,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不放心典韦他们那边,我要过去看看,”说完,疾驰而去。 再说廊桥山匪这边,大当家的李甲,也是没有把这次血洗廖家庄太当回事。 第一,他们派出了两名剑客,杀掉廖化和他的将军们不成问题。那么,一个群龙无首的队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边两千多人,涿鹿山那边也是两千多人,加起来四五千人。再加上他们这几个头领,灭掉廖家庄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所以他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再说典韦这边,廖化交代得很清楚,因为典韦不会统兵,只让典韦负责解决山匪的头领,布置军阵自然有廖城和廖忠。两个人按照廖化平时训练的军阵,将弓箭手排在最前,弓弩手在后,然后是投枪手和投标手。两百名骑兵分到两侧埋伏,严格执行廖化的命令,严阵以待等着廊桥山山匪到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廊桥山的匪徒,大摇大摆地在大当家的李甲带领下,来到廖家庄外。李甲看到廖家军已经排好军阵等他,不禁有些吃惊,他认为廖家庄现在应该正乱呢,群龙无首,哪有心思和他们对阵。他笑着提马来到阵前,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有准备?你们现在不是应该正在给你们的侯爷办丧事呢吗?还有心思出来打仗?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投降吧,我可以免你们一死。你们现在侯爷都没了,你们还在给谁卖命啊。” 典韦被他气得哇哇大叫,敢咒他兄弟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要剁碎了喂狗。典韦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谁说我兄弟死了?我兄弟活得好好的。是你们派来的杀手死了。被我兄弟杀了。你敢咒我兄弟,我今天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李甲惊讶地问道“怎么可能?我们派的可是两名江湖上闻名的剑客。杀一个廖化绰绰有余。” 典韦道“你他妈哪儿那么多废话,老子今天不剁碎了你。算你长得结实。” 李甲道“你这个莽夫,大概还不知道你李甲爷爷的厉害,受死吧。” 说完,举刀拍马向典韦冲来。 典韦也丝毫不怠慢,举起双戟策马迎向李甲。 当李甲的门板大刀劈下时,典韦抡起双戟一个海底捞月,大喝一声“开”,双戟狠狠地撞到大刀上,只见李甲大刀被震起七八尺高,差点脱手,虎口震裂,双膀生疼。战马“踏踏踏”向后倒退好几步,被震得仰头嘶叫。 李甲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本是以力道见长,对面这个黑汉子,力气比自己还大。自己的大刀从上往下劈,本身就是占了便宜,典韦的双戟从下往上撩,本身就吃亏,但居然自己被震得虎口都裂开了。他心里已经怯战,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黑汉子的对手,而且虎口破裂也握不住兵器了,他拨马要跑,典韦虽然是个粗人,但战场经验丰富。他哪里会让李甲跑掉,立刻纵马上前,举起双戟劈向李甲,李甲不得不硬撑着举刀格挡,他哪里承受得住典韦的力量。双戟砸下,连人带马当场全被砸死。 这时候,廊桥山的匪众一下子就乱了,廖忠、廖城指挥军兵杀向匪群,他们一边射箭一边冲杀,此时匪徒已经乱成一团,根本就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抗。廖忠见状,立即召唤骑兵冲锋。 典韦牢记廖化说的,一定要先斩匪首,不能让匪首祸害自家兄弟。他骑马专挑头目下手,看到谁能打就杀谁,毫不留情。 典韦骑马在匪群里横冲直撞,两百名骑兵像下山的猛虎入了羊群。 骑兵对于军阵的优势不是很大,最大的优势就是追杀溃兵。那就是跟训练砍草人一样,就是屠杀。 再加上步军三三阵型的碾压。虽然在前期,弓弩没有像廖化那一边用到极致,但也就是多费些力气而已。 匪众组织不起抵抗,只能四散奔逃。但他们又跑不过骑兵,只能等着被屠。 就在这时。廖化骑马赶到,看到这种情形,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追杀着匪兵,并没有上前帮忙。 他叫过廖城,道“我带兵去抄涿鹿山的老巢。你和廖忠带上所有的骑兵,去抄廊桥山的老巢。让典韦留下来带人打扫战场,记得告诉他把重伤的全杀了,只留着轻伤的,把他们都捆绑起来,然后让他负责把人押回廖家庄”,说完拨马返回。 等到廖化回来时,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廖化叫过高翔,道“你负责打扫战场。把重伤的全部杀掉。把轻伤的捆绑起来,押回廖家庄。我带200骑兵,还有我的十八个亲卫。去抄涿鹿山的老巢。”说完带领人马直奔涿鹿山而去。 廖城领命后,立刻找到在战场上冲杀的典韦,向典韦传达了廖化的命令。“典将军,少主让我告诉你,我和廖忠我们俩个要带上所有的骑兵,去抄廊桥山山匪的老巢,打扫战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少主说让你把重伤的山匪都杀掉,只留下轻伤的,把他们捆绑起来押回廖家庄。”典韦道“我也想去抄他们的老窝。”廖城道“那不行,少主的命令必须服从,谁也不能例外。我和廖忠马上就走。”典韦道“这次不能听我兄弟的,必须得听我的,你和廖忠你们两个人跟我去一个,另一个留下来打扫战场。等回来我会和你们少主解释。”廖城还要说话。典韦道“万一山寨里有你们对付不了的高手,怎么办?你们想过吗?所以,这一次听我的。”廖城一想,典韦说得有道理,他们两个人的武功加在一起连典韦的一条手臂都比不了。让典韦去确实比他们两个人稳妥。廖城道“好吧,那我就留下来,你带廖忠去。” 第四十九章 廊桥匪巢 一直以来,廖城都以为典韦将军是一个粗线条的汉子,武艺超群,盖世无双。但是,他没有想到,典韦将军还有“粗中有细”的一面。他考虑再三,觉得典韦说的是对的。 万一廊桥山寨留守的山寨头领武功高强,自己和廖忠都不是对手,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所以他说道:“典韦将军,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待少主回来我们再和他解释。这次就听您的。由您带着廖忠去抄廊桥山的老窝吧。我留下打扫战场。” 典韦二话不说,让廖忠召集所有骑兵,检查武器,带足箭矢,带领二百多骑兵,直奔廊桥山而去。 一路无话。待到他们来到廊桥山匪的老巢时,竟然看到匪巢山门大开,大概山匪们是觉得,这次大当家的亲自带兵去廖家庄,又有涿鹿山两千多山匪的配合,两家合兵一处,一个小小的廖家庄肯定是不在话下,而且,他们大开山门也是准备接收廖家庄的财物。 典韦和廖忠一看,相视一笑,就连手下的军兵也是喜笑颜开,典韦道“大家进去后不用废话,直接开杀,见人就砍,把他们杀到无心反抗了自然也就投降了。不过,大家要注意配合,最好不要落单。” 说完,一马当先直奔匪巢里面杀去。 廊桥山本身有三个当家的。李甲带领两千多匪兵去了廖家庄。二当家张健,三当家李凯留守家里看守山寨。他们并不是不想去。而是李甲觉得没有必要。 此次行动,是廊桥山与涿鹿山两家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一个小小的廖家庄,在这种碾压局下,是根本没有丝毫翻盘机会的。 虽然他们也想去捞些好处,但大当家的没让他们去。所以他二人带着十几个心腹,在大厅里摆上酒肉,大吃大喝,一边喝酒说笑,一边等着大当家的,把廖家庄的财物带回来,大家好一起分赃。 正当他们喝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忽然听到山寨里人喊马嘶,杀声震天。他们的酒被吓醒了一半,赶忙跑出大厅向山寨里面一看,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精兵悍将,到处都是精锐骑兵在追杀他们的山寨兄弟。由于他们山寨没有任何的准备,很多人手中根本就没有武器。看到外边骑兵杀入,只有到处奔跑躲藏,有的找到了武器起来反抗,但是在骑兵面前,这些零散的步兵几乎只有被屠杀的份,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二当家的张健对三当家的李凯说道“三弟,抄家伙吧,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的人马,但看起来这些人不弱,咱们可不能把家给看丢了,那样大哥回来没法交代。实在不行就先把他们赶出山寨再说。” 李凯道“好,”二人转身进入大厅,各自拿起自己的兵器冲了出来。正好他们的战马也在院子里边拴着,二人手持兵器翻身上马,向门口冲去。 正在此时,廖忠带着骑兵正好冲杀到这里,迎头撞上张健杀出,二人二话不说杀在一起,两人都是用枪,但张健的枪比廖忠的枪重得多,武艺也非廖忠可比。廖忠身边几个亲兵一看,立即杀过来帮忙,这时三当家的李凯也已杀出,三招两式就打伤了三个亲兵,把他们打得落下马去,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好在被旁边的廖家军兵急忙救走,这才捡到一命。 廖忠此时已经险象环生。 正在这个时候,典韦杀到门前,正好看到张健一枪刺向廖忠心口窝,廖忠用枪急忙拨挡,而此时李凯一把大刀从侧后砍向廖忠,廖忠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已是必死之局。 李凯非一般头领,而是李甲的亲弟弟,一把大刀不比哥哥差。正当他认为必斩廖忠时,突然,一道劲风带着千钧锐利,直奔他的后背而来,他察觉到了什么,想弃刀躲避,但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了,一把几十斤的重戟,把他的身体插个对穿,精钢的戟尖从他的前胸透出。李凯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这一个变故把张健吓了一跳,他的长枪一滞,廖忠也算是死里逃生。把廖忠吓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当典韦杀到寨里时,他就看到这一片房子比其他的房子和院落宽大许多。他想到了,这里应该是他们山寨议事大厅所在。这也是典微粗中有细的地方。他猜到头领应该是在这个地方,可是当他来到这个院门外时,看到有几个山匪正在围攻一名落单的廖家军骑兵,情况很危险。他只得先去救人。然后又顺手杀了几个山匪。 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差点酿成大祸,廖忠险些被人斩杀。 典韦击杀了李凯,救下廖忠后,跃马拦在张健马前,单戟一横,道“来来,你有本事跟我打。”张健定了一下心神,看了一眼李凯的尸体,知道这个黑汉子绝对是一员猛将。 他立马横枪道“你们是哪家的人马?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山寨?” 典韦笑道,“他奶奶的!只许你们打我们,难道就不许我们打你们?”张建大吃一惊,道“你们是廖家庄的人。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在廖家庄吗?”典韦坏笑道“你们的人都被我杀光了,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张建道“这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想趁着我们出兵打你们,以为我们山寨空虚,来偷营劫寨的。” 典韦哈哈大笑道“还偷营劫寨?你们大当家的都死了,我还偷什么营?我是来掏你们老窝的。” 张健大喊道,“不可能!” 典韦道“如果你们大当家的,是一个拿着一把门板大刀的人,那他就是死了,被我打死了。”张健一听,倒吸一口冷气。应该错不了了,这个黑大汉如果没有见过李甲,怎么可能知道他用的是门板大刀? 此时张健也不再多问,李甲、李凯兄弟俩个都死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估计山寨里剩下的兄弟也死得差不多了。他打定主意,抬手一枪向典韦刺去,典韦横戟一挡却挡了个空。张健出枪收枪的速度太快,紧跟着一枪接一枪,一时半会儿,典韦还拿他真没办法。 廖忠在旁边看到,灵机一动,赶忙策马来到李凯身边,将戟拔出来递给典韦。“典韦将军,接戟。” 典韦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是真机灵。” 双戟在手,典韦的气势立马变了,他本来就是精通双戟战法,单戟就有些难以发挥。尤其是对上张健这种枪法娴熟,出枪速度很快的将领。当张健又是一枪刺来时,典韦用左手戟环处,锁住张健的长枪,右手戟一戟劈下,可怜张健被斜肩带背斩为两段。 廖忠一见大喜,他用长枪挑起张健的头颅,大声喊道,“你们两位当家的已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廖家军的人一见,都大声喊道“匪首已死,投降不杀!”一传十,十传百,山寨里到处喊声一片。 土匪们一听,斗志全无。他们本来不是地痞流氓,就是流民、罪犯。集合在一起啸聚山林,都是为了讨口饭吃而已。有头领就有人给饭吃,给钱花,头领都没了还打个什么劲? 很多山匪看到二当家、三当家的都死了,还给谁卖命啊。 山匪就是这样,有一个人把兵器丢下,其他人也都跟着扔掉兵器,跪倒一地。 廖忠让手下将山匪聚拢在一起,问道:“现在你们谁能带我们去你们的库房,免死?”众匪徒低头不语无人搭话。廖忠道:“来人,把重伤的都给我拖到一边杀掉。你们不是不说吗?那就不用说了,我们自己会找。” 他叫过两个中队长。“你们押着没受伤的和轻伤的山匪,去处理死尸和重伤兵。谁敢反抗直接杀了。” 众匪兵一听,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这时,有几个机灵的匪徒站出来说可以带着去库房。 廖忠道“晚了,不用了,你们干活去吧。” 另外对几个中队长道,“让他们赶紧干活,谁敢出工不出力,偷奸耍滑磨洋工的,直接杀,不用手软,赶紧干完活还有很多事情做呢。”几个中队长领命而去。这时走过来一个中年人,穿个长袍。他对廖忠说他是账房先生,库房和钱财放在哪里他都知道,廖忠看他像个有文化的人,对他也比较客气,带着一群士兵跟他来到库房,打开一看,金银珠宝细软首饰,都是成箱的堆放,古董字画一排排的架子上都摆满了。他巡视了一圈,然后问道,“你们山上应该不止这一处存放财物的地方吧?” 那个账房先生惊讶地看着廖忠,“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山寨确实不止这一处,还有两个密库,在东边的山洞里面。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那边。” 廖忠留下几个军兵看守库房,又让账房先生带着他们去找另外两个山洞,找到后也是各安排士兵把守。 廖忠走出来叫过来两三个士兵道,“你们去通知那几个埋尸体的中队长,让他们快点,另外再让他们调过一些腿脚好的,没受伤的俘虏,去把所有的车马套上,准备运送货物。 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了起来,典韦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天天跟在廖化的身边,也学会了很多东西,他也帮着廖忠指挥大家都动起来,尤其是对于那群俘虏,典韦那才叫得心应手。他看到那种老兵油子,不但自己不好好出力,还拉着旁边的人磨洋工,直接过去一脚踹到坑里,让那些俘虏把他跟死尸一起埋了。把那个老兵油子吓得嚎啕大哭,在坑下不住给典韦磕头。典韦也不理他,告诉那些俘虏,不好好干活的,偷奸耍滑的就是这个下场。俘虏们立刻老实了,都在卖力的干活,恐怕被典韦这个瘟神看到,也被踹到坑里活埋。 在典韦的监督下,处理死尸和重伤俘虏的事情很快就完成了。典韦让那些中队长安排士兵,监督俘虏们搬运货物。 廖家军的士兵干这种事情不是头一次,已经很有经验了,大家很快有条不紊地套车装车,他们把所有的运输工具都用上了,甚至到最后连人工拉的小车也用上了。 所有的物资被分门别类地搬上车,实在装不下也只能再等下一趟。 典韦告诉廖武,希望他派个士兵骑马回廖家庄,让廖伯父派车过来,这样是最快的方法,因为廖家庄里有很多马车。 廖忠一听笑了“典韦将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典韦嘿嘿地笑道“还不都是跟我那兄弟学的吗?平时看他怎么做事,我就偷偷记着,时间长了也就学会了。” 廖忠立即派人回廖家庄送信。这里装好车的都到寨门外排队,等着装好一起走。 典韦告诉廖忠,最好把这山寨里有用的东西都运走。听说这两天,于毒山寨的人就要到了,到那时,家具,农具都能派上用场。不拉走也都扔在这里变垃圾了。 另外,典韦提醒廖忠“廖忠,你是我兄弟的家臣,有些话你说比较合适。你最好告诉弟兄们,一个是要看管好财物,别让这群山匪在给我们搬运的时候私藏,如果发现敢私藏的一律当场处决,这样别的匪徒就不敢了。还有就是提醒弟兄们别干傻事,你还记得抄黄羊山匪巢那次的事吧?到最后处理了那么多人,何必呢。你告诉弟兄们,侯爷又不是不给大家赏赐,千万别犯傻。” 廖忠重重地点了点头,典韦说得对,这个时候该敲打敲打,必须把话说出来,不然一些人又犯糊涂,到时候这真是太可惜了。 很快,一辆一辆装满物资的马车陆陆续续在山寨门口排起了长队,又是一眼望不到头。典韦让廖忠派五十名骑兵开道,一百名骑兵居中,每个骑兵都拉开距离,最后由五十名骑兵压阵,剩下的骑兵由两名中队长带着看守山寨。 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在骑兵们的押送下,车队缓缓的往廖家庄走去。 典韦感概道“又是好几百辆马车的财物,这回我们再也不用为钱粮发愁了。”廖忠笑道“咱们家少主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他搞钱的本事太大了。从回来涿郡,没干任何事,咱们光抄土匪的老窝了。咱们这边就这么多,不知道少主那边怎么样?据说涿鹿山才是这涿郡地面上最大的山头。”。 第五十章 山匪被灭 涿鹿山是太行山脉之中。在涿郡地区最高最大的一个山头。涿鹿山的山匪,也是在涿郡地面上实力最强,人数最多,占地面积最大的一股山匪。 廖化回到高翔这边的军中,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廖化让高翔召集所有的骑兵和自己的亲兵卫队。将箭矢补充足,各种兵刃均保证良好状态,立即赶往涿鹿山匪巢进行清剿,主要还是为了抄没钱财和物资。放他们赶到山寨时,只见山寨前的广场上,有几百名山匪在操练。这是廖化没有想到的,他没想到涿鹿山的山匪居然这样正规,还会进行操练,一般的山匪,可不会做这种事情。这就证明,涿鹿山匪中有高人,最起码是懂得治军练兵之人。 廖化还考虑到,一般来说涿鹿山的大当家朱圣几乎是倾巢出动。他带走了山寨中的2000多主力人马,而且,四个当家的也全部出马。在这种情况下,留守的山匪应该是疏于防范的,他远远看到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站在队伍的前边发号施令,正在训练匪兵。廖化估计目前朱圣的山寨里,应该就是留下的,这正在操练的几百名匪兵。 廖化不再犹豫,长刀向空中一举,向大家说道“弟兄们,我们一会儿直接冲杀进山寨,但这几百个山匪,大家必须十分小心,按照平时操练的阵型去打,三骑一组,五骑一队,互相配合,不可落单。我看这几百个人应该是懂得打仗的,尤其是那个带兵的。你们冲到近前,先围着他们,用箭矢射杀,等箭矢用完再进行冲杀。都记住了吗?”大家齐声应喝“记住了,将军放心。” 廖化大喊一声“冲!”廖家军像猛虎一样,扑向山匪。 正在为留守的匪兵进行操练的头领一看,大吃一惊,随后就发出口令,“敌袭!敌袭!大家莫慌,准备迎敌。”, 廖化听到他的叫喊,心中暗暗称赞,一个山匪的头领,居然可以做到临危不乱,沉着应对。已经算是个人才了。但可惜,他遇到的是训练有素的廖家军,廖家军打仗从来都是讲究章法的,只见两百多名廖家军骑兵,将山匪围在当中,直接用弓弩射杀,根本不与匪兵接触,而山匪正在操练中,他们只有刀枪,而没有弓箭。这就造成了山匪只有挨打的份,毫无还手之力。看到已经射杀了一半,廖化大喊一声,“停止射击”! 令行禁止,廖家军齐刷刷地停下手来。廖化骑马来到那个头领的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山寨里担任何职?” 此人看到廖化气宇轩昂,英气勃发,断定应该是个主将,所以很规矩地抱拳拱手“在下姓周名越,是涿鹿山的练兵教官,不是什么头领。”廖化问道“你因何落草为寇,看你像个读过书的人,怎么就上山当了土匪呢?” 周越道“我确是读书之人,也略通武艺,因涿郡王氏家族看上我家的生意早想吞并,我父母一直不应。王云的儿子强抢了我的妹妹到府中被糟蹋致死,而且还打死了我也父母。我告到县衙,王县丞和王氏家族是同族,他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我上刑,还将我的家产尽数贪没。我在走投无路之时,遇到山寨四当家的到县城办事,看我可怜把我救下,带到山上做了主簿,平时主要掌管账目,顺便帮山寨练兵。” 廖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让他们停止射箭吗?我看你是个人才,而且不像普通山匪,所以我想招降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如果你归顺我,我可以帮你报仇,还可以还你一个正当的身份,如果你能证明你的能力,我也可能让你做官。”周越道“敢问将军尊姓大名?”高翔说道“这是朝廷亲封的廖侯爷,也是咱们涿郡县令大人。” 周越“噗通”跪倒,倒头便拜“小民周越,参拜廖侯爷,承蒙侯爷厚爱,从今以后,愿为侯爷鞍前马后,听从调遣,以死效命,绝无二心,如违誓言,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 廖化大喜,急忙下马搀扶起来,说道“既然你能识大体,我观你也不像是凶恶之徒,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说完,面对山匪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既然能够打到你们山寨,就是证明你们几位当家的带人想血洗我廖家庄的事情失败了。你们是想顽抗到底,被我们斩杀,还是投降归顺,我给你们三息的考虑。”说完,廖化一举手,所有廖家军的士兵,均把弓弩对准场内的山匪,只要廖化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再说,众山匪一看,连周越都投降了,这个山寨又没有其他的头领,而且周越在山匪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这时,周越道“诸位弟兄听我一言,我们大家很多都是和我一样,不是被逼无奈当上山匪,就是因为吃不上饭才落草为寇。现在四位当家的已死,大队人马也尽数被廖侯爷剿灭,现在侯爷宽仁大度不忍多造杀戮,我劝大家还是放下武器,弃暗投明,还能保大家一命,否则,侯爷一声令下,你们哪里还有活路。” 众人一听,纷纷丢下兵器,跪倒投降。 廖化他们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山寨拿下。然后,廖化让高翔、周越组织人员,将所有库房打开,将金银细软,各种财宝首饰古董字画及各种物资,装上车辆,运往廖家庄。 交谈中,周越道“这一次朱圣真的是失算了,他也是看走了眼,他没有想到侯爷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在他计划出兵的时候,我就曾经劝过他,我说你们不要小看了廖家庄,更不能小看了侯爷这个人。当年廖侯爷以一人一刀,率领三百家丁就敢迎战黄巾军万众人马,还是黄巾军的渠帅,而且还阵斩了二将,这不是简单人物。况且,黄羊山并不是很弱,他们居然悄无声息地被灭,这说明廖家庄不像赵弘和王县丞他们说的那么势弱,难道不值得我们警惕吗?唉,只可惜,朱圣听不进我的规劝,他有自己的打算,朱圣这个人野心很大。他本来是想在剿灭您的廖家庄时,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压迫李甲,多分取您廖家庄的资财,如果李甲不答应,他是打算借您廖家军和廊桥山打到两败俱伤之际,趁机再灭掉廊桥山,下一步就是夺取廊桥山寨的财物。 这样,朱圣就是涿郡地区当之无愧的唯一霸主,是真正的巨无霸。从此以后,他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会再把涿郡那几大世家和县衙官吏放在眼里。而是这帮人还都要仰他鼻息,但他唯一没有算计到的,就是您廖侯爷的实力和廖家军的战力。他更没想到两千多人的精锐,四员大将,会遭到全军覆灭。自己也被您给斩杀了。他要是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说什么他也不敢去招惹您。” 廖化笑道“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你赶快去督促他们做事,我善意的提醒你一句,告诉他们别干傻事,否则我是绝不留情的。今天能够收降他们,全都是看着你的面子,否则你也看到了,我要想杀光他们,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周越连连称是,赶忙去督促俘虏们做事。 由于有周越的帮助,搜查财物非常顺利。周越本身就是管理账册的人,对于山寨的财物了如指掌,他指挥人将所有的车马套好,将财物分门别类的装上车辆,运往廖家庄,前前后后又是装了有好几百车。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廖家庄,虽然任骏已经有了上次收缴黄羊山物资的经验,提前做足了准备,但终究相对两个山寨上千辆车的货物来讲,廖家庄园还是太小了。廖父将家人的住所都做了重新调整,把住独院的都集中起来,以前一家住一个院子的,现在要几家合住一个院子,就连廖化的弟弟妹妹都只能搬到父母的院子里面一起住。这样又腾出来大量的院落放置贵重财物。 还有一个目前比较困难的工作。就是要安排这上千辆的车辆和牲畜。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所有运回来的财物,都要进行分门别类,登记造册,清点入库,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加上就以前有的几百辆车和现在新增加的上千辆车,必须要有地方存放,牲畜也要有人照料。 这时廖化只能利用村外驻扎的军营,在军营周边,存放车辆。这么多的车辆放在军营外面,既安全又有人照顾。所有的牲畜也是集中在军营外的那片树林里,他让里正赵伯找了很多村里愿意做工的人,每天给他们工钱,让他们照料这些牲畜和车辆,村里人谁不愿意干这种事情呢,又不是很累,还有钱挣,在这乱世,挣钱是很难的,这样不用出村离家就把钱挣好事谁都愿意干。 而且,最近廖化组织的人员,到处采购蔬菜和日常生活用品,又把廖家庄里的粮食拿出来低价卖给村民,村民们不用出村,就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还非常便宜,大家都非常感念廖化的好。所以,听说廖化要用人,大家都纷纷出来帮忙。廖化非常重视这些骡马牛驴等牲畜,目前廖家庄光猪羊都有好几千头。不但补充了军队的伙食,而且还可以低价卖给村民。 再说,大量的农具和生产工具将来在农业生产中,都是必须要使用的,他知道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等到于毒山寨的人一到,不管是开垦荒地还是农业生产,或者工匠打造农具,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目前,三个山寨均被剿灭,现在廖家庄拥有大量的生产工具。这些都是需要的,廖化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剿灭这三个山寨的时候,几乎把山寨里所有的物品洗劫一空,甚至包括匪徒们使用的家具。 这一天下来把任俊累的够呛。 所有的工作一直拖到天黑才算完成。当任骏拖着疲惫的身体,满心喜悦地向廖化汇报收缴物品的巨额数字时。廖化一点都没有惊讶,战果虽然相当惊人,但这一切均在廖化的意料之中。 “元俭将军,你猜猜咱们这次剿灭涿鹿山和廊桥山得到了多少物资?” 廖化笑道“这两个山头都比黄羊山大,我大概估计一下,差不多相当于当初的三个黄羊山吧?”任骏挑起大拇指,赞道“侯爷英明,比三个黄羊山还要多一些。此次涿鹿山廊桥山剿匪,共缴获黄金十万一千五百二十两,白银四十二万一千九百六十两,铜钱三百五十二万贯。粮草十二万五千八百石。珍珠玛瑙金银首饰六十九箱,具体数量未查,其他细软一百八十六箱,具体数量待查。丝绸布匹一万五千匹。盐铁兵器农具马匹车辆均登记在册,还请侯爷过目。” 廖化笑道“过目就算了,你知道我不喜欢看这些,上次清剿黄羊山时金银首饰不是很多,这次好像比较多,任兄你去带着嫂夫人和家里的女眷和我母亲妹妹去挑几件自己喜欢的吧,咱们总是瞎忙,也照顾不到她们,让她们随便挑。另外,任兄把这些首饰里面的精品和细软丝绸精品选出来单独存放,以后有咱们的家人和将领的家人婚嫁喜事,可以送给他们一些。让大家也都高兴高兴。还有你觉得适合奖赏给将士的物品也都精选一些,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任骏笑道“还是元俭想得周到,等我挑选之后把剩下的可以走商路变卖成铜钱或者换成我们需要的物资。不过最好不要让她们自己去挑选,我建议我去挑选一些,然后咱们送给她们,这样比让她们自己挑选好,你觉得呢?” 廖化笑了“嗯嗯,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些,你就自己看着处理就行了” 第五十一章 一统涿郡 廖化继续说道“这些财物、物资太多了,包括那些马匹、牲畜、车辆,既然都已经进家入库,就不用太着急,你可以安排别人慢慢的清查造册,指望几天就能把这么多物品整理得非常清晰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事情暂且放下。咱们先商议一下明天我们去县城,要怎样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吧。” 任峻道“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的比较顺利,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廖化道“自从我回到涿郡以后,基本上第一步的计划已经完成,那就是剪除世家大族和贪官污吏的羽翼,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三股山匪势力,目前已被剿灭。下一步,我想该和他们进行清算了,我昨日已经命于毒将县城里的各方势力控制起来,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变故,我觉得不会,以我给他的兵力和于毒将军的能力,这件事情他应该能够办好。即使出了问题,我们只要把廖家军开到县城,任何势力都只有被碾压的份,不足为惧。 现在,我们是到了收尾的时候了。我计划明天剿灭涿郡地区所有的世家势力,和县衙、城防军的地方武装势力。让涿郡彻底改天换地。” 任俊问道,“对于那些世家势力和官府势力,你打算怎么做?”廖化道“首恶一定要除尽,不留隐患。他们的追随者要看罪恶程度分别处理,或杀或流放。下边的那些小喽啰,只要没有罪大恶极的,不必跟他们较真儿。能给活路的给活路,实在不行就遣散。 明天到县城之后,还是要抄家。三个世家及各个豪门大户,只要是参与了这次与山匪勾结的家族。一个不留全部抄家灭族。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我们今后做任何事都不愁没有钱了。” 说完,廖化笑了起来,任骏也会心一笑“你现在可以说是涿郡地区最大的财主了。” 廖化道“任兄你可别这么说,要想形成一方势力,需要的财力是海量的,咱们目前只能说刚完成了初步积累,如果我们建城和扩大兵员,这些钱财很快就会用完,你信不信?”任骏一挑大拇指,“元俭,我现在是真的服你了,你虽然比我小很多,但你的眼光和远见卓识我自愧不如。那明天你打算怎么做?” 廖化道“明天先把所有的敌对势力都抓起来,突击审讯,这几天你可能也就要忙起来了,因为你才是这涿郡真正的县令,你要抓起全面的工作。我建议审讯完毕,将他们所有的罪证公开,然后在县城召开公审大会,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处决他们。这样我们做得有理有据,名正言顺,谁也抓不住我们的把柄。” 任骏道“处决他们你不上报州牧吗?按照大汉法律来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上报州牧,待上边的行文批下,你才能够对他们执行死刑或收监、流放。” 廖化笑道“没那么麻烦,我要做就做绝,做得彻底,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万一他们上面的关系势力强横,驳回了我们的判决,我们该怎么办?那样就被动了。我直接把他们杀掉,我看州郡府衙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觉得他们不敢动我。最起码在幽州这片土地上,应该还没有人轻易敢找我的麻烦。 再说,他们也没有必要因为一群死人来和我翻脸。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情我早有准备。卢植大将军那边,我已经早就写信过去了,知会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和我将要做的事情。卢植将军回信说让我斟酌行事。一旦朝廷那边有所动静,或者有对我不利的意向,卢将军会通知我的。 但我估计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不是跟你分析过吗?天下的动乱马上就会开始,朝廷内部会首当其冲。咱们平静发展的时间也不多了,我觉得最多也就还有两年的时间吧。在这个时候我们要快速的积蓄实力。 咱们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那么现在就需要大刀阔斧地实现咱们的预定计划。 所以,今后你的工作是很繁重的,一边要治理地方,一边还要负责经营商道,为我们今后的发展进行财力积累。 先说好,我今后只负责给你打通环节,肃清你前进路上的障碍,保证给你一个通达的政务环境,其他的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任骏道“放心吧,我已经心里有数。” 廖化道“那就好,明天咱们就按照计划实行。把涿郡的天真正变成咱们自己的天。然后我就着手招兵、炼兵和寻找矿脉资源,我的糖啊酒啊盐啊也可以开始着手了。” 二人商量已毕。晚上在廖家庄,包括全村。大排筵宴庆祝胜利。这时,于都将军也赶回了廖家庄。向廖化禀报,道“今天上午,我已经按照侯爷的吩咐,将所有的世家和官吏的府邸全部控制起来。目前已经把他们全部控制在府内,没有跑掉一人。等候侯爷发落。”廖化道“他们没有搞什么事情吗?”于毒道“他们最初想冲出来,但全被咱们的军兵射杀了回去。世家那几个高手已经被我斩杀,目前一切顺利。” 第二天清晨,廖化带领自己在的亲卫营,318名骑兵。开往卓郡县城。又令高翔带令一千步军支援于毒将军。 到了县衙廖化下令,查抄赵家、卢家、王家,王县丞、陈县尉、主簿及城防营管事和县衙各个管事。 一声令下,各路兵马直奔各自指定府邸而去。因为于毒将军已经提前将这些府邸包围起来。所以几乎没有遇到大的抵抗。 各个世家当得知涿鹿山和廊桥山山匪被灭时,就已经知道大祸临头,事情已经败露,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截止午时时分。各路查抄的人马陆续来到县衙,向廖画禀报查抄结果。首先是赵红家族的财产清单紧接着王氏家族的财产清单。和卢氏家族的财产清单。一一被呈报上来。王县丞、陈县尉,及大小官员的抄家清单也被一一呈上。 赵弘,赵氏家族:黄金八十五万三千九百两,银锭二百五十二万八千两。盐十五万斤。铁八万斤。其余金银细软珠宝首饰堆积如山,还在统计。 另外,田亩两万一千亩。粮食十九万石。宅院五座,战马两百匹,各种兵器一千六百件,盔甲五百套。其余车马牲畜正在统计。 卢胜,卢氏世家远支家族:共抄黄金四十八万七千二百两,银锭一百三十六万五千七百两。盐八万斤。铁五万斤。其余金银细软珠宝首饰堆积如山,也还在统计。 另外,田亩一万三千亩。粮食十一万石。宅院三座,战马一百匹,各种兵器八百二十件,盔甲二百八十套。其余车马牲畜正在统计。 王云,陇西王氏世家家族支脉:共抄得黄金九十二万三千五百两,银锭二百一十一万二千两。盐九万八千斤。铁十万斤。其余金银细软珠宝首饰堆积如山,也还没有统计出来。 另外,田亩一万六千亩。粮食十二万石。宅院四座,战马一百五十匹,各种兵器一千一百件,盔甲五百五十套。其余车马牲畜正在统计。 在王县丞家,光金饼就抄出六千多个,银锭六万多两,金银财宝无数。 廖化让把赵弘、卢胜、王云和王县丞、陈县尉押上堂来。 五人上得堂来,对廖化怒目而视。赵弘双眼充血,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廖化生吞活剥。五人都是立而不跪。 亲兵可没那么客气,上来照着腿弯每人给了一枪杆。五人惨叫一声这才跪下。 廖化冷笑道“看来事到如今,你们还是不服啊?就你们干的那些事情都够杀你们一百次的。你们的罪证据你们每一家都可以装几箩筐,你们还有什么不服的? 赵弘,卢胜,王云,你们作为世家,勾结山匪,养匪为祸一方。杀人夺财、侵占土地、奸人妻女、抢夺财产,你们真是无恶不作罄竹难书。你们真的以为涿郡你们就是天了? 王县丞,你代理县令这一年多,你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涿郡的天。你以为县衙是你的天下,又和世家勾结在一起。以为这样就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而且你应该是属于王氏家族吧?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王县丞道,“我想问侯爷一个问题,如果当初在你上任的第一天,我们没有那样对你,会不会有今天的结果?”廖化微微一笑,“你说呢?” 赵弘吼道“从头到尾你从来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对不对?”廖化道“你到今天终于明白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从我来涿郡的那一天,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必须要除掉你们。因为你们就是涿郡最大的毒瘤。你们不死,涿郡就好不了。这些年你们在涿郡为非作恶,有你们在,我的新政永远推行不下去,老百姓也永远过不去赶日子。不过你们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卢胜哀求道“廖侯爷,请你看在卢植大将军的面子上,饶过我吧。”廖化道“我知道你是卢家的远支,我早已经把你的事情通知了卢大将军,你知道卢将军怎么回复我的吗?”卢胜道“他怎么说?”,“卢将军说卢家的旁支太多了,打着卢家的旗号为非作歹的人不少,让我帮他清理门户。” 赵弘一听脸色惨白,浑身筛糠。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廖化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以为我们世家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你扳倒吗?上至朝廷,下至周牧、地方。我们世家可以说树大根深,盘根错节。你是动不了我们的。” 王云也说,“廖化,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你在涿郡可以一手遮天吗?你以为你这样做会没人上报朝廷吗?你以为州牧府会没有人管你吗?我告诉你,你猖狂不了几天。到时候不但你的爵位会被废掉,你县令的职务也会被撤掉。你会被诛九族的”。 廖化哈哈大笑,“我坦率的告诉你们。你们期待的这一天不会到来,但是,你们会看着自己的脑袋落地。而且,谁也救不了你们。你们可以看看你们那些所谓的靠山,敢不敢来救你们? 明天你们就要被当众斩首,你们还是好好珍惜一下这最后的时光吧。” 五人一听。立刻喊道,“廖化,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根本没有权利处置我们。”王县丞也说道,“根据大汉律法,你没有权罢免我的职务。也没有权治我的罪。你要上报州牧府。”廖化道“没那么麻烦,你们想多了。明天我就会当众处决你们。但在这之前,我会让你们和家人好好团聚一下,这是我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廖化对任峻道“任县令,对于他们这些人,必须连夜严加审讯,把所有的证据准备充足。另外,马上起草一个告示,告知全县百姓,明天中午,午时三刻,在县衙门前广场召开公审大会,对于这些犯罪的所有世家,官吏进行公开审判,然后当场斩首示众。 任峻道“遵命”。廖化道“你忙吧,从今以后这个位置就属于你了,我永远站在你的背后,做你的坚强后盾。” 说完,带着典韦及十八个亲卫去找于毒,他要看看没收到这些世家官吏的府宅。 于毒今天也是非常忙,这么多的府邸要抄,这么多的物品要分类运回廖家庄,他又怕有不开眼的人给他惹麻烦,所以,他多少个地方来回跑,真是尽职又尽责。当廖化找到他时,看他忙得手脚不闲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把于毒喊过来,道“我说于将军,这些事情你让他们那些人去做就好了,别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要是这样还不累死?哈哈哈哈。”于毒笑了,他知道廖化是心疼他的好话,虽然有些调侃,但他听到心里还是暖洋洋的。道“今天事情这么多,不比昨天剿匪轻松,我也是怕万一出了事情我没法向你交代。”廖化笑道“如果是他们犯的错,跟你没关系,要他们自己承担就行了,你是将军,负责管理他们,奖惩他们。”于毒道“属下记住了。”廖化道“你山寨的人有消息了吗?”“我一忙忘记跟你说了,他们明天早上就到了。”“好,你跟我回一下廖家庄吧,这里让高翔他们负责。” 第五十二章 麒麟儿 廖化带着典韦、于毒和十八骑亲兵赶回廖家庄。 他让管家廖伯通知父母及弟弟妹妹和廖氏家族的管事人到正堂开会。又派人通知任骏家族的管事人,让他们都到大厅开会。 待到人员来齐了后,廖化道“现在我要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没有做任何决定,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廖父道“化儿,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行了,我们都听你的安排。”任骏家族的掌事人也说“虽然我们家主不在,但侯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任家好一切照办,全力支持你。” 廖化道“现在,我回涿郡后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现在的涿郡,可以说是真正的成为了,咱们自己的天下。在目前幽州地面,没有任何的一股势力可以撼动我们。在涿郡地区想做任何事都是我们说了算。当然,你们也知道,我说的做事是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为非作歹。 所以,我们要开始着手干自己的事情了。那么,还住在廖家庄就不太合适了。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我想迁到县城去住,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意见? 关于住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今天抄家光大的府邸就差不多有十座左右,小的院落就更不用说了,即几十个院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也是我想搬到县城去住的原因之一。像赵氏家族,卢氏家族和王氏家族的府邸。那个大小哪座都不次于现在的廖家庄。而且比廖家庄要富丽堂皇。廖家庄也是我在从军之后,因为打算回涿郡发展,写信让我父亲扩建的。以前的廖家庄并没有这么大。 我觉得现在的形势,应该让我们把执政的中心转移。不能局限在这小小的廖家庄里,这里不适合管理那么大的地界。 所以我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说完,廖化笑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这里边如果要说有意见,可能也就是我的父母了。因为他们在廖家庄住习惯了。这个我非常理解。所以,如果父亲母亲你们不想去县城居住,那就还住在廖家庄,没有任何问题。 我会留下的保护你们的力量,这一点请你们放心再说,县城离廖家庄也不远。”廖父廖母一听,没有问廖化,而是问廖乾和廖晴,说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想的?”廖乾和廖晴两个人虽然都已经十几岁了,但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谁不愿意去县城居住啊?他们当然乐意去。所以廖乾说“我想跟哥哥一起去县城住。”廖晴也说“我也跟哥哥去县城。”廖父笑了,他向廖化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兄妹三人去县城住吧。廖家庄是我们廖家的根,我们不能走。我们在这里给你们看家。再说,你不是还要重建廖家庄吗?你不是要在这里建一个城堡吗?这边也要有人盯着。” 廖化道“不瞒你们说。我当初确实是这样计划的。但现在,我这个计划可能会改变。我想放弃在廖家庄建造城堡的计划。 因为,我想以后将涿郡城周边的几个县城全部打下来,归我们所有。要是这样,我就不如去重建这几座城。因为他们都是完好的县城,有完善的设施,我们只要进行修缮加固就可以了。 有新建廖家庄城堡的钱,我觉得还不如去扩建这几个县城。这样,我照样可以形成犄角之势,几个县城相互呼应,相互支援,也能够达到我建廖家庄城堡的作用。”廖父听了之后,微微一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一切的事情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全部支持你。” 廖化道“好的,谢谢父亲。我今天晚上会把这个想法和大家说一下,也好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能不能选出一个最优方案。 这样也不至于浪费咱们有限的资金。大家不要觉得我们现在发了大财,这点钱不算什么,我们比起那些诸侯势力,终究还是底子很薄,势力很弱。我要把钱花在刀刃上,可不敢瞎花。” 大家一听都笑了,尤其是廖父母和弟弟妹妹,他们是真的为了廖化而感到骄傲。即使他们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们也知道,廖化现在拥有的财富应该是惊人的数字。但廖化没有任何骄傲自满,甚至还感觉钱不多,不够花,还要省着用。这种品质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廖化继续道“那么,关于弟弟妹妹的这件事就听你们二老的。我们几个和任兄的家族。全部搬到县城去住。具体的规划我会跟任兄去商量一下,然后再决定。” 然后,廖化看向典韦的母亲,“老娘,您是跟我们去县城住还是在廖家庄住?”典韦老母笑着说道“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在这里和你父母一起住,我们一起待习惯了,不愿意分开。”廖化看向典韦,典韦笑道“那就听老娘的吧” 廖化道“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明天于毒将军山寨里的人就要到了。如果不把廖家庄腾出来,他们的人是真的没有地方住。目前廖家庄已经安排不下那么多人了。所以我才决定搬迁,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而且他们的人不适合安排到县城去住,这一点我相信于毒将军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务农的人,或者有手艺的人,去县城不适合他们。而且廖家庄这么多地也得有人种,他们来了有住的地方,又有地种,他们马上就可以安顿下来,这样对大家都有利。所以我想让他们在廖家庄安家落户。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可以变成廖家庄,乡勇,这样又增加了廖家庄的保卫力量。 这里面的人是真正的劳动力,他们对于廖家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力量。 廖家庄与县城两地要分摊这些人员也是必然趋势,否则,以我廖家军现在的人数,和将要准备扩军的人数。小小的廖家庄是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的。” 廖父道“化儿,你不要再解释了,我都都理解你。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放心吧。我们在廖家庄会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廖化道“安全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担心,一个是我会留下廖家军的,再说我也会让廖家庄组建起安保力量。” 廖化对于毒道“你现在派人通知在县城的个大队长以上的人员,让他们今晚回廖家庄开会。咱们要把具体事情商议一下。”于毒应诺后马上出去安排。 廖化让廖父吩咐厨房准备今晚的宴席。他要宴请廖家军大队长以上的人员和任氏家族的管事人。大家在一起边吃边聊,这样会很轻松,毕竟这段时间,大家真的都很辛苦。 大家在轻松的氛围里,一边饮酒一边把一些事情谈开、谈清楚。这样也有利于凝聚力。然后,他带着典韦和于毒,骑上马到廖家庄各个地方巡视。 他一边看一边跟典韦和于读说道“你们看到了吧,目前廖家庄连眼下的这些东西都没地方放了。已经到了非搬家不可的地步。其实我也舍不得搬走,毕竟这廖家庄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目前咱们已经壮大到了这个地步,必须要换一个大的天地去发展。廖家庄终归还是太小了。” 于毒说道“说句心里话,侯爷,我是真心觉得侯爷你是能干大事的人。你懂得取舍,知道进退,而且很会把握尺度。 知道什么时候该舍,什么时候该得。 对于侯爷今后的发展规划来说,确实应该搬迁。如果从军事角度上来讲,廖家庄也不适合再扩建成城堡。 从这两次和山匪的战斗情况来看,廖家庄太薄弱了,根本就不具备自保能力。如果没有廖家军的军事实力,攻打廖家庄是太容易的事情了。 而作为县城就不一样。 要想攻打一座县城,没有上万的军队,连想都不要想。而且您还要重新去修缮这些县城。如果加固了城墙,加宽了护城河,再增加一些防御器具设施。那么,想攻下这样一座县城,没有几万的人马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支持您的决定。我觉得您的决定是正确的。” 典韦听罢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只要是兄弟你的决定,那就是对的,我就支持。你到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廖华笑着说道,“你总跟着我就不管老娘了?” 典韦道“老娘跟义父义母在一起,我非常放心。他们几个老人在一起天天过得很开心,我能看得出来。只要老娘过得开心,我就很知足了。我跟在身边也没有用,要说伺候她,我还不如她身边你给找的那个嬷嬷呢。老娘对她很满意。老娘身边既然有人伺候,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你没看见老娘想得比我们明白,要不然为什么你让她去县城她都不去?她也愿意和义父义母住在一起。” 廖化笑道,“好,那就这样,以后咱们兄弟在一起,让她们老人在一起。大家只要都开心就好。” 于毒道“唉,我真的好羡慕你们兄弟两个”。廖化道“对了,于将军。从认识你之后,咱们就没闲过,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忙,我也没有认真的关心过你,这一点我得向你道歉。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你的父母家人都接过来啊。大家在一起住多热闹。来廖家庄住或者来县城住都可以。你要是有这种想法你就去做,我绝对支持你,我会给你留一座好宅子,你也可以明天去县城挑一座府邸,如果愿意在廖家庄住,那就更容易了,你一会儿就可以去挑一个院子。”于毒感动地说,“谢谢侯爷,只可惜我的父母和家人早就不在了。在我加入黄巾军的时候,我的家人已经被官府全都杀了。” 廖化道“真的对不起于将军,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我说怎么你一直都没有提过你的家人,提过你的父母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以后你就把廖家庄当成你的家吧。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只要我们兄弟在一起,今后咱们同甘苦,共患难,永不分开。” 于毒激动的说道“我相信你,侯爷。我知道我没有跟错人。我这辈子也只会跟着你,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主公。” 夜幕降临。廖家庄内灯盏齐明,亮如白昼。在庄内正堂,宴席已经摆下。 廖家军的主要将领,和任骏家族的主要管事人,廖氏家族的主要管事人,全部齐聚一堂。大家推杯换盏,开怀畅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廖化站起来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有几件事需要和大家商议一下。但这些日子大家确实都很辛苦,所以今天晚上也是为了犒劳大家。大家尽情吃喝,可一醉方休。 其次就是关于搬迁一事。今天下午我已经跟部分人员说过了,相信他们也会跟你们说。”廖化又将白天说过的事情,和搬迁的意义又跟大家详细叙述了一遍。 廖化继续说道“我曾经的计划是以廖家庄为中心。但目前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落后,所以我果断放弃。 涿郡周边的几个县城,一旦归我们所有,我们的实力将跃上一个大的台阶。将实现一次质的飞跃。这些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廖家庄能够做到的。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希望在座的廖家军各位将领,你们其中很可能在今后会一个人独当一面,去统领一座城。 所以我希望大家,从今以后能够努力提升自己的军事文化素质。我现在给大家讲一讲这个词。军事就是打仗,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有会打的,有不会打的。 文化,就是大家不光能打仗,还要懂得韬略。大家不能只做一个会挥刀的武夫,我希望你们能成为主帅。能文能武,有勇有谋。能够独当一面。 在座的各位都是廖家军未来的元老人物。廖家军是在咱们手下逐渐壮大起来的。那么今后能够独当一面的帅才,大概率是从你们之中产生。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记住我的话。不要满足停留在目前的状态。也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下面,我再跟大家说一下素质这个词。素质就是需要你有大局观。而不是站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只算自己的那点小账。 比如说高翔,你现在是大队长。如果你想成长,要想成为真正的帅才,你就不能只想你一个大队的事情,你应该站在我这个位置,想廖家军所有的事情,甚至要想廖家军今后要发展到什么规模?怎么才能实现这个发展? 这样你就会成长,你就会变成帅才。我对你们都非常有信心,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你们。 关于你们自身武艺的问题。只要你们肯学,我就肯教。而且绝不留手。包括我,包括典韦将军,包括于毒将军。 目前只有我们三人武艺是最高的。那么教你们应该没有问题。关键是你们能不能下功夫去学? 还有,打仗不是要你一个人有多勇。之前很多人都传说我是万人敌。但大家想过没有,我打的哪一仗不是用的脑子?哪一仗是只靠自己去拼杀的?你一个人再有本事,但你体力是有限的。你能杀10个,能杀100个,你能杀1000个吗?累也把你累死了。所以,打仗靠的是集体力量,团结协作!我们这几次和黄杨山涿鹿山廊桥山的山匪干了两仗。我们死了好像没有几个吧?是凭我们这几个将军去打的吗?不是,是靠大家。靠阵法。靠方法。这个是最重要的,大家一定要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我有意培养你们,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廖化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让廖家军的将领们热血沸腾,也让廖氏家族和任氏家族的人又高看廖化一眼。 大家都知道廖家是真的出了一个麒麟儿。廖化日后绝非池中之物。必有一天会龙腾九天。 第五十三章 涿郡变天 次日,为了公审大会可以顺利进行,震慑宵小不敢造次,廖化动用了2000名廖家军和300名骑兵。共同开赴涿郡县城进行维护治安的工作。 第二日上午辰时,县衙的红色朱漆大门缓缓打开,这是廖化自上任以来,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开衙办公,升堂办事处理案件。 因为暂时没有衙役,廖家军在大堂下站列两旁充当衙役,以壮威势。实际看起来比以前的衙役威风多了,他们身上自带一种威严的煞气,那是经历过战场生死搏杀自带的杀气。往堂下一站,威风凛凛。县衙门口也换成了廖家军兵站岗,他们身体笔直,目不斜视,这都是廖化按照现代军人标准训练出来的。所以竟然形成了涿郡县衙的一道风景线。 老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衙役,和这样精神的兵。廖家军的军服又是廖化亲自设计的,一个个小伙子穿上那叫一个精神。 而且,廖家军兵的武器配备也与众不同,每人最少的都要配备三种武器,这就更显得英武,霸气,八面威风。惹得老百姓驻足观看,议论纷纷。有人大胆地上前说话,这些士兵有问必答,而且态度和蔼可亲,一点官老爷的架子都没有,也没有以前那种恶差、恶吏那种嚣张跋扈,动不动就大声呵斥百姓,甚至鞭打百姓。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涿郡县衙换官了! 涿郡县令大人是个好官! 廖侯爷和蔼可亲是个好人! 廖家军是爱民的好军队! 这些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涿郡县城和城外各个村镇和大街小巷,惹得百姓纷纷议论。 因为在这个朝代,这无疑是比看到的任何事情都感觉到新鲜。有些老人活了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官和这么好的兵。 再说,关于涿鹿山匪和廊桥山匪及黄羊山匪被剿灭的事情也早已不胫而走。 廖化刚刚到任的时候,廖化根本就不到县衙升堂办案,涿郡人虽然知道当初廖化救过涿郡城,但那终究是一两年前的事了,一个县令连县衙都不来,不办差不办案,再加上世家大族和王县丞他们四处给廖化造谣。全涿郡的人都认为这又是来了一个糊涂官。最起码不是好官。一个当县令的上任之后,一天公堂都没有升过,也没有办过任一个案件。对于老百姓的事情不闻不问。这样的官和以前的官有什么区别? 但是后来,当大家知道廖侯爷在这段时间里,居然将涿鹿山匪、廊桥山匪和黄杨山匪,这三股在涿郡地面上最大的土匪势力尽数剿灭时,顿时震惊了所有涿郡人。 百姓们奔走相告,像过年一样热闹。对于他们来讲,这三股山匪是盘踞在他们头上的三座大山,让他们寝食难安。 做生意的人发愁做不了生意,因为路上不安全物资无法流通。老百姓发愁连串个亲戚都害怕会遇到山匪,不是被抢劫就是把命丢掉。甚至你坐在家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山匪会闯进你的家抢劫杀人。 以前的县官不管不问。大家都知道他们和山匪是一伙的。 世家大族为什么没人敢惹?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有人触犯到世家豪门的利益,他们就会让山匪下山杀人报复。 不要说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就是一些稍微有点家资的人也都过得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惹世家豪门,不敢惹县衙官吏。 但就是这个他们都看不上的侯爷县令。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将世家大族打下了神坛,将三股最大的山匪剿灭,将作恶多端的县衙恶吏全部斩落下台。 这是为他们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他们知道,涿郡从此真正变了天,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因此他们知道误会了廖侯爷,转变了对廖化的看法。而如今看到廖家军军纪严整,对百姓和蔼可亲,秋毫无犯,更是觉得涿郡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 县衙里,廖化升坐正堂,任骏坐在侧面。 虽然廖化让任俊行使县令的大权,但是,目前这个位置,暂时还不能让任俊来做。毕竟廖化是朝廷册封的县令,而且县衙也是刚刚开门办公,所以规矩还是要讲的。 典韦和于毒站立公案的两侧。廖家军兵抬上来所有的卷宗。这都是自到涿郡以来收集到的证据,和剿灭三座山寨后收集到的罪证。他们一个是要分类,一个是要在判决书上盖印。 卷宗实在太多了,被判决斩首的人犯有177名,他们包括各大世家的管事人,作恶多端手上有人命的家丁、恶奴。 还有县衙的官吏。各行各业有恶行、有人命的土豪劣绅,乡村恶霸。还有平时横行乡里的地痞流氓。 其余的便是三个山头的一些匪首头目和罪大恶极的山匪恶兵,他们都是手上沾满了百姓鲜血的恶霸刽子手。黄羊山匪首徐庆也在其中,因为当初他是被典韦打伤被俘的。今天要一起被斩首。 告示昨天就已经贴遍了大街小巷。还未到午时,县衙门前便已经人山人海了,毕竟大家活了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廖化在县衙门前临时搭建了一个两尺高的平台。平台后侧中间摆了两张桌案。 平台非常宽大,可以同时容纳两三百人。 午时已到。廖化和仁俊昂首阔步地走上平台分别落座在两张桌案后面。 廖家军兵将平台团团围住,担任警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非常严密。这也是为了造声势。 另外,还有一队军兵在平台前边。拉起了一条警戒线,以防止观看的百姓向前拥挤。 首先,廖化向现场的百姓介绍了任俊,他是以涿郡新任县丞介绍的。 任俊宣读了公审大会的注意事项,主要是告诉大家,现场可能会比较血腥,胆小的人尽量不要观看。以免引起大家的不适。大家更不要互相拥挤,以免发生踩踏的危险事故。他的语言诚恳简练,都是以大白话的形式,毫无一点官架子,百姓听起来亲切。任俊又长得文质彬彬,所以百姓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紧接着,廖化就开始讲话。廖化道: “涿郡的父老乡亲们。大家都知道,我廖化是土生土长的涿郡人。我对涿郡怀有很深厚的感情。 乡亲们有的可能还记得。在当初黄巾贼军进犯涿郡时,要屠杀全城百姓,我率领300名廖家家丁,孤身抵抗有两三万之众的黄金贼兵。我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我是涿郡人,好汉还要护三村。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乡,保护我的父老乡亲,所以我可以义无反顾地去舍生忘死。 而如今,朝廷册封我为涿郡县令。我满怀一腔热血,想真心为家乡父老做一些好事,做一些实事,让家乡父老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可是当我到任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涿郡贪官污吏横行,山匪猖獗,官匪一家。害得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流民遍地,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豪门管百姓的死活。 如果百姓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如果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百姓还怎么做到安居乐业?那还要天下的这些官吏做什么? 官吏不是用来欺压百姓的!官吏是用来为百姓做事情的! 当我看到涿郡这种状况,我很痛心!非常痛心!我在外面到处拼杀剿灭贼寇,不就是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吗?可是当我回到家乡,我看到的却是这种状况,我能不痛心吗? 所以这段时间我才没有来县衙开堂问案。因为那样一点意义都没有。县衙里所有的官吏、差役都是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他们怎么可能真心为你们办事? 而且他们和世家大族勾结在一起。欺行霸市、抢男霸女,强占良田、无恶不作。百姓有冤无处申。 尤其是他们居然养匪为患。现在有无数的铁证证明,世家大族和县衙官吏,他们和山匪相互勾结,恶行招张。所以,我要想能真正为涿郡百姓做些好事。真正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就必须先要把这些贪官污吏世家恶霸清除干净。 这就是我到任以来做的事情。今天我是来向我的家乡父老来交我的考卷。我没有辜负朝廷对我的嘱托,我也没有辜负涿郡百姓对我的期望。我已经将涿鹿山匪、廊桥山匪和黄杨山山匪尽数剿灭,一个不留。从此还涿郡百姓一个安宁祥和的生活环境,让你们不再担惊受怕。不再连出个门都害怕被山匪打劫。我还覆灭了世家大族的黑恶势力,他们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杀人夺命,霸占良田,与山匪勾结抢夺财产然后分赃,证据确凿。 我现在已将他们全部抓捕归案。他们要在今天被当众斩首示众。 还有那些乡村集市和各个地方上的恶霸、流氓、地痞。只要是手上沾满鲜血,身上有命案的,今天也会一并斩首。 今天在公审大会后,县衙会推出一系列的助民。富民政策。意在鼓励农商。鼓励贸易。请大家到时一定要关注官府出示公文告示。以后大家有什么冤情,可以直接来县衙击鼓鸣冤,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不需要你们走任何关系,也不会受你们一文钱。这一点我在这里向涿郡的父老乡亲们保证。” 台下百姓激动万分,有的百姓痛哭流涕,齐声高呼“廖侯爷,廖青天,我们有盼头了。” 廖化坐下后,任骏道“作为县丞我向你们保证,如果县衙里有任何人敢向你们要好处,你们可以直接找我告状,我绝不会纵容这种事情发生。另外,如果你胆小怕事,怕招惹麻烦,也可以用匿名的方法。向我们举报恶霸势力,诉说冤情。我们会在县衙门外放置一个举报箱,这个举报箱只有我和廖县令可以打开,任何人都无权查看举报信内容,所以请放心,你只要把举报信放里面即可。 下面就是正式的公审大会,把一众人犯押上来! 紧跟着一排排的犯人按照等级,先后被押上台来。站在第一排的是赵家家主赵弘,王家家主王云,卢家家主卢胜,黄杨山匪首徐庆,县衙王县丞,陈县尉和逐步城方营管事等重要犯人,他们在任骏宣布罪状后被集体斩首。紧跟着一批接一批,一共斩首一百七十七人。持续了两个时辰。 紧跟着,县衙贴出各种告示。 [涿郡城]县劝课农桑第一号令 涿郡县府告谕全县父老: 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今本县百废待兴,欲求温饱,唯有耕作。为解民倒悬,特颁此令: 一、县府开仓放粮借种:县衙即刻开启官仓,将存粮、种子借予无粮无种之贫民。待秋收之后,只需归还粮食种即可,没有利息。 二、县府授田安民:凡我涿郡境内无主荒地、豪门隐匿之田,皆由县衙重新丈量,分予流民及无地之民耕种。凡回归故土者,皆授田亩,使其有业可依。 三、县府劝课农桑:本县令将亲自巡视乡里,督导农事。凡勤于耕作者,官府予以表彰奖励;凡游手好闲、不事生产者,将予以训诫或服劳役。 四、租牛买牛:凡耕田无耕牛牲畜者,可至县衙签契约租取耕牛、农具。无需付费,只要保证按时还回即可,但需保证良好借用,良好归还,望尔等不得故意毁坏或宰杀。此法只为鼓励农耕,帮助大家度过难关,请大家珍惜机会。 春耕在即,时不我待。望尔百姓,各归田里,努力耕作,共享太平。 [涿郡]县令告谕辖区吏民令 县府告谕全县吏民知悉: 本县令奉天子命,牧守此土。入境以来,见田野荒芜,饿殍遍野,盗贼蜂起,心实痛之!究其祸根,非民之过,乃吏治不修、豪强横行所致。今特立新规,以安民心: 一、整饬吏治:自即日起,凡县衙胥吏、差役,有往日勾结豪强、鱼肉乡里、贪赃枉法者,限三日内至县衙首告陈情,交出赃款罪证,本县令可视情节轻重,予以减罪或留用。若逾期不报,一经查实,定依汉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另设“举告箱”于县衙门外,百姓若有冤屈,可投书其中,本县令将亲自查办。 二、招安流民:念及连年饥荒,许多良民为求生计,被迫落草或流亡。本县令体恤尔等苦衷,特开生路:凡非杀人越货之恶匪,若能即日起改过自新,回归乡里,可既往不咎,仍为大汉良民。县衙将开仓放粮,赈济归乡流民,助其重建家园。 三、严惩恶首:从今往后,不得欺压良善,不得欺男霸女,不得欺行霸市,不得霸占人田。若有执迷不悟,继续作恶者、欺压百姓者,视为贼寇。官府必将严办,悔之晚矣! 望全县父老,各安其业,互相劝勉。 第五十四章 飞龙在天 涿郡城内的公审大会。被斩首一百七十七人的消息像风一样,在涿郡地区及周边各县传播开来。大家都知道涿郡的天变了。 涿郡有一位廖侯爷,有一位廖县令,有一位敢接连剿灭三座土匪山寨的县令。一位敢和世家大族硬碰硬的县令。 原来,这位少年将军就是那个传说“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的那一位。各地的流民。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在传,吃不上饭,活不下去就去涿郡,那里有个廖侯爷,可以给饭吃,给田种,还免费提供种子、农具、牲畜。 短短数日,来涿郡的逃荒百姓络绎不绝,县衙每天都在登记户口。自然,于毒山寨里迁徙过来的上千人自然就有了正式身份、户口。他们感激廖化说到做到,都说于毒将军跟对了人。于毒手下的王当也加入到廖家军里,暂时做了一个大队长,廖化知道王当和于毒一样,也是一员勇将。他一直跟着于毒,对于毒忠心耿耿,估计人品也差不多哪里,只是对他还不够了解。需要打磨一段时间。 不到三个月,廖化已经将涿郡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幽州幕府,很多世家大族都连连状告廖化,说他借剿匪之名残害世家,掠夺世家财产,滥杀无辜。但廖化早已经把所有的公文一式两份让快马送达到幽州牧刘虞大人手里和卢植将军手里。一切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证据充足没有一点漏洞。 而且幽州牧刘虞也知道廖化的大名,年纪轻轻就已经凭借军功实打实的封侯拜将,而且是卢植将军的人。而卢直是跟何进大将军又是一个派系。刘虞这个人人品、官声都不错,不是一个糊涂官。所以他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情下面得罪一个大有前途的少年将军。上面得罪两个有权有势的大将军。 所以,刘虞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默许了廖化的行为。此事最后就像廖化分析的那样,最后就是不了了之,从此涿郡就成了廖化的天下。 廖化开始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那就是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积累雄厚资金,以图在今后的乱世之中,有自己的立足根基。 这一天,在以前赵弘的府邸,现在改名叫“勤政苑”,涿郡人习惯称之为“侯爷府。 在侯爷府后院深处的一个偏院,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手森严。院里面却热气蒸腾。 廖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一口特制的大铁锅。锅底烈火熊熊,锅中翻滚着褐色的粘稠汁液,一股甜腻中带着焦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少主,这已经是第三批了。”旁边的管家廖伯和几个工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按照您画的‘连环锅’图纸,咱们把这三口大锅串联起来,前锅熬,后锅滤,这出糖率确实比直接熬煮高了三成不止。只是……” 廖伯欲言又止,看着锅里那始终无法变得雪白的糖浆,面露难色:“只是这糖色还是发黄,发暗,离您说的那种‘洁白如雪、晶莹剔透’,怕是还差得远啊。” 廖化微微一笑,让工匠拿起一根长柄木勺搅动,而且一再嘱咐不能停,累了就换人。 他知道,古人制糖,最大的瓶颈就在于脱色和结晶。没有现代工业的活性炭和离心机,想要做出后世那种高品质的白糖和冰糖,只能靠物理和化学的土办法。 “廖伯,你让人把那边那个木桶里的东西拿过来。”廖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密封的坛子。 廖伯依言让一个壮汉抱来一个坛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堆黑乎乎、不起眼的粉末。这是廖化前几天亲自带着亲信,在后山那片刚挖开的煤矿层里筛选出来的。 “这是何物?”廖伯好奇地问。 “这叫骨炭与煤基活性炭,说了你们也不懂。”廖化没有过多解释原理,直接抓了一把黑色的粉末,撒进了滚烫的糖浆中,“快,用力搅拌!不能停!让他们充分融合在一起。” 随着黑色粉末的融入,原本褐黄色的糖浆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卖相极差。廖伯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叫道:“少主,这好好的糖稀,怎么给毁了!” “别急,看着。”廖化指挥着工匠将漆黑的糖浆倒入铺着厚厚几层细棉布和细沙的过滤槽中。 奇迹发生了。 当糖浆缓缓渗过滤布和细沙层,从下方的出口滴落进接液桶时,原本漆黑的液体竟然变成了清澈透亮的淡黄色!虽然还达不到纯净水的透明,但相比之前的浑浊褐黄,已经是天壤之别。 “神了!少主真是神了!”廖伯瞪大了眼睛,颤巍巍地伸手接了一滴,放进嘴里一尝,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甜!纯正的甜味!没有一丝焦苦味!少主,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糖霜’吗?” 廖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只是第一步。把这清澈的糖液再回锅熬煮,控制火候,放入我准备好的那些细麻绳。等它自然冷却结晶,挂在绳子上,那就是冰糖。而剩下的糖膏,经过反复冲洗、脱蜜,就是上好的白糖。” 他转过身,看着满院子忙碌的工匠,心中豪气顿生。这点糖业技术,不过是他庞大计划中的冰山一角。 “廖伯,糖坊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尽快给我出成品。记住,品质一定要稳。”廖化吩咐完,便大步走出了别院。 穿过几条回廊,廖化来到了庄园后处一片宽阔的场地。这里现在早已人声鼎沸,数百名身强力壮的汉子正排着整齐的队伍。 这些不是普通的流民,而是廖化这半个多月来,从涿郡乃至周边幽州的各个郡县,招募来的能工巧匠。 “侯爷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廖化,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廖化走到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人群。这里面有铁匠、木匠、石匠,甚至还有几个从中原逃难来的落魄的炼丹方士(其实就是早期的化学家)。 “诸位!”廖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我廖化自入住涿郡以来,旨在为百姓谋生路,所以我广纳天下贤才,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只要你们肯忠心效力,不奸,不坏,不背叛。我这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不敢保证个个可以大富大贵,但我保证你们每月按时发工钱,每天一日三餐有饱饭吃,有肉吃。冬有棉衣,夏有单衫!你们的工钱,答应给你多少,发到你手里就是多少,没有人敢克扣你一个铜钱。 如果你的手艺精湛,能够独当一面,或者能够研究出自己的东西。你还能拿到利润分红那样我就敢保你会大富大贵” 人群瞬间沸腾了。在这个乱世,能吃饱饭就已经是奢望了,能按月准时准数地拿到工钱,还能有分红,这简直就是梦一般的事情。 “但是!”廖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我这里不养闲人!不养坏人!更不养吃里扒外的狼崽子。你们在我这里做的活计,都是我廖家的不传之秘。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别怪我廖化翻脸无情,我的人品和性格天下人都知道,忠心耿耿的我绝不亏待。” “愿为侯爷效死!”数百名工匠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廖化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人,有了钱,接下来就是最核心的资源——开矿。 半个时辰后,廖化带着五十名亲兵卫队和几名经验丰富的寻矿老工匠,骑着快马直奔廖家庄后面的太行山脉深处。 廖化凭借着脑海中现代地质学的记忆,他记得现代时期,就在这一带开采出了大量的煤矿、铁矿和铜矿。这一带具有着丰富的矿脉资源。而且还是高品位的铁矿,就是这个时代想炼出好铁好钢是个很难的事情,因为科技水平有限。 他还记得在这片太行山脉,有一座天然的岩盐矿脉。 “侯爷,前面就是‘黑风口’了。”一名老矿工指着前方一座光秃秃的山头说道,“这地方邪性,寸草不生,连鸟都不拉屎。老人们说这是地火作祟,不吉利。” 廖化抬头望去,只见那山头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灰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心中大喜,这正是露天煤矿的典型特征! “下马!”廖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山脚下,捡起一块岩石,在手中掂了掂,又用指甲划了一下,留下了黑色的粉末。 “这不是邪性,这是宝贝!”廖化朗声笑道,“廖武,你让人传令下去,把这座山给我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座山是我们的了。我要在这里开一座大矿。” 随行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懂侯爷为何会对这一堆烂石头感兴趣,但既然侯爷说了是宝贝,那肯定错不了。 廖化没有停歇,紧接着又带着人往西走了十几里,来到一处有着刺鼻硫磺味和红色岩石的山谷。他敲下一块红色的石头,放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咸涩中带着一丝苦味。 没错,是岩盐!而且是伴生着钾盐的富矿! 在这个食盐被朝廷严格管控、且杂质极多的年代,这一座纯净的岩盐矿,价值连城! “侯爷,难道这种破石头也是宝贝?”老工匠看着廖化对着几块石头发呆,忍不住问道。 廖化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廖武,再让一个亲兵传令下去,带人把这座山也圈起来,这个也是我们的了。” “第二步,在这红谷建立盐场,把这里的石头给我运回去,我要让涿郡的百姓,都能吃上雪白纯净的盐!” “第三步,”廖化看向南方,那里是涿郡城的方向,“把我们的糖、盐、酒,还有未来炼出的铁器,卖遍整个幽州,甚至卖到许都去!” 今晚,廖化带人回到了廖家庄,天色已晚。但庄子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在庄子的后面,廖化打通了几座院落,建成了一座酿酒工坊。他刚刚走进庄园时,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浓郁的,只有在现代才会有的纯正的白酒酒香。 廖化招揽来的负责酿酒的师傅,是个从并州逃难来的胡人,名叫阿吉哥。他见到廖化过来,捧着一个陶碗,高兴地递给廖化。 “侯爷,成了,您尝尝。按照您的法子,咱们没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就是单纯的高粱发酵,然后……然后进了那个你设计的‘天锅’。” 廖化接过陶碗,看着碗中清澈如水、却挂着油亮酒花的液体。这就是利用他设计的简易蒸馏器天锅地灶)烧出来的高度蒸馏酒!在这个普遍只有十几度浊酒的时代,这碗酒至少达到了五十度! 他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胃底,随即化作熊熊烈火散向四肢百骸。 “好酒!”廖化大喝一声,将陶碗重重顿在桌上,“阿吉哥,这酒叫什么名字?” 阿吉哥愣了一下,挠挠头:“侯爷没赐名,小的不敢乱叫。” 廖化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脑海中浮现出三国乱世的烽火连天。 “此酒入喉如火,清纯如泉水,就叫它——‘神仙酿’吧” 这一夜,廖化站在廖家庄最高的望角楼上,看着远处太行山脉漆黑的轮廓,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可以争天下的命脉。 煤炭提供能源,铁矿打造兵器,盐糖酒积累财富,工匠提供技术。 这第二盘棋,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他将他廖化集团的主要骨干力量都召集到廖家庄。 这段时间,他和任骏也是很少见面,他们早就说好,分工明确,各干各的。任骏治理涿郡政务,盘活家族的商路,也是非常忙碌。 各路人马渐渐汇集到廖家庄,廖化让廖父准备家宴款待他的这些得力干将。 正堂之上,大家都逐个向廖化汇报这段时间自己负责的工作,待大家都说完了之后,廖化道“我今天叫大家来。也是为了向大家汇报一下我最近的工作,任兄,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们说过的话吧?我今天都一一实现了。 第一,我建立第一号矿区,就是煤矿,对于这种东西,大家会非常陌生,但等到冬天来临时,大家就知道它的好处了而且我要用这个煤,烧出最烈的火,炼出最好的铁,打造最好的兵刃。” “第二,我建立了盐场,我把山里的石头变成了宝贝,从此之后全天下的人都能吃到我们的盐,而且是雪白纯净的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盐。” “第三,我把我当初说的糖和酒都已经造了出来,我这些东西,目前为止都是大汉朝独一无二的存在,你们现在就可以品尝,具体怎样卖出去,今后怎样开发经营,那就是我们任县令的事情了。” 说完,他将红糖罐,白糖罐,冰糖罐,盐罐和酒坛都摆在了桌子上。 第五十五章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 众人好奇地看着,廖化摆到桌子上的几个罐子。好奇地相互传看。 廖化到道“你们不要只看,你们可以尝尝味道。”任俊拿起一个罐子,打开闻闻,“嗯嗯,好香,甜香的,这是上等的红糖。”接着,又拿起另外一个罐子,尝了一下说道“好甜,好白,居然还有这么白的白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就是皇宫里的贡品糖霜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甜。真是好东西。” 他有拿起一个罐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好咸,他笑道“我还以为这个是糖霜,没想到居然是盐,我真的没想见过这么白的盐,咸味的是那么纯净,没有任何的苦涩味道。如果不仔细分辨,都不知道到底是盐还是糖霜,廖侯爷,你太厉害了。当初你和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当做一回事,当时我就想我只要把家族的生意做起来,赚钱还是没有问题的,你说的这些,我当时也就是那么一听。没想到你真的做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关键是天下独一份啊,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势力壮大起来,才开始做这些事了。这些宝贝,没有实力保护,非得让人生吞活剥了不可。”说完,任骏站起来一揖到地,给廖化行了一个大礼。廖化道“任兄你这是干什么?”任骏道“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廖化真的是说到做到,这次,我是心服口服。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廖化道“那可不行。我都说过了,咱们两个人是分工合作。我只干我的事情。东西做出来了,怎么卖可是你的事情。今后挣钱的事情我可就管,我以后只管我的廖家军,那多省心啊。”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家都觉得其实和廖化一起做事,虽然身体有些累,但心不累,廖化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对待朋友都是肝胆相照,没有花花肠子。 廖化道“任兄,你是经商的天才。我应该属于军营,我是为你保驾护航的。反正这么多生意都交给你的,具体怎样做?招什么样的人才都是你说了算,包括利润怎样分成,这些事情你直接定就行了。” 任骏在河南当地就是以经商闻名。他的家业都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他有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和经营能力。他看得出来,廖化这些产品都不愁卖,关键是怎么卖。 他知道这些东西具有极大的商业价值。他在心里暗赞,这里的每个产品都是潜力无限的摇钱树。天下最好做的生意,就是独一份的生意。而廖化发明的这些东西大汉朝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这时菜肴都已上齐。廖化让人将酒坛拿上来,摆成一排。然后道,“你们把酒打开吧,今天让你们尝尝你们绝对没有喝过的酒。” 这时,大家都打开面前的酒坛,浓郁的酒香顿时蔓延了整个正堂。大家惊呼,“怎么这么香啊?这是什么酒?”廖华道“这就是我最新酿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酒,因为像水一样,我起名叫白酒,名字叫醉仙酿。大家都尝尝吧。我先提醒你们一句,这个酒很烈,和平常的酒都不一样。不要喝得太猛,要一口一口地喝,别一次把一碗都喝下去,否则一旦喝醉了,真的会让你睡上一天。”大家哈哈大笑,尤其是那些武将们,他们都是好酒量的人,都觉得廖化有些言过其实了。 尤其是典韦,他一直在军中以酒量大而闻名。他嘿嘿憨笑着,端起一碗酒道“俺先尝尝。”“咕咚”刚灌下去半碗,就被呛得咳嗽不止,脸憋得通红。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也都相信了廖化的话。”廖化笑道“我好心提醒你们,好像是我舍不得让你们喝酒一样。酒管够但让你慢慢喝。我说话你不信,这下吃苦头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给典韦端了一杯水,让他喝下去压压酒。典韦喘过这口气来,嘿嘿憨笑道,“这酒好烈呀!” 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廖侯爷对朋友那真的没的说。对待典韦真的比亲兄弟还亲,而且,从来都是他关心典韦,典韦是个粗人,也不懂得关心人。关键人家廖化是个侯爷,又是官,典韦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而廖化从来都是对典韦非常的尊敬,这导致典韦虽然憨直,但在廖家军和廖家庄,没有敢对典韦有半点轻视。 任骏心细如发,廖化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任骏道“元俭,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不要和我说什么分成的事情,我带所有家产投奔你,本来就打算把我的钱当成廖家军的启动资金,但没想到一直也没有用上,这些钱我早就入了总账,都在一起,没什么可分的。” 廖化道“任兄,我说两点,第一,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你不要但跟你来的那些任氏家族的人我得对得起人家,具体怎么分钱我不管,但你每年分给他们的钱只能比在任家时多,不能比在任家时少,这是我的底线,任兄你就听我一次吧,咱不能让人家白白跟咱们一回,这种信任在我眼里是无价的。你还记得咱们廖家庄第一次危机的时候,任家走的那些人吗?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真心跟咱们绑在一起的人,咱不能让人家吃亏。”廖化说的情真意切,感动得任氏家族的几位管事人都热泪盈眶,任骏也非常的感动,他真没想到廖化为他考虑的这么周到。 廖化举起酒杯,面对任氏家族的几位管事,“你们几位,有的是任兄的长辈,有的是他的平辈。我真心实意地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任兄的信任,也感谢你们对我是信任。你们放心,今后我们同气连枝,我廖化绝对不会亏待把心交给我的人。我干了。”说完一饮而尽。任氏家族的人也都站起来郑重的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这种气氛感染了整个正堂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典韦端起酒来对廖化说道“贤弟,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典韦就是一个吃不上饭的人,比乞丐强不了多少,是贤弟你不嫌弃我,不但救了我的老娘,还让我当上了将军。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敢说,我以前就连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你一个侯爷跟我这么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结拜,把我当亲哥哥一样,把我的老娘当成你的亲娘,我典韦虽然是个粗人,但我心里什么都明白,我也不会说话,哥哥敬你一杯酒,我就一句话,我这辈子这条命就是你的。”说完,一口喝干,虎目含泪。廖化赶紧喝干了杯中的酒,扶典韦坐下“哥哥,你我兄弟可不该说这种客气话,既然我们已经结拜,那就是异性兄弟,跟亲兄弟没有区别,你就是我哥哥,你老娘就是我老娘,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哪有哥哥和弟弟客气的。” 任骏一看,赶紧出来打圆场,看典韦那么激动,这两个大男人一掉眼泪,这酒还怎么喝? “元俭,你刚才的话不是还没有说完吗?你继续往下说。”“我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诚实守信。我觉得友情虽然无价,信任更是难得,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甚至父子兄弟姐妹,真正能称得上信任二字的没有多少。但任兄你我一见如故,你给我廖化的信任,让我刻骨铭心,让我非常感动,我想了多日,一直没有和你说,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其实我知道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即使不结拜也是一样的,这只是我的一个心愿。” 任骏激动地站了起来,“元俭,其实我早有此心,就是我觉得你身份太高,我不敢提出来,所以一直没说。”典韦大笑道“任骏老弟,你现在也是县太爷了,身份可不低啊,我当初和廖贤弟结拜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廖贤弟都不嫌弃。哈哈哈哈。” 任骏笑道:“我这个县令是廖侯爷封的,就是一个名头。”廖化笑道“任兄你可别这么说。我既然让你当这个县令,肯定会给你运作成正式的,反正我是不会当这个县令的。任兄,既然你同意那我就让人准备去了。” 廖化让父亲通知管家准备三牲祭礼和香案。他要跟任骏正式结拜,廖父将廖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廖化做事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且,他感觉他的这个大儿子的心太大了,大到他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对于廖化我跟任骏结拜,他自是没有意见。马上安排人准备所需要的物品。很快三牲祭礼和香案已经准备妥当,二人在香案前正式焚香叩拜,正式结拜为兄弟。 任骏肯定是兄长,廖化肯定是弟弟。 之所以二人结拜,廖化没有带上典韦,廖化是有自己考量的。他认为他和任俊之间的关系没必要把典韦掺进来,典韦也不喜欢这些东西。因为在典韦心里只认廖化。让他参合进来他也未必愿意。还是各拜各的最好。 跟着,廖化同任骏跪拜了任骏的父母,任骏也跪拜了廖化的父母,二人从此成为了兄弟。廖化心里也舒服了一些,自从他和任骏相识以来,任骏对他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尤其是甘愿变卖家产迁居到涿郡追随于他,他必须得给任骏一个交代。 这场酒喝得上下同欲,每个人都很高兴,也都很有感受。廖化的核心团队的凝聚力更加强大。 次日,太行山深处,西风口矿区。 巨大的烟囱早已拔地而起,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这里早已经变成了禁地,防守严密,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出入。这里不再是那个鸟不拉屎的荒山,而是变成了一座具有一定工业气息的工业园区。 廖化站在刚建成的巨大炼焦炉前,指挥着工匠们进行最后的封炉作业。他深知,直接用原煤炼铁,杂质太多,硫磷含量超标,炼出的铁脆而易断。作为具有现代知识记忆的他非常清楚,用煤炼出来的铁还不如用碳炼出来的质量好。想要在这个时代搞出真正的工业钢铁,第一步必须是炼制焦炭。 “少主,这煤堆得跟小山似的,上面还封了土,真能烧出您说的那种‘精金炭’?”负责烧炭的他的一位堂叔,满脸疑惑。他烧了一辈子木炭,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把煤闷在炉子里烧的怪法子。 廖化拍了拍满是煤灰的手,自信地笑道:“老叔,看着吧。这焦炭一旦烧成,火力之猛,足以熔化金石!到时候,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百炼钢’!” 三天后,炼焦炉开炉。 当工匠们扒开焦炉的封土,一股刺鼻的,焦炭特有的味道气味扑面而来。原本黑漆漆的原煤,经过高温干馏,变成了一块块银灰色、质地坚硬且多孔的焦炭。廖化拿起一块焦炭,用力敲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好!”廖化大喝一声,“传令下去,把这些焦炭全部运往一号高炉!我们要开炉炼铁了!” 一号高炉,是廖化这一个月来的心血结晶。 这座高炉完全颠覆了汉代的炼铁炉结构。廖化利用现代高炉原理,设计了巨大的炉膛、非常科学的腹角,并在炉底铺设了复杂的耐火材料。最关键的是,他在炉身两侧安装了四台巨大的木制风箱——这是利用水力驱动的“水排”鼓风机,这是汉代根本没有的东西,但没有这个,炉温就提不起来。 山上面有一股巨大的泉眼从山洞里流出,泉水甘甜,廖化心想,这要是在现代,光卖这个山泉水就成富翁了。但现在只能用做工业上。巨大的水轮在河边日夜转动,通过连杆机构,带动着四台大风箱同时运作,强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灌入炉膛。 “点火!” 随着廖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焦炭被送入炉膛。风箱轰鸣,炉火瞬间被催发到了极致。 一天,两天,三天…… 炉温在持续飙升。廖化守在炉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观察孔。他不仅要炼出铁,还要炼出能够浇铸的“生铁水”,甚至通过控制碳含量,直接炼出这个时代的“钢”。 第四天清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炉膛内传出。 “出铁了!少主,出铁了!” 早已准备好的出铁口被捅开,刹那间,一条金红色的火龙喷涌而出! 那滚烫的铁水顺着耐火砖砌成的流槽,奔涌进早已准备好的砂型模具中。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所有工匠都被这壮观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滚烫、流动性如此之好的铁水! 廖化看着那奔流的铁水,心中狂喜。成了!焦炭高炉炼铁,成功了! 有这种质量的铁水,就能铸造出这个时代没有的最基础的火器,当然,那首先要有火药,这个廖化还不敢想,只要能造出超越这个时代的兵器就足够了。 第五十六章 所图甚大 与此同时,幽州城。 廖家庄的商队在廖家军的护送下,带着第一批货物,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里最繁华的市集檀州街。 在市中心这里,廖化早已经买下了一座两层楼的店面,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 几个机灵的伙计在门口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廖氏商行新出品的‘雪花糖’!洁白如雪,吃一口甜掉牙!”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廖氏商行新出品的醉仙酿,一碗下肚,浑身冒汗,神仙都不换!” 新装修的门面,富丽堂皇。里面更是高贵典雅。一排排的货架上摆着。精致陶罐罐里有廖氏商行出产的各种商品 在廖氏商行的门前。摆着一张七木条案条案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陶罐。有几位?打扮时尚的。少女正在为客人介绍各种产品。 因为产品新奇。开业的当天就在幽州城引起了轰动。 在这个普遍食用赤黑粗糖膏的时代,除了在皇宫里面,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红糖和白糖。 在这个皇帝也只能饮用浑浊低度酒的年代,廖氏商行带来的却是醇香浓郁的,像泉水一样的蒸馏酒,酒坛一开,满街飘香。 尤其是那个冰糖,晶莹剔透,像宝玉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从雪山上采下来的冰晶。立刻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进店参观。 “这……这是糖?怎么比盐还白?”一位穿着锦袍的富商挤进人群,难以置信地抓起一把白糖。 “这酒……好浓的香气!掌柜的,给我来一坛!” 虽然廖氏商行的产品,卖的都比市面上同类产品贵上不知多少倍。但是,因产品的新、奇、特,而引起了哄抢。根本就是供不应求。不到半天,所有的商品全部售完。 很多客商闻讯而来,争先和廖氏商行签订了经销合同,这才是廖化真正的商业计划。 廖氏商行的人,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没有想到,产品卖得这么贵,还居然有这么多人抢购,货都不够卖。 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这买卖简直跟抢钱差不多。 这是廖化给任峻制定出的商业计划。 当他们谈到应该如何售卖这些商品的时候,任峻的想法还是那种传统的销售方式,即先在涿郡开店,再慢慢地到别处开店。而廖化却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 廖化给他讲的是现代的商业逻辑。给他描绘出来的是现代的商业模式。这让任骏震惊,更是惊喜万分。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真正会做生意的不是他,而是廖化。 要不然,以他们廖氏集团的生产量,如果像他那样依靠传统的销售方式,哪辈子才能把产品销往全国?如果是那样发展太慢了,还真很难达到廖化的商业目的。 只有像现在这样,靠全天下的商家去经销。才能真正地实现商业王国之路。毕竟一家的销售量是有限的,现在把商品分销出去,会吸引全国各地的商家前来进货。廖氏商行只在当地生产就可以将商品销售到全国各地。 廖化坐在勤政苑的花亭里,听着管家任骏向他汇报产品订购情况,脸上平静如常,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他说“糖和酒只是用来打开市场的敲门砖,虽然利润丰厚,但等到有可靠合作的商业伙伴时,就把盐推出去。然后就是煤。” 廖化道,“至于精铁嘛,还是先不要动,先保自己的廖家军换装,暂时不外露。” 他看向窗外,太行山的方向。 那里,第一批用焦炭高炉炼出的生铁,正在被工匠们锻打。廖化已经设计出了超越时代的“炒钢法”和“灌钢法”的改良工艺,他要利用这批优质铁水,打造出一批真正的神兵利器。 “传令下去,”廖化对亲卫说道,“把铁匠铺最好的老师傅都召集起来。我要亲自指导他们,打造新的兵器——马槊,为廖家军骑兵换装!打造环首刀,为廖家军的步军换装。今后廖家军的士兵装备不变,还是一个人配备三件兵器,但质量绝非以前的兵刃可比了。” 汉代的马槊,和现代的奢侈品一样,一般人是用不起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耗时耗力,且极不容易制造,价格昂贵,只有贵族才可以使用。汉代时,虽然马槊和长矛在形式上差不多,但一般人只能用矛,而极少用槊。廖化知道,制造马槊,关键在于要有好铁好钢,而汉代好铁是极难得到的,更不要说钢,那是不可能拥有的。只要利用现代的热处理工艺和焦炭高炉炼出的优质钢材,他就能批量生产出坚韧、锋利的各种兵器及铠甲! 如果能够装备廖家军,在这个时代,这将是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钢铁洪流! 夜深了,廖化还在灯下绘制着新的图纸。 廖化下一步要造的是水泥,因为炼铁会产生大量的高炉渣,,虽然水泥的主要原料是石灰石和黏土。但炼铁产出的大量矿渣为是生产矿渣水泥的原材料,这样就可以废物利用起来。搞建筑,该房屋,铸造城墙,有了水泥将事半功倍,用时短,施工快,造价便宜。 现在他有了煤,有了铁,下一步,他肯定要制造的就是这种水泥这种的对于汉代人来讲的神奇材料。有了它,就可以筑起一座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太行山脉,西风口矿区。 随着焦炭高炉的日夜运转,廖化的炼铁产业已经走上了正轨。但廖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深知,单一的钢铁产业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在这个金属货币依然流通的时代,金银铜铁,才是掌握经济命脉的关键。 这一天,廖化带着几名地质勘探队的老工匠,来到了铁矿主矿脉西侧的一处新探点。这里的岩层结构有些特殊,岩石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绿色锈迹,在灰黑色的太行山脉中显得格外扎眼。 “少主,这地方有点邪性。”一名老矿工皱着眉头说道,“前几日有几个兄弟在这里挖了几下,结果挖出来的石头又绿又蓝,还带着一股子硫磺臭味,大家都说这是‘毒龙石’,不吉利。” 廖化却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他捡起一块布满蓝绿色锈迹的岩石,用力在手里掂了掂,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锤敲开一角。岩石内部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金属光泽。 “什么毒龙石,这是宝贝!”廖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孔雀石和蓝铜矿!是铜矿的氧化带!这下面,绝对藏着富铜矿!” 在这个时代,因为文化知识的限制,大家对于岩盐矿和煤矿这种东西,都视为不详之物。这种带有硫磺味道的矿石,因为特殊的颜色和味道,也被视为不吉利的东西。殊不知,铜这个东西,在很多朝代,直至到一千多年后的清朝,都是铸造钱币和礼器的战略物资,朝廷对铜矿的管控极严。如果真能在这里发现一座铜矿,不仅能解决未来工业发展的金属需求,更能让廖化拥有私自铸币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的好东西。 (乱世之中,不要和我说什么扰乱金融秩序) “传令下去,立刻调集精干人手,就在这里开凿竖井!记住,要注意通风和排水,安全第一!”廖化当机立断。 然而,惊喜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铜矿勘探队刚刚打下第一根探桩的第二天,负责在附近寻找水源的工匠突然来报告说在距离铜矿不远的一处山涧里,发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怪石头”。 廖化闻讯,立刻骑马赶了过去。 那是一处隐蔽的山谷,溪水潺潺。廖化在溪边的岩石缝隙中,果然发现了一些白色的、沉甸甸的石头。他拿起一块,在阳光下端详。这些石头表面虽然粗糙,但断面却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而且质地相对较软,用指甲甚至能划出痕迹。 “这是方铅矿……而且伴生银矿!”廖化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立刻让人采集了更多的样本,并带回他在勤政苑里刚刚建成的简易化验室。利用他教给工匠们的“灰吹法”(一种古老的提银技术),经过几个时辰的熔炼和氧化,当工匠们从铅灰中扫出那一小撮亮闪闪的银珠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银……是银子!”老匠头捧着那小撮银珠,手都在哆嗦,“少主,咱们挖到银矿了!” 廖化看着那小小的银珠,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铁矿提供兵戈,铜矿掌握货币,银矿更是稀有资源。 具有现代记忆的他,知道太行山是座宝库,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 “传令下去,”廖化站起身,目光如炬,“在铜矿点建设第二号冶炼坊,专门提炼粗铜。在银矿点建设第三号精炼坊,日夜不停地给我提炼白银!记住,所有矿区必须实行军事化管理,严禁任何人私自携带矿石离开半步!” 随着廖化的一声令下,太行山深处再次沸腾起来。 为了尽快将铜矿和银矿投入生产,廖化再次展现了他“钞能力”的一面。他直接从涿郡乃至洛阳招募了大批精通冶炼的工匠,给他们开出更好的工钱,而且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 在铜矿冶炼厂,廖化指导工匠们建造了专门的“反射炉”。这种炉子能够更精确地控制温度,将孔雀石和蓝铜矿中的铜高效地还原出来。当第一炉金红色的铜水流出,铸造成一块块沉甸甸的铜锭时,工匠们欢呼雀跃,仿佛看到了神迹。 而在银矿精炼坊,廖化则引入了更复杂的“混汞法”提银工艺(利用水银吸附银)。虽然水银有剧毒,但在廖化严格的防护措施和操作流程下,银矿的提炼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短短一个月时间,廖化的秘密仓库里,就堆积了不少偏浅紫红色的铜锭和白花花的银锭。 看着这些堆积的金属,廖化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这一天廖化来到县衙。他一直在忙矿山的事情,多日不见任骏了,他想看看任骏每天的工作状态,主要还是要跟任骏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 他进到县衙,守卫的廖家军军兵都感到很奇怪。因为他们在县衙很少看到廖化的出现。廖化自从将县衙交给任峻管理之后,基本上很少出现在县衙。他每天都是专心致志地在做他自己的事情,他知道以任峻的能力管理一个县域是绰绰有余的,根本用不着他来操心。 而且,从正式接管县衙后,任峻招纳了一大批县衙的官员、吏员,把工作都分配到每个人的头上。所以他现在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经营家族的商道。其实,这也是管理的一个必然结果。任何一个懂得管理的管理者,都不可能将自己深陷到管理的繁杂事务之中而不能自拔。 如果那样的话,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廖化进到正堂,看到任峻正在处理文件。见到廖化到来任骏非常惊喜还说道“我的廖侯爷贤弟,你怎么来了?你可真是县衙的稀客呀。”廖化笑道“有你在,我来不来都无所谓的。再说我也是很忙的,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廖化问道“任兄你现在忙不忙?有时间吗?” 任骏道“有啊,你想做什么?”廖化道,“我想让跟你出去走走,顺便到我那里看看。我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任峻道“那也不用兄弟你亲自来啊,你派人传个话我直接过去找你。”然后,任骏交代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就和廖化一起骑马慢悠悠地向勤政苑方向走去。 廖化道“我今天不是很忙,想到咱们弟兄有些天不见了,一起坐坐喝点小酒,聊聊天。”任骏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路上,二人看到涿郡城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衰败的样子,街道两边商铺林立,一片繁荣景象,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生活满足的微笑。衣着穿戴也跟以前大不一样。 仓禀足而知礼。现在的人生活过好了,穿戴也比以前讲究很多。廖化和任峻看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内心都是特别高兴,这是他们共同的目的。 既然为官一方,就要造福一方百姓。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管不了太大的地区。 但是,最起码现在的涿郡可以辐射到周边的几个县域和整个幽州。由于涿郡的发展带动了周边地区的经济都繁荣起来。生活都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善。老百姓再也不会因为吃不上饭而发愁。 第五十七章 共谋大事 廖化任骏志同道合,皆有匡扶正义,解万民于倒悬之志。爱民、惠民正是二人所求。 两匹骏马并辔而行,他们一边骑马观赏这繁荣景象,一边抒发自己心中所思所想,相谈甚是投机。 来到勤政苑中,二人来花园中六角花亭落座。廖化吩咐厨房将准备好的酒菜一应上齐,屏退左右只剩下兄弟二人。 任峻见状笑道,“看来贤弟真是要有大事相商啊。” 廖化也笑道“确实如此。”说完,站起身来,亲自也任峻满上一杯酒,然后将自己的酒杯也满上,双手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向任骏一拜。 任骏大吃一惊,赶忙站起也躬身还礼。问道,“贤弟有事请讲,为何施此大礼?”廖化说道“我这一礼并非为你我兄弟之情,而是为了涿郡的万千百姓。看到在兄长的治理之下,涿郡能够繁荣昌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我心甚慰。谨以此酒,聊表我对兄长的感谢之情。”说完,一饮而尽。 对于廖化如此礼遇,任峻也是非常感动。真诚说道“若非得遇贤弟,我任骏焉有今天之成就?就算我任骏再有才华,没有贤弟的抬爱和放心大胆的使用,涿郡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繁华。再说,很多事情非我之功,都是贤弟的支持与指点。我庆幸上天让我得遇贤弟。能够施展今生之抱负。我任骏此生不忘贤弟的知遇之恩,今日借贤弟的美酒,聊表寸心。”说完,一饮而尽,眼圈已然发红。 廖化笑道“兄长请坐。咱们兄弟二人就不要这般客气了,一切都在酒里。” 二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尽叙多日未见之情。 见喝得差不多了,廖化道“兄长稍等一会儿,我去就来。”说完,起身回到内堂,拿出三个锦盒摆到桌上。任骏笑道“贤弟又有什么宝物?想让为兄开开眼。”廖化将锦盒推到任峻面前。道“兄长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任俊微笑着打开锦盒,不禁大吃一惊。“啊!你这是捡到宝了。这好像是…银子?铜?这个我猜不出是什么。”廖化笑道“是铅。” 我今日叫兄长过来,就是要跟兄长谈这件大事。兄长应该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做大事了。 但目前只要你我二人知晓此事便可,其他人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此事必须私密进行,不得让外界知道。所以,我现在已经将矿区与工坊严密封锁起来。 但是,我也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现在太欠缺人手和人才了。所以我想让兄长大量地招募兵马和招募人才。我们需要各种人才。 我的意见是,只要是人才,只要有一技之长,只要此人可用,我们都可以收入麾下。 用人之长,天下无无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无可用之人。我想将这件大事交由兄长负责,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任骏郑重地说道“贤弟如此重托,为兄焉能不尽心尽力?去达成我们的共同的心愿。今天我回去就起草告示,并让快马传遍整个幽州各郡,广招天下能人异士为我们所用。 现在我们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要地方有地方。唯一缺的就是人才和人手。贤弟一针见血,一语中的。为兄真心钦佩贤弟的眼界和心胸。为兄不及也。不知贤弟对于今后的发展是否已有打算?可否与为兄稍微透露一些。”廖化笑道“你我二人既已结拜便亲如兄弟,同气连枝。小弟不会有任何事情对兄长隐瞒。但关于今后天下大事,时候未到。小弟也不敢轻易断言是要与人联合还是独自举事?我们只能审时度势,静观形势变化。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积蓄实力。兄长是否记得?最初我跟你谈及这些计划的时候,曾经说过,没有实力,再好的想法也无法实施。目前,对于我手里所掌握的这些资源,咱们目前的实力已经不足以保证我们的大事能够顺利发展下去。所以到了必须招兵买马,招募人才的时候了。待到有朝一日,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逐鹿天下之时,我们再寻发展出路,兄长觉得如何?”任俊说道,“全凭贤弟所言,为兄一定尽心尽力,将此事办好。” 廖化道,“招兵买马固然重要。但我认为,目前我们最缺的,应是治世奇才。你我弟兄二人各有所长。我们急需那些心怀天下,腹有良谋的大才之人来辅佐我们,方可成就大业。我们不能沉迷于眼前这一点点成功,就忘乎所以,自高自大。 人贵在知人,但更可贵的品质是要知道自己。所以招纳贤才之士,还请兄长多多费心。 我们要敢于用那些比我们强大之人。兄长要时刻谨记,你我二人永远是主!其他招募进来的人永远是从!我希望兄长主从之别应该能够分清。”任峻笑道,“贤弟多虑了。我知道贤弟担心什么。为兄可不是那种嫉贤妒能之人。我也知道,欲成大事必要有大才辅佐。你我兄弟二人各有所长,军事方面你见长。经商方面我见长。至于治理地方,你给我一个涿郡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今后要争夺天下。我的这点才能还远远不够,我自己心里知道。所以请贤弟放心。”廖化孝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与兄长来做。你我弟兄二人同心、知心,若是交给别人,我实在不能放心。因为,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心胸都像咱们兄弟二人一样,坦坦荡荡。” 大事已定。二人不再谈论政务,畅快饮酒,直至县衙来人请任峻回衙,方才散席。 太行山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分钟还是风和日丽,转眼间就可能阴云密布,暴雨如注。风亦如此,前脚狂风大作,后一秒一丝风都没有。 在这座大山的腹地,一座以煤铁为骨、铜银为血的工业巨兽,正在廖化的手中,缓缓展现雄姿。 太行山深处的三号精炼坊内,炉火通红。 随着“灰吹法”的持续运作,一炉方铅矿被提炼,银珠被小心收集,而剩下的铅液则被导入设在一旁特制的模具中。廖化站在高台上,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逐渐冷却的铅块。在这个时代,铅不仅是配重材料,更是铸造钱币模具(钱范)不可或缺的关键元素。 “少主,这批铅的品质真是太好了!”负责精炼的老匠头兴奋地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提炼出了足够铸造三百套模具的铅料。” 廖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旁边的另一间密室。这里堆放着从铜矿冶炼厂运来的上等精铜。有了铜,有了铅,再加上太行山丰富的煤炭提供的高温热源,他终于要开始做一件真正能撼动这个乱世根基的大事——铸钱。 汉代的铸币工艺,在武帝时期就已经达到了巅峰,尤其是“上林三官”所铸的五铢钱,工艺精湛,难以仿造。而廖化要做的,就是利用他的现代思维,将这种工艺实现精准复刻。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精通雕刻与铸造的工匠,我要亲自教你们一种全新的铸币法——叠铸法。”廖化欢声说道。 所谓的“叠铸法”,就是汉代铸币工艺的高级阶段,堪称古代的“规模化生产线”。它彻底改变了以往单范铸钱法效率低下的模式。 在廖化的指导下,工匠们首先用细腻的石材,精雕细琢出钱币的纹样与文字,制成了石质的“祖模”。以此为蓝本,翻制出泥质范片,再烧制成陶范。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廖化引入了金属范母的概念。他让人用精铜浇铸出标准的金属范母,这种铜范母,耐高温、耐冲刷,可以反复使用数百次。工匠们用特制的黏土粘在青铜范母上,压印出带钱腔的泥范片,每两片合为一组,构成一枚钱币的完整型腔。 随后,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数十组、甚至上百组这样的泥范片被垂直对齐、层层相叠,中央的浇铸孔道,贯穿上下,形成一个高大的圆柱体。整个叠堆外用草拌泥加固包裹,仅留顶部浇口,入窑焙烧后成为一体化的坚硬陶范包。 “少主,这……这真的能行吗?这么多层,铜水能流到底下吗?”有些年轻的工匠看着眼前这如同宝塔般的范包,心中充满了疑虑。 “看着。”廖化自信地一笑,挥手示意,“开炉,浇铸!” 早已熔化成金红色液体的铜水,被巨大的坩埚舀起,从顶部的浇口猛然注入。高温的铜液顺着中心主通道奔腾而下,通过各层隐秘的支流网络,瞬间充盈了每一层、每一枚钱币的型腔。 片刻之后,待铜水冷却凝固,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敲碎外层的陶范外壳。 “哗啦”一声。 随着外壳被剥落,一棵完整的、挂满了数百枚崭新铜钱的“青铜钱树”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神了!真的是神了!”工匠们发出震天的惊呼。以往一天只能铸几十枚钱,现在一次浇铸就能得到数百枚,而且大小、重量、文字高度一致,精美得令人咋舌。 廖化走上前,从“钱树”上掰下一枚铜钱。这枚钱币按照现代的重量来说,大约重3.5到4克,这个重量和古文所记载的“五铢钱”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最起码在古代没有那么精确的量具之下,是不可能有人发现异样之处。五铢钱直径25毫米左右,边缘经过镟车打磨,光滑整洁,钱文“五铢”二字为丞相府审定的小篆体,笔画修长工整。 “这就是现在知识的力量,如果我没有现代大学里的知识记忆和当初对于历史的喜好和研究,即使穿越到古代我也不可能有所作为。”廖化握紧手中的铜钱,眼中闪烁着对于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芒,“传令下去,所有铸钱工坊实行两班倒,日夜不停。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种‘上林三官’规格的五铢钱,堆满我库房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铸钱,廖化并没有忘记他的“水泥大业”。在铸钱工坊的隔壁,另一项伟大的发明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少主,您说的那种能在水里硬化的‘神土’,配方我们已经按照您给的比例和工序试制出来了!”负责烧制石灰和黏土的工匠跑来汇报,“按照您给的比例,把石灰石、黏土和铁矿渣磨成细粉,混合在一起,真的能行。” 廖化哈哈大笑:“好!这就是最初级的水泥!不过,已经够用了。有了它,我们就能在我们得到的任何城池,筑造起一座座连谁也别想攻破的坚固堡垒!” 他转身望向窗外,太行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巍峨。 铜矿为他提供货币购买力,银矿提供资本,煤矿和铁矿提供了能源与兵器,而现在,水泥将为他提供那坚不可摧的防御。 “传令下去,”廖化对亲卫说道,“把第一批水泥运往涿郡城,我要在那里试建第一座坚不可摧的城防,检测一下咱们生产的水泥,到底能达到什么标准?主要是为了积累经验和收集使用数据。 通知任县令准备招收民工,实行以工代赈。凡参加劳役的,按照比例减除家里承担的赋税。另外,召集廖家军大队长以前级别的将领,到廖家庄开会。 今夜傍晚,夜晚的廖家庄永远是一个亮点,一排排的红灯笼高悬,所有的照明灯盏齐放。使廖家庄绚丽多彩,异常的好看。附近的百姓,现在都将廖家庄当一个景点来观赏,吃完饭没啥事的时候,都聚集在廖家庄门外,聚会聊天,廖父也经常让下面的人,时常给乡亲们送一些水果或零食。 正堂中,聚集着廖家军所有的高层将领,大队长以上的人员全部到齐。依照惯例,廖化为他们准备了最好的酒和菜。汉代军营里是不准饮酒的,在这一点上廖化还是比较人性化。平时不准饮酒,他就让军卒们每个月聚会一次,可以开怀畅饮,但前提是不准喝醉。如果有大功、有喜事时,还会临时增加聚会次数。对于将领,他基本上一个月都要犒赏他们两次美酒,顺便聊一聊军中的事情,又能解决问题,还有增强的感情。 第五十八章 降维打击 廖化虽然没有金手指,不具备系统加持。但他本身,却具有现代高等教育知识储备记忆。所以他在治军方面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团建”意识! 他将现代管理模式中“团建”的概念,运用到他管理古代军队之中。他将每一次和下属们的聚会,都当做是做一次“团建”活动。所以,潜移默化中,他每次都能得到非常好的效果。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将这种做法坚持下去,并贯彻到军队基层中的决心。 由于廖化在军营里面,是以严肃、狠厉著称。但在与下属聚会中,他又以和蔼可亲,非常具有亲和力而出名。他的亲信、下属都比较了解他。 所以,在军营里面他们都非常敬重和惧怕廖化。而在大家聚会的时候,他们却都能做到非常放松,可以放心大胆地相互交流,开心地嬉笑打闹。 但是,即使嬉笑打闹,也是在他们之间,对于廖化的尊敬、尊重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廖化和众将领开怀畅饮。期间他跟他们讲解他们现在执行的任务的重要性。 保护矿脉和工坊的责任之重,绝不亚于在战场上拼死厮杀。还有,他告诉大家他知道现在兵力不足,但他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将他的亲兵营调走。因为有别的重要任务需要他们完成,希望大家要多加辛苦。千万要做好矿脉和工坊的保护工作,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尤其是对于进出的人员,时刻保持警惕。这跟信任不信任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为了廖家军的前途。他还给他们讲了他们的大队长高翔,是怎么被提拔上来的?这个故事很多人都知道。再有,他向这些将领们强调一定要加强对军队建设的管理。要充分去主动了解自己下属,了解他们每一个人心理状态。 一个不小心,也许一个人就能坏了廖家军整体人的性命。大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廖化之所以要将他的亲卫营调出来,是有他自己的计划。他的亲卫营基本上都是他的亲信。都是他信得过的人。他要在勤政苑里建一个地下工程。那么只能用自己人来做。 他建造这个地下工程的作用,是用来专门存放制造好的铜钱和银锭。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东西是他的底牌。不能随意动用。不能随便示人。以她目前的经济储备,根本用不到这些钱。 太行山深处廖家工坊。 山谷里的劲风依旧凛冽,但工坊中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十座巨大的土窑日夜喷吐着浓烟,将原本灰黑色的山体染得更加深沉。这里,正在诞生一种即将改变这个时代战争与建筑规则的奇迹材料,叫做水泥。 廖化站在一处刚刚平整好的高地上,看着工匠们将灰白色的粉末(水泥熟料)与沙子、碎石按照严格的比例混合,再倒入清澈的溪水搅拌。 “少主,这灰扑扑的泥浆,真能比咱们祖传的三合土还坚固?”老管家廖伯看着眼前这摊烂泥,心里直打鼓。为了搞这个所谓的“水泥”,少主可是烧掉了数万斤的煤炭和石灰石,还砸进去大把的银子。 廖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捡起三块两天前浇筑好、此刻已经完全凝固的水泥砖块。他递给廖伯一把的铁锤:“廖伯,您用力砸一下试试。” 廖伯将信将疑地接过铁锤,运足了力气,狠狠地砸向那第一块灰白色的砖头。 “【表情】!噗…”水泥块碎裂。众人皆感到非常失望。 廖华笑了笑,毫不在意。又指着第二块儿砖头。对廖伯说,“廖伯,你再砸一下这块。” 廖伯迟疑地举起铁锤。用力地砸了下去。“【表情】”的一声,只见砖头只有些轻微的裂纹,并没有碎裂。 廖化又指着最后一块砖头对廖伯说,“您再用尽全力砸一下这块。”廖伯用尽全力砸了下去。只听“【表情】”的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震得福伯虎口发麻,铁锤被高高弹起,而那块水泥试块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这……这……”廖伯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铁锤差点掉在地上,“这简直可以当那种坚硬的石头用啊!比一般的青石还要坚硬!” “这就是最好的‘水泥钢渣混凝土’。”廖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传令下去,全线开工!我要在这西风口工坊,大批量生产这第二种和第三种水泥砖石,我要天下最坚固的壁垒!” 随着廖化一声令下,太行山深处彻底沸腾了。 数千名工匠和民夫在廖家军的监督下,廖化给廖家军和工匠劳工实行两班倒,开始了昼夜不停的开工生产。利用水泥快速凝固、坚固耐用的特性,一座座高大的厂房、坚固的围墙、平整的水泥道路,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山谷中迅速出现。 以往修建这样规模的工程,至少需要耗费数年光阴和大量的人力物力,关键是运输问题。而有了水泥,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一座破有些现代化意味的“工业园区”便初具雏形。高耸的瞭望塔上,早已架设好了强弩。厚实的城墙下,是又宽又深的护城河。 而在要塞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校场已经建设完毕。 这里是廖化秘密训练新军的基地。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在山谷中回荡。五百名精挑细选的青壮汉子,正赤裸着上身,在泥泞中摸爬滚打。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伤痕,但眼神却如同饿狼一般凶狠。 这些人,是廖化花费巨大代价训练的廖家军的新军。他们是以老带新的模式,招收的也都是那些只求一口饱饭,要一条活路,身体健康的流民和农民子弟。 在新兵营,是他们的考验期,廖化在这段时间要对他们进行甄别和审查,主要是怕有奸细混入,和心术不正的人加入到廖家军中。廖化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也给了他们最残酷的训练,同时也要求他们的忠心。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名身材魁梧的教头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大声吼道,“少主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当老爷的!是要让你们去杀人的!谁要是敢在战场上掉链子,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这名教头就是王当,是廖化当初招揽于毒时,王当是于毒的左膀右臂,也是一员猛将。他治军极严,廖化教授他们“廖家军新军操练手册”上的练兵之法他已经学得滚瓜烂熟,被廖化、于毒进一步改良后,用在了这支新军身上。 训练场上,除了常规的体能和格斗训练,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摆放的一排排崭新的兵器。 那是一杆杆长达一丈八尺的马槊。 与汉代普通的马槊不同,这些马槊的槊杆,是用廖化特制的“复合工艺”打造的。内芯是坚韧的桑木,外层包裹着多层浸透了鱼鳔胶的竹片,最外层再用丝线紧紧缠绕,最后刷上生漆。这种工艺,使得槊杆既柔韧又坚固,即便在马上剧烈冲撞,也绝不会轻易折断。 而槊锋,更是采用了廖化最新的“灌钢法”打造的精钢。锋利无匹,足以刺穿最厚重的铁甲。 “上马!”王当一声令下。 五百名骑兵迅速翻身上马。他们手中的马槊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目标,前方草人!冲锋!” 随着战鼓擂响,五百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前方的草人阵列发起了冲锋。大地在马蹄下颤抖,尘土飞扬。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那些原本坚固的草人,在马槊的冲击下,瞬间被刺穿、挑飞。仅仅一个冲锋,前方的草人阵列便被摧毁殆尽。 站在高台上的廖化,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有了水泥,他有了坚不可摧的堡垒;有了马槊,他有了横扫千军的利刃。 “侯爷,”王当策马来到高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这五百‘破甲军’,已经可以拉出去见见血了!” 廖化走下高台,亲手扶起王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王将军,这仅仅是开始。我要你在这军营中,给我练出20批这种五百是的“破甲军,我要让他们成为我廖家军这乱世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末将领命!”王当重重抱拳,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王当迟疑了半晌,说道,“侯爷,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廖化道:“作为我的下属,没有什么当讲不当讲,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与于毒将军情同兄弟,你是余毒将军的好兄弟,跟我没必要那么客气,有什么话直接讲。你跟我交往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对于自己人没有那么多的事情,有话直截了当,别拐弯抹角”。 王当道“不知侯爷是否知晓?咱们如此练兵强度,损失是很大的。”廖化道“你指的是钱财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我心里有数。”王当道,“也可以说是钱财吧,目前有两个比较致命的问题:一个就是马匹的损失,骑兵不能不练,但是马蹄的磨损是很大的。强度太高。稍微一不注意,没准就会伤一匹马。所以,咱们平时的训练强度这么高,这种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但一匹战马又非常贵。现在马市上战马几乎一个月就一个价钱。每年都在上涨。还有就是咱们现在马朔比一般的兵器长,而且重。这样士兵在马上很难把握平衡,这也增加了作战的难度。”廖化笑道,“原来是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怪我。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一直忙矿山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你放心吧此事我早已有打算,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都给你解决了。”王当道“那简直太好了。这件事情要是能解决,以后咱们的骑兵可以说天下无敌了。” 廖化道,“我不光要求骑兵天下无敌,我们的步兵也必须是天下无敌,这也是为什么,你没有发现?廖家军的步军和马军,他们的兵器配备和其他诸侯的军队是不一样的吗?”王当道“我早已发现了。当初您带着骑兵去我们山寨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你手下的士兵,每个人的装备都是让人羡慕的。”廖化道“这是我经过精心考虑,才这样给他们这样配置的。一般诸侯的军队,包括朝廷的军队。他们只会给他们的士兵每人配备一个长矛,或者是刀,或者是刀和盾。而这样兵器比较单一,一旦在战斗中发生兵器损毁或者脱手了,那么军兵手里就没有兵器可用了。 还有,如果发生长兵器发挥不了作用的时候,只能使用短兵器,咱们的士兵有环首刀。如果连环首刀都无法发挥作用时,也就是短兵相接双方扭打在一起时,咱们的士兵有短剑和匕首。 所以,咱们的军兵在战斗中的生存率,比其他诸侯的军队要高得多。这就是咱们战斗力比他们强大的原因。所以,在这种事情上我从来不吝惜金钱。我只关心我的士兵在战斗中死亡比例越低越好。” 王党听后,感受颇多,心情非常激动。他自从来到廖家军之后,跟廖化接触的不是很多。他经常听于毒将军和自己谈论廖化,包括其他的将领,也都经常在背后议论廖化的为人,大家都对廖化非常尊敬。所以他对廖化的了解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他知道廖化绝对是一个好的主公,是一个值得跟随,值得卖命的主公。他相信于毒将军没有看错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太行山的群峰之上。 廖化站在刚刚竣工的水泥城墙上,眺望着远方。在他的身后,是烟囱林立的场区,是堆积如山的煤,是码放整齐的精铁铁,是一批一批的新型兵器。 在未来的乱世,他廖化,要的就是保证廖家军和廖家庄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保证有争霸天下的资本。保证有不被别人拿捏的本钱。 太行山要塞的地下兵工厂内,炉火昼夜不息。 随着王当训练的“破甲军”初具规模,廖化深知,光有锋利的马槊还远远不够。在这个骑兵决定战场走向的乱世,要想让他的骑兵拥有超越同代的战斗力,必须解决两个困扰了骑兵千年的核心难题,一个是“脚下无根”,一个是“马蹄易损”。 第五十九章 鬼才来访 廖化站在巨大的水力锻锤旁,看着通红的精钢在锤头下被反复锻打。他手里拿着一张早已烂熟于心的图纸,对身边的首席铁匠张老说道:“老张,这批精铁的韧性已经达标了。接下来,我要你按照我给你的图打造这样一个东西。” 张老满头大汗地凑过来,看着图纸上那个奇怪的“d”字形铁环,满脸疑惑:“少主,这是何物?看着像是个脚环,莫非是用来锁犯人脚的?” 廖化哈哈一笑,拿起旁边早已打造好的马鞍模型,将两个环形状通过皮带连接在一起,然后挂在马鞍两侧:“这叫‘马镫’。老张,你试想一下,以前骑兵骑马,都是双腿悬空,全靠大腿夹紧马腹。若是想要挥刀砍杀,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甩下马去。但有了这东西就会稳当得多” 廖化翻身上马示范一下,双脚稳稳地踩进马镫之中。刹那间,他的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他在马背上轻松站起、侧身、甚至单脚借力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战术动作,而身体却稳如泰山。 “神了!”张老和周围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了马镫,骑兵就不再是‘骑马的步兵’了。”廖化目光灼灼地说道,“我们的骑兵可以在马上借力,把全身的重量和战马冲锋的动能,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长刀和长矛上!传令下去,加工加时,我要让“破甲军”的每一名骑兵,都配上这样的‘铁蹬子’。” 张老匠头道“侯爷你这个马鞍是怎么做的?”廖化道“我是把图纸给了木匠营那边的陈匠头,是他们给我做出来的。感觉还不错,做得挺好”。张老匠头说,“这两个东西配在一起简直绝了。侯爷,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你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东西呢?”廖化微笑不语 解决了人的问题,接下来就是马的问题。 太行山多,路上碎石也多岩,路况崎岖。以往骑兵长途奔袭,战马的马蹄极易磨损、开裂,甚至感染蹄病,一旦有病,马不是要休养治病,就是不小心将马腿折断,导致马匹非战斗减员极其严重。 廖化带着张匠头来到马厩,牵出一匹战马。他让工匠将马腿抬起,指着马蹄子画了一个“u”型,然后连说带比画详细叙述了一番。 “我下面要做的这个叫‘马蹄铁’。”廖化一边比画一边说道,“你们负责把它制造出来,不同薄厚的多做几种,看看哪种厚度最适合,而且这个是靠马蹄钉牢牢地钉在马蹄的角质层上的。所以,钉子的长度和钉下去时候的角度、位置都非常重要,绝对不能伤到马蹄内部的肉质部分,你们做好后先拿一些准备杀的废马和农家干活的马做实验。” 与此同时,另一处工坊的一批新型的铠甲也正在下线。 廖化摒弃了汉代笨重的札甲(用绳子串联甲片),直接采用了更先进的“鱼鳞甲”工艺。利用水力锻锤打出的超薄精铁薄片,层层叠压,如同鱼鳞般紧密排列。这种铠甲不仅防御力惊人,而且重量大大减轻,穿上后灵活自如。 廖化在工坊。忙了一整天。这才疲惫地回到了勤政院内他瘫坐在花瓶中。欣赏着周边的花香鸟语心情十分的惬意。虽然他现在很累,但是他心情是舒畅的。自己的计划。每一步都实施得非常顺利。到目前为止基本上都达到了他的预期。 正在这时一位在县衙当值的亲兵。快步走了进来。给廖化躬身施礼道,“侯爷,有您的一位朋友来找您,他找到了县衙,说只见你。任县令让我把他带到您这里。”廖化问道“我的朋友,是哪一位?他说叫什么名字了吗?”亲兵道“他说跟您是老相识。叫什么颍川戏志才。”廖化一听,“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所有的疲惫好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兴奋地大叫道,“他在哪里?”亲兵被吓了一跳,赶忙说“我让他在门外候着。”廖化道,“快带我去。”然后一路奔跑。到了府门。 亲卫大声道:“侯爷您不用着急,他说他是来找侯爷喝酒的,没什么事情。” 廖化好像浑然不觉,连鞋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快步迎出门去。 跑到大门处,只见门外石狮子旁站着一名青色布衫的男子,见那人身形消瘦,面容清癯,虽然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着些许泥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洞穿世事的清明与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人正是当年在破黄巾军时结识的奇人——戏志才。 “志才兄!真的是你啊?”廖化大步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开心得像个孩子,笑个不停。 戏志才微微一笑,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元俭啊,别来无恙,你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哈哈哈哈。我听闻你把这涿郡治理得天下闻名,市井繁荣,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看到你过得好了,我这个闲云野鹤在外头都快挨饿了,我现在是囊中羞涩,一文不名啊。你不介意我来向你讨杯酒喝吧?你不会不欢迎我这个蹭吃蹭喝的穷朋友吧?” 廖化哈哈大笑,“哪里的话!志才兄快快请进!”廖化又向那个亲兵吩咐道“马上跑步去厨房,通知他们弄一些上好的下酒菜,我要请好朋友喝酒。另外你去任峻,让他把县衙的事情放下,叫上典韦一起来我这里喝酒。”然后把戏志才请到六角花亭,让他落座后让人上茶。这时候才吩咐下人打洗脚水,把脚洗干净换上干净的靴子。 戏志才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他相信廖化的人品,但廖化现在从一张白纸发展到现在,没有他戏志才人家不也做的挺好吗?其实。当初军营一别,戏志才有跟廖化一同回涿郡的心,但又觉得廖化还没有发展起来,他不知道廖化到底能不能在涿郡站住脚根。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否遇到明主。 现在,自己混得一事无成,而人家廖化风生水起,他心里的落差不小,也有些后悔没有和廖化一同回家创业,要是那样他在廖化心目中的分量会重一些。 可是他没想到,廖化还是当初的那个廖化,对他戏志才不但一点没有轻视,而且听说他来,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出去迎他。他怎么可能不感动?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强压心情让眼泪没有流下来。 廖化看到装没看到,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戏志才聊东问西,听他的所见所闻,也大概跟他讲了自己到涿郡时是什么样,自己都做了哪些事情。 正在这时,厨师们将做好的菜肴端上来,香味即可勾起了戏志才的馋虫,他贪婪地欣赏每一道菜,赞不绝口。 这时,任骏和典韦走了进来,任骏道“贤弟,听亲兵说你来了一位好朋友?”典韦喊道“贤弟是谁来了?看把你高兴的。” 廖化一见这两位哥哥来了,赶忙起身行礼,两位哥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破黄巾时,在军中认识的一位好朋友,他叫戏志才。”说完,又对着戏志才介绍“志才兄,这两位都是我的结拜哥哥,这位叫任骏,现在我让他代替我管理涿郡。这位叫典韦,是我身边的一员虎将。” “大家既然都到了,那就都别客气,今天这里没有外人,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一醉方休。能喝多少喝多少,谁也别管谁,怎么样?” 几个人哈哈大笑,戏志才道“听说元俭你这里有一种好酒,号称大汉朝第一,拿出来尝尝。”廖化一指桌子上和旁边条案上摆着的酒坛,“看到了吗?这都是,随便喝。”说完让下人先打开四坛,一人面前一坛。廖化道,今天我定个规矩,咱们自己倒酒自己喝,谁也别让谁,咱们今晚就是喝酒,聊天。” 六角亭里灯火通明,六角亭外,月光如水。四人在月下对饮。酒过三巡,廖化问起近况,戏志才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冷笑道:“元俭,你这酒敢称大汉第一,真不是吹的,这才是真正的好酒,比宫里的御酒都好喝百倍。”志才喝了一大口,接着说“我在云游期间,听说曹孟德在陈留起兵,我便去投了他。可在那儿待了不到两个月,我就走了。” “哦?”廖化眉头一挑,“曹孟德礼贤下士,乃是当世人杰,怎会委屈了志才兄呢?” “礼贤下士?”戏志才嗤笑一声,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是做给外人看的!曹孟德虽有枭雄之姿,但骨子里却多疑猜忌,他不会真心对待任何一个人。但是他却要求每个人都要真心对待他,他那套驭人之术,我实在是厌烦了。我戏志才天生放荡不羁,但我希望做人要以诚相待,我实在受不了他那些虚,虚假,假的表面文章。在他帐下做事,说句话都要过三遍脑子,生怕触动了他的霉头。所以,我不伺候了,跟他打声招呼。走人,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 听到这里,廖化心中狂喜。他知道,戏志才这番话绝不是单纯的抱怨,而是在向他交底。他这种有才气的人,一般都是比较孤傲的。让他主动说追随于自己,那真是难为他了。想到这里他当即起身,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戏志才深深长揖到地:“志才兄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吞吐天地之志,何不留在涿郡助我一臂之力?我廖化虽不如曹孟德势大,但我敢说,做人做事对得起朋友和良心。我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知道我这位任峻哥哥,我们俩人是怎么结拜的吗?当初我从洛阳回涿郡,碰巧遇到任峻哥哥。我们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任峻哥哥是他们当地的首富,居然以我俩一面之交,便变卖所有财产,带领家族不远千里来涿郡投我。而且在我在涿郡遭遇第一次危难时,毅然让不信任我的家族长辈离开,和我共渡难关。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把涿郡交给任峻哥哥管理的原因,而且,天下整个廖家的生意,廖家军的生意,都是任骏兄长负责,我只管开发矿脉和工坊生产,及廖家军练兵这一块。像此等人我如果都信不过?这天下我还能相信谁?还有我这位典韦哥哥,你可以问问他,我们两个人是怎么结拜的?我们现在亲如兄弟。如果志才兄愿意留在涿郡助我,官职随你开,俸禄随你开。如果我有幸地能到志才兄的帮助,咱们兄弟几个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戏志才看着眼前这个真诚恳切的汉子,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伸手扶起廖化,目光望向深邃的夜空:“元俭,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注重情义了。你知道你那位刘玄德大哥对你一直心存芥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你还是那么傻为他卖命,我觉得你太傻了。” 廖化苦笑一声,也不避讳:“知我者,志才兄也。当年广宗城外,我献计大破黄巾,又连斩数将,风头确实盖过了刘关张三兄弟。 战后论功,卢植将军又力排众议,为我争来县侯、县令之位,我的爵位、官位比玄德公都高,其实在那之前,玄德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我知道,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是人之常情。” 戏志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刘玄德这人,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却是个极重私利的人。他怕你功高震主,怕你压了他那三兄弟的风头。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卢植将军是何等人物?当年他是真的很器重你,又在朝廷上力保你,我听说他让他的大公子把刘备好一顿训斥,差点不认他这个学生了,简直是太痛快了。” 说到这里,戏志才突然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廖化:“至于我……我今夜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再走。曹孟德是乱世之奸雄,跟着他,我只能做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而你廖元俭,有底线,有仁心,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戏志才这条命,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 廖化闻言,浑身一震,心情非常激动。他再次双手举起酒杯,道:“我廖化能得志才兄相助,乃是我廖化三生有幸。从今往后,你我祸福与共,生死不弃!”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拿你廖化当君子,我也不做小人!来,喝酒!”戏志才哈哈大笑,与他重重碰杯。 这一夜的长谈,四人从朝廷内患说到天下大势,从曹孟德的野心谈到袁本初的优柔寡断。戏志才不仅正式归入了廖化的麾下,更为他梳理了当前局势下的生存之道。这场注定双赢的结盟,无疑给廖化注入了一剂新鲜血液。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涿郡县衙内堂的气氛却异常凝重。廖化端坐在侧座书案之后,面前摆着两封刚刚送达的书信和廖化派到洛阳的密探送来的十万火急的信件。 那两封信,一封来自平原县刘备,言辞恳切。另一封来自卢植将军,饱含着长辈对后辈的期许。 第六十章 风云突变 次日清晨,涿郡的薄雾还未散去,县衙内堂的气氛却已紧张到了极点。 廖化端坐在正位书案之后,面前摆着两封刚刚送达的书信和一封密报。一封是来自平原刘备的,言辞恳切,字里行间都在催促他速速与他会师,共讨国贼董卓。 另一封则来自,已经隐居深山的卢植将军,虽然只是指导与劝慰,却透着长辈的期许与嘱托:“元俭,洛阳一别已近五年有余,我与子家还经常提及你,甚是想念。今国贼乱政,社稷倾覆。汝如具实力,当下正是提兵勤王,建功立业之时,然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遇事多思少言,保全根本,对任何人不可轻信,方为长久之计,思之!慎之。” 廖化看着卢植将军的信,心中豁然开朗。卢植将军是个具有大智慧之人,虽然不在朝堂,却依然看透了这乱世中的人心险恶。 他又拿起他早已安插在洛阳暗探的密报,密信很详尽,廖化越看眉头越是紧蹙。 中平六年的洛阳,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大将军何进的府邸内,一场足以颠覆大汉四百年基业的密谋正在悄然进行。 何进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几分犹豫与狠厉。十常侍的权势日益膨胀,压得他这个外戚喘不过气来,为了彻底拔除这群阉党,他听信了袁绍的建议,决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密诏西凉刺史董卓,率军进京“助威”。 消息一出,整个朝野为之震动。然而,就在这满朝文武或畏惧强权、或想坐收渔利而集体失声的时候,尚书中郎将卢植站了出来。 这位文武全才的知名海内大儒,虽然须发有些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大步迈出班列,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彻大殿:“大将军不可!诛杀宦官,只需宫内兵力足矣,何必引外兵入京?” 何进皱了皱眉,不悦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敬重的长辈:“卢尚书此言差矣。十常侍盘根错节,若无重兵威慑,太后岂会轻易应允?” 卢植痛心疾首,上前一步,拱手长揖道:“大将军啊,董卓此人凶悍难制,且素有野心。若真让他带兵入京,无异于引狼入室!一旦这头恶狼进了笼子,必成社稷大患!老臣恳请大将军三思,速止其兵,免致生乱啊!” 不仅卢植,一旁的侍御史郑泰也急得满头大汗,跟着跪倒在地:“大将军!董卓强忍寡义,志欲无厌。若借之朝政,授以大事,必将恣凶欲,危朝廷!事留变生,殷鉴不远啊!” 面对两位重臣的泣血苦谏,何进却早已被权力的焦虑冲昏了头脑。他竟然看不出卢植是真的为他,为朝堂着想。冷哼一声,拂袖而起:“汝等多疑,不足谋大事!此事我心意已决,谁再敢多言,休怪本将无情!”说罢,竟不顾众人阻拦,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卢植跌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望着何进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凉。他知道,自己那句“引狼入室”的警告,终究是没能拉住这辆冲向悬崖的战车。 后来的事情,果然如卢植所料般惨烈。何进的优柔寡断与行事不密,让张让等十常侍抓住了先机。当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阉党露出狰狞面目,将十几把淬毒的利刃送入何进胸膛时,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何进,在重重倒在长乐宫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之上时,是否后悔未听良言相劝。 何进满腔的鲜血迅速流淌,宣告了这场权力倾轧玉石俱焚的终局。 紧接着,袁绍率领虎贲军杀入皇宫,将宦官势力屠戮殆尽。洛阳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那个被何进亲手放进来的恶魔——董卓,正带着他的西凉铁骑,踏着满城的死尸和残垣断壁,堂而皇之地开进了京城。 未央宫的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董卓按剑而立,身形魁梧如山,满脸横肉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陛下年幼,社稷动荡,今日起,老夫便要替天子分忧,来治理这大汉天下。”董卓的声音犹如破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面对群臣的恐惧,他冷笑一声,直接抛出了他那足以颠覆天下的决定——废黜汉少帝刘辩,将其贬为弘农王;随后强行拥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即后世的汉献帝。 自此,天子成了董卓的提线木偶,朝廷政令皆出自太师府。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下,朝堂之上再次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 “太师此举,是要效仿那霍光吗?”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只见尚书卢植挺身而出,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他双目圆睁,指着董卓的鼻子厉声斥责:“当年太甲昏庸才被伊尹放逐,昌邑王犯了一千多条罪过才被霍光废掉。当今皇上年纪尚轻,并无失德之举,你凭什么废嫡立庶?你莫非是想做第二个王莽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董卓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卢植的咽喉,杀气腾腾地咆哮道:“老匹夫!你敢阻我大计?信不信老夫今日就让你血溅当场!” 满朝文武吓得战栗不敢言,纷纷低下头去。唯有卢植巍然不动,冷冷地看着董卓的剑刃,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这等乱臣贼子的鄙夷。 幸亏有蔡邕等名士拼死跪地求情,董卓才勉强收回屠刀,只是将卢植罢官免职。 卢植深知董卓绝不会善罢甘休,当夜便连夜逃出洛阳,隐遁于深山之中,这才躲过了接踵而至的刺客追杀。 而在千里之外的平原县,这股来自洛阳的血雨腥风,同样化作了一封封加急密信,送到了各路诸侯的手中。 县衙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刘备端坐在案几前,双手捧着曹操发来的矫诏,坐在案前苦苦的思考该何去何从。 信中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讨国贼,字字泣血。 “云长,翼德!”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翻江倒海,“董卓倒行逆施,致使生灵涂炭。我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不管? 我的意思是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涿郡,请元俭带兵前来共襄义举!” 关羽轻抚长须,丹凤眼微眯,沉声道:“大哥所言极是。只是今日的元俭已非洛阳时的元俭,他如今把涿郡治理得风生水起,欣欣向荣,万民归心。而且,涿郡的繁荣天下尽知。他目前的战力要比我们强大许多。且此人用兵诡谲,在战场上更是勇冠三军,难遇敌手。此番讨伐董贼,首先不知道他是否会保存实力,不参加会盟?即使参加会盟不知道是否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张飞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们对廖化兄弟还是疑心那么重,你们都忘了当初卢植将军的大公子对我们是怎么说的了?廖化那个人就是你对他一尺他对你一丈。你要是算计他他就会离你越来越远,这道理我老张都能看明白,你们却总是猜疑廖化兄弟。” 当初,廖化的所做作为确定深得张飞的喜欢,张飞就是一个粗人,他不喜欢那种绕来绕去的人,但对于大哥、二哥,他也不能说得太过分,一切的不高兴早已写在脸上。 刘备沉默了。他想起了当年和廖化并肩作战的情景,想起广宗城外剿灭黄巾的那段岁月。那时候,廖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将,却能屡出奇谋,不仅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风头已经盖过了他们三兄弟。 最让刘备心中刺痛的是,廖化当时明明应该在他的下面,但战后朝廷论功行赏时,是恩师卢植力排众议,硬生生顶着各方压力,为廖化争来了县侯的爵位和实权职务。想起当时卢植一路扶植廖化,对廖化满眼里都是偏爱。 从那以后,刘备看廖化的眼神就变了。他觉得廖化才气太高,锋芒太盛,就像一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他怕这把剑有一天会伤到刘关张的利益,甚至会动摇自己的地位。这份芥蒂从未摆到台面上,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刘备明白,关羽明白,廖化也明白。否则,也不会有后来那段卢植训斥,从中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二弟三弟都不要再说了。”刘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天下大义当前,不可有私心。更何况,恩师卢子干尚在,他廖元俭谁的面子不给,也不会不给恩师的面子。我们只管去信便是,来不来看他如何抉择吧。” 就这样两封承载着不同意义的书信,来到了廖化的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戏志才。他知道,这种事情,任骏就是一个外行了,主要还是要靠戏志才帮他出谋划策,两人都是人才,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同。 昨天晚上,他们四人都喝了很多的酒,又睡得比较晚。谁知道今天就赶上了这件大事?戏志才也是用手揉着自己胀疼的脑袋,慢悠悠地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天下舆图前,指着洛阳的方向说道:“元俭,你那位刘玄德大哥的信里,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廖化苦笑一声,将刘备的信递了过去:“志才兄慧眼。他信中极力夸赞我勇武过人,让我率部与他会合,然后为委任我为先锋。他也许知道我目前的实力,是看重我,也许他另有深意。” 戏志才扫了一眼信件,嗤笑出声:“果然是他一贯的手段。表面上大义凛然,背地里却想着怎么把你推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不过嘛。”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酸枣的位置,“此局易破。此次曹孟德代天子传召集结十八路诸侯,联军如今齐聚酸枣,那里哪有他刘备的位置?他只不过是看你现在兵力雄厚想借你之力罢了。而且我料定十八路诸侯各怀鬼胎,到最后很可能无功而返,他们都是为出其名而不想出其力,这是最致命的。看似强大,实则一盘散沙。 你若真傻乎乎地去出头,就算打赢了,功劳也不一定是你的。打输了,连自己的命都没了。” “那依志才兄高见,我们该当如何?”廖化虚心求教。 “那要看元俭想怎样做了?”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卢植将军不是让你斟酌处事吗?我觉得咱们这次去酸枣会盟,不抢功冒进,不抢什么地盘。你只求全了你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声。你不去肯定会被人诟病,你去了就是大义。但你不能多带兵,也不要像剿灭黄巾那样什么事都往上冲,你那次是奉旨剿贼,又是赏识你的卢植做帅,你立功了有卢植为你争功,有朝廷赏赐。你这次除了能得到一个“虚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所以摆摆样子,保存实力是为上策。而且你这次还必须要与刘备合兵一处,这才是全了你一个“义”,否则刘备和其他人会说你现在势力大了看不起昔日旧主。虽然你当初早就言明和刘备是合作伙伴,但外人并不知道。” 廖化听罢,抚掌大笑:“志才兄真乃神人也!你我想到一起去了。” 跟着,他面对众人道“任兄,你有什么想法?虽然我知道任兄对军事方面并不擅长,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任骏道“既然元俭决定出兵,你走之前要把涿郡的事情安排清楚,这是你的大后方,也是咱们的大本营,你要带谁走?带多少人走?你走了之后涿郡怎样安排?” 廖化道“这件事我已有打算,我只带我的五百亲卫营和一千名新军骑兵走,将主要的力量留下来看家。武将我只带于毒和王当就够了,廖忠、廖武、廖城和典韦我给你们留在涿郡看家。” 然后面对戏志才郑重的说道“志才兄,我对你有个不才之请。” 戏志才也很郑重地说,“元俭有话直说,我自当依从。” “我想让你给我看家,我治下这份家当不容易,乱世来临,这个家千万要保住。” 戏志才郑重说道“你放心元俭,我敢保证,你回来时,这个家肯定会在。” 廖化点了点头,向大家说道“大家还记得我刚带你们回涿郡的时候说过的话吗?我说乱世将至,留给我们和平发展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几年的时间,怎么样?果真如此吧? 我希望大家能记住我以往和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涿郡是咱们共同的家,一定要保住,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志才兄我最了解,他身负大才,却不愿意管一些小事情,我走后志才兄你负责军事方面的筹划,一旦发生军事行动,一切你们都要听志才兄的指挥。涿郡的日常治理和所有的生意往来还是由任兄做主。你们二人必须要精诚团结,好好配合。”二人皆道“请元俭放心,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懂得轻重。” 第六十一章 酸枣会盟各怀鬼胎 深夜,廖化回到卓郡之后,还是第一次换上夜行服装。施展轻功来到任俊的府邸。他翻墙进入院内,直接来到任俊的卧室外。轻敲窗棂,任峻喝道“谁?大半夜的。” 廖化道“任兄,嫂子,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廖化,请开门。” 任峻大吃一惊,急忙下地为廖化打开房门,任峻夫人也急忙穿好衣服。当他们看到廖化的一身装束时,又是大吃一惊,任骏赶忙问道“元俭,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廖化道“哥哥、嫂夫人不必紧张,没有任何事情,我是找你有事。因为避人所以才深夜到访,任峻把他让到客厅道“贤弟有话请讲。”廖化道“因为明天我就要起兵去酸枣会盟,所以有些大事要跟你讲清楚。”说完,拿出廖家军的调兵虎符,郑重地交到任峻手里。说道“哥哥,我与戏志文并无深交,但此人确实有大才,而且此人的人品也是值得信得过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涿郡对咱们太重要了,我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个虎符我留给你。我为什么把廖忠、廖城、廖武和典韦大哥给你留下?就是为了让你随时可以掌握廖家军的军权,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拿出这个虎符,廖家军上下都会只听你一个人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典韦和廖忠他们也都是自家人,到时候你接手廖家军会非常顺手。而且所有廖家军中队长大队长都是我的心腹。他们没人敢不听你的。” 任峻一听,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没有想到廖化对他信任到如此地步,将整个家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他郑重的接过虎符,说道。“贤弟你放心。只要有哥哥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涿郡落到别人手里。”廖化道“哥哥但放宽心,我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给咱们留得后手,因为哥哥你不懂军事,这方面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如何用兵,戏志才却是比你们强多了,我并不是说戏志才这个人不可靠,我是对他心里没底,我跟他属于关系不错,但没有共过事,并无深交。我是怕他万一胡来,如果你们发现事情不是像我们想像的那样,你就直接接管廖家军。凭咱们的人马和民心,再加上用水泥加固过的城墙和加宽的护城河,想破涿郡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廖家军交给你我放心。我走之后,你无论如何要将任氏家族的人和我廖家的人,全部迁到涿郡城里居住,把廖家庄的所有物资搬空,挪到县城里由你统一安排使用。 我从你这里走后,还要去典韦那里。和廖忠,廖武,廖廖成他们都交代清楚。让他们都知道这么一回事,到时候让他们都统一听你的指挥。你就放心吧,涿郡,我就交给你了哥哥。只有交给你,我才真正的放心。” 任峻郑重的说道。“我明白,贤弟你放宽心。我只希望你在战场上也要千万当心。做事不要强出头,以自身安全为重。 哥哥等着你回来;你的一家老小也都等着你回来;廖家军也都盼着你回来;所以你千万要珍重自己,不要做冒险的事情,明白吗?”廖化道“我明白,哥哥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冒险的。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典韦那里。”说完廖化告辞,又是越墙而出。 任骏夫人这才从内堂走出来,说道“夫君,你的眼光很准,你这个兄弟没白交,你们俩人可以说是肝胆相照的一对君子。”任骏眼含热泪说道“今天大家在一起,说完出兵的事情,我一直在担心这个事情,元俭一走,将领里面没有懂用兵谋划之人,元俭只能依靠戏志才,但终归不是很熟,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也不好插手。没想到元俭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我这个贤弟是真不简单啊。”任峻夫人道“那是当然,不然年纪轻轻就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任骏突然笑道“我们俩相交了几年,我都不知道廖化还会轻功,这小子够厉害的。” 廖化首先来到典韦这里,将他安排给任骏的事情从头到尾和典韦说了一遍。道“大哥,我走以后,战力最强的就是你,真有战事发生你首先要想涿郡的安全,而不是只知道冲出去打打杀杀,你明白吗?如果戏志才派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第一个要找任骏哥哥商量,听任骏哥哥的话,别自作主张。家里的安全可就全交给你了。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看家了吧?”典韦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贤弟你放心。有我在涿郡丢不了。如果有你说的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和任峻廖忠、廖武他们多商量,把涿郡守好,把家看好,你放心吧。”廖化道“哥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我走后你一定和任骏到廖家庄把你的老娘和我的家人,全都接到涿郡城里来住,你老娘和我父母他们就都住在勤政苑吧,你也住在那里,再让廖忠带500名亲兵住在那里,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涿郡是咱们的家,咱们的根,不能有失!” 陈留郡酸枣县。 寒风凛冽,酸枣大营却热气腾腾。各路兵马陆续抵达,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鼓角相闻。 第三日清晨,中军大帐前已筑起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坛上摆着太牢,香烟袅袅。十八路诸侯各领本部将校,按爵位年齿列于坛下,衣甲鲜明,刀枪如林。 袁绍整了整金盔,缓步登坛。他环视台下,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共赴国难。” 说着,他拔出佩剑,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面前的酒碗中。血在酒里缓缓散开,像一朵绽放的红花。 “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袁术第二个登坛。这位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嫡子,步履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他割指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鲜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宣告。 曹操登坛时,风吹起了他那并不宽大的战袍。他身材不高,站在坛上却给人一种踏实稳重的感觉,有不怒自威之势。 滴血入酒,他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台下的诸侯们一眼——这些人里,他在心里暗暗冷笑,台下之人,有几个是真心来救汉室的? 北平太守公孙瓒,长沙太守孙坚一同登台时,他们大步流星,气宇轩昂地跨上祭坛,刀鞘在台阶上碰出清脆的响声。这个江东猛虎和北平太守,眼睛里都燃烧着战意,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地盘和粮草。 最后登坛的是西凉太守马腾。他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边的风沙刻下的沟壑。割指、滴血、饮酒,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的简朴。 全部盟誓完毕,袁绍再次登坛,宣布军令:“绍虽不才,既承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当夜,袁绍在中军大帐设宴。酒过三巡,袁术端着酒杯踱到孙坚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文台兄勇冠三军,这先锋之位,非你莫属啊。” 孙坚放下酒杯,正色道:“坚既来讨贼,自当身先士卒。只是…”他盯着袁术的眼睛,说道“后方的粮草供应,还望公路兄能够保障。” “那是自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大家都懂。”袁术哈哈一笑,转身时嘴角却撇了撇。 曹操坐在角落里,默默饮酒。身边的夏侯惇低声问:“主公,您看这联盟……” 曹操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他看着帐中推杯换盏的众人,看着袁绍的志得意满,看着袁术的阴阳怪气,看着各路诸侯或真诚或敷衍或算计的眼神,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帐外,寒风呼啸。篝火在夜色中跳动,像极了这个王朝摇摇欲坠的命数。 这十八路诸侯,今日歃血为盟,誓言震天。可这酒,是歃血为盟的酒,还是各奔东西的散伙酒?只有天知道。 曹操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一个人,那就是廖化。“不知元俭是否接到了消息?会不会也来这酸枣会盟? 第二天,长沙太守孙坚请命为先锋,率本部人马直扑汜水关。讨董之战,正式打响。酸枣会盟的血酒尚在喉间温热,孙坚已率本部一万精兵,日夜兼程,直扑汜水关。 这消息传到洛阳,董卓正在温明园中饮酒。他放下酒杯,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孙坚?就是那个在江东剿灭海贼的孙文台?” 李儒在旁点头道:“正是此人。此人乃是一员勇将,不可轻敌。” 董卓摆摆手,浑然没放在心上,随即派遣华雄为骁骑校尉,率马步军五万,赴汜水关迎敌。 却说孙坚阵前,四员大将一字排开。 右北平土垠人程普,使一条铁脊蛇矛;零陵人黄盖,善使双鞭;辽西令支人韩当,一口大刀出神入化;还有一个少年将军,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正是孙坚长子孙策,年方十七,却已颇有乃父之风。 两军对圆。华雄副将胡轸引五千铁骑,直冲孙坚前阵。程普一马当先,挺矛跃马,径取胡轸。二马相交,只一合,程普一矛刺中胡轸咽喉,那胡轸翻身落马,当时气绝。孙坚见程普得胜,把手中古锭刀向前一指,三军齐出,杀得华雄军大败,退回关内。 初战告捷,孙坚一面命人向袁术报捷并催粮,一面在关下列营,准备来日再战。 当夜,孙坚在帐中独坐,孙策端来一盆热水进来,让父亲泡脚解乏,道:“父亲,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多保重身体。” 孙坚接过孩儿的一片孝心,他把脚伸进盆里,热水的温暖立刻传遍全身。 他看着跳跃的烛火,缓缓说道:“策儿,你知道为父为何自请为先锋吗?” 孙策不假思索:“自然是报效朝廷,诛灭国贼。” 孙坚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为父在长沙之时,你可曾知道董卓曾经派人来游说过我?” 孙策一愣:“孩儿不知。” “他许我高官厚禄,许我列土封侯,只求我按兵不动。”孙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若是那等贪图富贵之人,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苦寒之地来拼命?”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处,望着远处汜水关的灯火:“我来,是因为这天下总得有人站出来。袁本初是四世三公,袁公路是名门嫡子,曹孟德是宦门之后——他们各有各的牵挂,各有各的算盘。你父亲我,是刀头舔血杀出来的,没什么可怕输的。” 孙策望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在夜色中像一座山。 然而,孙坚一直担心的后方还是出事了。 袁术坐在南阳大营中,听着手下幕僚的禀报:“孙坚连胜两阵,士气正盛。若让他打破汜水关,进了洛阳,只怕这头功就……” 袁术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案。他想起孙坚在酸枣宴上那个眼神——那个不卑不亢、不把他袁公路放在眼里的眼神。 “传令下去,”袁术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茶叶,“就说粮草转运不便,让孙文台暂且按兵不动,等粮草齐备了再说。” 幕僚犹豫:“可是……孙将军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 “正因如此,才要缓一缓。”袁术呷了口茶,“若让他一路打进洛阳,我袁氏的脸面往哪搁?” 那幕僚会意,不再多言。 孙坚营中,粮草日渐短缺。士卒每餐只有一碗稀粥,战马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程普急了,闯进大帐:“主公,军中已断粮三日了!再这样下去,不战自溃!” 孙坚面沉如水,独自骑马赶到袁术营中,当面对质。 “公路兄,”他强压着怒气,“我孙坚与董卓,并无私仇。我之所以奋不顾身、亲冒矢石,上为国家讨贼,下为袁氏报仇——董卓杀了你们袁家满门,我是来替你们报仇雪恨的!你却在背后断我的粮草,你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入木。 袁术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文台兄息怒……此事……此事乃下面人办事不力……” 孙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但终究只化作一个转身。 可惜,晚了。 第六十二章 阴险算计 华雄在泗水关上,听得探报得知孙坚军中被袁术断粮,军兵不但疲乏,而且已经连续三天连饭都吃不饱,当即决定夜袭孙坚军营。 今夜整好月黑风高,适合偷营劫寨。孙坚在帐中正与诸将议事,商议如何解决缺粮问题。忽听军营外喊杀声大震。他霍然起身,这时程普已经冲了出去。但见满营火光冲天,华雄率领西凉铁骑已杀入大营。 “不要慌!”孙坚提起古锭刀,翻身上马。迎面正撞见华雄,两人交手数合,黑暗中孙坚忽听有李肃在营寨后放起火来,士卒们已大乱,四处奔窜。孙坚也无心恋战,引着数十骑亲骑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去。 “父亲!”孙策从斜刺里杀出,浑身浴血,“祖茂将军……他还在后面!” 孙坚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营寨已成一片火海。 祖茂,这个跟随孙坚多年的老将,在乱军中与孙坚被冲散。他被数十名西凉骑兵围在核心,刀都砍卷了刃。最后关头,他戴上了孙坚常戴的那顶赤帻,纵马冲向另一个方向。 “孙坚在此,有种的和我一决死战!”他嘶声大喊。 追兵蜂拥而至。祖茂将赤帻挂在一根烧焦的断柱上,自己躲入一旁的乱草丛中。华雄追到近前,挥刀砍向那顶赤帻,才发现中了祖茂的金蝉脱壳之计。 但祖茂最后终究没能逃出去。 华雄的追兵已经从四面将他包围得死死的,他死战不降,身中数十刀,最后倒在草丛中,血染战袍,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孙坚逃回大营时,被冲散的残兵也都陆续归来,清点人马,折损了大半。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却忠勇可靠的祖茂,那个在长沙时就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黄盖一拳砸在桌案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主公,若非袁术那厮断了粮草,我等何至于此!” 韩当站在一旁,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程普低下头,什么也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孙坚独自坐在帐中,面前摆着祖茂的头盔——那是后来有士卒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孙策走进来,看着父亲的背影,吓得不敢开口。他从未见到过父亲这样沉默的可怕。 良久,孙坚开口了,声音嘶哑:“策儿,你要永远记住今天。” “父亲……” “记住这顶头盔。”孙坚抬起眼,那双曾经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两潭古井,“记住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人。这就是联盟,这就是大义。” 他站起身,将头盔放在案上,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汜水关的方向。 “祖茂跟了我十五年啊。”他只说了这一句。 帐外,残阳如血,照着营中寥寥可数的士卒,照着一匹匹瘦骨嶙峋的战马,照着远处被烧成焦炭的破旧营寨。 这一仗,孙坚败了。 但他没有撤兵。他整顿残军,依然驻扎在汜水关外。 而那顶头盔,孙坚一直带着,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十几路诸侯的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 但营帐之间的气氛却诡异得令人窒息。这些人每天除了喝酒吹牛、互相攀比谁的兵马多,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真的发兵去打董卓。 在中军大帐内,一场关于先锋人选的议事正在进行。袁绍高居主位,满脸傲色地环视众人:“诸位,国贼就在眼前,孙坚将军又落败,谁愿领本部兵马,为大军先锋去接替孙坚?” 全场鸦雀无声。谁都知道董卓手下有吕布、华雄这等猛人,连孙坚都败了,这时候谁敢跳出来,无异于找死。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刘备站起身来,朗声道:“盟主,备以为,涿郡侯廖元俭将军,昔日平定黄巾时屡建奇功,临阵斩将,威震敌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请廖将军担任先锋,为我大军斩将立威。”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后排的廖化。关羽凤目微闭不动声色,张飞在一旁微微昂首错愕,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们太了解大哥的用意了,把廖化推出去,赢了是他们举荐有功,输了就是廖化无能,死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阳谋,廖化面色平静如水。他不慌不忙地从队列中走出,对着袁绍和刘备深深一揖,沉声道:“蒙玄德公抬爱,元俭感激不尽。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与诚恳:“实不相瞒,我部自涿郡一路南下,沿途经常遭遇流寇袭扰,不仅粮草折损大半,将士们更是染上了风寒,病倒者十有三四。我现在也是带病坚持。若此时勉强出任接替孙坚将军,一旦战事失利,非但无法破敌,反而会挫伤联军锐气。元俭恳请盟主,准许末将率部退守后方,护卫大军粮道与侧翼安全。待休整完毕,再来听候盟主调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理有据,又显得忠心耿耿。袁绍本就无心打仗,而且对廖化印象不错,一听廖化说粮草受损、士兵生病,身体有恙立刻就应允地点了点头:“元俭将军言之有理。你本来兵马也不多,既如此,便由你部负责后方粮草的外围防务吧。” 刘备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原本设想的“借刀杀人”之计,竟然被廖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而且还落了一个“顾全大局”的好名声。张飞在一旁就差捶足顿胸了,关羽只是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下,就又眯了起来,一言不发。 而在人群之中,曹操的目光却深深地落在了廖化的身上。他看着这个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而且他敏感的看出,刘备和廖化的嫌隙越来越大了。 散帐后,刘备将廖化单独叫到一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元俭,你刚才在帐中是什么意思?我在为你争功,你怎能如此推脱,落我的面子?” 廖化垂下眼帘,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玄德公此话不知何意?值此军国大事,在下岂敢儿戏?元俭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况且,在玄德公给我书信约会盟之事时,卢植将军也曾给我写信训诫过元俭,告知我此番会盟各路诸侯、天下英雄齐聚于此,让元俭多跟诸位大人学习一下如何行军打仗,运筹用兵,千万不可逞一时之勇,到时误了剿贼大计。卢植将军说我终究历练尚浅,等有了真正的实力再报效汉室也不迟,千万不要自误。” 听到“卢植将军”四个字,刘备的脸色猛地一僵。他知道,只要廖化搬出卢植这个招牌,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再去指责廖化,毕竟卢植是他名义上的恩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罢了,既然是卢公的教诲,备自然不敢有异议。只是希望元俭日后莫要忘了,你我可是一同来会盟的兄弟,要保持共同进退。” “元俭自当铭记在心。”廖化再次拱手施礼,微笑作答。 当晚,廖化回到自己的营帐时,便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廖化也非常厌烦整天在一群伪君子面前装模装样。 于毒知道廖化喜欢每天喝上两口,早就和王当为他准备好了酒菜,看着他走进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样?看到侯爷这个脸色,今天中军大营中是不是有什么趣事?” 廖化摇了摇头,走到桌前,接过于毒将军给自己倒的酒,喝了一口:“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会盟实在可笑,每个人都各怀鬼胎,都想着怎么算计自己人,没人想着到底该怎么破敌。今天的事我没有顺刘玄德的意,他对我会更加忌惮。我一直以为事情过去了,又有卢植将军从中调停,就不放在心上了,没想到他还是口是心非。不过也没关系,他要面子,我要里子。他在前面去跟诸侯们勾心斗角出风头,我们在后面舒舒服服的,安安稳稳吃饭、练兵。等这十八路诸侯各奔东西那天,他就会发现,他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于毒和王当笑着点了点头:“侯爷能这么想就好。接下来咱们就在后面坐山观虎斗。我们哥俩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人去周边收拢那些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流民和溃兵。不过都是精挑细选,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任县令每个月都会让人化妆成逃荒的难民化整为零的给我们送来军需,现在袁绍又让咱们保护粮草,咱们饿不着,就看着他们闹。” 三人正在营帐中饮酒。这时亲兵来报,说曹操来访。廖化一听,赶忙站起身来迎出帐外。见到曹孟德满脸含笑、抱拳拱手,“元俭别来无恙。自洛阳一别至今已有几年未见。元俭老弟还是风采依旧。”廖化忙拱手还礼说道,“孟德兄一向可好?今夜来访不知有何吩咐?赶快里面请,你我正好喝上一杯。”曹操笑道。“曹某前来就是想向元俭老弟讨杯酒喝的。我在洛阳就听闻元俭老弟酿造的好酒,天下闻名。曹某已经垂涎久矣。”廖化哈哈大笑道。“这个简单。既然如此,好酒管够。孟德兄里边请,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尽舒离别之情及当下的乱世。曹孟德多次试探,廖化总是装傻充愣,好像没听明白。曹操索性把话挑明,“元俭,你现在和刘玄德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你们一起来参加会盟,但又各自分兵而住。”廖化也实实在在的将如何收到曹孟德召告天下、刘备如何书信要求兵合一处前来会盟,卢植将军又是如何叮嘱的事情说了一下。“我与玄德公的关系孟德兄早应知晓。破黄巾时,我与玄德公从一开始就言明是“合作伙伴关系”。是玄德公总拿我当他的属下,我也无奈。今日他推荐我作为先锋去接应孙坚,我也确实是军卒有疾,所以才不能应允,白白浪费了玄德公的一片好心,惭愧惭愧。” 曹操笑道“元俭跟我说话就不必如此小心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看在眼里,他今日推荐未必存有好心,不知元俭老弟对此次十八路诸侯讨伐董贼怎么看?” 廖化道“孟德兄,你我本是故交,我便与你坦言相告,我观这十八路诸侯,是各怀心腹事,看似几十万大军威武壮观,实则就是一盘散沙。剿贼前途未卜,胜负难料,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曹操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赞道“元俭果然不愧是青年才俊,眼光独到,你我不谋而合。但此事关乎汉室天下,关乎国家大义,我等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至于前途如何?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曹操临走时,握着廖化的双手说道,“元俭,我还是当初的那句话,如果元俭能来助我,我必以心腹待之。”廖化道“曹公此情,元俭此生不忘,日后定当报答。” 第二日,董卓那边,先派出了大将华雄前来出阵,华雄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自从汜水关大败孙坚,斩杀鲍忠、祖茂,更是猖狂。他今日领五千精兵,杀出城来到联军大营外面,跃马扬刀,让兵卒们骂阵,誓要与盟军决一死战,要让这十八路诸侯,尝尝他的厉害。 盟主袁绍稳坐中军大帐,问道:“不知哪位将军敢去迎战华雄?” 这时,袁术背后转出一人,正是著名骁将俞涉。俞涉信心满满地说:“小将愿往!”袁绍大喜,忙让他出战。 结果不到一会儿,探马飞马来报:“俞涉将军与华雄交战不出三个回合便被华雄斩于马下!”,众人一听,满座大惊。 袁绍大怒,“小小华雄如此猖狂,敢斩我大将,还有哪位将军愿迎战华雄?”这时,冀州刺史韩馥说道:“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袁绍大喜,忙令潘凤出战。潘凤手提开山大斧言道“小小华雄,不足为惧,本将斩他,易如反掌。”说完飞身上马杀出营去。 众人听到鼓号齐鸣,人喊马嘶,时间不长,又有探马飞马来报:“潘凤将军和华雄未战三合,也被华雄斩于马下!” 这一下,众诸侯面面相觑,大帐内气氛凝重,众人皆不愿再派手下人应战。 第六十三章 阵前斩将 袁绍连问数次,见众诸侯再无一人敢出来接战,不禁一声长叹,道:“可惜我那河北上将颜良、文丑没来!若有一人在此,我何惧他华雄!” 话音未落,关羽从刘备身后闪出,对着袁绍,向上一抱拳“某家愿去斩那华雄。”众人皆面露惊讶,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 袁绍问道“你是……?” 公孙瓒忙上前答道“此人姓关名羽字云长,乃是我手下刘备的结拜义弟。” 袁绍看关羽衣冠普通,便问道“此人现居何职?”。 公孙瓒道“他现在刘备治下任马弓手。” 袁绍一听,沉下脸来。袁术站起身来大声呵斥“我等诸侯,战将千员,都不敢应战,你一个小小的马弓手也敢应战?难道是想让天下英雄笑我盟军无人了不成?” 这话也不无道理,说白了,马弓手就是县衙里一个低级军官,连最低等的将军都算不上。他的大哥刘备也才是平原县令,现在算是依附在公孙瓒身边,如果不是他自称是汉室宗亲,在这诸侯帐中,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且公孙瓒也不会高看他一眼。刘备都是这个大帐中最低微的一位更何况他是刘备的手下。 但关羽本人本就是一副英雄气概,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唇若涂脂,手持青龙偃月刀,史人称美髯公。 他大步上前,朗声说道:“某家愿斩华雄人头,献于帐下,难道剿贼还要讲身份?分高低贵贱?” 只见袁术暴跳如雷:“你是欺我帐下没有大将吗?一个小小的马弓手,胆敢如此狂妄!来人,给我打出去!” 曹操赶紧劝住袁术:“此人既然敢说出此话,必有勇略。让他试试,输了再罚不迟。” 袁绍说:“让一个马弓手出战,岂不让华雄笑话我帐下无人?” 这时,刘备上前一步躬身失礼。“盟主,我二弟云长生性耿直、心直口快,也是想杀贼立功,还望盟主见谅,我向盟主保举一人,定能斩那华雄首级献于帐前 曹操一听,眼睛眯了起来……,他大概猜到了刘备想说什么。 袁绍道“玄德公举荐何人?”刘备道“说出此人,诸位定是知晓,就是那廖化廖元俭。想当初大破黄巾时,廖元俭阵斩多员大将,屡立奇功,勇猛过人。想必那华雄也不是他的对手。”袁绍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廖元俭还真是一员勇将。可是他前段时间因路上染疾需要休整,我将他派到后面看护草料。既然如此,便叫他前来。问问他是否愿意迎战华雄。”说完便派人速传廖化来大帐议事。 曹孟德心中暗道,好一个阴险的刘备,这是想借刀杀人呀。明面上是让廖化建功立业,实则是想借华雄的刀,来除掉廖化,廖化输,会输命输名,廖化赢,他有举荐之功。 大帐里面的事情,廖化不知。但阵前之事廖化尽晓。听闻盟主传令让他到大帐议事,他便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随即顶盔冠甲,罩袍束带,手持兵刃,带领于毒、 王当和500亲兵骑卫。前往大营 刚进大账,曹操便问道“元俭,你的病好否?现在身体无恙乎?” 廖化心里一动,心中已然明白八分。不动声色对曹操微笑的点了点头,答道“承蒙孟德兄挂念,我好多了。” 接着向袁绍抱拳拱手道“不知盟主唤廖化前来有何吩咐?” 袁绍笑道“元俭身体是否痊愈?眼下董卓帐下大将华雄在关前叫阵,已连斩我几员上将,现无人应战。玄德公举荐元俭,不知元俭可愿意去迎战那华雄?为我盟军扬威。” 廖化爽朗地答道“诸公大义,为匡扶汉室,讨伐董贼,承蒙玄德公看得起我廖化,盟主差谴,廖化愿往。”说完,转身就走。 曹操大喊一声“元俭,且慢!”说完,斟了一杯热酒递给他:“元俭,喝了这杯酒再出战。曹某盼你凯旋。” 廖化接过热酒一饮而尽,朗声笑道“孟德兄美意,廖化收到,待我斩完华雄,让我们再畅饮一番。”说完,大笑出帐。 廖化提刀上马,带领于毒王当冲到阵前。 战场上,华雄正在那里耀武扬威。刚才连斩了两员大将,便已觉天下无敌,此刻正把联军骂得狗血淋头。 廖化出阵后,五百亲兵迅速列阵,压住阵角,于毒、王当,一左一右护在身旁。华雄见对方有人出阵,便停止叫骂,大声喝问“来将通名。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人。”廖化提马向前几步,道“我叫廖化,无名之辈。”华雄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廖元俭。我知你名。你还尚可和我一战。” 此时,华雄手下大将徐荣说道“华将军连斩数将,先歇息片刻。杀鸡焉用牛刀,待我来会会这个廖元俭。” 华雄道“也好,你要小心,莫要轻敌。”说完拔马回归本阵。 徐荣跃马扬刀,大喊道“廖化受死。”直冲过来,廖化刚要迎战,只见王当已经跃马冲出战阵,大喊道“就凭你也配和我家侯爷动手?” 廖化一笑,也拔马退回本阵。他有心想看看王当的武功到底如何,他记忆里,王当战力不输于毒,也是一员猛将,就是没有看过身手。 二人皆使用大刀,徐荣大刀迎面砍来,王当横刀硬接,想试试徐荣力道如何,只听一声金铁鸣响,王当将徐荣的大刀磕得跳起很高,战马也被震得退后几步。而王当纹丝未动。二人相比,王当略占上风。 二人走马盘桓战在一起,当二马一错蹬时,王当回手一刀,直奔徐荣后脑,徐荣感觉到脑后金风响,忙藏头缩脖,企图用头盔挡这一刀,只可惜,现在廖家军的兵刃早已全部换装,将领们用的兵器,都是用最好的精钢按照每个人以前的兵器制造的。 要是一般的刀,头盔还能挡住,但如今廖家军的兵器,一般头盔是根本挡不住的。只见红光迸现,刀斩在头盔上,如砍瓜切菜一般。斗大的人头落地,死尸栽于马下。前前后后不过七八个回合。 王当圈马回来,将人头用刀尖挑起。大喊道“何人来战?” 这时,联军探马飞报进大帐“报!廖化将军手下王当,阵斩华雄手下大将徐荣!” 袁绍和众人一听,大喜,袁绍道,“没想到,廖化的手下也如此勇猛。” 曹操道“生子当如廖元俭啊。” 刘备一听,心一沉,他没想到廖化手下也如此厉害。 袁术大喜道“好!再探再报!” 阵前,华雄一见廖化手下王当斩了徐荣,不禁大吃一惊,他知道徐荣不弱,自己轻敌了,不该让徐荣出战。 他纵马冲向廖化,大喊道“廖化,纳命来!” 此时,于毒双脚一磕马肚,便去迎战,廖化忙道“此人武功不弱,于将军千万不要轻敌。”于毒道“放心吧侯爷,我记住了”。 纵马挺枪来到阵前,大声喝道“想跟我家侯爷打,先过我这一关。”说罢,挺枪就刺。 于毒战力不弱,身穿银盔银甲,胯下坐骑踏雪无痕,通体雪白,手里一杆飞钩亮银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寒光泽。 两马相交,华雄力劈华山砍在于毒的枪杆上,震得两马都倒退两三步,廖化看于毒与华雄基本上势均力敌,稍稍放下心来,手中暗扣一把飞刀,以防万一。 华雄大刀走的是沉猛路数,刀刀凶狠,每刀劈下,带着风声呜呜作响。 于毒的飞钩亮银枪,枪走轻灵,白蛇吐信、金鸡乱点头,专刺华雄招式缝隙。三四十个合下来,华雄的刀越舞越慢,而于毒的亮银枪却出招越来越快,枪尖的虚影织成一张银色的星网,逼得那华雄,手忙脚乱,连连格挡防护。 双方战到第五十一回合,华雄一刀“力劈华山”被枪头上的飞钩死死别住,就在两马交颈的一刹那,于毒忽然松开右手,从背后抽出精钢环首刀,借抽刀之势斩向华雄脖颈,只听噗呲一刀,寒光一闪,华雄人头落地,咣当一声,大刀掉落地上,死尸栽于马下。 于毒一勒坐骑,淡淡说了句:“华雄,你的刀太重了。” 联军大帐,看不到现场的场面。只听到战鼓“咚、咚、咚……”沉闷而急促。 呐喊声山呼海啸,帐内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一片惊呼,声音里分明带着惊愕和混乱。 众诸侯坐在帐内,你看我,我看你,都想知道外面的结果。 “嗒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帐帘一掀,探报大喊道“报,廖侯爷手下于毒阵斩华雄。” 过了一会,廖化带领于毒和王当大步走进帐来,将两颗人头丢于地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打斗的痕迹,面色依旧淡然如常。 地上,是华雄和徐荣血淋淋的人头,鲜血还在滴答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先看人头,然后齐刷刷看向那杯酒。 曹操伸手去端那杯酒—— 温的。 从廖化出帐、上马、交锋、斩将、带人头回帐一直没看刘备一眼 袁绍、袁术及帐中诸侯、将军,此刻看向廖化的目光各有不同。 唯独曹操,一脸难掩的激动,低声对左右说了一句被民间传诵的话: “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此言不虚啊!” 廖化平静道“盟主,廖化交令。” 袁绍大喜,高兴的说道,“今日之战,廖元俭当记首功。”廖化道“这都是于毒将军和王当将军所为,我并未出力,盟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看守大军草料了。” 袁绍道“两位将军的大功自然记在功劳簿上,元俭身体未愈,早点回去休息吧,” 廖化向众位诸侯一抱拳,带着于毒、王当转身走出大帐。 众人送出帐外,只见于毒和王当带领廖化的五百亲卫骑兵,全员披挂新式鱼鳞铠甲,手持百炼精钢打造的马槊,腰挂环首刀,背后人人配有弓弩。排列整齐,那股扑面而来的钢铁洪流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精神,这装备,众人皆惊。尤其是刘备,他知道廖化治军有方,但廖化新军的临阵状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更是又忌惮几分。 众诸侯回到大帐皆赞叹不已。公孙瓒叹道“我观元俭的廖家军,人如龙,马如虎,这清一色的凉州战马,这廖化也真舍得花钱啊。” 曹操赞叹道“元俭有这样的军队,天下何人能敌?我看他军卒的装备,个个执马朔,腰间带刀,这军阵整齐划一,战意冲他天,真是精锐之师。再看他们的战马驰骋沙场来如风,去如电,每人配有弓弩,这种军队要是搞千里奔袭,万军取首。做他的敌人都得从梦里吓醒,说他是阎王军都不为过。” 刘备也叹道“廖化的军阵,看起来就像一道钢铁洪流,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五百人看起来个个是敢死之士,铠甲铮亮,兵器森寒。任你千军万马,也很难抵住他这队人马往前一冲,任何军阵都会被冲垮。没想到,廖化练兵有一套,这建军更厉害。” 袁绍坐在主位,听着众人对廖化的称赞,心里起了爱才之心,他在心中已经暗暗打算,要将廖化收到麾下,为己所用。 其实,在这十八路诸侯的中军大帐中,又何止只有他袁绍有这个想法,就连他弟弟袁术都起了招揽之意。他打算找个时间,好好和廖化聊聊,看是否能够拉到自己的阵营。虽然大家都知道袁术不如他哥哥袁绍,但四世三公给袁术的优越感让他膨胀,他总是觉得在十八路诸侯中,他袁术总是高别人一头。除了袁绍,他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对于廖化,今日也另眼看待了。 刘关张三人回到自己的营帐,刘备心事重重,关羽问道“大哥是在想远俭的事吗?”刘备微微点头。 关羽道“我早就说过元俭非池中之物,我们即使不能和他做朋友,也不要做敌人。大哥的恩师卢植将军也是这样说的,我们自己现在力量弱小,又无立足之地,平原一个小县难有发展。我们现在与元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何必去招惹一个本就不是敌人的敌人呢。” 张飞道“一起剿黄巾的时候我就说过,廖化这个人很实在,他无意伤害我们,大哥为什么总是觉得廖化会害咱们呢?” 第六十四章 吕布叫阵 廖化、于毒和王当三人策马缓行,五百亲骑卫紧随其后,甲叶相击之声整齐划一,一路朝着后方营寨行去。 沿途各路诸侯的兵马士卒纷纷侧目,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方才阵前连斩两员敌将的威势,再配上这支甲械鲜明、军容肃整的队伍,让不少人心中生出敬畏。 行至半路,王当按捺不住笑意,低声道:“侯爷,今日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这次侯爷带我们兄弟俩出来太痛快了。” 于毒手握枪杆,神色沉稳:“痛快归痛快,但树大招风。今日仅我二人便斩了许绒、华雄,锋芒尽露,往后盯着咱们的人只会更多。尤其是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盟军声势虽浩大,但人心不齐,各自算计。” 廖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周遭连绵的营寨,语气平淡:“我自然知晓。联军本就是一盘散沙,如今华雄授首,汜水关守军士气大跌,表面上是盟军大胜,实则人心各异。袁绍志得意满,袁术心胸狭隘,更有人暗藏祸心,诸侯各有盘算,这出闹剧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一行人已然回到驻防粮草的营区。这里地势平坦,四周立起高高的拒马与箭楼,岗哨层层布防,比起前方诸侯大营,反倒多了几分严谨肃杀。营中士卒各司其职,或操练武艺,或清点粮草,见廖化归来,纷纷躬身行礼。 入了主营帐,亲兵奉上清水,三人卸去甲胄,坐定下来。廖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口安排诸事:“于毒,你挑选四百精锐八百新兵,分作四队,昼夜不停,轮流巡逻粮草大营外围。如今董卓折了华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汜水贼军短期内或许不会有大规模夜袭,但小股斥候、细作定然会频繁出没,我们要严防有人纵火毁粮。” “属下遵命。”于毒应声领命。 “王当,”廖化转头看向他,“你去整顿兵马,继续收拢流民与溃散的兵士,筛选精壮编入队伍。同时与任县令的联络绝不能中断,必须让他保证军需物品的生产,保证军需物资的输送,尤其是新兵的甲胄、兵刃、粮草和马匹,都要补足。眼下乱世将至,手里有兵有粮,方能立足。另外,约束麾下将士,不可主动与盟军各部起冲突,不可听信外人挑衅。” 王当抱拳应下:“明白。咱们只求安稳发展,不惹是非,但也绝不怕事。” 廖化对王当微微一笑,挑起大拇指“说的没错,告诉咱们的士卒。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帐内诸事安排妥当,二人各自下去行事。帐中只剩廖化一人,他走到帐外,望着天际流云,思绪翻涌。汜水关一战,华雄身死,董卓在关东的第一道屏障已然崩塌。按照过往所知,接下来联军本该乘胜进兵,可他清楚,这些诸侯耽于享乐、互相猜忌,估计不会齐心向前。 而刘备今日再度受挫,接连两次处心积虑的算计都被化解,还反过来让自己一方立下大功,此人心中的忌惮与怨怼,必然又深了数分。还有曹操,今日帐中一番言语,明显有点醒保护之意,此人眼光毒辣,野心勃勃,是日后天下逐鹿的关键人物。自己本心是想按照三国故事线跟随刘备创业打天下,但没想到一开始就和刘备合作不是很愉快,刘备对自己总是不信任,不放心。现在已经上升到算计了。 正思忖间,帐外亲兵入内禀报:“启禀侯爷,曹孟德先生到访,已至营门之外。” 廖化微微挑眉,心中了然,当即整了整衣袍,亲自出营迎接。 曹操依旧一身锦袍,面带笑意,身后只带了两名亲随,并无亲卫相随。见廖化出迎,他快步上前拱手:“元俭,半日不见,你今日阵前扬威,当真是风采盖世啊。” “孟德兄过誉了,今日主要是我手下两位兄弟临阵斩将杀敌立功罢了,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廖化还礼,侧身引道,“营中简陋,还望孟德公海涵,请入帐一叙。” 二人并肩走入帐内,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茶盏,曹操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目光直视廖化,开门见山:“元俭,今日帐前我见你麾下士卒,甲仗精良,军纪严明,五百人马竟有千军万马之势。我观各路诸侯麾下,能及你部者寥寥无几。你坐拥如此精锐,甘心一直坐守后方,看护粮草吗?” 廖化淡淡一笑:“孟德兄深知我性情。我本无心争名夺利,此番前来会盟,只为匡扶汉室,尽一份臣子本分。前方攻坚陷阵,自有各路诸侯猛将,我守好后路,稳固粮道,亦是为国效力,只想各安其道。” “哈哈哈,好一个为国效力。”曹操放下茶盏,笑声中带着几分叹惋,“可如今这汉室天下,早已风雨飘摇。十八路诸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人人都想着保存实力,占好处、捞名声,真正愿意舍生忘死讨伐董贼的,没有几人。孙坚若非袁术在粮草上掣肘会兵败而元气大伤吗?其余诸侯个个畏敌如虎,这汜水关,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攻下。” 这番话,与廖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曹操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元俭,我再次直言相劝。如今大厦将倾,单凭这些酒囊饭袋,难成大事。你有雄兵,有谋略,有勇武,不如随我一同行事。他日扫平乱臣贼子,安定天下,你我二人共图大业,岂不比困在这联军之中,受人算计、碌碌无为要强?” 廖化神色收敛,起身对着曹操深深一揖:“孟德兄厚爱,元俭铭记五内。只是我如今根基尚浅,麾下将士皆是乡中子弟,我需护他们周全。眼下时局混沌,前路难料,实在不愿仓促投靠门庭。但你我故交之情,永世不变。他日孟德兄若有危难,元俭但凡力所能及,必定倾力相助。” 他言辞恳切,态度明确,既没有断然拒绝曹操情面,也没有松口应允。曹操何等精明,一听便知廖化心意还是未决,今日再劝也是无用。他长叹一声,起身笑道:“罢了,人各有志,我不强人所难。只盼元俭多加考虑,莫要埋没了这一身本领。” “多谢孟德兄厚爱赏识。” 二人又闲聊几句当下战局,曹操便起身告辞。廖化送至营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帐。 就在廖化离开中军大帐后,帐中诸侯议事。华雄授首,汜水关守军群龙无首,探马接连来报,关内西凉军军心大乱,已有不少士卒弃关逃窜。袁绍当即拍板,传令全军拔营,趁势进兵,直取汜水关。 各路诸侯不敢违逆,纷纷整军开拔。半日之间,联军数万兵马涌入汜水关,接管关防。登上关楼远眺,前方地势险要,连绵山峦之间,一座雄关横亘前路,正是天下闻名的虎牢关。 众人皆知,董卓军队已退守此处。 消息很快传至洛阳。董卓听闻华雄战死、汜水关失守,勃然大怒。他深知虎牢关乃是洛阳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容有失,当即点起三万西凉精兵,带着李儒、李傕、郭汜,又令第一猛将吕布统领铁骑为先锋,星夜奔赴虎牢关布防。 不过两日功夫,董卓大军进驻虎牢关。关墙之上增筑工事,滚木、擂石、强弓硬弩排布齐备,吕布率领数千精锐铁骑驻守关外大寨,虎视眈眈,将虎牢关守得水泄不通。 十八路诸侯占据汜水关后,休整两日,便率领大军推进,直抵虎牢关下。数十万联军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鼓声震天。可雄关在前,再加上吕布威名赫赫,原本高涨的士气,又悄然低落下去。 袁绍在中军设下帅帐,召集众诸侯商议破关之策。帐内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强攻,有人忌惮吕布勇武,劝言暂且按兵不动,彼此争执不下。刘备立于末席,暗自盘算。如今大军兵临虎牢,吕布镇守在此,乃是整个联军最大的难关。他目光不自觉扫向帐外,心中又生出别样心思:廖化手握精兵驻守后方粮草,虽上阵斩杀的许绒华雄,但实力至今未曾有任何损失,还得了一个将士勇猛,自身淡泊不争功的好名声。 只是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关、张两位义弟,见二人神情淡然,全无附和之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他清楚,此刻再想举荐廖化对阵吕布,未免有些太明显了,毕竟吕布无敌的神话无人打破,一味如此两位义弟定然不会高兴,反倒会伤了兄弟和气。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压下念头。 虎牢关外,双方连日对峙。董卓坚守关隘,吕布每日率领铁骑出关搦战,在阵前叫骂挑战,嚣张至极。联军之中接连有数员将领出阵交锋,皆不敌吕布,短短一日之间,便有几员战将殒命阵前。 自此,联军诸将人人胆寒,再无人敢轻易出马接战。每日只是紧闭寨门,任由吕布在关外耀武扬威。 后方粮草营中,廖化也收到了前线战报。 于毒手持探报,神色凝重:“侯爷,吕布每日出阵挑战,联军诸将无人能敌,如今全军龟缩营中,不敢应战。此人武艺冠绝天下,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王当握紧腰间环首刀,战意翻涌:“听闻那吕布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纵横天下无敌手。俺倒想会上一会。” 廖化走到营前高地,望向虎牢关方向,眸中精光流转。他清楚,按照大势,虎牢关前必有一场惊天大战。原故事线是刘关张合力战吕布,而如今局势不同,人物羁绊也早已改变。 “吕布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可轻敌。”廖化缓缓开口,“联军畏敌避战,士气日渐萎靡。袁绍必定坐不住,用不了多久,便会派人前来调我们上前线助战。传令下去,全军整肃甲胄,磨砺兵刃,随时听候调遣。” 果不其然,第二日上午辰时一刻,袁绍的传令官便策马来到粮草营。奉盟主将令,命廖化率领本部人马,即刻开赴虎牢关前,列阵助战。 廖化接令,没有丝毫推诿。他命人留下部分士卒继续看守粮草,自己亲率于毒、王当与五百精锐亲卫,披挂上马,朝着虎牢关前线疾驰而去。 一路行来,沿途皆是联军营寨,士卒们面色懈怠,全无战意。行至主战场,只见虎牢关下旷野之上,吕布一身紫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神骏非凡,独自立于两军之间,戟尖遥指联军大阵,厉声喝骂。 “关东鼠辈,尽是贪生怕死之徒!有胆量的,便出来与某决一死战!” 喝声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颤。联军阵中鸦雀无声,诸将低头侧目,无人敢应声。 关羽、张飞几次欲出战都未被袁绍应允。 袁绍坐于阵中麾盖之下,正在踌躇不决之间。 就在此时,探马来报:“启禀盟主,涿郡侯廖化率领兵马前来助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人马疾驰而来,甲叶铿锵,军马齐整。廖化一马当先,勒住缰绳,目光直视阵前的吕布,周身战意凛然。 袁绍心中一喜,高声道:“元俭来得正好!吕布猖狂至极,诸将无人能敌,今日便劳烦将军出阵,挫一挫此贼锐气!” 廖化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他抬手示意麾下兵马就地列阵,随即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汗血宝骑长嘶一声,径直冲出本阵,直奔吕布而去。 两军阵前,风卷旌旗,杀气遍野。 将士凝神屏息,目光尽数汇聚在两员猛将身上。一场巅峰对决,已然拉开序幕。 吕布见迎面冲来一将,观对方甲仗鲜明,气度沉稳,不似先前那些一合便败的无能之辈,眼中顿时多了几分重视。他横起方天画戟,厉声喝问:“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某戟下不斩无名之鬼!” 廖化勒马驻足,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声如洪钟:“我乃涿郡廖化!吕布你空有一身绝世武功,甘愿随董贼祸乱朝纲,助纣为虐,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枉为大汉之臣。” “原来是你。”吕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汜水关前斩杀华雄、许绒的战绩,早已传到他耳中。他冷笑一声,“我知你剿灭黄巾时立有大功,但你现在就是一个守粮官,也敢在某面前大言不惭?既然你主动送死,某便成全你!” 第六十五章 三英战吕布 吕布大怒,话音未落便催动赤兔胭脂马,手握方天画戟,携雷霆之势横扫而出。戟身借着奔马冲势走铁门闩横斩,戟刃破风呼啸,劲气扑面卷得周遭尘土纷纷飞扬,连地上碎石都被气流掀得乱滚,这一击势大力沉,戟法沉雄霸道,尽显天下第一猛将的神威。 廖化也知吕布为三国第一猛将,他不敢大意,丹田内气沉落涌泉,胯下马收束前蹄稳住重心,手腕拧转镔铁长刀横架胸前,刀脊正对戟刃落点硬挡重击,他便是要实打实掂量一番二人力量上的距离到底有多大。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全场,方天画戟重重劈砸在刀杆中上段,巨响回荡在虎牢关下。两股巨力相撞迸发的气浪往四下炸开,二人胯下战马同时四蹄猛地凿踏黄土,尘土四下崩溅;吕布身下赤兔筋骨如钢,只微微晃了晃身形便稳稳钉在原地,而廖化的汗血宝马前蹄禁不住巨力后挫,连连倒退三四步,名驹不肯示弱,昂首扯着嗓子厉声嘶鸣。 但人家吕布终究骑的是位列三国前三的宝马良驹,坐骑马力底蕴远胜,第一轮角力已然略胜一筹。 吕布虎口被反震力道震得微微发麻,掌心隐现酸麻,心中暗惊:小小廖化,力道竟如此浑厚。 廖化右臂经脉一阵发胀,掌心生麻,也是心头一凛,暗暗吃惊,相比之下,不管是马是人,差距还是不小的。吕布之名果然不虚,这一戟之威,当世罕见。 廖化暗暗运转内功心法,气血在周身经脉流转一周,迅速调整周身气血达到最佳状态,二人不再多言,各自催马缠斗到一处。 吕布的方天画戟招式大开大合,刚猛霸道,起手乌龙探海直刺心口,收戟旋身又是饿虎扒山自上而下劈头盖脸砸落,戟影层层叠叠上下翻飞,招招锁咽喉、护心、马颈三处要害,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戟风封死进退方位,不给对手半分喘息之机。赤兔马进退如风,人马步法浑然合一,将戟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廖化手中镔铁长刀同走刚猛路子,刀势沉如坠石,守中暗藏反击之机,吕布戟锋近身便以铁板封门横刀硬架,戟招变向便踏镫拧马走侧身避锋,借错马空隙挥刀走斜劈断腕削吕布持戟小臂;长刀劈砍刺撩,招式精炼,时而硬接强攻震得兵刃火星乱迸,时而绕马游走周旋,凭借精湛的武艺与战马周旋,稳稳接住吕布一轮又一轮猛攻。 一戟一刀,两匹神驹在旷野之上往来盘旋驰骋。马蹄刨地沙尘四起,兵器碰撞之声叮叮当当连绵不绝。两军阵前数万将士看得目眩神迷,人人屏住呼吸。 虽然廖化除了长刀之外还有刀里加剑绝技和飞刀绝技,但面对吕布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使出,而且他也不想改变三国历史走向,只是想参与其中。 联军阵中,袁绍与众诸侯看得心神激荡,他们觉得廖化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武力值竟然如此强悍,能和吕布大战而不落败。整个虎牢关战场,人不叫,马不嘶,全都屏气凝神观看二人打斗。 刘备立于阵前,望着场中激战的二人,心中也是暗暗吃惊,神色复杂。他了解廖化的武功路数,但没想到居然能和吕布战在一起,不落下风。他既希望吕布能重创廖化,以解他和廖化现在尴尬的处境。但又忌惮吕布太过强悍,若是此人顺势冲杀过来,联军更是无人能挡。左右权衡之下,只能静观其变。 他身旁的关羽、张飞,目光紧紧锁定战局,神色满是凝重。 关羽丹凤眼一眨不眨,低声叹道:“好强悍的身手!廖元俭能与吕奉先缠斗至今,不落下风,放眼联军之中,能做到这一步的,还真没有几人。” 张飞虎目圆睁,攥紧手中丈八蛇矛,早已按捺不住,怒喝如打雷:“吕布确实厉害,廖兄弟虽能招架,久战之下必定吃亏!我去帮帮廖化兄弟。”说完,策马冲出战阵,挺起丈八蛇矛,矛尖颤起点点寒星直取吕布腰侧软肋,“三姓家奴,休伤我廖兄弟,俺张飞来会会你。” 关羽看到,微微点头。他素来敬重勇武之士,廖化与吕布大几十回合依旧没有落败,早已赢得他心底的认可。加之他本就不希望大哥刘备处处针对廖化,此刻沙场之上,唯有联手破敌才是正道。 “三弟说得对。”关羽朗声说道,“我也助你二人一臂之力。”说完,也催动胯下马,青龙偃月刀刀环一响,挥刀带着沉猛劲风,刀走泰山压顶之势杀向吕布。 吕布正与廖化缠斗,方才一戟正要压得廖化刀法散乱,忽见张飞的丈八蛇矛从身侧刁钻袭来,不敢大意,当即收戟斜撩,戟杆磕在矛杆矛脊之上,借着磕碰反震之力隔开张飞的蛇矛;未等气息调匀,廖化长刀又趁隙贴地削马腿,又赶忙沉戟下压格挡长刀。一时间,廖化、张飞二人左右夹击,吕布以一敌二,攻势顿时被遏制,防多攻少。 片刻之后,关羽也催动坐骑,手提青龙偃月刀,缓步踏入战圈。刀身寒芒闪烁,丹凤眼杀意尽显:“吕奉先,汉室有难,你不思报国,反而助逆,今日我等便将你阵前斩杀” 至此,廖化、关羽、张飞三员猛将把吕布团团围住,大战在一起。 吕布原本一对一的优势局面,瞬间逆转。 吕布纵然勇武盖世,可面对这三位名将联手,也渐渐左支右绌。方天画戟左磕廖化劈来的长刀,右架张飞游走刁钻的蛇矛,身前还要提防关羽偃月刀沉猛劈斩的突袭,三面攻势错落不停,周身破绽越露越多。他胯下赤兔马虽快,来回腾挪躲闪也难同时应对三方攻势,吕布周身重甲被兵刃劲风扫得甲片簌簌轻颤,额角渐渐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三人配合默契,廖化刀法稳扎稳打,横刀竖劈牢牢封锁中路突进路线;关羽刀势沉猛,专盯吕布换招收势的破绽猛砍;张飞矛法灵动凶悍,矛尖不离吕布四肢、马目四处袭扰牵制。招式环环相扣,层层紧逼,不给吕布丝毫喘息之机。 又斗二十多个回合,吕布只觉浑身气血翻涌,臂膀接连硬挡重击早已酸痛发麻,方天画戟挥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戟法再难舒展大开大合的路数。他心知再缠斗下去,必然落败,甚至有性命之忧。 当下不再恋战,猛地一声大喝,周身余力尽数聚于臂膀,方天画戟贴地旋扫一圈,戟刃带起凛冽劲风逼得三人各自收兵刃格挡,齐齐后撤半步。趁着这转瞬的空隙,吕布勒转赤兔马,不再停留,朝着虎牢关方向疾驰而去。 “你们三个打一个,胜之不武,我今日暂且退去,改日再来跟尔等一决胜负!” 赤兔马快如流星,声音远远传来,吕布一路奔回关外大寨,随即下令全军收缩,退回虎牢关城内,紧闭关门,再不肯出关搦战。 其实,在三人联手之际,廖化有机会使出飞刀,但未使用,只因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旷野之上,烟尘缓缓散去。 廖化收刀驻马,气息平稳。关羽、张飞也各自勒住战马,相视一笑。 联军阵中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之声。数万将士欢声雷动,连日来被吕布压制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袁绍大喜过望,当即下令鸣金收兵,命人上前迎接三人归阵。 廖化策马回营,关羽、张飞紧随身旁。三人并马而行,气氛融洽。张飞哈哈大笑:“廖兄弟,你好本事!方才与吕布单打独斗,俺可是看得非常精彩” “二爷过誉了。”廖化拱手笑道,“若非二爷三爷及时相助,我独自对战吕布,恐怕难以支撑。今日能逼退吕布,乃是你我三人合力之功。” 关羽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元俭武艺超群,胆识过人,不过,我知远景还有其他绝技。为何没有使用?廖化道,我们本就以三战一,再施暗器,非君子所为,胜之不武。”关羽笑着点头“元俭如此,甚合我意。今后同在联军之中,若吕布再来挑战,你我不妨依然并肩杀敌。” 廖化朗声应允,言语之间和睦愉快,三人本就惺惺相惜,过往有一起战斗的经历,在这场并肩作战之后,情谊又深厚了几分。 一旁的刘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愀然皱起。 他看得明白,关羽、张飞二人一直和廖化关系不错,经过此次共同杀敌,情义只会日益加深。自己再想暗中排挤廖化,不仅难得到两位义弟的支持,甚至还会在兄弟之间生出隔阂。 可廖化实力越强、人脉越广,越是不表示归附自己,对自己未来的布局阻碍便越大。刘备主要是接受不了廖化的独立性,总是觉得廖化不像关张这样的自己人,用起来放心、好用。心中的纠结与忌惮,愈发浓重。 虎牢关城门紧闭,董卓军马再无一人出关挑战。联军虽逼退吕布,却也深知对方据守雄关,一时也难以强攻。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落下帷幕,虎牢关前的对峙仍在继续。而各路势力之间的人心、算计、羁绊,愈发汹涌。 虎牢关前尘埃落定,廖化、关羽、张飞三人合力逼退吕布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联营。连日来被西凉猛将压得喘不过气的联军将士,终于一扫胸中郁气,营中欢声此起彼伏。袁绍趁势在中军大帐摆下庆功酒宴,遍邀各路诸侯、大小将官,一来犒劳有功之人,二来也想借着这场胜绩,来稳固早已涣散的军心。 帐内灯火通明,案上酒食齐备,众人依次落座。袁绍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高声笑道:“前日吕奉先猖狂无忌,诸将束手,幸得三位将军奋勇当先,合力将其击退,扬我关东联军声威!今日特设庆功酒宴,与众卿同贺,还望诸位同心协力,早日攻破虎牢,直捣洛阳,诛除董贼!”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附和之声。袁绍抬手示意,目光率先落在刘备身上,笑道:“玄德帐下廖、关、张三位大将武艺不凡,今战败吕布居功至伟,当共饮此杯。” 刘备连忙起身拱手称谢,脸上带着谦和笑意。一旁的袁术见状,端起酒樽,话语里却藏着几分刻意偏颇:“云长、翼德二位将军确是盖世虎将,沙场之上所向披靡。廖化将军身体微恙,一直驻守后方草料,甚是辛苦,此番能够阵前助战,也算是功不可没,值得嘉奖。” 这番话明褒暗贬,刻意抹去廖化独战吕布百余合不分胜负的事实,将其功劳尽数归为“辅助”。帐内不少人听出弦外之音,一时气氛微滞。 张飞本就性情耿直,最见不得这般扭捏作态,当即一拍案几,朗声道:“袁将军此言差矣!两军阵前,先是廖兄弟一马当先,独斗吕布几十回合,未曾落败。我与二哥是怕廖兄弟久战恐生变数,这才上前助阵。若无廖兄弟在前死战,我二人纵有本事,也难如此顺利逼退敌将。功劳归属,岂能胡乱颠倒?” 张飞声音洪亮,字字铿锵,直说得袁术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关羽坐在一旁,微微颔首,虽未开口,眼神却分明认同三弟所言。自黄巾之乱相识,再到今日沙场并肩,他早已褪去最初的倨傲,打心底里认可廖化的本领与为人,断不会任由旁人刻意贬低。 公孙瓒见状,适时开口解围:“翼德所言句句属实。某在阵前看得真切,廖元俭勇冠三军,单打独斗足以匹敌吕布,此战首功,理应有他一份。”孙坚亦举杯附和,他经汜水关一败,深知猛将难求,对廖化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曹操抚着长须,目光落在廖化身上,笑意真诚:“元俭胆识武艺,皆是当世一流。虎牢关前这一战,足以令天下英雄侧目。曹某敬你一杯。” 廖化起身拱手,神色淡然,并无半分骄矜:“孟德兄、诸位将军谬赞。沙场杀敌,本是分内之事。今日能逼退吕布,全赖关二爷张三爷及联军众人同心之力,廖化不敢居功。”说罢举杯一饮而尽,面对袁术的刻意刁难,他不辩不争,姿态从容,反倒更显气度。 刘备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中思绪翻涌。二弟三弟已然与廖化打成一片,当众为其说话,若是自己再顺着袁术的话头打压,必然会伤了兄弟情分。几番权衡之下,他压下心中忌惮,也端起酒杯走向廖化,笑容恳切:“元俭勇武过人,今日一战大显神威,备也敬你一杯。往日之事,皆是过往,望今后同在讨董阵营,你我携手共济。” “玄德公言重了。”廖化抬手回敬,礼数周全,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他看得通透,刘备此番示好不过是形势所迫,并非真心放下芥蒂,二人之间依旧是貌合神离,他只需守好分寸,不远不近,不交恶,亦不依附。 一场庆功宴,就在这般明里客套、暗里较劲的氛围中缓缓落幕。 酒宴散去,袁绍即刻召集众人召开军议,商议下一步攻取虎牢之策。帐内立刻分成数派,争论不休。曹操、孙坚力主趁吕布新败、关内军心不稳,全军合力强攻虎牢关,一鼓作气直取洛阳;袁术、韩馥等诸侯却畏于吕布之勇与雄关天险,坚决反对冒进,主张围而不攻,保存自家兵马实力。其余诸侯或是左右摇摆,或是沉默观望,各怀私心。 众人争执大半日,始终没能定下统一方略。最终袁绍折中决断:主力大军继续围困虎牢,按兵不动,静观关内动静;同时严令各部加强巡防,守护粮道与侧翼,谨防敌军偷袭。 这个结果,印证了廖化此前的判断。所谓关东联军,终究只是一盘散沙,空有数十万之众,却无破敌之志、同心之力。 第六十六章 讨董成梦 会散,廖化出帐,正撞见关羽、张飞候在外头。 张飞几步迎上,笑声爽朗:“廖兄弟,帐里那些闲话,你莫往心里去。旁人眼拙,挡不住你真本事。来日再战,你我兄弟并肩,杀他个痛快!” 廖化一笑:“好,翼德。有机会,再一同杀个痛快。” 关羽缓步走近,丹凤眼望向远处巍峨的虎牢关,沉声道:“虎牢地势险要,敌军严防,联军又各怀异心,此关短时难破。依某看来,关外对峙,也撑不了多久。” “云长所见,正与我同。”廖化点头,目光投向洛阳方向,“虎牢不过一道屏障,真正的风暴,早在洛阳城中酝酿。董卓残暴多疑,又被联军牵制在外,城中只怕已岌岌可危。” 三人就战局略作交谈,彼此意会,便各归本营。 这一幕,落在远处刘备眼中。他眉头微蹙,心中不安更甚,却终究未上前,只默默转身离去。 虎牢关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吕布败退回关,满腹愤懑。他自恃天下无双,今日以一敌三竟被逼退,颜面尽失,当即聚将,扬言明日再出,定要与廖化三人一决高下,雪今日之耻。 帐中,李儒却连连摇头:“温侯息怒。一时胜负,不足挂齿。关外联军虽众,却各怀鬼胎,不敢死战。我军凭关固守,已立于不败之地。真正的心腹大患,不在关外,而在洛阳。” 董卓皱眉:“文优此言何意?” 李儒躬身道:“相国试想,联军兵临城下,朝中百官、世家多有关通关东之意,人心早已离散。洛阳四面开阔,无险可守,若联军日后绕道奇袭,我军内外受敌,危在旦夕。 依在下之见,不如弃洛阳,迁都长安。长安有崤函之险,易守难攻,可保相国基业。再挟天子、百官、百姓一同西迁,焚毁洛阳宫室民居,只留一座空城与诸侯,使其无利可图。如此,方可避其锋芒,徐图后计。” 董卓本就猜忌洛阳旧臣,连日鏖战,心烦意乱。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当即拍案:“文优之计,正合我意!传令:虎牢全军严守关隘,拖住关东兵马。再遣快马回洛阳,三日内筹备迁都,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军令既出,虎牢西凉军加紧防备,而远在洛阳的一场浩劫,已然拉开序幕。 不过一日,数骑快马冲破封锁,接连闯入联军大营。凄厉的探报,瞬间撕碎了关外的短暂平静。 “报——董卓在洛阳大肆屠戮公卿、世家,街市血流成河!” “报——董贼驱赶宗室、官吏、百姓数十万迁往长安,沿途老弱死伤无数,哀声载道!” “报——董卓命士卒纵火,洛阳宫室、宗庙、民宅、粮仓尽数焚烧,大火连绵百里,百年帝都化为焦土!” 噩耗连至,数十万联军登时炸营。悲愤者有之,惊惧者有之,冷漠算计者更多。 袁绍族中亲眷亦有留洛,闻讯气得浑身发抖,拍案痛骂董卓狼心狗肺。曹操、孙坚双目赤红,疾呼请战,恳请即刻出兵,追击董卓,拯救百姓。 可多数诸侯面色复杂。洛阳已成废墟,再屯兵虎牢已无利可图,退兵之意暗生,只待寻个由头,便拔营而去。 讨董联盟的根基,在这冲天火光中,彻底动摇。 廖化听得消息,神色一沉。他虽早知董卓会焚洛阳,却未料竟残暴至此。不及多想,他快步回营,于毒、王当已在帐中候着。 “洛阳遭难,董卓迁都,主力必陆续西撤。”廖化指着案上简图,语声沉稳,“关外联军人心已散,不出两日,必将分崩离析。传令三件: 一,收拢外围斥候巡哨,整军戒备,防董卓断后与乱兵突袭; 二,清点粮草军械,做好撤军准备; 三,约束将士,不参与诸侯纷争,不妄追董卓,保全实力,择机退回涿郡。” “遵命!”二人齐声领命,出帐行事。 营中秩序井然,五百亲卫甲胄鲜明,巡营士卒往来不绝,在一片慌乱联营中,显得格外沉稳。 另一侧,刘备营中灯火摇曳。 关、张二人满面愤懑,恨不能提刀上马,追杀董卓。 刘备望着帐外人影,神色深沉:“洛阳已毁,联盟名存实亡。诸侯各怀异心,讨董大义,再无人真心坚守。我等势单力薄,不宜久留。待大军大乱,便率部离去,另寻安身之所。” 张飞闷声道:“可恨十八路诸侯,满营酒囊饭袋,空喊报国,实则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 关羽默然片刻,低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一切听兄长安排。只是日后若再遇廖元俭,还当以礼相待。此人光明磊落,非奸邪之辈。” 刘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终是点头:“我知。乱世之中,多一个坦荡之友,便少一分无端仇敌。只是此人势渐强,你我亦需留心。” 兄弟三人各怀心事,帐中一时沉寂。 夜色沉沉,虎牢关上灯火通明,西凉军严阵以待。关外联营人声嘈杂,收拾行装的动静此起彼伏,退兵之势已不可逆转。向西望去,洛阳方向的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浓烟滚滚,似在哭诉这座古都的劫难。 关东群雄联手讨董的壮举,未败于沙场,却毁于人欲。洛阳之变掀起巨浪,天下彻底走入群雄割据之局。 虎牢关下的对峙,即将终结。各路人马整装待发,踏上各自前路。一场更大的纷争,正在乱世风云中悄然酝酿。 洛阳大火连天,烟瘴西垂。 虎牢关外数十里联营,至此人心崩散。 所谓十八路讨董义师,见帝都焚毁、天子西迁,再无人提强攻,再无人愿死战。人人各怀私计,只思保全兵马、退守本州。连日对峙,恍如一梦,梦醒时分,只剩一地私心与狼藉。 中军大帐,袁绍面色颓然,终是传令——诸军拔营,各归本镇。 令下,联营哗然。 诸侯如获大赦,纷纷整军收束,无半分国破之悲,反倒透出几分解脱。你辞盟主,我别同僚,昔日歃血为盟、共讨国贼的万丈大义,在私欲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唯有一人,怒目愤懑,心如火烧。 曹操立于帐中,看着一众诸侯蝇营狗苟、畏敌避战,只觉心口发凉,齿间含恨: “董贼劫天子、迁百官、焚帝都、屠黎民,罪恶滔天!今贼西窜,正是追剿绝杀之机!诸君拥兵数十万,号称义兵,竟坐视国贼遁走、社稷倾覆?!” 声声疾呼,震得帐内一时寂静。 可寂静转瞬即逝。 无人应答,无人动容。 袁术嗤笑一声,转身便走;韩馥、孔伷之流低头不语,只顾催兵整装;其余诸侯或顾左右而言他,或拂袖离去。 天下大义,终究抵不过一州一郡的兵权地盘。 曹操望着满帐庸碌之辈,一腔热血尽数浇凉,终是仰天苦笑: “竖子不足与谋!” 他彻底看透这群关东诸侯的怯懦与短视。联军既散,指望他人已无意义。欲诛董卓、复汉祚,便只能——自领本部兵马,孤军追贼! 心念既定,曹操再不看帐中乱象,转身出帐。 此刻联营内外,人马喧腾,旌旗乱舞,各路兵马分道扬镳,前路烟尘四起。 廖化立于营门之前,一身戎装未卸,神色淡漠,望着这片乱象。 旁人只见联军溃散、讨董失败,唯有他心底清明,洞悉此后数十年山河变局。 他是廖化,亦是千年之后的廖氏后人。 一身现代军略、毕生古武修为、整部三国兴衰脉络,尽藏于魂魄之间。他入此世,不为虚名,不为攀附,不为一时锋芒,只为洗刷先祖百年污名。 王当率一千名收揽的新军,于毒率一千五百精锐亲卫列阵身后,甲胄森寒,刀枪如雪。这一千五百铁骑,是廖化亲手整训、换装的精兵,是从涿郡带出来的亲信倚仗。 “侯爷,诸侯尽散,各部皆已拔营,我部何时启程归涿?”王当低声问。 廖化目光远眺西方荥阳山道,眸底微光沉敛,只淡淡二字: “不急。” 身后,脚步声沉稳走近。 “元俭老弟。” 曹操只身而来,不带一兵一卒,声音里满腔愤懑,亦有几分惜别之意。 廖化回身,从容拱手:“孟德兄。” 二人立于乱军之间,周遭人喊马嘶,诸侯四散,唯此处安静异常。 曹操望着廖化沉稳气度,以及身后军容肃整的铁骑,眼底赏识与招揽之意,前所未有地浓烈。 “联军已散,诸公各奔东西,天下再无讨董义师。”曹操轻叹,“我今日来,一则道别,二则……最后问元俭一次,乱世已至,汉室将倾,天下诸侯少能以谋事。元俭有大才,握精兵,怀远略,屈居涿郡一隅,太过可惜。随我共图大业,如何?” 这是曹操第三次郑重招揽。 一次洛阳旧识,一次帐中夜酒,一次乱世临别。 诚意一次更胜一次。 廖化心中了然,但目前仍是决定暂时独立,不依附、不得罪各大势力,按照自己的计划谋事。 “孟德兄厚恩,元俭永世铭记。只是我部皆是涿郡乡邻子弟,我要先护一方安稳。暂且归镇,静观天时。他日孟德兄若有急难,元俭力所能及,必不相负。” 话说得极柔,却守得极稳。 曹操知他心志坚定,不再强求,只得怅然一笑:“也罢,人各有志。” 随即,曹操话锋一转,眼底重现决然锋芒:“元俭可知,我接下来要做何事?” 廖化微微抬眸:“孟德兄请讲。” “诸侯畏贼,坐视国耻,我曹孟德耻与为伍!”曹操沉声道,“我将尽起本部兵马,孤军西进,追击董卓!纵使千难万险,也要拦贼于途,救帝于难!” 此言一出,周遭纷乱仿佛瞬间静止。 天下诸侯数十万兵马,无人敢追。 唯独曹操,以数千部曲,敢逆大势而行。 这份胆气,这份赤诚,廖化心底由衷敬佩。 也正因敬佩,他决意——点破一线生机,留他一条性命。不泄天机,只示端倪。 廖化眼神微凝,声音压低,仅二人可闻,字字暗藏深意: “孟德兄壮志可嘉,只是西行山路,凶险万分。 董卓帐下徐荣,最善伏兵诡道。此人看似无名,实则极擅藏锋伏击、算计人心,绝非泛泛之辈。 孤军深入,山道狭隘,最忌冒进。西进途中,务必慎察山林,谨防火伏,切莫追得太急,入得太深。” 短短数语。 不点破战局,不透漏埋伏,不说生死劫。 全然一副“凭阅历观势,凭眼光察险”的忠言。 完美掩住穿越者身份。 曹操闻言微怔,细嚼两句,心中警意顿生。 他拱手一礼,郑重道:“多谢元俭金玉良言!我记下了!” 他只当是廖化眼界高远,特以此相告,心中更添感激,却万万想不到——眼前此人,是提前看见了必死之局。 二人再叙数语,便各道别。 曹操转身归营,即刻点兵西进,义无反顾追向董卓西撤大军。 望着曹操兵马绝尘而去,廖化眼底深意渐浓。 王当上前请示:“侯爷,我们是否返回涿郡?” 廖化摇头,沉声下令: “王当,我命你引领大部一千新军兵马,打起廖家军旗号,徐徐后撤,返回涿郡。 我亲率一千五百亲卫,卸去大旗,敛去甲光,轻装尾随,远远吊在曹军之后三十里,隐于山林,不靠近,不张扬。” 于毒瞬间会意:“侯爷要暗中护曹孟德周全?” “嗯。”廖化颔首,语气平静却笃定,心里暗想:曹孟德今日孤军追贼,乃是天下唯一义举。我今日暗中救他,也是为乱世留一分火种,亦为我廖家种下一桩天大因果。 我军全程隐匿。曹军不到必死绝境,我们绝不现身。 我要让他永世铭记今日之险、今日之恩,却不必让他知道我为如此,只让他记我一份恩情。 正史演义,历历在目。他心如明镜:世人皆知董卓西迁、虎牢兵败,却无人知晓——真正的死局,不在虎牢,不在洛阳,而在荥阳山道。 李儒多智,算尽人心,恐怕十八路诸侯中,有人领兵追赶董卓,率军西进,故设下埋伏:令吕布断后缠斗,徐荣伏兵山坞,专待追兵入瓮。这也是曹操一生最惨之败、最险之劫。 孤军尽灭,亲信战死,身中流矢,几近殒命。若非曹洪舍命渡水,拼死护主,乱世再无魏武霸业。 这一桩天大劫难,很少有人注意,唯廖化心知肚明。等这一场临别之会,种一桩盖世人情。 第六十七章 荥阳救曹 各路诸侯的兵马都在络绎拔营离开虎牢关。 漫野的旌旗四分五落,昔日联营连绵百里的盛景,短短几日便化作了满地狼藉。丢弃的残破营帐、破损军械、零星粮草散落荒坡,随军流民、溃败杂兵漫无目的游荡在旷野之上,希望能找到一些需要的东西。 哀号与车马喧嚣混杂一处,将讨董联盟草草落幕的悲凉刻画得淋漓尽致。 于毒领领廖化军令之后,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赶回本部大营调度人马。他遵照廖化吩咐,命士卒全数竖起涿郡旗号,营寨内外大肆整理行囊、清点辎重,大车络绎驶出营门,人声喧嚷,处处摆出全军即日起程返回涿郡的模样,刻意将撤军动静闹得沸沸扬扬,引得周遭尚未动身的零散诸侯部曲频频侧目。 不少留守小校私下议论,都言廖化谨守本分,眼见联盟溃散也无心逗留,一心退守故土,再无人疑心这支看似整装北归的队伍里,还藏着另一部隐秘兵马。 廖化趁着于毒率领新军缓缓动身、烟尘向北弥漫遮掩耳目之际,在中军帐内悄然传令王当率领一千五百亲卫按令行事。这一众精锐皆是从涿郡跟随廖化来应联军联合讨董,转战沙场的老兵,纪律森严,听闻密令之后有条不紊行事:他们尽数卸下醒目制式大旗,将鲜亮甲胄外层罩上灰褐色粗布罩衣,长枪入囊、刀剑藏鞘,战马蹄掌裹上麻布,最大限度消减行军声响与甲刃反光。不过一个时辰,方才还甲光耀目的铁骑尽数改作寻常游骑装扮,远远望去,只如一伙避乱的地方乡勇,再也看不出精锐亲卫的气派。王当披好轻便短甲,腰悬随身环首刀,躬身立在廖化身侧:“侯爷,廖家军亲卫营已然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动身。” 廖化抬手按了按腰间七星剑,抬眼望向西方连绵起伏的山峦,荥阳方向层叠的峰峦隐在薄暮雾气之中,隐隐能窥见远处山道蜿蜒隐入密林。“出发,让全军将士明白我们此次的任务。依托两侧山林隐蔽行进,斥候分作三批,前出探路、居中联络、后侧警戒,严禁私自靠近曹军,不许擅自出手厮杀。但凡没有见到曹操陷入全军覆灭的绝境,任何人不得暴露行踪。” 一声令下,一千五百轻骑分成数股小队,借着暮色掩护悄无声息离开营盘,顺着荒僻小路避开官道主路,隐入道旁林木之间,远远跟在曹操大军身后。此刻曹操早已整顿完毕麾下数千步骑,辞别一众无心国事的诸侯,带着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一众心腹将校,怀着满腔匡扶汉室的热血,沿着通往荥阳的官道急速西进。曹军将士连日憋闷,眼见各路诸侯苟全性命四散逃亡,唯独自家主将执意追剿国贼,全军上下士气高昂,人人怀揣报国之心,行军速度极快,转眼便渐渐深入荥阳山地。 董卓大军缓缓向西后撤,吕布领本部西凉铁骑负责后军断后,沿路收拢溃散士卒。荥阳山道地势险峻,两侧山高林密、谷深路窄,乃是天然设伏的绝佳去处。李儒早早便随同董卓主力行至荥阳,安顿完毕之后,立刻召来徐荣与吕布议事。中军临时搭建的军帐之内,烛火摇曳,李儒手持地图铺在案上,指尖重重点在荥阳周边山谷隘口:“奉先、徐将军,关东诸侯个个贪生怕死,联盟溃散之后定然尽数撤兵,但也难免会有一些自视甚高,心怀汉室,必不肯就此作罢,大概率会率军尾随追袭。此地山险谷狭,正是歼灭追兵的天赐之地。” 徐荣本就善于山地伏击、巧用地势破敌,闻言躬身领命:“谋士妙计,末将即刻挑选精锐,分兵埋伏于两侧山林,藏好弓弩手与刀斧手,待到追军全数进入谷中,便封锁前后谷口,四面合围。”吕布端坐一旁,昔日虎牢关一战,他被关、张与廖化联手击退的闷气仍然郁结在心,听闻能围杀孤军深入的追兵,当即一拍桌案:“某领铁骑驻守谷外要道,若是伏兵发起攻势,待追兵军溃败向外突围,我便率军迎面截杀,定叫他有来无回,以雪前日败阵之辱!” 董卓身在主位,闻言面露喜色:“有文优筹谋、二位将军领兵,区区零散的诸侯追兵,不足惧耳。 如果这一战打的漂亮,关东诸侯再人无敢主动追袭我的大军,西迁之路便可安稳无忧。”计议已定,当夜徐荣便悄然调拨上万西凉精兵,趁着夜色分批潜入荥阳山谷密林之中,弓弩上弦、利刃出鞘,偃旗息鼓潜藏不动,只静待追兵踏入陷阱。 天色渐至次日正午,曹操率领所部兵马,追击之路顺畅无阻。沿途只见到董卓大军遗弃的零星辎重与流民,此情此景让麾下将士渐渐放下戒心。夏侯惇策马走在队伍前侧,环视四周连绵山林,向身侧曹操进言:“主公,前方山道愈发狭隘,两侧林木幽深,您言廖元俭临行前特意叮嘱于您提防西凉伏兵,我看此处极其凶险,适合伏兵,要不我们暂且就地扎营,先遣斥候深入山中探查虚实,再继续前行?” 曹操急于追上董卓,解救被裹胁的天子百官,一腔急切压下了心底警惕,闻言摆了摆手:“元俭好意我心领,只是董贼主力连日西撤,后军不过少量断后兵马,若是耽搁停留,错失追剿良机,再难寻到截击董贼的机会。我们眼下还是催兵追赶,不必思虑过多,全速进军吧。”曹洪等人虽心有顾虑,却不敢违逆主将军令,只得催动兵马继续向前,数千曹军鱼贯涌入狭长山谷之内。 躲在曹军后方三十里处山林中的廖化,收到前沿斥候传回的探报,得知曹军已然全数进入徐荣预设的埋伏圈,当即勒马停在一处高坡密林之中,手搭凉棚望向远处山谷方向。王当神色紧绷:“侯爷,曹军已然入伏,徐荣兵马随时可能发难,要不要即刻领兵靠前接应?” 廖化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再等等吧。徐荣用兵稳健,必定会等曹军主力尽数深陷腹地才会动手,太早现身,反倒会引起曹孟德起疑,也平白暴露我军行踪。我们继续隐匿前行,到谷口出设伏,让斥候随时禀报战局变化,待到杀声四起曹操突围时,如果突围顺利我们就送他一程,如果曹操身陷死局,我们寻时机出手救他。告诉弟兄们,按照计划行事,主要用箭弩、投枪、投镖杀敌,以救人为主,不为杀敌。” 一千五百亲卫静静蛰伏林间,战马被士卒牢牢按住马头,杜绝嘶鸣外泄,整支队伍如同蛰伏的猛兽,隐于绿荫之下。 不过片刻功夫,山谷深处忽然响起一通震天号角,原本死寂的两侧密林之中瞬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自林间倾泻而出,毫无防备的曹军士卒成片倒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紧接着,数支西凉伏兵自山林各处冲杀出来,步军扼守谷中要道,切断曹军前后联络,原本顺畅前行的曹军队伍瞬间被截成数段。徐荣身披铁甲,立于高处山石之上,看到曹操中军旗帜,指挥全军四面合围,自己带着西凉兵马奔着曹操冲杀过去。 曹军毫无防备,突然遇袭,阵型瞬间大乱。 夏侯惇、夏侯渊兄弟二人拼死领兵抵御两侧冲杀的敌军,刀剑翻飞连斩数名西凉兵卒,奈何敌军占尽地利、兵力众多,曹军将士死伤数量持续攀升,原本高昂的士气转瞬溃散。 曹操立于阵中,望着四处溃散的本部兵马,满脸懊悔,此刻方才彻底醒悟,廖化临行那句提防西凉设伏的忠告绝非客套虚言,只恨自己急于建功,不纳忠言轻敌冒进,此时落得身陷重围。 厮杀愈发惨烈,曹军士卒不断倒在血泊之中,眼看谷口就要被西凉兵彻底封死,曹洪策马冲破层层重围,满身血污的冲到曹操马前:“主公,现在大势已去,不可恋战。末将舍命也要护您杀出重围,此地不宜久留。” 曹操环顾四周残兵,心腹亲兵已然折损大半,也知道只有突围一条路,当下在曹洪、夏侯惇等人拼死护卫之下,朝着谷口处奋力冲杀。 埋伏在谷外要道的吕布见谷中伏兵得手,当即催动麾下铁骑迎面堵截溃逃的曹军,西凉铁骑天下闻名,凶悍可见一斑。他们如黑云压城一般席卷而来。 本就伤亡惨重的曹军,再也无力抵挡,突围之路被死死封堵,曹操身侧护卫的亲兵接连倒下,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曹操臂膀,剧痛之下险些跌落马背,追至此处的徐荣看到大喜,策马一边冲向曹操,一边大喊“抓住曹操!曹操已经中箭,不要让他跑掉。” 曹操一代枭雄,多次面对生死。见此绝境也不禁心生绝望,仰头长叹“难道我曹操今日要殒命于此吗?。 廖化眼见时机已到,果断下令:“全军舍弃隐蔽,直击吕布侧翼,打散敌军围堵阵型,不求全歼西凉兵马,只求帮曹操撕开一条突围通路即可,事成之后立刻抽身,不可与敌军纠缠鏖战。” 随着军令下达,突然亮出旗帜。廖家军一千五百骑亲卫营瞬间冲出,寒芒闪闪的甲胄与马槊骤然显露,分成三股精锐小队,借着地势俯冲而下。 吕布正在督军围杀曹操残部,满心以为此战必胜,忽见侧翼密林突然杀出一支装备精良的铁骑,冲锋阵型紧密严整有序,而且个个配弓弩。 首先一阵密集的弓弩箭矢,让自己的西凉铁骑死伤无数,紧接着又是投枪投镖,西凉铁骑自出世以来也没有见过这种打法,顿时四散奔逃。此时,廖家军三骑一组,组合的刀法、枪法皆是战法独到,西凉军一时间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包围圈顷刻被撕裂出一道缺口。 徐荣正策马冲向曹操,欲将其斩于马下,这时突见廖化一马当先杀向自己,不由一愣。 廖化大喊一声“孟德莫慌,我来救你。”语音未落,汗血宝马马快刀急,冲到近前,与徐荣二话不说,兜头就是一刀,将徐荣斩于马下。 紧跟着廖化率领亲兵将曹操周边的西凉兵马尽数击退。 曹操,曹洪一见大喜,“多谢元俭,你怎么来了?” “曹公,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快随我杀出重围。” 说罢,命王当率军与曹洪一起护卫曹操,他一马当先在前开路。 吕布见徐荣被廖化斩杀,顿时大怒,挥舞方天画戟直取廖化,廖化一笑,并不与他缠斗,从后背取下手弩,将所带弩箭尽数射向吕布,并命自己手下也向吕布射箭,阻他靠前。 吕布大叫“廖化,无胆鼠辈,你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合?”廖化一边保护曹操往外冲,一边大喊“吕奉先,今天你廖爷爷没空陪你玩儿。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战。”吕布见自己根本无法靠近廖化,又见自己军兵已被冲乱,死伤惨重。又担心廖化又在使什么阴谋诡计,不敢贸然率兵追击。 廖化、王当、曹洪趁着西凉军混乱的空档,保护着受伤的曹操。带领残余数百曹兵顺着廖家军打开缺口冲出重围,一路狂奔逃离荥阳险地。 廖化的亲卫营一见曹操被救出,严格遵照、执行军令,不追逃敌、不贪战功,看到廖化等人突出,迅速收拢兵马,随后面一路冲杀保护,也逐渐脱离战场。 吕布望着远去的廖家军和残余的曹军,怒骂不止:“廖化匹夫,敢坏我好事。救走了曹操,真是可恨。” 但随之,他又回想廖家军兵马的作战风格,联想到虎牢关下与关羽、张飞联手击退自己的情景,又想到廖家军的军阵和军兵的恐怖战力,也只得无奈领兵回营向董卓复命。 廖化一路冲出三十多里,才算是真正到了安全地带。 廖化急忙叫来随军军医取来金疮药,替曹操拔除箭镞、处理伤口裹好绷带。 钻心的痛楚让曹操额角渗满冷汗,待军医退下,他缓步走到廖化身前,拱手深深一揖,不复诸侯共事时的客套,郑重其事:“今日救命之恩,曹某铭记于心。元俭,孟德还有一事不明不得不问。虎牢关外你就提醒我要提防埋伏,当时诸侯皆散,只有我单军追敌,你怎会料定董仲颖会在此处布下死局?更是亲率精锐冒死入险地搭救于我?” 第六十八章 事了拂身去 廖化连忙俯身双手搀扶起负伤的曹操,视线缓缓扫过身旁神色疲惫、衣衫破损的曹军残兵,出言之时不带半分居功自傲的傲气:“曹公身负伤势,无需行这般大礼。您眼光卓绝,我先前并非有意刻意隐瞒实情。董卓生性狡诈,麾下谋臣猛将数不胜数,他们纵然清楚关东讨董联军已然溃散,定然也料得到仍有忠心汉室之人领兵尾随追击。 荥阳周边山谷依山傍险,是西进必经要道,更是设伏歼敌的绝佳去处。我无法笃定西凉军定会在此布下埋伏,心中仅是存着一份疑虑,故而临别之前特意出言警示。我不愿曹公这般一心匡扶大汉的栋梁贤臣,惨死在荒山野岭之中,白白葬送性命。” 曹操眉头微微拧起,抬手轻轻揉搓受伤的臂膀,一声长叹满含怅惘:“说来实在可惜,十八路诸侯手握数十万兵甲,常年受朝廷俸禄恩惠,到头来个个只顾保全自家实力,冷眼旁观天子被董卓挟持迁往长安。我孤军深入追击逆贼,险些殒命荥阳谷地,倘若不是元俭亲率廖家军精锐,麾下将士不辞劳苦千里驰援,今日我定然难逃一死。” 廖化抬首望向西天垂落的残阳,语气厚重沉稳,话语里暗藏深意:“汉末祸乱自董卓乱政而起,曹公敢于以孤军冒死追剿国贼,放眼整个关东诸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现如今汉室江山日渐衰败,各路诸侯各怀私心,有人拥兵盘踞属地,有人暗自图谋割据。大汉立国两百余年,总得有心系家国之人撑起残破江山。此番出手搭救,无关私交厚薄,只因我爱惜曹公之才,怜惜乱世之中饱受苦难的天下苍生。” 曹操听罢心神大震,目光牢牢锁定廖化,满腹感慨慢慢收敛,凭着枭雄与生俱来的敏锐,瞬间察觉此人见识深远、胸中颇有谋略,沉声开口发问:“元俭用兵、谋划远胜世间寻常诸侯,手握精兵驻守涿郡,蛰伏北疆静观时局,莫非早已看透天下走向,暗中筹谋长远大计?” 廖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自然不会将心底谋划全盘吐露,只留下无穷思索空间:“乱世起落无常,未来世事难以预判,我眼下只求守稳涿郡地界,护好属地百姓,静静等候天时到来。往后天下格局剧变,你我二人未必没有再度相逢的机缘。曹公经此一败,也该看透各路同盟诸侯的真面目,不必再被联军虚名束缚手脚。” 曹操缓缓点头,郁结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郑重抱拳行礼:“元俭一番金玉良言,孟德尽数铭记在心。救命之恩与中肯规劝,我永世不敢忘怀。往后但凡元俭有事相求,无论身在天南地北,曹操必定倾尽所有鼎力相助,此誓天地共鉴。” 廖化轻轻摆手:“曹公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一桩举手之劳罢了。这片地界紧邻西凉驻军范围,不宜长时间停留,待到日后机缘凑巧,咱们再聚一处把酒闲谈。” “好,便依元俭所言,就此辞别,各自保重。” “曹公一路多加小心。”话音落罢,廖化率军徐徐朝着北方撤去。 曹操收拢身边仅剩的数百残兵,彻底打消继续西进追击董卓的念头,带着一众疲兵落寞返程,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只要廖化身陷困局,自己必拼尽全力报恩相助。 廖化领兵向北行进,王当策马赶至近前躬身禀报:“侯爷,此番驰援仅折损数十名士卒,行事算得上顺遂。曹操已然平安脱身,咱们要不要加快脚程,赶上于毒的队伍一同折返涿郡?” 廖化勒住战马,回头眺望硝烟尚未散尽的荥阳山谷,一边心疼麾下儿郎无谓伤亡,一边暗自权衡自己埋下的这枚乱世人情筹码是否值得。曹操素来是雄才枭雄,早年便留有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狂语。细细思忖片刻,心中杂念尽数散去:“就算来日曹操背弃今日恩情,便当做是了结往日相交的情分。” 他当即传令:“吩咐全军就近寻觅合适地段安营休整,不必仓促赶路,先让全军士卒饱餐一顿,好生歇息。派人去往周边村镇采买粮草肉食,不必吝惜银钱,让将士好好改善伙食,暂时不用急于同于毒部汇合。” 转头又叮嘱王当:“今日救下曹操的这份人情,未来或许能为廖家军带来便利,也有可能全无用处。只是可惜军中精锐埋骨此地,等回到涿郡,务必妥善抚恤阵亡将士的家眷,万万不可疏漏。” 残阳西斜,廖化伸手扶起身前的曹操,目光掠过周遭满身倦色的曹军剩余兵卒,语气平和,全无夸耀功劳之意:“曹公眼光独到,我从前并非刻意遮掩想法。董卓为人诡诈,帐下谋臣猛将云集,哪怕知晓讨董联盟瓦解,也能料到忠义之士领兵追袭。 荥阳山谷地势得天独厚,是设伏的上好地点,我没法确定西凉兵马定会在此埋伏,才在临别前特意提醒。我舍不得曹公一腔匡扶汉室的热忱白白断送,不愿大汉栋梁葬身荒郊。” 曹操蹙着眉头揉了揉负伤的手臂,怅然慨叹:“可惜十八路诸侯坐拥大片土地与粮草,人人只顾保存自身实力,眼睁睁看着天子被董卓挟持西行。我独自领兵追贼,险些丢了性命,若非元俭率精锐拼死来援,早已命丧当场。” 廖化抬眼凝望西天落日,话音厚重暗藏深意:“天下大乱由董卓祸乱朝纲而起,曹公敢以孤军追讨国贼,关东群雄里寥寥无几。如今汉室衰微,诸侯各怀鬼胎,有的据兵自保,有的暗中割据,大汉想要存续,总得有心怀社稷之人撑起大局。今日相救,不为私谊,是惜您的才干,怜惜饱受战乱的万民。” 曹操心头震撼,目光紧盯廖化,感慨慢慢收敛,枭雄的眼光已然看穿对方胸中深藏的宏大格局,沉声问道:“元俭谋略本领远超寻常诸侯,手握重兵驻守涿郡蛰伏北疆,莫非早已看透世事走向,暗中另有长远筹谋?” 廖化淡然一笑,不肯吐露心底全盘打算,留给对方无尽猜想:“乱世浮沉难测,我只求安稳守护涿郡百姓,静待天时变化。日后时局动荡,你我自有重逢之期。曹公经此挫败,也该看破诸侯虚伪面目,别再被同盟虚名牵绊。” 曹操缓缓颔首,心中郁气一扫而空,郑重抱拳:“您的忠告我牢牢记下,救命大恩不敢遗忘。往后只要元俭开口求助,无论远近,我曹操倾尽兵马粮草也必相助,天地为誓。” 廖化摆了摆手:“无需挂怀,只是小事一桩。近处便是西凉军防区,不宜久留,他日有缘再相聚饮酒。” “就此作别,各自珍重。” “曹公一路平安。”廖化领兵缓缓向北开拔。 曹操收拢数百残兵,放弃西进计划,带着部众落寞返程,心里暗暗许诺,日后必报答廖化救命之恩。 行军途中王当再度上前请示:“侯爷,此战仅伤亡数十人,曹操安然脱险,咱们即刻提速追上于毒,一同返回涿郡吗?” 廖化驻马回望硝烟未消的荥阳山谷,一边惋惜伤亡的麾下兵士,一边权衡这笔人情买卖。想起曹操那句传世名言,片刻后心中有了决断:“倘若他日曹操忘恩负义,就当偿还旧日交情。” 随即发令:“就地安营休整,全军吃饱歇足,暂缓同于毒汇合归城。” 又嘱咐王当:“这份救命恩情未来利弊难料,折损的将士眷属回去后务必妥善安抚,不得怠慢。” 落日余晖铺满连绵山道,北上的铁骑踩着落日光影渐行渐远,荥阳一战结下的缘分牵绊,悄然系在廖化与曹操二人命运之间,等待在汉末乱世之中生根发芽。 廖化就地清点人马,此番突袭唯有数人轻伤,无将士阵亡。王当近前回话:“侯爷任务圆满,曹操顺利脱身,我军伤亡极微。此地不宜久留,是否立刻北上会合于毒主力回涿郡?” 廖化站在林间青石上,远眺涿郡方位,再回头看向满目疮痍的荥阳谷地,乱世棋盘落下一枚关键人情,思虑已定,从容下令:“传令全军拔营启程,北上和大部队汇合归乡。荥阳救曹的恩情,长远来看对廖家军利多弊少,算是乱世埋下的一重机缘。” 残阳铺满蜿蜒山路,铁骑踏着暮色向北远行,荥阳结下的因果羁绊,在纷乱的大汉江山里静静蛰伏,静待来日开花结果。 接连数日,廖化统领一千五百亲卫铁骑依照规划路线向北赶路。 早先行动身的于毒,带着一千余名新兵与全军粮草辎重,一路打着涿郡廖家军的旗号缓慢行军。这般布置是为遮掩廖化分兵驰援曹操的隐秘,沿途但凡遇上流离失所、想要投军糊口的流民,尽数择优收编。靠着廖化在外积攒的赫赫威名,一路行来没有闲散盗匪敢觊觎随军辎重。 廖化原本打算径直领兵折返涿郡,翻看地图之后发现归途途经平原县地界,便打算顺路登门再会刘备。他要借着这次碰面,细细斟酌往后乱世站位,敲定未来是结交曹操、刘备其中一人,还是独自立足乱世开辟基业。 打定主意后,他带着王当与一众精锐亲兵,调转方向直奔平原县城。 另一边,董卓裹胁天子、朝中百官与数十万百姓缓缓向西迁入关中。吕布入帐向董卓禀报荥阳战况:“原本伏击曹军已然大功告成,眼看便能斩杀曹操,不料廖元俭突率精锐骑兵突袭,我军大败。我本想上前与其厮杀,对方却以弓弩严防,不做近身缠斗,护着曹操突围而去。我忌惮廖化多谋,唯恐误入埋伏,只得放弃追击。可惜徐荣将军阵亡于对方刀下,此番一战我部折损六七千兵马。” 董卓听罢勃然大怒:“廖元俭!此仇记下,早晚我必取你性命!” 一旁李儒连忙出言规劝:“廖化武艺出众又深谙用兵之道,万万不可小觑,奉先选择不追乃是稳妥之举。” 贾诩紧跟着附和:“此人城府与战力兼备,往后两军交锋务必谨慎布局,多加提防。” 董卓沉吟半晌,缓缓开口:“你二人所言有理,奉先率领本部兵马随中军一同西进。” 讨董联军就此分崩离析,各路诸侯纷纷领兵返回属地。袁绍回转冀州整顿兵马,暗中图谋韩馥治下富庶的冀州;袁术坐镇南阳,依托当地丰饶物产大肆扩军招兵,轰轰烈烈的讨董大业最终沦为一场闹剧。刘备手握朝廷正式任命的平原县令官职,联盟溃散之后,当即带着关羽、张飞赶回平原赴任。 自荥阳救下曹操,廖化不再刻意隐藏行军踪迹,大军按照常规骑兵速度稳步北行,沿途收留战乱流离的青壮年流民,凡是愿意前往涿郡安家落户之人,尽数编入辅兵队伍。短短数日便新添两百余名健壮兵丁,交由各队基层武官暂时统管。 随行身侧的王当望着沿路络绎投奔的难民,低声发问:“侯爷,于毒率领的前锋部队不出几日便能抵达涿郡边境,咱们舍弃近路绕道平原,莫非是专程拜访刘玄德?” 廖化策马缓步前行,放眼一望无际的华北原野,淡然回话:“玄德此番回驻平原,正是立足起步的关键时期。依前些时日所见,他们短时间很难壮大势力。早年我们曾并肩作战,此番顺路到访,我想和他详谈一番,敲定日后相处分寸。 现如今天下暗流涌动,袁绍与公孙瓒矛盾日渐加深,平原夹在幽、冀两州中间,迟早会被战火波及。倘若谈话投机,便提点几句,也算结下一份善缘。” 大军提速赶路,三日后抵达平原城外近郊,县城轮廓已然在望。廖化写下一封书信,派遣斥候先行入城递信拜访刘备,恪守待客礼数。 平原城头竖着一面书有大字“刘”的旗幡,刚刚回城不久的刘备,正带着关、张二人坐守县衙,清点城内库存粮草与军械装备。 平原本就是一座贫瘠小城,刘备上任以来以劝课农桑为本,身处乱世,百姓糊口尚且艰难,能上缴的赋税寥寥无几,城中粮草勉强够用。三人没有廖化经营属地的本事,没法把小小县城打理得钱粮富足,纵然胸怀匡扶天下的壮志,苦于没钱缺粮,万般谋划全都无从落地。 张飞满脸烦闷,牢骚不断:“咱们跟着诸侯奔波数月,半点功绩没能立下,好处分毫未捞,眼睁睁看着董卓焚毁洛阳、掳走天子,到头来只能困守平原这座小城当个小县官,实在憋屈至极。” 关羽神色沉稳,缓缓劝道:“天下大势如此,各路诸侯各怀私心,非兄长一人能够扭转。奈何平原土地贫瘠、人口稀少,百姓穷困潦倒,想要积攒兵马实力,缺粮少银处处受限,实在举步维艰。” 第六十九章 绕道平原 刘备闻听关羽之言眉头微蹙,轻声长叹:“平原地狭民贫,周遭郡县又屡遭乱兵劫掠,我们缺兵少粮,难处颇多。论起治地筹粮、整军安民,咱们当真远不及元俭。你我皆是亲眼所见,廖家军甲仗鲜明、士卒精整,足见这些年他将涿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声名传遍远近,府库充盈、境内安定,绝非虚言。” 关羽抚着长髯,眼中满是赞叹,感慨一声:“元俭确是当世难得的人才。你我与他同年赴任一方,如今我等困守穷县,步步维艰,他却能逆势而起,将昔日贫瘠荒僻的涿郡打理得欣欣向荣,甚至连带周遭郡县也沾其余泽,百姓安居、商旅往来,这般本事与眼界,着实令人钦佩。” 话音未落,堂外脚步急促,一名斥候快步入内禀报,称县衙门外来了一支甲械精良的队伍,为首之人遣士卒递上书信。刘备接过信札,见落款乃是涿郡廖元俭,当即拆开细看。信中言辞谦和,言明自己从荥阳折返涿郡,顺路途经平原,若玄德公得空,便登门一叙;若是公务繁忙,便当路过,大军即刻过境,绝不逗留打扰。 刘备将书信转手递给身旁关羽:“云长,你且看看,元俭此番突然到访,你如何看待?” 关羽展信阅罢,见字里行间礼数周全、坦荡磊落,并无半分咄咄逼人之意,缓缓说道:“以元俭为人行事,断然无半分恶意。你我相交多年,共讨黄巾、同战虎牢,情谊非浅。如今归途顺路登门,不过是故人相见、叙旧一番。人家以礼而来,我等自当以礼相迎,切莫失了待客之道。” 刘备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计,当即带着关羽、张飞二人一同出城相迎。 此时廖化早已下令麾下兵马驻于城外大道旁,为避嫌疑,他未曾让一兵一卒靠近城门。望见城门口三道身影,廖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对着三人拱手行礼,神态从容坦荡:“玄德公、云长兄、翼德兄,别来无恙。我自荥阳折返涿郡,路途恰巧经过平原地界,念及故人在此驻守,便特地绕道登门,贸然打扰,还望三位莫要见怪。” 刘备连忙拱手还礼,面上露出几分意外与欣喜:“没想到元俭归途之中还特意前来相见,倒是让备受宠若惊。一路风尘辛苦,快快请进,麾下将士也一同入城休整,饱食歇息一番再走不迟。”关羽、张飞亦相继抱拳,笑着问好。 廖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有度:“大军就不必入城了。近两千人马进驻县城,难免惊扰百姓,也徒增玄德公负担。我独自一人随三位进城小坐片刻,聊上几句便动身,不做久留。” 刘备心知平原府库空虚、城小兵寡,对方两千精锐入城,自己既无力周全招待,心中也难免生疑,本就只是客套挽留,见廖化说得通透,便不再执意相请。 廖化心中透亮,早与麾下统领王当约定妥当:自己仅带随身十八名亲骑入城,余下兵马尽数在城外原地待命,人不卸甲、马不离鞍,严守戒备,以防突发变故。 一行人并肩走入县衙,分宾主落座。寒暄数句后,刘备率先开口,说起此前关东诸侯会盟讨董的种种经过,言语间满是惋惜与愤懑,痛斥各路诸侯各怀私心、畏敌避战,致使联军徒有声势,最终土崩瓦解。继而又谈及曹操孤军西进、追击董卓,却在荥阳陷入西凉军埋伏的险事:“十八路诸侯当中,唯有孟德公心怀汉室,敢逆势孤军追讨逆贼,这份忠勇,天下少有。可惜孤军深入,在荥阳惨遭伏击,险些殒命沙场。近来坊间皆有传言,称危急关头,是元俭你率领一支奇兵突然杀出,冲破重围,救下孟德性命。方才听闻你说从荥阳而来,看来此事果然属实。” 廖化闻言淡淡一笑,顺着对方话锋答道:“孟德公一腔孤勇,心向汉室,这份气节着实可贵。当日出手相助,不过是麾下将士奋力死战,也算天意不绝忠良,不敢独居其功。” 刘备目光落在廖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直言问道:“元俭,备心中有两处疑惑,今日正好当面请教。你麾下一千多将士个个精锐,既能于重重伏兵之中救出孟德,足见战力不凡。彼时为何不索性与孟德合兵一处,继续追击董卓?再者,西凉军设伏隐秘,事前无人知晓,你又是如何预判到孟德会遭此大难,提前暗中布防等候?” 廖化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色从容,缓缓作答,条理分明:“玄德公且听我细说。先说其一,我为何不与孟德合兵追敌。董卓大势已去,决意迁都西走,这是定局。我麾下仅有一千五百人马,纵使人人死战,也扭转不了大局,徒然添损将士性命,这般无用之功,我不愿去做。” “至于其二,”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谦逊,“我并非探得密报,只是依着沿途地势、西凉军用兵习性暗自推测罢了,并无十足把握。故而先前也曾出言提醒孟德,奈何他求战心切,未能放在心上。我放心不下,便领军暗中尾随护卫,恰好撞上伏兵四起,这才顺势出手解围,仅此而已,实在不值一提。”一番话说得坦荡低调,全无半分居功炫耀之意。 关羽手抚胸前长髯,丹凤眼内满是敬重,开口赞道:“元俭太过谦抑了。此举当得起英雄二字。关东联军数十万之众,人人观望不前,唯独你敢以千余孤军杀入险地,不求名、不逐利,只为营救一位忠义之士。这份胆识与心肠,关某由衷佩服。” 张飞声如洪钟,环眼圆睁,语气格外爽朗:“当今天下英雄无数,可论起这份担当,放眼四海,也唯有廖兄弟一人!千余兵马硬闯重围,从必死之局里救人,换作旁人,避之尚且不及,谁敢行此险事?廖兄弟重情重义,俺老张打心底里服气!” 刘备长叹一声,面露唏嘘,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比起元俭,备实在惭愧。昔日在洛阳与你分别之时,我麾下尚有你一手操练出来的两千兵马,可历经数载辗转,非但未能扩军,反倒日渐损耗。此番赴会讨董,留兵驻守本境,能带去会盟的人马竟不足千人。若非实力微薄,当初我也愿随孟德一同西进,追讨董贼。” “玄德公此言差矣。”廖化微微欠身,言语谦和,“您乃汉室宗亲,本就是大汉柱石,匡扶汉室、安定天下,本就是分内之责。云长兄、翼德兄也太过抬举我了。当日我出手,未曾多想其他,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大汉栋梁枉死沙场。侥幸救人脱险,终究是天意使然,此事还请诸位莫要再提。” 说罢,他主动转开话题,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玄德公,两位兄长。平原地处青州、冀州交界之处,乃是四方往来要冲。如今天下乱象渐生,诸侯各据州郡,彼此虎视眈眈,日后相互攻伐兼并乃是大势所趋。此地无险可守,一旦战火燃起,平原首当其冲。还望三位早做筹谋,提前布局,免得事到临头仓促应对,陷入被动。”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顿时一沉。刘备面色一震,显然被这番预判触动;一旁关羽也当即皱起卧蚕眉,凝神思索。二人都深知廖化见识过人,这番提醒绝非空穴来风,极有可能成为现实。 刘备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元俭这番判断,也是依时局推测而来吗?” “不错,只是一己浅见,并无实证,权当给三位做个参考。”廖化如实答道。 关羽缓缓点头,正色劝道:“大哥,元俭深谙兵道、洞察时局,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以我们如今的家底与平原的地势,守不住强敌,也无力主动争锋,确该早做长远打算。” 张飞素来敬重廖化的本事,闻言直言不讳:“廖兄弟文武双全,用兵、看人、断时局样样顶尖,眼光毒辣至极。这份胸襟见识,可比关东那些割据诸侯强上太多了!” “翼德说得有理。”关羽微微颔首,语气格外诚恳,“我等自剿灭黄巾便与元俭相识,虎牢关下并肩力战吕布,大小战事一路同行。元俭的人品风骨、武略胆识,关某一向敬佩。他行事知进退、守分寸,乱世之中不攀附豪强,不结怨于人,始终守着本心,活得这般通透,实在难得。” 刘备静静听着二人话语,心绪翻涌,五味杂陈。他从不否认廖化的能力,更清楚此人潜势无穷:虎牢关一战名扬天下,荥阳救曹操更是令各路诸侯侧目,麾下兵精将勇,根基稳固。如此一位当世豪杰,不能收为己用,始终是他心中一道芥蒂。 他也心知,过往数次相处生出隔阂,心结早已埋下。廖化愿意与自己往来,多半是看在关、张二位结义兄弟的情分上,若无关张情面,二人恐怕早已形同陌路。自己若是再暗中算计,难免会伤及桃园兄弟的情义。 几番权衡,刘备压下心底复杂的思绪,神色归于平和,缓缓开口:“元俭确是人中龙凤,文韬武略皆属上乘。今日这番警示,乃是金玉良言,备铭记在心,感激不尽。乱世漂泊,你我皆是同道中人,往后便以诚相待,守望相助吧。” 廖化淡然一笑:“玄德公此言极是。乱世之中,多结善缘。多个朋友,便少一分凶险,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但别人要是惹我,我也绝不怕事。” 刘备闻言敛去脸上感慨,指尖轻扣案沿,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历经辗转的无奈与思索:“元俭此语,道破乱世立身的根本。只是如今天下崩离,王道不存,人人皆以强弱论高下,以利害定亲疏。当刀兵可以夺取一切之时,又有几人愿意耐下心来维系人情?多数诸侯眼中,所谓盟友,不过都是暂时借力为己用,一旦利益相悖,转眼间便会兵戎相见。这份善缘,在弱肉强食的刀光剑影之中,实在太过脆弱。” “兄长说得透彻。”关羽丹凤眼微阖,长髯垂胸,语气沉稳肃穆,“寻常凡夫结善缘,求的是互助帮扶;可割据一方的诸侯相交,内里全是算计。关东会盟便是前车之鉴,十八路诸侯共聚一处,名义上共讨国贼,实则各怀鬼胎,彼此算计。这般貌合神离的交情,算不得真缘。但即便如此,也不可因人心凉薄,便舍弃仁义之道。” 他抬眼看向廖化,续道:“元俭驻守涿郡,从不恃兵威侵掠邻县,不依附河北豪强,却能让远近州郡敬服,靠的便是立身端正、待人以诚。这便说明,善缘并非依附强权,而是以自身风骨换来的人心向背。只是我兄弟三人如今势单力薄,我大哥,空有仁德之名,却无足以自保的实力,想广结同道,亦是有心无力。” 张飞环眼一瞪,粗声说道:“云长这话俺听得懂!讲交情也得有底气,手里没兵马、城池,便是真心结交,旁人也只当你软弱依附。可话又说回来,总不能因为世道险恶,就学着那些势利小人,见利忘义吧?依俺看,该守的本心不能丢,该交的朋友也不能错过,就是千万别好心喂了狼,那就不值了。” 廖化微笑颔首,对三人的看法一一回应,言辞字字切中时局要害,跳出浅层的人情闲聊,直指当下诸侯博弈的本质:“翼德兄直爽,一语道破本心取舍。玄德公、云长兄担忧的,是乱世之中‘情义敌不过利害’,这份顾虑绝非多虑。但我所言‘多结善缘’,从来不是去攀附诸侯、缔结攻守同盟,而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做人做事永远留一线余地,对人对己都没坏处。” “如今董卓虽西迁长安,可北方群雄即将划分疆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兼并之战就在眼前。”廖化话锋一转,剖析大势,“如今众人都忙着扩军拓土,忙着积攒实力互相征伐,人人都想着斩除对手、独霸一方。可乱世棋局,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今日你凭强势吞并旁人,来日便会有更强者前来吞并于你。像你我这等小势力,要么就是快速变强,要么就是依附明主。我说的多结善缘,就是给自己多一个留一些选择。” 刘备神色一凛,拱手问道:“愿闻元俭高见。以你之见,我等困守平原,又该如何在这大势之中自处呢?” 第七十章 仁至义尽 廖化稍沉吟一下,“袁绍出身名门,四世三公门下人才济济,号召力应为当今汉室之首。但其人外宽内忌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难成大事;袁术虽坐拥淮南富庶之地,但其人志大才疏、愚蠢狂妄,还野心勃勃,目中无人,同样难成大事。败亡只是迟早之事。” 廖化条理分明,点评当世群雄,句句一针见血,“曹孟德雄才大略、胆识过人,行事果决,又心怀天下,治世之能臣也。但性情多疑善猜忌,凶辣狠绝,是个能成事的人,只不过对于汉室天下,好坏难测,不过应该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顿了顿,他将目光落回刘备身上,语气诚恳:“玄德公身为汉室宗亲,这是你此生最大的助力,也是今后能立足汉室的过人之处。玄德公虽实力微弱,但谁都知道桃园三结义刘关张情深义重,有云长翼德二位当世英雄真心相助,这二位兄长是你这一生最大的财富。眼下可蛰伏蓄势等待时机。不必急于参与群雄逐鹿,待人以义,治民以仁,对内整军安民扩充军备,对外则与周边势力保持平衡,不争一时短长,我相信玄德公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有好运降临,到时候就看你如何把握了。” 关羽听罢,陷入长久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元俭这番剖析,远超寻常见识。我此前只知乱世当谨守忠义,却未曾有元俭这番见地。与天下大势结合来看。如今群雄相争,步步皆是险棋,我等实力不济,若是锋芒太露,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收敛锋芒,以诚待人,等待时机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策略。” “俺算是听明白了!”张飞一拍大腿,朗声说道,“简单讲就是: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不主动去抢别人的地盘,也不让旁人随意拿捏。平日里与人相交留三分情面,真到刀兵相向之时,也有底气迎战。总好过把天下人都得罪光,最后落得孤家寡人一个!” 廖化闻言轻笑:“翼德兄说得直白,道理却丝毫不差。还有一层,玄德公当知晓,乱世之中,武力能夺一时之地,仁德方能聚一方人心。你声名在外,天下义士、流离百姓,皆闻风仰慕。守住这份本心,便是在无形之中汇聚善缘。今日一个故人,明日一位义士,日积月累,便是旁人夺不走的力量。” 刘备心中豁然开朗,连日来的迷茫与顾虑一扫而空。他长叹一声,感慨道:“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这些时日我总纠结于兵寡粮少、基业难立,一心想着如何壮大势力,反倒忽略了乱世之中人心与人情的分量。元俭所言,不止是处世之法,更是立业之道。” “你我相交多年,彼此相知,今日这番提点,备铭记在心。往后我兄弟三人,定当谨守本心,只是还有一事想问元俭,你我二人还有没有合兵一处,共创大业的可能?以前我二人确实有些不愉快,但在恩师的调解下已成过去。目前元俭你强我弱,实不应该说出此话,但今天你既然能主动探望我兄弟三人,证明你还是记得这份人情,所以才有此一问。” 廖化望向西方长安方向,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玄德公知道我廖化是个直爽之人,玄德公既然相问,我廖化自当以肺腑之言告之。想当初剿灭黄金军的时候,我一直有依附玄德公,干一番大事之意。这些我们在洛阳郊外就已经谈过不必赘述。 通过此次酸枣会盟,到十八路诸侯各奔东西。我观玄德公对于我廖化仍然是心存猜忌。我也曾一直想像云长、翼德二位兄长那样,与玄德公相处。但尝试了多次我确认是无能为力。 我觉得即便我们合并到一起,可能也会走以前的老路。到最后我就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最起码现在我们还是朋友。 我廖化自问从心里,从来没有想把玄德宫当做敌人或者对手。尤其是,我从心里仰慕云长兄和翼德兄。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其实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才会让玄德公如此猜忌我? 我自认为对玄德公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距之事。” 刘备闻言面露尴尬,低头不语。关羽张飞二人,也是摇头叹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廖化为化解尴尬,继续说道“我今天特地绕道途经此地。一是为叙旧日之情。二是想到一些问题想提醒玄德公及二位兄长,所以才来叨扰。也是为全了这份朋友之谊。 目前董卓退守关西,凭山河之险固守,短期内再难东出,但其内部矛盾加剧,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真正危机的不是董卓,而是天下诸侯。依我推测,不出数月,天下必有大乱。自古中原地区都是群雄逐鹿之地。平原城小势微,四面受敌,玄德公及二位兄长要早做准备,” 廖化说完,起身整了整衣甲,抱拳拱手,“在这乱世之中,能与好友如此畅谈,已是难得之事,今天就叨扰到此。我麾下将士尚在城外等候,我也不便久留。玄德公、二位兄长,各自珍重。希望我们日后还有把酒言欢的时候。” 刘备连忙起身,“既然军务在身,我便不多挽留。一路保重,他日再会。” 张飞喊道,“廖化兄弟长途跋涉前来看望我等,咱们就该好好痛饮一番,怎么能让廖化兄弟饿着肚子走啊。” 关羽也说“元俭,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刘备心中明镜一般,他知道平原只是弹丸小县,土地贫瘠、钱粮短缺、兵源有限,又无山川险阻可依,断然无法作为图谋大业的根基,只能暂且蛰伏容身,廖化不可能看得上这种地方,而且廖化还一直拿他们当朋友,不可能会动抢他地盘之心。但他心里不知为何,就是对廖化不放心,他实在不敢让廖化的军兵进城。 叫廖化告辞,于是没有再做谦让。刘备、关羽、张飞执意要亲自送廖化出城。 一行人步出县衙,飞身上马,一路之上关张二人频频谈及共同冲阵杀敌的往事,言语间皆是对过往的唏嘘感慨。 待将廖化送至城外,看着廖家军军阵整齐,甲胄鲜明,兵器耀眼,威风凛凛。廖化战马刚刚走到军前,所有将士用右拳击在左胸,铿锵有力。“恭迎侯爷回营!”喊声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刘备心中暗暗吃惊。 关、张二人光明磊落,对廖化连挑大拇指,“元俭老弟治军有方,佩服佩服。此等雄军,天下少有。” 廖化对关张二人抱拳“二位兄长保重,后会有期。”接着又对刘备一抱拳“多谢玄德公相送。” 说完,冲廖家军道“全体都有,目标涿郡,出发!” 说完率领亲骑及大队人马,扬鞭远去。 刘备伫立原地,望着这对雄壮的军马远去,久久未动。关羽与张飞分立两侧,也都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今日一别,他日相见既不知何期,也不知是敌是友。 这大概就是缘份吧。 第七十一章汉室天下成也王允败也王允 转眼数月光阴悄然流逝,北方局势陡然掀起惊涛骇浪…… 此后一段时日,刘备日日注意四方探报,静观天下风云变幻,耐住性子,静静等待廖化预言给他的那个属于自己的契机。 平原县的日子看似平静,可是天下各州郡之间已经汹涌成势。 北方局势陡然掀起惊涛骇浪,一道震撼整个中原的紧急战报,快马加鞭传入平原县衙。 长安的秋风带着几分肃杀,董卓坐在相府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铸好的金印。那是他刚给襁褓中的小儿子封侯用的。 “太师,郿坞的城墙已经修到七丈高了,里面囤积的粮食,足够咱们吃上三十年。”心腹李儒躬身禀报,语气里透着得意。 董卓仰头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好!事成,我雄踞天下;不成,守在这郿坞里,也够老夫安度晚年了。这天下,谁能奈我何?”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看着满朝文武跪伏在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冷哼一声,对身旁的侍从说:“去,把北地郡那些投降的叛军押上来,今日老夫高兴,要给他们‘赐宴’。” 宴席设在横门外。数百名俘虏被押到阵前,董卓举起酒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刹那间,惨叫声撕裂了天空。士兵们先是用刀割下他们的舌头,接着砍断手脚,最后挖出眼珠,扔进沸腾的铜锅里。那些还没断气的俘虏在宴席间痛苦地翻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满朝文武吓得筷子掉了一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董卓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夜深人静,司徒王允的府邸里,烛火摇曳。 吕布猛地推开王允的书房门,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吼:“王大人!那老贼今日又因一点小事,拔出手戟掷我!若非我躲得快,脑袋早就搬家了!” 王允叹了口气,递上一杯热茶,压低声音道:“温侯,他连亲生儿子都敢杀,何况是你这个义子?更何况……”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王允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更何况,你与貂蝉的事,若是被那老贼发现,你还有活路吗?” 吕布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将茶杯重重砸在地上,眼中杀机毕露:“王大人,只要您一句话,我吕布愿亲手宰了这老贼!” 王允上前一步,握住吕布的手,沉声道:“温侯,为了大汉,为了天下苍生,这国贼,必须死!” 初平三年四月,长安城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薄雾中。 董卓坐在青盖金华车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母亲昨夜哭喊着说心惊肉跳,但他不信邪,执意要入朝接受献帝的宴请。 “太师,今日这雾,怕是有些不吉啊。”李肃扶着车辕,低声说道。 董卓冷哼一声:“老夫命硬,天能奈我何?” 车队缓缓驶入未央宫的北掖门。突然,董卓发现不对劲——自己的护卫全被挡在了门外,跟着进来的只有二十几个驾车的随从。 他猛地抬头,只见王允和一群大臣手持宝剑,站在殿门两侧。 “反贼已到,武士何在?”王允一声暴喝。 一百多名长戟手从两侧冲出,直扑董卓的马车。 “铛!”董卓身上穿着软甲,长戟没能刺穿要害,但他被震得从车上摔了下来,手臂鲜血直流。 他捂着手臂,惊恐地四下张望,习惯性地大喊:“吾儿奉先何在?奉先救我!”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车后缓缓走出。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董卓。 “奉先……你……”董卓瞳孔骤缩。 吕布冷冷地举起手中的诏书,声音冰冷如铁:“有诏讨贼臣!” “庸狗!你敢——” 董卓的怒骂还没喊完,吕布手中的画戟已经化作一道闪电,狠狠刺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董卓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吕布,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董卓的死讯传出,长安城沸腾了。 “董卓死了!国贼死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卖首饰换酒肉,载歌载舞。看守董卓尸体的士兵见他肥胖,竟在他肚脐上插了根灯芯点燃。那油脂流了一地,火光冲天,竟连烧了几个日夜。 然而,狂欢只持续了短短几天。 长安城内的庆功宴还未散尽,未央宫的大殿内却已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董卓的尸骨尚在街头暴晒,百姓的欢呼声似乎还在殿外回荡,但端坐在上手的王允,此刻却面沉如水。他刚刚除掉了祸乱朝纲的国贼,自认挽狂澜于既倒,正是重塑汉室威严的绝佳时机。然而,这份巨大的功绩,也让他原本就刚直的性格,染上了一层不可一世的孤傲。 一场更大的浩劫,就这样在王允的刚愎自用中,被悄然点燃。 郿坞的守将李傕、郭汜听闻董卓被杀,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派人去长安求赦免,却被王允一口回绝。 “司徒大人,万万不可啊!” 一声苍老而焦急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死寂。老将皇甫嵩跌跌撞撞地出列,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身后,久经沙场的朱儁也紧随其后,两人皆是满面忧色。 “李傕、郭汜等凉州将领如今群龙无首,正惶恐不安。”皇甫嵩拱手急道,“他们手下尚有十余万带甲之士。此时若下诏赦免,许以官职,这支大军便可尽归朝廷所用,长安之危可解啊!” 朱儁也沉声附和:“是啊!若逼得太紧,断绝了他们的生路,只怕会激起兵变。大人当以大局为重,安抚为上!” 满朝文武纷纷侧目,不少官员也暗自点头,觉得两位老将军言之有理。 然而,王允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商榷的余地,只有居高临下的决绝。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大局?” 第七十二章 悲惨汉天子 王允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董卓祸国殃民,此等逆贼爪牙,皆是助纣为虐之辈!若赦免了他们,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告慰那些死于非命的忠臣良将?” “可是大人……”皇甫嵩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王允猛地一拂袖,厉声打断,“此辈皆卓之爪牙,罪不容诛,断无赦免之理!传令下去,凡凉州旧部,一律不予赦免,定要将其连根拔起,以正国法!”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皇甫嵩和朱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他们知道,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司徒大人,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手里握着的是匡扶汉室的利剑,却不懂得如何收剑入鞘。 王允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望向殿外苍茫的暮色。他以为自己正在斩草除根,却不知自己亲手斩断的,是汉室最后的一丝生机。 远在陕地的李傕、郭汜等人,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当他们听到长安传来的消息——王允不仅拒绝赦免,还要将凉州人赶尽杀绝时,所有的侥幸与归降的念头,都在瞬间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李傕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困兽般的凶狠所取代。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这乱世的命数。他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丧钟:“诸位,既然朝廷不留活路,不如聚拢旧部,大家拿个章程出来。” “王允老儿要杀光我们凉州人!”郭汜红着眼睛,拔刀怒吼。 谋士贾诩站在营帐中,冷冷地说道:“诸位,我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军反攻长安,为董公报仇!若胜,可奉国家以正天下;若败,再逃不迟。” 李傕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 数万西凉铁骑卷土重来,长安城很快刘备攻破,再次陷入尸山血海,本来大汉尚有一线生机,被王允生生掐断。 吕布战败逃亡,王允落得个被李傕、郭汜押赴市曹斩首示众的下场。 李傕、郭汜站在未央宫的废墟上,看着满城的尸体和火光,仰天狂笑。 “从今往后,这大汉的天下,就是我们兄弟的了!” 长安的秋风卷着黄沙,打在郿坞高耸的城墙上,发出凄厉的呜咽。 自董卓死后,李傕与郭汜这两个西凉军阀便撕破了脸皮。李傕抢先一步,将汉献帝刘协强行劫持到了郿坞,派侄儿李暹带重兵把守,断绝内外。 偌大的宫殿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汉献帝刘协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看着台下跪伏的群臣,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陛下……臣等实在饿得撑不住了……”侍中杨琦颤抖着磕头,声音嘶哑。 刘协咬了咬牙,强忍着屈辱,派人去向李傕求取五斛米、五具牛骨,哪怕只是赏给左右随从熬口汤喝也好。 谁知李傕听闻,竟勃然大怒,将送信的使者一脚踹翻:“朝夕上饭,何又他求?这皇帝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不多时,几个士兵抬着几个破筐扔在殿前。刘协掀开一看,里面全是发臭的腐肉和朽烂的牛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逆贼直如此相欺!”刘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大骂。 杨琦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刘协的腿,泣血劝道:“陛下!李傕生性残暴,事势至此,陛下且忍之,千万不可撄其锋啊!” 刘协的手停在半空,最终颓然落下。他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在破旧的袍袖上。堂堂大汉天子,竟连一口饱饭都求不到。 “报——!郭汜大军杀到!” 还没等刘协喘口气,坞外已是喊声震天,金鼓大作。李傕披甲提刀,出营迎战。两军阵前,李傕用马鞭指着郭汜大骂:“我待你不薄,你如何谋害我!” 郭汜毫不示弱,怒吼回应:“尔乃反贼,劫持天子,我如何不杀你!” 两人互不相让,竟在阵前立下荒唐誓言:“不用军士争斗,枉送性命,就你我二人比拼输赢如何?赢的便把皇帝取去,输的罢兵。”说罢,两人纵马交锋,刀枪并举,战了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眼看天子成了赌桌上的筹码,太尉杨彪老泪纵横,拍马上前高呼:“二位将军少歇!老夫特邀众官,来与二位讲和!” 然而,郭汜根本不讲武德,不仅拒绝讲和,反而将前来劝和的六十多位朝廷公卿尽数扣押在营中。 “我等为好而来,何乃如此相待?”杨彪悲愤交加。 郭汜拔出寒光闪闪的长剑,抵住杨彪的脖子,狞笑道出著名的浑蛋话:“李傕能劫天子,偏我就劫不得公卿?” 杨彪仰天长叹:“一劫天子,一劫公卿,意欲何为?为社稷之臣,不能匡君救主,空生天地间耳!”言罢,与老友朱俊相抱痛哭,竟当场昏死过去。朱俊归家后,便因悲愤交加,郁郁成疾而死。 李郭二人连日厮杀,长安城化作修罗场。直到张济带兵出来调停,两人才勉强罢战。刘协趁机在董承、杨奉等人的拼死护卫下,踏上了东归洛阳的漫漫长路。 可这哪是归途,分明是黄泉路。 大军行至黄河岸边,寒风如刀。李傕、郭汜的追兵如附骨之蛆,在身后紧追不舍。岸边只停着一叶扁舟,根本无法容纳数百名君臣。 “快!护陛下上船!”杨奉拔出佩剑,死死挡住涌上来的乱兵。 可那些没挤上船的宫女、太监和百官,在极度的恐惧中失去了理智,他们死死抓住船舷,哭喊着哀求。船只吃水太深,眼看就要倾覆。 “再不砍断缆绳,陛下就要落水了!” 护卫将领李乐双眼通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挥起长剑,狠狠劈向那些抓着船帮的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黄河两岸。鲜血顺着冰冷的河水蔓延开来,染红了滔滔浊浪。刘协站在摇晃的船头,望着岸上那些为了活命而互相践踏、最终沉入河底的昔日同僚,双手死死抠住船板,指甲劈裂,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好不容易渡过黄河,君臣一行人逃到了河东安邑。这里没有宫殿,没有粮草,只有无尽的荒凉。 夜幕降临,寒风刺骨。堂堂大汉天子,只能蜷缩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瓦窑里。伏皇后冻得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刘协怀里。 “陛下……”一名老臣颤巍巍地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几口掺了沙子的粗粮饭。 这是当地百姓拼死省下来的一点口粮。 刘协接过破碗,双手颤抖。他和伏皇后就着昏暗的月光,将那粗糙的拉嗓子的饭食一点点咽下。每一口,都像是吞下了一把刀片。 “朕……乃是大汉天子啊……”刘协望着窑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此时的黄河两岸,饿殍遍野,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而远在河北的袁绍、江东的孙策、荆州的刘表,这些手握重兵的诸侯们,对天子的苦难视而不见。 第七十三章 逢纪献策 冀州,空气中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袁绍即将完成他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段高光时刻之一。 兵不血刃“空手套白狼”,将当时天下最富庶的冀州,稳稳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讨伐董卓的联盟解散后,袁绍虽然顶着“盟主”的光环,但实际上却面临着极其尴尬的处境:他只有渤海一郡之地,兵马虽多,却连军粮都凑不齐。而冀州牧韩馥,不仅坐拥百万带甲之士,更有着堆积如山的粮草。更让袁绍难堪的是,韩馥本是袁氏的旧部,如今却嫉妒袁绍的声望,暗中克扣袁绍的军粮,企图让袁绍的军队自行瓦解。 “大丈夫纵横天下,何待人送粮为食!”袁绍的谋士逢纪在帐中冷冷地说道,“冀州乃钱粮广盛之地,将军何不取之?” 袁绍苦笑:“未有良策。冀州兵强马壮,若强攻,我军必败。” 逢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凑近袁绍耳边,献上了一计:“将军可暗使人驰书与公孙瓒,令其进兵取冀州,约以夹攻平分。公孙瓒见利必兴兵。韩馥无谋之辈,面对公孙瓒的铁骑必生恐惧。届时,将军再派说客去陈述利害,冀州便可唾手可得!” 袁绍闻言大喜,立刻依计行事。他暗中派人北上幽州,给公孙瓒送去了一个“平分冀州”的诱饵。 公孙瓒本就对中原富庶之地垂涎三尺,接到袁绍的密信后,当即点起一万铁甲骑兵,打着“讨伐董卓”的幌子,浩浩荡荡地杀向冀州。 面对公孙瓒的猛攻,韩馥派兵迎敌,结果一触即溃,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韩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袁绍的“说客天团”——荀谌、郭图、辛评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冀州牧府。 荀谌看着满头大汗的韩馥,没有提一句劝降的话,而是抛出了三个直击灵魂的诛心之问: “韩将军,您认为自己的宽厚仁义,与袁本初相比如何?” 韩馥答:“不如也。” 荀谌又问:“临危决断,智勇过人,您与袁公相比又如何?” 韩馥答:“也不如。” 荀谌再问:“家势威恩,使天下人都受其恩惠,您与袁公相比又之如何?” 韩馥答:“还是不如。” 荀谌见时机成熟,猛地拔高音量:“袁本初是一世豪杰,将军三样皆不如他,却长期位居其上,他岂能甘心?如今公孙瓒大军压境,若袁本初与公孙瓒合力,冀州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将军不如主动将冀州让给袁本初,他必感恩戴德。如此,将军既有让贤的美名,又能保身家性命,岂不比泰山还要安稳?” 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韩馥性格中懦弱、自卑的软肋。 韩馥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当即决定让出冀州牧之位。 然而,冀州的文武百官却炸开了锅。长史耿武、别驾闵纯等人冲进大堂,死死抱住韩馥的腿,痛哭流涕地劝谏: “主公!冀州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足以支撑十年!袁绍不过是一支孤军,没有自己的地盘,仰仗我们的鼻息生存,就像怀里的婴儿,不给他奶吃,立刻就会饿死!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这简直是引虎入羊群啊!” 不仅如此,韩馥手下的大将赵浮、程涣率领一万名强弩兵,连夜从孟津赶回。他们趁着夜色在袁绍的军营外来回穿梭,军容严整,吓得袁绍心惊肉跳。 赵浮赶到府内,对韩馥说:“袁绍军中无粮,人心不稳。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们愿为前卒,不出十天,必让袁绍土崩瓦解!主公只需关上房门,安心睡觉即可!” 面对如此忠臣良将,兵甲百万的大好局势,糊涂且软弱的韩馥,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本是袁氏故吏,才能又不如本初。古人择贤者而让之,这是义举,你们为什么要反对呢?” 耿武仰天长叹:“冀州休矣!”随后,三十多名冀州官员愤而辞官离去。 几天后,袁绍兵不血刃地来到了冀州首府邺城。 韩馥搬出了州牧府,住进了一处旧宅,将冀州牧的印绶双手奉上。袁绍顺利入主冀州,自领冀州牧。 夜色如墨,韩馥府邸深处的密室里,连烛火都透着惨绿。韩馥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旧纸。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黑衣男人——影侯。 “韩州牧,”影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从九幽地狱里飘来,“袁公说了,留着您,冀州的人心就不稳。但袁公仁厚,不愿见血,所以给您留了一条生路。” 韩馥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影侯缓缓站起身,将一把染血的长剑轻轻放在案几上,剑身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今夜子时,城门会为您打开。出了城,是死是活,全凭州牧自己的造化。” 韩馥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幕僚、亲卫,此刻全都低垂着头,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泥塑。他终于明白,自己经营多年的冀州,早就被袁绍用一纸文书、几场暗战,兵不血刃地掏空了。 “好……好……”韩馥惨笑两声,踉跄着站起身,感觉一下苍老了许多,他不知道是否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密室。 影侯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神依旧冷漠。他知道,这个曾经富甲天下的冀州牧,最终会在惊惧与绝望中,像一条野狗般死在异乡。 然而,权力的交接总是伴随着血腥。而且,不管多么昏聩、懦弱、无能或者暴虐的君主,都不乏会有誓死效忠的部下。韩馥的部将耿武和关纯,对韩馥的懦弱痛心疾首,他们埋伏在城外,企图刺杀袁绍。 “逆贼安敢!”袁绍身边的猛将颜良、文丑反应极快,手起刀落,当场将耿武、关纯斩于马下。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袁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大度地封韩馥为“奋威将军”,却剥夺了他所有的兵权和实权。 袁绍入主冀州后,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政治手腕。他重用田丰、沮授、审配等冀州名士,迅速安抚了当地的人心。 而失去了一切的韩馥,终日惶恐不安。后来,他借口投奔陈留太守张邈,离开了邺城。在张邈处,当袁绍的使者到来时,生性怯懦的韩馥以为袁绍要派人杀他,竟躲进厕所里,用刮削竹简的小刀自尽身亡。 至此,袁绍彻底吞并了冀州。 第七十四章 界桥白马 冀州,邺城。 袁绍位于邺城的大将军大帐之内,烛火跳跃,映得帐中陈设华贵肃穆。袁绍稳稳坐于铺着虎皮软垫的主帅席位上,指尖慢悠悠摩挲把玩着一方通体莹润、毫无瑕疵的白玉印玺,唇角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眼底藏着志得意满的算计。帐外旷野之上,公孙瓒麾下三万铁骑已然列阵边境,层层叠叠的战旗连绵铺开,遮断长空日光,铁马嘶鸣阵阵,随时便能挥师南下,踏破冀州门户。 帐帘轻掀,谋士逢纪躬身缓步走入,垂首躬身站定,不敢抬头直视袁绍,语气里裹着几分看好戏般的戏谑:“主公,公孙瓒派来的使者再度登门,传话只要主公如约将冀州分出一半划归他辖下,幽州大军即刻拔营北撤,绝不继续进犯。” “分他一半?”袁绍听闻此言,骤然低低冷笑一声,手腕轻飏,那枚把玩许久的玉印“当啷”一声重重落在实木案几之上,震得案头竹简、笔墨尽数轻颤,“我袁本初筹谋许久,不过寥寥几句虚言利诱,便哄得韩馥那般庸碌之辈,乖乖把冀州牧印绶拱手相让。公孙瓒从头到尾,不过是被我借来敲锣造势、震慑韩馥的一枚棋子,单凭这点微末助力,也敢妄想瓜分我的疆土社稷?简直痴心妄想!” 逢纪迟疑片刻,微微抬眼:“那公孙瓒这边,该如何回复?” 袁绍豁然起身,锦缎战袍下摆扫过案边烛台,跳动的火光衬得他双目阴冷锐利,字字铿锵:“你转告使者,冀州本就是大汉疆土,寸土寸地皆属朝廷,岂能随意割裂私分?他若是心中不服气,大可领兵前来自取!” 此刻踌躇满志的袁绍尚且浑然不觉,这番背信弃义的答复,不止彻底点燃了公孙瓒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更为自己日后埋下深重隐患,一场足以动摇冀州根基的大战已然无可避免。 …… 千里之外,幽州军主营帅帐。 “哐当——”一声巨响震彻大帐,公孙瓒盛怒之下猛地抬手掀翻面前实木帅案,青瓷茶盏、文房砚台尽数滚落,碎裂瓷片四散飞溅,茶水顺着案脚漫淌一地。 “袁绍这个顶着四世三公名头的伪君子!先前约定南北联手夹击冀州,他倒好,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独吞整块冀州沃土,反倒把我推到前面充当恶人,白白损耗幽州军力,他坐收渔翁之利!” 公孙瓒胸膛剧烈起伏,胸口战甲随着粗重喘息不住晃动,双目赤红布满狰狞血丝,满腔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可真正击溃他理智底线的,是方才侍从递到案头、边角沾染斑斑血迹的一封家书。 “报——!”帐外一名满身泥泞、战袍撕裂多处的斥候连滚带爬冲撞进帐,双膝重重砸在地面,痛哭失声,“主公!您的从弟公孙越,奉命前往豫州阳城协助孙坚争夺地盘,袁绍暗中派遣周喁领兵偷袭,公孙越将军不幸被乱军流矢射中,当场殉国了!” “什么?!” 噩耗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公孙瓒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定伫立原地,手脚冰凉,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公孙越是他自幼一同长大、最为疼惜器重的堂弟,此番南下本是遵从袁术调遣,协助孙坚争夺豫州属地,本意是借机扩充幽州势力。谁能料到,袁绍为切断袁术粮草补给线路,竟不惜暗中派兵突袭阳城,无辜的公孙越就此殒命乱军之中。 “袁绍!你背弃盟约夺我冀州先机,如今又悍然出兵谋害我至亲族人!” 公孙瓒缓缓抽出腰间悬挂的佩剑,寒光一闪,剑锋狠狠劈落,厚重实木帅案应声从中裂成两半,木屑纷飞。他昂首仰天嘶吼,悲愤暴怒的吼声在空旷大营里层层回荡,恰似一头被逼至绝境、决意拼死反扑的猛虎。 “传我主将令!全军即刻拔营起程,挥师南下直取磐河!我定要生擒袁绍,血债血偿!” …… 急报快马星夜兼程传回邺城大将军府,袁绍看完军报,脸上悠然自得的笑意终于彻底消散,面色沉沉。 他原本始终觉得,公孙瓒只是一介只懂冲锋陷阵的粗莽武夫,无非贪图财帛土地,只需拿出些许金银绸缎、粮米布帛,便能轻易将其安抚打发。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公孙瓒暴怒之下竟不惜倾尽幽州主力大举来攻,态度决绝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更让袁绍心底滋生惊惧的是,公孙瓒亲笔撰写的讨伐檄文飞速传遍整个河北地界,文中逐条罗列袁绍十大罪状,句句戳中要害、字字诛心。冀州境内诸多郡县见风向有变,纷纷心生异心、倒向公孙瓒一方;就连常山郡素来名望颇高的青年俊杰赵云,也率领自家部曲主动投奔幽州大营。 逢纪站在一旁,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声音都不由自主微微发颤:“主公,公孙瓒兵锋强盛,如今冀州人心浮动、各城动摇,我军眼下该如何处置?” 袁绍双目死死盯住壁挂的河北全境地形图,后背衣衫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他心底清楚,此番自作聪明的算计,终究玩脱了。 他牙关紧咬,眼底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即刻传令下去,将勃海太守印绶派人送往公孙瓒从弟公孙范手中,拿勃海一郡做筹码,劝公孙瓒罢兵休战。” “主公万万不可!勃海乃是冀州首屈一指的大郡,辖下人口逾百万,钱粮富足、城池坚固,怎能轻易拱手送人?”麾下谋士慌忙出声劝阻。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袁绍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案上竹简震得哗哗作响,“先以此地稳住公孙瓒,逼他暂缓进军。只要幽州大军后撤,今日送出的疆土,来日我必定连本带利全数夺回!这笔账,我袁绍早晚要当面和他清算干净!” 可袁绍的退让示弱,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停战和解。 公孙范接过勃海太守印绶回到军中,非但没有遵照袁绍的嘱托劝说兄长退兵,反倒直接接管勃海郡全境兵马,尽数并入公孙瓒的幽州主力大军,军力再度暴涨。 磐河河面之上,两军对垒,震天战鼓此起彼伏,隆隆鼓声顺着河水绵延数里不绝。 公孙瓒勒马立于阵前高地,目光远眺对面排布整齐的冀州军阵,心中再无半分谈判余地,杀意凛然。 “袁本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亲自来取你项上人头!” 冀州平原之上,深秋朔风呼啸而过,寒风裹胁着砂石抽打在甲片上簌簌作响,凛冽得如同出鞘刀锋,割得人面皮生疼。 界桥向南二十里开阔旷野,公孙瓒稳坐战马之上,身后三万步骑层层列阵,无边旌旗凌空舒展、遮蔽天日。他微微眯起双眼,细细打量对面袁绍排布的军阵,嘴角扬起一抹不屑至极的冷笑。 “白马义从,随我全军冲锋,踏平敌阵!” 一声令下,三千白马义从齐齐催动坐骑,清一色雪白战马连成一片汹涌白色洪流,奔腾着向前猛冲。这支常年驻守边塞、屡次重创游牧胡人、令塞外异族闻风丧胆的精锐骑兵,蹄声整齐划一,朝着袁绍阵前仅仅八百步卒悍然碾压过去。 “区区八百步卒,也敢阻拦我白马义从铁骑冲锋?”公孙瓒身侧大将严纲放声大笑,满是轻蔑,“今日就让冀州军好好见识一番,何为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公孙瓒与严纲全然不知,对面这看似单薄的八百士卒,乃是麹义久居凉州,历经无数尸山血海厮杀打磨而成的先登死士,每一人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勇死兵。 阵前,麹义单膝跪地,左手紧紧扣住厚重盾牌护住身躯,右手紧握长刀横在身前。他身后八百精锐士卒尽数伏低身形,藏身盾牌之下,一动不动,稳如磐石;上千张强弩已然尽数上弦,紧绷的弩臂蓄满力道,绷得弓弦咯吱作响,只待主将一声号令。 “所有人稳住身形,没有我的军令,擅自起身者,立斩不赦!”麹义嗓音低沉厚重,宛若寒铁相撞,传遍整列士卒。 白马义从铁骑飞速逼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震天马蹄声如同沉闷惊雷滚滚碾过大地,漫天尘土腾空飞扬,遮断视线。幽州骑兵已然能清晰望见盾后蛰伏不动的冀州士卒,阵中不由得响起阵阵嘲讽哄笑,都认定这些步兵早已被铁骑威势吓破了胆,连抬头迎战的胆量都没有。 五十步! 麹义骤然抬头,双目之中杀意暴涨,厉声暴喝:“起!” 八百死士同步猛然挺身,身前巨盾齐刷刷向上掀开,上千张强弩在同一刹那尽数击发! 嗡—— 无数弩弦震颤之声交织成片,连绵不绝,仿若死神在耳畔低声低语。 冲在最前排的白马义从骑士来不及勒住狂奔战马,瞬间被密集如雨的弩箭彻底笼罩。战马中箭悲鸣嘶吼,重重栽倒在地,背上骑兵被巨大冲击狠狠掀飞,箭矢入肉之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凌空飞溅,划出一道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严纲脸上肆意的狂笑骤然凝固,满眼难以置信。 “全军冲杀!”麹义拔刀怒喝。 八百先登死士如同猛虎挣脱牢笼,踏着敌我尸骸、浸透鲜血的土地,径直猛冲入已然混乱溃散的白马义从骑阵之中。长刀往复翻飞,寒光起落间血肉横飞,战场瞬间化作修罗屠场。 麹义悍不畏死,一刀狠狠劈开一名白马骑兵胸前铠甲,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脸满身,他眼皮都未曾眨动半分,反手横刀,干脆利落斩断身旁另一匹战马前腿。 “严纲!拿命来!”麹义目光锁定阵中公孙瓒委任的冀州刺史严纲,大步持刀径直冲杀过去。 严纲慌忙横枪格挡,奈何麹义刀势狂暴迅猛,只一击便将他手中长枪磕飞脱手,紧随其后第二刀凌空劈落,直接斩下严纲首级! “严将军阵亡了!” 幽州军阵中有人高声惊呼,白马义从完整阵线当即彻底崩塌。这群在塞外征战从无败绩、从不退缩半步的精锐骑兵,此刻如同受惊四散的羊群,四处奔逃溃散。他们赖以横行天下的骑射之术,在麹义强弩阵列面前,连近身交手的机会都无从谈起。 界桥桥头,公孙瓒亲眼望见自家王牌骑兵全线溃败,脸色铁青如铸铁,双拳死死攥紧。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倾尽心血打造、引以为立身根本的白马义从,竟被区区八百步卒彻底撕碎击溃? 麹义丝毫没有给公孙瓒留任何喘息休整的机会,率军一路乘胜追杀,直抵界桥桥头,顺势攻破幽州军后卫营垒,长驱直入杀入公孙瓒主营,一把拔下那面象征整个幽州军威势、缀着牦牛尾的主帅大旗。 “主公速速撤离!末将拼死断后!”亲卫将领拼死护在公孙瓒身前,奋力抵挡源源不断冲杀过来的冀州兵。 公孙瓒在一众亲卫舍命护卫之下,狼狈调转马头向北仓皇逃窜。他忍不住回头远眺,界桥一带火光熊熊冲天而起,自己苦心构筑的主营大营已然陷入火海。 他尚且不曾明白,这一场界桥惨败,不止折损了自己最精锐的白马义从主力,更是彻底碾碎了他逐鹿中原、争霸天下的万丈雄心。 而他更想不到,这仅仅是自己覆灭之路的开端,袁绍将会踏着白马义从万千尸骨步步紧逼,终将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龙凑城外的夜色浓稠厚重,像是浓墨尽数泼洒在天地之间,伸手难辨五指。 公孙瓒麾下幽州大军主力,被袁绍派出的佯攻部队死死牵制在黄河浅滩地带。漫山遍野的火把在夜风里飘摇不定,火光忽明忽暗;连日奔波征战,幽州将士人人疲惫不堪,可阵型依旧勉强维持严整。公孙瓒伫立在中军高台之上,目光死死盯着黄河对岸的冀州营垒,心中暗自庆幸,总算牢牢稳住了阵线,不曾被袁绍正面突破。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真正致命的杀机,从来都不是眼前正面对峙的敌军,而是来自后方毫无防备的腹地。 距离龙凑城三十里开外,便是幽州军囤积全部粮草辎重的营寨,这里存放着公孙瓒从幽州长途转运而来的所有军粮,是十万幽州大军赖以存续的生命线。守将范方连日值守身心俱疲,此刻正斜倚在堆积如山的粮垛旁闭目打盹;四周轮值巡逻的士卒也早已被连日行军耗尽体力,个个精神松懈,营寨各处警戒疏漏百出,防备薄弱到了极点。 “嗖——” 一声极细微的破空轻响划破寂静夜幕,一支缀着黑色羽翎的冷箭精准钉在营门旁粗壮木柱之上,箭尾兀自不停震颤。 “何人偷袭?”范方骤然惊醒,手掌瞬间按在腰间刀柄之上,猛地站起身来。 不等他整饬守军、传令戒备,无边黑暗之中,陡然亮起密密麻麻一双双泛着寒光的眼眸。没有擂动战鼓,没有高声喊杀,唯有整齐划一、步步逼近的沉重脚步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第七十五章 龙凑之战 麹义这位凭借八百步卒击溃白马义从的凉州悍将,此刻端坐战马之上,目光冷冽如寒冰。他亲自率领三千精锐先登死士,借着沉沉夜色隐蔽行踪,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摸到幽州辎重营后方。 “点火。”麹义薄唇轻启,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轰——!” 数十只灌满火油的陶罐被亲兵奋力掷出,狠狠砸在干燥粮垛之上碎裂开来,紧随其后,漫天火箭如同流星雨倾泻而下,尽数落入粮营之中。 堆积如山的粮草遇火瞬间猛烈燃烧,冲天烈焰骤然升腾,化作一条狂怒火龙,转瞬便将整座辎重营彻底吞噬。睡梦中惊醒的幽州守军惨叫连连,不少人来不及穿戴甲胄、捡拾兵器,便被烈火围困,只能在火海之中四散奔逃,哀嚎不绝。 麹义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冰冷刀锋在跳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嗜血森寒的光芒。 “营内敌军,一个不留!” 先登死士得令之后,如同猛虎闯入羊群,挥舞长刀肆意砍杀,无情收割着幽州守军性命。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囤积全军粮草的辎重营彻底化作一片焦黑火海,留守守军无一人逃脱,尽数覆没。 “报主公!大事不好!后方粮草营遭敌军奇袭,守军全军覆没,粮草尽数焚毁!” 一名浑身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上中军高台,扑倒在地放声急报。 公孙瓒听完这番禀报,只觉脑海轰然一响,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心口,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你再说一遍?”公孙瓒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斥候衣襟,双目猩红充血,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麹义……麹义怎么会绕到我大军后方?!” “主公!袁绍正面大军从头到尾都是佯攻牵制,麹义早就领兵迂回偷袭后路了!” 公孙瓒无力松开攥紧斥候的手掌,浑身冰凉,如坠万年冰窟。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引以为傲的排兵布阵,在袁绍与麹义联手谋划的圈套面前,幼稚的如同孩童儿戏。 “杀啊!冀州大军渡河杀过来了!” 公孙瓒尚且没能从粮草尽毁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黄河对岸已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袁绍得知后路奇袭得手,当即撕下佯攻伪装,三万冀州主力大军如决堤洪水般强渡黄河,直扑幽州中军大营。 前有袁绍主力猛攻压境,后有粮草焚毁、退路堪忧的噩耗传来,幽州大军士气瞬间跌至谷底,再无半分战意。 “粮草烧光了!咱们没饭吃了!” “麹义杀过来了,快跑啊!”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全军飞速蔓延,原本尚且完整的军阵顷刻间土崩瓦解。士兵们纷纷丢弃兵器铠甲,互相推搡踩踏,哭嚎惊叫着向后仓皇逃窜。 “所有人不准后撤!擅自退后者,立斩!”公孙瓒拔出佩剑,亲手斩杀数名溃逃士卒,想要拼死稳住军心。 可深陷断粮绝境,全军上下满心绝望,严苛军法再也无法约束溃散的士兵,根本无力回天。 “主公,大势已去,再恋战必遭全军覆灭,速速突围撤离!”身旁亲信大将拼死挡在公孙瓒身前,一刀劈翻一名冲到近前的冀州兵士,焦急劝谏。 公孙瓒放眼望去,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火映红整片夜空,俨然人间炼狱;再抬眼望向黄河对岸城楼,袁绍正凭栏举着酒樽,面带嘲弄笑意遥遥望来。支撑他驰骋北疆、傲视群雄的一身傲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撤……”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字。 “主公,往何处突围?” “退回幽州……”公孙瓒话音微微颤抖,裹胁着无尽屈辱、不甘与凄凉,“即刻撤回幽州……” 一众亲卫拼死开路断后,公孙瓒仅带着不足三千残兵,借着夜色掩护,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离龙凑战场。 待到翌日破晓,第一缕晨曦冲破厚重云层,洒满龙凑城外黄河两岸之时,偌大战场之上,只剩下折断残破的各色旌旗散落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袁绍伫立在对岸城楼之上,目光望向北方那条通往幽州的泥泞小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冷冽的笑意。 “主公,末将恳请率领轻骑追击,一举全歼公孙瓒残部!”大将颜良单膝跪地,拱手主动请命。 “不必追击。”袁绍轻轻抬手摆手拒绝,目光悠远望向北方天际,“公孙瓒经此两战,胆气已然彻底被我击碎。经此重创,他此生再也不敢踏出幽州地界半步,已然不足为患。” 事态发展果真一如袁绍预料。 侥幸逃回幽州蓟城的公孙瓒,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有余。他闭门独居府邸之内,整整三日三夜不肯接见任何部下,不曾踏出房门半步。待到他再度现身议事大堂之时,昔日白马将军独有的锐利锋芒、狂妄傲气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多疑。 “传我将令,”公孙瓒嗓音沙哑干涩,如同粗糙砂纸摩擦木头,“全军即刻退守易京,加高加固城墙,囤积充足粮草军械。没有我的亲笔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交战!” 自这一刻起,那个驰骋边塞、威震胡人、白马银枪纵横北疆的白马将军彻底消亡。他化身一头蜷缩在堡垒洞穴之中的孤狼,闭门固守、不敢出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袁绍势力如同缠绕不休的藤蔓,一步步蚕食吞并冀州、青州全境,最终缓缓收紧绞索,将自己牢牢围困、彻底覆灭。 第七十六章 火烧易京 易京,这座公孙瓒倾尽幽州之力打造的“末日堡垒”,此刻正被袁绍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十道深不见底的壕沟环绕着城池,沟内布满削尖的木刺。壕沟之上,是上百座高达五六丈的坚固楼台。而在所有楼台的正中央,是一座高达十丈的中京。 公孙瓒就住在这座十丈高楼的最顶层。他下令将楼梯全部撤去,所有文书、饮食,皆用绳索系着铁筐吊上吊下。他将自己锁在这座铁笼般的孤城里,自以为囤积了三百万斛粮草,便能高枕无忧地坐看袁绍粮尽退兵。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袁绍的退兵,而是袁绍的“攻心”。 “主公,公孙瓒的南境营寨,今日又降了三座。”大将颜良大步走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些守将自知坚守不住,又知道公孙瓒绝不会派兵救援,干脆直接开城投降了。” 袁绍端坐在帅案后,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公孙瓒以为,不救那些被围的将领,就能逼他们死战到底?”袁绍吹了吹茶沫,语气轻蔑,“他太蠢了。将士们连命都没了,谁还会替他守这破城?传令下去,对投降者,秋毫无犯,官复原职。” “诺!” 随着袁绍这道命令的下达,易京外围的防线如同被白蚁蛀空的堤坝,轰然崩塌。袁绍的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易京核心。 十丈高楼之上,寒风穿堂而过。 公孙瓒披头散发,死死盯着楼下那如蚂蚁般涌来的袁军,双眼布满血丝。 “主公……”长史关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外围全丢了!袁军已经挖到了咱们中京的底下啊!” “挖?”公孙瓒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楼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挖得好,挖得好啊!他们以为挖地道就能破我的楼?可笑!” 他不知道的是,袁绍的士兵此刻正趴在中京楼下的地道里。粗壮的木柱已经支撑起了地道顶部,随着袁绍一声令下,士兵们撤出地道,将浸透了火油的柴草堆在木柱上,一把点燃。 “轰——” 烈火在地下熊熊燃烧,木柱在高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十丈高楼剧烈地摇晃起来。公孙瓒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整座楼台在一阵绝望的轰鸣声中,向着地面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碎石如雨。 公孙瓒被亲卫从废墟中拖了出来,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他引以为傲的易京,他用来躲避战乱的铁笼,终于成了埋葬他的坟墓。 “主公!大势已去,突围吧!”关靖死死拽住公孙瓒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 公孙瓒呆呆地看着四周。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那些曾经对他誓死效忠的幽州将士,此刻正像割麦子一样被袁军屠杀。 突围?往哪里突? 他想起了界桥之战,想起了龙凑之战。他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早就死绝了,他的粮草早就烧光了,他的锐气早就被袁绍一点点磨没了。 “不走了。” 公孙瓒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推开关靖,步履蹒跚地走向内室。 “主公!”关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拼命想要跟上去。 “砰!” 沉重的铁门在关靖面前重重关上。 内室里,公孙瓒看着自己的妻子、姐妹和儿女。她们惊恐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瓒若败,尔等必受辱。”公孙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拿起一根白绫,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姐妹,随后又逼着妻女自尽。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了内室的帷幔。 大火瞬间吞噬了整座内室。公孙瓒端坐在火海中央,闭上了眼睛。 …… 当袁绍踏入易京的废墟时,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 士兵们从灰烬中拖出了公孙瓒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袁绍低头看着这具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宿敌,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属于胜利者的漠然。 “传令,厚葬公孙瓒。”袁绍淡淡地吩咐道。 “主公,公孙瓒背盟杀将,罪不容诛,为何厚葬?”颜良不解。 袁绍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广袤的幽州大地。 “因为他死了,这幽州,才真正姓袁。” 次日清晨,易京城外。 一场极其隆重的葬礼正在举行。袁绍亲自披麻戴孝,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步走到公孙瓒的棺椁前。 “伯珪兄啊……”袁绍仰天长叹,声音悲切,甚至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你我本是同窗好友,昔日也曾把酒言欢,共讨国贼。奈何你被奸人蒙蔽,致使兵戎相见,实乃天下之大不幸啊!” 他转过身,面向幽州降将与围观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公孙将军虽走错路,但终究是我大幽州的英雄!传令下去,以诸侯之礼,将其安葬于蓟城之北,其旧部将士,一律既往不咎,编入我军!” 说罢,袁绍亲自将一杯酒洒在坟前。 底下的幽州旧将们见状,纷纷跪地痛哭,高呼“袁公仁义”。 然而,只有站在袁绍身后的谋士逢纪看到了——当袁绍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时,那张悲戚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哀伤?他的嘴角,正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志得意满的冷笑。 厚葬?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戏码罢了。 袁绍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凉的空气。这空气里,再也没有了公孙瓒的威胁,只有属于他袁本初的、至高无上的权力气息。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公孙瓒自焚,幽州平定。 至此,袁绍历经八年征战,先后平定冀、青、并、幽四州,成为了汉末天下最强大的诸侯。他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俯瞰着整个北方。 易京一战,焚毁的不仅仅是公孙瓒赖以生存的根基,更是彻底奠定了袁绍逐鹿天下、问鼎中原的雄心壮志。 相比公孙瓒的愚蠢无能,袁绍早就有他的战略谋划。他先以完整的冀州、幽州作为逐鹿中原的立身根基,然后,再徐徐南征北讨,一步步平定青州、并州。 这次攻破易京,覆灭公孙瓒,让他尽数掌控幽、冀、青、并四州,一跃成为汉末实力最雄厚的一方诸侯,再加上他袁家四世三公的家世。让他成为在目前为止,是天下势力最强大的诸侯。 也正是坐拥了这片广袤疆土之后,他即将迎来与宿命之敌曹操相逢的宿命之战——官渡决战。 现在,是袁绍这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然而,袁绍并不知道,当他踩着公孙瓒的尸骨,终于统一北方四州的时候,在遥远的许都,那个曾经被他轻视的曹操,已经悄然准备好了和他一争高下的实力。 属于袁绍的时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也即将在这一刻,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七十七章 龙归大海 通往涿郡的官道上,行进着一支钢铁洪流。 这一日,日上三竿,云淡风轻。卓郡城外官道上,隐隐传来了似万马奔腾之声,初如春雷,渐如怒涛翻滚,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这时,从涿郡方向,一骑快马飞奔至廖化马前,马上士兵给廖化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禀报侯爷,涿郡众官员及众将士在城门处恭候侯爷凯旋。” 廖化郑重的回了一个军礼,“你们辛苦了。你回去告诉大家,不必劳师动众。” 探马应声,拔转马头回去报信。 廖化回身大声道:“弟兄们,我们到家了,大家打起精神来,今天晚上,我要给大家大排晚宴,允许大家不醉不归。” “好啊!多谢侯爷!”一千五百人齐声高喊,声震云霄。众将士脸上全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一骑快马如电光般掠入城门。消息既至,城中顿时沸腾。以任峻为首典韦、于读紧随其后。县衙众官吏及廖家军众将士,在城门处整齐列队,静静站立准备迎接侯爷凯旋而归。 县城里也早已接得飞鸽传书,百姓们知道廖侯爷今天回到卓郡。大家奔走相告。自觉自愿组织起来。排列在街道两旁。恭候他们爱戴的侯爷廖化回家。 任骏早已提前将粮草及欢迎宴会的食材等诸事布置停当。 典韦、于毒,及廖家军众将士皆身披凯甲,全副武装,亲率数百兵马,在城门外列阵相迎。 号角长鸣,城门洞开。一彪人马踏着初升起的阳光,浩浩荡荡来到城门处。 为首一员大将,身长八尺有余,面容俊朗,目若朗星,一身轻薄玄铁甲在晨曦下泛着寒光,只见他腰悬七星宝剑,得胜钩上挂着镔铁长刀。这正是从荥阳血战中归来的卓郡县侯,廖化。 他身后,一千五百名亲卫铁骑肃然而立。盔明甲亮,军容整齐,那股从战场上带出来的,骨子里的杀气,让沿街百姓与廖家军中新兵军无不侧目。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装备——清一色的精铁兜鍪,精铁锁子甲,腰挎环首直刀,背负大黄弩,鞍侧挂着精钢打造的统一丈二朔。这支军队一看便知:不缺钱,不缺物资。 城门口,所有文官躬身施礼,而所有将士在典韦于毒的带领下,齐刷刷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廖军欢迎侯爷回家!” 众百姓听到也高声喝道“欢迎廖侯爷回家!” 廖化翻身下马,一把将他们扶起,重重拍了拍典韦和于毒的肩膀:“大哥,于毒兄弟,辛苦你了!我去十八路诸侯会盟,多亏了后方有你们坐镇,我在外面才能安心。” 然后快步走到任峻面前,任骏正带领着一众县衙官员在给廖化躬身施礼,非常整齐划一,一看就是任骏的安排。 廖化激动的走过去给了任峻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拍着他的双肩说道,“哥哥辛苦了!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全赖哥哥费心操持,才有卓涿郡繁荣昌盛的今天。我从心里感谢哥哥你为涿郡的付出。”任峻笑道,“贤弟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见外了,我们是兄弟。你在外征战,我在家里看家,自然应该把这个家看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赶紧回家去吧。义父义母还在家里等你呢。他们想要来城门接你,是我没有让他们来。” 这时廖乾和廖晴走了过来。廖乾给廖化深施一礼,“哥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欢迎哥哥回家。” 廖晴上前抱着廖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嘤嘤哭泣,泣不成声,她是真想大哥了。 廖化心疼的拍着妹妹的后背说道,“晴儿,都是大姑娘了,你这样让人家看见会笑话你的哦。” 廖晴抹着眼泪说道,“我才不怕呢,那就让他们笑话去吧。我就是太想大哥,这一年我天天都在想你,担心你。他们管得着吗?” 廖化安抚好妹妹,骑马向县衙走去。一路上抬眼望去,见城中秩序井然,商铺林立,生意兴隆。各种店铺一应俱全,感觉比一年前自己走的时候又繁荣了许多,心中甚是欣慰:任峻没有让我失望,我还真是找个一个治国之才啊。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廖化的住宅勤政苑里红色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待客厅、宴会厅和所有院落红烛高照,酒香四溢。 今晚,廖化在此要宴请廖家军大队长以上级别的将官、县衙各司的主事,和廖家商会的一些高层骨干, 廖氏家族和任氏家族的一些主要人员也都悉数赴宴。 堂上堂下摆开数十桌酒席。廖化端坐主位,右边坐着戏志才,左边坐着任峻。 往下看去,典韦、于毒、王当、廖忠、廖武、高翔及二十余名廖家军大队长,分列两侧,章杰也在其中,廖化冲他一笑,没想到,一年的时间,章杰已经升任大队长了。其实,廖化一直比较看好他。 当章杰看到廖化投来的目光,激动的眼圈通红,用右手握拳放在左胸,默默地给廖化行了一个军礼。 廖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廖化扫视了现场众人,看到大家个个脸上洋溢着笑脸,神采飞扬,相互关系融洽,心头大慰。 首先任峻站起身形,手持青铜大爵,慷慨陈词“在座的将士、同僚、士绅。廖侯爷讨董会盟归来,鞍马劳顿。下官任峻率涿郡大小僚属、三军留守将校、阖郡士绅百姓。恭迎将军凯旋! 回想一年前,侯爷在出征之前,奔赴酸枣赴诸侯盟会讨董之时,将涿郡全境安危、军民生业尽数托付于我。临行再三叮嘱,要我固守城池、安抚百姓、开垦农事、兴办实业,哪怕中原战火连天,也要守住这一方立足根基。 转瞬一载光阴流逝,十八路诸侯各怀异志,讨董大义半途崩塌,盟军四散瓦解,各州郡刀兵四起、生灵涂炭,千里中原饿殍遍野。万幸将军托付重托,下官日夜兢兢,不敢有半分懈怠,守土安民、大兴百业,如今,涿郡守护了侯爷为我们打下的基础,没有让侯爷失望。 今日将军归来,全城万民翘首以盼,皆盼将军坐镇主掌大局。下官现将这一整年郡内治理诸事、各业收成实绩,逐条据实呈报,恭请将军审阅定夺。 一、矿务全开,铁煤盐三类矿业立足稳固,自侯爷走后一直呈增长趋势军备赋税双有依仗 乱世争霸,兵甲为先,兵甲之本,尽在矿产。此前涿郡坐拥山林矿藏,却长久无人开采。幸得侯爷亲率各种老匠,踏勘全境山川,勘定铁矿一处、大型煤矿一处、天然盐矿一处,划定官营专属矿区,张贴禁令不准私人私采,设立矿监、矿卫两套专职衙役,派驻廖家军值守矿区、规整秩序。 1. 铁矿冶炼 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广募四方有经验的老冶铁工匠三百二十余人,安排本地青壮劳力三千余人,分立四座官营冶铁大炉,改良传统块炼法,增设皮囊连环鼓风设施,分层煅烧提纯,生铁、熟铁、精铁分门锻造。全年累计出产各类铁料七万三千余斤,精铁两万一千斤。 军备更新方面:目前廖家军已经实现全员换装。目前全军所使用的各种兵器,如环首刀、长矛、钩镰枪、精钢鳞片甲、投枪投镖、箭矢弩矢、马镫、马钉等全套军械已足额配齐。库存军械尚可再装备五万士卒,攻城器械大型床弩、抛石车、冲车一应俱全。任何装备都无需向外郡采买; 民生方面:批量铸造铁犁、铁锄、镰刀、斧凿、夯具等农耕器具,按户平价配发,流民与农户均可做到耕者有其田,彻底扭转以往木耕手耨、耕作迟缓的旧貌。 2. 煤矿开采 一座官办煤窑开采执行轮班规制,加固巷道、防范塌方,全年稳定采煤五十二万余石。煤炭火力持久强劲,大半直供冶铁工坊持续煅烧,余下煤炭分拨城郭民居、砖瓦窑场、后厨作坊使用。烧制砖瓦、陶器、建材工坊不再受秋冬薪柴匮乏掣肘,全年不间断开工,利用废旧冶铁剩余的铁渣混合水泥进行城墙修缮坚不可摧,效果非常好。民居营建物料源源不绝。 3. 盐矿提纯产销 盐为民生刚需,亦是官府核心税源。至今市场上还是粗盐杂质混杂、苦涩难咽,无上等好盐。自从侯爷发明官办盐矿、变废为宝。我们盐场增设沉淀、过滤、淋卤多道提纯工序,剔除泥沙苦卤,炼出雪白精盐。 目前全郡数万军民口粮用盐,都可按照定量平价购买精白雪花盐,目前我县仓储存盐已达五十万斤。 通商上:结余精盐打包外运售卖,远销周边各郡,仅此一项,全年新增稳定赋税七百五十万三千贯,充盈郡府库银,不再依靠田赋单一进项度日。 4、糖酒实业独创财源,军资民用两相裨益 自从侯爷发明的各种食糖的白酒汉末糖、并形成大规模化官办工坊。我们目前仅此一项,就安置精装劳力五千多人,大大增加了百姓日常的收入,包括其他产业的兴旺发达,不但使我县的百姓过上了富裕的日子,也带动了周边各县的劳务人员来我县务工。间接增加了周边各县百姓的收入。 糖坊、酿酒坊两项产业,为官方和百姓开辟了新的财路。 而且我们现在生产的细砂糖冰糖两个品种。已经成为府衙、士绅的专供产品,供不应求,利润丰厚。 而我们廖侯爷酿出的粮食醇酒醇厚绵长,远胜市面浑浊劣酒。一部分封存入库,用作犒赏有功将士、祭祀大典、外交馈赠;另一方面,我们侯爷的醉仙酿酒已经成为了天下官衙富绅们的标配,侯爷的分销策略非常成功,让我们有好东西从来不愁卖,各地方商家现在都是提前一年预付货款定金。 5、整饬吏治,规整士农工商,使百姓长治久安 吏治根基,在于四民有序,各司其职方能上下安稳。我实行分阶层施策,革除乱世遗留苛政积弊,理顺全郡民生根本: 1. 士人官吏阶层:整肃吏治,兴教劝学 修缮荒废郡学、增设四处乡塾,礼聘宿儒名士讲学,寒门子弟、军中将士子嗣均可免费入学,讲授忠义礼法、经世实务,为郡中储备后备人才。 吏治大刀阔斧整顿:一年来裁汰贪墨庸碌冗吏二十七人,凭才干公心选拔寒门贤士、军中识字小吏补充乡亭、郡县僚属,定立明确赏罚章程,讼案当堂断决、赋税公开核算,杜绝徇私盘剥、豪强包揽词讼。如今衙署政令一通到底,再无梗阻拖延。 2. 农耕百姓阶层:招抚流民,大兴水利,广积粮草 中原战乱流民源源不断涌入郡境,下官大开收容之门,按人口划拨无主荒地,配套分发耕牛、粮种、农具,新迁开荒流民一律免一年田赋、免一年徭役。同时疏浚境内两条主干河道,修筑五处陂塘水坝,旱能引水灌溉、涝能泄洪排涝。 全年新开垦荒地三万一千余亩,原有熟田深耕增产,秋收之后官仓囤积粟米、麦粮近三十万石,目前涿郡各家均存粮充足。即便后续遭遇荒年、外敌围城固守,全郡军民口粮亦可自给自足,无饥馑危局。 3. 工商行贾阶层:放宽商禁,规整市集,繁荣流通 废除过往层层卡关、重复征缴的苛捐杂税,只定统一市税,设专职市令常驻市集,严打欺行霸市、哄抬物价、以次充好。除官营盐铁糖酒之外,民间纺织、木器、陶艺、裁缝、车马各行尽数扶持。 同时开放郡境关口,不限客商往来,以精盐、精铁、粮食、布匹、美酒为核心大宗商品互通贸易,四方商贾云集郡城,街巷酒楼、商铺鳞次栉比,市井昼夜不绝,繁华景象远胜往年数倍。 四、军民分治抚恤,内外同心,城防根基坚不可摧 廖家军各部单独划定营区,不侵扰周边村镇百姓;伤残及阵亡将士家眷,由郡府按月发放粮米及抚恤金,孤儿由乡塾收留教养,孤寡老人划拨永业田供养;立功士卒授予就近良田安家,妻儿安居城内。百姓免额外兵役徭役,安心耕织劳作。 如今卓郡境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士绅拥护官府、士卒感念恩德、百姓安居乐业。环顾周遭郡县烽烟四起、十室九空,唯有我卓郡独守一方太平。 此番基业,全赖侯爷远见卓识、提前规划,亦是全郡官吏军民同心协力、勤勉耕耘之功。如今郡库充盈、甲械完备、粮仓如山、民心归附,后方根基已然筑牢。 将军征战在外劳苦功高,此后涿郡上下,唯侯爷马首是瞻,愿继续整兵蓄力,紧随侯爷号令,进可出师征战,退可固守疆土,静待天时。下官不负将军重托,敬候将军示下。” 廖化严肃的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向任骏行了一个廖家军军礼。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洪亮。 第七十八章 大计初定(上) 廖化继续道: “诸位僚属、三军儿郎、卓郡诸位父老、乡绅长者: 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和任县令的关系,我二人志同道合,是结义兄弟。我之所以会把我的全部身家性命相托,是因为信任。我任大哥没有辜负我的信任,他把这个家守好了,我代表全体廖家军,全县百姓,真心感谢我的好哥哥。 今日我重回卓郡,一路观城池坚固、市井繁华,入府翻阅卷宗,刚刚又亲闻任县令一年的治政实绩,工矿兴起、仓廪充盈、商贸通达、万民安居,心中感慰万千。但感怀之余,亦不敢有半分松懈。 今日,我就当着所有廖氏集团各位精英的面,将亲眼所见的天下大势、和日后我廖家军的前途、命运和方向,尽数明言,望诸位细听,这关乎在座的每一位,未来的命运。 一年之前,我奔赴酸枣会盟,与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共举义旗,誓言诛董卓、清君侧、扶汉室、救万民。彼时联军兵马数十万,战将几百员。兵马齐聚,旌旗连营百里,天下人皆以为汉室危局可解、乱世即将平定。 可是整整一年过去了,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汉室朝廷衰危,天子蒙羞。 而各路诸侯钩心斗角,各怀鬼胎,一个个嘴上说着家国大义,心底尽数割据私心。盟主袁绍盘算扩张地盘,袁术惦记粮草钱粮,其余各州刺史、郡守,要么驻足观望、按兵不动,要么暗中争抢城池人口,甚至相互算计攻伐、自相残杀。 讨董将近一年,董卓未损分毫,讨董盟军却已分崩离析,各路人马各奔东西。再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各自占据州郡,拥兵自重,互相征伐不休。 眼下,大汉朝廷形同虚设,朝廷政令从不是出自天子之口,汉室天子变成了提线木偶,礼义纲纪崩塌无存。 中原大地千里焦土,村镇化为瓦砾,耕田长满荒草,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饿殍遍地。现在,一方州牧便是一方土皇帝,征兵劫掠、横征暴敛,世家大族囤积粮米,坐视饥民饿死,万千百姓求生无门,朝不保夕。 诸位,大汉乱世已然降临,旧秩序将彻底崩塌。天下再大,已无安稳乐土。群雄并起,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诸位今日在涿郡所见到和享受到的太平富庶,绝非上天恩赐,更不是永久安稳,不过是我们几年前就开始未雨绸缪,勤恳耕耘、苦心经营,才换来这一方的安宁之地。 目前周边诸侯都在对我们虎视眈眈,强敌环伺,试想,当今乱世,谁会不眼馋我们涿郡这块肥美的羔羊? 今日中原战火烽烟四起,明日不知哪个诸侯就会将兵锋直抵涿郡城门。 倘若我们安于现状,就此志得意满、懈怠松弛,我敢断言,不出一年,涿郡的一切,良田、粮草、矿山工坊、城池百姓将尽数沦为他人战利品,在座诸位的妻儿老小,亦会重陷流离屠戮之绝境! 我廖化涿郡出生,布衣起家。从行伍底层一刀一剑拼出这么一方天地。我亲眼见过黄巾兵起,祸乱天下时百姓逃荒之苦,举家颠沛流离之难。 我建立廖家军、固守此郡,只为守护我的家乡父老。从来无意效仿各路枭雄,争地盘、夺虚名,更不想贪图奢靡享乐、割据称王。我毕生志向只有三桩:保麾下将士性命周全,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佑汉室天下长盛不衰,扫平天下狼烟! 今日我要当众定下我廖家军、卓郡全境日后立命安身之道,望上下诸公一体恪守,永不背离: 一:以民为本,为官不贪、为兵不扰、与民同心,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怕死。守住根本,立足长远。 古往今来争霸天下者,城池再坚固、甲兵再精锐,终究不及民心二字。失民心者失天下,纵使坐拥百万大军,转瞬间也会土崩瓦解;得民心者,虽身处弹丸小郡,亦可基业长青。 往后涿郡文武官吏,须清廉奉公、勤政爱民,不许克扣粮饷、不许贪占公产、不许勾结豪强欺压百姓,断狱公允、赋税透明,事事以万民生计为先。 廖家军众将士你们永远要牢记,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也是来自百姓。廖家军纪永不可忘,入城不劫掠、下乡不扰民、不侵占百姓田地、不抢夺民家财物,戍守疆土是我们当兵的本分,护卫乡邻是我们的天职,百姓是我们廖家军的根,我们必须誓死护佑百姓周全。 在座的士绅望族:你们坐拥田产家财,当体恤乡邻、接济穷困的百姓,在我的治下,不许囤积居奇、抬高粮价,欺行霸市,压榨底层,只有百姓富足,人丁兴旺,诸位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家产门第方能世代安稳。 我这支兵马,绝不做祸乱天下之师,只做护佑一方的仁义之军。 大家记住,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乱世之中,唯有百姓最可怜。 二:实业固本,持续兴商、广积粮草、精化兵甲,是我们有底气不惧强敌的根本 任兄这一年的苦心经营,将我们的矿场、糖、酒工坊、精铁冶炼、农田水利、商贸通路尽数稳步发展,给我们打下了坚实的钱粮基础,但守业更比创业难,大家要记住这一点。如果我们守不住,我们将比那些穷困的郡县死得更惨。 工矿方面:我们要持续改良冶炼、糖盐的提纯技艺,尽快尽量扩充产能,在军械方面要多多招收能工巧匠,让我们的兵器快速提升战力,战略物资必须大量囤积,以备战时之用。我这不是危言耸听,战争说不定哪天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农耕方面:继续鼓励个人拓荒垦田、修缮水利,以前给出的优惠政策只能更好,不能撤销。我们必须保证年年有储粮入仓,做到丰年多储备、荒年不愁粮。 商贸部分:我们要继续开拓通商之路,以我们独有的盐、铁、糖、酒换取我们所需的布匹、药材、战马及生产资料,我计划在不久的将来,我要发布“告天下诸侯书”。我们不参与天下任何势力的战端,但我们会和天下愿意和我们做生意的各个诸侯通商。 这样,我们就可以将天下的财富,源源不断汇集到我们这里。” 听到这里,大家眼前一亮,个个眼睛里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大家都没有想到廖化竟会有如此奇思妙想。就连戏志才这样沉稳的人,也不禁有些动容。 任骏更是激动地站起来,首先鼓掌叫好,紧跟着,堂内堂外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廖化用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家请坐,不过,在此基础上,我们必须要保证军事力量的绝对强大,如果没有绝对强大的军事实力,我们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静等天下诸侯来分食。 所以在公布这个“告天下诸侯书”的同时,我还要郑重地向天下宣告,如有胆敢觊觎我涿俊领土者,必诛之。 内政夯实之外,廖家军更要招兵买马,扩充兵员,尤其是培养将才,招揽将才。现有将士必须勤练战阵、打磨武艺、严明军纪。 我们不会主动挑起战端,但必须练就足够精锐自保的兵马。 大家必须懂得一个道理,只有能战方能止战!手握足以让敌人恐惧的实力,周边强敌才不敢轻易窥伺我们。 富庶是我们的根基,强兵是我们的铠甲和长矛。只有内外兼备,方能在群雄夹缝之中求得生存。 三:我的战略是,高筑城,深挖河,广积粮静观天下风云,顺势而为。 眼下各路诸侯互相攻伐、彼此消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大多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地盘,苛待治下百姓,根基漂浮无根,长久必然内耗衰败。 我们无需急于逐鹿中原、贸然介入中原混战。但我们也要有可保之地,一个涿郡县还不足以保证我们的生存。所以我决定,全军备战,我们要将涿郡八县统一,这样才能相互形成互为支撑的掎角之势。当下最优之路,就是将周边八县纳入我们的版图,然后将城池加固,护城河拓宽加深。从此闭门深耕内功,官吏各司其职理政、工匠安心造物耕种、将士枕戈待旦固守城池、百姓安心耕织谋生,商人安心做好对内对外的贸易往来。 全郡上下万众一心,养精兵、积粮草、固城防、聚人心,默默积攒实力,冷眼旁观天下群雄互相厮杀、彼此削弱。 待到诸侯疲敝、天下大势明朗、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之时,我廖化再率领各位出师天下,不为自己成就霸业,只为拯救天下万民于战火。诛除暴虐割据势力,扫清四海,安定天下,让流离百姓重返故土,让破碎山河重归太平! 诸位!乱世漫漫长路,危机与机遇并存。如今我们有完善实业做家底,有坚甲利兵做屏障,有同心万民做后盾。 从今以后,恪尽职守的官吏,必有升迁褒奖;奋勇杀敌的将士,必有升官厚赏;勤恳务农经商的百姓,必有安稳生计;齐心辅佐的乡绅,必有门第保全。但凡一心追随我守郡兴业各位诸公,让我们祸福同担、荣辱与共! 反之,若有官吏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将士滋扰民间惧敌畏战、地方豪强仗势欺人作乱生事,无论官职高低、军功大小、门第深浅,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望各位谨记我今日之言。 我廖化今日在此立誓,愿与诸位同富贵,共患难、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诸位可愿相随? “誓死相随,永不背叛!” 堂中诸将齐刷刷起身,单膝跪地,甲叶铿锵,声震屋瓦。有人眼眶发红,有人额头青筋暴起,有人把拳头捏得发白。 廖化举爵过顶,仰头饮尽,随后重重将爵砸在案上:“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生死兄弟。这一杯,敬天下百姓,敬在座诸公。敬廖家军众将士!” “敬侯爷!” “敬廖家军!” 觥筹交错间,豪气干云。乱世的一颗种子,就在这涿郡的灯火与铁甲声中,悄然破土。 勤政苑的庆功宴席在激情和热血沸腾中落幕,庭院之中残余的酒香还未散尽,廖化便摒弃所有休憩念头,带着戏志才、典韦、于毒、王当和自己的亲弟弟廖乾等一众核心文武,转入后院军机议事堂。 任峻早已提前安排属下将一幅精工手绘的涿郡全域舆图铺开在长一丈有余的漆木大案之上。 十余盏牛油灯分列四边,灯火灼灼,将涿郡下辖八县的城池方位、山川走势、官道渡口、水系关隘尽数映照得一清二楚。 方才酒宴之上,廖化当众定下收拢涿郡八县、构筑连环犄角防线的长远战略,彼时满堂文武齐声附和,可真坐到军机堂商议具体出兵细则,凝重的气氛瞬间压过了先前的喜气。 廖化指尖重重叩击在舆图上涿县主城的标记处,甲胄碰撞发出清脆铿锵之声:“诸位应当清楚,咱们眼下坐拥涿县一城,仓廪充盈、甲械齐备、民心归附,可终究只是孤城一座。四周七县环伺,但凡有一路强敌集中兵力围困,我们四面八方处处都是破绽,根本无从驰援。唯有将八县尽数握在手中,互相依托、烽燧互通,方能真正站稳脚跟。” 任峻俯身向前,指尖顺着舆图上的边界缓缓滑动,眉头微蹙,道出最关键的一层掣肘:“贤弟,你现在提出此事,是不是看上了袁绍和公孙瓒正斗的你死我活的时机?涿郡全境隶属于幽州本是归属幽州牧刘虞管辖,现在是公孙瓒的势力范围。如今天下大乱,各路诸侯争斗混战,袁绍一心要经略冀州、幽州两地,现在已经和公孙瓒彻底翻脸,打得难解难分。这个时候正是占领涿郡八县的时候。” “不过我们的行动应该快,不然我怕会引起诸侯势力的反弹。我们攻取第一座县城,消息可能传递比较迟缓,诸侯们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但当我们拿下第二座、第三座县城时,各地的探马细作必然会将消息传回冀州和幽州,公孙瓒和袁绍必会心生警觉。若是我们接连攻取三四座县城,公孙瓒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或是遣使前来诘问施压,或是直接派兵马,调拨粮草军械支援其余各县守将严防死守,甚至等到他能调动大军强行干预,到时候咱们就要同时面对城池守军与外部强敌双线压力。” 第七十九章 大计初定(下) 任骏这番话一出,帐内诸将神色皆是一凛。典韦紧握腰间双戟,粗声粗气开口:“公孙瓒现在正在和袁绍交战,哪有闲心管我们的事情,难不成他还敢抽调前线的兵力派兵阻拦我们?依末将之见,直接大军压境,一座座城池强行攻破便是,管他什么公孙瓒还是袁绍。” 戏志才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按住典韦的臂膀,目光落在舆图之上,缓缓说出他的分析:“典韦将军勇武无双,野战攻坚无人能敌,可乱世争霸,单凭刀枪勇武远远不够。公孙瓒、袁绍如今势力在诸侯中都属于势力雄厚,冀幽两州兵多粮足,我们根基尚且浅薄,还尚未整合八县之地,万万不宜过早与其正面撕破脸面。首战第一座城池,需以威慑为主、强攻为辅,尽量速战速决,不闹出太大动静,拖延消息传到幽、冀的时日,给咱们逐个蚕食各县留出充足时间。” 廖化微微颔首,他知道任峻、典韦和戏志才所言都有道理,但和他心中所想的还相差甚远。他伸手点向距离涿县最近的良乡县:“你们的想法都有道理。但是整合涿郡八县,只是我们错失首战目标,我下一步是要吃掉整个幽州,取代公孙瓒。 目前公孙瓒和袁绍正打得火热,正是我们夺取幽州的天赐良机。也许在世人眼里,我们会背上在公孙瓒背后捅刀的恶名,名声不太好听。但在这乱世之中,我们该抓住的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而不是虚名。 所以我的建议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拿下涿郡八县,进而夺取幽州,建立第一个自己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我们的大本营、根据地,彻底将幽州收为己有,作为日后与天下诸侯抗衡的资本。 戏志才挑起大拇指,“元俭还是我眼里的那个文能谋,武能战的少年英雄。” 任骏笑道“生子不做廖元俭,封侯拜相也枉然。此言不虚啊。哈哈哈哈。” 典韦道“我不懂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你们就说,该怎么打吧?” 我们现在实际有兵力25000人。留5000人。保护卓具我们的大本营。我们可以一次派出2万兵力同时攻打四座城市,就是良乡、故安、遒县、范阳四县。 这四个县和涿郡县城接壤,朝发夕至,每个县城派5000廖家军足矣。 我要将廖家军中的2000名特种部队分成四个部分。每个县城500人。乔装改扮,化整为零,潜入县城。等到第二天兵临城下之时,一举攻破城门。迎大军入城。一战可定。 “于毒将军,你现在派人将廖成,廖武,廖忠、高翔,章杰几人找来议事。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稍倾,几人赶到,廖化吩咐道,“我现在请你们注意一点,这一战是我们涿郡和廖家军的立世之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平时让你们加大力度练兵为了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现在命令:廖武,你现在马上回去布置,将两千命特种兵部队分成四部分,部500人,化整为零化妆成百姓混入良乡,故安,遒县,范阳四县,里应外合,帮助攻城部队,以最小的代价,迅速拿下这四座县城。” 王当,于毒,各率领五千人马,其中骑兵2000,步军3000。各自攻打良乡、故安两县。 典韦、廖城,你二人带领5000人马负责攻打遒县,也是骑兵2000,步军3000。 章杰、高翔、廖忠,你们三人带领5000人马负责攻打范阳县,骑兵2000,步军3000。具体作战计划由戏军师安排,大家遵令行事。 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必须问清楚,总之,不论是谁,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还有,我们虽然打过仗,但攻城战还是第一次。大军作战,军纪就是根基。但凡有不听从军令者,一律严惩不贷。军法军纪,不要触碰。否则悔之晚矣!” “末将谨记军令!” 朔风卷着初秋的微凉,掠过涿郡中军大帐的旗幡,猎猎声响划破营中肃静。 帐中烛火通明,映照着舆图之上四座紧邻涿郡的县城,良乡、故安、遒县、范阳一字排开,如同四块散落的基石,横亘在涿郡东北疆域之外。只要一举拿下此四县,进而再夺取北新城、方城和容城三县,廖化手中的涿郡根基便可瞬间稳固,彻底跳出一隅之地的局限,拥有吞并整个幽州的资本。 一众将领肃立帐下,甲叶轻响,无人言语。 方才廖化一番定策,字字铿锵,彻底敲定了四路齐出、昼夜奇袭的破局大计。帐内原本尚存的迟疑、顾虑尽数消散,余下的唯有三军用命、死战破城的决然。 戏志才缓步走到舆图正中,修长手指率先点向最贴近涿郡的良乡县城,轻声补全战局利弊,为诸将厘清细节:“主公定策四路同攻,实为神来之笔。如今袁、公孙对峙于幽州北线,主力胶着厮杀,双方皆无暇顾及南部边陲小县。良乡四县地处幽州腹地边缘,兵力薄弱、守备松懈,便是天赐良机。” 他目光扫过领命出征的于毒,继续叮嘱:“良乡四县官吏守军,皆以为乱世战火远在北疆,从无备战之心。我军化整为零、潜师夜入,明日大军压境、内外并举,四城可一日尽破。此战不求歼敌多少,只求快、稳、静,绝不惊动幽冀诸侯主力。” 于毒拱手抱拳,神色肃穆:“末将谨记军师与主公军令!必以最小代价,一日拿下良乡,绝不延误战机,绝不滋生事端!” 廖化抬眸看向众人,身姿挺拔,眼底尽是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杀伐气质。这是他立足涿郡、割据乱世的第一战,是廖家军真正意义上的立世根基之战,容不得半分差错。 “诸位,”廖化声音不高,却穿透整座军帐,字字落进诸将耳中,“我军扎根涿郡,不过一弹丸小县,这几年变成富庶之地早已经让诸侯眼红,只是知我廖家军威名不敢轻易犯界。今日我军四县齐攻,是我廖氏势力立足乱世的第一步。” “胜,则涿郡八县尽入我手,幽州门户为我敞开,日后可北吞幽燕、南望中原。败,则几年来的筹谋功亏一篑、根基动摇,沦为天下诸侯笑柄。” 他目光逐一扫过于毒、王当、典韦、廖城、高翔、章杰诸人,语气陡然严厉:“四路大军,各司其职!五百特战士卒先期潜城,尔等主力明日准时兵临城下,内外呼应、一击破城!军纪为先,秋毫无犯,敢有扰民劫掠、违抗军令者,不论官职高低、资历深浅,一律军法斩首!” “末将遵令!” 满帐将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气势凛然。 军令既定,诸将不再多言,各自躬身告退,归营整兵,筹备明日奇袭大战。 于毒出了中军大帐,夜色已深,漫天星子稀疏,笼罩着整座涿郡大营。他未曾耽搁片刻,径直赶往特战营驻地,寻到此次潜入良乡的五百精锐统领。 此番拆分的两千特战士卒,皆是廖化亲手挑选、日夜操练的死士精锐,人人身经营中严苛磨砺,体魄强健、心思缜密,擅长伪装潜伏、夜袭破局、巷战夺门,是廖家军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良乡地势特殊,一半衔接涿郡平原官道,畅通无阻、朝发夕至;一半依偎燕山余脉,群山交错、沟壑纵横,山中暗藏多处矿脉。此地看似土地贫瘠、民生凋敝,实则暗藏幽州稀缺的铁石矿产,只是常年遭黄巾余寇、散兵流贼轮番劫掠,县衙府库早已空虚,民生困顿、守备废弛。 城中守军现状,廖化早已探查明晰:正规县衙守兵不足四百,余下皆是城中各大宗族私兵、临时征召的乡民义勇,满打满算不过三千战力,且兵源混杂、训练全无、人心涣散,看似有城可守,实则不堪一击。 但于毒心中清楚,看似最弱的城池,往往藏着最隐蔽的阻碍。 良乡无精锐官军、无坚固城防,可城中盘踞着三户百年宗族,李氏、赵氏、孙氏。三大家族世代扎根良乡,垄断本地矿脉产业,豢养私兵、囤积粮草,把控县衙大小事务。往年贼寇来犯,皆是三族私兵自发守城,县衙官军全程避战,久而久之,良乡真正的守备力量,从来不是县衙官兵,而是三家宗族部曲。 这也是良乡独有的守城死结,与其余三县截然不同。 “主公令我领五千兵马攻取良乡,你率五百特战弟兄今夜潜城,明日辰时,我大军兵临城下,炮响为号,你部立刻发难,夺取城门、斩杀守将、打开通路。”于毒对着特战统领沉声吩咐,夜色下眼神锐利无比。 统领单膝跪地,沉声领命:“属下遵命!今夜即刻分批入城,隐匿踪迹,绝不暴露,静待大军信号!” “切记良乡特点!”于毒特意叮嘱,道出此战独有的打法关键,“城中官军不足为惧,皆是贪生怕死之辈,一见大军压境,必然四散溃逃。真正难缠的是三大家族私兵,他们世代居此、占地牟利、根基深厚,必然会死守宅院、顽抗到底。” “你部入城之后,不必惊扰寻常百姓,重点隐匿于城门周遭、城中要道,同时暗中探查三族私兵布防、矿屯据点。明日破城之后,优先控制城门、县衙,再封锁三处宗族聚居地,不许一人外逃,杜绝通风报信之机!” “属下明白!” 军令传下,五百特战精锐即刻行动。 夜色沉沉,无人察觉涿郡军营的隐秘动静。五百精锐尽数褪去制式军装,换上寻常布衣、粗麻短褐,有人扮作行商小贩,有人装作返乡流民,有人伪装成进山采矿的矿工,化整为零、三三两两,顺着涿郡通往良乡的平原官道、山间小路,悄无声息向着良乡县城渗透。 人人暗藏短刃、暗弩、开锁器械,身负潜伏破城之命,沉默前行,沿途不交谈、不逗留、不惹分毫事端,完美融入夜色之中。 此时的良乡县城,一片歌舞升平的虚妄安稳。 县城不大,城墙低矮残破,多处墙体历经风雨冲刷、贼寇劫掠,早已斑驳破损,未曾修缮。城头之上,寥寥数十名守军懒散踱步,身披破旧甲衣,手持锈蚀刀枪,神色慵懒、哈欠连连。 北疆袁孙大战的烽火,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遥远传闻。在这些守军心中,良乡地处边陲小地,无险可守、无利可图,从来不会被诸侯大军盯上,只需应付零星流贼盗寇,便足以安稳度日。 县衙之内,良乡县令张怀正端坐正堂,与城中三大家族族长把酒闲谈,烛火摇曳、笑语盈盈。 “近来倒是安稳,许久不见贼寇作乱了。”赵氏族长举杯轻笑,神色悠然,“袁绍、公孙瓒鏖战北疆,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思管我们这小小良乡?只要守住城池、护住矿屯,我等便可安享富贵。” 李氏族长抚须点头,眼中带着傲慢:“涿郡近来倒是传出些动静,听说出了个少年将领廖化,拉起了一支队伍。不过终究是乡野私兵、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不足为惧。” 县令张怀饮尽杯中酒水,满脸松弛:“诸位所言极是。小小涿郡乡勇,岂能与天下诸侯兵马相比?我良乡虽兵力微薄,可诸位族中私兵骁勇善战,历年御贼皆仰仗各位。只要宗族同心,便可高枕无忧。” 几人谈笑风生,全然不知灭城之祸已悄然逼近。 夜色渐深,良乡城门迟迟未落锁,守门兵卒慵懒倚靠城墙,嬉笑打闹、疏于戒备。一道道不起眼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陆续混入城中街巷、市集、矿场,无声无息扎根潜伏。 五百特战士卒,尽数安然入城,分散隐匿,完美避开所有守军巡查,未引起城中任何人的察觉。 一夜无声流逝。 翌日天刚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良乡全境。 涿郡大营五万留守兵马安稳驻守,四路出征大军尽数连夜开拔,分赴四县,兵锋直指良乡、故安、遒县、范阳。 通往良乡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铁骑轰鸣。 于毒身披重甲、腰挎长刀,端坐战马之上,身后五千廖家军列阵而行,军容严整、步伐整齐、铁甲生辉。两千骑兵在前开路,马蹄踏地、声势沉稳,三千步军紧随其后,持戈负盾、肃杀凛然。 五千大军偃旗息鼓、极速行军,不敲战鼓、不扬喧嚣,只求极速抵城、突袭破局。 第八十章 一统涿郡(一) 涿郡良乡县城外十里之地,此处已然可见到远处城墙的轮廓。 城中依旧如常,市集渐渐开市,百姓往来劳作,城头守军依旧懒散懈怠,丝毫没有察觉,一支精锐强军已然即将兵临城下。 于毒抬手勒马,全军即刻止步,几千军马整齐划一如同一人,大家各自以队列阵,等待军令。 身旁副将上前请示:“于将军,我们应该如何攻城?” 于毒抬眸望向远处良乡城池,神色冷静:“传我将令,全军整装列阵,步军隐蔽压前六里处,静待城中信号!令骑兵缓慢前行,看见信号立刻全速冲击。 命斥候抵近侦查,探查城头守备动静,随时保证消息传达。” 数名斥候策马而出,疾驰贴近城下,快速探查一番,转瞬折返回报:“启禀将军!良乡城头守备稀松,兵卒毫无戒备,城门大开,城中百姓如常生计,无任何备战迹象!” 于毒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一切皆如主公与军师所料,良乡上下,全无危机意识。 他抬手按紧腰间长刀,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前方城池:“三族自持私兵,轻视我涿郡势力,以为我军不敢贸然出兵。今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廖家军的雷霆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城中潜伏的五百特战士卒已然尽数就位。 城门两侧街巷、城楼死角、县衙四周、三大家族外围要道,皆被特战精锐悄然控制。所有人屏息凝神、蓄势待发,只待城外大军信号。 辰时整,城内一束浓烟升起。 “擂鼓!” 于毒将军一声低喝。 一阵低沉的战鼓骤然划破晨雾,短促而凌厉,穿透良乡上空! 呜—— 号角声响起的瞬间,城中埋伏在各处的特种兵骤然发难。 首先,潜伏在南城门两侧的两百特战精锐骤然暴起,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隐匿之地! 城头和城门处寥寥数十名守军尚在懵懂之间,大家还在议论是不是哪家着火了,突然听到号角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人影闪动,还未及张嘴呼救、抬手举兵器格挡,几道寒芒已然从脖颈处划过。 短刃破风、干脆利落! 几十声短促的痛呼转瞬即逝,城头守军尽数倒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城下守门兵卒也是大惊失色,正要提起精神想问清和阻拦,城门两侧特战士卒已然冲至城门之下,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有人斩杀残敌、有人撬动城门闩锁、有人飞速占据城楼制高点。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松散混乱的良乡南门,尽数被特战精锐掌控! “开城门!迎大军!” 统领一声低喝,沉重的两扇城门被尽数推开! 轰隆隆—— 两扇斑驳厚重的城门缓缓敞开,为大军打开了进入县城的通道。 城外等候已久的于毒见状,双目精光爆闪,厉声大喝:“全军冲锋!入城!” 话音落下,两千铁骑率先驰骋沙场,瞬间马蹄轰鸣、气势滔天,顺着敞开的城门,直冲入良乡城内奔向各自的目标。 骑兵入城之后,迅速分列街道两侧,控住主干道,震慑全城局势。 紧随其后的三千步军,持戈结阵、跑步入城,步伐整齐、军纪严明,完全按照平时训练的战阵、无一人单独行动,严格遵循军令,迅速接管城门、城楼、城墙各处守备。 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惊醒了整座良乡县城。 城中百姓骤然听到兵马进城、喊杀声震天,纷纷惊愕的走上街头,在街上的人群看着街上突然涌现的铁甲强军,皆是满脸惶恐、四散避让,却无人敢阻拦。 城门城头失守、廖化大军入城的消息,飞速传遍全城。 县衙之内,县令张怀与紧急赶来的三大家族族长正在紧急商议,听着城内城外的战鼓和号角、城内的喊杀呐喊声音,顿时都脸色煞白,慌忙冲出县衙。 待看到满城皆是奔跑厮杀的甲兵、城门已经彻底失守,几人瞬间面如死灰、身心冰凉。 “廖化怎么会有突然派大军来打我们良乡啊?”张怀浑身颤抖,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擅自兴兵、攻破城池啊,他们就不怕朝廷派兵吗?” 李氏族长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区区乡野之师,也敢犯我良乡!即刻调集各家私兵,沿街阻拦,将他们赶出县城,拼死守城。” 三位族长慌忙折返宗族府邸,紧急召集家中私兵,企图依托宅院高墙、巷道地形,负隅顽抗,做最后挣扎。 这便是为什么廖化要派于毒将军攻打良乡的主要原因,因为于毒战场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 其余三县皆是官军为主守城,唯有良乡,虽然打了官军一个措手不及,一触即溃、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真正的战事,始于宗族私兵的巷战顽抗。 于毒策马入城,立于县城主干道中央,目光横扫全城。 他早已料到三族会拼死顽抗,此刻神色毫无波澜,沉声下令:“传我军令!各部严守街巷要道,安抚市井百姓,严禁滋扰劫掠!特战小队分兵三路,围困李、赵、孙三族府邸,配合三千步军断其退路,全部围杀,凡是遇到反抗作乱者,一律格杀勿论。 骑兵已中队为作战单位,迅速清剿城中残余守军,肃清城内隐患。” 军令层层传达,入城兵马各司其职,动作迅捷有序。 城中已经被打散的县衙守备营官兵士卒,平时连军饷都只能拿到一半,本就毫无战意,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无人敢再敢阻拦大军步伐。 唯独三大家族府邸之内,每家都有数百名私兵披甲持刀、据墙死守,依托高墙院落,朝外射箭投石、叫嚣顽抗,试图逼退廖家军。 巷战对峙,骤然打响。 特战士卒久经严苛训练,深谙巷战攻坚之法,不做硬冲硬拼的无谓牺牲。 各小队士卒分散潜行,依托街巷民房掩体,避开正面箭矢,绕至三族府邸侧后方,精准射杀墙头放箭投石的私兵,步步压缩包围圈。 墙头顽抗的宗族私兵,很多都是未经过战事的乡勇,只有很少部分是杀过人的土匪出身,平日里只会欺凌乡邻、劫掠商贾,何曾见过这般杀伐凌厉,进退有度的精锐士卒? 不过片刻,墙头私兵死伤数十人,剩余之人瞬间胆寒心惊,手中兵器开始颤抖,叫嚣怒骂尽数变成惶恐惊惧。 于毒策马行至李氏府邸门前,抬头望向高墙之内,冷声喊话,声震院落:“廖公奉大义、定涿郡、安边陲,收复幽燕故土!尔等盘踞县城、垄断矿利、私蓄兵甲、割据一方,漠视民生、隐匿赋税!” “如今大势已定,全城尽入我手!尔等负隅顽抗,唯有阖家覆灭、身死族灭!开府归降,可保宗族平安、性命无忧!何去何从,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抉择!” 府邸之内,李氏族长脸色阴晴变幻,听着门外于毒的喊话,看着墙外层层合围的铁甲精兵,再听着院中私兵惶恐的喘息声,心中最后一丝顽抗的底气,彻底崩塌。 他很清楚,自家私兵不过数百乌合之众,依托宅院尚且勉强支撑,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一旦对方强攻破院,整个宗族无人能活。 良久,高墙之内,缓缓传出一声颓然的高声:“我等……愿降!” 吱呀—— 李氏府邸大门缓缓敞开,数百私兵丢弃兵器、束手跪地,尽数归降。 有了第一家归降,剩余赵、孙两族掌家人听说后,知道已无可能有取胜的可能,便再无顽抗之心。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三大家族尽数开府投降,城中最后的抵抗力量也被彻底消灭。 县令张怀无处可逃,带着县衙一众官吏,狼狈的跪在县衙门前,俯首请降。 良乡县城就这样迅速被彻底控制。 残破的良乡县城城头上的公孙瓒大旗被一刀砍落,廖家军的军旗迎风飘扬在良乡上空。 于毒步入县衙正堂,端坐主位,看着下方归降的官吏、宗族族长,神色肃穆,开始安抚城池、接管政务、清点府库矿屯。 晨雾彻底灿烂的阳光照耀在整座良乡城上,战火已经消散,市井渐渐恢复正常。 而就在良乡攻城战打响的时候,故安、遒县、范阳三县城外,三路大军也已然尽数抵达城下。征伐大势已然铺开。 中军大帐之内,戏志才端坐案前,手持各路传回的军令文书,从容调度四方军务。廖化只定乾坤、大势,而具体军中调度、粮草转运、将令细化、查漏补缺的军务,尽数由他一手统筹。 廖化走进大帐,询问戏志才,“现在战况如何?是否有军报传来?” 戏志才指尖划过案上故安县的舆图,对廖化平静的说道:“目前只有良乡于毒将军发回了战报,良乡已经被拿下,于毒将军正在逐步整顿县城。 我已吩咐了王当将军,故安地形别于良乡,傍水而立、倚河为障,守军虽寡,却凭水自固,极易死守拖延。我已令其切勿强攻硬渡,以疑兵惑敌、暗渡破城为上,配合特战小队,速战速决,不可迁延时辰!” 廖化微笑的点头称赞。 奔赴故安的王当将军已率领五千兵马昼夜疾行,赶至故安城外十里河滩地带。与山川交错、宗族割据的良乡截然不同,故安之险,在兵甲,在城防,更在以水为天然屏障。 故安县城依拒马河支流而建,整条河道环绕县城西侧、南侧、北侧,水深数丈、水流湍急,是天然的护城河。县城城墙虽不是很高大坚固,却因河水阻隔,攻城的通路只有东侧一个城门。 往年黄巾流寇、散兵贼众也曾数次来犯,皆被这一道河水拦于城外,徒劳无功、悻悻退去。久而久之,故安县上下便滋生出一股自大侥幸之心,认定只要守住河岸渡口及东侧城门,便无人能破此城。 除此之外,故安也无良乡那般盘踞一方的世家大族,城中政务、兵权尽数握于县令一人之手。 故安县令名为陆谦,此人绝非良乡张怀那般庸碌怯懦之辈。 陆谦本是幽州宿吏,久经乱局,性情刚烈、治军治吏严苛,虽是小小县令,却心怀忠义,眼见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早已整肃城中守备。 城中守军共计千人,皆是他亲自操练的正规守备营军兵,纪律严明、战力规整,绝非良乡杂兵乡勇可比。更关键的是,陆谦死心效忠公孙瓒,认定公孙瓒是幽州砥柱、大汉忠臣,早已立下死守城池、绝不降敌的死志。 这就是故安独有的战局难点:无内部分裂隐患、无宗族势力牵绊、守军有斗志,军心统一、主将死忠、而且还有拒马河天险。 王当将军勒马立于河滩高坡,望着前方滔滔河水、对岸隐约可见的故安城墙,神色凝重。 “将军,五百特战弟兄已然提前入城潜伏,传回消息!”一名斥候疾驰而至,跪地急报,“故安县令陆谦早有戒备,近日封锁所有大小渡口,收缴境内所有船只,沿岸布防、昼夜巡查,严防守城。城中守军已尽数上了岸防阵地,正严阵以待!” 王当闻言,目光沉沉望向河面。 他瞬间明白,此战绝无良乡那般趁虚而入、开门纳降的机会。陆谦早有防备,凭借河水天险,打算死守到底。 若是寻常将领,见河水阻隔、渡口封锁、敌军严阵以待,要么束手无策,要么驱兵强渡,硬生生撞上敌军箭雨防线,徒增惨重伤亡。 但王当临战日久,战场经验丰富,并深谙廖化治军、军师用谋的精髓,从不打无谋之仗。 更何况,临行之前戏志才特意传讯叮嘱,已然为他点明破局核心——以水为障,便以水破局;敌军死守,便以疑兵乱心。 “传令下去!”王当沉声发令,声传全军,“前军两千骑兵尽数移至下游浅滩,大张旗鼓、砍伐竹木、捆扎浮筏,装作强行渡河之势,旌旗尽展、人声喧沸,故意暴露行踪,吸引敌军主力驻守下游!” “命三千步军隐匿行迹,退守西南两侧城外密林,偃旗息鼓、不得出声、不得暴露行踪” 军令迅速传达,五千廖家军即刻分作两路,各自行动。 下游三里河处河滩瞬间喧嚣大起,骑兵甲胄锋芒毕露,与征集的劳工民夫一起,大肆砍伐岸边林木,捆扎简易木筏,旌旗林立、人头攒动,一副大军即将强行渡河、猛攻渡口的姿态,声势浩大,一目了然。 风声、伐木声、呐喊声交织一处,隔着滔滔河水,清晰传至对岸故安守军耳中。 第八十一章 一统涿郡(二) 故安城头、河岸防线之上,县令陆谦一身青布官袍,披甲按剑,立在最高的敌楼之上,冷眼眺望河面动静。 身旁守将快步上前,神色紧绷:“县令!敌军主力现身下游河滩,大肆打造浮筏,看样子是要从下游浅滩强渡渡河!” 陆谦眸光锐利,死死盯着对岸敌军动静,冷哼一声:“廖化自破黄巾崛起,占据涿郡,居然野心勃勃,竟敢趁公孙、袁本初大战之际,偷袭幽州属县,实属背义小人行径。” “敌军远道而来,急于速战,下游浅滩水缓岸平,确实是最佳渡河之地。传我将令!全军主力移防下游河岸!所有弓弩手列阵河岸,盾兵结阵前置,待敌军半渡之时,万箭齐发、倾力截杀,不让一兵一卒登岸!” “诺!” 将令一下,原本均匀排布在整条河岸的千名守军和三四千名临时招募的乡勇,尽数抽调主力,狂奔驰援下游渡口,密密麻麻列阵河岸,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死死锁定对岸动静,将所有防御重心,尽数压在了下游浅滩。 其他几处渡口及城墙防务,瞬间漏洞大开。 陆谦站在敌楼之上,望着严整的岸防阵线,心中稍定。在他看来,自己手握天险、占尽地利,敌军远道奔袭、没备船只,不习水战,只要死守河岸、阻其渡河,不出三日,敌军损失惨重,必然自会退去。 他全然不知,这一切,皆是王当刻意营造的诱敌假象。 下游的喧嚣是假,上游的沉寂是真。 此刻的西南两侧僻静渡口,河水幽深、林木遮蔽,无人关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游佯攻之上,这正是破城良机。 与此同时,故安城内,五百廖家特战士卒早已潜伏完毕,静待时机。 不同于良乡特战谋划,故安的五百特战精锐,面临全城戒严、严查进城人群的局势,按照廖武的吩咐,沈赫两支特战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隐匿于城内东侧城门附近废弃商铺和民居角落之中,一部分隐藏在西南两侧渡口附近,准备在步军渡河时进行接应。 陆谦封锁渡口、严查流民,看似戒备森严,却唯独忽略了一点——城中本土商贩、码头劳工居住区、城内外的住户,并未盘查。 特战将士尽数改换本地布衣,模仿故安本土口音,伪装成苦力、商贩、船工,游走在河岸防线周边,观察守军布防、兵力调动、城门值守规律,官兵只当他们是普通百姓。 从清晨到日暮,他们全程不动声色,任由城外下游喧哗震天、城内守军尽数驰援下游,始终隐匿踪迹,默默等待总攻信号。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河面,滔滔江水泛着血色波光。 下游河岸的廖军“伐木造筏”依旧未曾停歇,喧嚣不减,工程已近尾声,一共制作了一百多木筏,死死牵扯着陆谦的全部注意力。 王当立于后山密林之中,透过林木缝隙,望见对岸守军主力尽数滞留下游、上游防务彻底空虚,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时机已到。” 他低声喝令:“传令!西南两侧渡河部队出击!” 早已待命多时、提前备好轻便羊皮浮囊的三千精锐步军,悄无声息从密林深处冲出,直奔仅有少量军兵设防的两处渡口。 无人呐喊、无人喧哗,士卒两两一组,怀抱羊皮浮囊,悄然入水,借着水流缓冲、暮色掩护,无声潜渡、踏水登岸。 渡口守军发现后急忙示警阻击,同时派出快马准备向县令禀报,就在此刻,潜伏的特战队齐齐杀出,当场截杀快马哨探,将渡口守军斩杀殆尽,为渡河部队铺平道路。 短短片刻,数百精锐尽数渡过大河,踏上故安城西毫无设防的河岸。 登岸之后,士卒迅速集结、披甲持刃,整肃阵型,顺着城墙阴影,极速潜行至故安西城城门死角,完美避开城头寥寥无几的值守哨兵。 此时西城、南城城门,城上城下仅有一两百名守军值守,主力早已尽数调往下游防线,根本无力抵挡廖化大军。 城外两侧渡河步军抵达城门之际,城内特战精锐立刻响应,内外联动,瞬间发难! 藏匿在城门各处的特战士卒骤然暴起杀出。 兵刃出鞘、寒光乍现,驻守西南两处城门的陆谦军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尽数被斩杀,全程只听得刀刃割裂喉管、刺穿躯体的声响,没有传出半点警讯。 特战队长迅速带人控制西、南城城门内侧,抽落门闩、推开城门,同时各分出百余精锐,随同步军直奔陆谦所在的指挥敌楼,打算实施斩首行动,截断传令兵,封锁城内消息;另一部分特战队员带领步军精锐杀向东侧城门。 “开城门,迎大军进城。” 随着一声军令,沉重的城门被迅速推开。 城外等候的渡河部队立刻冲入县城,扼守城门,并随同特战队杀向陆谦指挥部。 王当见城门洞开、大军入城,当即翻身上马,带领亲卫向下游渡口飞奔。 与此同时,在下游河滩伪装疑兵的两千骑兵与数千民夫,当即舍弃竹木浮筏,骑兵上马,沿着河岸官道疾驰赶往东城城门。此时城内廖家军早已打开城门,两千骑兵顺势冲入城中。 此时此刻,五千大军已经全数入城! 对岸紧盯下游佯攻的守军见骑兵撤离河滩,方才察觉中计,急忙通报陆谦,陆谦这才猛然醒悟,落入王当圈套,可一切为时已晚。 城中陡然喊杀震天,战马奔腾、马蹄轰鸣,西、南、东三面城头烟尘四起、旗帜翻飞,厮杀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陆谦心头巨震,浑身微微颤抖,遭人算计的屈辱令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不甘与悔恨。 他殚精竭虑、严防死守的下游防线,沦为天大的笑话;倾尽全部兵力固守的河水天险,终究被一招声东击西、虚设疑兵彻底攻破。 “快!全军回援!回城死守!”陆谦嘶声怒吼,心中又惊又悔。 可一切为时已晚。 下游河岸的千名守军慌忙调转阵型,想要沿小路撤回城中,退路却早已被入城的廖家军骑兵截断。 两千铁骑入城后迅速分兵扼守要道,直接封堵河岸回城通路,列阵横拦前路,铁骑林立,杀气滔天。 仓促回援的故安乡兵本是步卒,奔波半日,心神紧绷,前路又被铁骑死死堵住,瞬间军心大乱,阵型彻底溃散。 王当策马入城,立于城中心十字街口,有条不紊下达军令,稳控全局:“铁骑列阵截杀河岸残敌!步军分守四门、接管全城防务!特战小队清剿街巷残兵,封锁县衙、城内所有主干道与各处渡口。” 入城的廖家军军纪严明,各司其职,无人劫掠、无人惊扰百姓,只针对残余守军与县衙势力展开清剿。 城外河岸之上,无路可退的故安守军身陷绝境,依旧悍勇拼杀。他们是陆谦亲手操练的心腹士卒,纵使军心溃散、阵型破碎,无一人跪地投降,依旧持刀拼死反扑。 良乡一战是宗族畏战、不战自溃,故安一战却是主将忠烈、士卒死战,身陷绝境也不肯屈服。 一时间刀枪交击、甲胄碰撞,厮杀怒吼响彻整条河畔。 奈何陆谦麾下士卒遇上的是廖家军,对方步骑协同、战术精良,战力形成碾压;这些守军纵然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终究难敌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廖家军。 不多时,城外河岸陆谦所部兵马死伤过半,剩余士卒尽数被廖家军分割包围,却依旧负隅顽抗。 这时陆谦带着身边仅剩十几名亲卫拼死冲出城外,望见自己一手训练的千名精锐伤亡惨重,固若金汤的河水天险彻底失守,当即双目赤红、面色惨白。 他紧握长剑,厉声嘶吼:“我受公孙将军厚恩,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今日便以此身,殉我幽燕故土!” 话音落,他提剑直冲前方廖军阵列,决意死战到底。 王当见此人刚烈忠义、宁死不降,心中生出几分敬佩,高声喝止:“陆县令!如今天下大乱、诸侯相互攻伐,公孙瓒自顾不暇,基业早晚难保!你死守一座孤城,白白断送全军性命,毫无意义!我主公志在安定幽州、庇护百姓,但凡归降之人一概既往不咎,可保全城军民安然无恙,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陆谦置若罔闻,心中只剩忠义死战之念,长剑翻飞,奋力冲杀。 数名亲卫挡在他身前拼死格挡,转瞬便被廖军精锐击溃,尽数倒地。 眼看陆谦气力耗尽、危在旦夕,王当不愿斩杀忠良,落下残害义士的名声,立刻传令:“生擒此人,不得伤其性命!” 数名精锐士卒弃去兵刃近身缠斗,避开剑锋贴身擒拿,辗转腾挪间卸去陆谦手中长剑,顺势将其制服捆拿。 性情刚烈的县令终究被生擒,再无再战之力。 主将被俘,群兵无首,尚且负隅顽抗的残余守军彻底丧失斗志,望着满城铁甲、遍野精骑,只得丢弃兵器跪地,俯首归降。 从布设疑兵迷惑敌军、暗渡河水天险,到城内城外呼应、一举破城,再到清剿残兵、收服整座县城,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战况凶险可见一斑。 滔滔拒马河水依旧奔流不息,依靠河水屏障的故安坚城,已然彻底易主。 王当步入县衙大堂,命人将陆谦押上堂来。 陆谦虽遭擒获,依旧傲骨铮铮,立而不跪,满脸悲愤不甘:“尔等趁诸侯交战背后偷袭,乃是不义之师!如今城池虽破、我虽被俘,可我无愧于幽州,无愧于公孙将军!” 王当并未动怒,反倒温声开口,句句切中要害:“陆县令忠勇难得,当世少见,我心中亦是敬佩。可你当真看清当下大势了吗?公孙瓒与袁绍在北疆连年鏖战,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幽州全境皆受战乱之苦。” “我主廖元俭出身微末,扎根涿郡,从不惊扰百姓,不滥施杀伐,练兵只为护佑乡民,割据一方只求安定郡县。如今接连收复四县,意在整合幽州、止息战火安抚万民,并非为争权夺利、好勇嗜杀。你死守城池坚守的不是天下正道,只是诸侯私斗的执念;你拼死捍卫的也不是城中百姓,而是早晚崩塌的旧有格局。” 一番话语字字落地,直击陆谦心中要害。 陆谦身躯微微一颤,沉默许久,脸上神色反复变换。 他效忠公孙瓒,是恪守心中大义、守土本分,可连年征战带来的民生凋敝、百姓流亡,也是他亲眼所见的实情。 再看堂下往来有序、军纪严整的廖家军,对比公孙、袁绍两军肆意征粮、强征民夫的乱象,心中坚守数年的执念,第一次出现裂痕。 王当见状,顺势放软姿态:“我主素来爱惜人才、敬重忠义之人。你具备守城之才、体恤百姓之心,若是愿意归降,依旧能够主持故安民政,安抚乡民、镇守城池。倘若执意不肯,我也绝不加害忠士,可将你软禁静养,待你日后看清大势,再做决断不迟。” 此刻城外市井安稳,百姓毫无惊扰,廖家军士卒沿街安抚民众,秋毫无犯,与往年诸侯乱兵劫掠屠城的模样截然不同。 窗外日光清朗,城池安定如常。 陆谦望着堂外排布整齐的兵马、安稳热闹的街市,长长一声叹息,眼底拼死赴死的刚烈尽数消散,只剩满心颓然。 乱世之中,空有一腔忠义,却护不住一方百姓安宁,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良久,他躬身垂首,声音沙哑低沉:“……我,愿降。” 故安一战,尘埃落定。 不同于良乡依靠宗族分化、和平收城,此战依靠谋略突破天险,以智取城、以德收拢人心,收服一名忠义能吏,整编一支死忠守军,大军不滥杀、战火不扰民,稳稳拿下这座依托河水设防的重镇。 而此时遒县方向,典韦、廖成所部的雷霆强攻,已然准备就绪。 猛将领兵正面破城,刚烈强攻的场面,又是一番与良乡、故安截然不同的景象。 涿郡中军大帐之内,戏志才端坐案前,看着两路战场送来的捷报文书,神色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已心中有数,良乡之战重在分化安抚,故安之战重在设谋破险,因地制宜、对症下药,方能大获全胜。 余下两处战局里,最让他挂心的,便是典韦、廖成领兵攻取遒县一战。 戏志才抬起手,指尖轻点舆图上遒县的位置,轻声对帐下亲兵吩咐:“传命廖成,遒县和其余三县全然不同,此地没有山水天险阻隔,无地方世家从中掣肘,也没有河道作为屏障,仅依靠厚实城墙、足额守军与精良甲兵固守。” “典韦将军勇武无双,擅长正面破阵、强攻厮杀,恰好适配遒县的战局。你二人无需布设疑兵、不用迂回诈谋,以方方正正的大军、规整严整的阵列,雷霆之势攻破城池即可!但切记,勇猛作战之余不可莽撞滥杀,待到特战小队从城内打开城门,主力顺势推进,快速破城、迅速平定乱局,切莫拖延时日,徒增损耗!” 亲兵领下命令,策马疾驰,奔赴遒县战场传递军令。 第八十二章 一统涿郡(三) 此刻,通往遒县的官道之上,铁甲洪流正滚滚向前。 典韦一身全新锻造的精铁铠甲披挂齐整,背后负着一对重达八十斤的精铁双戟;胯下乌骓神驹,是廖化特意耗费重金自塞外选购的良种战马,神骏剽悍。一人一马静立之时便浑然一体,威风凛凛,待战马踏地疾驰,连地面都会跟着微微震颤。他身侧的廖成身着轻便鳞甲,手中长枪稳握,神色沉静肃穆,策马稳步随行。 二人统领五千精锐部队,两千铁骑列于前方充作先锋,三千重甲步军紧随其后压阵。全军军容凛冽肃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远胜另外三路兵马,自带一股正面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 遒县,乃是涿郡下辖四县之中城防最坚固、守军数量最多、士卒战力最强的城池。 此地四面无高山大河作为天然屏障,一马平川、道路四通八达,是幽州南部陆路往来的核心枢纽。正因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这里向来是幽州重点布防之地:城墙以整块青石垒砌,内部夯土夯实浇筑,足有两丈余高,墙体厚重坚实,防御强度远超良乡、故安两地残破的夯土城墙。 城中驻守一千五百名正规边军,尽数归公孙瓒麾下。这群士卒常年戍守边境要道,身经大小战事,敢拼敢杀,绝非临时征召、缺乏训练的乡勇杂兵所能比拟。 更关键的是,遒县守将乃是公孙瓒帐下牙门都尉周冲。此人常年跟随白马义从四处征战,性情桀骜刚烈,作战崇尚硬碰硬的强攻死守,素来不屑阴谋诡计,也从不畏惧兵临城下的危局。他自持城高墙厚、麾下兵马精锐,打心底里瞧不上涿郡新近崛起的廖化势力,半点戒备之心都无。 这便注定,攻取遒县一役,没有取巧的捷径可走,无从暗中设谋偷袭,唯有正面硬碰硬,以铁血强攻分出胜负! 良乡之战靠宗族人心诱降,故安之战借河水天险智取,遒县的底气,却实打实落在坚城、锐兵、悍将三者之上。 出征之前,廖化与戏志才早已将四县局势推演得明明白白: 良乡可诱降,故安可智取,唯独遒县,只能以实力正面抗衡! 也正因看透这一点,廖化特意将全军最骁勇、最擅长攻坚破阵的典韦,搭配心思缜密、行事沉稳的廖成一同领兵。一刚一稳,一勇一慎,恰好克制遒县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大军行至遒县城外八里处,廖成抬手打出停军手势,五千兵马立刻原地驻足,快速列开阵型。 宽阔官道之上,队伍迅速铺展:骑兵分列两翼,重甲步军结成稳固中军,戈矛盾牌层层林立,各色旌旗遮断天光,漫天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典韦按稳背后双戟,抬眼望向远方墙体规整厚重的遒县城池,粗声咧嘴一笑,眼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亢奋战意:“这才像样!前两仗又是周旋又是算计,打得实在憋屈!总算遇上一座像样的坚城、能打的守军!今日我便正面劈开这道城门,让这群幽州边军好好瞧瞧,什么才是实打实的硬仗!” 廖成微微颔首,语调平稳出言规劝:“典将军勇武无双,当世难逢敌手。只是军师临行前特意嘱咐,我军虽主打正面强攻,仍要配合提前潜入城中的弟兄,内外协同夹击,最大限度减少将士伤亡。万不可一味逞勇蛮冲,需稳中求胜。” “晓得晓得!”典韦随意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先等城里弟兄打开城门,城门一开,我第一个冲进去!” 二人分工清晰分明:廖成总揽全军调度,排布攻坚阵型,稳住整体战局;典韦压阵蓄势,只待城门洞开的瞬间,便带队冲锋破敌。 与此同时,遒县城内,五百特战士卒已于一日前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城中潜伏。 对比良乡杂乱无序的市井街巷、故安严苛严密的河岸封锁,遒县城池布局规整,守军皆是正规边军,城内巡逻频繁,人员盘查规章完善,入城潜伏的难度远超前两座县城。 为求行事稳妥,特战将士尽数改换身份,伪装成远道贩运粮草的商人、走街谋生的铁匠、随军赶路的脚夫,凭着提前备好的完整路引文书,分批分散入城。众人分别潜藏在城门两侧民房、城中集市角落、城墙根无人留意的死角,全程敛声蛰伏,绝不随意露面、不惹半点事端,静静等候城外主力发起总攻的信号。 城头敌楼之上,遒县守将周冲早已登高戒备。他扶着垛口远眺,一眼便望见城外铺展开来、声势浩大的廖家军大阵。 城下斥候策马疾驰登城,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启禀都尉!涿郡廖化部五千兵马已列阵城外,兵临城下,看样子准备强攻城池!” 周冲年近三十,一身铁鳞战甲贴身,腰间悬一柄锋利环首大刀,面容刚毅,骨子里自带一股桀骜傲气。听闻斥候禀报,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放声长笑,眼底满是轻蔑:“哈哈哈!廖化不过是涿郡山野间冒出来的少年,纠集一群散兵乡勇,侥幸拿下涿郡几处地盘,便狂妄自大,敢领兵进犯我幽州重镇!” “良乡、故安两县城墙残破、守将庸碌无能,失守本就是意料之中。可他此番打错了算盘,我遒县城池壁垒坚固,甲兵粮草储备充足,岂是一群乌合乡勇能够撼动?” 他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厉声传令,声音顺着城头风势传遍每一处垛口:“传我将令!全军即刻登城布防!弓弩手上弦列队,刀盾手贴墙结阵,长枪兵死守垛口!敌军若是敢逼近城墙,无需再来请示,直接放箭射杀,死守城池,寸步不得后退!” “诺!” 一千五百名久经沙场的边军齐声轰然应和,动作娴熟利落,阵型丝毫不乱,飞快登城各守岗位。 转瞬之间,遒县城头刀枪林立,弓弩寒芒森森,铁甲反射日光,整座城池壁垒森严,全然没有良乡、故安失守前的慌乱懈怠,一派死战死守的铁血姿态。 周冲立在敌楼最高处,冷眼俯瞰城外严整的廖家军阵列,心中底气十足。 在他眼中,廖家军看似人多势众,终究只是临时招募拼凑的杂牌队伍,从未打过大规模攻坚硬仗。凭借自己麾下正规边军,再配上青石坚城,只需一轮箭雨挫其锐气,再凭城墙死守,不出半日便能逼敌军无功而退。 他全然不知,自己对面坐镇的乃是典韦这般绝世猛将,这支队伍日日操练、军纪严明,是实打实的精锐之师;更不曾察觉,五百特战精锐早已悄无声息渗透城内,致命危机藏于腹心。 城外,辰时三刻。 天色彻底大亮,朝阳铺满大地,发起总攻的时机已然成熟。 廖成目光沉静,缓缓扫过阵列整齐的全军,沉声下令:“时辰已到,鸣号传令!” 低沉雄浑的攻城号角骤然炸响,穿透长空,声响震彻遒县内外每一处街巷! 嗡—— 这道号角,便是内外夹击的总攻信号! 城内蛰伏多时的五百特战士卒瞬间同时发难! 良乡一战靠特战队袭杀守城门军兵,故安一战靠隐秘偷渡夺门,遒县城内的特战小队打法最为凌厉迅猛,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潜伏在南北两门街巷中的特战精锐不再刻意隐藏身形,尽数暴起冲杀而出。三百人直奔南门,两百人突袭北门,人人手握短刃,身形轻快迅捷,借着两侧屋舍街巷掩护,转瞬扑到城门值守守军身后。 城头守军的注意力尽数被城外大军吸引,压根没有防备被城内突袭。城门处百余名值守边军猝不及防,瞬间陷入近身缠斗。 寒芒短刃撕裂甲片,特战将士个个身手矫健,搏杀技艺精湛,出手直取要害,招招致命。城头值守兵卒、城门守门军士、城楼下巡逻队伍,短短数息之间,便被悄无声息尽数肃清。 城头其余守军闻声转头,顿时惊骇失声。 “城里有敌军!有人偷袭城门!” “糟了!腹背遭袭!” 城头瞬间大乱,全军军心剧烈动荡。 周冲脸色骤然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敌军竟有伏兵提前潜入城中?” 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看似堂堂正正列阵强攻,暗地里竟藏下潜入城中的奇兵,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速速抽调城头兵力,下城回援城门!剿灭城内伏兵!”周冲厉声嘶吼。 可一切为时已晚。 特战小队无心与仓促回援的守军缠斗,肃清城门守卫后,全员合力,一齐撬动沉重的城门闩锁。 轰隆隆—— 厚重坚固的遒县南北两道城门,同时向内缓缓敞开,入城通路彻底打通! 城门大开的刹那,城外蓄势已久的廖家军全军战意沸腾! “城门开了!” 廖成眼神一凛,高声喝令:“全军冲锋!踏平遒县!”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魁梧的身影已然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阵列。 典韦双脚狠狠一蹬马腹,胯下乌骓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绝尘而出。 八十斤重的双铁戟高高举过头顶,裹胁千钧之力与滔天杀气,笔直朝着敞开的城门直冲而去。 “随我破城!” 典韦怒吼震彻四野,声如惊雷,震得身旁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他单人独骑冲在全军最前方,双戟左右横扫,势不可当,迎面撞上匆匆下城、想要封堵城门的数百遒县边军。 这群常年戍守边关的幽州正规兵战力远胜寻常乡勇,见状非但没有溃散后退,反倒举戈结成密集战阵,齐齐上前阻拦,妄图依靠人墙挡住冲锋之势。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当世顶尖猛将的恐怖战力。 “铛!!” 一声震碎全城的金铁碰撞巨响炸开! 典韦双戟横向全力一扫,厚重铁戟狠狠砸在前排士卒的盾牌阵列之上。 坚固实木盾牌瞬间碎裂崩飞,持盾士兵口喷鲜血,整个人被巨力掀飞数丈,连人带甲重重砸落在地,当场气绝。 单单一戟,威力便强横至斯! 典韦不曾停顿,战马长驱直入,双戟上下翻飞,招式大开大合,左劈右扫,在街巷间纵横驰骋。 但凡上前阻拦者,盾碎人亡,无一例外。 数名持枪刺来的边军,枪杆直接被铁戟斩断,人也被挑飞半空,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人能在他身前撑过一个回合。 数百封堵城门的边军阵列,竟被典韦一人一马,硬生生正面冲碎、彻底凿穿! 这便是攻取遒县独有的血战场面。前两城少有大规模正面厮杀,唯独此地,猛将单骑破军,两军悍勇硬拼,实打实的正面碾压。 城外两千铁骑紧随典韦身后奔腾入城,铁蹄轰鸣震得街巷地面微微颤动,迅速冲散城内慌乱逃窜的守军,分守主干道两侧,牢牢控住全城交通要道。 三千重甲步军结成严密方阵,稳步入城,戈甲森森,步步推进,分头清剿四散逃窜的残敌,接管各处城墙防务,封锁所有偏僻街巷支路。 廖成手持长枪坐镇中军,入城后立刻分兵布防,有条不紊把控整场战局,严防大军冒进乱阵,滋生不必要的混乱。 城头之上,周冲眼睁睁看着城门失守、麾下精锐被冲散、对方猛将无人能挡,只气得目眦欲裂,怒发冲冠。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猛将、这般凌厉迅猛的攻势。一人冲阵,千人不能抵挡,简直如同踏入无人之境! “所有人随我下城!死战到底!” 周冲怒喝一声,提刀亲自带队,率领城头剩余数百精锐快步下城,想要拼死夺回城门,扭转颓势。 两军主力在遒县城门内侧的主干道上正面轰然相撞。 刀枪撞击、铁戟劈砍、嘶吼厮杀之声响彻全城! 幽州边军个个悍勇善战,即便大势已去,依旧不肯后退半步,有着正规军独有的铁血韧性。众人结成紧密战阵,枪戈齐出,拼死抵抗。 反观廖家军,士卒常年经受严苛训练,军纪严明,步骑配合默契,攻防进退有序,整体战力稳稳压制对方。 一边是戍守本土的边关精锐,身陷绝境仍悍不畏死; 一边是锋芒初露的新生锐师,雷霆破城,势不可挡。 整场厮杀惨烈至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是平定四县战事里最纯粹、最硬核的正面硬仗。 典韦早已杀红双眼,双铁戟舞动得快如疾风,周身一丈范围之内,没有敌军能够近身半步,但凡敢上前阻拦之人,尽数被重创斩杀。 他在街巷间往来冲杀,所到之处,敌军阵列尽数溃散,无人能挡其锋芒。 周冲咬紧牙关死战,手中大刀接连斩落数名廖军士卒,竭力想要稳住己方阵型,可面对典韦铺天盖地的威势,心底只剩下无尽震撼与绝望。 他拼尽全身力气挥刀格挡典韦横扫而来的铁戟,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手中大刀直接被震飞脱手,双臂发麻脱力,体内气血翻涌翻腾,身形踉跄后退数步,险些当场栽倒。 典韦双目圆睁,厉声大喝:“匹夫!还敢负隅顽抗!” 一戟竖直劈落,劲风呼啸,威势骇人。 周冲避无可避,只能闭紧双眼,静待殒命。 就在铁戟即将劈中他头顶的刹那,一道喝声骤然自旁侧传来:“典韦将军手下留情!侯爷有令,生擒此将!” 第八十三章 一统涿郡(四) 廖城眼见典韦双戟寒光劈落,铁风呼啸直斩周冲头颅,情势千钧一发,脚下猛地踏碎满地残砖,身形如箭飞掠而出。手中长枪凛出一道银虹,横空硬格典韦重戟!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刺耳震音直冲云霄。两股磅礴巨力猛烈对冲,枪戟相交处迸溅出漫天璀璨火星,激荡的气浪席卷四方,卷起满地血尘碎土,纷飞漫天。 廖城双臂青筋暴起,虎口震得发麻,脚下青砖被巨力碾出数道细密裂痕。他沉腰扎马,借力旋枪卸力,行云流水般化开典韦刚猛无匹的劈斩力道,稳稳定住身形。 他垂眸看向身侧狼狈伏地、甲胄破损、满身血污的周冲,目光凛冽沉稳,声线铿锵如铁:“周都尉,遒县内外已破,你麾下士卒死伤殆尽、四散奔逃,全城防线彻底崩塌。如今大势已去,再做顽抗,不过是徒添无谓尸骸、连累满城百姓!若肯归降我主廖公,不仅可保你自身性命周全,更能保全城中残余兵卒、市井万民,何苦执迷不悟,白白送命?” 周冲撑着残破长刀,艰难跪坐于血泊之中。抬眼望去,城头旌旗折断、尸骸枕藉,昔日戍守城池的精锐士卒或死或降,遍地狼藉满目疮痍。再看身前稳如磐石的成廖、杀意未敛的猛将典韦,以及列阵整齐、甲胄森然、军纪肃然的廖家军,他心中数十载沙场桀骜、守城底气、矜傲傲气,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此前他自持遒县城高墙坚、边军精锐善战,轻视涿郡新生兵马,自以为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却不料廖家军猛将冲锋破阵、精锐正面碾压,更辅以巧计内外夹击,将他引以为傲的守城部署彻底撕碎。这场对决,他输得彻彻底底,无半分辩驳余地。 死寂良久,周冲望着残破山河,脊背颓然塌下,撒手弃刀,长刀坠地发出沉闷巨响。他垂首沉声叹道:“……某,心服口服。此战落败,愿降。” 主将归降,城内仅剩的零星顽抗残兵彻底战意崩塌,纷纷抛戈弃甲、双膝跪地,尽数归降,再无半分抵抗之意。 自开战至全城平定,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这座固若金汤的遒县坚城,被廖家军以堂堂正正之师、精锐悍勇之力、猛将破阵之威,硬生生正面攻破,一战定局! 战事落幕,成廖有条不紊调度兵马,迅速接管全城四门防务,查封府库钱粮,安抚受惊市井百姓,妥善收纳整编降兵,短短片刻便让纷乱城池恢复安稳秩序。 典韦收了双铁戟,粗重喘了几口粗气,周身杀伐之气尚未散尽。他环顾安稳下来的城池,黝黑面容上满是酣畅笑意,朗声大笑:“痛快!实在痛快!这才是沙场硬仗、攻城本色!比起那些拐弯抹角的阴谋诡计,老子就爱这般正面冲杀、硬碰硬战,杀得酣畅淋漓,才不负一身武勇!” 廖城闻言唇角微扬,浅然颔首。此役干净利落、铁血硬核,无冗余损耗,完胜收官,着实令人心畅。 至此,良乡、故安、遒县三座城池,尽数归入廖化囊中。 涿郡四县征伐,前三城已然平定,唯独最后一处范阳县城,章杰、高翔、廖忠三将统领五千精锐兵马,早已兵临城下,列阵蓄势,静待最后一战。 而这范阳四县收官之战,暗藏文武离心的诡异变局、内耗丛生的致命危机,终将打出一场与前三城截然不同、兵不血刃的绝妙收官! 良乡一战,凭宗族大势威压,不战屈人之兵;故安一战,借水文地利奇谋,偷渡破防;遒县一战,靠猛将精锐强攻,正面破城。三战章法各异,步步为营,让廖化稳稳掌控涿郡大半疆域。 涿郡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戏志才端坐案前,手持三支捷报,逐一阅览批注,神色淡然从容,无半分骄矜狂喜。 四县同步征伐,前三城尘埃落定,唯独范阳一路迟迟未传佳音。他修长指尖轻点案上涿郡舆图,目光紧锁范阳地界,细细揣摩城池利弊、人心态势、文武格局,片刻后抬手唤来贴身传令亲兵。 他声线沉静,条理清晰,字字皆是谋定之策:“范阳与前三县截然不同,此地官场派系割裂,文武二官水火不容,守城两股势力互相猜忌、处处掣肘,军心民心散乱不齐。强攻则徒增伤亡,奇袭则易遭反扑,皆为下策。” “你即刻快马传命章杰、高翔、廖忠三人:五百潜伏特战小队暂缓夺门厮杀,尽数乔装潜入城中,彻查文武二官矛盾底细、城中布防虚实。以离间之计挑拨内斗,搅动全城乱象,待两方互相猜忌、自乱阵脚、彻底内耗之时,再伺机开门接应大军入城。” “切记!范阳乃幽州商贸重镇,富庶繁华、商户云集、商旅往来稠密,入城之后严禁纵兵滋扰市井、劫掠商贾、惊扰百姓,务必完整接手城池,保全城中财力民生!” 亲兵躬身领命,接过军令转身疾步出帐,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疾驰而去,马蹄扬尘,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范阳城外十里郊野,廖家军临时营寨已然扎定。 章杰、高翔、廖忠三人统领五千大军列阵驻扎,两千精锐骑兵前置警戒,三千重甲步军紧随列营,阵型规整、壁垒森严,尽显精锐之师气象。 三人并马登高而立,远眺范阳巍峨城墙,暮色之下城池轮廓清晰可见,三人低声商榷攻城方略。 高翔目光紧锁城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前三县城,各有短板破绽可寻。良乡受制于世家宗族,故安受制于河水天险,遒县受制于边军寡助。唯独这范阳,城防制式平平,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余人,看似最弱,却始终虚实难测,让人不敢轻敌。” 一旁的廖忠深耕涿郡地缘民情,熟知周遭各县底细,缓缓开口剖析根源:“范阳地处幽州南部咽喉,水陆漕运通达南北,是远近闻名的商贸枢纽。城中粮草堆积如山,府库钱粮充盈,富庶程度冠绝涿郡四县。” “但繁华之下,早已病根深种。现任县令苟安,生性贪婪鄙吝,一生唯重私财,大敌当前,只顾死守自家积攒的金银家产,分毫不愿耗费私财募兵备战、加固城防。而守城都尉韩猛,性情刚直暴烈、忠勇刚烈,手握一千二百正规城防兵,一心死守城池、以身殉城,誓与我廖家军死战到底。” “一文一武,共治一城,却私心相悖、理念相悖,互相猜忌、处处拆台,政令不一、防务混乱,这便是范阳最大的死局!” 章杰轻抚腰间佩剑穗缕,神色冷静沉稳,目光洞彻全局:“主公遣我三人同领一军,正是洞悉范阳乱象,深知单凭勇武强攻、或是单一诡诈奇谋,皆无法稳妥拿下此城,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僵局。方才军师传信,命特战小队先行离间乱局,我等只需在外稳扎营寨、按兵不动,静观其内乱自生,静待最佳战机即可。” 三人当即敲定分工,配合默契、各司其职:廖忠统筹全军驻防排布,深挖壕沟、固立营垒,严防敌方斥候窥探、暗中袭营;高翔率领骑兵列阵城外,虚张声势,摆出随时大举攻城的压迫姿态,震慑城头守军军心;章杰居中调度全局,静待城内特战小队传回消息,伺机一举破城。 此时的范阳城内,五百特战精锐早已分批隐匿入城。 此地商旅络绎不绝、南北行人混杂,外来面孔随处可见,相较于其余三县,潜藏难度更低。特战将士各司其职,或乔装成往来行商伙计,或伪装成贩运粮草的脚夫挑役,或混入流离入城的流民队伍,悄无声息散布全城。 一部分人隐匿于四座城门内外,暗中观察值守兵力、把控城门破绽;另一部分人潜伏在县衙、都尉府两大核心地界周边,日夜打探苟安、韩猛二人的矛盾细节、日常动向。 带队的特战统领心思缜密、深谙谋略,并未急于强攻夺门、贸然厮杀,严格遵循戏志才离间妙计,双线布局、同步发力。 一拨精锐悄然潜伏都尉府外围街巷,模仿县令苟安笔迹,伪造出一页残缺密信,信中隐晦提及愿献范阳钱粮、开城归降廖化,只求保全官职私产,刻意将残信遗落在韩猛巡逻兵卒必经的街角,静待其拾取; 另一拨人暗中重金收买县衙底层差役,四处散播流言,谎称韩猛意图借战事之机,大肆劫掠城中富户商铺、敛取横财,事后再将劫掠罪责尽数推给苟安,借此抹黑县令、收拢民心,取而代之掌控范阳大权。 真假流言漫天飞舞、伪造密信悄然现世,短短半日时间,便将苟安、韩猛二人本就紧绷对立的矛盾,彻底引爆、推向极致! 都尉韩猛麾下巡逻士卒拾取密信残片,火速呈递主将。 韩猛展开残信细看,笔迹模仿惟妙惟肖,内容字字诛心。他本就对苟安平日克扣军粮、拖欠甲械补给、拖延防务物资的行径积怨极深,此刻眼见“通敌密证”,顿时怒火攻心、勃然大怒! 他披甲持剑,怒不可遏,即刻带领亲卫兵卒直奔县衙,要当众对峙对质、问罪苟安! 县衙大堂之内,苟安正埋首翻阅府库账簿,指尖反复摩挲账册上的金银数目,心中暗自盘算:只需拿出少许金银犒劳守军,暂且拖延战事,便能保住自己毕生积攒的巨额家私,待时局再定退路。 忽闻堂外甲胄铿锵、脚步声汹汹,抬眼便见韩猛一身寒霜、持剑闯入,身后甲兵环伺、杀气腾腾。苟安瞬间心头巨震,背脊发凉,生出无尽惊惧。 “苟安!你好大的狗胆!” 韩猛将密信残片狠狠拍击在公案之上,震得笔墨翻飞,他双目赤红、声色俱厉,怒斥道:“外敌压境、兵临城下,全城军民皆在死守,你不思守土报国、共御外敌,竟敢暗中私通廖化、密谋开城献降,出卖整座范阳军民!你可知罪?!” 苟安凝目看清残信内容,只觉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慌忙连连摆手,急切辩解:“韩都尉休得血口喷人!此信字迹虽似我笔,却绝非我所写!定是外敌暗中挑拨离间、伪造证据,蓄意构陷你我,乱我城防!你万万不可中计!” “构陷?”韩猛怒极反笑,语气满是不信,“若无私心,此密信怎会凭空出现在我都尉府门前?平日里你克扣军饷、拖延军械、处处掣肘城防部署,百般阻挠我整军备战!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敢巧言狡辩?” 二人立于县衙大堂,当着一众官吏差役之面高声争执、互相斥责,积压数年的猜忌与积怨彻底爆发,言辞激烈、互不相让。 堂内外值守吏役、旁听商户、往来百姓尽数闻声知晓,不过半个时辰,县令与城守都尉彻底反目、文武决裂的消息,迅速传遍范阳大街小巷,全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苟安心底又惧又怒、惶惶不安。他深知韩猛手握全城精锐兵权,一旦彻底撕破脸面,自己手无重兵、毫无还手之力,性命家产皆悬人手。 为求自保、保全家私,苟安当即心生歹念、打定私计:从此分文不出、粒粮不供,彻底断绝守城军需补给。同时暗中传令四门衙役,松懈城门戒备、消极值守,绝不拼死御敌。他已然暗中打定主意,只待廖家军大举攻城,便立刻开城献降、俯首乞活,只求保全性命家财。 另一边,韩猛怒火难平、满心愤懑,尚未理清流言真伪,麾下兵卒便接连传来消息,满城皆传县令早已通敌叛国,且欲勾结外敌诛杀自己、独揽城池大权。 流言反复传播、愈演愈烈,韩猛麾下守军人心浮动、军心涣散,不少士卒心生迟疑、战意锐减,再也不肯拼死登城死守。 原本尚且勉强维系的城防体系,因文武决裂彻底分崩离析:韩猛仅能调动自家一千二百直属亲兵固守城墙垛口;县衙掌控的数百衙役、临时征召的乡勇尽数闭门观望、消极避战,无一人登城协防,城池防务漏洞百出、岌岌可危。 潜伏全城的特战小队将城中乱象尽收眼底,心知离间大计已成、时机已然成熟。 一道特制暗号响箭骤然划破范阳天际,尖啸之声穿透云层,直奔城外大营传递信号! 范阳城外,列阵观望的高翔眼疾手快,望见城头天际升起的暗号响箭,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章杰,沉声急报:“将军!城内离间之计大获全胜,乱象已成,可以进兵!” 章杰缓缓按剑起身,目光坚定、声传全军:“全军听令!稳步推进至城下,列阵合围,摆出强攻姿态,震慑敌军军心!” 五千廖家军闻声而动,整齐迈步向前压进。旌旗猎猎舒展、甲胄映日生辉、刀枪林立如林,攻城云梯、撞城巨木悉数推至阵前,杀伐之气铺天盖地,一副即刻攀城猛攻、踏破城池的磅礴威势! 城头之上,韩猛凭栏而立,望着城外黑压压的精锐大军压境,再看己方城墙多处垛口兵力空虚、无人协防,心中满是悲愤无奈。 他数次派人奔赴县衙,催促苟安发兵支援、补给军需,可每次使者皆被紧闭的县衙大门拒之门外,分毫助力皆无。 孤身守孤城、文武皆离心、军心尽溃散,韩猛纵有满身忠勇、一腔血性,也再无死守翻盘的底气,徒留满腔愤懑、万般无力。 正当城头守军人人慌乱、进退失据、战意全无之际,城内再起惊变! 隐匿多日的五百特战精锐,骤然褪去伪装、亮出兵刃,从东西两座城门内侧街巷同时迅猛杀出! 守门的乡勇、衙役本就受苟安暗中授意、无心死战,骤然见大批精锐武士悍然杀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连抬手抵抗的勇气都全然无存。 特战将士身手凌厉、动作娴熟,瞬间斩杀寥寥数名负隅顽抗的值守兵卒,利落抽落厚重门闩。 轰隆——! 两座千斤厚重城门缓缓向内敞开,城门大开、通路尽泄! “城门已破!全军入城!” 章杰振臂扬令,声震四野! 第八十四章 一统涿郡(五) “城门大开,全军入城!” 高翔一声暴喝,双腿猛夹马腹,两千铁骑应声如离弦之箭冲出。铁蹄踏碎城门甬道青砖,轰鸣声响震彻整条长街。他迅速分遣数十支骑兵小队,分扼四方街巷岔口,死死隔断都尉府与县衙的通路,杜绝两方残余兵马再度冲突;另一侧廖忠统领三千步军缓步跟进,分批次登上城墙接管各处垛口,逐一把守军刀枪、甲胄尽数收缴入库。 敌楼之上,韩猛凭栏俯瞰,城门洞开如决堤洪流,廖军士卒源源不断涌入城内,麾下兵卒原本紧绷的战意瞬间土崩瓦解。他紧握冰冷长刀,一声长叹回荡城楼:“非韩某怯战惜命,只是城中文武各怀私心、互相猜忌,内患自生,此乃天亡范阳!” 不愿麾下亲兵白白葬送性命,韩猛长叹过后,传令全军放下兵刃,就地束手归降。 县衙深处,苟安听闻城破噩耗,吓得浑身瘫软,哪还有半分县令气度。他顾不上搜刮堆积满屋的金银细软,只拽着三四名贴身仆从跌跌撞撞奔出县衙,直挺挺跪在街边泥泞之中,连连磕头乞活,只求能保全自家老小性命。 大军入城之后,章杰第一时间严申军法,白纸黑字传令全军:凡擅闯民宅商铺、劫掠财物、惊扰商旅者,立斩不赦。范阳本是幽州数一数二的商贸重镇,街市摊贩、往来客商尽数照常经营,市井秩序分毫未乱,城中百姓悬在心头的惶恐,顷刻消散一空。 章杰分兵两路,一支接管都尉府,一支驻守县衙,暂且将苟安、韩猛二人扣押,并未立刻定罪处置。 府衙大堂之内,景象截然不同。苟安双膝跪地,额头磕得地面咚咚作响,不停讨饶,主动捧出府库账册、粮仓存粮清单与私藏金银,只求饶过自己一条性命。韩猛满身尘土,甲胄布满划痕,独自立在堂下,纵使已然归降,也不肯屈膝下跪,眉宇间翻涌着不甘与憋屈。 章杰先看向苟安,语气平缓,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身担县令守土之责,大敌压境不思同心御敌,反倒私囤家财、猜忌同僚,险些害得满城百姓卷入战火。念你未曾负隅顽抗,主动献城,可留你性命,即刻削去官职,你私库超额囤积的钱粮,全部充作全军军粮,令你留在城中管束商户,戴罪劳作赎罪。” 苟安大喜过望,伏在地上再三叩首谢恩,半句反驳也不敢有。 随后章杰起身,对着韩猛拱手行了一礼:“韩都尉一心守城,治军严整,麾下士卒操练精良,此番兵败,错不在你,乃是同僚构陷、上下离心所致。我主廖化志在安定幽州,广纳天下忠勇将士,你若愿意归顺,依旧统领本部旧部,镇守范阳城防。” 韩猛骤然怔住,他早已做好被俘受辱、身首异处的准备,万万没料到对方不计前嫌,仍肯将兵权交还自己。他抬眼望向堂外长街,廖军士卒列队而行,对百姓秋毫无犯,再想起苟安贪生怕死、只顾私财的模样,心中郁结尽数消解,上前单膝跪地,沉声宣誓:“末将愿降!往后必尽心戍守范阳,绝无二心!” 范阳一战,全程未爆发惨烈巷战,仅凭离间之计分化文武矛盾,兵不血刃拿下城池,城内钱粮、商铺、城防设施完好无损,与此前强攻、偷渡、宗族劝降三座城池的打法截然不同。 斥候快马扬鞭冲出范阳城门,星夜赶赴涿郡大本营传报捷讯:四座县城全部攻克,五千留守兵马安稳驻守涿县,两万出征大军无一溃败,四城疆土尽数归入廖化掌控。 捷报送至涿郡中军大帐,戏志才逐一翻阅四份战报,脸上终于浮出一抹浅淡笑意。他整理好全部文书,径直前往主公廖化主营,禀报四路大捷,同时商议剩余三城的破敌方略。 下一个目标是方城。 方城坐落于涿郡腹地官道岔口,四通八达,城外散落十余座宗族自建坞堡。各坞常年私养乡勇,一旦战事爆发,半日之内便能集结数千人入城协防,单凭城墙高矮,根本无法左右战局走向。 中军帐内,戏志才铺开方城完整舆图,指尖重重点在城外一圈坞堡标记,召来传令亲兵,细细拆解计策: “先前四城,离间、强攻、偷渡、安抚世家,各有破局之法。但方城的死穴不在城头守军,而在外围源源不断的坞堡援军,以及城中囤积的海量粮草。此番由于毒将军领兵,切记不可急于攀城强攻。五千主力分作两部:两千骑兵游走四方要道,截杀求援信使,阻拦坞堡乡勇集结入城;三千步兵环城扎营,深挖长壕、竖立木栅,死死锁死四座城门。五百特战精锐分批潜入城内,不必急于夺门,首要目标是三处官仓,暗中掌控全城粮秣命脉。” 主公再三叮嘱,这批粮草是日后北伐幽州的核心补给,万万不可纵火焚毁,只能暗中接管。待到守军外援断绝、口粮日渐紧缩,人心自乱,再内外呼应,打开城门入城。” 于毒领命策马离去。此番攻取方城,戏志才特意派遣于毒和廖城的两员主将,一人统领步军、稳扎稳打,一人统领骑兵奔袭游击、灵活应变。 二人领五千步骑连夜拔营,沿途偃旗息鼓、隐匿行踪,一日便抵达方城外,就地扎下连营。 两将并马登上高地远眺城池,城外夯土修筑的坞堡错落排布,连绵炊烟飘向天际,每一座寨墙之上,都有私兵手持兵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于毒轻抚银枪,感慨道:“军师之计实在高明,倘若我军贸然架设云梯强攻,周边坞堡私兵从后路迂回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必然死伤惨重。” 廖城缓缓颔首:“即刻分兵行事,我将两千骑兵拆为二十支小队,扼守所有通往方城的通路,不主动进攻坞堡,只列阵威慑、驱散集结入城的乡勇。 三千步兵环绕城池挖掘壕沟,彻底封死四门,断绝城内信使出城求援的所有路径。” 军令迅速传遍全军,骑兵小队四散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罗网,牢牢锁死全境要道。但凡有坞堡乡勇结伴奔赴县城支援,骑兵立刻列阵拦阻,只驱离、不主动厮杀。几番拦截之后,近处坞堡不敢再擅自出兵,远坞派出的信使屡屡被半路截获,求援消息始终送不进方城城门半步。 方城县衙之内,县令王怀素来胆小懦弱,听闻廖化连下四县,日夜坐立难安,寝食难安。麾下两名守城校尉程虎和杨斌皆是沙场武人,执意死守城池,一面勒令四门紧闭、加固城垛,一面接连派出十余波信使奔赴周边坞堡求援。 可所有派出去的斥候、亲兵,尽数石沉大海,无一人折返。城头守军每日登高远眺,预想中的坞堡援军迟迟不见踪影,人心一日比一日浮动。 一名斥候浑身泥泞、跌跌撞撞冲入大堂,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大人,派出的信使全部失联,城外所有通路,已经被敌军彻底封锁!” 校尉杨斌猛地一掌拍碎案上陶碗,怒目圆睁:“敌军不过是暂时阻隔道路,各坞主世代盘踞本地,绝不会坐视方城被困!再抽调精锐亲兵,趁夜色缒城突围求援!” 数批精锐趁着夜色顺绳索出城,却全部被外围巡逻的廖军骑兵截下,没有一人能抵达坞堡传递消息。 城外外援彻底断绝之时,五百特战精锐早已分批混入方城。方城城门尚且允许商贩入城采买粮草物资,特战将士纷纷乔装粮行伙计、押运脚夫,借着给官仓输送粮食的由头,潜伏在三处核心粮仓周边。他们没有贸然厮杀,暗中记下守仓士卒轮班时辰、换岗口令,深夜潜入仓房值守营房,以迷烟悄无声息放倒所有卫兵,完整接管整座粮仓。 特战统领当即更换粮仓大门锁钥,抽调半数人手伪装成原有守仓士卒,对外照常登记粮草出入,内里却牢牢攥住全城守军的口粮命脉。 围城数日过去,城内粮草调拨日渐拮据。程虎校尉察觉每日分发的口粮一日少过一日,亲自赶往官仓核验,却被伪装的守兵以“都督下令紧缩粮耗,持久固守”为由拦在门外,不许入库清点。 程虎校尉心中疑窦丛生,强行撞开粮仓大门,双脚刚踏入院落,埋伏在两侧厢房的特战精锐一拥而上,瞬间将其生擒活捉。 杨斌校尉听闻同僚被俘,慌忙点兵奔赴粮仓营救,可街巷各处要道早已被特战小队分兵扼守,根本寸步难行。 粮仓失守、主将被擒、外援断绝,三重噩耗接连传上城头。守城士卒本就缺粮少食,连日紧绷心神,此刻彻底丧失死守斗志,不少人直接抛下兵器,不愿再登垛口御敌。 城内特战统领见时机成熟,抬手射出预先约定的赤色响箭。 城外围城主将望见赤色火光直冲云霄,当即传令全军擂鼓呐喊,云梯、撞木、望楼尽数推至城下,摆出大举攀城强攻的姿态。震天战鼓响彻旷野,城头残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退缩,不敢靠前。 不多时,南城门内侧传来厚重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两扇千斤巨门缓缓向内敞开。 “全军入城!” 于毒将军一声令下,三千步兵列整齐方阵稳步入城,两千铁骑也集结完毕紧随其后,迅速占据城内主干道,分兵把守四门城墙城门。王怀见大势已去,不敢躲藏,带领县衙一众官吏徒步走出大堂,跪伏在地俯首请降。 大军入城之后,第一时间清点三处官仓,仓中粮草分毫未损,尽数封存登记在册。 此战没有惨烈的城头肉搏,亦无猛将单人冲阵,仅凭外围围困断援、内里暗控粮仓两套计策相辅相成,以极小伤亡稳稳拿下方城。于毒将军安顿好城防、委派官吏接管民政,随即写下捷报,快马送往涿郡中军大营。 方城平定的捷报送入涿郡廖化的中军大营,戏志才草草浏览一遍,提笔批复妥当,随即铺开容城舆图,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容城城墙低矮,多处城砖风化破损,单独强攻难度不大,可城外二三十座宗族坞堡抱团相依,坞与坞之间有隐秘小径互通,能互相驰援、彼此策应。就算大军侥幸攻入县城,外围坞堡私兵依旧会日夜袭扰粮道、偷袭城门,根本无法安稳驻守。 “寻常里应外合,只能拿下一座隐患无穷的空城。”戏志才召来王当和高翔,细细推演全盘对策,“五百特战照旧潜入城内,伺机夺取城门;五千主力切勿一股脑全部入城,分兵两路,以一千五百名步军一千骑兵围困县城牵制守军,另外一路以一千五百名步军配合一千骑兵,步军负责在外围逐个拔除坞堡。以一千五百名步军拔除一个坞堡应该没问题。策略以招抚为先,执意顽抗者再行强攻,而强攻一定要讲测策略,以土攻和火攻为主。坞中百姓只要不抵抗,只收缴私兵军械,不伤害性命。坞堡逐一瓦解,这套连环防御网自然不攻自破。” 王当、高翔领计出征,大军抵达容城外围后立刻依策分兵。五百特战将士乔装游走货郎、逃荒流民,借着入城盘查不算严苛的缝隙,三三两两分散潜入城中潜伏。 围城的军兵就地扎营,四面合围城池,每日不定时擂鼓佯攻,牢牢牵扯住城内守军的全部注意力,令他们无暇顾及城外坞堡的动向。 另外,攻击坞堡的步骑军兵直接奔赴星罗棋布的坞堡。最先需要清除的是最外侧的几座坞堡,坞主心存侥幸,紧闭寨门,驱使私兵登上围墙放箭拒守。廖军并未立刻强攻,而是在寨门外高声宣读安民军令:只收缴私人武装兵器,不侵占各家田地宅院,坞主照旧管理本乡农事,主动归顺者,既往不咎。 坞堡人少兵弱、孤立无援,看清局势之后,主动打开寨门归降。有了前车之鉴,周边几座中型坞堡几番观望权衡,也相继归顺归附。 仅剩三座依山而建的大型坞堡,坞主世代盘踞本地,自持高墙深壕、粮草充足,执意负隅顽抗。廖家军运用挖地道和火攻的方法稳步进攻,一日之内接连攻破三座顽抗坞堡,入城之后只收编私兵、封存军械,不曾伤及一名老弱妇孺,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短短两日,容城外环互相呼应的坞堡网络被层层拆解,原本紧密相连的防御体系分崩离析,再也无法集结兵力偷袭围城大军。 容城县令数次登上城头远眺,往日随时能够驰援的坞堡方向,再也不见半支兵马动静。他接连派出多批斥候探查,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绝望:外围的坞堡很多已经投降,顽固抵抗的坞寨也尽数被攻破。 外援彻底断绝,城中守军士气一落千丈,人人心底惶恐不安。 潜伏在城内的特战小队抓住守军军心涣散的契机,深夜突袭东门、北门两处城门值守岗哨,悄无声息斩杀守门兵卒,抽落门闩,两扇城门同时敞开。 围城步骑兵望见城门洞开,即刻冲入城中,迅速控制县衙、城楼、四座城门等所有要害点位。残存守军孤立无援,无心死战,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入城之后,于毒将军没有急着坐镇县衙,而是亲自带队奔赴所有归降、攻破的坞堡逐一安抚民众,登记户籍、丈量田亩,依旧任用诚心归顺的坞主协同治理地方,彻底根除坞堡割据作乱的隐患。 至此,涿郡六县尽数归入廖化版图,唯独地处南疆、毗邻冀州要道的北新城孤悬荒原,如一枚铁钉钉死边陲咽喉,阻断大军北上进取幽州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