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慌退至老祖身后》 第1章 荆轲刺秦 “卡尔,你他娘的给老娘的鳄鱼一点用没有,都被那帮小短裙砍成臊子了!” 随着恶魔之王的咆哮,冥河之主卡尔的声音出现在通讯之中,声音儒雅,还带着一丝笑意。 “抱歉,索顿初代基因不怎么稳定,下一次不会了。。” 随着恶魔之王莫甘娜的咆哮声,天使文明与恶魔文明再次敲响战鼓。 。。。。。 赤乌恒星系,咸阳宫,朝会。 黑柱高耸,重檐叠压。文武分列,虎贲持戈。 安静。但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大秦三年新秦法规:朝会期间,非问不得喧哗。违者罚俸三月,屡犯者夺爵。罚过几个人之后,大家都记住了。 所以当嬴政指尖轻叩扶手,第三遍喊出“先生”的时候,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神游天外的麻衣青年身上,没有一个人出声,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看嬴政怎么收场。 “先生?”嬴政的声音又大了一点。 没反应。 “先生??” 还是没反应。 嬴政深吸一口气:“秦川。” 青年一个激灵,像是从梦里被人拽回来,茫然四顾,最后对上御座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立刻站起来,拱手道:“陛下,微臣昨夜观星太晚,精力不济,走神了,恕罪。” 群臣面不改色。李斯和盖聂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又是星星,上次是星星,上上次是练功岔了气,再上次是研究新配方闻多了迷药,擎天侯秦川在朝堂上开小差的理由,比他发明的物什还多。 嬴政似乎也懒得追究了,摆摆手:“行了,先生自便。” 自便。在咸阳宫正殿,对朝臣说“自便”。这话放别人身上是大不敬,放秦川身上,没人觉得奇怪。 那是一个传奇,十岁在邯郸结识时为质子的嬴政,十三岁学武三年打遍邯郸无敌手,十五岁以半首《将进酒》名动天下,至今没人能对上下半首,十八岁孤身杀散赵国百人追兵,二十岁执掌炼器司日炼精铁千斤,掌神雷,建水锤,二十二岁封关内侯,入朝堂,以肥皂纸张等奇巧之物敛天下之财,召天下读书人,强势驱逐吕不韦,同年灭韩,二十三岁以一敌五灭赵压魏,二十五岁六国毕四海一,封擎天侯。 二十六岁,嬴政称始皇帝。 而秦川自那以后深居简出,说气血已至顶峰,要为天下人开武道。开了两年,没开出来。 但没人敢笑话他。因为大秦朝堂上上下下,谁没被擎天侯打过? 擎天侯曰:三十而立! 撑过他三十招,算你厉害。撑不过,回去练。满朝武将,从蒙恬到王贲,从盖聂到李信,全在他的“三十合名单”上排着号。 看着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始皇帝,秦川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姨母笑,他没有种种神奇的系统,只有这一身腱子肉和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姑且算作穿越福利吧。 理论上来说传到秦朝自然是要做我们迷人老祖宗的狗的,但是谁让他看到嬴政的时候那孩子那么小,那么可爱。 说实话,滤镜碎了一地,很难对老祖宗有敬畏之心。 所以秦川心态一直很放松,每天以锻炼小嬴政为乐,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思维上的,没事还会给嬴政以讲故事的方式讲讲未来的事情,尤其是各种思想,儒家,道家,还有目前还没传进来的佛家,甚至红色思想之类的。。。 导致现在二十一岁的嬴政已经成为了世家,臣子,武将眼中公认的怪物级别皇帝了,毕竟一个眼光长远,心胸开阔,魅力拉满,聪慧异常,深谙屠龙术,还非常能打的皇帝当得起怪物这个称呼。 眼看朝会接近尾声,嬴政随手翻开奏折,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不知为何,他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有一种心血来潮之感。 “荆轲,燕国旧民。这人形鼍龙倒是新奇,若血肉大补,正适合先生” 秦川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没办法,太著名了,那是荆轲啊! 秦王绕柱的故事传了两千多年。而现在,这个传奇刺客就站在殿门外,要献上一头“人形鼍龙”,不知道这一次这个传奇刺客能不能在自己训练的始皇帝身上再次上演绕柱传奇。 嬴政注意到了秦川的变化,嘴角微微一弯。自从先生说要破开武道之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对什么事这么感兴趣了。 “传荆轲。” 宦官的声音一层层传出去。 殿门大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足下生风,落地生根。他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黑布箱子,长宽高足有五米,被他单手拖着,步履轻松。 秦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僵硬的左手上。 功夫不错可惜左手废了,大概能接我两拳。 正想着,却看到那荆轲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下一刻他拉下了黑布。 笼中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一只红皮鳄鱼,四肢粗壮,犬牙交错,双眸紧闭,似在沉睡,若是忽略那巨大的体型,竟有一种憨厚老实之感。 看到那东西一瞬间,秦川脑中警铃大作,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过多信息涌入,即使是他的大脑也有一瞬间宕机。 也就在这一瞬间,却见荆轲脸上的笑容无比畅快。 “暴君!”荆轲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三年谋划,今日方成!你不该让我进殿” 他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鲜血飞溅,落在鳄鱼脸上。那血中泛着诡异的紫光,带着奇异的香气。 黄色的兽瞳睁开了。 然后变成了红色。 食物链顶端的气息降临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底部蹿上来。那是身体在发出信号——不是危险,是碾压。猎食者对猎物的碾压,高等级生命对低等级生命的碾压。基因在尖叫:跑!! 鳄鱼一声怒吼,双爪一撑,精铁打造的笼子瞬间炸裂。碎裂的铁块带着音爆四散飞射。 秦川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看到淳于越被铁块砸中的瞬间变成一团碎肉,看到官员们惊恐的表情,看到荆轲脸上殉道者般的平静。 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腰间软剑出鞘,只是一卷,将射向御座方向的铁块尽数挡开,火星四溅。 鳄鱼在废墟中咆哮。秦川回头,看向面色平静的嬴政——那小子从头到尾没动过,甚至没眨眼。 “小子,快跑。” 嬴政愣了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狂奔。 他很清楚地记得,秦川只这样叫过他三次。 第一次,在赵国,铁骑追来的时候。 第二次,在秦国,他以身为饵被二十万大军围困,秦川率龙骧卫强行破阵的时候。 第三次,就是现在。 第2章 三滴血打穿咸阳宫 “三十合以下的,滚!” 秦川的声音压过了鳄鱼的咆哮,在咸阳宫上空炸开。 呼啦一声,大半朝臣和武将头也不回地跑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吼。 擎天侯的规矩大家都懂。三十合以下留下来是送死,三十合才有资格做事。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去搬救兵。 鳄鱼没管这些。它似乎对殿前雕龙的巨柱情有独钟,五人合抱的柱子被它一尾巴扫断,碎石飞溅。秦川看得一阵牙酸——这玩意儿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蒙恬三步并两步蹿过来,压低声音问:“侯爷,这东西怎么打?” 秦川没回答。他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 像,太像了!超神学院的鳄神索顿。但那玩意儿是三代神体,真要降临,自己的身体不会发出“快跑”的信号,而会直接躺平摆烂,因为差距大到无法理解。 所以这东西不是索顿。是某种类似的东西,但弱得多。 可以打。 “传令,所有人撤出宫外。玄甲卫、龙骧军带锁链、破军弩、拒马,速来。三十合以上的,跟我。” 鳄鱼终于和柱子较完了劲。它抽动鼻子,嗅到了空气中“肉”的味道,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殿门外冲去。 广场。 秦川已经换了一杆大枪。见鳄鱼冲出来,他身形一沉,虎豹雷音从筋骨中炸响,枪尖打穿空气,直取鳄鱼的膝盖。 噗。 枪尖入肉半寸,被坚韧的皮肉夹住了。 但能破防。 秦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双臂发力,借反震之力后撤三尺。鳄鱼的利爪从他面前擦过,他甚至能闻到爪缝里的血腥气。 鳄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爪接连袭来,带起大片腥风。秦川身形如鬼魅,大枪或挑或挡,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找出一条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后方,蒙恬和王贲握枪而立,面色凝重。 “蒙将军,我们上吗?” 蒙恬看向王贲:“你能看清它的动作吗?” “看不清。” 蒙恬一巴掌拍在王贲后脑勺上:“那还不去看看玄甲龙骧到哪了!” 秦川不知道身后的插曲。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头怪物身上。 这种压力,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心跳如擂鼓,筋骨如龙游。死亡的危机感如影随形,他甚至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的冰凉感。但正是这种压力,让他眼中燃起了火焰。 自从身体到达巅峰之后,他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障。壁障之外,有一种游离的能量,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这便是想开武道的底气! 而现在,在和这头怪物的搏杀中,那个距离在一点一点缩小。 “来!” 秦川怒吼,长枪舞出漫天寒星。 远处,退到安全地带的文臣武将们看得眼神发直。 “好久没见过侯爷这个样子了。” “是啊,上次还是百骑破万敌的时候。” 轰隆隆的脚步声传来。一千二百龙骧、两千玄甲已经就位。清一色的重甲军士,二十人一伍,手持铁链。身后,巨大的破军弩闪着寒光,一尺长的纯铁箭头下悬挂着整整一斤黑火药。在铁臂床弩的动能下,这东西可以瞬间打穿任何军阵。 他们静静地站着,等待命令。 秦川没有下令。 他还在打。 体力在流逝,心肺在抗议,五脏六腑传来钝痛。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正在变薄。 “还不够!给我动起来!” 长枪舞动,划过鳄鱼皮肤的一瞬间,却见鳄鱼那爪子忽然张开,长了一寸,巨大的力道传来,震的秦川身体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破风声逼近,却是那鳄鱼的尾巴。 秦川只觉巨力传来,仿佛被大卡车撞中,骨骼碎裂,鲜血狂奔,飞出三丈不止。 下一刻,身子一轻,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却是蒙恬不要命的冲来接住了自己。 下一刻,铁臂弩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千多发纯铁箭矢带着黑火药砸在鳄鱼身上,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吞没了整个广场。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忽的,怒吼声传来,烟尘之中那鳄鱼冲出,浑身破破烂烂,尾巴都少了半截,但它还没死。 巨大的身体旋转着飞来,瞬间出现在军阵之中,大嘴一张,面前五人瞬间消失一半,断面干净利落,那全身重甲仿佛纸糊的一般。 大嘴合拢,那鳄鱼站起,身周伤势竟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双臂乱舞,挨到就死,碰到就伤。 锁链从四面八方抛来,上千名军士同时发力,将鳄鱼死死锁住。蒙恬、王贲、盖聂等人一拥而上,兵器专往伤口上招呼。 鳄鱼见相持不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体内爆发出狂暴的能量,锁链寸寸崩裂,狂风将众将掀飞。 秦川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痛,他听到了李斯撕心裂肺的喊医官,他听到了嬴政大声喊着先生,他听到了无数擎天侯的呼唤,他看到了那鳄鱼再次冲进军阵,但是他的身体却不能动。 杀戮还在继续,他看到急眼的军士抱着炸药向前冲,被那大嘴吞噬的瞬间引燃了炸药包,他看到玄甲卫喊着大风冲进鳄鱼怀里炸成一朵绚烂的烟火,只为了挡那鳄鱼一瞬间。 愤怒,无比的愤怒,这些军士都是他亲手选拔,亲手训练,他甚至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一刻,他的愤怒超出了界限,他忘了他是濒死之人,他忘了周边能量,他用最为决绝的意志向身体下了命令。 “动起来。” 意志超越极限的瞬间,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世界变了。 他看到了那些游离在空中的能量。它们无处不在,像光,像水,像呼吸。他能感觉到它们,触摸它们,甚至——利用它们。 意志一动,能量如乳燕归巢般涌入身体。身上的伤势在能量的冲击下快速好转,甚至比原来的更强,疯狂的代谢之下秦川的身体仿佛被雾包裹,头顶蒸腾的白汽在阳光下凝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成了……” “三花聚顶!擎天侯成了!” “武道真的破了!” 秦川没有回头,甚至来不及回应这些呼唤,双眼锁定在那鳄鱼身上,他看到了狂暴至极的能量在那鳄鱼体内横冲直撞,尤其是大脑,简直是一团乱麻。 “就是现在!” 一点寒芒先到。 长枪挟裹着秦川此刻能调动的所有暗能量,拉出层层音障,从鳄鱼张开的巨口中贯穿而入,直透后脑,那混乱的能量根本没有做出有效的防御便被突破。 碎裂声响起。 鳄鱼的兽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明。它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人类。 “索顿,记住你了。” 声音低沉,不像兽吼,更像某种古老的回响。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然后寸寸碎裂,化为灰飞。只在地上留下三滴滚圆的鲜血,不沾尘埃,芳香扑鼻,身后欢呼声传来秦川却是盯着那三滴血,浑身发凉。 这是索顿,他记忆中那个索顿!只是这不是本体,只是那个三代神的几滴血,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在暗能量的影响下凝聚成形,怪不得只有这种程度。 顾不得其他,他收起三滴血,顾不得其他,其上面暗能量依旧恐怖,恍惚间,秦川竟有一种它还没死的错觉。。 第3章 收天下异宝 夜,秦府。 嬴政没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来了。 秦川正靠在榻上看书,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动,他早就知道嬴政一定会来。 嬴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对面,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盯着秦川看了好一会儿。 秦川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先生今天叫政‘小子’。” “叫了就叫了。” “先生只叫过政三次。”嬴政的语气很平,不像质问,更像陈述,“第一次赵国追兵,第二次二十万大军。第三次,是一头畜牲。” “那不是畜牲。” “政知道。”嬴政把茶杯转了一圈,“先生打完之后,收了那东西留下的血。政让人查了,那鼍龙是荆轲从燕国深山里的一个石坑中找到的。石坑只剩仗着紫色绣花,鸟兽绝迹。当地人说是‘神降之地’。” 秦川没接话。 嬴政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空气里。 “先生自从你天下第一欲开武道之后,从来都是游戏人间,玩世不恭,但是今天不同。” 他停下来,看着秦川的眼睛。 “但今天那头东西出来的时候,先生的第一反应不是‘杀’,不是‘护驾’,而是让政跑。政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先生见过这种东西。不止见过,还知道它们从哪来。而且先生认为,政挡不住。” 秦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你想问什么?”秦川终于开口。 嬴政目光咄咄,直视秦川的双眼,声音平静。 “先生,未来是什么样的?” 这次轮到秦川惊讶了,自己的马甲掉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嬴政挺起胸膛,嘴角向上勾起,笑容十分好看,语气中带着一点骄傲的说道。 “政十三岁那年就有怀疑,今日确认,哈哈,先生自然不会明白,这个时代可养不出先生这样的一身傲骨的人,还有先生那些理论,尤其是资本,格物,大同,这屠龙三论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能出现的东西。” 嬴政目光灼灼,看向秦川,语气中带上了一些疑惑。 “但是先生,你说过这世间是没有神的,今天这畜牲却无法用先生的理论来圆,是未来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秦川看着一脸认真的嬴政,忽然一笑,带着一股释然,这世界上的聪明人还是很多的,自己倒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坦然说道。 “是的,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这里竟然有神。” 嬴政眉头一挑,轻声问道。 “先生见过?” “他们不是神,他们是一种强大的生物,我不能说太多,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些家伙的存在并非好事,他们做了很多布局。” 嬴政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年轻,平静,像一柄刚铸成的剑。 “先生,这些。。神的布局,政不问,但是政想知道,这些神在未来到底做了什么?先生,请教政!” 秦川沉默良久,看着嬴政那堪称执拗的眼睛,他知道他的性子,今天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于是他开口,讲了地球上发生的事情,那是一个时代的悲哀,人族苟延残喘,伤亡无数,全靠外星人苟且偷生,嬴政沉默了,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杯杯喝着茶水。 只是秦川的讲述,听着那令人绝望的战力对比,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双目平静如深潭。 “先生,我诸夏子民的命运,不应当如此。” 秦川却是耸耸肩,和嬴政这多年了,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依然说道:“有什么办法呢?战斗力差距你也看到了,今天那鼍龙,在未来战争中连炮灰都算不上,我大秦损失了多少?八百全甲军士!若不是我,可能会被杀光。”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中带着决绝:“战力不如,那就从现在开始,从此刻开始,我泱泱大国,亿万子民,有一个,算一个,就是堆,也要堆出来自保之力,一百年不够就两百年,两百年不够就两千年!江山代有才人出,就算后世不敌,能少死几个,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嬴政站起,属于皇帝的气场毫无保留的散发,甚至周围的暗能量流动都快了几分,但见他目光灼灼,仰头望天:“先生,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请先生教我!” 秦川的语气带着无奈,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会死的,真的,你也知道地球很特殊,或许有大能暗中布置,我们一动,那大能可能就会来抹除我们,也许一切都是无用功,我们不做,或许我能保你一个长生,如何?” 嬴政一愣,看向秦川,那双龙目却是泛着光亮,依然开口道:“先生已经为我诸夏做了太多了,政自然不会让先生陷于危险之中,请先生教我,这一切,由政来完成!” 秦川皱眉,看着面前那坚定的身影,两人目光对上,秦川只看到那眼中没有逼迫,没有裹挟,甚至没有期盼,有的只是决绝,只是属于帝王的担当与责任。 “会死的,不骗你,还可能是遗臭万年,大秦一世而亡,真不怕?” 嬴政抬头,秦川看的清楚,他的眼睛中有光:“政为皇帝,政不会怕,不能怕,不需怕,政活,当守卫万民,御敌于国门之外,政死亦将化身龙魂,守诸夏安定!” 秦川无奈扶额,看着面前的皇帝,无奈说道:“臭小子,老子真是多余教你!” 次日。 始皇帝令:收天下异宝以充国库,凡进献者,赏千金,封爵大夫。 令下之日,咸阳宫内外车马不绝。有人献奇石,有人献异兽,有人献古方。嬴政一一过目,亲自挑选,命人送入秦府。 群臣不解。有老臣上书劝谏,说陛下不该为一人之欲劳民伤财。 嬴政批复了四个字: “朕意已决。” 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擎天侯府中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始皇帝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不,像没有换人,只是原本藏着的锋芒,忽然全部亮了出来。 只有李斯在私底下对盖聂说过一句话: “我跟着陛下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他好像在赶时间,看来。。将有大变!” 第4章 蜀中之地 咸阳城外,一间不起眼的酒馆。 夜已深。七八个人围坐在角落,压低声音说话。 “蜀中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声音压得极低,但眼中藏不住兴奋。 “一切顺利,地动之后,那深渊已经裂开了豪光冲天,百里可见。嬴政必然坐不住,秦川那走狗一定会去。” “好。”老者端起酒杯,“我们在这件事上死了十七个高手,十七个!若是能让秦川死在蜀中,值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纷纷举杯。 “敬蜀中。” “敬蜀中,秦川陨落之地!” “敬嬴政,昏聩暴戾之君!” “哈哈哈,现在已然显现贪欲,不愧是暴君之流,这天下,终究会回到我们手里!” 酒杯相碰,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酒馆里回荡。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酒客放下了几枚铜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百里之外,秦府密室。 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动,随着秦川的呼吸起伏。 他能感知暗能量了,但无法留存,身体像一个漏水的桶,倒进去一斤,流出来九两五,打索顿时就是这样——调动了周围所有暗能量一击制敌,之后便再无余力。 “吸收和留存的效率太低了。” 秦川闭上眼,体内的血气缓缓流转。 他习武二十余年,从邯郸打到咸阳,一身功夫全在筋骨气血上。武道中人讲究“气行经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他倒背如流。 以前他以为“内力”不过是先人臆想,血气运转也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但此刻,暗能量都有了,自己有个内力似乎也并不奇怪? 如果暗能量也能走经脉呢?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调动一丝暗能量,沿着自己最熟悉的任脉路线,从丹田缓缓上行。 一寸,两寸。 行进的很慢,因为经脉中有杂质,那是二十余年习武、征战、饮食起居积累下来的淤塞。 以前血气运行时,这些杂质无伤大雅,但暗能量可是此世界真正的基石能量,或者说高等能量,现在它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很不满意! 于是每前进一分,都会将杂质冲刷下一层,经脉也会紧跟着收缩一下。 秦川额头渗出冷汗,不痛,但极其消耗心神。 一个时辰后,任脉通了,暗能量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至膻中,又沿督脉下行,回到丹田,形成一个闭环。 秦川睁开眼,只觉胸中畅快,张口长啸,却见口中竟喷出一道白气,一尺余长,凝而不散,仿佛一条白练。 “果然能行。” 他对经脉的了解没有白费,打通经脉,循环气海之后体内那能量留存效率肉眼可见的上涨了一截。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每一条他都了然于胸,接下来只需要一条一条去打通,让暗能量在体内形成完整的循环网络。 到那时,暗能量就能存储在经脉和穴窍中,不再轻易逸散。 他现在的状态,离超神学院里定义的一阶超级战士还差得远。 只有气海、经脉、穴窍全部贯通,才能拥有能长时间战斗的暗能量储量,至于基因引擎的搭建,更是毫无头绪。 路还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封着索顿的三滴血。瓶中能量狂暴如困兽,他将一丝暗能量探入,瞬间涌入无数画面——血色的天空、燃烧的大地、疯狂的杀意。 秦川收回暗能量,额上渗出冷汗。 太狂暴了。而且还有基因污染的风险。这东西暂时用不了。 密室的门被叩响。 “侯爷,陛下请您入宫。” 丑时三刻,秦川跟着内侍来到嬴政内宫。 偏殿里堆满了箱笼、锦盒、竹简,乱七八糟,嬴政坐在中间面前一壶凉茶。 “收宝令送来的,大部分是些没用的东西。”嬴政指了指四周。 秦川随手翻了几件,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几卷似是而非的养生导引之术,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矿石和药草,倒是有几株带着少得可怜的暗能量波动。 “都是垃圾。”秦川把竹简扔回去。 “政知道,但是万一呢?”嬴政从竹简堆里抽出一份密报,“黑冰台刚送到的,蜀中地龙翻涌,豪光冲天,深不见底。” 秦川展开密报,眉头皱了起来。 地动、裂渊、豪光,这不标准的宝物特征吗? “消息来源可靠吗?” “黑冰台核实过。有意思的是——”嬴政顿了一下,“这消息最早是从六国余孽那边漏出来的。黑冰台在酒馆里听到他们庆贺,说在这件事上死了十七个高手,就等着先生去送死。” 秦川抬眼看了嬴政一眼。 “所以政才叫先生来。”嬴政的语气很平,“他们想让先生去,但先生不得不去,政想知道先生可有把握?” 秦川沉默了片刻。 “这世上之事总不会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既然决定了,总要去做。” 嬴政哑然,他知道秦川无法放弃此次机会,解下腰间令牌放在桌上:“虎符先生带上,沿路驿站、驻军,任先生调遣。” 秦川抓起虎符,走到门口。 “先生。”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次去巴郡,先生回来时浑身是血,这次可能涉及妖物,政不放心。” “好好治国,维持稳定,至于那十七个高手。。几合啊?这么嚣张?”行至门口,秦川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这人命硬。” 嬴政没有说话。 秦川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次日清晨,秦川独自离开咸阳,向蜀中而去。 马背上,他闭目凝神,体内那一丝暗能量缓缓运转。任脉已通,接下来是督脉。他熟悉每一条经脉的走向,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二十余年的武学根基,终于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他现在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说他是凡人吧,他能感知和使用暗能量;说他是一阶超级战士吧,他的暗能量储量连一个像样的能力都放不出来。 但至少,他知道路该怎么走。 远处,蜀中的群山已经隐约可见。 第5章 什么雷霆大蝙蝠 秦川到蜀中的时候,当地郡守已经在路口等了两个时辰。 这人叫赵由,四十出头,是秦川当年在炼器司一手提拔起来的文官。见到秦川下马,赵由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满脸堆笑,声音都在抖:“侯爷!下官盼了您三天了!” “少废话。”秦川把缰绳扔给他,“东西在哪?” 赵由也不介意,一路小跑跟着,嘴上不停:“在城北三十里的峡谷里,下官已经封了山口。侯爷一路辛苦,下官备了酒菜,要不先……” “先说情况。” 赵由收了笑容,压低声音:“半个月前,有百姓报官,说那峡谷夜里冒光,金光,照得半边天都亮。下官派人去查看,发现峡谷入口有人活动的痕迹,应该是寻宝的。” “进去了?” “派了一队军士,带队的还是个百夫长。”赵由的声音更低了,“只跑出来一个还疯了。” 秦川脚步一顿:“疯了?” “胡言乱语,力气大得吓人,见人就咬。下官没办法,先把他关在铁笼子里了。” “带我去看。” 那疯子被关在郡守府后院的地牢里,铁笼子是临时做的,拇指粗的铁条被掰弯了好几根。 秦川站在笼子外,看着里面那个人。 三十来岁,军士打扮,衣服破烂,浑身是泥。他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没有焦距。 “把笼子打开。” 赵由吓了一跳:“侯爷!这人危险——” “打开。” 赵由咬了咬牙,让人开了锁。 笼门一开,那疯子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朝秦川扑过来。 秦川皱眉一只手按住疯子的天灵盖,暗能量探入。 果然。 疯子的体内有一团混乱的暗能量,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神经上。 不是先天形成的,是被外力灌进去的——就像往纯净水里倒了一瓶墨水。 秦川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引导那团能量,他刚突破武道不久,对暗能量的掌控还很粗糙,但“吸出来”比“用出去”简单得多。 一刻钟后,那团乱麻被他一点一点抽离,在掌心凝成一粒灰色的珠子,消散在空气中。 疯子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惹的赵由一阵惊呼。但很快那人开始喘息,眼睛里的焦距慢慢恢复。 “……我这是在哪?”声音沙哑但是清醒。 秦川蹲下来:“你叫什么?发生了什么?” “王……王虎。百夫长。”他挣扎着坐起来,揉着太阳穴,“我记得……我们进峡谷了,火把灭了,然后……” “然后什么?” 王虎的脸色发白:“鬼叫声。不是人的声音,尖锐,像……像铁器刮骨头。我什么都看不见,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倒下去,有东西在拖他们。我拼命跑,跑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看到那东西了吗?” “没有。”王虎摇头,浑身发抖,“什么都看不见。” 秦川站起来,心里有了数。 夜视能力,利爪,能动用暗能,可能还有一定隐身的功能。 “赵由。”秦川转身,“给我准备一柄刀,一杆枪。刀要短,枪要重。再给我五十尺麻绳,三根火把。” “侯爷要亲自下去?” “不然你来?” 赵由闭嘴了。 峡谷入口在两座山之间,像被刀劈开的一道缝。 秦川把火把插在背后,左手持刀,右手握枪,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走了不到两百步,头顶的缝隙已经完全合拢,四周一片漆黑。但秦川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暗能量改造过的身体给了他夜视的能力,虽然比不上白天清晰,但足够了。 洞壁湿滑,头顶有钟乳石倒挂。地面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水坑。 秦川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都会感知确定。 第三十七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感知中,利爪带起风声直抓他后脑。 秦川没有回头,往前一扑,就地一滚。 头顶传来撕裂空气的尖啸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利爪在洞壁上留下四道深槽,碎石飞溅。 秦川翻身而起,终于看清了那东西。 一只乌黑的蝙蝠,或许称为蝠妖或者暗能影响下自然诞生的异种蝙蝠更为合适,两米多长的翼展,浑身漆黑,口器里满是细密的尖牙,它的眼睛不是红色,而是灰白色,像两颗死珠子。 没有视力,靠回声定位,但暗能量环境干扰了它的声波,所以它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秦川。 蝙蝠一击不中,在空中折返,再次扑来。 秦川没有退,侧身让过利爪,短刀只是一撩,暗能附着之下的短刀几乎毫无阻碍的在蝙蝠的翼膜上划开一道口子。 蝙蝠吃痛张嘴发出极为尖锐的嘶叫,那声音像钢针扎进大脑,秦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紧牙关,左手刀连挥,右手枪从下往上扎进蝙蝠的胸口。 蝙蝠吃痛,双爪乱抓,一只爪子扫在秦川的左臂上。骨裂的声音在洞中格外清晰。 秦川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蝙蝠怀里,寒光一闪短刀从下颚捅入,直贯大脑。 蝙蝠抽搐了两下,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秦川推开蝙蝠的尸体,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左臂疼得发麻,他用右手摸了一下,骨裂了,不算严重。 调动暗能量裹住伤处,没有等完全愈合,继续往里走,时间不等人。 洞穴比想象中深。 又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地势忽然向下,前方传来水声。 秦川站在一个地下湖的边缘。湖水漆黑如墨,但在湖心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金色的,和峡谷口百姓描述的“金光”一模一样。 那东西在水下!感知开到最大,没有感受到危险,但是秦川那狂跳的心脏却告诉他这水下定然有东西! 只要是人在水下实力一定受限,而且这地方不知道多少年了,天知道水下的东西到底有多强,这是赌命! 盯着水下的那缕金光秦川思考良久,忽然笑了,自己什么时候瞻前顾后了,想要没有风险的提升?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自己开天下之先河改变既定的历史,不拿命拼难道要靠着外星人的垂怜活着吗?绝对不行! 第6章 钟乳髓液 念头即出,行动跟上,脱下外袍把刀绑在背上,手握长枪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暗能量在体内流转,护住他的五脏六腑。 感知开到最大,这也是他的依仗之一,他的感知范围达到了一百米,这一百米以内,便是真正的3d全地形雷达。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金光越来越亮,他终于看清了,那湖底竟开着一朵金莲,莲花八瓣,第九片花瓣仍有残缺,周边暗能无比平顺。 “宝贝!” 正欲向前,危机感仿佛炸裂一般,一个巨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感知边缘。 他猛地转身。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看清此物,秦川心中一惊! 隆额、尖吻、须长,双目如星,轮廓峥嵘,气势沉凝。 龙!!! 思索之间,那生物已然冲来,三米多长,浑身漆黑,口器里满是向内倒生的利齿,双目发白已然退化,但身体两侧的侧线异常发达。 却是一只变异水泥鳅! 秦川在水中无法借力,只能勉强侧身。泥鳅的大嘴从他腰间擦过,利齿划破衣服,带走一片皮肉。 血在水中散开。 泥鳅兴奋了,它转身再次冲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箭,搅动水流让秦川身形摇晃。 打不过!他的枪法在水下使不出力道,刀也够不着,更何况,那泥鳅力道极大,暗能充盈。 感知全开,这一瞬间,他找到了唯一的生路,身后石壁之内竟有一处巨大空洞,空洞与湖面以裂缝连接,只是裂缝太细,还有石壁阻挡,但是这也是此刻唯一生路! 心思急转之间,身形仿佛由鱼一般冲着薄弱处游去,长枪一甩,重重砸在石壁之上,深深钉入其中,那是石壁的结构弱点!但是想要打通石壁,还差的太远! 身后水流已至,秦川转身,目中闪过一缕狠色。 他不再躲避,正面迎向泥鳅。在两者相撞的瞬间,他双手抓住泥鳅的上下颚,硬生生撑开那张大嘴。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秦川口中涌出血沫,但他没有松手。借着泥鳅冲撞的力量,他整个人被推着向后飞去,直直撞向石壁,这一瞬间,只觉得耳边嗡鸣,满眼金星,同样的,石壁也轰然碎裂。 泥鳅的大嘴卡在裂缝口,拼命挣扎,碎石簌簌落下。秦川松开手,勉强钻入狭窄的裂缝中,下一刻,身体一轻,直直坠落。 身后,泥鳅挣了几下,终于放弃了。 秦川漂浮在空腔的小湖里,这是外面水流通过裂缝流入形成的湖中湖奇景,此刻的他却没心情欣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右腿的胫骨也裂了。 他强撑着划水,往上游。 终于爬上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翻过身子,耳边仍在嗡嗡作响,脑震荡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此时随便来一只野兽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休息了很久很久,直到秦川觉得体内钝痛减轻,耳朵也恢复了应有的功能,更重要的是,这空腔之中,暗能量浓度不仅高,而且稳定的吓人。 如此机缘,秦川立刻运功,暗能量个蜂拥而至,半晌身伤势已然好了大半,远处有水滴滴答声传来。 秦川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水滴声从头顶传来,在空腔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走到石台前,看清了那东西,顿时一愣,接着面露狂喜之色。 那石台不知道经过了上方钟乳多少年低随,意识水滴石穿,形成一个巴掌大的碗口,而这地底深处,暗能量或许是经过钟乳净化,竟形成了及其稳定且高浓度的钟乳髓液,伴随着时间缓缓滴落到这石碗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秦川手指一弹,一滴钟乳髓液入口,奇异的香气在嘴中炸开,那无比稳定的暗能量瞬间充斥这身体,入丹田,走任脉,而后向着那未曾突破的督脉发起冲锋。 五十息之后,一声轻响,督脉瞬间打通,而那能量还剩余一半还多。 一鼓作气,暗能量再次冲锋,再次贯通两脉,这能量才消耗殆尽,秦川睁眼,感受体内充盈的力量,贯通四脉之后身体强度足足翻了一倍,体内暗能留存更是多了三倍有余。 下意识的,秦川与外面那只大泥鳅对比起来,却是发现依旧打不过,想到对方那巨大的体型和那庞大的暗能量,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不行啊,那泥鳅怕是记住我了,我一出去肯定要遭到攻击,难不成非要修炼到经脉贯通,自成循环才能出去?” 这样想着,他看向那满满一碗钟乳髓液,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只是不能传信出去,臭小子,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死了啊。。。事已至此,先修炼吧。” 转过头,又是一滴钟乳髓液入口。 修炼无日月,一个月后,咸阳宫中,嬴政总觉得心神不宁,想到秦川这一个月都没有消息,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猛然起身,看向宫外。 “该来了吧。。。” 正想着,却听得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黑冰台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陛下,蜀中急报!” “呈上来!” 密报展开,嬴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反反复复将这段十余字密报看了数遍,忽的重重靠在椅子上。 蜀中,不起眼的山庄之中,八百全甲卫士严阵以待,领头三十余人更是膀大腰圆,气息沉稳。 为首的大汉忽然抬头,面露不满。 “我看那秦川狗贼早就死在那山涧里了,正是大好时机,我们却在这里枯等,不如回去准备起事!” 为首老者却是淡淡挥手:“不急,那秦川狗贼异于常人,天下第一,我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那嬴政,不过一黄口小儿,不足为虑!” 说完,转向身周一身材矮小,面容普通的年轻人:“盗趾,你且去散播消息,不管那秦川狗贼死没死,这暴秦却要有点风波了!” 第7章 算账 咸阳宫,深夜。 嬴政没有睡。他站在沙盘前,手指按在蜀中的位置上,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李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轻声道:“陛下,蒙恬、王贲、盖聂到了。” “让他们进来。” 三位年轻将领鱼贯而入,单膝跪地。嬴政没有回头,声音平稳:“起来,看沙盘。” 三人起身,围到沙盘旁。嬴政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三处。 “邯郸,新郑,寿春。” “黑冰台的情报,六国余孽在蜀中集结了八百人,全甲,三十三位一流高手。他们在峡谷外等先生出来——或者等先生死了的消息。”嬴政的语气没有起伏“这些六国贵族,有些小看政了,他们能起事的地方无非就在这里。” 蒙恬眉头一皱:“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一笑,语气依旧平稳:“他们不仅小看了朕还小看了先生。” 嬴政转过身,看着这三个年轻人。他们是秦川亲手提拔的将领,也是大秦未来的柱石。 “区区八百全甲卫,真以为能拦住先生不成?他们想屠龙,也要看他们有这个本事没有。” 他抽出三份密令,分别交给三人。 “蒙恬,你率玄甲卫八百,星夜兼程,赶往邯郸。旧赵贵族以赵歇为首,暗中联络了代地的匈奴人马。配合边军,朕要你在他们合兵之前,逐个击破。” “王贲,你率龙骧军八百,南下寿春。旧楚势力最大,项氏一族至今不死心,朕不要活的。” “盖聂,你带黑冰台三百死士,潜入新郑。旧韩贵族最擅阴谋,但正面战力最弱。朕给你三日时间,把他们的首脑全部拿下。” 三人领命,王贲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陛下,侯爷那边……” “他没死!” 蒙恬、王贲、盖聂对视一眼,不再多问,抱拳退下。 三人离开后,嬴政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打开桌上的檀木盒,里面赫然是是一株巴掌大的人参,竟已经形成五肢!这便是秦川精心挑选出来的还有少量暗能量的大药! 嬴政咬牙,倔强在眼底升起,若是他强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陪着先生一起去冒险而不是在这大殿之中心急如焚,草木苦涩,嬴政却是面不改色的吞下。 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片刻后,他睁开眼,取下墙上的佩剑,走到殿外月台上。 剑光如雪。 同一夜,蜀中,峡谷地底。 秦川盘坐在石台之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钟乳髓液被他服下了大半,奇经八脉、周身穴窍,已全部贯通。暗能量随着每一次呼吸在体内奔涌,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江河,冲刷着他的筋骨、血肉、脏腑。 微弱的光亮映衬出他那如同磐石一般的身体,只是坐着,便如山岳。 但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贯通经脉只是第一步,要让暗能量在体内自行运转生生不息,需要以精神为引,将全身的能量节点勾连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一步,没有捷径,全靠意志。 稍有差池,暗能暴走,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暴毙。 秦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精神沉入体内。 他看到了自己的经脉,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暗能量在网中流动,快的,慢的,堵的,空的。 他要做的是把这张网上的每一个节点连接起来,让能量能够顺畅地走通每一条路。 先从丹田开始。 精神牵动一股暗能,沿着任脉上行到膻中,分出一支,走手三阴到百会,再分一支走督脉下行,到会阴,合流回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能量开始变得顺畅但秦川不敢松懈。 他要连接的不是一条回路,而是全身数百个穴窍、数千条细脉。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像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一幅精密的电路图,一笔画错,全盘皆输。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秦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三天。 他的精神开始疲惫,不是困能形容的疲惫,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虚脱感。 每连接一个节点,都需要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引导能量。 “够了……稍微停一下。。停一下。。。”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冒出来,思绪不由的飘远,冰冷的洞穴变成了温暖的大床,只是看着就觉得身上传来一阵暖烘烘的感觉,舒适,完全的舒适。 精神即将耗干,体内行走的暗能量不由的慢了下来,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的暗能循环网络不断爆闪,这是即将溃散的征兆! “不对,不太对,我好像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一幅画面在这一瞬间闪过,星系主炮的光芒吞噬行星,人类在废墟中苟延残喘,成千上万的人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他想起嬴政的脸。那小子说“政死亦将化身龙魂,守诸夏安定”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老子一个穿越的,还不如你一个两千年前的古人?” 秦川咬紧牙关,精神猛地一振意识瞬间回归身体,即将溃散的暗能循环网络在此刻重新稳定!在意志的引导下,继续贯通最后的节点。 90%。。。。。93%。。。。95%。。。。99%。。。100%% 最后一个节点接驳的刹那,体外的暗能量瞬间爆发,强横的吸力传来,在秦川周围掀起暗能量风暴,庞大的暗能自行沿着经脉运转,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丹田在震动。 气海在扩张。 一倍。。。两倍。。。。三倍。 秦川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暗能量的那种灰色荧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个空腔。 他的精神在那一瞬间被弹出了体内,但又没有完全脱离。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盘坐在石台上,皮肤下有光华流转,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然后,他“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基因。 两条螺旋的长链,密密麻麻的碱基对,像一卷被无限折叠的古老书卷。 他能模糊的感觉到基因存在的缺陷,也能感知到在那庞大的暗能量冲刷之下,基因在自主的向更完美的层次进化。 秦川心中一震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他已经迈入了一代超级战士的领域,不是依靠外物驱动的伪境,而是真正将暗能量融入血脉、刻入基因的蜕变。 身体素质指数级提升,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长时间利用暗能的资格。 睁开眼。 随手捡起一块钟乳,以手做刀,很快一个石瓶在手中,随手一震,剩下的十二滴钟乳髓液精准的飞到石瓶中。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像一串鞭炮,他握了握拳,感觉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该去找那条泥鳅算账了。” 第8章 灭擎天侯 湖水冰冷依旧,但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暗能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将水和寒意隔绝在外。 他甚至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温度的变化、湖中每一条鱼的位置。 感知全开,精准扫描范围三百米,而大略感知,整整一公里! 那条泥鳅在湖底的金莲附近徘徊,像一条忠实的看门狗。它感知到秦川的存在,猛地转身,朝这边冲来。 秦川没有躲。 他迈步。 他在水里行走! 暗能量在脚底凝聚成无形的踏板,他踩在水里,如履平地。每一步都踏在水流之上,身形在水中划出流畅的轨迹。 泥鳅冲到他面前,张开大嘴。秦川侧身,让过那张满是利齿的嘴,右手探出,甚至都没有动用暗能量,却见那手如鹰爪一般深深抓近泥鳅的七寸之中,血液在水滴蔓延。 泥鳅三米多长的身体疯狂挣扎,巨大的尾巴携带着水压狠狠拍在秦川胸口,秦川摇摇头,只觉得还蛮舒服的。 “算了,不玩了!” 手臂发力,瞬间将这巨大的泥鳅按在湖底,泥鳅拼命挣扎,身体在水中翻滚,搅得泥沙俱起。但秦川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无视泥鳅的挣扎,秦川抬起右手,握拳。 暗能量在拳头上凝聚,发出淡淡的荧光。 水阻仿佛不存在,携裹着暗能量的拳头一瞬间就出现在泥鳅头顶,一声闷响,湖底荡起一圈波纹,那泥鳅瞬间一弹,而后便不动了。 秦川松开手,站起来。 泥鳅的尸体缓缓浮起,飘在水面上。 “感谢索顿!” 真实的体验过一代超级战士和凡人巅峰的差距之后,秦川再次真诚的感谢索顿,要不是他那血再多一滴,就当时那情况,真的会被杀完的。 秦川游到湖底。金莲静静地开在那里,八片花瓣已经完全展开,第九片花瓣的残缺也几乎补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暗能一卷,将这金莲连根带的挖出,收入怀中。 然后浮出水面,游回岸边。 洞口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个月。他在下面待了一个月。 秦川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阳光,然后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八百人全副武装,藏在不远处的山庄里。三十三个气息明显强于常人,气血翻腾,都属于过去三十合以上的高手,甚至有两个能达到八十合以上。 “一出来就有节目,真好!” 秦川走出峡谷他迈步走出峡谷,大摇大摆。 山庄里,老者的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秦川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来了!那狗贼出来了!” 老者猛地站起,眼中精光一闪:“状态如何?” “看不出受伤,但衣服破烂,应该是在下面吃了苦头。” 老者沉吟片刻,一挥手:“诸位,杀秦川的机会来了!” 八百甲士鱼贯而出,在峡谷外的空地上列阵。三十三位一流高手站在阵前,兵器各异,气息连成一片。 秦川站在对面,赤手空拳,衣服破烂,双目无神。 老者上前一步,沉声道:“擎天侯,久仰了。老夫……” “不用报了。”秦川打断他,“我没兴趣知道死人的名字。” 老者的脸色一沉:“狂妄!你在地底困了一个月,身上带伤,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今日也插翅难飞!” 秦川歪了歪头,看着那三十三个“一流高手”,那高手也不怯场,扬手抱拳:“在下赵国杨虎,今日携三十二同仁在此斩杀擎天侯!深感荣幸!” 秦川歪头,秦川疑惑,秦川无语。 对方却不打算给秦川准备时间,三十三人蜂拥而出,长刀短剑封锁上半身,斧锤戈矛瞄准下半身,还有十余条铁链破空,封锁周边。 秦川表情不变,只是看着周围的杀招觉得慢如静止,甚至有一点。。。无聊。 三息之后,三十三人,全部倒地,秦川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动过。 八百甲士呆住了。 秦川抬起头,看向山莊方向。老者站在大门前,脸色惨白,双目无神。 忽的,老者深深喘息几次,下一刻,苍老的胸膛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卑鄙小人,竟然用毒!!”说着,洒出一把粉末“奇毒已解,给我上!!” 八百甲士稳步向前,刀盾成林,缓缓包围秦川。 秦川左右看了一眼,云淡风轻,正欲开口说话,忽听得后方树林飒飒作响,但见一只人马忽然冲出,却是蜀中边卫军。 “侯爷。。。侯爷。。你顶住啊。。我来了!!!” 再一看,却见赵由顶盔掼甲,手中大枪寒光闪烁,开口暴喝。 “乱臣贼子,安敢如此,还不束手!” “杀了他!!!”老者嘶吼,甲士们自知今日除了擒住秦川再无活路,当下再无犹豫大喝一声向前杀来。 “放箭。。。”赵由的嗓门很大,下一刻却又突然大吼:“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秦川轻叹一声,本来还想给这些人一个机会呢,现在全让赵由这混蛋毁了。 下一刻,秦川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时,却见秦川已然如同犀牛一样冲入阵中,那全甲甲士在此刻如同没有重量一般一片片飞起,落下,惨叫声连成一片。 不过二十息功夫,场上竟再无一个站立之人,再回头,却见赵由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秦川已经如同看神明了。 “别愣着了,里面水里有只异兽,把尸体给我拖上来,还有这老头,绑。。算了,杀了吧。” 银河外围,天枢星。 两道光芒划破虚空,在星云边缘停下。 是两名女性天使,金发,银甲,背后的光翼缓缓收拢。 冷看着眼前的战场——残骸漂浮,刚转生的小恶魔的尸体散落在虚空中,像一团团被捏碎的烂泥。 “任务完成。”她的声音冷淡,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琳检查了一下数据面板,随口道:“最近都是这种清剿任务,无聊死了。” “知足吧。”冷收起武器,“至少我们知道了恶魔在哪,比毫无目的的巡逻好太多了,上次巡逻还是哪来着,赤乌恒星系是吧?” “赤乌恒星系?我想想啊,上次过去他们好像有个叫周的王朝,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琳想了想。 “谁知道呢。”冷转过身,光翼重新展开,“走了,回去复命。” 两道光芒消失在星海中。 第9章 原生超级战士? 秦川回咸阳的路上,走得并不快。 那头三米多长的泥鳅尸体被他绑在马上,拖在队伍后面招摇过市。一路上,百姓争相围观,议论纷纷。 “天爷,那是什么东西?” “龙!是龙!擎天侯杀了一条龙!” “不是说龙能腾云驾雾吗?这也没翅膀啊……” “你懂什么!这是蛟龙,没化全呢!侯爷连蛟龙都杀了,那不是半仙了?” 秦川骑着马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半仙?等你们知道我在地底下还喝了神仙水,不得叫我老祖宗? 赵由派了一队人马护送,一路上逢驿换马,逢城换骑,倒也没出什么差池。 经过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校尉认出了秦川的旗号,二话不说大开城门,亲自牵马护送。秦川的名头在蜀中比在咸阳还好用——当年他在这里搞过军屯,减免过赋税,百姓家里供的长生牌位上,嬴政排第一,他排第二。 七天后,咸阳。 秦川没有回府,直接去了皇宫。 嬴政正在批奏折,听到秦川回来的消息,笔都没放,只说了一个字:“进。” 秦川推门进去,把玉瓶和金莲往桌上一放,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嬴政放下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嘴角动了一下:“先生瘦了。” “少废话。”秦川从怀里掏出折子扔过去,“赵由的述职报告,写得不错,你看看吧。” 嬴政接过信没有拆反而放在一边,目光聚集在秦川身上,然后点了点头:“先生不同了。” “哪里不同?” “说不上来。”嬴政想了想,“以前先生站在那里,像一柄刀。现在……” “现在像什么?” “现在像什么都没有。”嬴政道,“但政觉得,没有人能挡住先生一刀。” 秦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嬴政的眼光从小就毒。 “召集重臣吧,我有话说。” 嬴政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让宦官去传令。 半个时辰后,偏殿。 李斯、蒙恬、王贲、盖聂,王绾等人全部到齐。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看到秦川站在那里,心中有了猜测。 秦川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了。 “路,走通了。” 四个字,没人听懂。 蒙恬挠了挠头:“侯爷,什么路?” “武道。”秦川伸出右手,拿起桌上一柄精铁宝剑,“你们看好了。” 他将宝剑横在掌心,暗能量涌动。 精铁剑在他手中像被烧软的泥巴一样开始变形,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精铁宝剑先变成铁球,后变成杯子。 殿内鸦雀无声。 王绾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李斯手中的笏板掉在了地上,自己都没发觉,蒙恬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川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就是武道。不是鬼神,不是仙术,是人体自身的力量。从今天开始,大秦之人,每一个人都能修炼。” 沉默了三秒,蒙恬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来一把抱住秦川大腿:“侯爷!教我!” 王贲和盖聂也跪了。 李斯犹豫了一下,没跪,但目光灼热得像看到了全世界最值钱的东西。 嬴政坐在上首一言不发,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秦川压了压手:“都起来。我会把修炼法整理出来,从玄甲卫和龙骧军中挑选第一批人。以后逐步推广到全军,顺带一提,我现在大概能活两百年。”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顿时泛起了光芒,是真的泛光,只有嬴政面色不变,轻咳一声接过了话题。 “从今天开始,秦国之事,民生为先,足够的血气才能孕育更多的高手,朕希望五年之内所有人的唯一目标就是让我大秦子民吃饱,所有人都回去想一想,应该怎么做,明天早上朕要看到你们的计划书。” 嬴政的话语微微一顿。 “如果有不同意见的,先生会去找你们一个个聊天。”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是不得不说,十分有效!长生之法就在眼前,不就是让子民吃饱吗?接了! 同一夜,距离咸阳百里之外的隐秘山庄中。 灯光昏暗,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张良坐在左手第二位,面色平静,但手指一直在摩挲袖中的一卷竹简。 右手第一位,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容粗犷,双目如电——项梁。 他身后站着一个孩童,不过七八岁,却已经是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正是项羽。 再往下,是墨家巨子端木敬,一身黑衣,面容清瘦,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六国旧贵族的代表,还有几个隐姓埋名的前朝将领。 “蜀中的事,诸位都听说了。”开口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声音沙哑,“八百人,三十三位高手,全军覆没。秦川在地底待了一个月,出来之后,毫发无伤。” 项梁冷哼一声:“他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车轮战!依我看,直接起兵,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张良摇了摇头:“项将军,秦川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身后那个皇帝。” 项梁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嬴政派兵去了邯郸、新郑、寿春。三路同时动手,时机分毫不差。”张良抬起眼,“这说明他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甚至——他故意让我们在蜀中集结,好一网打尽。” 众人沉默。 墨家巨子端木敬开口了,声音低沉:“那依子房之见,当如何?” 张良从袖中取出那卷竹简,放在桌上。 “诸位请看此物,此乃我近日在谷城山下所遇一黄石老人所赠。老人言,此乃天书,得之者可安天下。” 项梁拿起竹简,展开,看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这。。。齐物,奇书!何人能做?” 张良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书明显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或许我们遇见的不是普通人?” 端木敬沉吟道:“子房怀疑那老人是……神仙?” 张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秦川以武入道,自称开天下武道,那蛟龙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挡不住,但若这世上真有神仙,若能请动他们出手……”张良顿了顿,“秦川再强,强得过神仙?” 项梁眼中精光一闪:“子房的意思是,找那黄石老人,请他引荐?” “正是。”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项羽站在项梁身后,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天书上,眼中似有火焰跳动。 咸阳宫,深夜。 秦川盘坐在密室中,面前摆着五样东西。 索顿的三滴血,封在玉瓶中,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内缓缓蠕动,像活的一样。 金莲,八瓣全开,第九瓣终于补齐,花瓣上隐约有金色纹路流转。 金藕,连在金莲根部的块茎,拳头大小,沉甸甸的,暗能量浓郁得像要溢出来。 泥鳅的精血,装在三只玉瓶里,暗灰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钟乳髓液,十二滴,装在最小的玉瓶中,乳白色,温润如玉。 秦川拿起索顿的血瓶,又拿起泥鳅的精血,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 暗能量的波动,极其相似。索顿的血更纯粹、更暴烈,像一团被压缩的岩浆。泥鳅的精血更浑浊、更温和,像掺杂了泥沙的河水。 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秦川放下血瓶,拿起金莲暗能量探入,金莲的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他能感觉到,这株金莲内部有一个天然的能量回路,简单、粗犷,但极其高效——就像大自然随手画出的电路图,比他见过的任何人工阵法都精妙。 如果能把这个能量回路复刻到人体上…… 秦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先炼丹!把这几样东西的效用最大化,再用到人身上。 他开始整理手中的材料,分类、称重、记录。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做了千百遍的老药师。 窗外,月明星稀。 咸阳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只有皇宫深处的这间密室,灯火通明。 蜀中,峡谷外。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山谷中的地方。 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面容与中原人无异,但是体外环绕的暗能量却是暴露了他们的强横。 高瘦的那人蹲下来,手指在地面的血迹上抹了一下,放在鼻端嗅了嗅。 “暗能量,纯度不低。” 矮壮的那人走到地下湖边,感受着水里残留的暗能波动,声音低沉:“这个土著的力量,已经接近我们德诺军士的水平。” “不止。”高瘦站起来,看向峡谷深处,“他在地底待了一个月,出来之后战斗力暴涨。这里的暗能量浓度异常高,他应该得到了某种奇遇。” 矮壮沉默了片刻:“原生超级战士,没想到这个低等文明星球上,能诞生这样的存在,是谁的布置,还是。。。。” “传信将军吧。”高瘦展开背后的机械翼,“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地面上,只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散。 第10章 黄石老人 昆仑山脉深处,万古冰封。 山体内部的空腔中,飞船残骸散落一地。主推进器炸成三段,能源核心黯淡无光,只有信号发射机还亮着,一盏绿灯一明一灭,像垂死者的呼吸。 高瘦和矮壮两人站在发射机前,屏幕上,一串暗码跳动片刻,最终凝固成一行确认字符。 信已发出。 高瘦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长出一口气,矮壮蹲在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碎片攥了攥,又扔到一边。 舱室里还有二十几个德诺移民,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这些人是在德诺之星毁灭后一路逃亡至此的幸存者。 太阳被引爆的时候,他们的逃生舱偏离航线,一头扎进这颗边陲星球的雪山里。 能活下来已是运气,飞船彻底报废,武器系统全毁,基因药剂库几乎消失。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一代战士水平,多数连一代都不到。 “老高。”矮壮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我们去投奔那个擎天侯怎么样?” 高贡立沉默。 他忽然想到当时将军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沉重,悲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诺星战神,德星之枪,那些曾经的辉煌在内战和烈阳面前化为飞灰。 好像在那一天,他们终于学会了谦卑,但是有点晚了,相反,这个土著星球,那群连暗能都感受不到的土著,却似乎很明白这两个字。 “不知道。”高贡立的声音有些干涩。 矮壮点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咸阳方向,不知道当你们掌控超凡的时候,是否还能保持谦卑。 三个月。 咸阳城的变化从城墙根开始。护城河边立起了第一架水车,不用人推,水自己往田里灌。 同样的水车在关中平原立起三百多架,然后是水渠、水坝、梯田。 堆肥法、选种法——秦川当年写的手册被嬴政一本本翻出来,盖上玉玺,变成政令。 军队里,蒙恬从边军中挑了八百人,全军比武取前八百,单独成营。嬴政亲笔题匾:止戈营。 秦川在后院设丹房,用凡品药材炼丹。 暗能量含量只有钟乳髓液的两百分之一,但对凡人武夫刚刚好。 蒙恬吞了一粒,咂嘴道:“侯爷,这味儿像洗脚水煮树皮。” 秦川面无表情:“你可以不吃。” 蒙恬立刻把瓶子揣进怀里。 咸阳宫。 嬴政看着面前三粒药丸,表情和蒙恬一模一样。 “先生,政能不吃吗?” “臭小子,这可是特制的,加入了一丝髓液,来乖乖张嘴啊。” 嬴政深吸一口气,似是认命了一般闭眼吞下,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向四肢,只是那不断抽动的脸皮暴露了他的感觉。 这丹药是好东西,嬴政自然知道,只是这味道实在。。。难以接受。 秦川看着他忽然开口:“等你正式达到一阶超级战士水平,我把这个宇宙的真相告诉你,全部。包括那些‘神’从哪来,包括我从哪来。” 嬴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第二粒药丸,一口吞下。 三天后,秦川把一本装订好的册子放在案头。 经络图、暗能运行路线、修炼境界划分,写得清清楚楚。后天修气血筋骨,先天打破屏障感知暗能量,练气经脉贯通自成循环。 嬴政提笔在封面写下三个字:玄元功。 当夜,嬴政在殿后练剑。 三十斤重铁剑,七个基本动作各练六百遍。 汗水滴落,浑身酸软,嬴政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拼尽全力挥舞铁剑,越来越快! 药力在体内如炭火般明灭。第六百遍时,他听到了骨节筋膜之下,血脉冲刷血管壁的声音连成一片,低沉绵密,如虎豹低吼。 虎豹雷音。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层壁障,不在任何一处,却又无处不在,像一层薄膜把他和另一个世界隔开。 那一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阿父。”小扶苏光着脚站在廊下。嬴政抱起他,在石阶上坐下。 “怎么不穿鞋?” “孩儿睡不着,过来看阿父练剑。”看着扶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嬴政大笑,举起小扶苏边走边说。 “可不能睡不着,小孩子睡不着会不长个啊,乖,阿父抱你回去。。” “阿父,我也要练剑。。”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陷入安静。 边陲小城。张良找了黄石老人三个月,终于在东南沿海找到了。同来的还有项梁和韩王安。 张良开门见山:“暴秦气象大变。擎天侯以武入道,嬴政举国推广武道,百姓吃上饱饭,军士吃上肉。再等下去,庶民与王公无异,上下部分,尊卑不显,实乃取乱之相,请前辈助我。” 黄石老人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时机未到。” 项梁急了,黄石老人却闭上眼睛:“民心不在,贵族不显,就凭你们这些遗民有能力抗衡大秦铁骑?” 三人沉默。 “三个月后再来。” 张良三人退去。黄石老人从袖中取出暗能量通讯器,下一刻,通讯器发亮,高贡立的声音传出来。。 “六国遗民来找我了,他们想让我对抗这个新生的国度” 高贡立的声音依旧暗沉:“将军严令不许干扰文明进程,你想抗命?” 黄石老人输入:“那是一百年前的命令!老高!告诉我将军的最新命令最快还要多久才能回复??你说话啊!!” 通讯器沉默良久,久到黄石老人都以为通讯器再次出问题了,那边,老高的声音终于传出来:“三年。” 黄石老人顿了一下:“三年!老高,我们是德诺人啊,你知道我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吗? 为了不影响他们,我们甚至不能抛头露面,买口吃的都要偷偷摸摸!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我们德诺人不应该这样!” 沉默良久,通讯器再次传来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黄石,你冷静一点,我们这二十几个人除了活得长没有战斗模块的!德诺人不能再死了,别做没意义的举动!” 黄石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之后再猛地睁开,目光熊熊,似乎下了决定:“呵呵。。。德诺人?我们过得连星际流民都不如,他迟早会发现我们! 告诉我,老高,你要把命赌在对方的善良上吗?就像当初的烈阳一样? 我不会赌,我只会亲手打开一条道路,没错,我们没有战斗模块,但是这星球上的土著不一定没有战斗能力!等着吧老高,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了你的懦弱而后悔!” 他收起通讯器,站起身,杜卡奥将军的回信需要三年才能传回来。 三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11章 东巡 暗流涌动中,一年的时间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半年时间,蒙恬,王贲,盖聂接连突破先天,就算是李斯王绾一类的文官也是练的一身腱子肉,没办法,肉身强横是基础,这一关都过不去更遑论其他呢。 咸阳宫中,嬴政正在批奏折:水车运转良好,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某县官员被六国旧族所杀,已缉拿;百姓自发护渠护田,“吃饱了饭,谁也不想再饿回去”。 他放下笔,自语道:“好事。”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气血壮大了一倍有余,但那层壁障依然摸得到、打不破。 “要不让蒙恬把朕打到濒死?” 念头一闪而过,嬴政自嘲一笑,手收进袖子里,继续批奏折。 千里之外,东海之滨。 张良站在无名荒山的山巅,瞳孔微缩。面前是一道峡谷,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峡谷尽头,一块两人高的巨石被斜劈成两半,断面平整。 巨石旁站着一个身高十尺的壮汉,单手拎着一柄门板大的黑铁剑。 “张良先生,项梁叔父。”项羽抱拳,声音如闷雷。 “少羽,那一剑动用暗能量了?” “还没有。不过黄石前辈说,最多三天,我必入先天。” 项梁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叔父。。。我感觉。。。” 项羽话没说完,却见一行六人沿山道走来,为首正是黄石老人。 身后五道身影,皆是黄石老人叫来的奇人异士。 银钩,炼器大师,随手修建高炉日产精铁百斤。 铜炉,矮胖秃顶,原德诺药剂师助理,硬凭记忆用当地药材复原出三种基础药剂。 青鸟,黑衣女子,专长潜行。 无形:相貌平平,六国情报网在他手中重建。 最后一人便是那十尺大汉,魏武。德诺移民中唯一的专精战斗者,一年前已是一代战士水平。 张良对黄石深深一揖:“前辈手段,子房叹服。” 一年前黄石说“时机未到”。 三个月,布起大阵,此处军士聚集,但是周围人仿佛看不见一般。 又三月,开始炼药,并将一支奇药给了项羽。 再三月,叫来魏武。 如今项羽也摸到了暗能量门槛。 项梁忽然开口:“前辈既有如此手段,为何不亲自出手?” 魏武把大剑往地上一顿,坦然道:“我半年前就观察过他,打不过,就算是在我们德。。仙人中,他的战斗力也是独一档的,单打独斗,我最多接他五十招。他们几个,三十招都够呛。” 银钩摸了摸小刀,笑了一声。铜炉搓着圆脸没吭声。项梁沉默了。 张良却是眼珠一转,岔开了话题:“秦川现在何处?” “根据青鸟那边的消息,应该是在赵国谷底,取了一株血灵芝。”黄石望向西北,又看到几人眼中的担忧。 “不必担忧,他虽背靠大秦,但是奇珍异种又岂是寻常人能找到?大秦是他的助力也是他的拖累,而我们的资源便没有这么多限制。” 张良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感激涕零,看的黄石老人非常欣慰,他的目光看向咸阳方向。 【已有之事必将再有,已行之事必将再行,我德诺躲不过的,你大秦也躲不过】 众人一阵吹捧,仿佛秦朝覆灭就在眼前,唯独没注意到后方项羽眼神闪烁,那四个桀骜的瞳孔死死锁定在黄石老人身上。 三天后,咸阳宫。 秦川大步走进殿内,把玉盒往桌上一放。盒中是一株巴掌大的灵芝,通体赤红,像凝固的血。 “还算顺利,最近运气不错,那些六国贵族没有搞事?” 嬴政看着灵芝,又看秦川,笑着开口道: “先生倒是轻松,政在这深宫之中真是好生羡慕,先生现在几层了?” 秦川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口说道:“气海扩张六次,现在应该算是七层,只是越往后需要的能量越多,两年内能突破八层就很好了。” 嬴政笑着应承,两人又聊了聊大秦的政策,还有明年准备开始的科举制,大船的建设进程之类的,有秦川这个超级战士在,很多事的推动都变得轻而易举。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一个个眼神清明的厉害。 正说着,嬴政忽然从案头拿起一卷图纸,扔给秦川。。 “先生看看这个。” 秦川展开,眉头皱起,不是没见过,而是太熟悉了,这是他曾在纸上推演出的两个巨大工程,长城与骊山修炼室,只是当时他已经推翻了这个计划,现在却出现在嬴政手里。 秦川抬头看着嬴政,语气严肃:“你个臭小子?监视我?” 嬴政面色不变,只是耸耸肩:“先生好像忘了,你自己定的规矩就是书房之中的东西不许流出半分,哪怕是垃圾桶里的,政只是收拾的时候恰逢其会罢了。” 说完,嬴政看向秦川,语气淡然又带着笃定:“先生,你曾经说过现如今以大秦的武力根本不需要惧怕那些匈奴,这长城怕是和先生下一步计划有关吧?” 嬴政起身,指着那图上的线条:“先生虽然毁了图纸,政却是看出来了,那些实线是山川地脉,虚线应当就是那暗能量了吧?先生,什么是政不能知道的吗?” 秦川看着嬴政那笃定的眼神,相识这么多年他自然了解嬴政,这个眼神代表着嬴政已经猜到一些东西,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使自己否认,他也会去做。 “臭小子,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把你教成了一个什么怪物。。”秦川无奈开口, “那确实是暗能量,大概半年前,我进入四层的时候对暗能量感知更加清晰了。北边从辽东到陇西有一条看不见的线,那边的暗能量极其狂暴,像海啸一样往南涌。” 秦川看了一眼嬴政,似乎在斟酌措辞,缓缓说道:“这个世界的暗能量本来就狂暴异常,现在再加上这股外来的暗能量,整个大秦的暗能量都被搅动了,修炼也不好修炼,到时候说不定庄稼都长不好。” 似乎怕嬴政误会,秦川放快语气:“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长城只是一个办法,等我突破筑基,我就能布置山川地脉,形成自发的暗能屏障保证我们这边的暗能。。” “先生!”话没说完就被嬴政的话语打断这是嬴政第一次打断秦川的话语,秦川不由的停了下来。 “事到如今,先生还要欺骗政吗?这混乱的能量,先生筑基成功的几率又有几成?先生!政,要知道真相。。” 秦川看着嬴政坚毅的脸庞,此刻的嬴政不再是那个臭小子,而是开天辟地的始皇帝! 殿内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秦川开口,只是话语有些干涩:“你啊。。。混乱的暗能量确实不利于筑基,而且。。会拖慢进度,若想提高筑基几率,只有修长城,挖骊山,以至少百年的古铜为原料,制造大阵,人力物力。。惊人。。大秦撑不起的。。” 嬴政沉默了,看着面前的秦川,看着这个好像一直无所不能的擎天侯此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低声问道:“若是不修,先生有几成把握?” 秦川:“八成,可能是七成。。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好像在逃,嬴政盯着他的背影,他太了解先生了,所以他轻声说道。 “两成。。。或者三成吗。。。” 嬴政独自坐在殿内。夕阳染红一切,天黑了,天又亮了,他还坐在那里。 他的脑子好像分开了,分别播放着两个画面,一边是大秦蒸蒸日上,扫平天下,自己功绩彪炳史册,一边是未来,人类哭嚎惨叫,残肢断臂满城都是,外星人高高在上,人族苟延残喘。 他闭上眼睛,意志瞬间贯彻身体,那层阻拦了他半年之久的屏障在此刻消失了,它消失的理所应当,似乎从来就不存在。 嬴政睁开眼睛,直视着周围被看的清清楚楚的暗能量,笑了笑。 “来。” 他下达了指令,下一刻暗能量蜂拥而至,不管属性,也不管特性,能量就这样疯狂的往嬴政身体里钻,嬴政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不到半个时辰,任脉贯通,气海成型。嬴政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殿门被推开。 小扶苏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父王,你的眼睛在发光。淡淡的光,金色的。” 嬴政摸摸他的头,接过粥碗喝了一口,走到殿外。 他看着远处的宫墙,墙外的咸阳城,更远处的山川田野晨雾未散,万物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先生,陪政出去走走吧。” “去哪?” “往东吧。”嬴政走下台阶,“这大好河山,不亲眼看看,可惜了。” 第12章 博浪一锥 始皇东巡,遍传天下,擎天侯护卫,止戈营随行。 车驾出咸阳那天路旁跪满了人,没人逼,也没清街都是自己来的。 一个老妪举着瓦罐挤到道旁,罐里是三枚还沾着草屑的鸡蛋。 甲士拦她她也不闹,就举着。 嬴政掀了帘子。 老妪愣住,手一松瓦罐往下坠瞬间秦川的大手便拖住了。 嬴政下车站到她面前,老妪浑身颤抖嘴张了几回一个字没挤出来。 嬴政从罐里取一枚鸡蛋,笑着把瓦罐放到了老人手里。 “辛苦。” 老妪眼泪掉下来,目光一直随着嬴政的车驾直到再也见不到。 车驾继续走,嬴政把那枚鸡蛋搁在手边秦川骑马跟在外头,隔了好久,马车中传来嬴政的声音。 “先生。” “嗯。” “这路比寡人想的沉。” 东海之滨。 张良蹲在溪边观察弩箭,水流声盖过人声,阴阳的情报网十分好用,嬴政车驾还没出咸阳,但是路线图已经到了这群六国遗民手里。。 张良仔细观察着路线图,一边在图上写写画画,一边说着自己刺秦的计划。 项梁站他身后:“秦川寸步不离。你怎么近身。” 张良没抬头:“魏武扔锤秦川必追,他一追,车驾就空出来了。” “空出来几息。” “五息。” “够你杀嬴政?” 张良把弩箭举起来对着天光,箭头泛暗绿自信一笑:“一息就够了。” 魏武扛着大剑走过来,十尺高的个子俯视项梁,项梁也看着他毫无惧色:“你能拖秦川多久。” 魏武把剑拄在地上闭眼想了想:“按照传来的情报,我现在应该能撑住三十招。” 项梁脸色发青,秦川的进步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十招够了。”张良收起弩机“够他离开嬴政五息。” 魏武睁开眼看他:“等会,我可没有说过要为你对付那个杀神,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项羽的进展很快,我们还有时间。” 张良看着面前的溪水,溪水流淌的很是缓慢,倒映出他那俊俏的脸。 “机会不多,秦川打不过,但是嬴政若是死了,秦川必被拖入暴秦这个烂摊子,一样可以拖慢他的进度。” 魏武没说话把大剑往肩上一搁,直直走向黄石老人的帐篷。 博浪之地,土丘林立。 官道从两座土丘之间穿过去,道旁全是矮松,风一吹,松针沙沙响。 车驾慢下来,秦川的缰绳松了一寸,眼睛没停,神情严肃。 松林里鸟飞起来,秦川只是扫了一眼,并非惊起,只是寻常而已。 下一刻,战马忽然嘶鸣,感知之中忽的闯进一个黑影,速度极快,却没有传来风声。 锤到了! 铁锤从右侧松林里砸出来,锤头裹着灰蒙蒙的光,上面隐约有一些字符,正是这些字符屏蔽了锤子的破风声。 秦川冷笑身形一闪,双手只是一分,那锤子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何方宵小??” 声音刚刚传出,他脚下的夯土路瞬间爆裂,烟尘四起之间秦川的身体发出音爆声冲进树林。 不多时,便见一道十尺身影戴着面具提着一把门板大剑出现在视野里,正是魏武! “乱臣贼子!” 比声音更先到的是秦川的拳头,没办法,目前根本没有兵器可以承载他的力量。 魏武横剑挡,拳头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巨响,空气被挤压,层层扩散,震的松林爆响,松针落了一地。 魏武身体一震,连退三步,双臂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在秦川身上。 “好大的力道!这是什么怪物??” 秦川同样震惊,这一拳竟然没把对方打成血雾??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流淌的暗能,机械,死板,但是量足!真是。。。太棒了! 魏武看着秦川嘴角的越来越变态,心脏突突突直跳。 音爆声响起,第二拳。 魏武再挡,剑身弯了一线。 还没喘息,第三拳已经到了,竟是一拳比一拳重! 魏武不挡了,一个侧身拳头擦着他肋骨过去,带起的拳风撕裂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银色战甲,却不料,那秦川更是兴奋。 一巴掌打开魏武那微不足道的反击,双拳挥出残影,暗能量以暗劲的方式不断爆发,震的魏武脸色清白,七窍流血。 忽的,魏武大喝一声,大剑至上的符文亮起,暗能量疯狂爆发将周围直接清空,秦川被逼退的同时魏武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秦川追了十步,听到后面骚乱,转头狂奔。 车驾那边,弩箭破空之声乍响,银钩亲手打造的弩机,弩箭射出箭矢之上竟有暗能量不断汇聚作为加速。。 盖聂的剑斩在弩箭上,箭虽偏转依旧钉进车厢,嬴政面无表情,手中太阿剑已然出鞘,那弩箭竟然直直打穿太阿剑,距离嬴政的头颅不足一寸。 秦川回到阵前,二话不说转进帐篷,却看到嬴政正在把玩着手中的弩箭,面带思索之色。 “没事?” “先生多虑了,政的先天也不是假的,先生战况如何?” “让他跑了。” 嬴政豁然抬头直视秦川,眼中的神色形成两个明明白白的大字“不信!” 秦川无奈,摊开双手:“真跑了,修为比我弱不少,但是是实打实的练气,看起来咱们这地方的水比想象中还深啊。” 嬴政皱眉,思索一会说道:“先生觉得是仙人还是。。神?” 秦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嬴政也没有追问转而将手中弩箭递过去:“先生,这弩箭似乎不凡。。” 秦川接过弩箭,略微探查之下便是心中一惊,那符文与古代字体根本对不上,暗能量之下,秦川清楚的看到箭头上涂抹着一种毒,一种可以引动暗能量的毒! 秦川抬头,却看到嬴政双眼中的坚定,下一刻,嬴政开口:“乱臣贼子罢了,先生不必介怀。” 蒙恬王贲盖聂带队搜山,直到傍晚,三人都回来一言不发跪在地上,那贼子跑的太快了。 嬴政也没责怪,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走。” 车驾继续向东。 松林深处,魏武抓着一棵松树,指节没入松树中,扎下面具,下一刻,一口鲜血喷出来。 灌木抖动,张良的身影出现,手里还攥着弩机,面色苍白。 见到魏武,这才放松下来,同样蹲下去大口喘息,良久才站起来,只说了一个字:“走。” 营地中,篝火烧得差不多了剩一堆暗红的炭,项梁用树枝拨炭,他的心情仿佛这火星一般起起落落。 魏武赤着上身,时不时咳血,再里面,铜头正在忙忙碌碌的配置伤药。 张良坐在炭火对面,袖子上还有血迹。 项梁把树枝扔进炭堆里:“下次——” “没有下次。”魏武打断他,又咳嗽了两声“我再也不会和他打了。” 项梁的嘴闭上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点鄙视。 篝火堆里啪一声响,谁也没再开口。 项羽站在营帐后面隔着布帘全听见了,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转身往山上走。 山风大,吹得袍子贴在身上,露出项羽那健壮而流畅的身形,他在崖边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外面。 天上星河倒映在项羽眼中,遮住了项羽眼中那一抹疑惑之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轻轻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来,下一刻,又消失在皮肤下,就这样不断鼓起,消失,项羽眼神迷蒙,思绪却在那个神秘的黄石老人身上。 黄石给他的那管药喝下去之后力气一天比一天大,骨头里像有东西在爬。 不痛也不痒,但是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空洞感,他经常半夜惊醒盯着帐顶,一盯就到天亮。 他想起黄石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很不舒服,他想起来了,以前自己看那些奴隶就是这种眼神。 他想起叔父今天在篝火边的脸,那张脸上有焦躁有不甘有恨,唯独没有一句,少羽你伤着没有? 项羽抬起头,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烈烈作响。 项羽的眼神很冷,四只瞳孔之下仿佛有一丝霸道一闪而过。 一年。 车驾走遍三十六郡,嬴政看见了渠看见了田看见水车转。 看见老农蹲在田埂上啃干粮,看见妇人把鸡蛋塞给路过的甲士,甲士不敢接妇人就往他怀里硬塞。 也看见别的,比如荒村中,废弃的宗祠里还有人烧香,香炉底下压着六国的旧钱,看见路边跪拜的人在磕头,磕的看不清脸。 回到咸阳那天他没回后宫,又在殿里坐了一夜。 春耕后,两道政令发布。 其一:强收天下铜, 其二:征两百万徭役筑长城。 李斯捧着算好的工程事项跪在地上,那折子摊开来比人还长。 王绾磕头,额头碰在金砖上,闷响,他们都希望始皇帝收回皇命。 嬴政听完所有人的话,甩了甩袖子。 “为绝外患,非要如此!” 群臣退出去脸色复杂,脚步杂沓。 李斯走到殿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坐在那里,光从门口射进来,照在自己身上,却显得嬴政身后的黑暗越加浓郁,看久了,李斯总觉得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 李斯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迈过门槛,脚步平稳。 山崖上。 项羽盘腿坐着,三天前他入了先天,比黄石预估的晚,他是故意的。 睁开眼睛,瞳孔里暗金色一闪又迅速消失。 山下营地,篝火又亮起来,人影晃动他扫了一眼,身形一动不动。 声音随着上风进入他的耳边,他们似乎在为始皇帝大兴徭役而庆祝,无聊。 山风灌进领口他却不觉得冷,靠在石头上,闭目休息。 第13章 请斩擎天侯 咸阳宫 嬴政刚说退朝,御史大夫冯劫就站了出来,一脸慷慨之色。 “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屁股刚离开御座又无奈坐下,他看了秦川一眼,秦川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冯劫展开竹简,声如洪钟:“臣参擎天侯秦川三大罪!” 殿内刚准备散去的群臣齐刷刷停住脚步,李斯把迈出去的那条腿又收了回来。 蒙恬和王贲对视一眼,同时往柱子后面挪了半步。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说。” “第一,妖言惑众!”冯劫中气十足,“边疆无外敌之忧,却欲修建奇观以逞一人之功,包藏祸心!第二,不体民力,大秦初成,以一己之私滥用民力!百姓苦不堪言,第三,祸国殃民!骊山铜柱、长城工地,国库空虚。此三罪,条条当斩!” 说完把竹简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 殿内安静了一瞬。 秦川没开口,嬴政却是点了点御座,开口了:“冯大夫,辛苦了。” “微臣,请斩擎天侯!” “咳咳咳。”嬴政点点头,“冯大夫倒是弹劾错了人,这些工程都是寡人做的,并非擎天侯所言,所成只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望冯大夫谅解。” 朝臣皆是一愣,这位年轻的皇帝虽然和善,但是从未在朝堂上说过软话,此刻忽然说软话,竟让朝臣有种不真实之感,冯劫更是愣住,片刻之后目光转向秦川。 “恶贼!!!竟敢蛊惑皇帝,你该死啊!!!” “够了!!”嬴政的手掌重重拍在龙岸上,那实木金丝楠龙岸瞬间裂成几块:“此事无需再议,朕意已决,凡工程用度不可短缺,否则以叛逆论处,退朝!!” 两个甲士上前冯劫还要说什么,已经被一左一右架住。 即便如此,他的声音还萦绕在殿内:“陛下!臣还没说完!还有第四罪——擎天侯目无君上,朝会走神,上回陛下喊了三声他都没听见~~” 声音渐远。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做鸟兽四散。 殿内只剩两人。 嬴政往御座上一靠,长出一口气:“先生,万夫所指,感觉如何?” “习惯了,他们不错,真的不错,昨天还有两个跑我府上去堵门了,脑壳疼。。” “别提了,政这边也一样,一百多封折子,一半在劝我节俭,一半在劝我杀你。。”嬴政捏着眉心。 秦川同情地看着他:“李斯他们没有上折子?” “上了,但是那家伙太清醒了,他应该猜到点什么了,只是上了一份物力表。” “倒是聪明,但是这样不行。”秦川比划了一下,“大秦会被拖垮的,而且我也不是这么急,这次上朝就是给你分担点压力,我这两天都在做工程拆解,放心,不会耽误我的进度的。” 嬴政放下手,看他,目光中满是怀疑。 秦川收起玩笑的神色:“真的,这次没骗你,再有三天我应该能给出初步图纸。” 嬴政忽然笑了,笑容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先生,你这样就不对了,我都做好大秦分崩离析的准备了,现在你告诉我可以保住。。。” 秦川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这么急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倒也正好,算是开窗效应了。” 秦川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嬴政独自坐在殿内手指叩着扶手,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同时也有种松了一口气了的感觉。 感受着周边的暗能,嬴政的意志扩散,周边暗能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灌入他的身体。 止戈营校场之中人头林立,嬴政回来之后止戈营的扩张也在进行,如今已有三千之数。 蒙恬站在校场中央,三千人列阵而立,他举起右臂,三千人同时呼和出声,整齐划一。 地面上的碎石颤动,从远处看,气势恢宏。 军士训练,蒙恬自然也不会闲着,手持长戈,一举一动之中风雷之声相随。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十岁少年看得目不转睛,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脚上的草鞋露着脚趾,但眼睛亮得吓人。 蒙恬注意到他,随即收了势走向这孩子。 “你想练?” 少年点头。 “叫什么?” “韩信。” 蒙恬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剑,扔给他。少年稳稳接住。 木剑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太大了,剑柄几乎和他的小臂一样长,但他握住之后就没再松开,攥的指节发白。 “明天来。”蒙恬说。 韩信抱着木剑,用力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蒙恬转身走回校场,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月明星稀,东海营地。 项羽服下基因药剂,暗能像岩浆一样灌进血管。 不是流,是灌!每一条血管都在膨胀,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又在撕裂的同时开始愈合,愈合后再撕裂,撕裂后再愈合。 他咬着木棍牙齿陷进木头里,木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衣襟湿透,但他依旧一声不吭。 天亮时木棍碎了,碎成三四截掉在地上,茬口处有深深的牙印,牙印里嵌着血。 项羽睁开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然后稳定下来,像一盏灯被点燃,四个瞳孔不断向外放射着金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狂暴的能量,强行拔升的暗能似乎十分不满意对方的方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撕碎这具身体。 项羽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强横的意志扫过,那狂暴的暗能量在这一瞬间竟然安静下来,仿佛遇到猛虎的绵羊,乖乖待在四肢百骸之中。 帐外,黄石对银钩低声说:“比预估快了两天。” 银钩摸着腰间小刀:“我们这样做。。。他会扛不住的。。。” 黄石摇头:“你说得对,太急会失控。”他顿了一下,“下一剂缓一缓。。剂量加倍。” 帐内,项羽面色阴沉,目光仿佛透过帐篷看到了黄石老人那冷漠的脸。 能量虽然被驯服,但是他面上却没有喜色,冥冥之中的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不是你要的走的路。 项羽抬头,眼底深处,属于王的意志一闪而过,下一刻他的心神卷入体内,今天,他想去深处看看。 第14章 最低的死亡率 秦川把自己关在密室里。 第一天,老仆端饭来,门没开,饭放在门口,凉了。 第二天,老仆来收碗,碗里的饭一口没动,他又放了一碗热的。 第三天来收,第二碗也凉了。 老仆无奈的叹口气,他在秦府干了十年,知道侯爷的脾气,他知道侯爷这么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什么事能让现在已经登仙的侯爷这么紧张? 总不能是那些每天要来一头撞死在侯爷门上的家伙吧? 想到这些人,老仆嘴角一抽,想多了,这些人也配? 密室里,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竹简,墨迹涂改无数遍。 密室里,秦川披头散发,不管是长城还是骊山工程,可不像以前一样摞点石头挖点坑就完了!涉及到阵法每一点都要精确无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而且大秦的民力有限,秦川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用最少的民力去做最多的事情,每一步都不能有差,这个至少五年的工程需要精确到时辰! 大脑在沸腾,在燃烧,无数场景在面前一一闪过,暗能量可以维持身体机能,但是补充不了脑力的疲惫,他没法停下,他也不能停下。 长城三十六段,骊山十二层,每一段需要多少徭役?每一层需要多少铜?徭役吃什么?住什么?病了怎么办?死了怎么抚恤?算了一遍,推翻。再算一遍,再推翻。 第一版,死亡五十万人,第二版死亡四十万人,第三版死亡二十七万人。。。每一次死亡数字都在刺痛他的心,这些人都是他亲手杀死的。 所以他不敢停下,他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会强行叫停这个工程,嬴政必然不会同意,到时候只会死更多的人。 不得不说他的魄力远不如嬴政。 到第七天深夜,他终于放下了笔,死亡人数定格在十三万,而工期,定格在五年,这已经是最优方案了。 徭役轮换制,每年征发一百五十万,分三批,每批服役四个月。农忙停工,农闲赶工。 他的脸色苍白,慢慢站起身,站起来,推开门。 老仆蹲在廊下打盹,听见门响猛地惊醒。他看见秦川的脸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最晚那碗饭端起来,问了一句:“侯爷,我去备饭?” 秦川摇了摇头,手上抓着写好的册子,拍了拍老仆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老仆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摇了摇头,继续打扫。 咸阳宫中。 秦川把册子递给嬴政,嬴政展开,逐行看完,两人都很安静。 嬴政看着他,思索良久方才开口:“先生,辛苦了。” 秦川疲惫的摇摇头,声音低沉:“这已经是伤亡最低,影响最小的方案了,要辛苦的是你啊。” 嬴政淡笑:“说这些干什么,朕本来都打算拿整个秦朝当做筹码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好了,不过就是休养生息五十年而已,好歹还在。 扶苏那孩子是个软性子,倒正合适休养生息,至于朕,哈哈哈些许骂名算得了什么?” 看着嬴政那坚定地面容,秦川恍惚,这才是那个迷人的老祖宗,随即回应道:“你还真是胆大,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突破筑基的,就是时间长了一点,风险大了一点而已。” 嬴政却是轻轻挥手:“先生不必再说了,这世上没有政想的那么简单,先生都有抓不住的人,他们迟早是隐患,不光是对政,更是对这天下! 内忧外患,先生早一日突破这世上的悲剧或许能少一点,这并非先生一己之私,先生还请宽心。” 秦川无语,长长出一口气,一个古人都有这觉悟,自己还在纠结些什么?点了点头:“行吧,你想清楚就好,我先回去了。” 秦川走后,嬴政叫来了李斯,却见李斯走路带风,身周暗能量流转,竟然也已进入先天之境。 嬴政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将册子抛给李斯声音沉稳:“一切用度皆以明了,具体的事由逐步自行调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李斯随手翻看了一下册子,瞳孔一缩,尤其是那些铜柱! 他可不是小白,自然看出了阵法的痕迹,抬眼,却看到嬴政脸上的威严之色。 当即识趣的什么都没问,只是一礼之后快步向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却听到嬴政的声音飘来。 “一应用度,不可短缺,庶民生死,不可不差,严查!” 李斯脚步一顿,再次深深作揖,身影消失在咸阳宫中。 三天后,李斯强势无比,以一人之力压服整个朝堂,世家大族组织了整整三次反击,毕竟人口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然后被李斯按在地上锤,那些贵族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李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猛了,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李斯:平时没啥大事,跟你们玩玩游戏一个个的都当真了,真以为我李斯是吃干饭的? 或许是一个人压着整个大族打的李斯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擎天侯的版本上再次更新条件,所有世家,不光要出人,还要出钱! 没有?没有那擎天侯以后研究的丹药啊,功法啊,你们就排在庶民后面吧!还有啊,擎天侯以前发明的东西,什么纸张啊,玻璃啊,你们给擎天侯交税了没? 没有?那擎天侯可要发飙了~~ 秦始皇在龙椅之上看的直拍手,李斯这操作至少把大秦的恢复期缩短了十年!事情就这样在世家大族与国库的哀嚎中运转起来。 东海之滨,项羽趁夜摸进了张良的帐篷,却不料,张良早已摆好茶水,似乎是专门在等着他 “来了?喝茶。” 项羽什么都没说,径直都到张良对面,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低头看向张良。 暗能量流转,竟是已然达到了先天巅峰,见项羽的眼睛不断看向左右,张良摆摆手。 “放心,现在,此时此刻,我们说话没人听得到,包括黄石老人。” 项羽眯起眼睛,看着张良那张笃定的脸,缓缓点头,声音很轻:“你们真的这么信任那些仙人?” 张良的表情似笑非笑,示意项羽继续说,项羽也不怯场:“那些人的登仙药剂不太对,我的身体里好像出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张良眉头一皱:“你告诉项梁了?” 项羽摇摇头:“没有,叔父过于信任那些异族了。” 张良目光飘忽,声音似有似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魏武的武力值在那放着呢。。。” 项羽沉默良久,转身出了大帐,暗能量在体内积蓄,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第15章 再忍忍 眨眼时间一年已过,齐地长城甲三工地。 地基挖下去三尺,铁镐敲在石头上火花四溅,黄土扬起来,吹得工地一片昏黄,监工的号子声和铁镐声混在一起从清晨响到黄昏。 休息时,一个少年民夫蹲在沟边。 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竟然慢慢连接成网。 旁边一个中年人凑过来,蹲下看了半天。 “你这画的什么?” “经脉图。”少年头也没抬,“玄元功的。” 中年人失笑:“玄元功?你看话本看傻了?真有这飞天遁地的功夫也轮不到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叔”少年画完最后一笔,把树枝扔了,“我可是听之前那些过来的帮忙的将士说的,那些人你看到了吧?拉着五百斤的石头走的飞快,你就不好奇?” “嘿?你个小崽子,那些老爷的东西给你你看得懂,就凭这个?”中年人看着地上那张乱七糟八的线段,他指着其中一条线:“你来说这是啥?” “任脉!从丹田往上走,过膻中,到承浆。” “啥是膻中?” 少年拍了拍自己胸口正中间:“这儿。” 中年人看着比划的有模有样少年,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臭小子,还装的挺像,你知道个屁啊!赶紧休息,下午还要干活呢!” 少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实话总是没人信,随即自嘲一笑,穷文富武他还是知道的,就算自己知道了,现在也没法练。 随即将地上的图画抹去,远处传来铜锣响声,那是放饭的声音,少年眼睛一亮,快步向粥棚走去。 他阳城人,今年十五,他爹瘸腿,他弟弟才七岁,无奈之下只能让他这个壮劳力顶上了,临走时,禾苗才灌浆,他弟嚎啕大哭的样子不断萦绕在他心里。 官府说来这里管两顿饭,起初大家都是不信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放饭! 虽然那饭简单的可怜但是这却让少年有了一点活下去的信心。 吃完饭,监工分组,少年看着面前的大叔,有点无奈,那大叔倒是很高兴。 “嘿,你小子,好好干啊,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对了,叫啥名?” 少年看了他一眼。 “陈胜!” 同一月,楚地。 民夫从泥土里挖出一块残碑。 残碑有半人高,石质发青,上面刻着六国旧文。 笔画古朴,被泥土填了大半有人蹲下去用手扒开泥土,一个字一个字露出来。 是楚国的文字。 人群里有人悄悄跪下去磕头,旁边的人有的转过头,假装没看见,有的盯着残碑,眼眶发红。 监工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监工低头看残碑,上面的字他虽然不认识但知道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叫人搬来铁锤。 铁锤落下去落下的声音沉闷,仿佛敲在了这些人心上,但是想到之后放饭,这些人又默默忍了下来。 监工把锤子扔在地上:“铺路基。” 碎石被搬走,一块一块铺进地基里,夯土的木槌一下一下砸下去,碎石陷进泥土,楚国的文字被碾进黑暗里。 人群默然,下一刻放饭的锣声响了起来,那一点奇怪氛围瞬间被冲散,大家三五成群忙不迭的向粥棚赶去。 咸阳宫中。 嬴政面前摆着一份奏报,那折子很厚,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齐地,楚地,赵地,燕地,韩地,魏地,秦地。 嬴政一行一行看,这一年,他已经处理过很多这样的奏报了,但是每一次看,都感觉内心抽动。 看完,他提起朱笔,笔尖悬在上方停了一息。 批了一个字:抚。 另起一行:抚恤加倍,遗孤免赋。 写完,又拿起另一个册子,这个册子薄很多,上面大多是一些小吏官员,看了一会,嬴政抬起笔写了一个字:斩! 贪腐之事有些超出想象的多。 项羽突破进入先天巅峰已经很久了,他发现先天巅峰距离魏武那种程度还差了太多,这一切似乎都在黄石的预料之内。 这一年,再次服下两管仙药,他不知道真正的仙药是什么感觉,但是这种如同岩浆在体内爆发一般的感觉应该不是什么仙药。 这种被黄石称为暗能量的力量在体内封城泾渭分明的两股,一股温顺如同绵阳,另一股却是暴躁无比。 两股能量不断对抗,那温顺的力量再被不断侵蚀,一开始项羽能压制住,但是仙药喝的越多,压制的难度越来越高。 项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在今天,他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将一直压制的暗能量放开了。 剧烈的痛楚袭来,项羽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暗能量肆意撕裂他的身体,血雾不断喷出。 “是时候了!” 属于霸王的意志瞬间传达,那温顺的暗能量触动,不断修复被破坏的身体。 “凌迟也不过如此吧?” 项羽心想,但是那眼神中的坚决却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破坏的效率渐渐降低,身体的强度不断提高,他在适应,他在强化,他在。。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项羽的身体外结成了一层血壳,血壳内部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下一刻,血壳碎裂,项羽那几乎完美的身体出现在帐篷中。 感受着体内那顺伏的能量,他能感觉到,他参透仙药就差一步之遥,项羽眼中的阴沉一闪而过:“还不够。。再忍忍。。” 咸阳宫中,嬴政盘膝而坐,暗能量不断涌入身体,不断地洗刷着体内的经脉,内视之中,奇经八脉皆以贯通,三百六十穴窍全部蓄满,气海中更是能量升腾。 先天巅峰,已然成就! 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嬴政却没有进行下一步,转过头看着旁边盘坐的秦川,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先生。。我感觉很奇怪,就是我的真气似乎并不完整,如果我以这样的方式突破可能会很遗憾?” 秦川抬头,语气却是波澜不惊:“那就先不突破,相信你的灵觉,玄元功只是土地,上面长出什么样的果实都不一定,暗能量本身也有一定的唯心性。” 嬴政点头,看向远方:“先生,你说,我们之后要做的事会不会太疯狂了?” 秦川看着嬴政,白眼一翻:“现在担心了,你做的时候想什么呢?” 第16章 异族项羽 深夜,东海之滨的帐篷忽然亮起灯光,近处看,却是项羽惊醒,满头大汗。 深呼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顺伏的暗能,自从驯服了暗能,他的身体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每时每刻都在被强化。 然而这不是好事,随着身体愈发强横,他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有恶虎噬羊,也有蟒蛇吞象,之前模糊的感觉在此刻变的清晰。 灵觉在预警。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痛,不是痒,不是任何身体能定义的不适。 像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但他每次回头,帐中空无一人。 他的本能一遍遍告诉他——这条路不对。这不是他应该走的路。 项羽的眼神渐渐阴沉,武人相信自己的灵觉超过相信眼睛,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穿过肌肉纤维的缝隙,穿过血管中奔流的暗能,一直沉到最底层,暗能活跃到极致。 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双螺旋的阶梯,两条长链交缠盘旋,每一圈都缀满了密密麻麻的节点。 他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但他本能地知道,这就是他的本源,他的一切。 此刻,本源的表面附着了无数黑色的东西。 它们像藤壶寄生在船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黑色的物质渗进双螺旋的每一道缝隙,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本源,速度很慢但从未停止。 意识靠近那些黑色物质,越向前,越是心惊,它们像活的一样,感受到他的注视,蠕动了一下。 那股本能的不安找到了源头,就是这些东西,它们不是他的一部分,它们在吃掉他。 只是瞬间,本能做出判断,暗能随意志而动,化作无数细小的刀锋斩向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它们竟然自行聚集暗能量,在双螺旋表面形成一层灰蒙蒙的屏障,项羽感受的清清楚楚,那是完全不属于他的力量! 意志的刀锋斩上去,碰到那灰色暗能的瞬间,竟然消弭于无形。 那黑色物质仿佛被激怒,一瞬间,灰色的暗能爆发,项羽顿时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走。 “尔敢!!”项羽愤怒了,这吞噬自己本源的邪魔竟想驱逐自己? 意志随着愤怒爆发,暗能量瞬间开始反击,灰色能量的难缠超过了项羽的想象! 自己的暗能量像在泥沼中前行,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两股能量就这样陷入拉锯,灰色的能量不断前行,项羽的暗能不断退后,退后。。。 下一刻,收缩到极致的暗能爆发,如同退却的潮水以更为凶猛的态势冲了回来。 然后他斩了下去。 这是他全部的意志凝成的一击,没有形状,只有纯粹的“斩”的意念。 灰蒙蒙的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荡,裂纹从斩击处向四周蔓延,黑色物质发出无声的嘶叫,碎片开始剥落。 他没有停,一斩之后又一斩,意志如锤如凿,一下一下砸在黑色物质上。 最后一块黑色碎片碎裂,本源恢复原本的鲜红。 但下一刻,双螺旋忽然剧烈震动,那些黑色碎片并没有消失——它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裹挟着他的意识猛然下坠。 眼前一黑。 再亮起来时,他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不是帐中,不是体内,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无边无际,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像被冻结的雨。 光点里是画面——一个身穿奇怪甲胄的男人,手持一杆银白色的长枪,站在某种金属建筑的废墟上。 画面一闪,又是那个男人,长枪刺穿一头巨大的生物。 再闪,男人半跪在地,浑身是血,银白长枪断成两截。 无数画面在他周围闪烁,像破碎的镜子映出同一个人的一生。 项羽站在原地,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闪烁的光点,脸色铁青。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 灰蒙蒙的虚空中,光点缓缓旋转。 项羽的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虚空:“出来。” 光点流动,它们在他面前汇聚,凝成一个人形。 和画面中那个男人一模一样,身材颀长,面容冷峻,一头银白色的短发。 身上穿着那套奇怪的甲胄,银白底色,暗金纹路,那纹路项羽太熟悉了,他每次喝的仙药瓶子上都有! 但他的身形是半透明的,像水中的倒影,随时会散开。 残魂看着项羽,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身躯,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欣喜,仿佛一个挑到了满意商品的顾客。 “真是不错的身体,不错的意志,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会报上名号。” 项羽没有说话,四只瞳孔泛着冷光。 “我是第一代德星之枪,德诺文明先锋军团第三突击队队长。你可以叫我”残魂顿了顿,枪尖在地上轻轻一顿,“托普勒。” 项羽的目光挪动,死死盯住托普勒的虚影:“你想要我的身体,用你这残破的鬼魂?” 他看着项羽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灵魂?也可以这么说吧,准确的说,这里是我的暗能量信息空间,不过你这种土著的话,说是灵魂也没错。” 项羽的眼皮跳了一下,瞳孔定格在托普勒的脸上,那脸上全是戏谑,如同猫捉到了老鼠一般的表情。 项羽动了,没有蓄力,没有前摇,整个人的意志凝成实质挟裹着暗能量砸向残魂的面门。 残魂横枪挡住,意志的碰撞没有声音,但虚空在震荡。 周围的记忆光点被气浪推开,四散飞旋,残魂后退一步,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 “为何要攻击呢?成为我的肉体,你应该感到荣幸。” 残魂的长枪刺出,枪尖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直取项羽胸口。 项羽侧身,枪尖擦着他的意志体划过,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感——不是身体的痛,是意志被切割的痛。 项羽没有退,他硬扛着那一枪的余波,欺身而上,手中不知何时竟也出现了一杆大枪。 “你的武技,粗鄙不堪!” 项羽的声音仿佛从胸腔中挤出来,黑色大枪与银枪在空中碰撞,暗能量疯狂宣泄之中,银枪与黑枪已经交手二十余合,银枪之上光芒闪烁。 托普勒的脸色变了,他发现这个土著的意志比他预估的强太多。 两人在虚空中对轰,意志的碎片四散飞溅,周围的记忆光点被搅得粉碎。 托普勒的枪法凌厉精妙,每一枪都奔着项羽的核心戳去。 项羽的枪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单的拦拿扎三式,但每一枪都重得让虚空震颤。 三十合之后托普勒的手臂开始发抖,项羽的身影也变得有点虚化,这里并非显示,每一次出击都代表着精神的消耗。 托普勒的脸色变了,枪法开始变形,但是项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四只瞳孔里燃烧着火焰,不管不顾的继续冲锋,精神在消耗,意志却在升华。 五十合之后,托普勒:“你的意志我认可了,我会告诉他们换一具身体。” 七十合之后,托普勒:“等会等会!!我把我的一切传承都给你,并且现在就撤出你的身体!” 九十合之后,托普勒:“你这个疯子,疯子!!该死的土著!最后警告你一次,停手!!” 项羽闻言,同样虚幻到极致的身体咧开大嘴,笑的无比张狂:“孤魂野鬼也敢祀窥正统!来,继续打!” “你找死!”托普勒爆发,银白色的光在他体内爆发,暗能量在此刻不计后果的涌入,银枪一甩,瞬间挡开黑枪,直入项羽胸口。 下一刻,托普勒的脸色变成了惊恐,却看见项羽一把抓住了他的枪尖,不顾精神被撕裂的痛苦直扑而上,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两股精神纠缠在一起,托普勒双拳一下下轰在项羽身上,项羽却是死不松口,慢慢的,托普勒的双拳开始无力,他能感觉到他的虚弱,虚弱到无法操控异能。 “呵呵呵,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 下一刻,白光大盛,强横的力量瞬间将项羽击飞,抬眼,却看到托普勒的身影在燃烧,身形一片片凋落。 “项羽,我的最后一招,你可要接好了!” 托普勒的身影瞬间爆炸,形成无数光丝充斥着整个精神空间。 剧烈的痛楚从每一条光丝的刺入点炸开,灰色的暗能如流水一般涌入,以一种堪称自杀的方式进入项羽的身体,基因发出哀鸣,但是项羽却没法管。 记忆碎片伴随着光丝画面挤进他的意识,其中还有大量无意义的细节形成庞大的信息流灌入项羽脑海,目的只有一个,用无意义的信息流冲垮相遇的意识! 像把一整条河的水灌进一个瓦罐,瓦罐在碎裂的边缘。 项羽瞬间呆滞,庞大的信息流冲击之下,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被压缩,到最后,这点微不足道的意识会被碾碎。 忘了,一切都忘了,楚国?忘了,叔父?谁啊?暴秦又是什么?记忆在消失,情绪在变淡,唯有那一点点愤怒在不断变强。 意识随着愤怒在不断累积,压缩,再压缩,像把一整座火山压成一颗石子。 然后那颗石子裂开了。 他的意志从体内爆发,不是向外,是向内。 在意识的最深处,他的意志化作一柄长刀,刀身漆黑,刀刃雪亮,长刀斩落。 庞大的意识流在刀光中被搅得粉碎,那些画面——德诺的废墟,银枪的招式,战旗和火光——在刀光中碎裂。 知识的部分他看不懂,字符和公式在他意识中掠过,转瞬消散。 武学的部分他看明白了,不需要多深的记忆,那粗浅的招式,简直无聊。 光丝在刀光中寸寸崩断,项羽的意志在刀光之后,归来! “项羽!你的基因已经被我改造,你不是德星之人,更不是土著,往后千年,你只能作为我德星的兵器存在,享受这一千年吧。。。我的决死一击如何?” 伴随着托普勒不甘的声音,整个空间轰然破碎,形成片片流光,项羽目眦欲裂,他的面前,两道相互纠缠的本源缓缓旋转,红黑相间,如同擦不去的污点。 无论怎样催动暗能或是意志,这一次,灵觉再也没有预警,人类基因已经与德星基因彻底融合。。。 项羽睁开眼,双目无神的望向帐篷顶,体内的暗能仍在流转,暗能量接口已经彻底稳定,他是一代超级战士了,但是项羽仿佛没有感知一般,就这样躺着。。。一直躺着。。 时间过去了三天,项羽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营地篝火边。 项梁端着酒碗,酒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碗沿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项羽的帐篷上。 帐帘紧闭,帐中没有烛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银钩从帐前经过,脚步很轻,腰间的小刀随步伐叮当作响。 项梁叫住他。 “少羽这几天不对。” 银钩停了一下,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模糊。 “修炼瓶颈,正常,这几天别去打扰他。” “他从来不会因为瓶颈不出帐。”项梁的声音不高,“从小就是!越是练不会的东西,他会安排时间,三天不出帐这种事,少羽做不出来。” 银钩没有接话,他站了一息说了一句放心,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原地。 项梁看着那顶帐篷,他把凉酒一饮而尽。 酒液冰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碗搁在地上,也没有再去斟。 篝火烧到最后一层,火焰矮下去,炭火暗红。 项梁坐在炭火边,没有走,他就这样坐了一夜,双目通红。 天亮时,帐帘终于掀开了。 项羽从帐中走出,晨光照在他脸上,生涩,死板,仿佛一个死物。 他的眼睛是空的。 像一口井打干了水,井底只剩干裂的泥土。 他站在晨光里,目光穿过营地,穿过山脊,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项梁站起来,嘴张了一下,没出声,项羽从他面前走过,脚步不快不慢,像平时一样。 但项梁的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少羽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没有看他,不是故意不看,是根本没察觉他站在那里。 直到走到闪电,眼看项羽就要迈步,项梁终于喊出声来,项羽这才有所察觉,空洞的眼神看向项梁,然后才渐渐有了色彩。 项梁看的愣住,这眼神,是委屈吗? 他终于说出这三天以来第一句话:“叔父,我成异族了。。。” 第17章 项梁摆宴 项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帐篷的。 他站在帐中,看着四周的陈设——案几,酒碗,挂在帐壁上的旧弓,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铺盖。这些东西他每天看,今天忽然觉得陌生。像走进别人的帐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磨刀石上。 青黑色的石头,从溪边捡的。边角磕掉了一块,面上磨出一道凹槽。 他把刀抽出来,刀刃映着帐外的月光。 银钩打造的刀,锋利异常,坚固无比。刀身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说是能引导暗能。 项梁把刀按在磨刀石上,沙~ 项羽那空洞的眼神在他脑子里闪过。 沙。 “叔父,我成异族了。” 沙。 “叔父,那不是仙药啊。” 沙。 “叔父,我们走吧,我累了。” 磨刀的声音在帐中反复,刀刃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划痕,但他仍在磨,他的手需要做点什么,不然会抖。 他想起兄长项燕战死那天。 败军之中,秦军的铁骑从四面八方涌来。 项燕浑身是血,把五岁的少羽推到他怀里,那双和项羽一模一样的重瞳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他说,照顾好少羽。 然后转身,带着最后的亲卫冲进秦军阵中。 项梁的手停了,刀刃停在磨刀石上,月光照在刀身上,映出他的脸。 他低下头,把刀翻过来,磨另一面。 帐帘掀开。 银钩走进来,腰间的小刀叮当作响,他看了一眼项梁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磨刀石,在项梁对面坐下。 银钩终于开口:“项将军,这石头磨不了我这刀。” 项梁没有抬头,银钩沉默了一会,再次问道。 “少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担心他” 磨刀声忽然停止,项梁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没事,他很好”声音压得很低“仙药?你告诉我,那仙药到底是什么?” 银钩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像他不知道黄石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一样。 项梁抬起头看他,银钩第一次在项梁眼里看到了这种光,不是愤怒与杀意,而是一种决绝,带着死志的决绝。 银钩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种眼神,明明是一个土著而已。 “项将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见过洪水吗。” 项梁没有说话。 “我家乡曾经有过洪水,每年春天,山上的雪化了,水就下来。 有人想挡,搬石头,垒土墙。水来了,石头冲走,土墙塌了。挡水的人也没了。” 银钩看着帐壁上的旧弓,目光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后来老人们说,洪水来的时候不要挡。往高处走,等水退了,再回来。” 帐中安静了很久。 项梁把刀从磨刀石上拿起来,对着烛火看刀刃。“那已经泡在洪水里的人怎么办?” 银钩的肩膀微微绷紧:“站在岸上才能救人” “来不及了啊,那人已经在洪水中心了,怎么办?” 银钩没有回答。 项梁把刀放下,重新按在磨刀石上。 磨刀声又响了,银钩站起来,走到帐口,掀起帐帘。 “项将军,只有活着才能救人。” 帐帘落下,银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项梁继续磨刀。 张良站在自己帐前的阴影里,他看着银钩从项梁帐中出来,看着银钩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朝铜炉的帐篷走去。 张良摸了摸袖中的弩机,弩机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在铜炉帐前打了照面张良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像碰巧路过。 银钩停下脚步看了张良一眼,目光落在张良袖口露出的弩机一角。 “张良先生。”银钩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聊天气,“你那弩机,威力还是不够。” 张良没有接话。 “箭头上淬的药,对秦川那个级别的战士没用。”银钩把腰间的小刀解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挂回去,“你得换一种思路。” “什么思路。” 银钩没有回答,他掀开铜炉的帐帘,走进去。 张良站在帐外,夜风吹动他的袖口,他把弩机从袖中取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项梁磨了三天刀。 白天磨,夜里磨。 刀刃没有变化,磨刀石却是凹下去一指深,项羽也睡了三天,帐帘没有掀开过。 第三天傍晚,银钩又走进项梁的帐篷。 磨刀石上积了厚厚一层石浆,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项梁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他抬起头看银钩,银钩看到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和三天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决绝,而是一种无畏。 “银钩。” “项将军。” “我要请黄石老人赴宴。” 银钩没有说话。 “就明晚,在我帐中。”项梁把刀收入鞘,“请你帮我转达。” 银钩站了很久,他看着项梁把酒碗摆好,把案几擦干净,把铺盖卷起来挪到角落,在帐中腾出一块空地。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很仔细,像在布置一间住很久的屋子。 “项将军。” 项梁没有停。 “少羽还需要你。” 项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案几。 “就是因为他需要我。”他把案几擦干净,直起腰,“所以才要请这顿饭。” 银钩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去。 帐外,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银钩悄无声息地走进黄石的帐篷。 黄石正在工作台前,台面上摊着各种银钩叫不出名字的器械,金属探头,透明管路,暗能量的微光在其中流动。 黄石手里拿着一管半成品的药剂,暗红色的液体在管中缓缓旋转,他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回头。 “第四剂还需要三天。” 银钩没有说话。 黄石把药剂举到眼前,透过暗红色的液体看帐中的烛火:“剂量比前三管更大,他的体质太好了,可以抗住。”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黄石转过头看了银钩一眼:“必要?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这样不行,黄石,这会彻底改变他的基因的,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的。” “后果?什么后果?”黄石把药剂放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们需要力量,我给他们力量,这有什么问题吗,而你说的后果,不过是力量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而已。” 说着黄石举起手上的基因药剂,双目盯在银钩脸上:“你知道吗银钩,这些土著的基因非常有趣,他们的基因有着无与伦比的兼容性。 而且基因的强度很高,暗能量的利用率更是强悍,只是他们很难感受到暗能量而已,有如此基因他们却一直想着争权夺利,进行那些可笑的,无意义的战争! 这是浪费,这是一种浪费!这里是一个绝佳的温床,他们不应该掌控暗能量,他们也不能掌控暗能量,那个秦川,我们必须要抹掉他!这世界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异种!” 银钩看着黄石的侧脸,烛火映在黄石脸上,那张脸上有一种他陌生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冷酷,是一种比疯狂和冷酷更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理所当然。 银钩记得很清楚,在恒星没有毁灭之前,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的。。傲慢。 这一瞬间,银钩没有了交流的欲望,只是淡淡说道。 “项梁请你赴宴。” 黄石停住了。 “明晚,在他帐中。” 说完,转身消失在皇室的帐篷中,黄石看着银钩的背影,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哼,瞻前顾后,不知所谓,和这种虫豸在一起,如何振兴德诺?” 话音落下,帐中安静了几息,魏武从角落站起来,他的剑横在膝上。 “宴无好宴。” 黄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银钩看得清清楚楚。 “凡人而已,他摆宴,我就去。”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凡人想说什么,只怕他还要感谢我呢。” 银钩站在营地边缘,抬头看着天空,那缓缓地流动的星河很容易让人想起旧事,那时候的黄石还是一个带点混蛋劲的小子,但是现在,他只看到了一个傲慢的疯子。 银钩在营地边缘站了很久,直到夕阳从他的左侧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项羽的帐篷,帐帘紧闭。 他又看向项梁的帐篷,看到黄石和魏武远远走来,看到了他们翘起的嘴角。 他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项梁第一次来东海营地,站在项羽身边,像一堵墙。 魏武教项羽用剑,项羽第一次劈出暗能,项梁在远处看着,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想到了项羽曾经缠着他想让他做一杆霸气的长枪时的样子,他想到了项梁的酒,张良的画,龙且的烤肉。 画面一转,他想到了恒星爆炸时候将军的表情,他想到了那些德诺难民,还想到了曾经的战争。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银钩的手按在腰间的小刀上,指尖陷进刀柄的纹路里。 他迈出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他掀开项羽的帐帘。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你叔父要和黄石正面冲突了!!还有魏武!!” 第18章 杀人 黄昏时分,黄石踏进项梁的帐篷。 帐中摆了一张案几,几上一壶酒,两只碗,项梁跪坐在案几一侧,腰背挺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黄石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帐中,铺盖卷起来挪到了角落,帐壁上的旧弓摘走了,原本挂弓的位置空出一块,帐中腾出了一片空地。 “项将军这帐中倒是宽敞。” 项梁没有接话。他提起酒壶倒了两碗酒,一碗推到黄石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黄石没有碰那碗酒。 项梁把空碗放下。“黄石前辈,少羽还要服几次药。” 黄石笑了一下,他从袖中取出一管药剂放在案上。暗红色的浑浊液体在管中缓缓旋转。 “三天后再服一次,他的基因引擎就彻底稳固了。”黄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满意,“到那时,他就有抗衡秦川的资本。你们楚国的大仇,也该报了。” 项梁看着那管药剂,暗红色的光映在他瞳孔里。 “黄石先生,你们总说这是仙药,但是。。真的吗?” 黄石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眼中的笑意几乎不加掩饰。 “项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项梁沉默了,他看着面膜前的黄石,连喝两口酒之后忽然张口:“托普勒?” 帐中瞬间安静,项梁的双眼死死盯着黄石和魏武,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黄石动作瞬间停顿,他看到了魏武眼中的疑惑。 黄石冷笑一声,端起那碗酒,慢慢喝了一口。 “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他把酒碗放下,碗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项将军,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我们德诺的血脉不是你可以想象的,能成为我们的载体,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且,你的项羽还是那个项羽,只是多了一点记忆罢了。” 项梁的手按在案几边缘。指节发白。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黄石的眼皮跳了一下,从这眼神中,黄石似乎读到了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要了。” “荣幸?” 项梁站起来,他的右手按在案几上,左手垂在身侧。 “你从没告诉我这件事情。”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你让他成为了异族,你污染了他的本源,你还想要他的一切,荣幸。。你把我的少羽当成什么了啊!!!” 他的手抓紧案几边缘,表情已然扭曲失控。 “艹。。你。。妈。。。的!!!” 案几瞬间被掀起,直直冲向黄石,酒壶和酒碗飞起来,酒液泼溅,烛火被劲风扫灭。 帐中陷入黑暗的一瞬间,项梁的声音从黑暗中炸开。 “动手!” 十二声弩机同时扣发,十二支弩箭从帐篷周边的每一个方向射进来,箭头上淬着暗绿色的光。弩箭撕开帐布,从四面八方向黄石攒射。 魏武动了,甚至有一点闲庭信步的感觉。 剑光在黑暗中画出一道弧,十二支弩箭被一剑荡开,弩箭钉进帐壁、案几、地面,箭尾嗡嗡颤动。 长刀出鞘,项梁的身影仿佛一条猎豹窜出,直取黄石头颅。 魏武再动,大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取项梁胸膛,项梁看到了那道剑光,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他也根本没想躲。 这一刻项羽空洞的眼神呈现在他的心底,那一刻他就想好了,他这条命不要了! 用这条命和黄石这群异族做出切割,用这条命点燃项羽心中的怒火,在愤怒中活着总比无声无息烂成一堆土壤要好! 剑锋临近,人生的走马灯在此刻出现,项梁的脸上浮起轻松,无痛无惧,只有计谋得逞的笑意。 帐外传来一声怒吼。 那是项羽的声音。 银钩的身体率先撞进帐中。 他连人带刀从帐壁的裂口中扑进来,小刀在掌中翻转,暗能灌注,刀身亮起银白色的光。 他用尽全力一刀劈在魏武的大剑上。 刀剑相交,金铁交鸣。魏武的剑锋被劈偏了一线。 但魏武的力量太大了,大剑偏离的角度只够避开心脏,剑锋依然贯穿了项梁的右胸。剑尖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项梁的刀脱手,身体向后倒去。 银钩被反震之力弹开,后背撞在帐柱上,小刀脱手,虎口崩裂,血从掌根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项羽出现在帐中,他接住了倒下的项梁。 项梁的胸口有一个洞,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染红了项羽的手,染红了项羽的衣襟,染红了帐中的地面。 项羽按住那个洞,却怎么也按不住,血腥气直冲鼻腔。 项梁的眼睛还睁着,他看着项羽,嘴唇翕动,声音细得像风里的蛛丝。 “羽儿。。。快走。。。” 项羽跪在血泊里,把项梁抱紧,视线中的那抹殷红越来越大,大到占据了项羽的整个视野,这一瞬间,项羽只感觉天旋地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魏武,帐中的空气冷了下来,魏武握着剑,剑尖还在滴血。 他对上项羽的目光,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那眼神只有杀意,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意。 项羽动了。 黄石的反应更快。 手中忽然出现一个银色圆柱形物体,拇指按下。 项羽身形猛地一滞,暗能接口开始剧烈震荡,下一刻,本来温顺如同绵羊的暗能在他体内暴走,像无数把刀同时从内部剐他的经脉。 项羽的身体晃了一下。 黄石握着锁定装置,声音从项羽背后传来:“你以为我会没有后手?”他的拇指压在按钮上,语气平淡。 “从你服下第一管药剂开始,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暗能量暴走,最基础的基因控制手段,我还没见过扛得住的人,滋味如何?” 项羽单膝跪地,四只瞳孔死死锁定魏武,杀意依旧纯粹而爆裂。 “这表情不错,可惜,对于一件物品来说,有些过了。” 黄石十分好奇的打量着项羽的脸,他很喜欢这种碾压土著的感觉,不管是知识还是武力。 项羽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种暗能暴乱的感觉,他在帐中感受了千百遍。 每一次服药,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探究的时候他的暗能都在暴走,过去所有的经历在此刻凝成了属于他的最深的底牌。 外部的暗能量依旧狂暴,但是在身体深处,暗能量却已经完全掌控,他的身体在抖,那是身体蓄力到极致的表现。 项羽暴起!整个人像一头从血泊中扑起的猛兽,压缩到极致的暗能量在此刻全部,带着刺骨的杀意,出拳! 第一拳。 魏武横剑抵挡,脸上的的神色惊讶无比,剑身弯了一线,魏武后退三步。 第二拳。 如影随形,拳砸在同一个位置,剑身弯成弧形,魏武的虎口崩裂。 第三招。 劲力爆发,大剑从中间断成两截,项羽的拳头穿过碎裂的剑身砸在魏武胸口。 拳劲透体,魏武后背的皮甲炸开。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竟然,差这么多吗?” 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吐出,项羽的暗能量直接打碎了他体内的一切,魏武仰面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黄石的表情甚至没从得意转化成惊恐。 直到魏武倒地,黄石才终于反应过来,锁定装置的按钮被一推到顶。 项羽体内发出一声爆鸣,基因在颤动,竟然将体内的暗能量直接引爆! 强横的暗能从项羽体内爆发,项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本来清晰的暗能在此刻竟然感受不到了。 项羽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魏武的尸体前,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 内外皆伤之下,他的身体竟然强行封闭了行动,他像一尊雕塑站在那里。 黄石喘了口气,嘴角重新浮起笑意:“完美,我甚至有点喜欢你了,项羽。。但是现在,再见了!” 一支弩箭从帐壁的裂口外射进来,无声无息。 箭头上的暗绿色荧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线,精准地射穿了黄石的左肩。 黄石的笑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左肩的伤口,暗绿色的毒素正沿着伤口向四周扩散。 他体内的暗能开始紊乱,锁定装置从手中滑落。 帐壁裂口外,张良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手中的弩机的弓弦还在震颤。 “你们该死啊!!!” 黄石咆哮,动作却是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猎豹弹起,撞开帐壁的另一侧消失在夜色中,风中传来他怨毒的话语。 “项羽!你已成废人!若不来找我,你此生都会是一个凡人!哈哈哈!” 帐中安静下来,项羽的身体软倒在地,暗能接口摧毁,体内暗能爆炸,他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他倒在项梁身边,意识清醒,身体却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下一刻,剧痛袭来,眼前一黑,项羽的意识沉入黑暗,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帐篷中有几个人人影,视线慢慢清晰,却是银钩,铜头和张良,感受着体内不到一成的暗能量,他下意识的想要吸收暗能,却发现自己和暗能完全失联。 “别试了,你的暗能接口彻底损坏了,黄石那个混蛋。。。”铜头的声音传来,项羽抬眼看去,嘴唇微张,声音暗哑。 “叔父。。叔父。。。” “放心,命保住了。”银钩的声音很低,“但魏武那一剑太狠。剑锋切断了心脉附近的主经脉,暗能反噬把他的意识冲散了。” 银钩的声音停了一下,“他能活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项羽沉默起身,张良同时站起来,项羽的眼神渐渐锁定张良:“带我过去。” 还是项梁的展鹏,这一次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动静,只是胸口还在起伏。 项羽把他抱起来,他从帐壁的裂口中走出去,走进夜色里,营地里的楚军将士站在两边,没有人说话。 项羽抱着项梁走过他们面前,一个军士跟上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银钩从帐中走出来,手里攥着那柄虎口震裂的小刀。铜炉跟在他身后,圆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笑意。 张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项羽的背影,项羽没说话,但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 队伍穿过营地,穿过谷口,穿过夜色。 项羽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项梁,一行人就这样沉默的前行,直到一个旧庄子出现在项羽视野中,那是项梁的秘密基地之一,项羽才停下。 “在这里扎营。照顾好叔父。” 军士们开始忙碌,项羽坐在原地,眼神渐渐空洞,他就这样坐着,从白天坐到晚上,坐到项庄出现在他的身边,项羽这才开口,声音低沉,仿佛梦呓。 “去找亚父,把一切告诉他,我。。出去走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村外,走的很快,只是几个眨眼就消失在了项庄视线中。 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从白天走到黑夜,从原野走到山林。 鞋子早已不知道在哪,衣服更是破破烂烂的,他赤着脚走着,不吃不喝,眼神空洞,仿若野人,他也不知道他这一路行来,蛇虫无踪,群狼胆寒,山君退避。 直到身体绷到极限,再也无法行动,他才如轰然倒下,背靠在树上,两条腿摊着,头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匹健壮的黑马从远处走过来,鬃毛在月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四蹄踏在草地上无声无息。 它走到项羽面前停下来,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项羽的头发,这个生物身上的气息令它十分欢喜,于是它伸头一下下咀嚼着项羽的头发。 项羽一动不动,黑马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远处传来呼唤声,黑马只是嘶鸣一声,继续自己的动作。 不多时,一个少女出现在黑马背后“喂,你跑到哪里去了?” 下一刻,少女便看到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软倒在树下,浑身是血,眼神空洞,黑马正在咀嚼他的头发。 “壮士,壮士,你没事吧?” 少女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家马撞了人,三步并两步走到项羽身边蹲下来。 她盯着他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身上宛如破布一般的衣服,也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的被咀嚼头发。 “大个子,大个子?你说话啊,喂?糟了,不会是被撞到脑子了吧。” 项羽依旧沉默,仿佛周边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少女站起来,把马缰在手腕上绕了一圈,黑马不得不停止动作,顺着少女的意思矮下身子。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弯下腰抓住项羽的手臂,用力往上拽,拽不动。 咬咬牙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往后仰,咬着牙把他往马背上拖。 项羽的身体岂是一个少女能搬动的,少女实在没办法,一巴掌打在项羽的头上,声音清脆如黄鹂。 “喂,大个子,跟着我的动作走!” 言罢,就去拽项羽的胳膊,这一次,项羽终于有了反应,身体顺着少女的劲道慢慢。。趴在了马背上,好像一袋粮食或者货物那样。 少女喘了口气,抹掉额头上的汗,看着呆滞的项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牵起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 “乌骓,我们走。” 月光下,一匹黑马,马背上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一个少女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马蹄踏过草地,踏过月光,朝远处的乡村走去。 第19章 朝中有坏人 嬴政盘坐在殿内,双目微阖。暗能在他体外缓缓流转,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那层膜沿着皮肤表面游走,从头顶百会到足底涌泉,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秦川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不愧是你啊,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胆子真的大。” 嬴政睁开眼,体外的暗能薄膜微微一亮,随即隐没。“先生说笑了,政当时只是觉得若不做些什么这一身先天真气却是浪费了,于是就试验了一下。” 秦川无语,嬴政进入先天那一刻就在天赋异禀这条路上狂奔不止,经脉通透就不说了,对于暗能的敏锐更是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不突破的情况下搭建一下小型循环,让暗能量不断强化他的身体。 “呵呵呵,浪费了~~”秦川阴阳怪气两声,“不愧是陛下,真气都比别人懂事。” 嬴政嘴角动了一下,正要说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斯进来了。 他走路带风暗能随步伐流转,自从入了先天,李斯整个人像换了一副筋骨,连上朝时的步子都比从前大了三分。 但今天他的步子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卷厚厚的文书,指节都捏白了。 “陛下。”李斯把文书往案上一拍,“出大事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川一眼,秦川默默把屁股往旁边挪了半寸。 “市面上出现了无数玄元功残卷。”李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少见的带着一点慌乱。 “一开始是口口相传,有人背下了碑文,在集市上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后来出现手抄本,一份卖到三百钱。再后来。。。” 他把文书翻开,里面夹着七八张材质各异的纸片,麻纸、竹简、甚至还有一块帛片, “残卷。真正的残卷。经脉图画得有模有样,虽然错漏百出,但大方向是对的。” 嬴政接过那几张残卷,一张一张翻看。 “再加上止戈营那帮人。”李斯越说越气。 “蒙恬带他们在城外拉练,五百斤的石头举过头顶,围着咸阳城跑了一圈,百姓全看见了!有人当场就照着残卷上的图开始比划,差点把自己憋过气去。” 秦川嘴角抽了一下。 “现在全天下都在探讨玄元功。”李斯深吸一口气,“天下皆知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嬴政和秦川同时咳了一声。 李斯完全没有注意到,从残卷的流通路线说到各地官府的反应,从抄本的价格波动说到民间自发组织的“经脉研讨集会”。 越说越激动,最后猛地一拍案几。 “朝中有坏人啊!” 嬴政端起茶碗:“哦?” “这么神通广大,连我这个丞相都瞒着!”李斯的语速越来越慢,目光在嬴政和秦川脸上来回扫。 “能把玄元功抄本同时投放到三十六郡,能绕过黑冰台的耳目,能让止戈营配合演戏……” 他的声音停了。 他看着嬴政,嬴政低头喝茶。 他看秦川,秦川抬头看房梁。 殿内安静了三息。 李斯的嘴角开始抽搐,最开始他匆匆进宫是因为被这个消息镇住了,急眼了,而现在,他的理智慢慢回来了。 “陛下?” “嗯。。。” “擎天侯?” “啊。。。” “是你们俩?” 虽然是在问,但是语气中的笃定谁都听的出来。 秦川把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干咳一声:“这个,李相,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李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怒火在此刻盖过了理智,“你们一个君王,一个仙人,玩得好啊~~我丞相不是人?我是不是自己人啊?” 嬴政放下茶碗,难得有些心虚:“李斯,此事——” “臣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李斯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臣每天批三百份文书,臣每天和那些世家大族斗智斗勇,臣为了压他们的钱粮差点被人堵在家门口打! 你们呢?你们在宫里喝茶,顺便偷偷搞事,搞事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秦川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双手奉上:“李相,消消气~新炼的丹药,三颗,保证你穴窍开到两百以上。” 李斯的嘴闭上了,他看看瓷瓶,又看看秦川,再看看瓷瓶。 “两百?” “两百。” 李斯把瓷瓶拿过来,塞进袖中。 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那么,我该怎么配合你们呢?” 嬴政和秦川对视一眼,秦川把茶碗推过去,嬴政把残卷收起来,三个人凑近了些。 殿外的月光照进来,映着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的影子。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 第二天,朝会。 李斯出列,将玄元功残卷流通之事正式奏报,话音未落,群臣就炸了锅。 “陛下!”冯劫第一个站出来,“侠以武乱禁,此乃千古不易之理!民间习武成风,必生祸乱!” “臣附议。”周青臣紧随其后,“匹夫怀刃,其心必异。何况怀玄元功乎?” “臣也附议。”又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设武道馆刻碑,那是官学,可控。如今残卷流散民间,是野学。野学必生妖异,妖异必生叛乱!” 嬴政听完了所有人的反对意见。他没有反驳,而是等殿内安静下来,才开口。 “诸卿说的都对。侠以武乱禁,匹夫怀刃其心必异,野学生妖。都对。” 群臣愣住。 “但是。”嬴政站起来,“寡人问诸卿一个问题。大秦三十六郡,有多少人口?” 冯劫迟疑了一下。“约四千万。” “四千万人中,有多少天赋异禀之人?有多少天生适合修炼的苗子?他们都在哪里?”嬴政的目光扫过群臣, “在荒原,在边郡,在你们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一辈子不会来咸阳,一辈子不会被官府发现,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如果寡人不把玄元功放出去,这些人就永远埋没在泥里。” 殿内安静下来。 “还有第二点。”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殿上,“寡人宁可百姓在家里琢磨经脉图,也不愿他们无所事事聚在一起被人腐化! 琢磨经脉图的人不会造反,因为他明天还要琢磨任脉怎么走,诸卿可明白?” 群臣面面相觑。 李斯适时出列。“陛下,臣以为可,朝廷已经领先民间至少三年。 我们有最好的武器,最全面的修炼法,擎天侯的丹药。 若如此领先还压不住民家乱像,臣请斩蒙恬王贲,以儆效尤!” 秦川在旁边点头。“李相说得对。” 群臣看向秦川,擎天侯都点头了,这件事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嬴政挥了挥手。 “传旨。玄元功全文刻石,立三十六郡武道馆门前。各地官府设武学教习,凡愿学者,免役一年。就这样。” 退朝,群臣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冯劫摇头叹气,周青臣嘴里念念有词,但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李斯走在最后,袖子里揣着那只瓷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第20章 天下布武 两条黄狗在土场上撕咬,尘土飞扬。 刘季蹲在场边,手里攥着几枚铜钱,喊得比狗还大声:“咬!咬它耳朵!对对对!哎呦你笨死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揪住他的后领就往外拽。 作为大秦沛县格斗大赛青年组第一的刘季哪受过这个气,挣扎回头,却看见萧何那张急得冒汗的脸。 “老萧?你干嘛?我下了注的!” “下什么注!”萧何拽着他一路小跑,“朝廷发文了,玄元功是真的,石碑现在就在县口立着呢!” 刘季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甩开萧何的手,整了整被揪歪的衣领,慢悠悠地说。 “玄元功啊,不就是功法嘛,老萧啊,不是我说你,你真是一点不稳重。” 说完,脚步加快拽着萧何走到石碑下。 人山人海,全县的人都来了。 刘季挤在人群里仰头看碑,石碑上刻满了字和经脉图,横竖线条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在图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萧何看得目不转睛。“这任脉走向……比残卷上的清晰太多了。你看这里,从丹田上行,过膻中,到承浆——原来残卷上少了一段!” 刘季打了个哈欠。 “还有这里!督脉的走向完全不一样!残卷上是从尾闾直上,这里是绕行命门——” 刘季拍了拍萧何的肩膀,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切,不就是锻炼身体嘛。爷才懒得看。”说完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 萧何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刘季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耳朵竖着。 当夜萧何刚吹了灯,窗户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很轻,很急。 萧何打开窗,刘季蹲在窗根底下,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像便秘三天终于决定找大夫。 “老萧。” “嗯?” “那个……”刘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玄元功上写的那个气血流动之法,是什么意思?” 萧何看着刘邦,刘季看着萧何。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一蹲一站,僵持了整整三息,萧何慢慢笑了。 刘季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爷就是随便问问!不说拉倒!” “进来吧。”萧何把窗户推得更开,“带酒了吗。” 刘季从怀里掏出一只酒壶:“带了。” 东海之滨,张良左手拿着天书,右手拿着玄元功的拓本,面色复杂。 他的周围坐了一圈人,都是六国遗民,坐在上首的正是墨家巨子端木拓,两人对视一眼。 在张良身后,却是阴阳与青鸟两人,也不知道张良用了何种方法收服了此二人,此时,这二人脸色更加复杂。 自己等人觊觎了三年的玄元功都没偷出来,但是现在,就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公布天下。。。 “巨子,你也是武学大家,以你之见,这玄元功是否有陷阱或者缺陷?” 端木拓低头看了很久,沉吟半晌这才开口道。 “没有,这功法简洁清晰,而且原理说的很清楚,也就是说我们即使不用,也可以在此基础上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功法。” 张良更是沉默,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过投了算了,没意思了。 本来以为,长城和骊山两大工程能拖垮秦国,但是人家玩的自己没看明白,什么叫徭役管饭??为什么五十万人的徭役你们大秦的财政还能不崩啊?? 现在更好了,人家又玩了布武天下。。。这修炼法一出,政策一出,天底下习武之人谁不感念一两分? 秦国此时,大势已成,只要他不犯病,就不会崩。 回头看看两个仙人,再看看手中的修炼法,张良压下心中种种思绪。 “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呢。。。” 昆仑山脉深处,万古冰封。 一道身影踉跄着穿过风雪,黄石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从指尖蔓延到肩膀,还在不断渗出脓水。 毒素还在扩散,他用暗能强行压住,但压不了太久,张良那一箭淬的药,比他预估的狠。 他撞进昆仑基地的洞口,洞内的德诺遗民同时抬头,高贡立第一个站起来。 “黄石?你——”他看到了黄石的左臂,瞳孔骤缩,“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魏武呢?” 黄石站住了,他低着头,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褐色的痂。 然后他抬头,脸上勉强浮起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 高贡立也不顾的其他,快步走来想要搀扶黄石。 下一刻,黄石暴起。 一掌劈在高贡立胸口,高贡立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成栟冲上来,黄石侧身一肘砸在他肩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洞中格外清晰,成栟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黄石没有看他们,三步并两步冲向洞深处的破旧飞船, 金属舱门随着他的认证被打开,里面的应急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照着一个尘封的金属箱。 箱体上刻着德诺文明的封禁标记——一个被三道横线划掉的黑色螺旋。 黄石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管粘稠的黑色基因原液。 和之前给项羽的暗红色药剂不同,这管原液是纯黑色的,它在管中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黄石,你在干什么??” 两个德诺遗民冲过来阻拦,黄石头也没回,一把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手指骤然收紧。 咔!尸体被扔出去,砸在另一个遗民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想死吗???” 声音如野兽咆哮,杀气随着咆哮声充斥着整个洞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有人再敢动。 黄石提起箱子,转身往外走,经过高贡立身边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老高趴在地上,胸口的掌印还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嘴角有血沫涌出来:“黄石……那东西太危险了……不能流出去……黄石!” 黄石低下头,他的眼睛在应急灯的惨白光芒中泛着猩红色。 他看着老高,嘴里发出嗬嗬的冷笑声。 “老高。”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锈,“这些土著,都该死。” 他一脚踢开老高的手,老高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重重落在地上。 黄石提着箱子走出洞口,风雪灌进来,吹得洞内的应急灯明灭不定。 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炸药,贴在洞口岩壁上。引线点燃,火花沿着引线飞速蔓延。 老高在洞内嘶吼。“黄石!黄石!” 轰!! 洞口坍塌。碎石和冰雪从上方倾泻而下,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黄石站在坍塌的洞口前,风雪吹动他的衣袍,他的目光看向北方,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疯狂之色更加浓郁。 第21章 长生天 北方,草色连天,风吹过仿佛一层层绿色波浪,隐约可以看到一闪而过的牛羊。 草原深处,渐渐有了声音,最先入眼的是一大群面黄肌瘦的劳奴,再往后人声渐渐繁杂,却是一大群彪悍的胡人。 帐篷连成一片,最中心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大帐,白色的毛毡将大帐裹的密密麻麻。 那是头曼单于的帐篷,而帐篷中头曼单于又在举行宴会了。 整只羊吊在帐中,炭火舔着焦黄的羊皮,油脂滴落,溅起火星。 侍女恭敬的割下一块肉塞,仔细地撒上堪称宝贵的香料,头曼却是看都没看便塞进嘴里,油脂顺着胡须淌到皮袍上,没有擦。 却见那侍女跪在炭火旁,无一丝多余的动作,头低垂,头发遮住脸,汗珠沿发梢滴落。 她不敢擦。 头曼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微微泛黄,头曼不由的想到十年前那些中原女子,那雪白的皮肤,一时间,心中竟泛起烦躁。 他把小刀从肉里抽出来,刀尖插着一块冒热气的肉,举到眼前,眯眼看了一会儿。 “这块肉,烤得真好。” 他说话时没有人敢插嘴,将军们举着肉,嘴在动,眼睛却看着头曼。 头曼脸上绽开笑容,缓缓把刀尖伸向侍女,声音轻柔。 “吃了它。” 侍女的身体僵住,她慢慢抬起头,嘴唇发抖,头曼笑的更加温柔,眼睛却一动不动。 侍女颤抖的张开嘴,头曼的小刀一点点逼近侍女的脸,肉落在舌头上,刀刃擦过嘴唇,划出一道血痕。 “吃吧~” 头曼的声音响起,侍女的下颌才敢慢慢动作,羊肉很大,嚼起来十分费力,侍女的嘴角流出一丝羊油。 头曼的动作很温柔,拇指抹掉她嘴角的羊油。 “下去吧。” 侍者往帐门走,裙下的腿在颤抖,裙摆簌簌作响,终于,她走到了帐篷口,温暖的阳光,绿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根绳子从后面飞过来,精准套住了她的腰。 巨大的力量她的身体被拽离地面,惊呼短促而尖锐,然后后背撞地,肺里的空气全挤出来。 头曼单于拽着绳子另一端,左手端碗继续喝,右手手腕一抖,那是女的身体顺着头曼的力量滑出去。 将军们开始笑,有人用刀背敲案几,有人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过去。 头曼站起来,喝干碗底最后一口酒,把碗摔碎在地上,拽着绳子大步走出帐外。 侍女的身体被拖过门槛,腰撞在门槛上,闷哼了一声。 帐外阳光刺眼。 头曼翻身上马,把绳头在鞍前绕紧,然后一夹马腹,骏马瞬间冲出去。 侍者的身体被拖在马后,在草地上弹跳翻滚,她再也忍不住,惨叫起来,双手试图去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草地上拖出一道痕迹,这痕迹渐渐变深,变红,变成碎肉。 将军们从帐中涌出来,站在阳光下手搭凉棚。 头曼的马在营地里兜了一圈,马蹄踏过那道红色拖痕,溅起的泥点落在将军们的靴子上,他们低头看看,然后继续大笑。 马停了,头曼随手甩掉绳套,翻身下马,双手张开。 “长生天!!!” 听着周边的欢呼声,头曼感觉心中的火才下去一点点。 六年前他大败于秦军,带着残部退回草原,没人知道他连着做了一个月噩梦,梦里都是那群秦军的钢铁面甲和那种打出来就会爆炸的武器。 那根本不是人的武器,而是天神的武器!他不敢看秦国,但是他找到了另一种重新树立他威严的方法。 就如同现在这样,众人似乎也很享受,正在此时,外围传来喧哗声。 一个匈奴勇士从外围飞进来,身体离地三尺,砸在一顶帐篷上。 帐篷塌下去,勇士的血仿佛一朵花绽开在倒塌的帐篷上。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飞进来的轨迹是一条直线,直线的另一端,一道独臂身影正在往里走。 黄石走得不快,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断口裹着暗灰色的布,渗出灰黑色的脓液。 每走一步,脓液滴落在草地上,草茎瞬间枯黄卷曲。 匈奴勇士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弯刀,骨朵,套马索。 黄石不屑地看了一眼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右手探出,抓住冲在最前面的勇士的脸,五指收紧,咔嚓一声,那头颅瞬间碎裂,红白之物溅射满地。 爆头,掏心,打碎,拆骨,黄石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走,身后是无数尸体铺成的道路。 直到周边再没有人,黄石这才抬眼,猩红的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一排将军。 出手如电!离他最近的一个将军被掐住后颈提到半空,双腿乱蹬,弯刀脱手。 暗能量输入,顿时那将军身体不动了,只是嘴里还发出惊叫,然后他开始拆。 先是手指,拇指,食指,中指。 指节在他掌中发出炒豆般的脆响,皮肤包裹着碎骨软塌塌地垂下来,将军的惨叫声尖利短促。 然后是手掌,黄石的拇指按在掌心上慢慢收紧,掌骨从中间断裂,手掌被捏成不正常的形状。 将军的惨叫已经没有力气,被捏碎的那只手垂在身侧。 黄石低头看着他。 “还没完。” 手臂,双腿,肋骨,肩甲,黄石就当着众人的面一点点将这个将军碾的粉碎,到最后这将军死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着解脱一般的笑容。 黄石缓缓抬头,打量着剩下的将军,似乎在挑选下一个合适的猎物。 营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头曼单于看着地上那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碎肉,他的双眼竟然露出了一种。。羡慕,羡慕对方的力量,羡慕死亡的方式原来可以玩这么花哨! 他笑了,笑的无比狂放,笑的无比宽慰,笑的无比兴奋。 他看着黄石,看着对方那猩红的双眼,看着对方那冷漠的表情,他张开双臂,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长生天!” 头曼单于狂热无比,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按在胸前。 将军们面面相觑,呼啦啦跪倒一片。 头曼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那不是信仰的光,是饥饿的人看见肉的光。 “使者!长生天的使者!我将一切献祭给您,换取向秦人复仇的力量!!” 黄石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单于,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看着他嘴角还没擦掉的羊油,看着他靴子上还没干透的血迹。 黄石的嘴角慢慢咧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声从他嘴里挤出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管粘稠的黑色基因原液。 管中液体在阳光下缓缓蠕动,像活的,这就是德诺被封存的技术,德诺三型基因药剂——吞噬者。 “力量。”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锈,“我有的是。” 他把试管举到头曼面前,黑色的液体在管中翻涌,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问题只有一个。” 黄石的眼睛在黑色液体的映照下泛着猩红。 “你能拿多少?” 第22章 再为人 密室中,秦川盘膝而坐,暗能量如洪流般在他体内穿梭,从百会灌入,沿经脉奔涌,在气海中翻腾一圈,又从涌泉溢出,回归天地。 能留下的留下,留不下的流走。 这是一个艰苦而漫长的过程,他的意识沉在气海深处,气海中暗能量不断积累,等它积累到足够的数量,便可以进行再一次的扩张。 暗能量在经脉中冲撞,比以前更狂暴了,来自北方的狂暴暗能影响依旧存在,像清水里滴进了墨,他吸收暗能的速度被迫放慢,以前是舀水,现在是淘米。 他睁开眼,内视气海,还差三成才能到练气七层,进度比想象的慢了不少。 长城工程还要六年才能完工,这已经是最优的解法了,也不知道天下布武之后这世上又会涌起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秦川十分期待。 颜集镇中,一座还算阔气的宅院中,少女的声音响起。 “少羽,去打水。” 项羽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个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落进他耳朵里,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院子角落有一口井,青石井沿,辘轳上缠着麻绳,他转动辘轳,手臂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一桶水提上来,倒进水缸,再次重复直到水缸满了。 他把木桶搁在井沿上,在缸边随意坐下来。 虞姬从屋里出来,看见缸满了,又看见项羽坐在缸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缝里还沾着井绳的麻屑。 莫名的虞姬对这个大个子有些心疼,也有些好奇。 项羽的眼睛看着天空,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但是至少,这空洞中有了一丝人气。 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魁梧大汉闯进来,他进门就盯住项羽,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转向虞姬。 “妹妹哦,我的亲妹妹。”他的声音又急又粗,“你就算是想成亲也不能随便捡个人回来吧,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虞姬的脸腾地红了,追着她哥就打。“虞子期你说什么呢!谁要成亲了!” 虞子期绕着水缸躲,边躲边喊:“那你留他干什么?白吃白喝啊?你看他那个样子,连句话都不会说!” 虞姬追上去揪住他耳朵。“人家受了伤,养几天怎么了!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兄妹俩闹了一阵才消停,虞姬松开虞子期的耳朵,喘了口气,把项羽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怎么在树下捡到他的,乌骓怎么嚼他头发他都没反应,怎么把他驮回来的。 虞子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又看了项羽一眼。 项羽还是那个样子,一动不动,目光落在井沿的青苔上。 虞子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无奈的叹口气,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你要的玄元功拓本,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小心练的一身肌肉!” 虞姬翻了个白眼,喜滋滋的打开书,虞子期交代一声径自出门了。 虞姬撇撇嘴,自家哥哥总是这样,都不让自己炫耀一下,眼睛左右转了一圈,目光定格到项羽身上。 她蹦蹦跳跳跑到项羽面前,把拓本在他眼前晃了晃。“大个子你看!玄元功!朝廷下发的功法,只要是人就能修炼!” 她把拓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经脉图,任脉督脉冲带脉,红线标注走向。 “我准备试试。等我练成了,就是女侠了。” 她抱着拓本蹦蹦跳跳走了,裙摆扫过项羽的膝盖。 她没有注意到,项羽那呆滞的目光闪了一下,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浮木时眼睛里会亮起来的那种光。 “只要是人就能修炼。是人就能修炼。。。是人。。。人!” 黄昏,吃完饭,项羽在院子里坐着,玄元功的拓本搁在客房里,门没关,能看见案几上那卷摊开的书本。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这才慢慢走进屋,在案几前坐下。 拓本上的经脉图被夕阳照得泛着暖黄色的光,任脉,从丹田上行,过膻中,到承浆,督脉,从尾闾上行,绕命门,过百会,到龈交。 他知道这些地方,项梁教过他。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碰到书本的边缘却又停住。 害怕,他害怕拿起这本书照着上面的图运气,而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时候他就真成一个异族了,一个有着人的样子的异族,他的手停在书本边缘,咽喉无意识的吞咽,指尖微微发抖。 虞姬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她本来是想来拿拓本的,看见项羽呆坐在原地,手指放在书本边缘的样子,把迈进来的那只脚又收了回去。 但项羽已经察觉了,手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虞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感觉到了项羽身上那几乎溢出来的恐惧,索性大大方方走进来,拿起拓本,在他旁边坐下。 “你看这里。”她把拓本摊开,指着任脉的图,“这条线,从丹田往上走。丹田知道在哪吗?就是肚脐下三寸。” 她指着图上的红线,一个字一个字念,“气沉丹田,意守命门。” 项羽的目光落在图上,虞姬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她已经入过门了,讲得磕磕绊绊,有些地方她自己也没弄明白,念到一半还要停下来想一想,但她念得很认真。 项羽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峰,他想走,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原地听着虞姬的讲解。 下一刻,体内的气血开始动了,气血是最原始的、每个人都有的气血。 它沿着任脉的路线缓缓上行,从丹田出发,过神阙,过膻中,过天突,到承浆。 很慢,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第一次接到水,水渗进裂缝里,裂缝在吸水。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层壁障壁障,那层壁障很薄,壁障之外,便是他熟悉无比的暗能量。 “开!” 项羽意念动了动,甚至都没用力,那那壁障瞬间破碎。 暗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是通过皮肤,通过毛孔,通过每一次呼吸。 暗能灌进体内,沿着玄元功开辟的路线奔涌,任脉、督脉在一瞬间被打通。 暗能从任脉上行,从督脉下行,在丹田汇聚,形成一团小小的真气旋涡。 旋涡缓缓转动,每一圈都把他体内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暗能卷进来。 项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张一合的虚握着,他感受着丹田里那团小小的旋涡,它在转,一下,一下,节奏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合,完全重合。 热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擦,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砸在衣服上,砸在手背上,砸在膝上。 他的嘴咧开,喉咙里挤出声音,一边哭,一边笑,俊朗的脸扭曲成一片,至少在这一刻,他找到了一点自己还是人的证据。 虞姬慌了,她把拓本放到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帕子,掏出来又不知道怎么递过去。 她看着项羽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看着眼泪从他下巴滴下来,看着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问你怎么了,只是把帕子塞进他手里。 项羽攥着帕子,低头将帕子捂在脸上,半晌,当他再抬头的时候,双眼再也没有了空洞。 “多谢姑娘,少羽一时突破,喜难自胜,让姑娘见笑了。” 虞姬愣了一瞬,然后伸手去扶他。“大个子你好了?我就说这玄元功有用吧!” 项羽直起身,手中紧紧攥着帕子。 “是啊,有用,太有用了,还是多谢姑娘讲解,少羽现在感觉。。。非常好。。” 虞姬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还能在这里帮忙干活吗?” 项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往上扯,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笑过了。 “当然干,多少活都干。” 第23章 疯王 北方,匈奴营地。 头曼单于正在被折磨。 服下仙药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获得力量。黄石把试管插进他颈侧,黑色液体灌入血管。一开始是凉的,像冰水沿着血管往全身蔓延。然后冰水变成了岩浆。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肌肉从骨头上剥离,又在别的位置重新附着。 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肉上面覆盖着新长出来的鳞甲,鳞甲又裂开,露出更新的肉。 他的脊椎向外弯折,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又弯回来,每一节脊椎都在重新校准自己的位置,校准的过程中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砂纸刮铁锈的声音。 他几度要失去意识。每次意识开始涣散,黄石的声音就会从很远的地方刺进来。 “大秦!”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他的耳膜。 “长生天对你不满!”铁钎在脑子里搅。 “废物!”头曼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吼。 那不像人的声音,是某种正在被重新拼装的动物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嘶吼声中继续扭曲,肉在骨外,皮在肉中,鳞甲从皮肤裂缝里翻出来,又被他自己的肌肉挤回去。 他又一次失去了意识,这一次没有黄石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不再扭曲,开始无意识地发展。 肌肉、皮肤、鳞甲、骨骼,所有组织像一团被揉在一起的面团,不分彼此地融合。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肉团,表面覆盖着错位的鳞甲,鳞甲的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骨刺。肉团在帐篷中央缓缓蠕动,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心脏。 黄石低头看着那颗肉团,感受着里面无比混乱的暗能量,头曼对他的呼唤改彻底没有了反应。 黄石的眼神很轻蔑,像在看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果然是废物。”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同样扭曲。“不及大秦人万一。”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支试管。这支试管更小,里面的液体是无色的,清澈得像水,这是基因崩解药剂。 他蹲下来,把试管插进肉团,随着无色液体注入,肉团顿时剧烈收缩,竟真的像心脏一般跳动起来,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出现,肉团外围开始枯萎变黑。 黄石站起来,冷冷地盯着收缩中的肉团。 他早就研究过了。这玩意只要留下一小块,就可以进行下一次试验,头曼失败了,还有冒顿,还有别的单于,草原上不缺想当单于的人。 肉团深处,头曼的意识昏昏沉沉地飘着。 他看见了父亲。老单于坐在王帐中,膝上横着弯刀。 刀身上有豁口,是他年轻时砍人头砍出来的。 他听见老单于说:“天下都是羊群。”他的声音像闷雷滚过草原,“你可以任取。” 他看见了母亲,一个他记不清面容的女人,坐在篝火边,往火里添干牛粪。 火焰舔着锅底,锅里煮着羊肉,咕嘟咕嘟。 她转过头看他,脸是模糊的,但声音很清楚:“你注定是王,草原上的王。” 于是他十岁就骑在马背上杀人,他踩着奴隶的背爬上马背,弯刀比他胳膊长,他用两只手握着刀柄,劈下去。 刀锋卡在猎物的锁骨里拔不出来,他整个人挂在刀柄上往下坠,骨头断了,刀拔出来。 那年他杀了第一个人。后来他杀了更多的人,吞并了一个又一个部落,未尝一败,他以为这就是“任取”,以为这就是“王”。 直到那天。 他看见了那些穿着黑甲的大秦士兵,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不反光,像一排移动的深渊。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脚步声像闷雷碾过草原,比马蹄声更沉,比战鼓声更密。 他举起弯刀,身后的儿郎们发出狼一样的嚎叫,马蹄踏碎草皮,冲向那道黑色的墙,然后爆炸声响了。 那是神雷降世一般的声响,火光从黑色墙体的后方亮起,然后是轰鸣,然后他身边的儿郎们连人带马飞起来。 被神雷从地上连根拔起,撕成碎片,洒在半空中。 马匹的残肢、人体的碎块、弯刀的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他脸上,砸在他马前,他胯下的马人立起来,把他掀翻在地。 他趴在草地上,碎肉和泥土落在他背上。 他抬起头,看见那道黑色的墙还在向前移动,步伐整齐划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刻他明白了,长生天不爱他们。 那一天他怕了,六年来他不敢看南方,他杀侍女,杀将军,杀任何让他想起那一天的人。 他把恐惧碾成碎肉,和酒吞下去,但恐惧依旧存在,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现在他终于有了复仇的机会,向那个折磨他六年的梦魇复仇。 父母的影子在他面前浮现,老单于和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并肩站在虚空里,看着他。 老单于开口“你还不醒来?” 母亲也开口“你还不醒来?” 然后他们同时说,声音重叠在一起。 “醒来!” 头曼的意识猛地收缩,像一颗被捏碎的心脏,所有血液从心室里挤出来,喷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不是那个扭曲的肉团,是他的身体。 肌肉、骨骼、皮肤、鳞甲,每一寸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它们在抗拒他,在试图脱离他的意志自行发展,他的身体中传来了他最为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叫,疯狂! “来吧,看看谁更疯!!” 头曼狂笑,他把自己六年来杀过的每一个人都在意识里重新杀了一遍。 侍女、将军、奴隶、那个被拖成碎肉的侍女,每一个人的脸在意识中闪过,他一刀一刀劈过去。 恐惧被疯狂碾碎,和那些脸一起化为齑粉。 他的意志在疯狂中不断收缩,收缩到极致,然后炸开。 肉团开始剧烈回缩,不是黄石的崩解药剂造成的收缩,是从内部发出的、有方向的、有意志的收缩。 肌肉重新附着在骨骼上,皮肤覆盖肌肉,鳞甲嵌入皮肤的缝隙。 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校准,发出密集的脆响,像一把锁被钥匙逐一顶开锁簧。 他的四肢从肉团中伸展出来,手指握成拳,指甲刺破掌心,血从指缝滴落。 他的头颅从肉团最深处浮上来,五官重新成形,三只眼睛同时睁开,额头上那只最大,瞳孔是竖的。 黄石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看着肉团在崩解药剂的作用下不但没有继续萎缩,反而在重新塑形。 他看见了肉团深处的暗能流动,不是混乱的,是有序的。一个疯狂的、扭曲的、但确实在运转的暗能循环。 多余的肉块,急速回缩,所有外溢的血肉被吸回身体内部。 头曼的身体出现在帐篷中央,身高两丈,通体暗红,鳞甲覆盖着每一寸皮肤,鳞甲的边缘泛着冷光。 他的三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黄石。 他握拳,鳞甲发出金属摩擦声,他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那暗色鳞片张开又合拢,仿佛在呼吸。 他能感觉到暗能在体内奔涌,强大的力量伴随着呼吸循环,他能听到帐篷外面将军们的心跳,他能看到帐篷中起起落落的灰尘。 他是一代超级战士。 他的大嘴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慢慢的发出一阵疯狂至极的狂笑。 黄石看着头曼的样子,慢慢的也笑起来,两个笑声一者高亢,一者低沉,却有着同样的特质,疯狂! 笑声渐渐变大,回荡整个草原,仿佛在宣告着疯王的诞生。 第24章 去找擎天侯 草原上的风依旧喧嚣。 博尔善眯着眼,手搭在眉骨上挡风,羊群在前面的草坡上散开,他骑在马上,马鞭搁在膝头,鞭梢随马步一晃一晃。 日子一成不变——放牧,洗马,生孩子。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南方,那是头曼部落的方向。 自从六年前那场大败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南下劫掠了。 他很怀念那个滋味——马蹄踏过城墙缺口,火把扔进村子的草垛,粮食、铁器、女人,能抢的都抢。 那时候他觉得长生天是爱他们的。 现在他觉得长生天爱秦人高过爱他们。 听说半年前头曼单于见到了神使,还获得了神灵之力。 博尔善往地上啐了一口,神灵都是骗人的。 傍晚,博尔善赶着羊群往回走。远远的,他看见部落的方向烟尘四起。他心里一紧,夹了夹马腹,羊群被甩在身后。近了。 他听见嘶喊声,马的,人的,混在一起。他抽出弯刀,刀柄被掌心焐热了二十年,贴合得像另一根骨头。 然后他看见了头曼单于的标志。 十骑,人高马大,马背上的人比博尔善见过的任何匈奴骑士都高出一头。 他们没有披甲,裸露的肩膀上长着骨刺,从肩胛刺出来,白森森的,尖端泛黄,黑色的鳞片覆盖着他们的脖颈和手臂,鳞片边缘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竖瞳,像草原上的狼,像戈壁里的蛇,十双竖瞳同时转向博尔善。 博尔善的弯刀掉在地上,他的手还在握刀的形状,但刀已经不在了。他动不了,骑士的气势死死压在他身上。 他的马比他先反应过来,前蹄离地,把他掀翻在草地上,博尔善仰面躺着,十骑的阴影落在他脸上。 为首的骑士开口了,声音像砂石在铁锅里滚动。 “头曼单于赐下长生天的力量。”他从马鞍旁解下一个皮囊,囊口朝下,黑色的液体从囊中流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黏稠的弧线,落进部落的水源。 “单于仁慈,让大家共享!”骑士拨转马头,十骑如一阵黑风卷出部落。 博尔善趴在水坑边,脸映在水面上,在倒影中,他看到自己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火,力量!长生天的力量! 夜里。 博尔善从睡梦中惊醒,身体扭曲成一团,他从来没有这么饿过,胃像被掏空了,胃壁互相摩擦,发出咕咕的声响。 他抓起床头的干饼拼命往嘴里塞,不多时,五斤干饼已经下肚,那是他半个月的口粮!没有用!饥饿的感觉如影随形,他不由的发出一声干吼。 然后是渴,嗓子好像要冒烟了一般干渴,他剧烈咳嗽,身体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速度扑到水缸边,头扎进水缸猛猛吸水,直到自己的嘴唇离开水面,哪敢可得感觉依旧在。 他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后面传来动静,原来是他儿子听见响声出来了,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他的眼睛攀上丝丝缕缕的红光。 他儿子的身影此刻却仿佛一只小羊羔一般,鲜嫩,可口。。 博尔善扑了上去。 周边传来了无数脚步声,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博尔善不在意,他只是专注的撕咬,扑倒,再撕咬。 不知道过了多久,博尔善感觉自己不再饥饿,更没有干渴,身体传来的力量感让他深深迷醉,不自觉的,他发出呵呵的笑声。 帐篷塌了,火盆扣在地上,炭火引燃了毡布,火光照着他的脸,犬齿突出,指甲尖锐,手腕上还长出了一些黑磷,他入迷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忽然抬头。 那是头曼单于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伴随着本能的牵引,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方向。 在他身后,火光中,地上那些还完整的尸体开始动了。 黑色的纹路从他们的皮肤下浮上来,像藤蔓爬满石壁,纹路沿着脖颈爬上脸颊,爬上额角,爬进眼眶。 他们的眼睛同时睁开,整只眼睛只剩下了黑色,他们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刚学走路的婴孩。 声响还没结束! 那些被咬死的牛羊马匹猎狗,在如此高浓度的吞噬者病毒注入之下,疯狂异变。 混乱暗能无休止的涌入,骨骼爆碎,血肉重组,无数瘆人的恐怖声音响彻草原,吞噬者的影响之下它们向着病毒源头变形。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牲畜竟然人立而起,远远看去,初具人形!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传来,他们遵循本能,踉踉跄跄的和博尔善踏上同一条路。 火光在他们身后跳动,部落之中再无声息。 夜还很长,无数部落上演着同样的事情。 头曼坐在帐篷中,牛腿在他手里像一根树枝,他撕下一块肉,连筋带膜,嚼得咯吱作响。 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胸口的鳞甲上,鳞甲微微张开又合拢,把油脂吸进去。 帐篷外,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沉默地站着,眼睛望着帐篷。 活着的人眼睛是红的,死去的人眼睛是黑的,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人群还在不断增加,从草原的每一条褶皱里涌出来,像被捅了巢穴的蚂蚁。 头曼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脸上挂着微笑。 “神使。”他转向黄石,嘴角往耳根的方向咧,“这样还不够?” 黄石坐在帐篷的阴影里,他那只完好的手搁在膝上,手指一下一下叩着膝盖,看都没看外面的人一眼。 “还差得远。” 头曼大笑,笑声从帐篷里冲出去,在人群上方回荡。 活着的人听到笑声,身体开始颤抖;死去的人听到笑声,黑色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无妨!”头曼站起来,两丈高的身躯挡住帐篷口的阳光,影子把黄石整个人罩住。 “我已经把神血倒进了神山源头。”他的竖瞳里映着帐外的人群,像牧人看着羊群,“只要再等等,所有的子民都会过来。所有!” 黄石看着外面的人群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兴奋感笼罩,以至于他忽略了很多事情。 两个月后,昆仑山脉。 乱石堆在风雪中沉默,积雪覆盖着碎石,碎石下面压着两个月前被炸塌的洞口。 一只手从乱石中伸出来,手指扣住石缝,指甲缝里嵌着血痂和石屑。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碎石簌簌落下。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出来,两只手同时发力,一块桌面大的石板被推开,砸在旁边的碎石堆上,积雪溅起一人高。 高贡立从洞口爬出来,他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跪在雪地上大口喘气,一个接一个的德诺遗民从洞口钻出,二十几个人站在风雪中,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 “老高。”成栟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冰面,“怎么办?黄石那个混蛋!” 老高站在风雪中,浑身颤抖,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拢,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雪地上。 他站了很久,德诺遗民也就这么站着,死死盯着老高的背影。 “走。”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住,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去找擎天侯。” 成栟愣住了。“老高!将军那边。。” “都什么时候了?将军的事以后再说!”老高打断他,成栟闭嘴,想到吞噬者的数据,他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走,一起走。。” 两人抬脚疾行,二十几道身影在南下的风雪中拉成一条线,指向咸阳。 第25章 造孽啊 十天后,咸阳宫。 嬴政与秦川对坐,嬴政率先开口:“先生你看,若是他们也像政一样,先构建小循环,哪怕只是一条静脉与几个穴窍联动。” 说着嬴政自己的小循环动了起来“就像这样,既不会直接触发练气大循环,也可以在突破连起的时候减小难度,你看如何?” 秦川打量着嬴政,面色不满,这混小子仗着暗能量亲和简直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这可是极度危险的,暗能量可不和你讲道理,万一不小心触发了练气大循环,到时候,内腑受损都是轻的,正要说话,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殿蒙恬走进来,甲胄未卸,面色有些古怪。“陛下,宫门外有人强闯。自称仙人。” 嬴政和秦川同时抬起头。“几个人?” “两个。” “拿住了?” “拿住了,没费什么力气”蒙恬顿了顿,“他们也没有杀意,只是吵着要见擎天侯。” 嬴政看了秦川一眼,秦川看了回来,嬴政耸耸肩:“带上来吧。” 两个狼狈的人影被拖了上来,正是高贡立和成栟,蒙恬自觉的退下。 高贡立使劲眨了眨眼睛,到现在他还有一种恍惚之感,自己虽然没有战斗模块,但是论身体素质也算是一代超级战士了,但是这些人是什么鬼啊?? 八九百个能用暗能的家伙,还有五个身体素质都快赶上自己了!还想表明身份来着,第一棍子就给我打嘴上了。。。 嬴政看着两人迷茫的样子,不知为何却是想笑,和秦川对视一眼之后,轻咳两声,声音厚重:“为何强闯?” 高贡立这才回神,看了面前的少年天子,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川,低下头老老实实说道。 “陛。。陛下,情况十万火急,不得已出此下策。” 嬴政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仙人’,沉默,长久的沉默,无形的压力在蔓延,直到这时候高贡立才发现,面前这个少年天子好像。。有击杀自己的能力? 正在他承受不住准备咬牙继续的时候,嬴政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次暗杀我的,是不是你们?” 高贡立的肩膀震了一下,猛然抬头,着急的辩解道。 “不,不是,刺杀你的是黄石,我们。。。我们管不住他。。” 嬴政眼神一冷,秦川瞬间配合,庞大的气势充斥整个咸阳宫,如此压力之下,高贡立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嗡鸣,隐约间,少年天子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是仙人,你们是天外之人,说吧,说实话!” 高贡立此刻连想法都没有了,只是顺着那声音说道,“德诺,我们是德诺人,德诺之星,我们的太阳爆炸了,我们。。。亡了。。” 殿内安静了一息,嬴政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却是不准备听德诺怎么灭亡的,直截了当的问道 “说吧,十万火急之事是什么。” 高贡立抬头,脸上的慌乱没有丝毫作假:“是黄石,他不知道怎么发疯了,闯入我们的救生舱,带走了吞噬者药剂。。” “吞噬者。”秦川打断他,“那是什么。” 高贡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情绪 “那是失败的基因技术,本来已经封存,这药剂虽然也可以进行进化,但是副作用极大,会从根本上改写基因,甚至。。种族!”他的声音越来越慌乱 “而且,吞噬者基因具有极强的可进化性和。。。传染性。” 殿内安静了,嬴政还没说话,却见到秦川轰然站起。 在高贡立话音刚落的时候秦川脑子里就划过一个词汇——生化危机! “东西在哪??” 高贡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出两个字:“北方” 草原。 头曼单于的营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从脚下铺到天际线,从东边的草坡铺到西边的河湾。 全是人,有意识的眼睛是红的,没意识的眼睛是黑的。 他们沉默地站着,脸朝着同一个方向——营地中央那座用原木和骨料搭成的高台。 三千万腐化体聚集产生的暗能混乱得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里像掺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刮擦气管。 十二个将军跪在高台之下。 他们已经不像人了,骨刺从肩胛、脊椎、肘关节刺出来,鳞片覆盖着每一寸皮肤,鳞片边缘泛着冷光,活脱脱的生物兵器。 头曼单于站在高台之上,现出原本的身形,两丈高的身躯,青面獠牙,鳞甲覆盖全身,手足末端伸出骨刀,头顶正中,两只弯角从额骨两侧螺旋刺出,角尖指天。 他的三只眼睛齐齐转向身侧。 黄石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金杯,杯中盛着黑色的液体。 金杯是头曼从某个被吞并的部落王帐中抢来的,杯口镶着一圈绿松石,杯身上錾刻着狼逐羊群的纹样。 头曼张开双臂,骨刀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冷光。 “长生天!”声音像闷雷碾过草原。三千万腐化体同时跪倒,膝盖砸在地面上,大地震动。十二个将军的额头抵住地面,骨刺刺进泥土。 “大祭结束之后!”头曼的三只眼睛弯成月牙,“攻秦!!” 黄石大笑,作为神使,头曼强烈要求他当这次的主持,他也没有拒绝。 他端着金杯,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的台阶,笑声在沉默中回荡,他走到头曼面前,举起金杯:“这一杯——” 噗嗤! 头曼的利爪从黄石的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 骨刀上挂着的暗红色液体被新鲜的血冲掉,血顺着刀尖滴在高台的木板上。 黄石低下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爪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金杯从手中滑落,头曼的手却是稳稳的接住了金杯。 头曼凑过来,呼出的气喷在黄石脸上带着腐肉的腥甜。 “神使。”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流淌着神血,神使若不能和我融为一体,我又怎能称为真正的神呢?” 他的三只眼睛同时贴近黄石的脸,竖瞳里映着黄石那张扭曲的面孔。 “这也是神使的夙愿吧” 黄石颤抖着盯着面前的头曼,基因崩解药剂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手臂拉出残影扎向头曼胳膊。。 头曼甚至都没有躲避,任由基因崩解药剂注入体内,大嘴咧开,抬起头看着黄石。 “神使。”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失望,“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 黄石看着他,看着头曼毫无反应的身体,看着自己胸口那只贯穿的爪子。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没有力气了,他感觉到头曼的手臂在他以内野蛮生长,一个念头忽然划过他的脑海。 “若是我用心辅佐项羽。。。。” 这一刻,他忽然想笑,可惜再也笑不出来了,尸体倒在地上,无神的双眼看向天空。 “长生天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大,台下却没有任何骚动,“助我成神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头曼站起来,转过身面向高台之下。 他的身上还滴着黄石的血,骨刀上挂着碎肉。 他张开双臂,三只眼睛同时睁大,一声嘶吼从胸腔里炸开。 三千万腐化体同时抬头,红的眼睛和黑的眼睛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红色的雾气从每一个腐化体的头顶升起,在空气中扭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朝高台汇聚。头曼张开嘴,红色的雾气将他包裹,头曼那笑声再次传出。 每一股雾气中都包含着大量的暗能量与基因碎片,此刻,它们都是头曼的东西。 他才是母体! 十二条触手从他背后伸展出来,悬在十二个将军头顶,触手末端缓缓张开,像花苞绽放。 “神需要侍从!”头曼的声音被红雾裹着,变得黏稠而含混。 触手刺入十二个将军的后颈。 将军们的身体同时僵住,鳞片从触手刺入点开始向全身蔓延,骨刺从关节处重新生长,刺破旧皮,带着血珠和碎肉伸展出来。 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被内部生长的肌肉撑裂,又在裂开的瞬间被新生的鳞甲覆盖。 血雾从他们身上涌出,将十二个人裹成十二个巨大的血茧。 血茧落在高台之下,排成扇形。茧壁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重组、变大。 下一刻,头曼手一招,无数雾气将他包裹成一个百米高的血茧。 三千万腐化体跪在血茧周围,游荡,嘶吼,一部分有微弱意识的腐化体则靠在血茧边上,贪婪地吸收着那极其混乱的暗能。 “你们到底做了多大的孽啊!!!” 秦川和高贡立伏在一座草坡的顶端,草坡不高,但足够俯瞰整片营地。 此时的高贡立已经不敢说话了,面前的场景太过骇人,他害怕秦川一怒之下把他弄死。 秦川没空管高贡立的小心思,他看见了那十二个血茧,茧壁上血管盘绕,里面的东西在蠕动。 还有那百米高的血茧,里面传来的波动即使他在百里之外都感到心惊。 高贡立趴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匣面上的指示灯不断跳动,待到最终结论形成之后,高贡立反而不抖了。 注定毁灭的结局,不会因你害怕而改变。 第26章 燃烧 咸阳宫中,嬴政批改奏折同时,目光时不时看向北方,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三天,秦川回来,秘密入宫,只带着高贡立和一个腐化种。 “这是。。” 嬴政面上带着一丝厌恶,地上的腐化种散发的混乱气息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宿敌一般,让他不自觉的想要拔剑砍了它。 “你也感觉到了吧?”秦川的声音传来,嬴政这才将目光转向,心绪平稳下来。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草原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的气息如此不稳?” 嬴政的话语罕见的带上了一些急切,秦川那不稳定的气息不知不觉竟然影响到了他。 秦川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低沉,说出的话语却让嬴政身体一僵:“小子,麻烦大了” 说着,秦川的目光看向高贡立,高贡立心领神会,刚忙打开手中的能量测试装置,下一刻,巨大的投影充斥整个宫殿,秦川和高贡立的身影出现在投影中,清晰无比。 嬴政面色如常,德诺人有这种手段他早就猜到了,下一刻,画面转向,嬴政双眼陡然睁大,呼吸停了一瞬。 三千万腐化种密密麻麻,十三个血茧显眼无比,尤其是中间那个,高耸入云! “这是。。草原。。” 嬴政声音还算平稳,但是手中的杯子却瞬间碎成粉末。 “是的,是草原,他们已经将那里变成了鬼蜮。” 下一刻,秦川冲锋了,刚刚接近那腐化种百米之内,却见那本来跪拜的腐化种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弹起,疯狂的向着秦川的身影冲来。 “是因为气息?”嬴政一瞬间理顺了思绪。 “没错,是因为气息,有序的暗能对他们来说如同明灯一般,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毁掉这种暗能,我们是宿敌。” 嬴政点头,看着秦川在千万腐化种里面冲锋,杀戮,向前,手中德诺移民提供的大枪如同毒龙,腐化种们成片飞起,但是没用! 从俯瞰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几乎无穷的腐化种在不断冲锋,无畏无惧! 秦川勉强前行,最终止步于那百米血茧一公里处,能明显看到了,这时的腐化种身体强度已经到了离谱的地步,哪怕是秦川也不能势如破竹了。 “这么离谱吗?” 嬴政的现代词汇信手拈来,秦川的声音紧随其后:“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却见画面中秦川仰天长啸,手中长枪竖握,肌肉坟起,下一刻,长枪带着音爆声如流星一般冲向那巨大血茧。 而后,长枪消失了,在进入那巨大血茧的百米范围内时,长枪寸寸碎裂,其上的动能仿佛不存在一般,就这样化为齑粉消失在空中,嬴政瞳孔收缩。 “先生,那血茧里到底是什么?” 秦川苦笑,脸上的无奈清晰可见:“那是一个二代超级战士,也就是筑基级别的敌人,根据这个仪器的推算。。两年。。” 嬴政的手猛然攥起,呼吸粗重,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川:“两年?” 秦川沉默,嬴政深呼吸几次,再次看向秦川:“先生,我们所有人一拥而上,筑基可否战胜?” 秦川沉默一会,才说道:“我打筑基,被秒。” 嬴政看向高贡立,忽然开口道:“事情起源于你们德诺,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高贡立低头,缓缓开口:“陛下,我们的通讯器是单线联系,消息传到将军那至少三年,也无法进行星域广播。。” 嬴政没有疑问,现在情况一损俱损,嬴政知道高贡立不会蠢到这时候藏私,现在,没有外援! 殿内一片安静,这时候,高贡立突然开口说道:“陛下,或许应该考虑撤退了,有修为的躲起来,躲到能打赢再回来,保留火种。。” 此话一出,嬴政的眼神瞬间聚焦到他身上,那眼神无比锐利,让高贡立感觉如同针扎一般,天子开口,声音很轻:“那没有修为的呢?庶民呢?” 高贡立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却很清楚,庶民,全部放弃! 嬴政闭眼,在这一刻,他的气势无限拔高,那是属于始皇帝的压迫感。 “朕不同意”他没有回头,“朕绝不同意!” 秦川没有说话,始皇帝的气势还在拔高。 “这天下,岂有放弃子民的皇帝!区区异种,也敢绝我诸夏血脉!” 他顿了一下,看向秦川。 “先生,我要你两年突破筑基,我要你做到,你必须做到!政,求你做到!” 秦川看着嬴政,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邯郸城外,那个孩子对待欺凌,即使明知打不过仍然奋力还击的场景。 “臣,领命!”这是秦川第一次称臣。 嬴政走回案前坐下,把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始皇帝挥手,仿若巨龙咆哮。 “如果诸夏苗裔不存,那就让大秦燃烧,烧出一个未来!” 龙目看向高贡立,高贡立心神激荡之下,竟然直接单膝跪倒。 “你们德诺遗民,全部编入军营,用你们所有的知识,去制造可以抵抗那些异种的东西,你们会战斗,会死亡,如果死了,就当你们罪孽还清,如果没死,你们未来都要为我诸夏子民吃饱穿暖而战,可有异议?” 高贡立长出一口,抬头看着嬴政:“臣,遵旨!” “明日朝会,先生,拜托了。” 秦川重重点头,转身进入密室。 第二天,朝会。 群臣分列,李斯站在最前。殿内气氛和往常不同——御座旁边多了一个铁笼,笼子用黑布蒙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低沉的、含混的嘶吼声。秦川站在笼子旁边,手按在笼顶上。 嬴政从殿后走出来,没有坐。他站在御座前,目光扫过群臣。 “今日只有一件事。” 他朝秦川点了点头。秦川掀开黑布。 腐化种的那青黑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朝臣面前,那腐化种的身体被三根大枪贯穿,却依然生龙活虎的咆哮。 还没等群臣惊异,高贡立捧着盒子上来,投影顿时展开,当投影结束的时候,殿内鸦雀无声群臣的脸一张张变白。 嬴政开口:“爱卿们,朕今天不说多余的话,这一切都是真的,两年以后,便会有一个筑基强者奔袭而来,朕说三件事。” “三条。第一,长城和骊山,一年之内必须完工,民夫不够就加征,铜不够就收,铁不够就炼。所有工程,昼夜不停。” “第二,修建三十座避难所,开战之时,所有平民就近躲入避难所,朝堂诸卿的家族,享有避难所独立区域权利。” 殿内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第三。”嬴政的声音压过了所有骚动,“家族可以躲进去。但在朝堂上站着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从冯劫扫到周青臣,从李斯扫到王绾,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必须死战。” 殿内安静得像一座坟。 冯劫站出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腿没有弯。 “臣敢问陛下,陛下如何自处。” 嬴政看着他。 “朕自然会站在最前面!” 冯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天下,岂有苟且偷生之君王?若朕退,诸卿皆可斩朕!” 冯劫跪下去了,他没有说话,额头碰在金砖上,闷响一声。 周青臣站出来了:“陛下,此令一发,天下动荡,万民哀之。何不公布实情,使百姓知所趋避?” 嬴政看着他。 “所有骂名,尽归于朕一身。与诸卿无关。百姓若知,天下惊惧,烽烟四起,不若不知。让他们恨朕,不要让他们怕未来。” 周青臣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跪下去了。 王绾站出来了,他看着嬴政,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敢问陛下,若大秦覆灭,当如何。” 嬴政沉默了一息。 “河山倾覆,诸夏永存,自有后来人!” 王绾没有再说,他跪下去,额头抵地。 殿内群臣一个接一个跪下去,没有人再问问题。 秦川走上前,站在嬴政身侧。他的目光扫过跪伏的群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殿上。 “诸公,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勠力同心,大秦未必不能胜。若有人暗中作梗,散布恐慌——”他顿了一下,“秦某会在一切开始之前,绝其苗裔,灭其宗庙。” 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没有人敢抬头。 嬴政转过身,面向群臣。 “传旨。重启秦法,大开徭役。长城骊山,即日起昼夜赶工。三十座避难所,一个月内必须动土。招兵天下,凡入先天者,免役免赋,官升一级。天下铜铁,全部征调。有私藏者,斩。有阻工者,斩。有言降者,斩。” 他的声音落在殿上,像一柄剑插进地面。 “大秦不降!” 群臣鱼贯而出,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杂沓而沉重。 李斯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嬴政还站在御座前,秦川站在他旁边,铁笼里那头腐化种还在撞栏杆,一下又一下,他们两个都没有看它。 次日,始皇帝令传遍天下。 重启秦法,大开徭役,三十六郡同时动了起来,长城工地上,号子昼夜不熄。 第27章 斗狗入先天 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皮晒出油来。 关中某县的麦田里,三十亩熟透的麦子金黄一片,穗子沉甸甸垂着,风一过沙沙响。 县令周勃站在田埂上,官袍领口解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身后站着刀笔吏王伯,端一碗凉水端了许久也没递出去。 “大人,您喝口水。” 周勃没应。他的目光从麦田这头扫到那头——三十亩地,该是百十号汉子挥镰的场面,眼下只有十来个老妪弯在田里,白发苍苍,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割一刀喘三口。 一个七岁的女娃背着两岁弟弟跟在祖母身后捡麦穗,弟弟哭,她抓一把生麦粒塞他嘴里。 女娃自己没吃。 田边树荫下躺着三个老汉,其中一个儿子去年修驰道去了陇西,至今音信全无。他望着麦田,嘴唇翕动:“再等三天麦粒就落光了……老天爷,你慢些晒……” 周勃听见了,什么也没说。 “县库里还有多少镰刀?” “回大人,够用。但没人使。”周勃把官帽摘下来往王伯手里一塞,开始脱靴子。 赤脚踩进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土里,烫得他嘶了一声,脚下却没停。 他捡起一把镰刀弯下腰,割的歪歪扭扭,麦茬留得老高。 老妪们慌得纷纷要跪,周勃头也不抬:“王伯,把县衙的人都叫来。今日不办公了。” 手掌起泡,泡破了,血染在麦秆上,他没停。 日头从头顶偏到西边,县衙吏员来了,躺在树荫下的老汉互相搀着站起来走回田里,那个七岁的女娃把弟弟放在田埂上,捡起一把比自己还高的镰刀。 没有人说话,只有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太阳落山时周勃瘫坐在田埂上,官袍汗透,手上缠的破布条被血洇成深褐色。 王伯递来干饼,他没接,只望着西边,那个方向,千里之外,是咸阳,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谁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王伯听到他嘴唇在动。“陛下啊……你到底为了什么啊。” 同一片晚霞照在东海之滨,颜色就淡了许多。 一顶稍大的窝棚里油灯如豆。 韩成,原韩国宗室之后,脸色铁青:“筑长城、营骊山,同时开工!嬴政疯了!” 阴阳点头:“不是疯了,是忍不住了。灭六国前他多能忍?邯郸城下能等三年。现在没人能治他了。” “本性。虎狼之君,装了几十年,不装了。” 众人纷纷附和,言辞越来越激烈。 只有张良始终没说话,手里捏一根草茎无意识地折来折去。 “子房,你怎么看?”张良抬头笑了笑:“诸位说得都对。” 众人顿时激动,只觉得反秦指日可待,讨论的更欢畅,言辞也更加激烈。 散场后张良独自走到海边礁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玄元功,真气流转,赫然已是先天,眼睛盯在书上,一个又一个疑惑出现在他心里。 “你做任何事都有章法。灭六国先远后近、先弱后强,十年一步不差。” “你不是疯子,绝对不是疯子!更不想欲望失控之人,你现在更像是。。更像在抢时间。” 他抬起头。夜空中流星划过,拖出一道银白尾迹。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空中颜集镇虞家后院。 项羽赤着上身站在月色里,肌肉线条在银白的光下分明得像刀凿出来的。 院里老槐树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他闭着眼在打一套极慢的拳,体内玄元功真气缓缓流转,但这真气太软了,像温水,走哪儿都舒服,就是没有力道。 他要的不是这个,一开始他以为他练错了,但是和虞子期练手之后发现,他们的真气也是软绵绵的。 “哼,此等软弱之力也配叫真气!给我转!” 随着项羽的意志,真气顺着既定经脉路线越转越快,经脉微微发胀。 还不够!真气越来越快,周边的暗能被项羽带动,前赴后继的补全真气转速过快带来的空挡,在空中形成一道暗能量旋涡。。 若是常人,此刻的转速已经足够撕裂他的经脉,破开他的血肉,但是,这是项羽,经历过无数暗能量改造的项羽。 还是不够!转速已经提到了最高,项羽仍觉不够,下一刻,他狞笑。 体内暗能在这一刻瞬间变的混乱,剧痛袭来,项羽却是微微眯眼,这种痛感,他可太熟悉了。 许久没有增长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再次开始增长,暗能在体内横冲直撞,项羽闭目感受,用心寻找着那混乱与有序的平衡点。 然后在某个瞬间,平衡点出现了!混乱中自发形成一种新的秩序,真气不再走既定的经脉路线,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暴烈的方式循环。 项羽猛地睁眼,一掌拍在老槐树上。 咔嚓一声,水桶粗的枝干齐根断裂,轰然坠地,断面参差不齐,他低头看手掌,掌缘有细微血痕。 项羽咧嘴笑了。“这才叫真气嘛。” 千里之外,沛县。 刘季躺在萧何家的软垫上,毫无形象的吃着桌上的坚果,看的萧何眼角直抽抽,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啊! 刘季毫无自觉:“老萧啊,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怎么,伟大的陛下又给你发来什么指令了?” 萧何的眉间闪过一丝愁容,若不是刘季悄悄留下了一部分壮劳力,沛县的麦子恐怕都要烂到地里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刘季。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事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会斩首呢。” 刘季不屑的吐出果壳,稍微撑起一点身子:“别开玩笑了老萧,陛下早就不杀人了。” 萧何冷笑着:“是吗,但是最近行的可是秦法啊。。” 。。。。。。 刘季身体猛的一弹,随后又躺了下去:“那咋办,咱们伟大的陛下光惦记他的大工程,我沛县的人就不用活了?这就是道理!” 萧何敲敲桌子:“慎言,让人听到了抓你修长城去!” 刘季不屑的撇嘴,暗能量小循环瞬间显现,萧何大惊。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刘季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一句话在嘴里拐了半天:“切,简简单单,随便练练就脱了,老萧,你要努力啊。。” 萧何的脸色顿时阴沉,他还卡在后天巅峰,这没个正形的老流氓居然率先突破了? 一瞬间萧何有点怀疑自己的天赋,刘季吃完了干果,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仍然留下萧何一人暗自神伤。 直到天色将晚,萧何看到了在街边收摊的樊哙,眼珠一转,跟着樊哙进入他的院子。 “老萧,你不回你家跟着我做甚?肉早就卖完了。” 听着樊哙奇怪的声音,萧何满面笑容的拉着樊哙坐下,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樊哙啊,刘季怎么突破的?” 樊哙闻言脸色一僵,随后表情也变的扭曲,语气极其痛苦。 “你是不知道啊,那家伙简直可恶,那天他在斗狗,他连着输了三场,然后。。然后他就进入先天了!!” 第28章 刘季一万钱 沛县的街道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卖炊饼的老王还在街角蹲着,铁匠铺的叮当声还是从早响到晚。 但刘季知道不一样了——他兜里的钱没了。 他是亭长,管十里地的治安、户籍、徭役。 每月初一,县里发钱,不多,够用,现在初一过了三回,一文钱没见着。 “我亲爱的陛下,我伟大的陛下啊,发饷啊!!!” 刘季蹲在自家院门口,仰天长叹。 院里传来他爹刘太公中气十足的骂声:“发什么饷!你那个亭长当得有个屁用!你大哥种地,一年交多少粮?你二哥贩布,一年挣多少钱? 你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三十好几的人了,婆娘没有一个,钱没有一个,天天蹲在门口嚎!” 刘季把耳朵捂住,站起来往外走。“阿翁,我出门办差。” “办什么差!差钱都没有你办什么差!” 刘季加快脚步,拐过巷角,耳朵才清静下来。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卢绾,卢绾穿着和刘季差不多的破短褐,脚上草鞋露着脚趾,嘴里叼着根草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怪笑。 “刘三,你家老爷子又骂你了?” “骂就骂呗,又不少块肉。”刘季把手搭上卢绾肩膀,“走,喝酒去。” “你有钱?” “先赊着。” 两人晃到武负家酒馆门口,刘季掀帘子进去,往柜台上一拍。“酒!” 伙计从后堂探出头,看见是刘季,习惯性地往酒缸最差的那个方向走。 那种酒掺水多,酸得快,赊给刘季正合适,他刚把手伸向缸盖,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 武负站在后堂门口。 他看了看伙计,又看了看酒缸,下巴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 那是存酒的地方,最好的几缸全在那里,伙计愣住了。“掌柜的?” 武负没解释,自己走过去,掀开缸盖。 酒香冲出来,满后堂都是,他亲自舀了一壶,又拿了两只碗,经过灶台时对厨子说:“炒两个菜。”厨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荤的啊。” 酒端上来了,刘季低头看了一眼——酒液清亮,挂碗。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他把碗放下,脸上什么都没露。 卢绾凑过来闻了闻:“这酒?” “酒不就是酒。”刘季打断他,又喝了一口。 体内那口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承浆。 也不知是不是酒的原因,平时它懒洋洋的,像一条晒太阳的蛇,今天它行了,活力满满。 刘季的嘴角压了一下,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后堂,伙计站在武负旁边,看着刘季和卢绾就着菜大口喝酒。“掌柜的,那酒平时你都不舍得卖,怎么今天白送他?” 武负把围裙解下来叠好。 “征徭役三个月了,县令亲自抓丁。要不是这家伙硬说那三十几人是自己家的帮贡,我等今年连饭都吃不上!” 伙计疑惑,看着武负问道:“就他,有这个胆子?” 武负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脖子上:“你懂个屁,我告诉你有些人不能看表面,知道了吗?” 伙计似懂非懂,只觉得很委屈、 刘季不知道后堂的对话,他吃完了菜,喝完了酒,站起来拍拍肚子:“记账。” 伙计刚要说话,武负从后堂走出来。“不用记。这顿我请。” 刘季回头看了他一眼:“请什么情,我刘季还吃不起一顿饭了?” 摆了摆手,走出酒馆。 走在街上,卢绾凑过来。“刘三,武负今天吃错药了?” 刘季双手抄在袖子里:“谁知道?不就是留了几个劳力吗,一个个吓得跟孙子似的。” 他嘴上这么说,袖子底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直在搓。不是紧张,是真气。那口真气沿着手三阴经往指尖蹿,他搓手指是为了把它的节奏压住。压不住。越搓越快。 七天之后,刘季斗狗又输了。 两条黄狗在土场上咬了半天,他押的那条被咬住后腿,翻倒在地,输了。刘季把兜里最后几枚铜钱掏出来扔给赢家,蹲在场边,嘴里叼着根草茎,草茎被咬得稀烂。远处传来喧闹声。不是集市的热闹,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那种热闹。 刘季把草茎吐掉,站起来走过去。 萧何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刘季挤到他旁边。“老萧,干什么的?”萧何回头看见是他,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表情。“吕公宴客。从单县来的吕公,县里豪杰都来了。” 刘季往里看。一座大宅院门大开,院子里摆满了案几,已经坐了不少人。门口站着个管家,手里拿着竹简和笔,来一个人就写一个名字。案几分了区域——院子正堂摆着几张铺锦垫的坐榻,院子两侧是普通案几。管家写名字的时候会顺便喊一嗓子:“某某,礼金八百钱,堂下就坐。” 刘季看明白了:“一千钱以下坐院子里。” 萧何点头:“一千钱以上坐正堂。” 刘季看着门口那个管家,看着那些排队写名字的人从袖子里掏出铜钱、掏出帛币、掏出各种值钱的物什。 嘴角闪过一丝不屑,那不屑越来越大,大到他自己都压不住。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拨开人群,大步朝门口走去。 “刘季一万钱!” 院子里安静了,管家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墨点滴在竹简上。 正堂里坐着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萧何的脸僵住了。 刘季站在门口,双手空空,脸上挂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表情。 萧何挤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有钱吗?” 刘季眼睛一翻,声音一点没压:“怎么,我这一身真气不值一万钱?” 萧何愣住了,他盯着刘季的脸看了好几息,他以为人是有下限的。。 不明就里的小厮冲了出来将刘季迎进去,门房处记录礼品的账房却是欲言又止。 刘季毫不在意,坐在正堂最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他吃得很痛快,筷子夹起大块肉往嘴里塞,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来,用袖子一抹。 酒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到兴头上还把萧何也拉过来一起喝。 吕公坐在上位看着他惊人的饭量,目光略过他骨气的太阳穴,与身体呈现的松垮状态,脸上没有一丝不快。 宴散,宾客陆续告辞,刘季站起来也要走,吕公拦住他:“刘季,请留步。” 偏厅,茶已经凉了。吕公和刘季对坐,刘季依旧大大咧咧,吕公却是有一丝紧张。“老夫有一女,名雉。年十八,尚未许人。” 刘季的嘴张开了,筷子从手里掉下来,落在案几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啊?” 第29章 皇道真气(大章) 长城骊山工程第九个月。 嬴政把奏折合上,放在案角。案角已经堆了十几份,全是伤亡奏报。 他没有再翻开,数字已经刻在脑子里了,工地上的、运粮路上的、采石场的。 伤亡几乎是以一个不可控的方式在狂飙,这是赶工所带来的代价。 他把手按在奏折上,按了很久。 周边莫名的暗能让他更加烦躁,这种暗能出现很久了,很奇怪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这种暗能在周围,但是他无法利用,更无法操控。 他知道这是他缺失的一部分,但是他不知道如何结出这些暗能。 双重烦躁之下,嬴政站起来。 “备车!不要仪仗。” 马车从咸阳宫侧门驶出。 没有清街,没有甲士开道,车厢里只有嬴政,车夫是蒙恬亲自充任,车旁跟着四个便装的止戈营先天。 车轮碾过夯土路面,咸阳处处破败,轻壮全部上工地,世家全部盯进度,军士全部加紧训练,国库空虚,人心惶惶。 街上行人少,田地里更少,剩下的老人和妇人在弯腰锄草。 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沟渠里水是浑的。 马车经过一个村口时停了,不是嬴政叫停的,是一个老妇人从道旁冲出来,站在路中间。 她手里捧着一个坛子,和当年一模一样——瓦罐,罐口用破布封着。 嬴政认出了她,于是下车,朝她走过去。 蒙恬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嬴政摆了摆手,四个护卫停在原地。 老妇人看着他走近,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深了一倍,眼窝凹下去。 她的手在抖,坛子跟着晃,嬴政在她面前站定,和当年一样,老妇人把手伸进坛子,嬴政没有动。 这一次罐子里不是鸡蛋,而是一柄匕首。 匕首刺进嬴政的左肩。 嬴政清楚的看到那匕首的轨迹,他没有躲。 匕首尖穿透外袍,入肉一分便再也进不去了,老妇人的手不抖了,她只是盯着嬴政。 “别过来!” 蒙恬的剑已经出鞘一半,嬴政的声音传来,蒙恬愤愤的收了剑。 老妇人抬头看着他,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服上,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她在控诉。 “我儿子死在赵国战场。” “三个孙子,两个死在骊山工地,最小的那个,今年七岁,老秦人要死光了!” 她把刀又往前送了一分,双眼死死盯着他们的陛下。 “为什么?” 嬴政低头看着她,沉默良久,他伸出手,握住老妇人攥刀的手。 轻轻用力,那匕首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匕首,倒转刀身,把刀柄递回老妇人手里。 “抱歉。” 老妇人握着匕首站在原地,盯着嬴政走远的背影。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嘶哑而破碎:“为什么啊!陛下!!” 嬴政没坐马车,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胸口传来阵痛,就这样一直走到咸阳宫中。 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蒙恬、内侍、殿外的甲士,全部,门从里面关上,他走到御案前,没有坐。 案上左边是那枚蛋壳,右边是堆成山的伤亡奏折,他站了很久,忽然瘫坐在地上,双腿岔开,毫无形象。 老妇人的质问还在耳边,咸阳的破败还在眼前,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无数张脸。 他们的脸从三十六郡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起来,从长城工地的夯土层里升起来,从骊山铜柱的基座下升起来。 无数张脸挤满了咸阳宫,挤满了他的视野,他们没有吼,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用老妇人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在负重前行。 骂名他来背,罪孽他来扛,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但是这不是帝王的正确! 他是皇帝啊!他应该走在所有前面,但是现在,他只能用子民的命换取另一部分子民活着!这就是事实! 不是因为坏人蛊惑,不是因为时运不济,是因为他不够强,作为帝王不够强,子民送命,就是帝王的错。 帝王是有错的。帝王不仅要接受天下供养,更要承担天下责任。承担不起,就是错。 “朕。。错了啊。 一念落地,天地有感,这一刻,他看见了。 那种暗能量,之前一直在他感知边缘飘着怎么都捕捉不到的那缕烟,它忽然变得清晰了。 不是混乱的,不是愤怒,只是沉。 那是怨气,孩子死在工地的怨,田荒了没人种的怨,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太平的怨。 这就是他之前一直感知到却看不清的东西。 万民怨气,无数人的思想影响了能量,呈现出这种形式,它一直都在,只是他之前看不见。 因为他之前不觉得自己有错,现在他认了,他就看见了。 “来!”嬴政念头一动。 红色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他左肩的伤口涌进去,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去,下一刻万蚁噬身!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牙关咬紧,咯咯作响,但他没有运功抵抗。 他把暗能全部收回气海,经脉空出来,让那些红色的雾往里灌。 灌进十二正经,灌进奇经八脉,灌进三百六十处穴窍。 红色的雾和他本身的真气撞在一起,没有战斗,没有抵抗,两股力量就这样瞬间圆融如一,嬴政的经脉陡然一沉。 无论真气如何运行,这种沉重始终压在他的经脉中,也压在他的心头,只要超过限度,这元气就会随时摧毁他的身体,将他拉下神坛。 这才是皇道! 如水载舟,民心天心,在此刻,嬴政体内的真气终于圆满,他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只属于他的皇道真气! 冥冥的感觉出现,此刻,正是突破之时! 八个由他自己搭建的小循环同时发力。 手腕、脚踝、膝弯、肘弯,八处小循环像八座熔炉同时点燃,皇道真气在熔炉中被锻打、压缩、提纯。八座熔炉环环相扣,暗能从一座流入另一座,每经过一座就凝实一分。 真气在疯狂同化,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图同榫卯对接,出一点差错,便是前功尽弃。 嬴政无惧! 八座熔炉最终汇成一条大循环,从涌泉起,过三阴三阳,入丹田,出膻中,上百会,再归涌泉。 皇道真气在大循环中奔涌,不是秦川那种江河般的奔涌,是泥土垫在万民脚下的那种沉。 练气已成。 殿门被推开了,扶苏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粥还冒着热气。 他十岁了,已经有了公子的样子,腰背挺直,端碗的手很稳。 他看见父皇坐在地上,便走过来把粥放在案上,在嬴政旁边坐下来。 没有问怎么了,没有喊人,只是坐着。 嬴政把扶苏揽过来,扶苏的肩膀很窄,靠在他右肩上。 “扶苏。” “阿父。” “你怪不怪阿父?” 扶苏没有说话。 嬴政的声音很低:“阿父把你该坐的位子坐没了。”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不怪啊。” 他的声音轻快:“儿臣本来也不是很想坐那个位子。” 嬴政低头看他,却看到扶苏眼中的真挚,哑然失笑。 察觉到嬴政的目光扶苏再次开口:“阿父在做正确的事情。” 嬴政的手按在扶苏肩上,使劲捏了捏。 咸阳城,押送徭役的队伍在城外扎营。 刘季蹲在营火边,嘴里叼着根草茎,白天他在城里,亲眼看见嬴政遇刺。 他看见嬴政走回马车时的表情,怎么说呢,好像很沉重的样子啊? 刘季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盯着营火看了很久。 暴君?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吐掉。 不像!哪个暴君被捅了不杀人全家,还把刀还回去的? 想不明白,他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想不通就不想~回去陪老婆。 他往营地外走,走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咸阳的方向。 咸阳宫的飞檐在夜色中只剩一个轮廓,他看了很久,直到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如惊醒一般全身一颤,把草茎吐掉,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第30章 血肉成泥 长城提前一个月竣工,三十万甲士接管长城,所有工匠都被带走,他们没有休息的时间,避难所工程还没有完成。 嬴政和秦川登上长城,脚下一级一级的台阶,台阶两侧是夯土和城砖,城砖下面是什么,他们都知道。 民夫们也知道,没有人说,风从城墙上吹过,带着黄土和草叶的味道,还有别的味道——陈旧的、被夯进泥土里的味道。 最后一根铜柱横卧在城头,九丈高,青黑柱身,暗能纹路如血管盘绕。 秦川看了嬴政,轻声说道:“你把九州鼎给融了?” 嬴政点头,看着这根铜柱,眼神复杂:“是啊,古铜不够了,九州鼎融成的铜柱作为阵眼,倒也是相得益彰。” 嬴政的手按在铜柱上,看着长城外面那几乎无穷无尽的狂暴暗能:“过去感受的不清晰,到今日才知道,先生,这种能量,真的可以吗?” 铜柱一旦插入阵眼,长城大阵启动,墙内的有序暗能和墙外的混乱暗能会在阵眼处正面碰撞。 若没有黄石搞的事情,应该是稳稳当当的。 但是现在,大阵能挡住多少,能不能稳住,铜柱本身能不能承受,全是未知之数。 秦川确实信心十足的样子。 “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走到铜柱前,弯腰,双手扣住柱身底部,九丈铜柱就这样被他扛在肩上,柱身倾斜,前端指向最后一个阵眼。 嬴政跟上来,秦川没有回头,他知道嬴政会跟上来。 阵眼在长城最北端,突出城墙之外,下面是万丈深渊。铜柱就位。秦川双手握柱,对准阵眼,然后用力插下去。 铜柱底部触到阵眼的瞬间,长城大阵启动了。 三十六段长城的暗能同时向阵眼汇聚,墙内的有序暗能如百川归海涌向铜柱。 墙外,北方混乱的腐化暗能像被挑衅的野兽,咆哮着扑过来,两股暗能在铜柱顶端碰撞,整片城墙都在缓缓晃动。 秦川和嬴政被夹在两股能量中间,嬴政发出一声闷哼。 秦川松手了,双手脱离柱身的瞬间,他反手一掌拍在嬴政胸口。 掌力轻柔,但精准无比——嬴政被推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已在十丈之外,惊讶的看向秦川,下一刻秦川动了。 身形一晃,秦川整个人站在阵眼之处,练气八层的暗能量毫不犹豫的全力运转,两股对峙的暗能在这一刻找到缺口,疯了一般冲进秦川体内。 有序的暗能从他的涌泉灌入,混乱的暗能从他的百会灌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相遇。 不是碰撞,是海啸撞上了另一片海啸,而他的身体是两片海啸交汇的那片礁石,或者说,他要把自己变成两股暗能的泄压阀! 秦川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响。 那声音比断裂更为密集,骨头的缝隙里被强行灌入暗能而发出的摩擦声。 皮肤开始龟裂,从内部一点点被撑开。 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液都变成了战场。 秦川的身体在这战场中被溢出的力量不断撕碎,重组,直到再也重组不了! 皮肤从指甲根部翻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撕下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肌肉还在跳动。 然后是右手,然后是双臂。 “先生!!!” 嬴政的大吼声传来,他疯了一样向这边冲,下一刻,就被无形的屏障弹飞出去,那是两股暗能交锋自然形成的暗能屏障,坚不可摧! 秦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容很轻,嬴政清晰的读出了秦川的意思,我没事,你别怕,我能搞定。 暗能仿佛被这凡人那无畏的态度激怒,身体中的战场变得更加激烈。 皮肉剥离的速度加快了,双臂之后是肩膀,肩膀之后是胸膛。 他的身体在天地之力的碰撞中一寸一寸地碎开,但他的眼睛始终睁着。 下一刻,天地开始剥夺他的五感,他的眼前一片虚无,视觉消失了,他的耳边一片寂静,听觉紧随其后,他闻不到气味,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触觉在此刻失灵了,他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与这片天地彻底隔开。 “先生。。先生!!!” 嬴政目眦欲裂,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先生消失了,现在长城上立着的是一具只留着少许皮肉的骨架。 他的血肉融在了这城墙之中,只剩下那一点微弱的暗能仿佛烛火一般在风中倔强的晃动。 秦川的意识缩在那盏灯里,黑暗无边无际,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不知道长城还在不在。 几乎颠覆天地的庞大暗能在此刻却无法熄灭那倔强的小火苗。 到最后两股能量仿佛认命了一般,慢慢平稳,开始绕着那火苗旋转。 这一刻,世界的中心不再是那吞噬天地的风暴,而是那不断跳动的火苗。 混乱的能量在火苗周围渐渐有序,有序的能量却又挟裹着无数的属性,两者融合,交织,分解,如同刺绣一般慢慢成型。 乱中有序,序从乱中来。 莫名的感悟升起,秦川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白点,接着,那个白点,爆炸了! 无穷无尽的能量在爆炸中逸散,他们演变,他们结合,他们稳定,这便是道生之时! 烛火猛然窜起,长城两边对峙的能量在此刻随着烛火的一只开始分裂重组,无穷能量压成三,三压成二,二压成一。 一便是自己,便是烛火,便是本源真气! 内炼正气,乱中取序,合道而成——斡旋造化。 烛火从他气海升起,沿着脊柱一路上行,过膻中,过天突,过承浆,最后停在他头顶。 然后火焰开始下移,从头顶到眉心,从眉心到咽喉,从咽喉到胸膛。 火焰所过之处,骨骼上重新生出经脉,经脉上重新覆盖肌肉,肌肉外重新长出皮肤。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重新出现。 秦川睁开眼睛,仰天长啸。 秦川站在铜柱旁边,赤身裸体,新生的皮肤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气海内的烛火还在烧着,火焰稳定而明亮。 他的气息一层一层往上拔——练气七层巅峰、八层、八层巅峰、九层,九层巅峰。 长城大阵在这一刻全面激活。 三十六段长城的暗能不再需要秦川作为泄压阀,它们沿着铜柱的引导自行流转,墙内的有序暗能和墙外的混乱暗能在铜柱表面达成了平衡。 铜柱上的云雷纹、饕餮纹、山河纹在暗能的灌注下逐一亮起来,暗金色的光芒从柱底蔓延到柱顶。 秦川回头,正对上嬴政那发红的双眼,秦川却是没心没肺的拍了拍嬴政的肩膀:“你看,我说有办法的吧?这可是机缘,只能老夫一人独享!” 嬴政没接梗,目光放在秦川的头发上,声音有点颤抖。 “先生,你的头发。” 秦川低头,新生的长发垂在肩侧,纯白如雪。 “那副表情干什么?这多帅啊~下等生物们!” 长城大阵完美运行,这一瞬间,所有修炼玄元功的将士都感到了一阵神清气爽,甚至体内暗能都加快了运行。 几乎同一时间,十三血茧前跪伏的无数腐化种齐齐骚动,内部的还好,混乱能量可以屏蔽住,但是在最外围,他们齐齐抬头。 南边那种暗能的波动让他们心驰神往,让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撕碎那暗能源头! 第31章 来了 长城最西端。 秦川蹲在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根三尺长的铜钉,钉身刻满暗能纹路,纹路里嵌着赤金。 他把铜钉按进城墙。 铜钉入石三寸,严丝合缝,一道光从铜钉顶端射出,沿着预先埋设好的金线向两侧延伸,串联。 七十二根铜柱同时震颤,柱身上的云雷纹在暗能灌注下缓缓流转。 秦川没有心急,静静的等着所有铜柱全部点亮,这是阵法,依托于长城大阵的独立阵法。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体内真元毫无保留的输出,直到最后一丝都不剩,秦川这才长出一口气。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并不好受,所幸,这是最后一次了。。 白发垂下来遮住脸,秦川坐在地上快速调息。。 如果有人能从上空俯瞰,会看见长城沿线亮起了七个光点。七个光点连成一条线,像一条伏在大地上的龙,脊背上亮着七颗星。 秦川站在最后一座阵法旁边,看着那条线。 如果给他时间,他能做得更完美,但他没有时间了。北方的腐化种已经动了。 好消息是最外围的腐化种在动,它们离血茧最远,受混乱暗能灌注最少,最先醒来。 血茧周围那些超级腐化种还沉浸在血茧扩散出的混乱暗能中,贪婪地吸收着。 坏消息是随着阵法不断转化暗能,长城这边的有序暗能浓度会越来越高,北边那些东西感知到之后,只会来得更多,来得更快,来得更强。 身后传来脚步声,嬴政走上来,一套暗金色甲胄穿在身上显得威武又霸气,暗能量在他周围环绕,他也感受到了阵法中暗能的不同。 “先生,这便是斡旋造化之力吗?” 秦川却是摇摇头:“算是,不过这是最初级的,属于这个大神通最粗浅的运用,要达到那种虚空造物,天地权柄只能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嬴政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无妨,已经够用,至少将士们的恢复时间大大减少,辛苦先生了。” 秦川却是叹息一声:“可惜,我还没法传授神通,要不然会容易很多。” 嬴政却是洒脱,拍了拍秦川的手臂安慰道:“先生,天地不全,岂能要求完美,无愧于心便好,再说了你不是告诉我们神通觉醒时的情况了吗?我们也能做到的。” 说完,再次拍了拍秦川的手: “先生,骊山完工了。速去闭关,这里朕来守。” 秦川却是拒绝嬴政的好意,解释道。 “真气还不稳定。半个月,半个月后我才能闭关。”他看着北边,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时间正好,你回一趟咸阳吧,扶苏那边,你还要交代一下吧。” 嬴政沉默了一息。“好。” 他转身走下城墙,脚步不快不慢,甲胄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看到嬴政骑着快马的背影之后,秦川低头意识沉入基因深处,螺旋的长链在视野中展开,无数碱基对不断放大,练气圆满之后,他终于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基因了。 此时的基因末端,碱基对的排列不再是无序的,它们组成了一个形状,那是一把锁,闭合的锁。 在这把锁存在的情况下,基因无法再进化。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不是封印或者限制,而是保护,保护生灵不会因为失误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直接异化。 而只有到身体强度足够,就像他现在,只要体内能量足够,可以随时冲击这把锁。 后方传来脚步声,秦川睁开眼。 高贡立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手里攥着一块检测仪的残片,指节捏得发白。 “抱歉。”他的声音很低,“基因引擎是德诺绝密,我们几个的权限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只能给你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秦川站起来。“无妨。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而且——”他握了握拳,暗能量盘旋间在掌心凝成一小团暗金色的光。 “你的情报很有作用,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 高贡立看着那团光,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打鼓,基因引擎可是一个文明经过无数年研究才能出现的东西,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自信能够破解? 秦川没有在意高贡立的想法,目光落向高贡立身后。 城墙上的甲士正在换防。 他们身上的甲胄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不是秦军传统的皮甲铁甲,而是充满了科技感的合金板甲,夹层里嵌着暗能回路。 回路在合金板表面形成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薄膜,暗能撞上去会被分散到整块甲板,而不是集中在一点。 银钩说这叫应力分散,是他们德诺步兵甲的基础原理。 “能扛住练气级的力量。”高贡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扛不住多次。我们能力有限,飞船上能用的材料全熔了,加上现有的铜铁,推演到这一步是极限了。” 秦川的目光从甲胄移到烽火台。 烽火台上架着的东西不像这个时代的造物一排斜指天空的铁管,每根铁管里塞着一支一丈长的铁箭,箭身刻满暗能纹路,箭头填满黑火药。 铁管下面有轮子,有转向机括,有标尺。 嬴政管它叫九龙神火炮,在秦川眼里,这玩意更像喀秋莎。 一丈长的铁箭从炮口射出,暗能纹路在飞行中逐节点亮,箭头触地时火药和暗能一起引爆。 高贡立说德诺步兵支援火力的基础原理就是这样,但是用现有的材料重造了一遍,精度、射程、威力,都只有原版的零头。 这是时代的限制,现代武器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器,它身后是一整个工业体系。 拿着这个时代最牛逼的材料,打着最原始的仗,一时间竟有种大片一般的黑色幽默在里面。 他想说什么,但北方的震动从脚底传来。长城上的铜钉同时亮了一瞬。 秦川眼神一凝:“来了。” 地平线上,一个黑点出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黑点连成线,线连成片,片连成潮。 黑色的浪潮从北方涌来,没有吼叫,没有嘶喊,只有无数双脚踩踏大地传来的震动。 蒙恬站在他身后,左右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侯爷,末将请战。” 第32章 父与子 五千骑兵在城下整装。 战马是从全军挑出来的最好的马,肩高腿长,耐力足。 挑选之后,止戈营用暗能日日灌注,马的眼睛里现在泛着淡淡的暗金色,马蹄踏地时地面微微下陷,都快成妖兽了! 也只有这样的马才能抗的住现在他们穿的装备。 马身披甲,甲片也是合金熔铸的,从马面到马腿全覆盖!骑士的重量和马甲的重量加起来足足七百斤! 蒙恬翻身上马,大枪横在鞍前。 五千骑在他身后列阵,没有举旗,没有擂鼓,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 腐化种进入攻击范围的一刻,九龙神火炮先响了,一丈长的铁箭撕开空气形成尖啸。 出膛的一瞬间,暗能纹路点亮形成一尺长的尾迹不断加速,落地,而后火光炸开。 腐化种被气浪掀起,残肢在空中翻滚。 炮火犁过,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空地,下一刻,那焦黑的痕迹再次被腐化种填满。 然后是床弩,丈二长的弩箭平射而出,箭身比拇指还粗。 弩箭穿透第一头腐化种的胸膛,穿透第二头,钉在第三头身上,腐化种被串成一串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涌。 接着是强弩,箭矢像暴雨一样从城头倾泻,箭头在飞行中拉出灰色尾迹。 腐化种的冲锋在箭雨中变慢了,无数倒下的前辈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尸体堆成坡,腐化种踩着同伴往上爬,坡越来越高,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上方传来战鼓声,蒙恬放下面甲,轻拉缰绳,座下宝马顿时嘶鸣,人立而起! 下一刻,他举起大枪,五千骑兵同时策马。 马蹄踏碎地面,从侧翼撞进腐化种的潮水里,大枪刺出,刺穿一头腐化种的咽喉,枪杆一抖,尸体被甩飞砸倒后面的两头。 骑兵在腐化种中穿出一条弧线,蒙恬冲在最前,枪尖所指,弧线就延伸到哪。 骑兵从他撕开的口子贯入,把口子扩大,然后在腐化种合拢之前穿出来。 绕一个弧,再次贯入,这便是穿插!重骑兵最恐怖的反复穿阵! 秦川站在城头看着,第一批腐化种的强度不高,身体大约相当于一个精壮士卒。 没有战阵意识,没有配合,只有扑上来撕咬的本能,只是数量多。 但是如果数量能达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它们可没有兵败如山倒的说法。 暗能在城墙外的混乱中难以补充,真气每用一分就少一分,力气也会越用越少。 蒙恬带队穿到第五个来回时,枪尖上的暗能已经黯淡了。 骑兵们的甲胄上挂满了腐化种的碎肉和黑血,马匹的鼻孔喷着白气,马蹄抬起的高度比开始时低了半尺。 蒙恬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了,再打下去伤亡必然很大,无奈收枪,拨马,骑兵从潮水中穿出来退回城下。 五千骑,这一次冲阵没有任何损失,最好的铠甲,最好的战马,最差也是后天巅峰的高手,这还能出事,他们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城下战场上,腐化种的尸体铺了一地,但还有大约五万头站着,正在翻越尸堆朝城墙涌来。 王贲举起右臂。“床弩——” “省省力气。”秦川按住他的手臂,“以后要打的时候还多。” 下一刻,他从城头跃下。 白发被风吹起来,落地时长枪已在手中,这是高贡立用德诺逃生舱的主龙骨熔了之后打的。 枪身银白,枪尖泛着青白光芒,那是秦川真气的颜色! 腐化种涌上来,秦川没有冲锋。 他走进腐化种中间,长枪横扫,枪尖所过,腐化种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仔细看去,却是只有拦拿扎三式,三式之中却又蕴藏着无数变化,这便是返璞归真! 长枪越来越快,一道道银光闪过,编织出一张大网,网最中心的人影若隐若现。 他的气息让腐化种疯狂,但是没有一头腐化种能突破那长枪大网的防御。 渐渐的,他的身体变高了,腐化种在他身下堆起尸山,无数腐化种从山脚下冲锋,下一刻银光扫过,再次滚落成为尸山的一部分。 而上方的模糊人影,始终树立,恍惚间,竟有一种这些腐化种是来朝圣的感觉。 高贡立的嘴张大了,这种杀戮的艺术是一个一代超级战士能表现出来的? 与他同样表情的还有长城上的秦军。 第一天,城墙上还有人计数。第二天,计数的人不数了。第三天,城墙上没有人说话。第四天,蒙恬站在城头,手按在垛口上,指节发白。 第五天,秦川刺穿最后一头腐化种。 枪尖从它的胸口穿透,从后背透出,腐化种挂在枪杆上,嘴还在张合,牙齿还在咬,咬在枪杆上,崩碎了。 秦川枪杆一震,尸体碎成两段落在地上。 城下没有站着的腐化种了,新一批的腐化种还在远处缓缓赶来。 尸山堆起十丈,秦川站在尸山顶上,长枪插在身旁,身上一尘不染。 他举起右臂,枪尖指天。 “大秦万胜!” 城墙上,吼声炸开。 “万胜!万胜!万胜!”甲士们用剑敲盾,用枪顿地,用尽所有力气吼出那两个字。 吼声撞在长城上,沿着三十六段城墙向两侧扩散,整条长城都在吼。 咸阳殿中。 嬴政和扶苏对坐,殿内没有别人,烛火只点了一盏。 扶苏坐在案几对面,腰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面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情不好。 嬴政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摸了一把扶苏的头:“笑一个~你爹要去杀敌了,这个表情做什么?” 扶苏没有笑:“阿父,我怕做不好。” 嬴政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做不好有什么关系!” 他笑够了,又摸了摸扶苏的头:“老爹都把你皇位玩没了,现在只能让你体验一下当皇帝的感觉了。”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嬴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除了我交代的事,你要时刻注意长城的动向。”嬴政的声音沉下来。 “记住,没有见到我的尸体之前,一切长城崩溃的消息都是假的。” 扶苏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是。”嬴政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你看到了金色光柱在空中溃散——一定要跑。” 扶苏的嘴唇动了动,嬴政没有等他问:“我给你留了一个密室,就在我们经常玩捉迷藏的地方,记得吗?里面有十八个暗卫,还有足够你用到成年的东西。记住了吗?” 扶苏点头。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直到东西用完。”嬴政站起来,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再次回头,看着扶苏那绷紧的小脸。 “对了。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一直对你十分满意!”他的声音低下去,“抱歉,孩子。加油,孩子。” 他跨过门槛,月光落在他身上,衣服上那道老妇人刺的裂口被月光映着。 他没有修补,就那么穿着,咸阳宫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扶苏独自坐在殿内,坐了很久很久。 第33章 打牌先出炸 骊山深处,十二根铜柱撑起整座山腹。 柱身二十七丈,青黑表面刻满暗能纹路,暗能量顺着纹路缓缓流动。 十二根主柱之外,无数尺长铜柱如林而立,从地面延伸到穹顶。 每一根铜柱都是一处节点,节点连成网,网收束于山腹正中央那座三丈方圆的石台。 暗能在铜柱间流转,每经过一处节点就被剥离一丝杂质,流到石台上方时已纯净如蒸馏过的水。 这便是福地,只是这福地的成因难以启齿,长城工地上累死的民夫,骊山地宫里压碎的脊梁,三十六郡被榨干的田垄。 这是命堆出来的。 拇指肚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细密纹路,那是斡旋造化之力在成丹时自行刻下的。 金丹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散发出某种庞大而规律的波动,像困兽在笼中踱步。 他把这些年能找到的所有材料都砸进去了,金莲,灵芝,金藕,灵参,不计其数配合三滴索顿精血,以斡旋造化之力炼成。 “臭小子,你可给老子出了个大难题啊!” 秦川盯着金丹,眼神挣扎,半晌之后,才一咬牙,金丹瞬间进入腹中。 入口冰凉,带着药香,口感极好。 下一刻,暗能爆发,几乎无穷的纯净暗能如火山一般在体内爆发。 秦川只感觉身体在一瞬间被暗能塞满,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极限,经脉壁在压力下吱吱作响。 三百六十处穴窍同时被激活,每一个穴窍都像一个被撑到极致的皮球,暗能在里面几乎要撑爆它! “给我收住!” 大循环全力运转,丹田处的旋涡在这一刻被撑到极限,云雾状的真气如百川归海般向丹田聚拢,排序,压缩。 当第一滴液态真元落在气海底部时,秦川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轻松,而后第二滴,第三滴。液态真元从虚无中凝结,如暴雨般落下,砸在气海底部,溅起细碎的光。 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当最后一滴真元落下时,湖面满了。 下一刻,气海震动,庞大的真元从气海升起,瞬间遍布全身。 意识之中,基因疯狂转动,无穷能量直扑基因中那把锁。 恍惚间,碎裂声响起,基因的限制在此刻被打开,无数碱基对在此刻不断分开又合拢。 停滞已久的基因在此刻开始进化。 舒畅感从每一个细胞深处涌出来,像被压了多年的弹簧忽然松开。 秦川的意识在这舒畅感中浮起,浮到半空,忽然眼前一黑。 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无边无际。 虚空中坐着一个身影——鳄首人身,四肢粗壮,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地上。 索顿看见他,咧嘴笑了满口倒生的利齿:“肉包子,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秦川冷笑:“你果然还没死,不死不灭吗?” 索顿站起来,尾巴在虚空中甩了甩,他的鼻翼抽动了一下,又抽动了一下:“兄弟。” 他的眼睛亮了,嘴角不自觉的滴下两滴口水:“你好香啊。” 攻击没有任何预兆的发起,索顿的手几乎一瞬间就来到秦川面门,千钧一发之际,秦川身体后移三步,索顿的身形却像鬼一样如影随形! 利爪袭来,这一次索顿瞄准的是胸膛,爪刃带出残影,明明是意识空间,但是秦川仿佛听到了尖啸声。 索顿的眉头皱起,看着自己穿过对方胸膛的爪子,表情很是奇怪。 此时,秦川却是抬头,向索顿露出一个笑容,作为三代神分身的索顿在这一刻却觉得遍体生寒,下意识的就向后退。 他的动作被阻止了,秦川的两只手死死抓住索顿的手臂,身形不退反进,撞入索顿怀中。 索顿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川,从秦川那无比强烈的意识中。索顿已经明白了他的打算。 “不是,你上来就开大吗?” 索顿的声音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巨大的力量在意识空间中掀起层层涟漪。 索顿的利爪、尾巴、鳄首、躯干,在冲击波中被撕成无数碎片。 秦川的身体、四肢、头颅,也在同一瞬间碎裂。 两股意识碎片混在一起,在虚空中飞散,像两把沙子同时撒进同一片风里。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青白色的是秦川,灰黑色的是索顿。 两种光点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它们同时开始蠕动,每一粒光点都在试图以自己为核心重新聚合,整个精神空间在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不停的厮杀,包围,吞噬。 只是每当白子被吞噬的时候,在虚空深处总会再次诞生一枚白子加入战场,那力量来自于,斡旋造化! 这便是秦川的杀招,一个三代神的意识,哪怕是残缺的,也绝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翻车的可能性高达八成,但是斡旋造化的出现将这个几率拉到五五之数! 正因神通的出现,秦川才制定了这个堪称疯狂额计划。 上来就自爆,直接把索顿和自己同时拉到濒死边缘,然后利用斡旋造化的回血能力一点点磨死索顿! 双方正在缠斗,意识深处,一个金箍却在意识深处不断颤动。 这是秦川的后手,秦川最深刻的执念和生命本源以斡旋造化之力编织而成, 这枚金箍的作用只有一个,如果醒来的不是秦川,它会直接爆发,向这具身体植入一个不可违逆的潜意识指令:杀光腐化体! 这便是秦川拼命前最后一道保障,也是他为诸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骊山深处,石台之上,秦川的肉身盘坐,双目紧闭,斡旋造化之力从气海涌出,与周围福地中纯净的暗能产生共振。 暗能从十二根铜柱中涌出,从无数尺长铜柱中涌出,从整座骊山的阵法中涌出,向石台汇聚。 它们在秦川身周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暗能浓度越来越高,最终凝成实质,如同青白色的丝线将秦川层层环绕。 最终一个十丈高的青白色巨茧立在石台中央,茧中的心跳声依旧有力,这具身体等待着它主人的归来。 长城上,嬴政忽然回头,双目定这里上方向,在这一刻,他的心悸之感极为严重,冥冥中他感觉到,秦川出了大事。 “先生。。。” 下一刻,嬴政咬牙压住这心悸之感,目视前方,他不能乱,他乱了,这七十万大秦精锐就会乱,他选择相信秦川。 “大秦万胜!!” 城墙上,吼声炸开。 “万胜!” 远处的腐化种形成散兵线,零零散散,却是无穷无尽,在腐化种最后方,身披鳞甲的腐化种渐渐跟随着普通腐化种身影摇晃而来。 第34章 闭关嘛,就这样 长城外的风裹着腐肉和铁锈的腥气灌进来。 “刘老三,回来!快!” 章邯的吼声从城墙上砸下来,刘老三听见了,却是苦笑一下。 他带的这支百人骑被围在离城墙三百步的洼地里,周围全是鳞甲种,天知道这磷甲为什么长在人型生物身上,但是确实很难对付。 马儿的喘息粗重,白气从马鼻里喷出来,马腹剧烈起伏,每喘一下都像最后一次。 骑兵们背靠背围成两个圈,外圈还在打,内圈的马已经跪了,死定了! 没有速度的骑兵下场都不会好。 “冲不出去!”有人喊。 刘老三翻了个白眼没应,这不废话吗?冲得出去早冲了! 长枪断了,现在在用刀,他把刀交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把汗,又换回来。 手掌被刀柄磨破了,汗腌得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城墙上全是人,甲胄的反光连成一片,有人朝他喊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他的目光越过尸海,看向城墙处,那是新一批骑兵正在集结的方向。 辕门刚打开,骑兵还在往外涌。等他们冲过来,这里的骨头都凉了。 刘老三转回头,握刀的指节青白。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肋骨传来钝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 “各位兄弟!”他吼了一声,带着破音“老刘给你们探探路唉!” 咚咚咚咚~~ 鼓声,密集而巨大的鼓声,怎么会有鼓声? 从军八年,刘老三自信不会听错,这是斗将鼓!是谁? 正思索着,却见尸海前方传来阵阵波动,那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腐化种。。飞起来了! 近了,更近了,身长接近两丈的红色战马踏过腐化种的尸体,蹄铁在碎鳞上踩出火星。 一人单骑,冲阵。 那人手中的丈五马槊动了。 马槊之上泛起蒙蒙玄光,玄光之中透出一股明黄。 只是一扫,槊锋在腐化种群中划出一道暗色的弧,弧线所过之处腐化种成片倒下。 那崩断了刘老三骑枪的磷甲在那人面前似乎没有任何作用,红马踏着碎裂的尸体前进,槊不停,人不歇。 每一扫都有一片腐化种倒下,每一扫都有一条路被硬生生撕开。 “妈呀,哪个大神啊,这么猛?” 思索之间那骑士已然,杀到他面前,马槊在他身侧画了个圆,圆内的腐化种全部倒下,掀开面甲,露出嬴政那年轻的脸。 “陛下???” “跟紧!” 不等刘老三回复,嬴政拨转马头,马槊再起,朝来路杀了回去。 刘老三一刀劈开扑上来的腐化种,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跟上去!跟紧!” 百人骑动了起来。 在活着面前,就连那些战马都开始爆发自己的潜力,玄金色的弧线在前面开路,他们跟在弧线后面。 鳞甲种自然不会让到嘴的肥肉逃脱,仗着强大的身体素质纷纷跃起,直扑马上的骑士。 有人落马了,他的刀慢了一瞬,这一瞬就让他被拖住,然后拉下马来。 骑士落地的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的举刀便砍,刀刃与磷甲接触仿佛砍在竹片上,极大的拖慢了他的速度。 队伍还在往前冲,没有人停下来,只是有十几条绳索飞出,其中一条准确的套在落马骑士的腰上。 正欲死战的骑士一愣,下一刻便被巨大的力量拽飞,在草地上不断拖行。 腐化种的腿在他眼中不断略过,重甲与地面的摩擦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快要熟了,轻轻调整角度,眼角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另一个骑士,他比较倒霉,绳子套住了脚,翻面都做不到。 队伍还在前进,枣红色战马一马当先,城头的鼓声愈发密集,终于,队伍停住了。 刘老三长出一口气,后面被拖着的骑士也长出一口气,感受着熟悉的春风化雨的治愈力量,骑士仰头看天,他还活着,真好。 转头一看,旁边那个被套住脚的仁兄,一动不动,肚子上一个碗大的豁口,也不知道被哪个磷甲种咬的,肠子都漏光了,没救了~ 刘老三慢慢走到不动的骑士跟前,打开面甲,看清面容之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老张,你他娘的果然运气差!” 说完顿了一下,拍了拍老张的冰冷的身躯。 “五百秦半两都拿了,把命扔在这,也不亏。” 魁梧的身影带着铁甲碰撞声来到刘老三身后,章邯的声音传来:“刘老三,你的运气真不差!” 刘老三翻了个白眼,左右看看疑惑道:“陛下呢?” “走了,被我们接应的时候就走了,往西边去了” 刘老三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势快速愈合,春风化雨依旧给力,只要阵还在转,他们这些人的命就还能往里面续。续一天是一天,续一场是一场。 “感谢擎天侯。”刘老三的声音如同梦呓,“三个月了还这么生猛。” 章邯的身影也消失了,那些该死的腐化种可不会停下等你休整。 跑了一圈的嬴政回到长城西头。枣红马的马蹄踩在夯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黑色的蹄印——腐化种的血把马蹄都浸透了。 他翻身下马,把马槊靠在墙边。槊锋上玄黄色光芒褪去,能看见槊锋上密密麻麻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都是今天啃出来的。 蒙恬端着一碗热茶站在旁边,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嬴政接过来一饮而尽。 作为此时大秦最高战力,他的任务就是机动救援,在他无法抽身之前,尽可能多的保留更多有生力量。 今天又救了两百多个,很好! 他把空碗递回去,抬起头,目光越过长城,越过那些还在涌来的腐化种,越过草原上那些游荡的低阶腐化体看向骊山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三个月了,距离秦川闭关整整三个月了,鳞甲种的数量超过普通种的一半,这种身体素质达到了先天层次的腐化种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幸亏他们不会御使暗能。 大阵运转的声音从城墙深处传来,低沉,绵长,如同呼吸。 嬴政的手按在墙砖上,让那股震动从掌心传进来。 他不知道闭关闭到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是不是正常的,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心悸的感受到底代表着什么,蒙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陛下。”蒙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该用膳了。” 嬴政也不再纠结,只是安慰自己道 “闭关嘛,闭关都这样,谁不是呢?” 他松开墙砖,转身走下城墙。 甲胄上的黑血已经干了,每一步都有细碎的黑色粉末从甲片缝里簌簌落下。 “卸甲,用膳!” 骊山深处,十二根铜柱撑起的福地中。 青白色的大茧立在石台中央,三丈高,暗能如水波流转,心跳声从茧中传出,如同战鼓,很慢,很沉。 茧内的液态真元已经饱和了,但是暗能量的吸收仍在继续,秦川的身体悬浮在真元液中,白发散开,像一团白色的水草。 基因的进化在三个月前就完成了——肌肉、骨骼、经脉、穴窍,每一处都在液态真元的滋养下蜕变到了临界点,却突兀的停下。 路断了,通往筑基的最后一道关卡卡在金箍上。 那枚秦川在服下金丹之前刻进意识深处的金箍,此刻正悬浮在他的意识最深处,放出蒙蒙的光。 它其中的本源生命力正是肉体突破的最后一个齿轮,若想突破,要么吸收金箍,要么带上金箍。 但是被筑基气息吸引来的暗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断堆叠在外面,让这个青白色的巨蛋不断变强。 意识深处,黑白两色的棋子依旧散布在这张虚无的棋盘中。 黑子攻势凶猛,大片大片地蚕食白子的地盘。 白子防守有度,每一步都在消解黑子的攻势。 两条大龙在棋盘上互相绞杀,黑子咬住白子的咽喉,白子缠住黑子的腰眼,意识空间不断颤动,等待着最后的胜利者。 金箍依旧沉在意识深处,如同死物,只是不时闪过的豪光揭示着它的不凡。 第35章 王侯将相 陈胜在走。 这已经是这支徭役队伍第三个目的地了,析县。 陈胜的脚上已经没有草鞋了,脚底磨出一层厚茧,踩在碎石上咯咯作响,碎石的棱角被茧顶住,陷不进肉里去。 队伍沉默的行进着,和这阴沉的天气一样,每个人都想回家,但是每个人都回不了家。 他的身体已经和几年前不一样了,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隆起,外面覆盖着一层脂肪,看起来十分雄壮,气血在经脉中奔涌,赫然是后天巅峰之境。 他走在最前面,整支队伍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他低头,眼中有火光一闪而逝。 他不记得这火光是如何出现的,他只记得他这三年的经历。 一开始,日子也算过的去,虽然在徭役,但是好歹管饭,吃的也不错,大家都有盼头。 直到那天,秦法重启了。 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个一直提点他的大叔——姓吴,陈胜叫他吴叔——死在了长城甲七工地。 搬石头搬到吐血,他躺在陈胜怀里,嘴张着,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最后挤出几个字。 “婆娘……娃……地……” 然后嘴合上了。 陈胜抱着他坐了很久,久到吴叔的身体从温热变成冰凉,久到监工过来掰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把他拖走,他没有哭。 一个月后,吴叔的儿子,十六岁,和他爹一样瘦,一样扛石头时咬着牙不出声。 陈胜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说的一家只出一个,吴叔以为他已经替全家扛了! 他疯了,不顾旁人的阻拦,一路冲到工头高平处,问为什么。 高平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灰,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来。 高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把他扔出去。 两个监工架着陈胜的胳膊往外拖,陈胜挣扎,回头,看见高平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拳头攥着,指甲陷进掌心。 高平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认识的东西,他照镜子时见过。 那个眼神叫“我没办法”,从那以后陈胜没有再问过为什么。 那天起,他开始打熬筋骨。 扛石头时扛最大的,走路时走最长的,夜里别人睡了他在营地外面蹲马步。 他去山里捕猎,用石头,他投石很准,野鸡兔子根本躲不过他的石头。 他甚至组织过捕杀野猪等大型活动。 他还把肉分给所有人。 分给吴广,分给孩子,分给和他一样扛石头的,没有名字的,快被累死的人。 他甚至分给那些监工,于是他的名望在这支徭役队里越来越大。 监工们开始有意识的装瞎,不管是陈胜旁若无人的分配任务,还是他组织人进行狩猎,甚至他们聚在一起开小会,监工们总会转开目光。 后来饭食供应越来越少,少到仅仅活着都很勉强,少到陈胜把肉分出去之后自己只剩一口,他咽下去,然后继续扛石头。 那天夜里,他记得饭食已经清的可以照见人影了,他没有出营地,他躺在通铺上,看着房顶。 房顶是茅草的,有缝隙,能看见天上没有星星。 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思考,想朝廷,想陛下,想秦法,想现在的情况到底哪里错了。。 他诞生了第一个念头,朝廷错了,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他再次冒出第二个想法,而且挥之不去,陛下错了! 他依旧扛石头。但他的眼睛深处似乎冒出了火光。 那天,他们挖完了阳县的山洞。 山洞深处,陈胜看见了一堆粮食,麻袋堆到洞顶,鼓鼓囊囊的,麻袋缝隙里漏出黄澄澄的粟米。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粮食,粮食很好,可是吃不到他们嘴里。 因为看了一会,周围的全甲军士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了,陈胜毫不动摇的和他们对视,眼里的火焰藏都不藏,那军士看了他一会,挥挥手。。 陈胜没有回头,他漠然的走出山洞,洞外,队伍已经整好了。 劳役似乎没有尽头,下一站是泗水郡析县,接着挖山。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脚底的老茧踩过碎石,踩过泥泞,踩过被大雨泡软的山路。 天是灰的,连日大雨,山体吸饱了水。 陈胜抬头看天,眼中的愤怒不加掩饰。 老天爷!你一定要让我等庶民死完才行吗?天空传来闷雷声,下一刻地上也传来闷雷声! 山塌了。 整面山体同时往下垮。 泥浆、碎石、连根拔起的树木,像一面墙砸下来,砸在山道上,砸在队伍正前方。 轰鸣声持续了很久。 等声音停了,路没有了。面前是一座泥石堆成的小山,把山谷堵得严严实实。 绕路至少要半个月。半个月! 秦法之下,工期延误一天,所有人连坐。 队伍愣住了,沉默了,雨还在下,有人蹲下去,双手抱头,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跑吧”“跑不了了”“误工了,误工了啊!”“天塌了!!老天爷啊!” 无数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间蔓延,形成一小片嗡嗡声。 陈胜看着那座泥石山,听着后面的嗡嗡声,大脑之中的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笑了,苦笑,轻笑,大笑,狂笑!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雨幕中回荡,在山谷里撞来撞去。 笑声压住了一切,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看着那座泥石山,看着被堵死的路,他想到了那声闷雷,上天的启示不是一直都在吗?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的眼睛从每一张脸上扫过,那些灰败的,无肉的,绝望的脸映入他的眼中,每一章脸都仿佛是燃料,让他严重那丝火苗烧的更旺。 他开口了,声音在大雨中极为清晰,似乎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声音。 天地间划过一道雷光,将陈胜眼中的愤怒映的清清楚楚。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 他低头,扫过那一双双绝望的的眼睛,长身振臂,顶天立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36章 简直混蛋 狗尾巴草在刘季嘴里晃,他躺在草窝里,头枕马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草茎嚼烂了,苦味在舌根化开,懒得换。 这是他第三次押送徭役,沛县到骊山,沛县到长城,沛县到南阳。 路越走越远,回来的人越来越少。 刘季把狗尾巴草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他想起沛县城外那些田,去年秋收,麦子熟透了没人割,穗子垂到地上,麦粒落进土里发了芽。 田埂上蹲着几个老妪,看着麦子烂在地里,一动不动。 她们的男人死在工地上,她们的儿子在另一个工地上。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说得很轻。 他不喜欢这份差事,辛苦,不发饷,还要挨骂。 上次回沛县,他爹追着他从巷口骂到巷尾,说刘老三你看看你押走的那些人回来了几个。 他没法回嘴。 前几天来了个消息。 县里文书骑着马追上队伍,马累得口吐白沫,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念了一串名字,说这些人录进名单了,以后有优先权。 刘季拿着文书翻来翻去,优先权?什么乱七八糟的,能顶饷吗? 仰头看天,刘季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对!这件事不对!民力不是这样用的。 把种地的拉去修长城,长城修起来了,地荒了。 地荒了,明年吃什么,没有明年,人死在工地上地荒一辈子,人越来越少,这样的皇位有意义吗? 刘季闭上眼睛,狗尾巴草不动了,耳朵轻微动了动。 两个人,他们从草窝另一侧摸过去,脚步很轻,踩在干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刘季眯着眼睛看向那边,想了想,起身追了上去。 一个瘸子,一个少年,面颊无肉,颧骨凸出,脖子细得像秸秆。 三次徭役,每一次都有他们。 第一次抽签,第二次顶替,第三次直接从家里拖出来,他们不应该来第三次。 “秦法严苛,你们跑了,是想让我们一起死吗?” 瘸子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灰,嘴角干裂:“秦法?我哥死在长城了!他死了活还没完,役期还没满,就得有人顶,我顶了! 我的役期满了,我侄子被抓来了,我侄子才十六岁。现在役期还是没满。刘亭长,你告诉我,役期什么时候满。” 刘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张口说道:“你们去哪?” 瘸子没有动,树林中还是那么静谧,静的刘季心慌,那瘸子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们回家。”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瘸子和少年没有动,只是看着刘季。 “刘亭长,你要么放我们走,要么杀了我们,但是。。。只好把我们埋在北边,我家在那边” 刘季握着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的脸,他的眼神渐渐狠厉,剑刃在月光下连成一片。 绳子断了。 瘸子愣在原地,少年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绳头,刘季把剑插回鞘里:“滚!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啊?” 瘸子拉起少年,两个人踉跄着往黑暗里跑。 跑了几步瘸子摔倒,少年把他拽起来继续跑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刘季站在原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营地里所有人全醒了,他们站在草窝边上看着他,一张张脸被火光映着,全是灰,全是骨头,全是没有光的眼睛。 “滚,都滚!别在这碍眼!滚蛋!” 人群嗡动,似乎是不敢相信,刘季心里更烦了,干脆转过头找了草窝子躺下,众人对视一眼,慢慢散去。 天亮时,刘季看着林子里的一百多人大发雷霆。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等着看乃父笑话吗?”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皮包骨头,形貌恐怖。 “我们没家了。。” 刘季被噎住,目光扫过周围人群,咕哝了两下才恶狠狠的说道。 “妈的,一群穷鬼,老子可没粮食养你们!” 然后刘季带着他们在林子里转悠了三天,找到一处废弃猎户营地,三面林子一面溪水。 刘季停下,众人各自寻吃的,摸鱼,摘野果,挖草根。刘季坐在营火边,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根狗尾巴草。 一个月,山林里能吃的东西吃完了。 众人蹲在营火边面面相觑,肚子叫成一片,刘季的肚子也在叫,只是他不想说。 远处传来惨叫。 刘季第一个冲出去。 林子很密,树枝抽在脸上,他冲出一丛灌木。 一条白鳞大蟒盘在溪石上,水桶粗,四丈长,鳞片在月光下泛银光。 它的嘴张着,一个人的腿还露在外面,裤腿打着补丁,补丁还是刘季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刘季看着那条蟒,他在那大蟒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那蟒喉咙还在动,这一刻,刘季拔剑。 “孽畜!!” 真气运转,映的长剑剑刃一片明亮,剑光如水,直取白蟒腰身。 白蟒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身体一颤,正欲躲避却忘了它的喉咙还装着个人。 动作慢了一线,剑锋与鳞甲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一般的响声。 蛇血四溅,映的刘季身影如同。 白蟒吃痛,那巨大的身体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势扭动,蛇尾抽爆了空气,直击刘季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刘季身体一扭,长剑灌输的真气在这一刻变的赤红,一声巨响,刘季的身影飞出,重重撞在树上。 “咳咳。。”刘季咳出一口血,那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双眼死死盯着大蟒:“畜牲,就这吗?” 真气狂涌,身形拉出一条直线,手中利剑发出嗡鸣声直袭大蟒身躯。 蛇血四溅,鳞片飞散,大蟒咆哮不止,刘季的身影却如同鬼魅,绕着大蟒周身旋转。 大蟒伤口越来越多,身形借着刘季的攻击回缩。 待到刘季的发现不妥之时,那大蟒已如一条绷紧的弹簧,下一刻,嘭! 蛇头打碎空气,那狰狞的模样倒映在刘季眼中,刘季笑的张狂,怡然不惧。 长剑倒转,红色真气宛如火焰,带着锋鸣声由上至下。 巨大的响声响起,地面上出现一道黎开的痕迹,那大蟒的身体停在刘季面前,头顶一把长剑将其贯穿到泥土中。 刘季大口喘息,虎口崩裂,眼神直直盯着大蟒 “带回去,吃肉!” 营地之中,火光映着他的脸,他大口咀嚼着蟒肉,瞳孔中,营地的火焰熊熊燃烧,一直燃烧到了沛县的县衙中。。 库房的门被撞开时,里面只有半仓粮食,萧何站在粮食旁边,看着那脱胎换骨一般的刘季,无奈的耸耸肩。 “就这些,真的。”萧何声音很干。“前段日子全运走了,也不知道运到哪里去了。。” 刘季站在库房门口,左肩缠着麻布,渗着新鲜的血,那是他和军士血拼一场的证明。 他看着那半仓粮食,眼神中满是嫌弃:“老萧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县衙怎么也是穷鬼啊!” 萧何把账册放下,看着刘季那熟悉的混不吝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简直是个混蛋!” 刘季转过头:“那咋了?人都要饿死了,不抢咋办?等死?” 说着笑嘻嘻的勾上萧何的肩膀:“老萧啊,这县衙看着也发不起俸禄了,要不然跟我走算了,你给我开门的事情可是不少人看着的。。” 萧何大怒,打开刘季的手:“我有的选吗?不给你开门你就死城门口了!” “刘季!!!”门外传来大吼,樊哙冲进来,围裙上全是狗血,直视刘季,满眼怒意:“你他娘的造反不叫我!” 刘季大笑,连声讨饶:“下次,下次一定!” 往背后一看,卢绾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那大牙在火光下白的吓人。 家门开着。 吕雉在院里,背对着门往包袱里塞东西,干粮,盐,火镰,替换麻布。 动作不快,每一样东西放进去的位置都是想过的,她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收拾好了?” 刘季靠在门口,还是那一副浪荡样,吕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好了,赶紧走吧!” 刘季却又笑嘻嘻的说道。 “不问去哪?” “我就知道跟着你注定颠沛流离!” 说着走向里屋,出来时怀中抱着熟睡的刘肥。 两人刚抬脚,却又停了下来,院子里,刘太公不知何时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刘季脚步停了,低下头,等那根拐杖敲在背上,等他爹骂他混蛋。 拐杖没有落下来。 刘太公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不听话的儿子,斗狗输了赖账的儿子,喝酒赊账不还的儿子,三十好几没正形的儿子。 看着他肩上渗血的麻布,怀里睡得正香的刘肥,身后背着包袱的儿媳妇。 “一切小心。” 刘季抬起头。 刘太公脸上全是皱纹,眼窝陷进去,手背青筋如同老树根。 刘季哐当一声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时,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爹,等着我给你挣个太上皇回来啊!” 第37章 天下皆反 颜集镇的老巷里,项羽靠着夯土墙坐着。 墙皮斑驳,土坯缝里的青苔被他靠出个浅窝,这窝在这儿,已经两年了。 他就这样随意的坐着,如同一个老农那样。 但是体内真气经脉与穴窍之间奔涌,如臂驱使,而且极为暴躁,隐约间,周边的暗能量都被搅动,形成特殊的,专属于他的霸王真气。 他已经到先天巅峰很久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极限,这远远不是极限,他还在探索继续向上推进的办法。 毕竟他曾经达到过那个层次,但是现在的真气法与德诺的所谓暗能接口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双瞳轻动,掠过属于武道妖孽的光芒。 “循环未成,真气泄露,所以下一步应该是连接全身,形成无漏之身?” 院中老树上,虞姬在荡秋千。 是项羽用麻绳和旧木板扎的,她荡得不高,不至于有危险,裙摆随起落一开一合,嘴里哼着无词的小调。 项羽扫了一眼,闭上眼睛,继续探索体内真气。 再睁开眼时,虞姬已然蹲到他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就那么看着他,也不知道蹲了多久了。 项羽见虞姬面色不好,赶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不太开心。”她声音很轻,“颜集镇越来越冷清了,秦国的兵守着,守来守去,人倒越来越少,巷口那家肉饼店,你还记得吗?” 项羽当然记得! 猪油煎的肉饼,边缘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响。 虞姬每次都买两个,自己吃一个,掰半个给他,剩下的半块,能捏在手里撕着吃好久。 “卖饼的老婆婆,死了。”虞姬继续说着:“死在自家田里。儿子被征走了,孙子只剩下一个,田没人种。 她一个人去,倒在地里,被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 项羽没说话,阳光落在他手背上,青筋鼓着,底下的真气走得又急又沉。 “少羽,我不喜欢这个样子”虞姬抬眼看他,眼里盛着槐树的影子,“一点也不喜欢。” 虞姬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这片天地:“大家本该好好过日子的,老婆婆该接着卖肉饼,我该接着买肉饼,你坐在墙根,我荡我的秋千。这样才对!” 项羽站起身,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仿佛顶天立地。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喜欢这个世道。”他思考了一下,语气中带着笃定:“既然我们都不喜欢,那就推翻它吧?” 虞姬仰头看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形成一个剪影,这剪影却让少女脸红心跳。 “又吹牛。”她撇撇嘴,慌乱的站起来:“推翻世道要死人的,好多人,你也可能死。 比起你当什么英雄,我更想你陪着我,就在这儿,你坐墙根,我荡秋千。” 项羽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的很柔软,他开口了,语气笃定:“放心,我不会死。我是项少羽,是项燕的孙子,项梁的侄子。” 项羽的声音仍在回荡:“等我去带兵来接你,然后,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世道,一个人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世道!” “为什么要之后再来接我?”虞姬看着他,“不能一起走吗?” 项羽愣住了,张了张嘴又合上,半晌才低头:“你看我,总是考虑不周。” 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虞子期冲了出来,手里攥着根烧火棍,脸涨得通红,眼中愤怒的火焰竟让项羽一时不敢直视。 烧火棍拉出残影,劈头盖脸的向项羽打来,项羽抱头鼠窜,没有一丝还击的意思。 “哥,你别打伤他了!” 随着虞姬的劝架声,烧火棍来的更猛烈了。 东海之滨,六国遗民的营地早不是当年的破落模样。 帐篷换成了连片的木屋,中间是夯平的校场,练剑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木屋里坐了十二个人。 韩国宗室韩成,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圈住了整个颍川郡; 对面的魏国公子魏豹,面前的图上标满了大梁周边秦军的驻防; 齐国的田假靠在窗边,指尖捻着枚青铜印信翻来覆去。 余下的人各据一方,面前的地图上,都画着大大小小的圈。 那些圈在动,韩成的圈往西挪,魏豹的圈往外扩,田假的圈往南压,眼看就要连成一片。 张良坐在角落,面前没铺地图,只无意识地折着手里的草茎,折成一截一截,落在膝头。 “子房,”韩成抬眼看他,“你怎么看?” 张良把最后一截草茎掰断,看着膝头的碎草,抬眼时语气平淡:“诸位的封地画好了,粮草、兵器、人手也备齐了,问我怎么看?” 他顿了顿,语气清淡:“呵呵,那就打吧,别后悔就行。。” 韩成猛地拍案:“好!子房说打,那就打!” 满屋子人纷纷起身,酒杯相碰的脆响,连校场上都听得见。 张良没举杯,起身走出了木屋。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他站在礁石上,望着灰蓝色的海面,浪头涌上来,撞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他站了很久,青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你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其实也就那样,走的越远,越觉得这是一群虫豸。。”张良没回头,从袖中取出那卷黄石老人传的天书。 书页早已翻得起了毛边,领先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在上面密密麻麻,旁边是他朱笔写的批注,越往后越密,最后几行的字,小得几乎看不清。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合上天书,塞回袖中。“走吧。” 他转身往回走,青鸟跟在身后。 三日后,韩成在颍川起兵,称韩王。 同月,魏豹在大梁起兵,称魏王。 田假在临淄起兵,称齐王。 不到一月,天下皆反。 陈胜吴广大泽乡首义,据中原建张楚。 项羽起兵江东,雄霸楚地,大破秦军。 刘邦押送徭役纵囚落草,据沛县,入关中。 齐田氏据山东,赵歇据河北,韩广据燕地,英布逃亡落草,割据淮南;吴芮占荆湘。 大秦三十六郡,处处扯起反旗。 第38章 秦吏 守卫长城的第五个月。 长城最西端,铜柱的光芒从早亮到晚。 这里是整道防线的阵眼,大阵转化的有序暗能从铜柱中喷涌,顺着城墙向两侧铺展。 此处能量最为密集,所以吸引来的腐化种也最多。 城下,止戈营重骑兵早已和腐化种绞作一团。 合金甲被骨刀劈砍的刺耳摩擦声、马槊刺穿鳞甲的闷响、骑兵落马时甲胄撞地的重响,死死搅在一起。 有骑兵被骨刀捅穿马腹,连人带马翻倒在地,手里的刀卡在腐化种肩胛骨里拔不出来,转眼就被扑上来的怪物咬住腿、咬住腰,在乱堆里拼到最后一刻,彻底没了声息。 血腥味和尸臭味铺满了整个长城。 嬴政站在城头,手按垛口,望着城下的厮杀,一反常态的纹丝不动。 他身后,蒙恬盘膝坐在城砖上,双目紧闭,正按着嬴政亲手走出的功法路径运转暗能。 八个小循环如八座熔炉同时运转,不同的能量条在体内缓缓对接,向先天之上最后关头冲去。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冷汗顺着下颌滴在甲片上,却分毫未动。 体内真气在他的意志下慢慢变形,融合,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嬴政的方法虽然减小了难度,但非常的极端。 城下又一名骑兵落马。 嬴政认得,是止戈营首批扩军的赵立,现如今经脉贯通,先天中期,给他时间,他也是有望冲击练气。 现在,他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马槊断了、佩刀折了,仍用断刃捅穿了腐化种的咽喉,转眼就被三头怪物死死咬住,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挥拳死战。 就在这时,蒙恬体内八座熔炉骤然爆燃,接驳的速度陡然加快,体内暗能量几乎不受控制的溢出。 嬴政瞳孔微缩,却见蒙恬发出一声闷哼,那狂暴的暗能量在此刻竟然再度安静,八大熔炉真气瞬间凝练为一,气海节节扩张。 大循环成!蒙恬入练气! 蒙恬睁眼,目光中犹如实质的扫过下方战场,面色一沉,单膝下跪。 “陛下。。。” 话还没说完,嬴政手中马朔一震,发出轻鸣之声。 “同去!” 两声长啸一前一后同时响起,长城之上,战鼓的鼓点更加密集。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杀出,所过之处,万军辟易。 高台之上,王贲看着台下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他的进度相对蒙恬稍慢,心中暗暗下决定,七日之内,必入练气! 这一打就是整整六个时辰,城墙下的军队都换了五批,直到将这一大批腐化种清扫干净,嬴政与蒙恬才回到城墙,都有些气喘。 王贲起身走到嬴政身后,望着城下零星的战场,声音沉得像灌了铅:“陛下,这样守不住的。 嬴政没有回头,目光仍钉在城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这一批腐化种早已不是三个月前的模样,鳞甲种成了主力。 偶尔还有一些骨刺从肩胛与脊椎刺出,硬甲覆满全身,关节处遍生尖刺,如同活的荆棘。 五个月,十五万伤亡的数字,嬴政每日都看。 后方生产箭矢与火药的工坊早已跟不上供应,但是下面的腐化种,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嬴政开口,气息平稳,声音中充满笃定:“放心,朕早有安排,会有援军的。” 长城以南,颍川。 “少羽,少羽,等等等等。。我还请你吃过饭的,你记得吗??” 韩王的身影此刻狼狈无比,脖子上还架着一一柄黑色大戟,上面的纹路他无比熟悉。 在黄石老人那边,他见过无数次。 大戟冰凉,只是压在他的肩膀,他就感觉到肩膀好像要碎了一般,心中无比惊讶。 不是都说少羽已经废了吗?范增你个老东西,我找到机会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就在刚刚,这个他一直以为废了的家伙穿着银色重甲,手中大戟抡的如同风车,三万大军竟无一人能挡! 被他视为底牌的两千旧韩中军,被这个传说中的废人单骑凿穿,那杆大戟沾到就死,碰到就伤。 韩王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如入无人之境。 现在,这个杀神站在他面前,骑在同样怪物的黑色马匹身上。 韩王成发誓,他看到那匹马的眼睛里会发光! 怪物,都是怪物!谁家马能把一个重甲骑士踢飞十丈远! 韩王成在此刻从心了,他祈求项羽,他也相信,项羽会遵守古老的贵族礼仪,放过他和他的下属。 可惜,项羽早就不是那个项羽,他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传来,无比清晰。 “哼,屠杀百姓之人,也敢与我项羽攀关系?” 寒光闪过,韩王成的头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他再也做不出其他表情了。 临沂城头,刘邦叼着根草茎蹲着。 脚下是刚打下来的城池,齐王的旗帜被扯下来扔在泥里,他那群衣衫褴褛的杂牌军,正把府库里的粮食往城门口搬。 手里的家伙从锄头、菜刀到缴来的长戈,五花八门。 萧何捧着账册在一旁清点,樊哙蹲在粮堆上啃干饼,卢绾眼巴巴等着萧何点头,好往自己营里搬粮。 刘邦没看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城下一个穿皂衣的秦吏身上。 那秦吏袖口磨破,面前围着几个持刀的兵卒,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只抬眼望着城头的刘邦。 “大王若是不打算杀我们,还请让我们继续做完避难所的导引差事。” 刘邦把草茎吐出来,笑问:“你不怕死?” 秦吏神色不变:“大王尚未成皇,若是成皇,小人自然遵从大王命令。” 刘邦眉头一皱,一步三摇的走到秦吏面前,左右打量半天问道:“不是,一个月多少响啊,这么拼命?” 秦吏面色不变,只是摇头说道:“半年未发响了。” 刘邦一脸震惊:“你们也半年没发了?看起来我们伟大的陛下在某些方面还是公平的,叫啥名啊?” “吾名,喜!” “你能告诉我陛下在干什么吗?” “小人不知,不过大王若是有心,或可去咸阳一问。” 刘邦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放他走!让他去做他的差事。” 秦吏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半点慌乱都无。 陈留,魏豹的王帐里。 帐外,魏豹的军队已经放下了兵器,戈矛剑盾堆成了小山。 魏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画满大梁周边圈注的地图,圈还在,兵没了。 陈胜站在他面前,沉声问道:“嬴政在哪,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魏豹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不甘,只剩认命的疲惫:“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精兵早就在两年前被抽调干净了,要不然岂有今日之败?至于嬴政,应该在长城那边吧。” 陈胜僵在原地,长城两个字触动了他那并不美好的回忆。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打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一般的反王并不能让他有丝毫成就感,一群虫豸而已。 他转身走出王帐,帐外吴广正挨个登记魏豹的降兵,那些降兵,满脸尘灰,瘦得颧骨凸起,眼睛里没有半分光。 和他当年带的那支徭役队,一模一样。 他看向长城,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经久不散。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跨过了无尽距离,看到了那道死伤无数的城墙。 他在那里知道了玄元功,他在那里看到了无数死亡,他在那里开始思考的第一步。 现在他想返璞归真了,他想回到长城,他要亲口问问那个曾经让他尊敬无比的陛下。 即使是死,他也想问问他,问问他 为什么? 第39章 战斗!不爽! 项羽的马蹄踏过泗水郡界碑时,勒住乌骓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刚打下来的下邳城门大开,城头插着他的楚字大旗,受降的事他全丢给了项庄,半分进城的心思都没有。 这是两个月里他拿下的第七座城。 韩王成,三天破城;英布,硬撑了五天;田甲,两天便溃了。 剩下的城池,大多是他的前锋刚到城下,守将就从城头扔下兵器,开城乞降。 乌骓踏着慢步从跪满道旁的降将面前走过,项羽横戟鞍前,垂眼扫过那些伏在地上的人。 额头贴地,双手平伸,兵器规规矩矩放在手边,跪拜的姿势分毫不差。 充满了一种。。。公式化的感觉? 可他看着这些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的人,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地盘越打越大,兵马越滚越多。 从会稽起兵的八百子弟,打完韩王成扩到一万,收了英布涨到两万三,破了田甲翻到五万二。 如今下邳一开城,城里三万守军尽数归降,黑压压的兵卒从城门里鱼贯而出,把兵器堆成小山,再垂手站在道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乌骓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项羽伸手拍了拍马颈,调转马头就走,这些场面,他看腻了。 当夜扎营,营火从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项庄蹲在火边烤干粮,龙且靠在马鞍上擦剑,钟离昧盘腿坐着削箭杆,没人敢先说话。 项羽坐在营火对面,那柄两百三十斤的陨铁大戟就插在身侧,戟刃光亮如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让营火边的几人都停了手。 龙且擦剑的动作一顿:“什么不对?” “全都不对。”项羽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大秦的主力在哪?嬴政在干什么? 那些城池守将连打都不打就开门,嘴里念叨的什么引导避难所,大秦的子民到底去哪了?” 几人面面相觑。 项庄手里的干粮在火上烤得滋滋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些问题,没人能答得上来。 项羽站起身,走到营火之外。 月光洒在连绵的营地上,八万多人的营火,比他起兵时多了二十倍,可他站在这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他想起项梁还在的时候,他们在东海之滨练兵,八百子弟,卯时起身跑十里山路,举石锁、练对杀,项梁就站在校场边,端着酒碗看着他们。 那时候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是咸阳城里的嬴政,是踏平楚地的大秦铁骑,是那些黑甲覆身、步伐如铁的锐士。 他要推翻那个把项氏一族连根拔起的王朝,要让嬴政血债血偿。 可现在他打的都是些什么人? 韩王成,兵马还没接阵就一哄而散;英布硬气了两天,第三天就开了城门;田甲更可笑,他的前锋刚到城下,城门就从里面开了。 这些人,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项羽无比烦躁,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回头望了望望不到边的营火,不知为何,忽然愤怒起来:“不打那个狗屁大汉了,明天去咸阳!” 项庄手里的干粮“啪嗒”掉在了地上。 咸阳城外的平原上,五万秦军列成了严整的方阵。 黑甲、黑旗,旗上的秦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五个方阵,戈兵在前,弩兵居中,骑兵分护两翼,方阵之间隔着五十步压实的黄土,连一丝杂乱都没有。 前排戈兵身姿笔挺,戈锋斜指地面;弩兵早已上弦搭箭,指尖扣在悬刀上;两翼骑兵的战马钉在原地,连响鼻都压得极轻。 项羽在对面勒住乌骓,看着这片黑色的军阵,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对嘛,这才叫军队,这才是自己渴望的战斗,只是人数。。有点少。 他勒马,单持大戟,两百多斤的陨铁重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戟尾顿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列阵。” 一万亲军在他身后展开。 没有规整的方阵,没有繁复的队列,他们打仗的方式从来只有一个——跟着项羽。 项羽冲到哪,他们就杀到哪;项羽的戟扫开哪条路,他们就沿着那条路踏碎一切。 一万将士的呼吸越来越沉,马蹄刨着黄土,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芒。 项羽将大戟高高举起,只吐出一个字:“冲!” 马蹄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汇成银色洪流,朝着黑色的秦军方阵狠狠撞去。 几乎是同时,秦军弩兵齐齐扣下悬刀,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而来,冲在最前的楚军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翻在地,后面的人毫不停歇,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连落下,三轮箭雨过后,楚军前锋狠狠撞上了秦军的戈阵。 戈锋从盾牌间隙里刺出,马槊同时向前捅去,金属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前排的人不断倒下,后排的人踩着血污和尸体,疯了一样往前冲。 项羽永远冲在最前面。 戟刃翻飞,碎甲和血溅了他满脸,身体在久违的兴奋。 戟杆横砸、戟尾倒捅,一人一戟,人头滚滚,周围的秦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一般到这个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是这股秦军明显不一样。 前排戈兵倒了,后排立刻顶上来,倒下,填上,倒下,填上,他们的眼中没有伤亡,只有决死的疯狂。 项羽在秦军阵中杀了整整半个时辰。甲胄上的血已经凝了一层又一层,一时间,项羽竟然有些恍惚,这些秦军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都不一样。 这才是大秦的锐士! 项羽仰天长啸,身周暗能量滚滚而来,气势无限拔高,一时间,啸声竟然压过了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就在这时,鸣金声忽然响了。 连续不断的铜锣敲吵的人心神不宁,越过战场,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秦军的攻势骤然停了,戈兵后退一步,弩兵垂下弩机,骑兵勒住缰绳,原本密不透风的方阵,从中间分开了一条笔直的路。 项羽就站在这条路的最前端。 路的尽头,一个少年骑着一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马,慢慢走了过来。 少年穿着绣着金色云纹的黑色锦袍。 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稳稳握着缰绳,看向项羽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是扶苏。 项羽催马向前,乌骓比扶苏的小马高出整整一个头,他垂眼看着这个少年,抬手将大戟横过去,冰冷的戟刃直接架在了扶苏的颈侧。 扶苏没有躲,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柄能轻易取他性命的重戟,只是平静地看着项羽。 “嬴政就这样做事?留个娃娃在这里挡灾?”项羽的声音带着冷意。 “父皇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扶苏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壮士勇武,万中无一。可壮士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在这里。” 项羽没说话,戟刃却没动。 “父皇把大秦的一切都带走了。”扶苏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一丝畏惧。 “传国玉玺,府库财富,大秦最精锐的军队,还有先天之上的修炼法门,全都在长城。壮士若真有本事,可敢往长城一行?” 项羽死死盯着扶苏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收回了架在他颈侧的大戟,重新扛回肩上。 “你小子,比韩王成那堆废物强多了。” 黑色的秦军方阵,在他身后严丝合缝地合拢。 项羽望着那片重新变得坚不可摧的黑甲军阵,看了许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长城吗?嬴政,让我看看你在长城做了多少准备! 第40章 高贡立日记 疲惫,极致疲惫的感觉袭来,即使他是一代超级战士依旧感到疲惫。 高贡立强撑着回到帐篷,轻轻捏了捏眉心,成栟接替了他的工作,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坐在原地待了一会,高贡立再次翻身坐起来,从床下翻出一个盒子,盒子精美,上面刻着德诺符文,暗能量在符文间流转。 高贡立慢慢伸手,按顺序一个个点亮符文,下一刻,盒子内部传来一阵机扩之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德诺科技,八级保密匣。 高贡立的神情变的轻松,双手缓缓伸入盒子,慢慢讲里面的东西捧出来,竟是一个本子。 高贡立的手摸过本子,脸上浮现笑意,这是为数不多可以让他放松的东西。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用德诺文写着一行字。 将军,他们说正经人不写日记,我觉得我大概也不算正经人吧。 长城守卫第一天。 将军,原谅我用八级保密匣来保存一本日记,但是我觉得,这是有意义的。 我不知道他们的历史是否被暗能量刻录,但是此时此刻,我还是应该将这件事情做一个完整而详细的记录。 吞噬者泄露了,黄石干的,我应该在一开始就阻止他的,这是我的错。 这个王朝的皇帝正在准备战斗。 说实话,将军,我并不觉他们能赢,显然他也不这么觉得。 他让百姓避难,修建了这道名为长城的防线,我觉得更像一个华丽的棺材。 他们集结了七十万兵力,但是对面,是三千万加上一个二代超级战士,而他们这边,最厉害的不过是一个一代超级战士而已。 。。。。 长城守卫第十天 我还活着,将军,腐化种并没有全来,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的战术很有意思,毕竟是土著,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 长城守卫第十八天 他们的皇帝亲自下场救援了,说实话,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帝,他珍惜每一个人的性命,他不像一个封建时代的人,那个擎天侯也是。 或许是为了更大的战略目标,也或许是为了稳定军心之类的,但是他确实冲出去了,不得不说,打的很漂亮。 。。。。。 长城守卫第三十天 伤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即使有这种名为春风化雨的大阵,依旧没能拯救那些战士的生命。 他们的战斗意志让我惊讶,他们哪怕在临死的时候都在反击,这样的土著(划掉)战士非常少见,但是这里有七十万。 。。。。。 长城守卫第四十二天 将军,我被揍了,那个年轻的皇帝说我们的武技粗鄙不堪,我自然不服。 说实话,我曾被他们抓住,那是我一时大意而已,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传承八千年的文明。 嗯。。。他们的武技真的很强,如果您能看到,可以多学学他们的武技,这是一种用最少能量造成最大伤害的技巧,很有用。 。。。。 四十五天 皇帝冲出去了,他的武技似乎又有增长,他打的好轻松。 四十七天 皇帝让后勤人员包括我们德诺人都后撤了,说实话,我没想过我们能被当做自己人。 四十九天 陛下又冲出去,他真的很能打。 五十三天 说实话,陛下真帅,至于同样是一代超级战士的蒙恬。。呵呵呵,一般般。 一百五十天 我学了很多他们的技巧,这一次,我要向蒙恬证明,我也有上战场的能力! 一百五十一天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睡了一天。 。。。。 一百七十三天 他们的战斗意志让我感到惊讶,我记得我们德诺的军队损失多少就会撤退来着,百分之三十,还是百分之四十? 鳞甲种成了主力,骨刺种也出现了,他们的战斗力简直夸张! 这种浪潮之前,人应该会惧怕,会后退。 他们不一样,他们似乎完全没有伤亡这个概念,每一次他们被拉回来的都奄奄一息,然后恢复,再次战斗。 黄石你真该死啊! 。。。 二百零一天 章邯的眼睛被一种会爆炸的腐化种炸坏了,好在给他剩了一只,他硬顶着一只眼杀回来了,他简直是超人! 或许等擎天侯出关他的眼睛还会有办法? 。。。。 二百零九天 腐化种冲上来了,他们爆炸了,损坏了春风化雨大阵! 我们的火药彻底用完,该死的!产量太低了!!九龙神火炮现在成了废物! 该死的,我当初应该多学学暗能武器制造的! 他们冲到了城墙上,我的天,将军你绝对没法相信。 他们在换命!他们嘴里喊着什么大秦万胜,爹娘孩儿不孝之类的就冲上去了,三个孩子换一条命! 不应该这样,他们不应再死在这个卑劣的病毒作物上! 将军请忽视血迹,我没受伤,真的,我只是打了一仗而已,蒙恬那小子现在再也不敢看清我了。 我用了整整两天,不眠不休,终于修好了大阵,这些该死腐化种。 。。。 长城守卫第二百三十五天 黄石你是真的该死啊! 一个如此绚烂,如此多可能性的文明就要因你而覆灭,如果有可能,我要杀你一千遍,一万遍!! 将军,那些孩子死了,都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他们不顾一切的冲出去,硬生生将十万腐化种的冲散了! 很多人我都认识,他们叫我高先生。 你知道吗?他们中有很多有天赋的棒小伙,给他们三年,不,两年!他们就能成为原生一代超级战士。 狗黄石!!二十五万条人命你怎么敢的啊!二十五万! 原谅我的激动将军,生命的逝去是不论多少的。 。。。。 长城守卫第二百五十二天 文官们来了,他们说作为官员,让陛下一人死战是会遗臭万年的,我也这样觉得。 他们没说什么,但是我明白了,陛下肯定也明白了,所有资源都在这了,文官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后方协调了。 这才是他们来的真正原因,他们愿意和陛下一起赴死。 我想让陛下活着,他才三十二岁,他本来应该开创一个超级王朝的,像烈阳那样。 但是我没法劝,或许我应该尽可能的做我能做的。 。。。。 长城守卫第二百七十一天 骨刺种和鳞甲种越来越多了,只是这几天,就阵亡了两万人,而擎天侯还没有出关。 他们没有崩溃的迹象,他们的眼中只有陛下的身影,他们说为了陛下而战,但是陛下说为了子民而战。 他不是一个皇帝,他是神,真正的,懂得守护的神,或许天使会和他有共同语言。 但是天使没来,我不知道,我希望做点能做的。 抱歉将军,我从今天起不写日记了,接下来三个月,我会一直呆在城墙上。 我衷心的希望德诺再度伟大,但是无法看着他们死亡。 将军,你要是看见了我的日记,若是你看到这片大地被吞噬者污染,请清除他们,不要留情的清除他们! 这算是我最后的请求! 愿德诺再次伟大,愿诸夏火种永存。 德诺遗民,先遣队第一小队队长,高贡立绝笔。 盒子轻响,符文一个个暗淡,最终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铁疙瘩,上面的暗能量有规律的运转着,似乎在发射信号。 高贡立深吸一口气,随手拿起旁边的长枪,走出营帐。 尸臭与血腥味一同涌来,战士的怒吼与马蹄声连绵不断。 骑兵彻底没有了空间,只能偶尔抽冷子冲向腐化种集群,暂时阻隔对方。 城墙上,拳拳到肉,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草原上,嬴政,王贲,蒙恬三人不断穿插,尽最大可能减少城墙上的压力。 盖聂前几天重伤昏迷,春风化雨效果减弱,到现在还没醒来。 更远处,一百里之外,陈胜的大军沉默的前进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死志,陛下,我们来找你要个说法了! 陈胜站在最前面沉默不语,他在等斥候传来的消息,他知道以秦军的布置,现在自己等人必然暴露。 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就算是死,也要冲到城墙底下,他要看到那个暴君! 远处一骑飞马而来,却是斥候小队,竟然无一损伤,只是神色慌张,下马之后连滚带爬的冲到陈胜面前。 “大哥,情况不对!” 第41章 我不是来造反的吗?(大章哦~) 四万人的队伍在山道上拖成一条沉默的长蛇,他们已经行进一天一夜了。 他们走的小心翼翼,神经紧绷,即便斥候说了这条路没有暗哨,陈胜依旧保持这样的做法。 荒谬!简直荒谬!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陈胜一度怀疑是斥候背叛了,什么叫长城那边好像在打仗?什么叫不断有火光和爆炸? 还有什么叫,一路上连个哨岗都没有? 你们当嬴政傻吗?那是几年就扫了六国的存在,所以陈胜认为,斥候叛变了。 但是随着回来的斥候越来越多,陈胜不由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高了。。。 “还有多远?”吴广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含糊地问。 陈胜扫了一眼远处的暗能量波动,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远了,三十里,总感觉很奇怪。。。” 忽的,巨大的爆响传来,即使隔这么远陈胜也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那嬴政到底给咱们准备了多少军队。” 吴广艰难的咽下一块干饼,语气中带着随意说道:“管他呢,咱们的任务不就是冲进去,问问那个暴君,然后死里面嘛,想这么多干什么?” 陈胜低头苦笑,是啊,想这么多干什么,无非就是完成自己的心愿罢了。 回头看,队伍中人神情轻松,甚至有些满足,似乎他们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宴。 陈胜也变得轻松起来,拔出从魏豹那里缴来的剑随手擦了擦剑刃,语气笃定的说道。 “定是其他义军先动手了,说不得我们还真能见到那个嬴政!” 距离长城二十里,远处的爆炸声已经清晰可闻,还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陈胜皱眉,那是尸臭味,造反的时候他闻过许多。 略一思考,叫来吴广,给出了新的战术部署。 吴广带三万在后方接应,陈胜亲率一万精锐沿山脊摸向长城。 碰到秦军,他们一万人顶住,吴广趁势冲击,中心开花之下,定能小胜一场。 越靠近长城,喊杀声越是清晰,尸臭味道也越浓。 陈胜的心情却是无比轻松,终于到这一步了,这时候反而不想那么多了。 再走十里,前方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陈胜举手握拳,全军瞬间停步。 一支五百人的骑兵从山脊后转出,黑马黑甲,骑枪横置鞍前。 陈胜一眼就认出了这标准的秦军精锐甲胄,他在长城工地见过很多,却不想,再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况。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眼睛眯起,对方还在慢慢悠悠的向这边走,他没有贸然下令。 五百精骑冲锋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但若是能抵近,吃掉他们不成问题。。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那骑士还算年轻的面容,也能看到那骑士身上铠甲的伤痕。 陈胜面色不变,真气却在体内悄然运转,忽的,那骑士勒住马,看着陈胜的队伍,眉头皱起,眼睛中全是疑惑。 “又征兵了?你们是哪边的?长官是谁?” 陈胜压住体内差点爆发的能量,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是陈胜,先前在长城服徭役。”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现在奉命过来帮忙。” 骑士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疲惫却真切的笑:“陈胜?你们终于来了。”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喊,“自己人!都把枪收了!” 五百骑兵同时收起骑枪,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骑士长回头看向陈胜,语气热切。 “弟兄们怎么这个装备就来了,这帮人办事也太不讲究了,走,我给你们个条子,你们去换个装备!” 陈胜站在原地,身后的人全懵了,但是装备两个字再次唤醒他的理智,他赶紧点头:“有劳!” 说着,骑士长摘下腰牌递给陈胜,陈胜接过,定睛一看,上面却是王宪两个大字,还没说话,王宪的声音传来。 “陈胜兄弟,你们往那边走大概八百步,到时候有人问你就把腰牌给他,说是我王宪叫你们来换装备的,我还要去支援,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说罢,打马而去,五百骑整齐划一,也直到这时,陈胜才惊恐地发现,面前这五百骑竟然全是先天! 冷汗从额头渗出,五百先天重骑兵若是冲锋,他们这群人至少死一半才能啃下来! 直到五百骑跑远,陈胜这才长出一口气,看向长城,眼中有些迷茫,他们真的能冲到嬴政面前吗? 低头看向腰牌,嗯。。事已至此,先换装备吧。 将信将疑的向前走步,一直看到前面巨大的军备库三个字,陈胜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秦军接过腰牌,看了他们一眼,一点怀疑的意思都没有。 “跟我来吧!” 巨大的库房门打开,兵器架上摆满了装备,上面划痕清晰可见,但是保养的非常好。 “诸君随便挑,合手就好。”管理员的声音响起,目光扫过他们的装备,又叮嘱道。 “也不知道后方怎么搞的,基本的事情都没告诉你们,这些装备别看是旧的,但是比你们身上那些破烂好太多了,都是前线收回来的。。。唉。。” 管理员的声音变的沉重,陈胜能听到他语气里的悲怆,心中的疑惑却是更多。 到底是哪支义军这么猛,能和大秦精锐打成这样?不能是蛮夷入侵吧? 一边想着,一边换装,不多时,一支万人重甲部队就出现在原地。 陈胜很满意,这样一来,冲到嬴政面前的机会就更大了。 忽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震动,陈胜目光一凝,下意识后退。 马蹄声传来,陈胜下意识握紧手中刚到的长枪。 战马冲来,传令兵连人带马滚落在地,爬起来就喊:“甲三告急!有人没有!” 下一刻传令兵眼睛一亮,看到面前这支队伍。 “走!”传令兵挥挥手,“我带你们去城墙!” 陈胜莫名其妙,但是听到能去城墙,自然不会反抗,众人跟着传令兵冲出仓库,下一刻,管理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唉,这帮都是刚来的,要培训的!!” “知道了,这就做!” 传令兵大声回复,目光扫过陈胜等人,声音变的很大。 “城墙上发金光的地方能回力气!别碰转着的铜柱!鳞甲种打眼睛和腋下,骨刺种别硬扛!伤员往后拖有担架!记住了!” 同样的话一遍遍一遍重复,到了城墙下面的时候,陈胜的一万人已经记住了这莫名其妙的嘱咐。 “快快快,上去之后自然有人告诉你们该去哪里,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一拍陈胜肩膀,陈胜不由自主的踏上长城的台阶。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暗金甲胄,手持长槊,腰间仗剑,硕大的秦字大旗在空中飞舞。 他没有见过嬴政,但是这一刻,他知道那就是嬴政。 他们的距离不到百步。 这一刻,陈胜的思维几乎停滞,他的眼睛被那道身影占满。 周边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他如同一个人偶一般跟着引导前进,准备。 直到一头鳞甲种向他扑来,巨大的危机感终于让陈胜惊醒。 全身深灰鳞甲,獠牙外翻,身上道道黑色纹路,发出鬼一样的嚎叫。 陈胜不理解这是什么玩意,但是不影响他的战斗本能。 侧身躲过撕咬,长枪后手扎出,发出叮当之声。 “哈!” 他运起真气猛地一送,鳞甲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鳞甲碎裂,枪头自背后透出。 “好身手!” 旁边的秦军大声称赞,陈胜刚想问这是什么东西,另一只鳞甲种已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战斗没有停歇,一头接一头的腐化种扑上来,陈胜往下一看,无穷的鳞甲种几乎铺满了视野,一瞬间陈胜头皮发麻。 顾不得多想,长枪出击! 一个时辰后,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 三个时辰后,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鬼东西,甚至连探寻它们是从哪来的想法都没有了。 五个时辰后,陈胜只想问,到底他娘的还要多久才能换班啊!! 一直杀到傍晚,铁骑冲了三轮,箭雨射了三波,腐化种终于降低了密度。 陈胜也终于被换了下来,靠在垛口上,手里的长枪依旧锋利,只是他的手在抖。 担架队抬走伤兵,帐篷区里坐满了疲惫的士兵,没人说话,只有嚼干粮的声音。 陈胜被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卒拖到干草堆上,手里被塞了一块沾着马料碎屑的硬干粮。 他机械的咀嚼着,脑子仿佛还在重启的过程中。 嚼着嚼着,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周围受伤的军士身上,有秦军,也有他的军队,大家混在一起,场面十分和谐。 他猛地回过神,嘴里还含着半口干粮,眉头紧锁:“不对啊!我不是来造反的吗?” 在外围埋伏的吴广一样眉头紧皱,周边三万人沉默而压抑,他们死死盯着长城方向。 “不对啊,老大怎么还没发信号?” 第42章 叛徒陈胜 陈胜还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来找造反的时候,帐篷门门帘被打开。 陈胜抬头,嬴政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 没有甲士开道,没有仪仗随行,穿着一身暗金甲胄就这么施施然走了进来。 走近看,那暗金甲胄却已经沾满血污,甲片上结着黑褐色的血壳,好几处崩了角,露出里面断了丝的锁子甲。 他没戴头盔,头发随便用一根麻绳束在脑后。 陈胜猛地站起来。 他比嬴政矮半个头,得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这张脸,他在长城工地上想象过无数次,应该是暴君,疯子,被权力腐蚀得面目全非。 事实上,那只是一张看起来非常匀称的脸,一眼看上去,竟然让人感觉很舒服。 甚至陈胜能察觉到在他眼底的那一抹疲惫。 陈胜僵住,他的大脑乱成一团,他张嘴,张了好几次。 他都计划好了,他要质问。 质问他那些累死在工地上的兄弟。 质问那些荒了的田地。 质问为什么周叔的儿子被征了三次,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回家。 那些话,他等了整整一年。 可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嬴政也看着他,居高临下,也没有所谓的帝王威压,只是平静地对视。 嬴政没有让气氛继续凝固,他先开口了。 “朕知道你们有很多话要说,但朕现在没时间。” 嬴政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些沉重。 “那些死掉的人,朕一直记着,如果想要什么说法,朕认为,朕很抱歉。” 他转过身,陈胜看见他的后背,甲胄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从肩膀一直到腰间,那是不知道多少个骨刺种前赴后继凿出来的。 嬴政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的军队呢?发信号,让他们过来!” 陈胜没说话,默默走到帐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信号筒。 筒里的药受了潮,点了好几次才燃着,火星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水泡。 一道刺目的红色烟柱冲天而起,在墨色的夜空中格外显眼。 “信号来了,我就知道他没死!” 那道红光突然刺破夜空时,吴广整个人弹了起来。 三万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站起身,膝盖骨发出一片整齐的“咔嗒”声,弯腰太久,每个人的背脊都僵得像块铁板。 “动手!”有人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三万双脚同时踏在地上,震得山道上的石子乱蹦。 无数火把亮起,三万人竟然形成军阵,齐齐冲向长城。 下一刻,地面震颤,一万骑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只是眨眼间,将三万人团团围住。 无数火把点亮,嬴政的身影在高台上显露,陈胜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他身边。 吴广的目力极好,火光刚刚点亮便看到了这一幕,这一瞬间,他的大脑轰鸣。 无数情绪在他胸中激荡,堵在胸口,他的双眼血红,身体颤抖,只听咔嚓一声,后槽牙被他生生咬碎。 “陈胜!!你敢投降!!!” 吴广的声音穿投了军阵,哪怕是骑兵的马蹄都不能压住,下一刻,他的发带碎开,头发竟然向上鼓起。 “你该死啊!!!” 比吴广的吼声先到的是吴广的刀,那灌注了吴广全部力量的长刀打着旋向陈胜飞去。 到停了,嬴政的手稳稳的借助飞刀,轻松的仿佛拍死一只蚊子。 刀口倒转,嬴政把刀递给陈胜。 “去解释一下吧,别让人真以为他们的首领是个毫无气节之人。” 陈胜接过刀,轻轻点一下头,持刀一步步走向他那怒发冲冠的兄弟。 嬴政在上面看着,看着下面这些面黄肌瘦的‘叛军’,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 体内皇道真气自发运转,更加厚重,更加恶意满满,下一刻,又被嬴政的意志死死控制。 他看着陈胜挨揍,看着陈胜解释,看着陈胜带来的精锐入场,看着骚乱平息。 下面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他这个帝王,他知道,该他说话了。 “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敢战之士。”真气肆意运转,下方三万人竟然每一个都能清晰的听到。 “具体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朕不想说朕没错之类的屁话,天下即将倾覆,我大秦锐士。。撑不住了! 稍候,选人标准会发到你们首领手里,去留随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留下的,死了,朝廷给五百大钱安家。活着,朕有的,都能给你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朕现在没钱。”嬴政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若朕最后活下来了,定会履行承诺。若朕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苦笑:“那就没办法了。” 陈胜转回头,看向嬴政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壮,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期待。 就像当年在工地上,那个叫高平的工头把一块干粮扔给他时,也是这样的语气。 不煽情,不应付,只是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嬴政也不停留,长城歪的威胁还在,没有时间了在这里耗着。 嬴政走了,骑兵自然也撤走了,场上一群造反者面面相觑,吴广一屁股坐在地上,陈胜也跟着坐下。 “这叫什么事啊!咱不是来造反的吗?” 吴广抱怨着,语气中全是无奈,很快一个小旗官过来,将一个册子交到陈胜手里,转身离去。 陈胜随意翻看一会,抬起头看着吴广。 “你怎么想啊?” 吴广拿刀随意的划着地面,语速很快。 “怎么想,怎么想?你怎么想我怎么想!活着干,死了算!” 嬴政坐在下方的大营里,他是被蒙恬强形赶回来的,蒙大将军的命令他这个小小始皇帝怎么敢不遵从呢。 正想着,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是陈胜。 “陛下,一万五兄弟愿意留下来,但是我有一问。” 嬴政看着面前的义军首领,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最早的时候还要追溯到荆轲上殿的时候,于是他也给出了回应。。 “说吧。” 陈胜低头,思考了一会才斟酌道。 “我们。。。真的能赢吗?” 嬴政抬起头,望向骊山的方向,什么都看不清。 “能赢的。”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定能赢的。” 第43章 军阵 骊山深处,十二根铜柱撑起的地下福地中,一枚青白色的巨茧已经长到了十丈高。 茧壁上,翠绿色的纹路从底部蜿蜒到顶端,像无数根血管缠绕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咚——咚——” 心跳声从茧中传出,不再是几个月前那种缓慢沉重的节奏,而是变得密集而急促,连成一片持续的震颤。 意识空间里,秦川和索顿的残魂已经厮杀了整整三个月。 最初那些细碎的星点碎片,如今都膨胀成了拳头大小的棋子,悬浮在无边的虚空中。 没有吼叫,没有咆哮,只有意志的碰撞。 黑白子的在意识空间之中疯狂移动,不断碰撞,虚空的震荡几乎已经成为了常态,黑子破碎,白子消弭。 只是这一次,白子再没有复苏,斡旋造化之力已经无法生成更多白子了。 足够了,在这九个多月的碰撞中,秦川终于利用斡旋造化将双方的的力量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无数精神被碾碎在精神空间中,形成纯粹而庞大的精神力量。 只是双方都没有去吸收这些精神力量,他们太疲惫了,饿到极限的人是吃不下饭的,精神也同样如此。 这是一场赢家通吃的游戏,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外部的暗能量依旧在聚集,现在已经是秦川预估突破筑基需要能量的十倍,但是它依旧没有停止聚集。 长城之上,陈胜站在垛口后面,手脚冰凉,脸色发白,不管是谁,看到面前的场景都会这样! 那是一座用腐化种堆成的山。 骨刺种在中间,它们坚硬的骨刺深深扎进地面,像无数根钢钉,把整座尸山牢牢铆连接。 鳞甲种的尸体穿插其中,一层叠一层,往上垒了十丈高,几乎和城墙齐平。 最外层拐着无数腐化种尸体,软塌塌的,仿佛一层生物装甲。 陈胜清晰的看到有些腐化种已经扛不住了被挤成一团,但是下方的腐化种迅速补位。 床弩发射,没入尸山,无声无息,如同水滴没于大海。 难言的感觉弥漫在陈胜心头,这恐怖画面仿佛一直往他脑子里钻,他恶心,想吐,却又想大叫,大笑。 嬴政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下,他的身后,一万骑兵正在城门下列阵。 韩信在队列中间来回奔走,像个疯子一样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他弯腰看马蹄是否对齐,伸手推士兵的膝甲是否牢固,把倾斜的骑枪扶正,歪了再正,正了又歪。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舌头舔过时,疼得嘶嘶吸气。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是自言自语,是在反复默念着每一个阵位的数据。 在他眼里,这一万个人,一万匹马,都是他阵图上的节点,错一步,就是全盘皆崩。 六个月前,韩信第一次违反命令,偷偷跑到长城。 给蒙恬气了个半死,抓住就是一顿臭骂,让他滚蛋,但是韩信死活不愿意滚蛋。 于是蒙恬将他扔到了城墙上,当时,韩信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兵法死了。 在腐化种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所有的战术、配合、阵法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人家压根不和你玩这个! 但是他可是韩信啊! 既然传统军阵没用,那就搞一个很新的的东西! 从那天起,韩信开始推演军阵。 他把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都堆在案头,擎天侯的阵法摘要,高贡立的德诺符文,长城的节点分布。 他趴在纸堆里,没日没夜地画阵图,除了吃饭喝水,几乎不出营帐。 好几次晕倒在帐篷里,若不是嬴政发现的及时,韩信早就埋了。 这样的日子他整整经历了四个月,一个月前,他出现在了蒙恬的帐篷里,递上一本册子。 册子上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韩信兵书! 蒙恬翻看了很久,看着韩信:“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随后他出现在了嬴政的帐篷中。 嬴政看了足足一刻钟,然后把手稿还给了韩信。 “韩信兵法,真是嚣张,不过,朕很喜欢。” 说着,再次看向韩信:“你继续完善,朕有感觉,用上这兵法的时间不会太远。” 现在,时间到了。 韩信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上队列最中间的那匹马。 他攥着缰绳的手,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人都成为了他大脑中的一个节点,此刻,节点正在连成线。 他猛地一挥令旗。 一万匹马同时踏出了第一步。 马蹄声整齐划一,没有一匹马抢拍,没有一个人出错。 所有人的脚跟,在同一时刻压向马腹,下一秒,一万股暗能同时从体内涌出。 不是各自为战的乱流,是同一频率的共振。 这是第一步,韩信深吸一口气。 一万股内力如同一万根细绳,此刻,他要将这细绳握在手中。 “给我,融!” 暗能量随着韩信的意志化作大手,将这一万股细绳死死攥在手里。 拧紧,合股,变成一根无坚不摧的钢缆。 韩信的脸猛地涨成了紫红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前瞬间黑了一瞬。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将这钢缆,重新拉了回来。 骑兵冲锋! 一万人在此刻被韩信强行融为一体,随着骑兵冲锋,韩信将这钢缆交到嬴政手里。 接过钢缆的一瞬间,嬴政只觉得皇道真气在他体内剧烈膨胀。 淡淡的玄黄光芒从甲胄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马蹄整齐划一。 光芒越来越浓,玄黄中渐渐带上一丝血色,真气还在喷涌,最终在因整体表升华到极致,形成肉眼可见的火焰。 这是玄黄炎,以一万军士的暗能作为薪柴,皇道真气作为火苗。 它是火焰,它是具象化的能量,它是韩信兵法的一鸣惊人。 火焰照亮了战场,压下了喧嚣,唤回了理智,在它诞生的这一刻起,它注定名垂青史! 嬴政长啸,手中的马槊,在黑炎中不断延伸、变宽。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玄黄色的长剑在他手中成型,上面太阿二字清晰可见。 剑锋指天,黑炎在锋刃上无声跳跃,空气在剑锋面前似乎承受不住,被撕裂出一圈圈可见的涟漪。 万籁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那柄皇道之剑上。 下一刻,嬴政策马,冲向了那座十丈高的尸山。 一万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他们的呼吸和嬴政同步,他们的心跳和嬴政同步,此刻,与子同袍! 巨型太阿高高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下。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 骨刺种的骨刺应声折断,鳞甲种的鳞甲寸寸碎裂,腐化种尸体在半空中就被震成了碎肉。 十丈高的尸山,从中间被一剑劈开,裂口从山顶一直裂到底部。 碎裂的尸体从裂口两侧滚落,砸在城下堆积如山的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 “风!!!” “大风!!!!” “大风!!!!!” 无数人的大呼聚成音浪,山呼海啸一般压的整个草原震荡。 陈胜站在垛口后面,手里的刀死死抵在石缝里,手心的汗顺着刀柄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下那道还在燃烧的黑炎,盯着嬴政手中那柄正在缓缓消散的太阿剑。 脑中混乱无比,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我怎么想的,敢造这群怪物的反。。” 第44章 不灭 蒙恬和王贲站在城墙上,目光扫过下方再次聚集的腐化种。 自从尸山被打碎已经三天了,下方的腐化种再次蠢蠢欲动,远处,一道身影急匆匆走来。 王贲眼尖,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他就知道大事不好。 身形一瞬间消失在城墙上,后知后觉的蒙恬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我们战无不胜的副皇帝准备去哪啊?” 声音一出,蒙恬额角留下冷汗,无奈的一抱拳。 “李相莫要调侃在下,只是皇上严令不得透露他的状况,还请李相宽恕则个。” 对于蒙恬的解释,李斯充耳不闻,只是快步走上前来,一把薅住蒙恬的铠甲。 “你少拿这些话来搪塞老子,你信不信,今天再见不到陛下,老子现在就去杀了韩信!” “?” 蒙恬眨眨眼睛,不是。。。你杀韩信干什么??? 正在思考如何脱身,后方忽然传来声音。 “朕安好,李相勿恼,命令是朕下的,莫要为难蒙将军了。。” 蒙恬如蒙大赦,刚想动,嬴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顿时,蒙恬动弹不得,接着嬴政的话语传来。 “朕还要巡查军务,麻烦蒙大将军给李相解释一下。” 下一刻,嬴政的身影消失不见,蒙恬看着对面冷笑的李斯,只觉得脑袋轰轰的,深吸几口气,才缓缓说道。 “李相,你先莫要着急,容在下慢慢道来,说实话,那天的场景在下也吓了一跳。” 说着,蒙恬的脑子里又浮现那天陛下大展神威之后的场景。 一万骑兵打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调转马头回营,一丝都没有犹豫。 蒙恬最先察觉不对,马蹄声不对! 散的,乱的,丝毫没有止戈营精锐铁骑的风范。 辕门大开,第一个骑兵冲进来,人在马背上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 第二个趴在马鞍上,一口血喷在马鬃上。 然后就是第三个、第四个……,喷血似乎成为了主旋律。 没人说话,有人从马背上滑下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有人干脆躺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韩信是被人抬下来的,他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凭着身体本能才能回来。 一万人的大阵的反噬将他的意识直接摇散,看状态估计在大剑成型的时候就已经晕了。 嬴政还算清醒,看起来还不错,甚至能自己下马。 只是下来时,膝盖晃了一下,随即稳稳站直,他走过满地伤兵,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营帐。 蒙恬自然察觉到不对,嬴政身上练气的波动都散了。 当下顾不得其他,起身跟到营帐中。 下一刻,瞳孔缩成了针尖,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他看到嬴政嘴里的鲜血喷出了一尺高! 大惊之下,刚要向前,却看到嬴政示意他拉上帐门。 血液伴随着呼吸往外涌,直到三十息之后,嬴政的状态才慢慢稳定下来。 他的手颤抖,指向房中的药匣,蒙恬赶紧拿过来。 药香遍布,大还丹嬴政足足吃了三颗这才缓过来。 春风化雨对于练气的伤势恢复的极为有限,所以这些药力强横的丹药应运而生。 “这次是朕鲁莽了,反噬的力道,朕挡了八成。”嬴政的声音稳定,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韩信的阵法能用,很好用,但是记住,百人队长非先天不可,千人队长要先天巅峰,万人级的大阵,非练气境不能主持,他醒了记得告诉他。” 蒙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嬴政打断他,目光锐利:“还有,也不是没有好处,反噬之力可以拓宽经脉,加速修炼,你们以五成为基准,应当无恙。” 嬴政伸手,继续说道:“朕有所得,需要短时间闭关,不许将朕的情况说出去,就这样。” 蒙恬垂下眼睛,躬身道:“领命。” 转身走出营帐,帐帘在他身后缓缓落下。 城墙上的厮杀还在继续,缺口很快又被新的腐化种填满。 城墙下层层叠叠。 士兵们三个一群背靠背厮杀,时不时有大量腐化种突破,那时候只能靠命来填。 陈胜已经换了第三把刀。 上一把卷成了锯齿,他用它卡断了一头鳞甲种的脖子,自己也差点被甩下城墙。 吴广在他旁边,手里的断矛捅穿了敌人的腋下,又用矛杆狠狠砸烂了另一头腐化种的脑袋。 忽然,头顶暗了下来。 一张磨盘大的胖脸从腐化种群里浮出来,五官挤成一团,嘴裂到耳根,肚子鼓得像个透明的气球,里面翻涌着暗绿色的腐蚀液,还泡着没消化完的碎骨和甲片。 爆炸种! 陈胜的刀下意识捅出去,刀尖只扎进两寸就动不了了。 爆炸种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腐蚀液开始往上涌,眼看就要炸开。 “吾命休矣!” 时间在此刻变慢,陈胜双眼睁大,此时想退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走马灯出现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后领,把他狠狠甩了出去。 陈胜摔在地上,抬头看见百夫长高逵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高逵左肩的甲片翻卷着,扣带断了一半,内衬被血浸成深褐色。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个腰牌扔向陈胜手边。 陈胜下意识的接住,再抬头。 那道身影已经和爆炸种纠缠在一起。 他的双臂死死抱住爆炸种的脑袋,双脚猛地蹬着垛口,纵身翻了下去。 一声巨响从城下传来。 暗绿色的腐蚀液炸开,冲击波掀飞了周围五十米的腐化种,那座腐化种搭成的人梯缓缓垮塌。 陈胜冲到垛口边,只看见一片焦黑的空地,连高逵的影子都找不到。 陈胜把名牌紧紧攥在手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深吸一口气,他把名牌塞进怀里,贴在胸口,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莫名气的情绪堵在胸口,他想喊点什么,于是他这样做了。 “高奎!!!高奎!!!高奎!!!” 旁边的老卒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手中长枪一震,一头腐化种被推了下去。 接着他也喊道 “高奎!!” 无数人的喊声聚在一起,高逵之名在此刻响彻长城! 。。。 。。。 题外话,你们五一放几天啊? 第45章 父皇,你看错我了 关中夜色沉沉,刘邦斜倚在一张缴获的雕花长椅上,一条腿晃悠着,嫌扶手硌腰,便抽了垫子叠在身下。 萧何端坐一旁,捧着账册,时不时瞥一眼刘邦吊儿郎当的坐姿,嘴角抽了抽,最终懒的说什么了。 樊哙、夏侯婴、卢绾等人跪坐阶下,地上摆着行军沙盘,却正是项羽的行军轨迹。 六万大军自会稽北上,一路过颍川、陈留,直到靠近长城,消失了。 路上斥候探不到半分踪迹,像一瓢水泼进沙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刘邦盯着沙盘上那面小旗,嗤笑一声:“六万人,说没就没?这小子莫不是假装北上,想引咱们入套?” 萧何合上账册,摇头道:“诱敌必留痕迹,都找不到他怎么算诱敌?” “也对,项羽那性子,从不爱藏着掖着,更不会耍这种阴招。”刘邦往椅背上一靠。 拿起扶苏与项羽对话的帛书看了两遍,这是他们在项羽军中的探子传过来的绝密信息。 刘邦盯着这个他已经看过十几遍的帛书,思索许久之后才说道。 “神神秘秘的,逗乃父呢?要不咱们也去?” 樊哙猛地抬头:“去哪?” “长城!” 刘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一众人一愣,随后气氛猛然热烈起来。 三天后,刘邦尽起大军八万,直冲长城,连个掩饰都不做。 大军疾行,刘邦坐在马车上,嚼着果干,看着旁边的萧何,摇头晃脑的说道。 “老萧,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去长城?” 萧何斜眼扫过他的姿势,语气中稍微带着点无奈:“我好奇,我特别好奇!” 刘邦对萧何的态度不以为意,用力咽下果干之后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是好奇,二是看看项羽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找陛下讨份工钱。” 萧何无奈叹气:“你欠的酒钱还没清,倒敢惦记皇饷。” “酒钱是私债,工钱是皇差,能一样?”刘邦大笑一声,挥手之间,却带着豪杰之气。 “我还要问问陛下呢,为了他的差事,我挨了那么多骂算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三日之后,刘邦北上的奏报送至咸阳。 扶苏端坐案后,面前堆着三尺高的文书,他展开奏报扫了一眼,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使者愣在原地,等着公子批示,扶苏却再无一言,使者只得躬身退下。 殿内空寂,扶苏静坐许久,起身走到殿门,望着咸阳城稀稀落落的灯火。 漫天星辰映照在他的眼中,不自觉的,他想到更多旧事,他拍着栏杆自语。 “父皇,你看错我了。” 次日,扶苏的命令如同巨石砸在这死水一滩的朝堂中。 “传旨,全军集结,目标长城。” 朝臣大惊,王绾年迈扶柱而行,冯劫站在最前,看着诏书脸色发白。 “公子!始皇帝有令,命你镇守后方,您不能擅离!” 说着就要上前阻止往外走的扶苏,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扶苏的一瞬间,十八道黑影从殿后闪出。 正是嬴政留给扶苏的十八暗卫,人人都是先天后期,十八股气势激荡,朝堂众人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停步当场。 朝臣们齐齐后退,再无一人敢多言。 扶苏边走边解下外袍锦袍,露出底下一身合身的合金甲胄,暗能回路在甲片间泛着微光。 直到走到大殿门口,迎着太阳,扶苏转头,这一刻朝堂众人仿佛看到了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帝王再次站在这里。 “诸卿爱孤,父皇诏令,孤都知道。但此刻,咸阳宫由孤做主。” 他腰悬嬴政亲赐的短剑,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那长城外面有什么,诸卿也清楚,父皇说过,天下岂有逃命的帝王,今日孤也想说,天下岂有扔下父亲的儿子?” 话音落地,扶苏接过长枪,轻轻墩地,金属的碰撞声在大殿环绕。 扶苏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些铿锵之声。 “孤知道,孤都知道,但是万一就差这三五万呢?万一呢。” 周青嘴唇颤抖,作为被临时提拔上来的内官,他知道真相,更知道长城外面有什么。 他的祖父已经去长城上作战了,所以,他从没有想过去长城,去那个恐怖的地方。 正思索着,扶苏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我离开之后,诸卿当尽忠职守,避难之事,不可有丝毫懈怠,扶苏之心自然安稳。” 周青猛然抬头,看着扶苏的背影,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扶苏的意思是。。。不带他们,自己去?? 这一瞬间,周青的心里没有丝毫庆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怒火! 臣子让皇帝拼杀,自己偷生?何等的侮辱! 当下跪地叩首:“臣愿随公子同往!” 扶苏扫过殿上这些人,他们甚至先天都没到,随后摇了摇头。 “诸卿之才,在后方不在前线,分赴各郡避难所,稳秩序、安民心。 前线若败,后方不能乱;前线若胜,后方要有人接应。” 眼看冯劫王绾等人就要跪下,当即大喝道。 “来人,将诸位肱股送出殿外,各自负责之所,不可擅离!” 内卫涌出,将朝臣一一送离,冯劫被拖出去的时候依旧在大呼,扶苏不为所动。 殿中只剩扶苏与十八暗卫,他抽剑瞥了眼剑锋,还剑入鞘,翻身上马。 当夜,咸阳大军开拔,至此,咸阳再无一兵一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风雪如刀割。 十二座血茧最外围的两座,忽然从内部崩裂,暗红色光芒喷涌而出。 两只三丈高的人形怪物破茧而出,身披紫鳞,头生螺旋长角,四肢皆生骨刀,紫红双眼冷冽骇人。 是冒顿与呼衍王。 二人跪伏在头曼那座百米巨茧之前,身上黏液滴落,融开雪地一片黑泥。 巨茧内,头曼的身影已然站立成型,虽未睁眼,却有一道低沉意志穿透茧壁,清晰传入二人心间。 “去。南边。” 冒顿与呼衍王俯首叩地,再起身时,已齐齐转向南方。 紫红双瞳里,映着长城的方向,风雪灌进空寂的血茧,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第46章 无双 高贡立一枪扫出,前排鳞甲种胸腹齐开,黑血溅了满身。 他手腕翻转,枪尾倒砸,将侧面扑来的腐化种脑袋砸进胸腔。 他的枪法早已脱胎换骨,枪杆在手中如活物,每一击都带着暗能的闷响,颇有宗师风范。 他抹掉眼皮上的血污,提枪迎向又一波攻势。 没人注意到,两头骨刺种的眼眶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紫红色,下一刻,它们的脑袋被高贡立直接扫断,尸体坠落在地上。 草原尽头,冒顿与呼衍并肩站在缓坡上,紫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紫红色的双眼死死锁定长城方向。 “怎么样?”呼衍的声音像砂石磨铁。 冒顿没回头,额角的螺旋长角映着金光:“嬴政,蒙恬,王贲还不错,那个拿枪的不足为虑。” 呼衍冷哼一声,看着冒顿的背影,透过一丝不满:“那我们就先杀前三个吧。。” 冒顿终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刚刚呼衍的不满,他察觉到了。 头曼出来了,自然听头曼的,但是现在,正是立功的大好时机,没人会拒绝更高层次的力量。 呼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和冒顿分开的第一时间就夺取了腐化种的控制权。 在他的指挥下,腐化种开始有条不紊的组成尸山,鳞甲种为基底,骨刺种为连接,外围放置更厚的尸体,形成生物装甲。 七丈尸山成型的一瞬间,呼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步向前面走去,尸山之中,自动形成一个个台阶,托举着呼衍一步步向上。 行至最上方,尸山裂开,露出一条通道,呼衍就这样慢慢走进去,里面是腐化种扭曲身体形成的座椅。 冒顿看着尸山向长城移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呼衍的脑子还是一点没长,正好,让这个蠢货去探路,自己应对突发情况,无论如何,这大功都有自己一份。 长城内,蒙恬横槊立马,身后是一万精骑。 韩信端坐阵中,指尖轻敲鞍桥,在心中默推军阵节点。 一个月来,万人阵强度下调两档,反噬虽仍在,却已不致命,韩信睁眼,朝蒙恬点头。 马蹄声轰然炸响,一万骑兵如黑色洪流冲向尸山。 军阵直直凿穿山体,骨刺折断,鳞甲纷飞,尸山被撕开一道通道。 蒙恬轻出一口气,听着身后尸山噼里啪啦的掉落声,暗能量流转,硬生生压住体内反噬。 在韩信的改进下,这阵法成熟的速度快的离谱! 马蹄统一,蒙恬一勒缰绳正欲回营,忽的全身绷紧,心跳在此刻提升到极限,感官被无限放大,大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后面袭来的骨刀。 他猛地侧身,骨刀擦着肩甲劈下,合金甲被撕开一道裂口。 蒙恬想都没想,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带起一片音爆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呼衍的身影落在蒙恬面前,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倒齿,竖瞳里满是戏谑。 下一刻,骨刀的寒光连成一片,如同一张大网向蒙恬罩来。 蒙恬刚扛过阵反噬,真气未复,连挡七刀,枪杆被劈出一道深豁。 下一刻,骨刀猛然抽离,呼衍站在他三丈之外,歪着头,小臂上的骨刀直直指向他的头颅。 “他有智慧!” 蒙恬一惊,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下一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腐化种从四面八方围拢,它们有秩序了! 骨刺种堵死退路,鳞甲种挤压侧翼,爆炸种埋在尸堆里等着触发。 自己和一万精骑被死死困在中央,包围圈越缩越紧。 城头上,王贲见状,抓起马槊率军冲下城门。 军队刚刚冲出城门,前行不过三里地,却如同陷入泥沼。 王贲一惊,回头看去,却见到那些本来在围攻城墙的腐化种纷纷放弃了目标,将他这支援军牢牢围困在中间。 最前面,冒顿的身影缓缓出现,他就站在十里之外,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这支被围困的的援军。 城墙上的嬴政目光阴沉,他看的更加清楚,整个战场一半的腐化种都放弃了城墙,源源不断的向王贲之处汇聚。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那两个与众不同的高大身影,一丈的身高,想藏住根本不可能! “围魏救赵!围点打援!” 一瞬间,嬴政便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那血茧里的东西,出来了! 嬴政的大脑飞速运转,腐化种没有智商尚能应付,一旦有了指挥,这些鬼东西就是最好的士兵! 王贲处的腐化种还在增加,一炷香之后,王贲这支军队也会被陷在里面。 嬴政开口,声音嘶哑,目光看向韩信。 “韩信,有没有一种可能,朕带五万人直接冲开这些腐化种?” 韩信大脑同样在疯狂运转,十息之后,韩信缓缓抬头,那目光中全是不甘。 嬴政默然,点了点头:“这样啊,朕知道了。” 蒙恬的军队反应极其迅速,在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腐化种之后他们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在三十息的时间中,他们做出了决断,结成龟甲! 最外围的士兵依托战马死战,死一个,补一个,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接敌,同样最大程度的拖延时间。 最为惨烈的近身白刃战在此刻展开。 有人手臂被扯脱臼,仍死死卡着马缰,被拖进尸潮前还在挥刀砍杀。 蒙恬左肩被骨刀劈中,甲片碎裂,白骨森然。 他闷哼一声,全身血色真气炸开,高高跃起,一枪将呼衍震退三丈。 他的脸色惨白,在跃起的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了现在的形势。 自己这只万人骑被数十万腐化种围了,鳞甲种穿插骨刺种,在外围,还有一圈爆炸种作为保险。 自己这支军队已然陷入死地! 对方在进攻,但是完全没有应有的烈度,那答案就很清晰了,对方在围点打援! 在呼衍再一次扑上来之前,他做出了决定。 他从怀中掏出信号弹,竹筒底部刻着他的名字,蒙恬。 他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拉响。 一道黑色烟柱冲天而起,在金色光柱与血色晚霞之间,刺得人眼睛生疼。 红色是支援,黄色是固守,绿色是安全。 而黑色烟柱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孤军死战! 城墙上,嬴政的手死死按在垛口上,青砖被捏出裂纹。 高贡立悲呼出声,王贲在城外红了眼,嘶吼着挥槊横扫,鳞甲种血肉四溅,他的军队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防线。 嬴政嘴唇颤抖,喉咙上下滑动两下,颤抖着举起手:“鸣。。” 还没说完,高贡立的声音突然炸响:“不要鸣金,不要鸣金!!陛下!你看!” 战场南侧的地平线上,一道银色洪流破雾而来。 六千银甲骑兵,马蹄踏雪溅起的白雾连成一片,像一柄出鞘的银色长刀,劈开了漫天血色。 为首的男子大红披风猎猎作响,手持单面青龙戟,重瞳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乌骓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两道残影,落地时轰然砸裂腐化种骨骼,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项羽在此! 他身后半步,银钩长枪暗能流转,枪尖点地炸起碎肉;虞子期在左翼横刀立马,龙且、季布分列右翼,六千将士呼吸同步,马蹄声整齐得如同一人。 “有希望,陛下,有希望!!” 韩信的扯着嗓子,声音直接破掉。 嬴政双目中泛起异彩,这支军队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的角度刁钻,正是腐化种防御薄弱之处。 有希望! 嬴政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巨大的战鼓之前,从鼓吏手中夺过鼓槌。 双臂发力,鼓槌重重砸下。 咚! 咚!咚! 咚!咚!咚! 鼓声如雷,压过了腐化种的嘶吼,压过了骨刺折断的脆响,震得整个长城都在微微颤抖。 项羽在鼓声中冲锋。 大戟抡起,从右向左横扫,第一排鳞甲种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碎肉和骨片在空中炸开。 不等第二排反应,戟刃已从左侧扫回,深深砍进骨刺种的肩胛骨,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第三排、第四排……银甲所过之处,腐化种如割草般倒下,没有一合之敌。 龙且的长枪从右侧补上缺口,虞子期的战刀封住左翼,六千骑兵顺着项羽撕开的裂口长驱直入,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插进冻油,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凿穿了一条血路。 城墙上,陈胜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还是人吗?” 吴广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指。 嬴政的鼓点越敲越急,项羽的攻势愈发猛烈。 鳞甲种骨肉成泥,骨刺种身首分离,爆炸种被短枪当场钉死。 呼衍有些不妙的预感,但是此时,他没空管这些,蒙恬的攻势越来越狠。 长枪带着万朵银花在他身周绽放,蒙恬不要命一般的压榨体内暗能,以伤换伤,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下一刻,他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那是曾经草原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下一刻,他看到蒙恬军队的龟甲正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雄壮到仿佛遮蔽天空的身影向他冲来。 。。。。 三千字啊,五一快乐,各位~~ 第47章 蒙恬大惑 大戟抬起,暗能量在大戟之上涌动,搅的空气振动。 蒙恬瞳孔微缩,练气??这是哪里来的豪杰? 下一刻,大戟带出残影,伴随着划过空气的尖啸直取呼衍头颅! 呼衍脑中的危机意识疯狂尖叫,暗能鼓动,臂上骨刀超频震动,迎上大戟。 剧烈的碰撞声袭来,呼衍的骨刀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无数裂纹遍布其上。 紧接着就是巨大到恐怖的力道和暴躁到极点的暗能。 紫红色的双眼闪过一抹疑惑,这种狂暴的暗能是人该有的? 下一刻,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飞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涌上一抹腥甜。 血还没喷出来,大戟的寒光已然杀到。 空气碎裂,暗能激荡,搅的周天晃荡。 骨刀在大戟锋刃面前碎成骨片,噗嗤一声轻响,战场安静了。 呼衍不可置信的看着陷入自己胸口的大戟,巨大的身体被对方挑在空中,体内暗能在那霸道无比的真气冲击下顷刻碎裂。 他低头,那银甲将军的面孔终于出现在他眼中,这还是这场战斗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样子。 四只瞳孔映在他的眼底,刻入他的灵魂。 “好汉子!” 呼衍想赞叹,他已经说不出话了,项羽的暗能摧枯拉朽一般毁掉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 蒙恬彻底看呆了,呼衍并不好对付,即使是他全盛状态也至少要三百合才能拿下。 但是现在,两招!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擎天侯暴揍他的样子。 这是哪蹦出来的妖孽??? 项羽轻出一口气,看向蒙恬,眼中傲气不减。 “蒙恬?” “是我。” 蒙恬下意识的回应,在秦国,他这张脸还是有一定辨识度的。 下一刻,项羽开口了。 “你的武艺,退步了。” “。。。。” 一时间,蒙恬有点怀疑自己,自己真的退步了吗?不对啊,回去试试。。。 喊杀声打断了蒙恬的自我怀疑,他猛然抬头,翻身上马。 “敌首已死,对方必定大乱,壮士可与我们一起回长城,那里可以疗伤!” “我乃楚人项羽,为造反而来,你还敢邀请我?” 项羽的语气张狂,带着无比的自信,仿佛在说一件既定事实。 四只瞳孔死死盯着蒙恬,他十分好奇蒙恬会有怎样的反应,却不料,蒙恬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肯定能造反成功,赶紧跟上,长城只管活的,不管死的!” 说完,打马而去,麾下精骑此时也重新列阵。 呼衍死的第一时间,冒顿就陷入隐身状态了,连战场指挥都放弃了。 太可怕了,那么大一个呼衍啪的一下就没了! 而且这支骑兵从哪窜出来的?这么多腐化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万一自己后面跑出来一只呢? 没了指挥之后,腐化种的阵型一片混乱,有的想去城墙,有的想去杀蒙恬,还有想去围攻王贲的,总之处处是空档。 蒙恬的军队重逢,项羽军队紧随其后,不过两炷香时间就成功突围,从长城门户鱼贯而入。 回营清点损失,一万先天高手组成的精骑在这短短时间损失了一千之数! 心疼的蒙恬几乎吐血,这可是止戈营精骑!整个大秦满打满算只凑出来了五万! 整个长城守卫十个月损失了一万五,现在,一个时辰不到少了一千。。。 项羽被安排进一处空营之中,现在,这种空营有许多。 项羽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帐之中,丝毫没有身处敌营的紧张感。 不多时,嬴政的身影出现在主帐外,项羽饶有兴致的打量嬴政,嬴政也是如此。 霸王双瞳对上嬴政龙目,一个狂放霸气,一个龙威凛然。 一时间,帐篷中气压变的极低,无声之中却有雷蛇狂舞。 “项氏族人,朕知道,当初你们打的很好,可敬的对手,只是楚国不行,太差了。” 嬴政的声音打破了这种莫名的气氛,他说着灭楚之事,仿佛坐在主帐上的并不是楚国后裔。 果然,项羽的眼中闪出怒色,狂暴的暗能透体而出,充斥主帐,却在嬴政身前三尺消弭于无形。 “嬴政,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嬴政却是摇了摇头,只是淡然走进帐篷坐下,轻声问道。 “项梁呢?他应该还活着吧?” 项羽面色一凝,那狂暴的气势瞬间收缩,竟呈现出片刻失神,回过神来,嬴政已经站在自己对面了。 “看起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想我们能好好聊一聊了。” 察觉到自己话语权丢失,项羽声音低沉,生硬的转移话题。 “外面那些东西是吞噬者?这生生不息的恢复之力怎么回事?擎天侯何在?如此盛事为何不见他的踪影?” 面对项羽接连抛出的问题,嬴政轻轻压了压手掌,顺势坐在项羽对面。 “年轻的英雄,不要着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黄石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吧?” 项羽顿时不说话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每次都能精准的戳到他好奇的点上?能不能聊了? 看到项羽的神情,嬴政嘴角上扬,声音更加平稳。 “看起来,我们的聊天才刚刚开始,把你的军队叫来吧,窝在我都看不到的地方很辛苦的。” 项羽和嬴政的谈话就这样被轻易的扭转了主动权。 项庄走出营区去召集军队,银勾则是无聊地在营地乱逛。 只要不搞破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快,银勾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校场方向,银勾心中一动,脚步加快。 “盘蛇七探!” 只听校场中一声大吼,接着就是叮叮当当的连续兵器撞击声,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出来。 银勾低头,两人视线正好撞上。 “银勾?” “老高???” 下一刻,老高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抓住银勾的肩膀,眼中全是惊喜。 “我以为你们死了,我以为。。。魏武呢?他们呢?和你在一起吗?” 银勾低头苦笑:“发生了很多事,老高,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校场中蒙恬盯着手中长枪发呆。 不是。。。我的武艺也没退步啊。。。 第48章 啊~~ 守卫长城第三百一十五天。 草原深处那座百米高的血茧。 曾经厚得不透光的暗红茧壁,如今薄得像一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巨大的人形轮廓。 茧壁上盘绕的黑色丝线早已干瘪发黑,所有养分都被抽向了中心那个即将破茧的怪物。 周边十二座血茧,已经爆开了七个。 血茧周围只剩下不到三百万腐化种,但是每一个都深度异化,骨甲加身。 其余的腐化种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涌向了长城。 城墙下的尸山,已经堆起高高一层。 没人为了胜利欢呼。 这半个月,腐化种活了。 不再是凭本能冲锋的潮水,而是有了真正的指挥。 骨刺种会绕后,鳞甲种会佯攻,爆炸种会藏在尸堆深处,然后忽然出现,爆开。 短短十五天,十五万将士埋骨长城! 仅仅十五天! 如今,整条防线上,只剩下三十万甲士,全是先天境,不到先天根本活不下来! 校场的薄冰被马蹄踏碎。 乌骓马嘶鸣着冲进门来,马腿处多了一条伤口,皮肉外翻,狰狞恐怖。 项羽翻身下马,双腿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随即稳稳站直,四只重瞳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下过马背。 每天在城下冲阵,掩护骑兵回撤,填补被撕开的防线,再冲阵,再回撤。 腐化种的鳞片越来越厚,骨刺越来越硬。 战斗爽,变成了,战斗,累! 远处,传令兵的身影,跑过来,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声。 “陛下召您去中军帐,有要事相商。” 项羽把大戟往地上一插,泥土飞溅。 他扯下沾满血污的披风,扔给亲兵,一言不发地朝帐中走去。 长城中军帐里,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暗不定。 嬴政端坐主位,甲胄未卸,甲片上还凝着今天巡城时溅上的黑血。 左侧站着李斯、蒙恬、王贲。 蒙恬左肩的麻布渗着新鲜的血,王贲膝盖的甲片崩了一角,两人都没来得及换药。 右侧是高贡立,陈胜还有韩信。 没人先开口。 “这样下去不行。”嬴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稍有些嘶哑,这是上一次强行启用五万人大阵的代价。 “半个月,十五万。再耗两个月,长城上连站满垛口的人都不够。” “因为它们有脑子了。”蒙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群孽畜有了脑子之后真真难以对付,简直是有组织的疯子!” 王贲双手撑着案几,指节白得像纸:“是啊,这绝对不是一个腐化种能指挥的,这几天,我在他们的大阵中发现了至少四道不同的练气气息!” “应该是五个”高贡立摊开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暗能波动的曲线。 “每次大规模进攻,长城周边都会出现五个独立的信号源。它们从不扎堆,也从不靠近城墙三十里以内。我能定位,但叫不出名字。” “名字不重要。”陈胜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指尖摩挲着那块名牌,铁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重要的是,我们到不了他们跟前,也无法抓住他们,他们都是在附身,也许是被项羽打怕了?” 项羽冷哼一声,四只瞳孔微微转动,随后语气笃定的说道:“是六个,我感觉的很清楚,六个练气!” 众人点头,不再质疑项羽的说法,在场之中,项羽的武力值确实是独一份的。 因为项羽的身体被强化了两次,暗能同样如此。 蒙恬继续总结。 “它们还在学习,一开始他们还很生涩,显然是不适应这些兵种,但是现在,他们快磨合好了。” “所以必须把它们引出来。”嬴政的声音压过了所有杂音。“不能一网打尽的话,长城五天之后必破!”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 王贲深吸一口气:“但是陛下,对方太谨慎了,他们不会靠近我们的。” “哼,钓不上鱼的唯一原因就是饵料还不够重,这一次,朕来当饵!” “不行。”蒙恬立刻打断,“陛下岂能为二,我去,我和王贲,足够给他们分量了。” 嬴政笑着摇头,蒙恬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的地位远不如嬴政。 但是下一刻,蒙恬再次抬起头。 “陛下,即使这样,我们的战力也不够,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成,只会打草惊蛇。” 嬴政,王贲,蒙恬,李斯,项羽,再加一个新晋级的陈胜,一共六个。 对方也是六个,众人暗自对比一下,但是若想围歼,至少要多出三个练气方可。 项羽的声音响起。 “我能迅速解决,然后去支援。” 众人还是摇头。 风险太大,不是怕打不过,而是人家趁机逃跑,都是练气,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项羽沉声说道,嬴政却摇摇头,忽然开口:“盖聂。” 帐幕之后,一道沉默的影子动了。 白衣男子走了出来,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的暗能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受伤之后整整三个月盖聂都没有出现在大众视线中,腐化种六次冲上城头,逼近中军大帐,盖聂都没有出手。 嬴政一直把他留着,当作最后一道防线,现在终于到了宝剑出鞘之时。 项羽盯着盖聂一会,微微点头,认可了盖聂的实力,随后又摇头。 “不行,还是不够,我去让龙驹虞子期他们强行突破!” “不可,强行突破有害无益,不可如此冒险。” 嬴政的声音传来,项羽深呼几口气,再次坐下来。 他也知道,强行突破九死一生,但是现在情况到这个份上了,能怎么办? “我上!”高贡立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帐中静了一瞬,王贲端着茶碗,差点呛出来。 蒙恬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李斯默默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甚至刚刚沉重的气氛都被这一句打破。 高贡立的脸涨得通红,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合金甲片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我一代超级战士啊,我德诺啊! 德星之枪,诺星战神知不知道啊!一斧头劈了半个星球啊!” 声音很大,但是底气越来越不足,没办法,他的战力,或者说他们德诺这批人的战力实在是。。拉胯。。。 大概算三分之一个练气,让他上场的话,不敢想象。。。 韩信低头,大脑飞速运转,无数阵法在他眼中聚散,如同星河闪耀。 下一刻,他有了计划,抬头刚想说话,帐外传来了脚步声,那是不属于任何一个近卫的脚步声。 这个人的步伐很特殊,杂乱中带着顺序,轻佻中带着稳健。 烛火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帐门被掀开,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光而立,光影把他的轮廓切割得棱角分明。 帐中众人却是眼神一缩。 额骨高耸如犀,隐有龙角之势,此为日角插天。 眉长秀而不弯,眼长而有神,神光内敛却能压人。 鼻梁高挺直通印堂,山根如伏犀贯顶,隆准龙鼻。 下颌方阔,唇线沉稳,面长而不削,骨相清奇。 好一副龙相,好一条潜龙! 他穿得很随意,甚至有些邋遢,松松垮垮的袍子,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枯草。 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散漫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我听说,这里缺人手?” 众人惊讶,眼神中带上一点欣赏,帐中之人无一不是一方霸主。 都不需要释放暗能,只是站在那里普通人便是两股颤颤,不敢出声,而此人声色平稳,一丝胆怯都没有。 项羽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珠转动,看向那人影,轻笑一声。 “啊~~是关中王来了~” 第49章 下注 冒顿六人在草原边缘静静的凝望着长城方向。 冒顿双眼的紫红光芒十分强盛,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眼中不时闪过的寒光。 “父亲,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感受体内不断上涨的暗能,冒顿终于明白了,自己提前醒来根本就是不是因为自己天赋太差! 而是父亲强行打断了自己! 那个老东西害怕了!他害怕自己超过他,他害怕自己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冒顿周身的暗能量猛然爆发,刺骨的杀意席卷周边,烈蛮和索坚两人离得最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冒顿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身边的两人。 “你是说,长城,破了?” 索坚点点头,语速很快。 “是的,就在刚刚,长城的金光灭了,八十八头爆炸种一起爆炸,我亲眼看着长城被炸出缺口” 冒顿眼睛眯起,下一刻,他的视角已经转到长城周围,说实话,冒顿不喜欢这个视角 它们的视线中总是带着一股抹不去的昏黄,让人十分难受! 面前是斑斑碎尸,曾经无数尸体堆叠的城墙已然出现一道接近两丈的缺口。 无数鳞甲种涌入其中,上方有士兵手持弓弩向下方疯狂射箭。 下一刻,鳞甲种随着断口攀爬而上,和上方的士兵厮杀。 没一会,士兵们开始后退,不是狼狈逃窜,而是十分有序的交替掩护,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后退。 是大秦军队的味道,他们不可能放任自己进入城墙。 下一刻,远处传来震动声,暗金色的盔甲出现在他的视角里,那张脸他走了太熟悉了,嬴政! 马槊抡起,鳞甲种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解体,消散。 那是属于皇道真气的碾压效果。 万人铁骑人马合一,在满是巨石尸体的路上如履平地,只是瞬间就凿穿不多的军阵。 蒙恬和王贲的身影随后出现,一左一右瞬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三万铁骑层层叠叠,不断清剿周边腐化种,七万步卒趁势杀出,在铁骑清理出的空地上快速建设。 不多时,一座简易的营寨赫然立在缺口处,嬴政王贲蒙恬三人亲自镇守,后面无数步卒快速修复城墙。 冒顿的意识回归,大脑飞速转动,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秦军的撤退反击打的也十分漂亮,但是冒顿还是不准备冒险。 呼衍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当时也是看起来万无一失了,但是万一呢?万一呢? “继续调兵,打烂他们。” 索坚一愣,看向冒顿,语气十分急促。 “为什么,那城墙是我炸烂的,我亲自做的,现在只要冲进去就赢了,我们将得到巨大的奖赏!你不去,我去!” 冒顿长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来到索坚身前。 紫红大手在空中带起道道残影,索坚大惊,刚升起躲避的念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提在了半空。 “那是陷阱,你个蠢货!按我说的来!” 冒顿的大手缓缓发力,索坚在空中不断挣扎,但那手仿佛铁钳一般死死锁在他的脖子上,显得索坚的挣扎如此可笑。 “遵。。。遵命。。。” 意识消失之前,索坚挣扎着说出了他一生说的最正确的一句话,下一刻,身体落在地上,意识终于回归。 他挣扎着站起,在对上冒顿眼睛的那一瞬间,又赶忙跪下。 颤抖着身子不敢说一句话! 冒顿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余四人,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冒顿的目光扫过他们脸的锋锐感。 “会死的!” 灵觉预警之下,他们缓缓低头,半跪在地。 “遵从您的命令!” 冒顿没有理他们,只是闭上眼睛缓缓平复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刚刚的杀意不是震慑的手段,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有些失控! 那种想要将对方杀死,吃掉,融合的感觉几乎压制不住。 好在在最后一刻,他控制住了自己。 倒不是不饿,而是本能在告诉他,一旦吃了他们,自己会损失很多很多。 “老东西!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干了什么!” 冒顿咬紧牙关,继续探索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他距离看清自己残缺的那部分很近了。 “嬴政。。。可敬的对手,但是不管你怎么做,我只需要维持我的节奏就好,你做的这一切,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吗?”嬴政仰头望天。 简易营寨中,大军艰难的应对着一波波的冲击,周边十里,毫无练气种的踪迹。 刘邦施施然的走上来,他穿着一套寻常合金铠甲,如同一个小兵,身周的暗能波动都显得若有若无。 嬴政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无奈。 “让那人说中了,果然没出现。” 刘邦嘿嘿一笑,眉飞色舞的看着嬴政。 “唉,陛下,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就说那人是个大才吧?” 看着刘邦得意的样子,嬴政也感觉有些无奈,这混蛋真是一点也不吃压力啊。。。 “可惜了,如此大才不愿意露面。。” 刘邦一甩袖子:“得了吧陛下,你结了多少仇你不知道啊,你们俩一见面,万一兜不住火,你说我老刘帮谁啊?” 嬴政双目一凝,帝王的威势显露。 “朕和其他人你还要犹豫?” 刘邦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几下,面上似乎极为害怕。 “陛下啊,理论上我肯定帮你啊,但是人家一来又是送突破练气的法子,又是出谋划策的,我老刘也不能就这样扔下人家嘛,你说是吧!” 嬴政看着刘邦那夸张的面部表情,也是深感无力。 目光看向腐化种集群。 “第一步完成了,朕可是下了重注,那家伙真的有办法吗?” 刘邦的脸色同样严肃起来,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些凝重。 “有的,那家伙绝非常人,他的后手我见过一些,应当是有效的。” 嬴政轻轻点头,若没有一些把握,他也不会下如此重注,世间之人,什么样的都有。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到什么时候?” “尸海暴动,六王齐出!” 第50章 良谋 “嬴政,不愧是你!” 长城北边的山窝中,张良的身影忽隐忽现,身边只跟着八百铁卫,还有阴阳,青鸟,端木拓三人。 端木拓拿着一个黄铜铸造的望远镜看着下方的局势,面色带着些不忍。 “子房,我们还不出手吗?” 张良的眼中泛着冷光,脚下是一只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骨刺种尸体,旁边还有一个纯色水晶罐。 水晶罐中,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其中翻滚,扭曲,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 张良目光看向北方,那里的东西,他亲眼见了,也就是那时,一个大胆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还不够,再等等,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说着,从背囊中拿出一个密封很好的古铜封桶,那古铜封筒出现的一瞬间,水晶罐中的黑血瞬间沸腾,仿佛猛兽苏醒,欲要撞破罐子。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找那个老流氓啊,一点人主之相都没有,白瞎了那副龙颜。” 张良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 “他没有人皇之相吗?” “什么人主皇帝的,都没我家少羽英武!” 虞姬一边收拾着项羽的盔甲的细节,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项羽站在原地背对虞姬,脸上笑的像个傻子。 “那当然,你在这乖乖的,我去弄死那些狗屁练气种!” “夫君加油!” 项羽大笑一声,仿佛很豪迈的样子,大步踏出房门。 嬴政和刘邦在简易营寨之中,脸色严肃,周边的厮杀发仿佛没有尽头。 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嬴政何等敏锐,当即向那个方向看去。 却见一只巨大的机关老虎冲入腐化种群中,它如同一个幽灵一般游荡在满是腐化种的大地之中,腐化种们仿佛没有看到这只机关虎。 机关虎不断前行,直到走到营寨附近,那双青铜虎目看向嬴政方向,正对上嬴政的视线。 下一刻,机关巨虎开始崩解。 远处,冒顿站在首位,眼睛眯起看着简易营寨营寨的方向。 在他们六人的操控下,腐化种如浪潮一般不断拍击简易营寨,若不是几个练气不断出手,这营寨早已覆灭。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们出手牵制住几个练气,长城顷刻可破! 但是冒顿依旧依旧没有下令,他不在乎那些腐化种的性命,他不必冒险。 下一刻,营地之中,黑光冲天,附近尸海齐齐暴动,甚至远处的腐化种都放弃了既定目标向黑光处赶去。 本来如臂驱使的腐化种们在此刻齐齐断了连接,六王身体一震,互相对视之间都发觉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之色。 下一刻,黑光波动袭来,六王一瞬间鳞甲齐竖,目中血光暴涨,齐齐发出一声轻哼。 渴望,无比的渴望,来自于身体,基因,本能的渴望。 尤其是冒顿,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缺失那一部分就在那里! 大好时机怎可错过! 在这一瞬间,长城全线出击,疯狂清剿那些因为黑光没时间理他们的腐化种。 冒顿回头,却看到其余五王眼中已然冒出凶光。 事关自己道途,此刻真是谁拦谁死! 更何况,长城人员他们了然于心,若不是冒顿强势镇压,他们恐怕早就出发了。 双方对峙,冒顿眼中的紫红光芒越来越盛。 不去,腐化种得到好处,道途断绝,还会因此死亡一大批腐化种,长城再次稳定。 去了,道途再续,有希望突破长城,甚至击杀嬴政,自己。。。不一定死! 他嬴政还能杀光我们六王不成? 这个筹码,他们无法拒绝! “各凭本事!” 冒顿话语落下,五王瞬间不见了身影。 营寨中,嬴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玄黄真元溢出体表,马槊一横,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巨大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索坚的身影出现在嬴政面前。 “去死!” 嬴政大喝,手中马槊发出鸣响,携千钧之力抽向索坚头颅。 骨刀弹出去,索坚双臂交叉,骨刃与槊杆交击,掀起一圈圈气浪。 索坚目光一凝,这年轻皇帝的力道超出他的想象,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只是瞬间,他便作出决定,不再压制体内难能,混乱的暗能透体而出,身形瞬间暴涨到一丈,露出本相。 乱发飞舞,头生双角,威压散开,周边腐化种自从散开,两人十丈之内顿时一空。 “孽畜!” 比声音更先到的是马槊尺长的槊头与其上爆裂的能量。 索坚丝毫不惧,大吼一声,黑灰能量缠绕在骨刃上,正面迎击马槊。 一个刚猛霸道,堂皇正大,一举一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山河之重。 一个黑暗暴戾,狂妄狠辣,一招一式都挟着尸山血海,累累白骨。 每一次交手都震碎空气,形成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 蒙恬坐骑人立而起,人马合一,瞬移一般出现在烈蛮面前,手中长枪带起层层音爆。 双方交错而过,披风碎成两半,随风飘扬,蒙恬的枪头上多出一抹红色。 “原来你们这些畜牲的血,也是红的?” 声音冷冽,仿佛数九寒天。 烈蛮看着蒙恬,眼中慢慢染上愤怒,下一刻暗能爆发,一丈身影出现在原地。 “蒙恬!!!你该死啊!!!” 王贲打量着他选的敌首,两人对峙一会儿之后王贲忽然说道。 “等等,你的脸好像我一个故人,我记得当时,我追了他快两百里还是让他跑掉了。” 王贲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记得那人叫做。。。敦枭,好像是胡人的右将军来着?” 敦枭目光阴沉,下一刻,三尺长的骨刺突出手肘,带着庞大的暗能直取王贲脖颈。 “你找死!王贲!!!” 李斯看着对面的赤卜,手中拿着一柄平平无奇的秦剑,依旧是一身文人打扮。 “文官?” 听着对方不屑的语气,李斯的眉头皱了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之人。 “蛮夷,即见丞相,为何不拜啊。” 赤卜的骨刃比他的声音还快,却被李斯的秦剑挡下,这一瞬间,两人对视,赤卜只觉得这个文官眼睛里的杀气怎的如此之重? 衍狐看着面前这个拿着一把破草叉挡住自己冲锋的面孔大吼着质问道。 “你又是谁啊!!” “老子陈胜!” 项羽微微低头,四只瞳孔中的不屑都快要溢出来了。 被他气势锁定的冒顿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陈胜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谁能想到对方忽然冒出来一个练气! 下一刻,项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看起来,你的运气不是很好啊,有什么遗言吗?” 第51章 来!骗! 整个战场在此刻呈现一种诡异的态势。 腐化种们疯了一样涌向那机关虎之地,后面的大秦锐士不断绞杀,如同割草一般。 十二个练气同时开打,整个战场暗能都被搅成一团乱麻。 他们打到哪,哪里就会出现一个十丈的空白圈子。 不管是腐化种还是军队都默契的避开了他们的战斗范围。 索坚的攻势依旧凶猛,骨刃大开大合之间带起无数寒光,但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速度微不可察的慢了一丝,他的招式也稍微有些散乱。 嬴政的嘴角却是掀起一丝笑意,这是他开发的皇道真气的全新用法。 皇道分阴阳,阳者堂皇正大,霸气无双,阴者顺势而为,润物无声。 每一次交手,皇道真气都会顺着对方的暗能悄无声息的潜伏进对方体内,无声无息,无法察觉。 万民之怨从来不会破坏身体,它针对的永远是精神,它会一点一点的蚕食精神,最后将皇者拉下神坛。 显然,索坚并没有察觉这一点。 蒙恬和蛮烈的战场就显得火爆多了! 正统的兵道真气,虽然不如项羽的霸道真气,但也是攻击性拉满,强度极高。 蛮烈丝毫不虚,骨刃纷飞,就是突出一个硬碰硬,强对强! 两人的战场如同打铁,长枪与骨刀的碰撞如同打铁,在战场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哈哈哈哈,再来!” 长枪携带着万钧之势砸下,与骨刃重重撞在一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此刻对上视线。 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熊熊燃起的火焰。 战斗!爽! 相对于蛮烈战场的爽快,敦枭这边就有点难受了。 “哈哈哈,右将军是你这样还能骑马吗?” “你这也不行啊,白长这么大个子,光搞造型了是不是?” “刚刚这一招不错,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哎呀呀,你们这胡人也不行啊,让你来你就来啊,把自己搞的不人不鬼的,能找到老婆吗?” “对了,你老婆呢?不会也长着刺吧?你怎么生孩子?” 敦枭仰天长啸,手肘的骨刺带起阵阵音爆声,可惜王贲的长枪舞的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里总是会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 “你什么你?看你这肉在骨外的样子,想来也是生不出孩子的,我们陛下宫里需要一点摆件,我看你们就挺不错的。” “啊!!!!!” 敦枭大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的骨刺突破不了对方的枪围,而他那贫乏的词汇量让他在精神攻击方面和王贲根本没有可比性。 该死的!之前在草原上碰到这货的时候他明明没有这么多话的!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相对来说,李斯这边情况就差很多了,秦剑和骨刺碰撞,李斯被打的节节后退。 他突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和陈胜差不多时间突破的。 再加上他确实是文官,虽然也很能打,但是和那群牲口一样的武将区别还是很大的。 赤卜见状更为嚣张,一边打一边嚎叫,顺手还会喷出两句奇奇怪怪的话。 “跪下!” “在我赤卜大人面前为什么还不跪下?” “文官就是文官,在朝堂里批奏折不好吗?” 李斯脸色阴沉,双眼中的寒光几乎已经凝成实质,一条又一条刑罚从他脑中蹦出来。 赤卜对上李斯的眼神,不知为何,总感觉背后凉凉的。 陈胜这边场面就更为惨烈了,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 毕竟底蕴还是有差距,最近虽然已经特训了,但是他的武艺依旧是最差的。 论技巧,他和老高坐一桌。 所以,大家都在有来有回,只有他在挨揍。 好在草叉这玩意也算是奇门兵器了,招数诡谲。 陈胜本身也是野路子,倒是相得益彰,虽然受伤,但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偶尔还能打出一些小反击。 相比起旁边的冒顿,他只是狼狈,但绝对没有不要脸! 冒顿本来是想和项羽掰掰手腕的。 出来这么久,他也成长了很多,这让他十分自信。 在硬接项羽一戟之后,他的眼神逐渐清澈。 这是人?人怎么能猛成这样? 然后项羽的第二下到了,冒顿全身颤抖。 在连续接了项羽五下之后,冒顿感觉不到自己的小臂了。 于是在项羽的下一次攻击时,冒顿根据本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一个翻滚滚到了一边,项羽的攻击又到了,他又一个翻滚。 在此刻,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创造了一种新的身法! 冒顿翻滚! 接下来的场面一时变的诡异无比,项羽在攻击,冒顿在翻滚,一时间,场面竟然诡异的平衡起来了。 战斗还在继续,吴广从没有感觉这么爽快过,这些往日疯狂残忍的腐化种在此刻仿佛变成了弱智。 吴广一刀砍死左边的鳞甲种,反手一刀卸掉右边磷甲种的脑袋。 他终于感受到了收割的快感,正当他准备继续,旁边的鳞甲种眼睛忽然看了过来。 吴广心中一惊,那机关虎处的奇异波动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接着,转过来的鳞甲种越来越多! 吴广咽了一口唾沫,下一刻,刀光一闪,又一个腐化种的头掉到地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药剂波动消散的同时,腐化六王同时脸色一变! 不讲武德!骗老子! 他们之所以愿意入这个局你就是因为这筹码够厚吗?但是现在你告诉我筹码是假的?? 一时间,六王全部生出退意。 看着索坚不断后退的动作,嬴政瞬间察觉到不对。 周边都是腐化种同样蠢蠢欲动,嬴政目光一凝,明白对方这是要退。 当下全力攻击,马槊之上的皇道真气压缩到极致,形成一圈金光。 一时间,竟然化出无数槊影,将索坚笼罩其中。 索坚大吼,身周暗能爆发,身形却是往后退去, 同时瞬间拿回腐化种的控制权,操纵着腐化种在他身前层层叠叠的形成屏障。 他嘴角的笑容几乎压制不住,如此多的腐化种拖一秒,一秒之后他便能完成脱战。 下一刻,看到对面嬴政的嘴角露出同样的笑容。 他听不到嬴政的声音,但是根据嬴政的口型判断,他说的是:“皇命!” 第52章 第三百四十九天 皇道真气爆发了,那些在战斗过程中不断渗入他体内的皇道真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这一瞬间,索坚只觉得全身一冷,接着就是掉线。 他的暗能量与肉体在此刻彻底被锁死! 皇命难违!在此刻,索坚彻底知道了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三息,他被硬控整整三息! 他看到马槊上翻腾的皇道真气,他看着马槊一层层的突破挡在他前的腐化种,血肉四溅。 他感觉到了恐惧,他疯狂的催动体内暗能意图反抗,但是皇命加身,他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 看着马槊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随后消失在视野中。 三息已过,皇命结束。 “原来这就是额头被打穿的感觉吗?” 这个念头从索坚脑子里闪过,随后他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索坚的战死点燃了整个战场,下一刻,斗争全面升级。 蒙恬忽然爆发,赤红色兵道真气不要钱一般灌注到长枪中,枪芒喷出足足一丈。 本就心生退意的烈蛮哪能看不出来蒙恬拼命了,身周暗能流转之间,身形暴退而去。 “兵道杀招,攻!” 下一刻,长枪刺来,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中平刺,但是寒光在这一刻穿过了空间。 恍惚间,蛮烈似乎又看到了那阵列整齐,稳步推进的黑甲秦军! 不能退,不能躲,不能逃! 烈蛮反应过来,可惜,他反应的太迟了! 噗嗤一声轻响,长枪透体而过,强横的枪芒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 蒙恬目光低垂,稍有些气喘,嘴角却泛起一抹笑意。 连续两人死亡,敦枭的反应极快,暗能瞬间爆发,那本来就庞大的身形在此刻更是涨大一圈。 王贲一时不察竟被逼退三步,敦枭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嘿,孙贼!!” 伴随着王贲的吼声,敦枭竟然不自觉的怒气上涌,回头看了一眼。 待他回头,一道身影出现在敦枭面前,近看却是一个满面胡须,极其雄壮的大汉。 暗能爆发,敦枭瞳孔一缩,又是一个练气! 来不及多想,那大汉的八尺萱花大斧已然带着风声袭向他的头颅。 “哈哈哈,樊哙在此!” 声震四野,勇力无双! 大斧与敦枭接触,庞大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爆发,敦枭身形在巨大的力量下向后飞去。 樊哙也是浑身一震,嘴角露出一丝血迹。 嗤!裂帛之声响起,王贲的枪尖从敦枭胸口透出,巨大的力量推着他向前。 樊哙大笑,宣花板斧再度抡起,身形高高跃起,交错而过的瞬间,敦枭那巨大的头颅带着满腔鲜血冲天而起! 赤卜几乎和敦枭同时做出选择,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柄剑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百步之外。 下一刻,那剑已经来了他的面前,一点也不突兀,仿佛这剑本身就应该在这。 一声轻响,剑刃划过赤卜脖颈,赤卜浑身一震,所有的动作在此刻停止。 “蛮夷就是蛮夷,不知道丞相不会单打独斗吗?” 李斯走上前来,轻轻一推,那巨大的身体金推玉柱一般倒下。 李斯回头,盖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战场上。 陈胜这边就比较惨烈了,满身鲜血打的烟尘四起,衍狐反应稍微慢了点,于是他现在在被夏侯婴和陈胜围攻。 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 更远处,盖聂手中渊虹已经出鞘,瞄上了衍狐的脖子。 “啊啊啊啊!!!你这个该死的地老鼠!!!” 项羽的怒吼传遍整个战场,他实在受不了了。 除了最开始双方对了几招,之后这货就在一直翻滚,翻滚,以及翻滚!! 偏偏这货还真找到了门道,自己的攻击被这货连滚带爬的躲了百分之九十! 感觉到周围的战斗都已经结束,项羽更是火大! 忽的,冒顿不翻滚了,站起身来直视项羽。 下一刻,腐化种暴动,所有腐化种纷纷怒吼,体型骤然涨大,体外纹路一道道亮起,潮水一样冲向军队,狂暴至极! 一时间,措手不及的士兵被打的节节后退。 项羽几乎气炸,怒吼一声冲着冒顿冲去。 却不料,冒顿一笑,暗能量瞬间爆发,他的体型节节缩小,无数血雾从身体中喷出,将他裹成一个血球 下一刻,血球收敛,冒顿的身形拉成一道红线翻滚着向后逃去。 “啊啊啊啊啊!无耻老鼠!给我死来啊!!!” 项羽青筋暴起,速度提升到极限,霸道真气不顾消耗的狂涌,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炸出一个大坑。 身形仿佛一道银线一般向冒顿的红线追去。 “快快快,结阵,结阵!!!” “左边来队,快快快,盾卫呢,顶上去顶上去!” “上马,上马!!跟我来!!!” 城墙上,行军鼓咚咚咚的响起来,几乎同时,无数巨大的号角吹响! 这是进攻标志。 最开始军队确实被腐化种的忽然爆发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到三十息,这些百战老卒就反应过来了。 现在腐化种群龙无首,阵型大乱,站在城头的韩信在此刻双眼都在放光。 如此军机,岂能放过! 反击,反击,反击!!! 这一瞬间,战场在韩信眼中变成了全息3d立体图案,每一个破绽,每一个漏洞,每一个站位,敌军,我军在此刻成为无数信息流出现在韩信脑中。 韩信,开始起舞! 一条又一条的命令不断传达,下方响应无比迅速。 步兵骑兵盾卫。 穿插分割歼灭! 曾经的腐化种浪潮因为六王乱搞,过度爆发,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挽回的破绽! 嗯?怎么禁军也在这?算了,拿来用! 刚赶到的扶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夺了军权,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点啥。 战场一块块分割,腐化种一片片倒下。 战斗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韩信的全息地图上再无一个红点出现。 歼灭战! 三十万精兵在韩信精确到极点的指挥,军阵大成的威力以及六王的绝妙配合下,打出了一场千万级别的歼灭战! 守卫长城第三百四十九天,长城外腐化种几乎全灭。 草原深处,百丈血茧彻底干瘪,出现条条裂缝。 。。。。 。。。。 铁铁们,催更过五十加更一章哦~~ 第53章 元神 “你为什么在这?你来干什么?说话!!哑巴了???” 帐篷中,打了一天一夜的嬴政看到出现在长城的扶苏,再也压不住火气,声音变高。 扶苏却是面色平静,一直等到嬴政发完火,扶苏才笑着端来一杯茶水。 “阿父,你先消消火,你看,我一来咱们就大胜了,我这不是福星嘛。。” 看着面前毫无惧色的儿子,嬴政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一口喝干了茶水,重重放下茶杯。 “行了,既然来了明天就一起参加宴会吧,真是个长大了,一点不听话了,滚蛋!” 扶苏依言退下,嬴政无奈的长叹一声,倒头就睡。 一天一夜的战斗即使是他们这些练气也扛不住,更别说那些士兵了,现在整个军营呼噜声一片。 好在腐化种全灭,说实话若不是六王临死前让腐化种狂暴了一波,真没法打,狂暴之后的无力期腐化种简直太好对付了。 嬴政这一觉睡得很熟,很深,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出来一看,众将早就醒了,都是一副喜色,除了项羽,到现在还没出帐篷。 “项羽呢,不好意思出来了?” 听到嬴政问话,蒙恬笑着回应道。 “他呀,估计被打击坏了,毕竟冒顿跑掉了。。。” 昨天项羽狂追一天一夜,竟然没有追到冒顿,他的踪迹在一条大河之中彻底消失。 然后项羽半夜捂着脸回来了,没惊动任何人,自顾自的进了帐篷。 嬴政嘴角浮起笑意,想到项羽捂着脸潜入营地样子,只恨没有画师画下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嬴政轻轻说道。 “赶紧去叫他过来,告诉他,我之后有个大的让他把面子挣回来。” 刘邦嬉笑着接下了这个任务,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 “开宴!” 嬴政下令,整个军营一片欢呼,他们昨天晚上终于睡了个好觉。 这一刻,他们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只想好好地狂欢一场。 嬴政也是如此,至少这一刻,就这一刻! 草原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至少今天他们不会来袭击了。 骊山深处,青白巨茧十五丈高,心跳声回荡在骊山地底的每一处。 意识空间中,大战已经接近尾声,白子的大龙在这一刻彻底露出锋利的獠牙,恶狠狠的咬在黑子的脖颈上。 龙血玄黄,漫天纷飞! 黑子在白子的攻势之下终于碎裂,也为这场将近一年的意识大战盖棺定论。 随着最后的黑子消失,两个人影出现在意识空间中。 索顿的身影虚的几乎透明,秦川的身影也就多了几条线条,如同水墨画。 “包子,还真是厉害,一年都没能弄死你。” 索顿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狂暴,那些兽性,嗜血都在大战中被消磨了个干净。 秦川的声音同样清亮:“是啊,我都没想过我能赢。” 下一刻,索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秦川身前,那巨大的鳄吻几乎碰触到秦川脸颊。 “呵,你真的很厉害,真的,我没见过像你一样不要命的家伙。” 说着看了看意识空间中满地的精纯精神能量。 “这些是我的精神能量,但是远不止那三滴血能承载的,暗能量信息空间,按你们的说法,应该叫神魂被我调出来了,吸收了这些,你的精神应该能触及三代门槛。” 索顿的形象慢慢淡化,慢慢碎成渣渣,他的声音还在回荡。 “下一次,我会来找你,带着我的肉身,那时候,我真的会吃了你的。” 秦川长出一口气,互换的魂体瞬间扎入下方如海一般的精神能量中,精神在恢复,神魂在补全。 庞大的精神之海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秦川那水墨画一般的精神体在旋涡中迅速充实。 骨架长出,血肉填充,最后竟形成一个和实体一般无二的神魂。 精神空间颤动,金箍浮现出来,秦川的手指拂过金箍的边缘。 金箍颤动,瞬间化为满天金屑遍布整个精神空间。 随着本源生命力的回归,青白巨茧瞬间颤动,庞大的暗能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身体久违的进化在此刻开始! 基因在拆解,重组,秦川的肉身随之不断变化。 其过程堪称猎奇,一会全身疙瘩,一会四臂八腿,一会三头五臂。 只是这些猎奇的玩意在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消灭,然后重新开始推演。 秦川的精神以内部视角看着这一切,这一瞬间他有所明悟。 原来所谓突破从来不是能量堆叠,而是在无穷可能中找到最优的那条。 而这一切都需要能量,所幸自己能量充足无比。 肉身的进化仍在进行,秦川的神魂在此刻彻底回归肉身,随着庞大的能量供应,青白巨茧迅速缩小。 随着肉身进化,筑基也开始同步进行。 筑什么基?基因引擎的基! 也就是所谓的基因引擎的搭建! 虽然现在他只有一知半解的资料,但是妨碍他知道设定啊! 那么倒推就好了。 首先,强如天使文明,恶魔文明,甚至神河文明都没有否认自主进化的无限可能。 其次,基因引擎设定为,可以真正驱使体外暗能,做到真正的远程能量供给,而且算力强大,可以开启虫洞,甚至进行一系列独特的的攻击演算。 即使是独特设定,但是玄幻选项一定是互相影响的,结合前世修仙小说,道藏,普世价值观。 一个筑基期才有的东西,可以辅助能量转化,可以控制天地能量,可以辅助修行,可以读取信息的东西是什么? 答案是——元神! 以肉身能量通道为硬件,无尽虚空中,气海处再起波澜,不断变化的肉身在这一刻显露出一个个节点,它在意识中被不断缩小,硬化,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基座悬浮于气海之上。 以大脑计算能力为显卡,大脑的虚影瞬间出现,每一一个细胞,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闪光,形成一幅仿若满天繁星的团,反省不断缩小,最终覆盖在基座之上,八十一根巨柱拔地而起,每一根上面都有无数星光闪耀。 以神魂为cpu,神魂入主,星点勾连,形成庞大的阵法运算集群,八十一根立柱与地基形成共鸣,所有能量节点纷纷通畅。 基因决定特性,远处,不断变化的基因出现立柱中间,悬浮于基座之上,随着基座豪光不断旋转变化。 庞大的暗能量注入,基座的星点一个个被点亮,而后光芒冲天而起!带着一定违心特性的能量在疯狂改造基座。 下一刻,青白色光芒不请自来,瞬间在基座中间燃起一抹青白火焰。 “斡旋造化?” 秦川一愣,却没想到这神通不请自来,下一刻,斡旋造化的火焰猛然变大,搭建好的基座瞬间变化。 基座层层直到出现九层台阶方才停止,八十一根立柱之上的星点在此刻同频,形成一条条华丽至极的纹路,伴随着大量能量灌入,八十一根立柱之上纷纷燃起青白火焰,光影交织,基台之上,赫然是一片星空。 至此,青白火焰才慢慢缩回中心,缓缓燃烧。 莫名的波动传来,元神与秦川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元神,启动! 第54章 血光 这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秦川脑海。 他看到了他的身体在不断变形,也看到了那不断被拆分的碱基对。 那神秘无比的基因在此刻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他隐约能感觉到每一段是干什么的,每一个区间分管着什么。 在庞大的能量以及斡旋造化的加持下身体向着更高的层次狂奔。 需要时间,128小时! “快了快了。。。小子,顶住啊。” “顶不住啊!!” 嬴政一脸菜色的从床上爬起来,狂欢嘛,持续个三天三夜很正常嘛。 但是自己一个皇帝被你们混蛋灌三天三夜的酒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我皇帝啊!你们有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尤其是刘邦那个红蛋。 张嘴就是响,闭嘴就是喝。。。 暗能流转,嬴政的脸迅速恢复血色,身上的酒气刹那间被蒸发殆尽。 北边传来那庞大且狂乱的气息,嬴政眼睛眯起,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正想着,帐门掀开,扶苏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粥。 “臭小子,葡萄酿的滋味怎么样啊?” 扶苏憨憨一笑,顺手将粥放在嬴政手里,挠了挠后脑勺。 “孩儿本是不愿意喝的,但是大家都在喝,孩儿也就尝了一点点。” 嬴政斜眼看着扶苏那不好意思的神情,轻笑一声。 当日他项羽和刘邦两个混蛋骗这小子喝酒自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可不是一点点。 但是孩子大了,嬴政也自然而然的越过了这个话题。 “酒不可多饮,尤其是你现在的身体还未长成,这次你过来,后方的那些官员定是处理好了。” 说着,嬴政将手中的粥一口饮尽。 “说实话,你还真是吓了为父一跳,兵荒马乱的,丢掉皇位是小事,丢掉性命可就大大不划算了。” 嬴政招了招手,扶苏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抬起头说道。 “孩儿不怕,若是能和父皇一起战死,倒也是一桩美事。” 嬴政笑着抚摸着扶苏的头顶,看着这孩子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笑了,手上不自觉的加了点力,轻轻说道。 “儿子与父亲一起战死确实是孩子的荣耀,但是。。” “却是一个父亲最大的耻辱。” 扶苏猛然抬头,正对上嬴政那满含深意的双眼,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起。 “父!” 下一刻,嬴政手中暗能吞吐,瞬间,扶苏的眼睛便失去了神采。 “来人!” 三十名暗卫出现在帐篷里,嬴政目光低垂。 “将公子送去密室,放下断龙石,一直到公子能够自己出来为止。” 暗卫领命。 嬴政的目光伴随着暗卫中央那个小小身影不断前行,直到再也看不到。 “阿虞,陛下那边传来了命令,你们可以先撤了,我们打完就去找你。” 项羽站在虞姬面前,目光有些游离,虞姬则是认真的看着项羽的脸,骄傲的仰起头。 “我不走!我也是先天,我也能打仗!” 项羽头上渗出一滴汗珠,看着虞姬那饶有兴趣的眼神,只觉得口干舌燥,大脑混乱。 “嗯。。是这样的。。是。。陛下,对,陛下那边说你们要撤离,他的人也撤离了,你也知道嘛。。皇命难违嘛。。陛下会处罚我的。。” 听着项羽慌乱的解释,虞姬眼中的愤怒越来越深,项羽尤不自觉的翻来覆去说着那些罗圈话,下一刻,虞姬的怒吼声响起。 “项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啊。。没。。没这意思。。” “别以为我一个小女子就好骗,我告诉你项羽,我虞昭离既然跟着你我就认了,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走,你别想抛下我一个人去冒险!” “啊。。。额。。。” 项羽还在想说辞,虞姬的身影却已经投入他的怀中,语气不再激烈,柔情似水。 “少羽,我们是一体的,你活,我随你荣耀,你死,我与你同去。” 项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抱着怀里的人,声音轻柔。 “是啊,我们是一体的,没有你就没有项羽,是啊,一直是这样的。。” 说着手上用力,虞姬顿时软倒在项羽怀中,项羽语气依旧轻柔。 “但是这次不行。” 不多时,项羽抱着虞姬出现在虞子期帐篷里,虞子期大惊。 “这是怎么了,练功出了岔子?” 项羽轻笑,放下虞姬,手搭在虞子期肩膀上,霸道真气用出,只是瞬间,便封闭了虞子期的暗能。 “项羽,你干什么??” 项羽却是不管,只是大喝道:“来人!” 甲士鱼贯而入。 “带走他们,照顾好亚父和叔父。” 甲士沉默上前,虞子期拼命反抗,可惜他一个被封了真气的家伙又如何能敌的过一群甲士。 “项羽!!!放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项羽!!!” 项羽背对着虞子期,对他的吼叫充耳不闻,直到喊叫声消失在他的耳边。 “哦吼!这场面,这真够劲爆的。。” 刘邦在自己的营帐面前吃着坚果看着这一幕,嘴里啧啧有声。 他的身后,吕雉抱着刘肥静静站着,一百死士跟在身后,直到虞子期消失,刘邦才转过头来。 “走吧,你们也走吧。” 吕雉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的男人此时出奇的严肃。 “你。。你不走吗,呆在这干什么?” 刘邦笑了,轻轻拍了一下刘肥的头,看着吕雉。 “我不能走,弟兄们都在这,我走了算怎么一回事。” 看着吕雉眼中的慌乱,再次嘱咐道。 “莫要担心,一切都不一定的,只要擎天侯出关一切便都解决了,放心,遇见不对我会跑的,你知道我跑的很快的。” 说着低头一笑,似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继续说道。 “对了,你好好养我的肥儿,嗯,,老叫肥儿也不是很好,就叫盈吧,你可别一走就改嫁啊,到时候老子还要杀人。” 吕雉白眼一翻,拎起包裹转身就走。 “你个祸害可不会死!” 陈胜看着营帐中的一幕幕,狠狠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娘的,一个个的。。唉,你走不走?” 吴广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刀扛在肩上。 “走个屁,活着干,死了算!” 北边,乌云密布,哪怕不是练气都能感觉到那股庞大,混乱,邪恶的气息在盘旋,咆哮,赤裸裸的恶意毫不掩饰的向长城防线覆盖。 第55章 岂曰无衣 长城守卫三百六十二天。 草原深处,血茧只剩薄薄一层,庞大的暗能不断辐射周围,周边的三百万腐化种开始迎来堪称狂暴的进化。 骨架一次次开裂,肉身不断变得畸形而后再次恢复正常。 整个草原沉浸在一片骨裂与哀嚎声中。 终于,一只腐化种坚持不住,身体快速异变,直到成为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肉球。 下一刻,肉球迅速干瘪,暗红色暗能如同流水一般冲向血茧。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血茧微微颤动,传来一声满意的叹息声,仿佛是吃了什么零嘴一般。 长城下,仅剩的二十万大军在韩信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列队。 每一个节点,每一处方位都分毫不差,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用上了。 古铜,丹药,吃喝,阵亡者的铠甲等等,现在没有留下的必要。 韩信眯着眼睛,整个长城在他眼中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 他则是狩猎场中最优秀的猎人,一个个真烦,仿佛一条条绞索,等待着那头最大,最凶恶的猎物上钩。 嬴政和项羽立在墙头,这里是所有阵法最终指向的地方。 长城守卫第三百六十四天。 草原深处,血茧彻底裂开,三丈高的身影缓缓走出。 虽然巨大,整个身体却有一种匀称的美感。 暗红色皮肤之下一条条肌肉均匀分布,显得整个身躯极具爆发力。 全身没有任何外露的骨甲骨刺,指甲暗紫厚重,仿佛鹰爪。 额头上,两根盘旋的犄角直指天空,其上一道道深紫纹路浑然天成,微微发亮。 一头黑发无风自动,飘在脑后。 一颗竖眼立于额头,不断乱转。 他深吸一口气,周边的腐化暗能在此刻疯狂汇聚,形成一道高达百丈的血色光柱,接天连地。 云层被搅得翻滚,凝聚,隐隐约约间,有风雷汇聚。 头曼眼珠微动,扫过草原上还存在腐化种,只有十万之数。 但是每一个强度都相当于先天巅峰,他们扛住了头曼最终的收割,也迎来了实力的爆发式增长。 头曼的眼睛看向南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序的暗能,也能感应到长城底下层层叠叠的尸体。 他随手一挥,地上那些干瘪的腐化种尸体纷纷飘起,变形,组合。 不多时,一张立在空中的血肉王座已然成型。 他双臂展开,身体缓缓飘起,稳稳的落在王座之上。 面前,呼卢,羯离,莫干,屠牙,浑查五王纷纷单膝跪下,迎接他们的王。 “出发!” 头曼的命令瞬间扫过草原,最后的腐化种在五王的带领下直逼北方。 长城之上,韩信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南方。 感受到自己身体传来的压抑感,嘴角抽动,眼中却浮现战意。 “这么远就能有这种压迫感,我的阵法,不亏!” 城头上,嬴政却是一脸轻松的看向项羽。 “你这修炼速度简直离谱,我打了这么多仗才到练气七层,你才多久啊,这就追上来了?” 项羽冷哼一声,这一次,他终于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和这位帝王之间的差距。 他是做不到在如此压力之下还能谈笑风生的,冷哼一声,回应道。 “我可是项羽啊!” 嬴政耸耸肩,不再说话,目光看向那不断逼近的乌云。 眼睛没有畏惧,全是愤怒。 因为这个混蛋,长城工程不得已加快,死了将近一百万人,因为这个混蛋,大秦六代积累全部耗光。 因为这个混蛋,五十万甲士战死沙场,秦川被逼的血肉成泥,进入骊山。 因为这个混蛋,本来好好的大秦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皇道真气不断涌动,甚至控制不住的向体外蔓延。 子民的怨气,嬴政的怒气,甲士的战意,死者的不甘,活人的愤怒,在此刻全部汇聚成激荡不休的皇道真气。 乌云不断翻滚,遮天蔽日的向着长城方向压过来,原本清亮的天空在此刻染上一丝阴霾。 终于,第一个先天巅峰腐化种出现在嬴政视线里,接着便是无数腐化种,他们全身骨架,双臂带刀。 没有呼吼,没有乱跑,静静地站立在长城对面,阴云之下,一个庞大的影子缓缓出现。 巨大的血肉王座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座之上,头曼的眼睛扫过长城,莫名的波动闪过,嬴政心中一突。 他检查不出任何异样,但是他明白,自己等人已经全部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 头曼冷笑,目光中的不屑赤裸裸的展现,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正对上看过来的嬴政。 目光交织,嬴政脸色阴沉,在在那非人的眼睛中,嬴政只看到了戏谑和鼓励。 仿佛在看一场精心准备的歌舞,并且鼓励对方做的更好一点。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头曼的手指轻轻敲在那血肉王座之上,随着暗能量的注入,那血肉王座竟发出尖啸之声。 嬴政恍惚了一瞬,那血肉王座本来清晰的样子在此刻变得模糊,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那王座活了。 血肉在增殖,枯骨在颤动,头颅在尖叫。 皇道真气运转,将嬴政从幻想中拉了过来,回头一看,下方的甲士们已然在颤抖,本来已经形成的阵法在这一刻隐隐有崩溃的预兆。 嬴政深吸一口气,马朔重重顿地,皇道真气毫不保留的发散,联通整个长城大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嬴政的声音随着皇道真气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铿锵有力,安稳人心,这一刻,二十万甲士齐齐抬头。 嬴政的身影披着光,立在城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第二遍,嬴政的声音更加激昂,大阵缓缓稳定。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第三遍,嬴政等来了回应。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二十万甲士的声音冲天而起,将血肉王座的波动撕的粉碎。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风!风!!风!!!” 甲士列阵,暗能流转,仿佛铜墙铁壁。 骊山之中,筑基突破还剩二十五小时。 感应到头曼来袭,秦川不顾一切的催动元神,加速筑基。 身体内部仿佛长出了无数锋利细针,同时作用于身体,基因,精神,潮水一般的痛苦传来。 秦川仿佛没有察觉,只是盯着长城方向。 “快点,再快点!” 第56章 无敌(大章,不分章了) 看着下方甲士士气高昂的样子,头曼的嘴角轻轻扯起一抹笑容。 这才对嘛,只有这样的战力,这样的意志,才能为王的诞生献上一场盛大的表演。 这样的骨头才有撕咬,碾压,砸碎的快感! 头曼斜靠在王座上,他伸出了手,暗能在手中汇聚。 下一刻,血红巨剑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七。 韩信站在点将台上,死死盯着那庞大的能量,手中令旗猛挥。 下方练气接到信号,条条暗能冲天而起。 下一刻,血剑飞出,无数暗能形成的绞索在碰到血剑的一瞬间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伴随着轰然巨响,血剑精准的打击在长城的阵法节点上,溅起无数烟尘。 伴随着血剑消散,这条耗费了千万徭役,死亡百万,更有数十万甲士埋骨的长城,失去了光芒。 混乱的暗能瞬间冲破城墙,所有甲士都感到胸口一闷,原本平稳的暗能在此刻变得无法掌控。 大阵忽隐忽现,韩信双手指挥出道道残影,数百道命令在十息之内被完美的下发,执行。 终于,稳住了大阵。 头曼的眼中出现了一点兴趣,坐正了身体,一只手抬起,下一刻,二十万腐化种在五王的带领下冲锋。 嬴政没动,项羽也没动,他们俩就像两根立柱一般钉在城墙上。 “杀!!!” 双方接触的一刻,三十三个大阵同时泛起光芒,无数人的暗能在此刻连接,聚合。 包括刚刚突破的龙且在内的八个练气同时出击,庞大的能量竟然在这无比混乱的天地之间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稳定之地。 头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端坐于王座上静静欣赏着这厮杀,手指轻轻瞧着扶手。 战斗的结果比想象中出现的快很多。 虽然有五王带领,虽然是头曼的近卫,但是在韩信的指挥下占据几乎呈现一边倒的优势。 骑兵精准穿插,步卒步步清缴,五王也在众人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下方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蒙恬的大枪上挑着屠牙的尸体,一身红色兵家真气在战场上无比显眼! 他勒马,他抬头,他看着那个高居王座的身影。 这一次,他是先锋,这可是他从一众激烈的竞争中耗尽了力气与手段才换来的机会。 “来啊!!!!” 他挑着尸体冲头曼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头曼的眼皮抬了抬,三只眼睛同时锁定在蒙恬身上,随后仰头看天,神情显得有些无聊。 “聒噪!” 下一刻,血色大剑出现在虚空中,化为一道红光冲向蒙恬。 蒙恬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长枪在此刻暴涨一倍,携带着身后两万人马的怒火化为横贯天地的红色枪刃迎击巨茧。 下一刻,红色枪刃催催碎裂,血色大剑势如破竹一般破开蒙恬真气,直至撞在蒙恬胸口。 合金装甲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入,蒙恬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击飞,钉在城墙上。 两万甲士其其喷血,气息萎靡。 感受体内那如同精钢一般的势如破竹的异种真气,蒙恬双眼睁大,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对方有多强。 他的真气和这异种真气比起来仿佛朽木一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心念电转间,他做出了选择。 “外乱内稳,已点破面。。。陛下。。再会!” 传递完他试探出的信息,蒙恬的气息急速衰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高台之上,韩信的眼眶骤然变红,但是他是指挥,他不能乱。 头曼的王座缓缓迁移,漫天的乌云与雷声同样缓缓逼近。 嬴政嘴角抽搐,体内皇道真气疯狂翻涌,压缩,凝聚。 头曼的依旧保持微笑,看着嬴政双眼中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血肉王座带着他一路前行。 直到他靠近长城百米,韩信的双眼中骤然发亮,如同实质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直指头曼。 三十三个军阵同时爆发光芒,在黑暗之中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三眼杂碎,找死!!” 下方传来怒吼,王贲怒发冲冠,体内真气无上限的拔升,和蒙恬如出一辙的兵道真气爆发开来。 真气翻滚压缩,形成一道丈许枪芒,直冲头曼面门。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划过空间,直取头曼后颈。。 秦律悬浮于天,汇聚成无数绞索捆向头曼四肢。 巨大的锄头自空中显形,砸向天灵。紫色长刀,宣花板斧,六尺八楞鞭同时出击,直取要害。 庞大的波动席卷长城,在这一刻,此处暗能搅动,引的周围景象不断扭曲。 头曼仿佛没看到这些攻击一般,甚至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轻轻摆手,天地间暗能猛然一滞。 紫红色暗能透体而出,一柄巨剑浮出现在他手心,接着巨剑一挥,形成一道紫红圆环。 刀枪斧鞭纷纷溃散,秦律锄头化为虚无。 二十万甲士齐齐脸色一暗,嘴角流血,王贲等人如遭雷击,身形不自觉的后退。 “我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头曼的声音响起,手一招,众人就这样定在原地。 “不错的表演,我很高兴,所以,跪下!” 紫红色光柱直冲天际,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变成铁块,巨大的压力之下,王贲等人只觉得全身骨骼咔嚓作响。 平时随意的呼吸的空气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座山峰压在身上。 “够了。” 嬴政开口,声音沙哑,他的脚步却纹丝不动。 头曼饶有兴趣的转过头,看着城头上纹丝不动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嬴政。。你似乎忘了,我说过规则由我决定,不过,你现在的状态。。” 三只眼睛齐齐锁定嬴政,莫名的波动扫过,头曼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嗯,原来如此,是在进行蓄力吗?”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看起来你真的为我过来做了很多的准备,我很满意。” 下一刻,他的手忽然指向王贲,暗能翻涌,紫红色光芒从地底长出,瞬间穿透王贲身躯接着,无数枝丫从王贲的体内长出来。 对于所有人都是致命的伤势,但是王贲偏偏没死,头曼在有意识的维持他的生机。 “嬴政?你是要继续蓄力,还是提前攻击,结束你属下的痛苦?” 嬴政目眦欲裂,后槽牙咬的咔咔作响,双目充血,面容扭曲,正欲开口。 “呵呵,你个三眼异种,有人养没人教的杂碎,听说你杀了你爹,那你母亲呢,是不是在你帐篷中?” 王贲的声音传来,虽然微弱,但是头曼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头缓缓转动,那紫色小数在此刻疯狂增长,带着血液与碎肉从王贲体内穿出。 “哼,小杂碎,就这啊,给你爷爷搓澡呢?忘了告诉你,我们这,就算是畜牲都不会乱交配,哈哈哈。。” 头曼的眼中闪过怒意,下一刻,瞬移一般来到王贲身前,三只眼睛死死盯着王贲。 “本来我还给你留了一个神使位置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紫色小树瞬间长大,枝条顺着王贲的身体疯狂蔓延,搅碎,王贲表情扭曲,却依旧死死盯着头曼,下一刻,他体内的暗能暴动。 “陛下,我王贲不后悔!!” 随着轰然巨响,王贲毅然决然的引爆了体内能量,巨大的爆炸掀起气浪,同时也搅散了空气中头曼的暗能。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众人恢复行动的一瞬间,借着烟尘掩护纷纷冲向头曼那巨大的身体。 “陛下,我李斯不负秦!” “盖聂去也!” “大王,来世再见!” “大哥,弟兄们先走一步了!” “大哥,照顾好我妻儿!!” “陛下,轻徭役啊!!” 爆炸声随着他们最后的嘱托消失在天地间,嬴政的眼角流出鲜血,那是眼睛用力到眼角崩裂。 皇道真气乱成一团,在体内碰撞,压缩,乱行。 大脑更是一片混乱,他是始皇帝,但是在此刻,他却显得如此无力。 “朕。。朕乃皇帝,朕命令。。命令。。。你们活着!!” 极致的情绪之下,意志瞬间引动引动真气,向着身体每一处扩散,压缩,重组。 极致压缩的皇道真气在体内不断聚集,周边的暗能在此刻疯狂涌入嬴政身体。 来自于皇帝的至高命令在此刻显化而出。 皇道大神通——受命于天! 神通波动席卷,即使是头曼也不能阻挡,战场之上,无数光点飘起,涌入嬴政体内。 那是真灵,战场上飘荡着的不灭战魂,此时全部回到嬴政体内。 这一瞬间,嬴政只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声音回荡,下一刻,又被他强横的意志镇压。 身旁传来雷鸣之声,项羽的体表透出紫色雷电,沉闷的雷鸣声在项羽体内翻滚。 再看项羽,早已是怒发冲冠,体内霸道真气更是凝聚到极致诞生出独属于项羽的大神通。 霸王大神通——雷帝紫电!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交流,却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 “动手!” 韩信竖立高台,军阵在此刻活过来,阵法汇聚,形成强横的能量波动。 下一刻,能量波动开始剧烈颤抖,长城大阵已失,变数无穷无尽,即使是韩信在此刻也无法全部算尽。 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下一刻,阵中亮起火光,韩信看去,却是刘邦站在大阵中间,手持汉剑,那剑刃之上,熊熊火光正在燃烧。 身周真气沉凝,目中满是恨意,他终于察觉到了他真气缺失的一部分,却是用樊哙与夏侯婴的命换来的。 那一刻,他看到了周边那不甘的怨气,他选择了接纳,下一刻,刘邦完整了。 这便是属于他的独特皇道真气——炎汉! 炎汉真气席卷大阵节点,一瞬间,稳定了大阵的波动,刘邦却是鲜血迸溅,摇摇欲坠。 “上啊!!!” 刘邦大吼。 韩信当机立断,二十万人军阵的巨大能量涌向城头二人,经过两人三天蓄势真气的转化,终于凝成一股进入他们体内。 这一瞬间,两人气息暴涨,庞大的能量透体而出。 嬴政一寸寸拔出太阿剑。 “养剑十年,今日杀贼!” 身后无数战魂怒吼,玄黄剑光接天连地。 “我乃西楚霸王!!” 项羽同样飞身而起,紫色电光遍布全身,手中大戟横扫,紫色雷光横贯八方。 两道攻击直扑头曼,地面出现在无数裂痕,能量震荡,掀起巨大风暴。 这一刻,天地皆静。 太阿剑与霸王戟同时碎裂,嬴政与项羽皆是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 烟尘散去,头曼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空中,他的胸口交错着两道巨大的伤痕。 他缓缓站起身,身后的血肉王座瞬间碎裂。 他低头看着嬴政与项羽,神色极为满意。 “强横的攻击,精彩的表演,我会记住你们的。” 嬴政与项羽不可置信的看着头曼身上那两道巨大伤口处肉芽翻涌,不过三息时间,便已经愈合。 “游戏,结束了。” 头曼身体干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高台之上,韩信看着头曼的身影,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无一丝动静。 刘邦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手中汉剑缓缓松开。 “呵呵,都死球算了。” 项羽疯狂的催动体内力量,若有若无的紫色电光再次浮现在体表,四只瞳孔死死锁定在头曼身上。 嬴政体内玄黄真气翻涌,硬生生将即将吐出来的逆血咽回喉咙,双拳紧握,做好了自爆的一切准备。 骊山密室之中,青白巨茧轰然碎裂,强横的真气席卷周边一切。 “头曼!!你找死!!!” 第57章 我来了 头曼的手缓缓下压,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大秦,这个恐怖的国度,这个在他噩梦中不断出现的国度,这个迫使他放弃了水草丰茂的大草原不断后退的国度。 今天,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三只眼的注意力全在嬴政身上。 这个已经无力抵抗的帝王,我要将他的头做成酒杯,骨做成珍藏! 我要让你他活到最后,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个死在他面前,我要他尝尽人世间一切痛苦最后带着无穷的悔恨死去。 巨大的恶意随着头曼的意志散发,这是足以击垮任何人心理防线的恶意,这是绝对的,不可直视的恶意。 他为什么不怕? 他为什么不恐惧? 他的目光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后面? 不对! 头曼猛然猛然转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不断放大的拳头。 时间似乎放慢了,他的超级反应能让他看清那拳头的每一寸行进轨迹,每一个细节。 他的身体却没能做出反应,任由拳头带着风雷之声砸在自己脸庞上。 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力量顺着拳头传递过来,脸上的血肉泛起一层层涟漪,最终扛不住这巨大的力量撕裂,炸开。 牙齿和骨头飞在空中,直接炸碎,他体内那庞大的暗能竟然不能有分毫阻挡,身体顺着这巨大的力量向后飞去。 “你是。。。谁啊?” 念头一闪而逝,下一秒,他不再做思考,因为下一道攻击已然到来。 秦川的身影一闪而逝,鬼魅一般出现在头曼身后,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上。 摸到金丹门槛,也就是三代超级战士的精神力足以让他的元神看清头曼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能量流动。 进化到完美状态身体即使和元神只有十分之一的匹配率,整体的配合度也远超头曼这个粗糙的二代超级战士。 同样的,他的元神在一瞬间就读取到了长城的信息。 六十万甲士死亡,蒙恬,王贲等人全死,嬴政命悬一线,身后的最后二十万甲士也因为攻击反噬半数严重内伤! 怒火与愧疚在他心中发酵,放大,然后,全部倾泻到头曼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大秦费了多少力气!!” 秦川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长城,头曼的身影如同一个皮球在空中被他踢飞,下一刻,他的身影又出现在头曼的落点,继续这个过程。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了少死点人花了多少心思??” 头曼背后的皮肉炸开,露出森森白骨,肉芽生长意图疗伤,但是秦川的攻击再次到了。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这条城墙上??” “你知不知道那些士兵都是我一个个选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都做好未来的一切计划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大秦付出了什么代价!!” 每一句问话都会伴随着头曼的血肉四溅,每一次问话头曼的身体就在空中转折一次。 嬴政在墙头看着,笑着,哭着,眼中全是头曼在空中被不断撕碎的身影。 最后的皇道真气奔涌而出,在身边构成一个个血红色战魂。 “看啊,擎天侯来了,我们赢了!” 仔细看去,那战魂赫然是蒙恬的样子,在后面,王贲,李斯,盖聂,陈胜,龙且,樊哙,夏侯婴的身影一一浮现。 随着皇道真气的灌注,他们的眼神渐渐灵动,嘴角浮现笑意。 “我就知道,我川哥绝对不会失败。” “哈哈,可惜,总是喜欢卡点救援,这一次卡出事了吧。” “哈哈哈,很少见到擎天侯如此愤怒的样子了,我都快忘了,这位可是马踏六国铁卫,枪挑天下英雄的主啊。” “够了!!!” 头曼的怒吼声响起,挨了这么久的打,他终于适应了一些对方的攻击。 下一刻,紫红色真气疯狂爆发,在空中形成一道紫色能量球。 “还敢叫!!” 秦川的声音更加愤怒,下一刻,体内暗能暴动,秦川身高猛涨,只是瞬间便长到三丈,和头曼相当。 手中青白光芒浮现,斡旋造化之力涌动。 只见他双手插入那暴躁的紫红色能量球,用力一扯,头曼爆发的能量在这一刻被撕碎。 就如同撕开一个破毯子那样。 头曼的脸上惊愕还没消失,那泛着青白光芒的大手已然袭来。 “喜欢叫!!” 秦川的声音传来,大手猛然发力,按着头曼的额头将他压在地上,一路推行,最终重重砸在城墙之上。 “你!” 头曼发出短促的声音,下一刻,秦川的拳头携带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重重陷入他的腹部。 然后就是一拳一拳接一拳! 一时间,秦川似乎长出八只手,上一拳的残影还没消散,下一拳的攻击已经到来。 “哦吼~” 王贲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显得很是兴奋。 血肉纷飞间,头曼身体渐渐露出白骨,他的自愈能力已经跟不上伤害速度了。 “啊!!我乃头曼单于啊!!!” 头曼彻底疯狂,不顾一切的催动体内暗能,无数疯狂的呓语响起,下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融化一般。 无数肉球从肉体涌出,身体几乎在一瞬间蹦涨到极致,不过三息,已然成为一个三十丈高的巨大的肉球。 肉球之上,无数触手挥舞,带起一道道紫黑色能量,周边的空气都因为这暗能的出现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秦川的笑容逐渐变态,手中青白光芒暴涨,身形一瞬间缩小,回到原本体型。 手中青白光芒在伸出三丈,仿佛一道巨大的光刀。 “呵呵呵呵,小肉丸子乖,叔叔来给你做手术了~~” 伴随着笑声,秦川化为一道白光,围绕着肉球开始一场疯狂的盛宴。 他仿佛一个无情的切肉机器,从头曼身上一片片的将肉片下来,堆叠在地上。 场面极端暴力,却又充斥着精准而优雅的美感。 肉丸发出一阵阵惨叫,最终,在秦川的刀功之下发出一声不堪负重的惨叫。 下一刻,头曼的身影出现在原地,他的体型快速缩小,直到变成常人大小。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大体型在同阶对战中没有任何好处。 血雾伴随着紫黑光芒渗出,头曼惨叫一声,不顾身体的巨大损伤,催动暗能化为流光向南方逃遁。 下一刻,秦川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游戏结束了哦~~” 他感觉后颈一凉。 前面出现了一道无头身影,那身影越看越眼熟。 “那不是。。。我吗?” 第58章 烈烈大秦 世界安静了,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头曼单于,此刻只剩一个头颅被拎在秦川手中。 秦川漂浮在空中,感受着头曼气息的消失。 就在刚刚,他的元神与暗能已经前后扫描数十次,将头曼的一切痕迹尽数抓出,抹除。 此刻,头曼的后手,野心,疯狂,都在秦川的斡旋造化下彻底消失,再无一丝痕迹。 不会真有人以为斡旋造化只是一门超级恢复法门吧? 没有了王,地下剩余的十万腐化种精锐开始躁动,散开。 这些腐化种是头曼准备的感染源,这是头曼在为灭掉秦国之后产生源源不断腐化种的种子。 秦川目光变冷,斡旋造化之力再现,巨大的青白色光刃出现,瞬间扫过十万腐化种。 而后冲天而起。 厚重的云层在此刻裂开,阳光顺着缝隙洒下,形成一条条光束,而后连成一片,照的长城内外一片透亮。 “风!” “风!!!” “大风!!!” “大风!!!”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传来,秦川却没有回头。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是胜利,轻松,喜悦,但现实是,沉重,愧疚,悲伤。 “先生,莫要自责,守土之事,并非一人之力可成。” 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秦川耳朵里却分外清晰。 秦川身形一闪,出现在城墙上,神色黯然。 “如果我能稍微早一点,稍微强一点。。哪怕一点点。。” 正说着,只感觉肩头一沉,嬴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先生,莫要做此小儿女状,你听。” 秦川抬头,山呼海啸一般的响声依旧在长城内继续,他们在欢呼,他们在庆祝,他们在高呼胜利。 “先生,我们战斗,我们赴死,但是我们不后悔,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有先生,没有先生,我们都会做此选择,万死不悔,长城之上,没有懦夫!” “欢呼吧,庆祝吧,无论过程如何,我们终究是赢得了胜利!” 秦川看着嬴政,看着光打在这位始皇帝脸上,他依旧是那么沉稳。 即使是天下第一,即使是穿越之人,即使是武道祖师,但是很多时候,自己依旧不如始皇帝。 秦川苦笑一声,嬴政真气涌动,以蒙恬为首的战魂纷纷出现在城头。 嬴政的声音终于多了一些轻松。 “而且先生,你看,结果也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这样的战魂,我体内还有二十万个!” 秦川惊讶的看了一眼蒙恬,嘴角勉强带起一丝笑意,蒙恬则是憨笑着打了招呼。 “你说的对,先顾着活的吧。” 说着,他飞身而起,单手撑天,天地间的暗能在此刻向他手中疯狂聚集,乳白色的斡旋造化之力在他手心形成一个十丈高的圆球。 “斡旋造化!开!” 乳白光球碎裂,无数光点从空中落下,在秦川金丹精神力的控制下,精准的落到每一个需要的地方。 “不知道百万人的军阵能不能干擎天侯一招。” 韩信依旧躺着,这个姿势虽然不雅,但是非常舒服,白光没入身体的感受更是让他飘飘然起来。 “娘类,擎天侯不会清算吧?应该不会,再说了,老子勤王来的,老子怕什么?” 刘邦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伤势的快速恢复,炎汉真气随着身体流转的更加欢腾,这一瞬间,他感觉他回到了十八岁。 同样的也明白了炎汉真气的不同。 “我的妈耶,不行。。。绝对不能被发现我有这种真气。” 老兵们如沐春风,体内沉疴尽去,经脉舒畅,如坠云端。 长城之上,大阵在白光的灌输之下再次运行,混乱真气刚欲暴走,被秦川随手镇压。 接下来,便是属于长城的狂欢,擎天侯坐镇,百无禁忌! 狂欢整整持续了三天,嬴政醉眼迷离。 项羽高声歌唱,被刘邦嘲讽公鸭嗓子,被项羽按在地上暴打,呕吐物喷起一尺之高,惊的项羽连连后退。 喷射完成的刘邦毫不在意脸上被项羽暴打的痕迹,抽出汉剑,击盾而歌。 伴随着大风歌响起,刘邦放下剑盾翩翩起舞。 楚舞刚劲有力,步伐简单,不多时,项羽竟然也加入了进来。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度沉眠,这一次是真的睡好了。 没有任何担心,没有任何忧愁,甚至没有做梦的睡眠,他们睡了整整两天,秦川守了整整两天。 当所有都清醒的时候,嬴政开始准备之后的事情,也是他一早就想好的道路。 他们准备了一个月。 嬴政玄衣黑裳,通天金冠,龙纹绣章,玉带长剑,肃穆威凛。 站在高台之上,十二姝冕晃荡,映照着阳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台下二十万甲士庄严肃穆,刘邦项羽分列两边。 “朕,始皇帝嬴政。今日,嬴政自请朝灭。 六代基业,丧于朕手;百万英魂,皆为朕亡。罪在朕躬,与尔等无关。 尔等守长城、护人族,功在千秋,名垂青史。 自今日起,天下之事交于尔等。 万望善待子民,休养生息。 须知民为重,君为轻,民无冻饿之殇,君无倾覆之忧。 切切。 今日,秦以亡慰天下百姓,平天地之怨! 此旨遍传天下,以秦为戒,钦此!” 嬴政的声音随着皇道真气传遍四方,这一刻,天地见证! 史书记 大秦一朝,奋六世余烈,灭六国,一海内,称始皇帝。 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 南征百越,拓地千里;北筑长城万里,以御域外异种;威加四海,功盖三皇。 异种首头曼破茧,率千万众寇长城。 帝亲征,尽发国中兵,死伤者百万。 事平,帝以六代基业丧于己手,百万英魂为己而亡,罪在朕躬。 遂下诏除帝号,灭大秦,禅尊位于天下。 嘱后世“民为重,君为轻”。 遂隐,终不复出,秦历一世而亡。 其心明明,其行烈烈,故称烈秦! 就在始皇帝宣布秦亡之时,草原深处,头曼干瘪的血茧处,一道身影骤然出现。 却是冒顿,他的体型如常人一般大小,身上紫黑鳞片尽数没于皮肤之下。 远远看去,如同寻常壮汉一般,只是双眼不时闪过一丝紫红之色。 他盯着血茧,感受着其内那若有若无的波动,对他的吸引力堪称致命。 终于,他的嘴上扯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老东西!你果然把一切都藏在这里了!!” 第59章 二分天下 大帐里飘着凉茶的清苦气。 刘邦瘫在主位上,把一只粗瓷碗推到对面,自己端起另一只咕咚灌了一大口。 这军帐比当年沛县亭长衙门宽敞十倍,他坐了半个月还是浑身不得劲,总觉得屁股底下少了条长凳。 张良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娟已经磨出毛刺的天书,神情难得的有些紧张。 他站在案前没坐,脊背挺得笔直,竭力维持那副旧贵族的清冷样子。 刘邦放下茶碗抹了抹嘴:“别绷着了,你是哪国贵族,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灭秦吧?” 张良指尖一顿。 “怎么,很惊讶?我老刘的这双招子也不是白长的,知书达理,行止有度,智计惊人。”刘邦挠挠头。 “天底下这样的人,不是在长城就是那群旧贵族了,对吧?” 张良终于坐下,把天书搁在膝头:“是,我是张良,五世相韩,国破家亡,此生唯愿灭秦。” 刘邦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陛下可是给我结清响了,你这乱臣贼子,不怕我抓了你领赏?” 张良顿了顿,目中露出一抹自信,拍拍那卷泛黄的黄石天书,指尖划过书页: “你身有炎汉皇气,又占了关中,大秦绝不会容你。 况且你也回不去了,你有了争霸之姿,这便是原罪,更何况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绝不会放你回沛县斗狗。” “你能安然走出长城,就说明大秦根本没有力气留下你们,他们已经失了民心,而大王,正是如日中天,只要稳扎稳打,屯粮练兵,不出三年,必能一举破秦。” 刘邦安安静静听他说完,又端起茶碗喝了个底朝天,才慢悠悠从案下抽出一卷圣旨,推到张良面前。 “嗯。。。你分析的没有任何错误,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圣旨摊开,“自请朝灭”四个墨字力透纸背。 张良低头。 帐里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圣旨,从头读到尾,又翻过来读了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他终于暴躁起来,再也不复之前旧贵族的清冷,他在咆哮。 “嬴政是什么人?他扫六合、吞八荒,一身修为登峰造极!只要给他时间。。他怎么可能自己灭了自己的国?” “诏书在这儿。”刘邦把茶碗往案上一墩。 “他说六代基业丧于他手,百万英魂因他而死,罪他一人。帝号销了,国号也没了,史书上就留个‘烈秦’的名。” “你刚才说的屯粮、练兵、破秦,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吧。。。稍微晚了点” 张良的手指死死按在圣旨边缘,指节泛白。 他筹谋了十几年,推演了上百种灭秦的法子,用间、断道、分封、合纵,唯独没想过这种结局。 大秦自灭了,嬴政。。。嬴政你。。。。该死啊!! 他端起面前那碗凉茶,碗沿在唇边停了半天,终究没喝下去。 放下碗起身:“呵呵,世事无常。。某告辞。” “张良。” 刘邦叫住他,起身把那碗凉茶泼在地上,重新倒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热茶,推一碗过去。 “你说得对,我回不去了,这天下也回不去了,武道出,天下崩,东楚立。” “腐化种的威胁仍然在,净化天下这种事即使是擎天侯也做不到,这是他亲口说的,之后的局面只会比过去精彩十倍” “大争之世,你我之间又没仇,大秦也没了,你的才华是要在土地里烂掉,还是想传唱千古,让世人都知道你张良之名?” 张良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最终,脱下帽子,把天书塞回袖中,转身走回来,端起了那碗热茶。 “从头说,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边,项羽正蹲在虞宅门口挠头。 他琢磨了一晚上说辞,刚抬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一根烧火棍兜头就砸了下来。 项羽下意识偏头,棍子“哐当”砸在门框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项羽!你还有脸来!” 虞子期眼睛通红,手里的烧火棍抡得虎虎生风,第二棍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 项羽站着躲都不敢躲。 第三棍还没落下,内室传来虞姬极轻的声音。 “虞姬只知少羽,不知那个杀伐果断,天下无敌的项将军,将军请回!” 虞子期把棍子一摔,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项羽摸了摸肩膀上的灰,又踮脚往里看了看,门缝里只有一片漆黑。 他没走,绕着虞宅转了一圈,发现对方确实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才蔫头耷脑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提着一屉刚出锅的大包子,抱着一坛江东米酒又来了。 虞子期堵在门口,双臂抱胸,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关上大门,项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第三天,他拿着一摞刚出锅的新麦蒸饼,加了很多趟,他亲手做的,结果饼子收了,自己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项羽灰头土脸地回到军营偏厅,被秦川治好的项梁和范增正对着一堆军册头疼。 他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大倒苦水。 “叔父,亚父,我真的是为了他们好!那时候头曼都打过来了,我不把他们送走,万一出点事……” 项梁抬起头,范增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目中的无奈。 “说完了?”项梁问。 项羽点点头。 “前线伤兵没人管,你打碎的那杆霸王戟还没铸好,东边三个县的流民等着安置。”项梁指着门。 “我们很忙,真的,所以可以请你滚出去吗?” 项羽蔫蔫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范增突然叫住他。 “少羽。” 项羽回头。 范增捋着胡子,一本正经:“明天再去的时候,蒸饼多放两勺糖。今天这个,不够甜。” 千里之外,草原水泽。 冒顿蹲在水边,把手伸进清澈的水里。手臂上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紫黑色鳞痕,又在顷刻间隐入皮肤。 头曼死了,十万腐化种被秦川杀了个干净,但他当年污染的吞噬者基因,从来就没被根除过。这些看不见的微粒顺着江河湖海,渗进了每一寸土地。 他沿着水道往下走,走到一个破败的边境集市。 几个男人围在井边打架,吵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人挥拳头的时候,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紫红,快得像错觉。 冒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打了一壶水,向井边的人道了谢,转身继续往西走。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边有序的真气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同时,也十分渴望。 那个恐怖的国度击杀了头曼,甚至头曼留下的后手都没有丝毫作用,死的干净利落。 “多美的国度啊,它应该,它必须,尊我为王!” 第60章 元年 前锋城的田埂上,秦川蹲得腿都麻了。 新开的梯田顺着山脚铺了三层,山上引下来的雪水顺着沟渠哗哗流。 几个老卒光着膀子抡镐头,那架势跟当年在长城上抡刀一模一样,一招一式都带着兵味。 韩信站在田埂另一头,手里攥着卷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的军略变成了开垦数字物资使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依旧记的认真。 秦川其实不是来看种地的,他是被嬴政赶出来的。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屋里围着一排战魂打转。 蒙恬跟王贲凑在墙根唠嗑,李斯闭着眼养神,盖聂靠在墙上擦一柄看不见的剑,陈胜和龙且正掰手腕掰得脸红脖子粗。 秦川伸手穿过王贲的肩膀,手掌从他后背透了出来。 王贲低头瞅了瞅自己透明的胸口,又抬头瞅秦川。 “侯爷,你这算不算占我便宜?” “你等着,我一定让政哥给你把语言系统封了!” 王贲赶忙将嘴捏住,一脸苦哈哈的样子。 秦川没理他,元神探得更起劲了。 越探越离谱,意识、记忆、脾气跟生前一模一样。 蒙恬还记得最后一枪炸开的红色枪芒,王贲还能精准描述头曼那根树枝穿胸的痛感。 秦川收回手,由衷感叹:“什么黑科技,政哥你退位了变成养鬼的了?要不转鬼修去吧?感觉这个更适合你。。” 嬴政坐在旁边批物资单,头都没抬:“先生,你们后世称呼都如此随意吗?” “战魂这名儿真没起错,除了没肉身,跟活人没差,还有虚实转换的能力,这应该算是阴神?”秦川拍了拍王贲的肩膀,手又穿过去了。 “以后王贲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站岗,还不用换班。” 蒙恬在旁边一本正经点头:“末将觉得可行。” “可行个屁,也不看你们陛下能不能顶住。。”秦川转头看向嬴政。 “对了,扶苏还跟你闹脾气呢?” 嬴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幅度微小的几乎看不见:“我忙于政务,没空去看。” 屋里瞬间安静了,蒙恬、王贲、李斯齐刷刷转头,连盖聂都停下了擦剑的手。 嬴政把笔往案上一搁,语气有点不自然:“他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练剑,谁也不见。先生,你去看看他呗?” 秦川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他在田埂上又蹲了会儿,估摸着扶苏练剑该歇了,才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东边的小院走。 那院子挨着荒地,土坯墙还没干透,院门虚掩着。 秦川推门进去的时候,扶苏正好收势。 手里是柄枣木剑,自己从工地废料里挑的,剑柄缠着粗麻绳。 嬴政当年送他的铁剑在长城上崩了刃,他舍不得磨,宝贝似的收在箱子里。 “你这招角度太高了。”秦川靠在院墙上,“碰见郭于淳那种五短身材,一缩头就钻过去了。” 扶苏收了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先生。” 秦川从袖子里摸出个酒囊,自己先灌了一大口,递给他,扶苏犹豫着抿了一小口,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秦川乐了:“你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在邯郸城外灌他第一口酒,他也是这德行。” 扶苏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在石墩上坐下,秦川开门见山:“你爹让我来看看你。还在生他的气?” 扶苏摸着酒囊的塞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气他送我走。决战那天,我知道他是怕我死,要是他跟我商量,我会走的。” 他抬起头,眼神特别认真:“可他打晕我,让暗卫把我抬走。这个毛病,不能惯。” 秦川看着他,差点笑出声。 这孩子不是耍小孩子脾气,是真的在跟嬴政讲道理。 可惜,嬴政可不是跟人讲道理的主,尤其是对自己儿子,说实话,扶苏的压力也蛮大的。 秦川举起酒囊跟他碰了一下:“说得对!绝对不能惯!再让他难受几天。” 扶苏又喝了一口,这次脸没皱:“先生,你说我爹能改吗?” 秦川想了想,很诚实地说:“改是改不了了,不过他会在你院门口多走两圈,假装路过。”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还没落,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刚落地准备行礼,被秦川抬手托住了,抬眼一看,是黑冰台的老卒,袖口还沾着一路奔来的泥点。 “大秦都没了,虚礼免了。”秦川松开手,“说吧。” 老卒双手递上一份帛书:“刘邦,在定陶称帝了。” 秦川展开帛书扫了一遍,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老流氓动作真的快,看起来关中王的路途顺畅了很多啊。。” 听着秦川的吹捧,扶苏同样将情报拿过来仔细阅读一遍。 “啧啧啧,这老家伙,不一般啊,有高手支招,倒也合理,这老流氓虽然没正形,但是论魄力,确实是一等一的。” 扶苏的评价精准毒辣。 刘邦直接把嬴政“自请朝灭”的圣旨当成了天命转移的证明。 张良写的登基诏,萧何三天就拟好了第一批政令。 登基当天连放三个大招:承认前锋城是永不纳赋的特区,不轻起战端休养生息,定国号为汉。 帛书末尾,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大字:汉元年正月。 扶苏凑过来看了两遍,指着那行“奉始皇帝遗诏承继大统”,有点懵:“还真是一点脸不要了,把阿父的退位诏,当成自己的正统了,项羽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不然呢?”秦川笑着摇头,“项羽还在跟虞姬闹别扭呢,人家旗子都插遍中原了。有战功,有底子,还有张良那支笔,现在全天下都觉得,刘邦才是嬴政认可的接班人。” 扶苏没说话,握着枣木剑站在那儿,眼神有点恍惚。他本该是站在那个时代中心的人,却被阿父一掌推出了局。 可看着帛书上的字,他倒没多少伤感,更像是看着别人的故事。 院墙外传来老卒喊开饭的声音,飘着炖肉的香气。 扶苏把木剑往墙角一靠,拍了拍袖口的土。 “所以现在是大汉元年?” 第61章 他有病吧 大汉五年,春。 关中平原的麦子长势喜人,比往年又拔高了一截。 张良蹲在田埂上,捻起一穗新麦搓开,丢进嘴里慢慢嚼,清甜的麦香在舌尖散开。 身后萧何捧着厚厚一本账册,眉眼间藏着喜色,今年各郡县粮产预估,足足比去年多了两成。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蹲在田埂上,不得不说,始皇帝仁义啊! 在前锋城建好的那天,始皇帝便差人送来了各种水利措施,堆肥法等等政策方针,一点没有保留。 远处水车吱呀转动,风声裹挟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慢悠悠飘过来,岁月安稳,一派平和。 “当初推行均田法,我还以为豪强必定聚众闹事。”萧何合上账册,感慨出声,“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半点波澜都没起。” 张良起身拍了拍裤腿尘土,淡淡一笑:“呵,我们占据大义,知道真相的大族不敢反抗,至于那些小地主,呵呵呵,大族自然会处理。” 萧何闻言默然,心里掠过那个亲手撑起大秦、又亲手覆灭国祚的始皇帝嬴政。 如今他隐居前锋城不问世事,可威压依旧笼罩天下。 各县县衙门口,都嵌着从长城拆运的古铜残片,时时刻刻警醒世人。 “在想什么?”张良侧目问道。 “没什么。”萧何回过神,重新翻开账册,岔开话题,“琢磨着今年的水利渠,若是能按期完工,关中又能多出三成水浇良田。” 说着他再次转头,看向麦田:“我又是在怀疑,始皇帝是不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者,凭什么弄出这些巧夺天工之物。。。” 张良了然一笑,萧何向来只认账册数字,不爱琢磨朝堂之外的人心大势。 可他心里透亮,关中能安稳至今,根本不在于赋税水利,而在于轻徭薄赋。 刘邦登基后,从不强征民夫修宫殿、筑驰道、建陵墓之类的,现在还住在始皇帝的咸阳宫里,连宫人都没多招。 即使是端木拓也不得不承认,当初他看走了眼,这刘邦分明是一条真龙。 “对了。”张良忽然开口,“武道发展的也不错,民间如今自发建起了三十二座武馆。” 萧何抬头接过张良递来的卷宗,上面记着各地武馆名录。 长安第一武馆、灞上精武堂、蓝田正脉阁,有气派雅致的,也有接地气的,甚至还有一家直白取名“老张家的院子”。 翻到末尾,还有两个年轻人为争武馆冠名,互下擂台战书,字里行间满是文人客套,却藏着少年意气。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摇头失笑。 萧何轻叹:“安稳岁月,求武扬名,总好过乱世之中挣扎求生。” 说罢便收起卷宗,再度埋首账册,算起水利调拨的物资粮草。 千里之外的大楚都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范增对着粮库账册越看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始皇帝送来的册子他们自然也有,但是推行之时却是困难重重。 项羽自从追回了虞姬之后便是醉心武道,除了推行武道之外,朝中政事尽数丢给项梁与自己。 范增项梁都觉得合理,大楚本就以武立家,将士潜心修行乃是好事。 只要武道兴盛,那个老流氓有再多粮食还不是属于大楚的? 因此特意批复钱粮铁器,大肆修建武场,增加武者福利。 可三年下来,隐患彻底爆发。 习武本就耗费时日,踏入先天境界后,每日大半时辰都要吐纳周天、演练武技,根本无暇务农。 更要命的是,习武之人是不能干农活的,所谓一天务农,三天白练。 百姓只能二选一:要么安分种地,舍弃武道;要么潜心修行,远离农耕。 而在项羽治下,人人皆知霸王崇尚武力,自然全都涌向习武之路,没人愿意守着几亩薄田度日。 田地渐渐荒芜,第一年尚不显眼,第二年局部良田撂荒,到了今年,田足足三成无人耕种。 荒地无收,只能动用国库存粮补贴,粮库账目一路赤字,看得范增心口发闷。 武者饭量极大,数量还与日俱增,种地的人却越来越少。 无奈之下,范增咬牙颁下政令:撤销武者专属粮补,恢复军屯制,所有先天武者以下必须下田参与耕种。 本以为是壮士断腕,能稳住根基,谁知政令刚传开,大汉那边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刘邦非但没有削减武者福利,反倒在各县官学旁增设武勋田。 先天之下,可留足两年时间习武,若不成,则需屯田。 只要突破先天,不仅免除赋役,还能凭实战功绩额外分田,就连武籍落户的门槛也一并放宽。 高下立判。 楚地武者当场用脚做出了选择。 短短三月,上万名武者渡河南下,投奔大汉疆土。 临走时只留下一句感慨,并非不念霸王恩义,只是家中老小要糊口活命,实在无可奈何。 范增气得直接掰断了笔杆,又紧急下了第二道政令:抽调半数驻军下乡屯田,清理荒田、补栽秧苗,废旧军械尽数锻打农具。 可军士上阵杀敌是好手,下地种田却是一窍不通。 分不清高粱与狗尾巴草,骑兵策马下田,马蹄踏坏大片秧苗。 军士自认下乡帮忙,受不得农户指责;百姓心疼良田被毁,怨气积攒无处发泄,地方里长两头为难,索性装聋作哑,任由乱象蔓延。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粮库告急、屯田惨淡的文书,还有地方委婉陈情来年恐无种子可用的呈报,范增扶着额头满心无力。 终究认清一个道理:不要让这群野猪下田,只会添乱。 三日之后,范增召集龙且、季布、钟离昧、虞子期等一众楚军高层议事,备好账册舆图,打算好好商议救国之策。 一众猛将齐聚大堂,个个膀大腰圆,往案前一坐宛若铁塔,偌大茶盏都被身影遮得黯淡无光。范增花了一炷香,把粮食短缺、田地荒芜的困境讲得明明白白,随即看向众人征求对策。 气氛沉闷,看着众人清澈的眼神,范增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下一刻 钟离眜率先抱臂开口:“简单!直接打!打下汉地粮仓,粮草自然就有了!” 季布立刻附议,主动请命带兵突袭河对岸汉军粮仓。 还有将领提议,把投奔汉地的武者尽数抓回,以逃兵之罪严惩,震慑人心。 说着,武将们竟然为了谁当先锋吵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范增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一点点崩断。 “我错了,我一开始就错了,我就不该出山,如果我不出山,我就不会遇到少羽,如果我不遇到少羽,我就不会成为谋士,如果我不成为谋士,我就不会面对今天的局面,是的,我就不该出山。。” “亚父,亚父。。你说怎么打?” 项羽的声音传进了正在碎碎念的范增耳朵,范增看着火热的帐篷,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啊,都是我大楚好儿郎,现在都出去吧,老头子我想静静!!” 项羽闻言两眼冒光,肌肉占据大脑,紫电代替思考,站起来想也不想的说道。 “亚父,我有一计!” 范增脸色顿时一僵,笑声都变了形。 “哈哈哈哈,好!我就知道少羽最厉害,出去吧,你想干啥就干啥吧!” 项羽和一众将领喧哗着远去,独留范增坐在军帐中间,秋风吹起帐篷,吹得他额头白发飞舞,分外凄凉。 三天后,皇宫内。 刘邦捏着一封书信,反复看了两遍。 信是项羽亲笔所写,字迹凌厉刚猛,撇捺如戟刃破空,内容内容很多,但是大致意思刘邦算是看明白了。 你我单挑决胜,你赢,大楚归你;我赢,大汉需补给楚国全年粮草。 翻到信纸背面,还孤零零写着一行字:接得住我一戟,便算你赢。 刘邦放下书信,端起凉茶灌了一口,眨眨眼睛看着张萧两位谋士。 萧何看得目瞪口呆,张良沉默不语。 刘邦伸手指了指信纸,脸上写满困惑,沉默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话:“不是。。他有病吧??” 第62章 楚汉争霸 “打就打!他项羽不是要单挑吗,大哥就你和他单挑!” 刘邦坐在主位,看看卢绾满脸的战意,又看看桌上项羽的信,沉默了半天。 “卢绾。” “大哥?” “你是说,我让提着剑去找他拼命去?”刘邦指了指信上“接得住我一戟算你赢”那行字 “没错啊,他说要单挑的!” “我打得过他吗??” 卢绾的嘴张了又合,蔫头耷脑坐了回去。 刘邦起身在帐里来回踱步,走了三圈猛地停下,扫过帐里萧何、张良、周勃一众老兄弟,语气中带着自信。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他。。。” 卢绾一脸叹服,张良的白眼都翻到了天上去,萧何拿账册捂住脸,终究养气功夫不如张良,发出嗤嗤的声音。 “但是咱们是谁啊,皇帝啊,这历史书上哪里有皇帝提着剑找对方斗将的,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卢绾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大哥,始皇帝不是在长城上。。。” “闭嘴啊!!!”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不打!打死都不打!” 萧何默默把写好的回绝信递给传令兵。 张良用茶盖拨着茶沫,慢悠悠补刀:“也算开了先例,史书上大概会写‘高帝以书谢项羽,辞不受斗’。” 刘邦一屁股坐回去,灌了一大口凉茶:“总比写‘高帝与项羽斗,大败’强。” 千里之外的前锋城,范增正端着药碗喝治心口疼的药。 帐帘“啪”一声被掀开,项羽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攥着封信,眼睛亮得像火把:“亚父!刘邦拒绝了!” 范增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来。 “拒绝什么?” “单挑啊!他说自己是皇帝,跟我打架有失体统,还动摇国本!”项羽把信往案上一拍,震得药碗晃个不停。 “他不打就是怕了!怕了就是输了!咱们现在出兵,名正言顺!” 范增如遭雷击,懵懵的看着项羽,大脑里竟然自动计算起概率来。 论合法性。他拒绝的是私人约架,不是称臣纳贡。天下人只会觉得他有帝王体统,不会觉得他理亏。 论合理性。你拿两国秋粮当赌注,就算刘邦答应,萧何张良也不会答应,汉廷的奏折能把他埋了。 论后勤。。。。 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 这一瞬间,范增的大脑再次上线,看着面前无比兴奋的项羽,只觉得自己心如止水,再无一丝波澜。 范增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到极致,甚至有一些哄小孩的意思:“嗯。。。不愧是少羽,很好,按你想的做吧,亚父支持你!” 项羽摇头晃脑,脸上尽是憨笑,欢天喜地的出门去。 帐里静了半晌,范增忽然叹了口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竟然品出一丝甜味来。 他也想通了,楚汉必有一战,不打,谁都不会甘心,与其悄无声息的消失,不如轰轰烈烈的消亡。 “算了算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天下无敌的大傻子哦~~”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吵成了菜市场。 英布拍着胸脯喊:“给我八千精兵,三天拿下对岸粮仓!那老流氓能养出什么有战斗力的军队!” 季布点头附和,拿着根木棍在沙盘上画箭头:“三路并进,两翼包抄,中军直取长安,稳赢!” 有人越说越兴奋:“等打进皇宫,咱也不杀,就让刘邦当丞相,专门管粮草账册!反正他爱干这个,咱们只管打仗!” 众人纷纷叫好,只有虞子期坐在角落,面无表情。 他想起昨天街上老卒吐槽,军队帮忙插秧,把秧苗全插反了。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当天夜里,项羽回到院子,经过一年的努力,虞姬终于原谅了他,两人也算是成婚了,当时刘邦还来喝了喜酒。 虞姬正在灯下缝护腕,抬头看见他满脸藏不住的笑,放下针线:“又要打仗了?” 项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越说越得意,虞姬静静听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次我们无敌的项大将军不会抛下我了吧?” 项羽一听,汗毛倒竖,赶忙连连保证,虞姬这才放过项羽。 次日,虞子期上门,看着虞姬。 “打不赢的,这些家伙的脑子可能只有核桃大,打个屁!” “我知道。”虞姬轻声说道,瞳孔中全是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性子太刚,打赢了还好,万一输了,我怕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虞子期耸耸肩,语气轻松的说道:“你知道就好,我怕你和他一起犯浑。” 三天后,项羽的檄文传遍天下。 是项羽口述、项庄润的笔,大意是刘邦不服从项王领导,拒绝友好和平条约,为了天下安定,项王决定率兵西进,敲打一下不听话的人,打完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友好和平条约”六个字,项庄写的时候眉头拧成了疙瘩,被项羽瞪了一眼才不敢改。 檄文传开,楚地百姓一片沉默。 彭城街头,卖草鞋的老汉听完书生念檄文,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我记得人刘邦是皇帝啊,正统吧,咱们大王好像还是楚王来着。。” 旁边卖炊饼的妇人叹气:“可不是嘛,大王哪哪都好,就是这脑子啊,光是装着打仗了。” 寿春的驿馆里,几个从汉地回来的商人喝着茶聊天,说完都笑了。 “咱们大王啊,总是好心办坏事。。。” “李兄说的对,只能说论治国,还是老刘家强点,咱们大王啊。。” “唉,好好的一件事,硬生生让咱们大王弄成谋反了。。” “话说咱们要不要收拾细软之类的,兵祸胜于天灾啊。。” “好好过你的日子吧,我可是知道一些内幕的,那位可还活着呢,没人敢乱来。。” 河水对岸的长安,刘邦拿着檄文抄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殿里鸦雀无声,沛县的老兄弟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说话。 刘邦把檄文往案上一扔,语气平静得吓人:“他说我不服从他领导,我都快忘了‘服从’这俩字怎么写了。他还说,等把我锤完,大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卢绾小声嘟囔:“大哥,这话怎么听着跟你当年沛县起兵时说的差不多?” 刘邦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边的方向。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案上的檄文一角。 刘邦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打吧打吧,我知道你们也不服,那就打一仗,也叫天下知道,我老刘也不是面团捏的!” 第63章 极速版 项羽等人挑挑拣拣半个月,终于确认了决战地点。 他们觉得此处极好,适合冲锋列阵,名字寓意也极好,简直天作之合。 这地方叫。。。。垓下。。 刘邦站在山坡上,看着对面楚军在平原上摆开的方阵,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说项羽的脑子不好,但你不能说项羽的军略不行。 八万人,方方正正,规规矩矩,每一排间距分毫不差,连骑兵的马蹄都对齐了。 显然,大阵已成,极其适合冲锋的阵型,不管是那个方向都能迅速形成包夹分割之势。 再加上项羽打头,这军阵更是隐隐散发出锐气,仿佛一柄蓄势待发的床弩。 刘邦攥着马鞭的神色轻松:“他只带了八万人?没有埋伏” “没有,这明显是一绝死战的架势。。”张良胡迪阿道,目光中也透露出了一些无奈。 刘邦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形容。 项羽信了,项羽真的信了!所谓计谋,有时候简单的让人不敢相信。 三年前他开始就开始放风声,说汉军连年屯田,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只有不多。 萧何没事就做做假账,连粮草调拨的细目都严丝合缝。 陈平更是绕了好几道弯,让项羽的斥候“截获”了假情报。 反正就是刘邦光搁那发展民生,军队除了长城守卫给自己没留多少。 直到项羽发了檄文,这边也顺势给出了具体数字,十二万,加上民夫徭役,号称二十万。 看着下方得意洋洋的样子,刘邦竟然泛起了一股负罪感。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把他想的太复杂的。。” 萧何没接话,默默合上账册。 过去三年军农合一攒下的家底,平时散在各地种地,战时靠韩信的军阵系统一夜集结。 假账比真账难做多了,他看着项羽,眼中露出一丝怜悯,汉军的数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对面战鼓擂响。 项羽冲阵了。 乌骓马踏起烟尘,霸王戟上紫电炸开,整个人像一道银紫色的流星砸进汉军方阵。 第一排盾兵连人带盾被扫飞,第二排、第三排接连溃散。 八千江东子弟兵紧随其后,战意与紫电同频,每一刀都带着雷鸣。 刘邦在山坡上看着那道光在军阵里碾来碾去,嘴角抽搐看着萧何:“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没人接话,他们知道项羽猛,长城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但是真正轮到自己面对这个叫项羽的人形生物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思考同一件事。 这是人?? 可冲阵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项羽渐渐发现不对劲,他每碾穿一个方阵,身后的缺口立刻就会合上,江东子弟被分割在一个个小方阵里。 楚军八万兵马分批冲上来,每一次都像撞上一堵会自我修复的墙。 他们越打越深入,墙却越变越厚,人怎么越打越多了??? 六十万汉军完成合围时,天已经黑了。 漫山遍野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把整片平原圈得严严实实。 项羽勒住马。 他身上一道伤都没有,戟刃上的紫电还在跳跃,可身后没人了。 虞子期被三个方阵隔在一里之外,拼尽全力往前冲,可缺口合拢的速度永远比他突进的快。 他抬头看向山坡,刘邦就站在火光里,他看得到,他冲不过去,汉军军阵的压制力不是开玩笑的。 项羽忽然全明白了。 从假情报开始,从拒绝单挑开始,甚至从三年前刘邦推行屯田制开始,全都是演的。 刘邦根本不会打仗,他最会的是演仗。 霸王戟高高扬起,雷帝紫电从他全身穴窍同时炸开,天空中怒雷阵阵,仿佛在迎合着项羽。 紫色雷电在此刻疯狂跳跃,强大的气场将包围的汉军震的不断后退。 六十万甲士,只为一人! “刘邦!!!西楚霸王来也!!” 十八道暗能锁链同时从六十万大军中升起,每一道都由数千名先天甲士的真气编织而成,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当头罩下。 项羽大吼,声震四野,手中大戟紫光闪耀,一层层的劈开这些绞索。 绞索的厚度不断增减,项羽虽然神勇无比,但是绞索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多。 紫电响了足足两个时辰,周边已经被绞索封死,甚至抬臂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项羽不断挣扎,眼中缓缓流出紫色电浆,空气中发出焦糊味。 “乌合之众!!!!” 项羽的怒吼声回荡,天空一声巨响,仿佛在回应项羽,尺宽的闪电骤然落下,照的天地一片白昼。 十万汉军齐齐喷血后退,项羽站在原地,浑身萦绕这电光,动弹不得,天地之威恐怖如斯! 正在项羽努力的挪动身体之时,无数套索再度出现,一层接一层的套在项羽身上。 项羽剧烈喘息,最终无奈的停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无奈的苦笑一声,停止了挣扎。 山坡下,虞姬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她太了解他了,他不会投降,也不会放弃,此刻让他停住的从来不是锁链,而是他冷静下来了。 一声金锣响,套索一层层的散开,项羽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上甲胄破损,脸上还残留着被天雷劈到的焦黑。 汉军一步步后退,他环顾四周,身后乌江哗哗作响。 天地一片萧索,氛围凝重无比,这氛围。。。好像不自杀一下说不过去了。。 项羽甩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思想甩出脑子,下一刻,汉军军阵裂开一道口子。 刘邦的身影出现在尽头,他走的很快,不过三十息时间就来到了项羽面前。 两人互相看着,这一刻刘邦忽然明白了什么,失笑说道:“娘的,真想像你一样潇洒。” 项羽抬抬下巴:“呐,你赢了,搞这么多事情就为了骗我,你也是有心了,我的人呢?” 刘邦随手指向后面:“只死了不到三千,可惜了,你知道的,有时候收不住手,这些人的抚恤我会出,很丰厚,放心吧。” 项羽摆摆手,不准备怪罪,当了兵就要有觉悟,没什么好说的。 “唉,去哪啊?” 项羽回头看着刘邦,跨上乌骓,只留下声音回荡。 “前锋城!” 前锋城,城东校场。 扶苏光着上身坐在石锁旁,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爆炸的肌肉线条。 好一个金刚芭比! 一呼一吸之间,周边的暗能便跟着泛起潮汐般的涟漪,它们似乎很喜欢面前的宿主,但是每一次靠近都会被无情推开。 嬴政和秦川远远站着,嬴政开口,带着一丝随意:“还要压多久?” “再等等,快来了。”秦川回答的非常谨慎。 扶苏依旧在锻炼。 月光照亮他的后背,背肌的纹理在光影下缓缓起伏,隐约间,纹路成型,仿佛一个德字。 “师父,你说的机缘什么时候到啊。。” 即使如此强度的锻炼,扶苏的气息依旧稳定。 秦川的眼睛看向西边,笑着说道:“就快到了,稍安勿躁!” 第64章 前锋城天下行走 前锋城城门洞,嬴政和秦川早早的等在内门,看着项羽带着八千江东子弟灰头土脸进城。 兵员自然有人接引,项羽带着虞姬,身后跟着一众将领来到秦川身前。 秦川嘴角抽了抽,没憋住:“大王,不是说三个月打进长安吗?这才半个月,就打完了?” 项羽惊讶的抬头,很是疑惑的看着秦川,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惊讶什么,范增早来了,在湖中心钓鱼呢,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没道理我们不知道。” 项羽瓮声瓮气的说道:“哼,老流氓一点下限都没有,拿假消息骗我。。” 虞姬也在一旁应和道:“就是就是,刘邦一点道义都不讲。” 秦川撇撇嘴:“你们两个够了!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你还是好好玩你的兵形势吧,治理天下,你还差八条街呢!” 龙且的战魂同样出现。 站在项羽旁边,板着脸一本正经:“末将建议,下次出兵前,探子至少核实三遍兵力。” 项羽深吸一口气:“建议的很好,以后不要建议了。。。” 话音刚落,嬴政摇摇头,无奈的叹息一声,不做评价。 秦川摆摆手:“别在这郁闷了,你看你把刘邦吓的,没有六十万兵力都不敢和你对抗,新家收拾好了,让你大侄子带你去。” 扶苏的身影闪出,素色长袍配玄色腰带,躬身行礼:“项叔,虞姨。居所已备好,请随我来。” 虞子期拎着包袱捅了捅项羽:“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项羽没吭声,闷头跟着扶苏往里走,目光不断打量这个五年未见的少年。 这孩子,比他爹会说话,比他爹会笑,还比他爹长得白。 新居是靠山的青砖小院,院里种着棵老枣树,石桌石凳摆得整整齐齐。 推窗能见校场,后门连着梯田,灶房米面齐全,卧房铺着新褥子,窗台上还摆了盆开得正好的野菊。 虞姬转了一圈,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扶苏连声道谢。 项羽绕着枣树走了两圈,憋出一句“挺好”,顿了顿又补:“比刘邦那老东西的宫殿强。” 扶苏笑着指了指屋后:“后面是演武场,师父专门打造的,很难损坏。” 项羽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声撞在院墙上,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嬴政的声音能量传进项羽耳中:“大王~~来一下。” 项羽正在院里抡戟,吓得戟杆差点脱手。 这不对啊,嬴政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开玩笑了? 秦川已经蹲在地上画阵图了,白发在晨风里飘着。 “你大侄子,找你帮个忙。”秦川抬抬头,用树枝点了点阵图中心的空位。 三层嵌套的暗能回路,外围绕着一圈古铜节点,核心空着的地方,纹路正好对应紫电真气。 项羽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给他量身定做的触发器。 “这孩子非要淬体。”秦川补完最后一笔,拍了拍手上的土。 “斡旋造化主修复,雷帝紫电主破坏,一毁一生,逼出他身体的极限,正好。” 扶苏从校场那头走过来,赤着上身,晨光落在他背上,此时他已脱了宽大儒袍,露出下面粗大的肌肉。 他走到阵图中心站定,冲项羽点了点头:“项王叔,来吧。” 项羽看着秦川,语重心长的说道:“擎天侯,现在嬴政已经不是皇帝了,没必要杀太子上位。。” 话音刚落,秦川的巴掌已经盖到了头上:“闭嘴吧你,我要上位还用杀太子?” “你确定哦。”项羽把戟往地上一插,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放心,有我在。”秦川笑了笑,扶苏也跟着点头:“无妨,项叔尽管施为!” 项羽不再多言,紫电骤然炸开。 雷鸣声从铜柱顶端直冲云霄,尖锐的鸣叫声响起。 紫电经过大阵转化直扑扶苏,是劈山裂石的碾压,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扶苏皮肤瞬间浮起密密麻麻的紫色裂纹。 他牙关紧咬,一声没吭。 几乎同时,青白色的斡旋造化之力从阵图升起,顺着古铜节点涌入他体内,碎裂的经脉在电光石火间被修复,比原来更宽、更韧、更致密。 项羽看着阵中少年咬牙硬撑的样子,项羽莫名的想到了自己在东海之滨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忽然咧嘴笑了:“这小子我打小就知道他有出息。” 第一遍循环结束,扶苏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里没有半分退缩:“还不够,项叔,就差一点了,用全力!” 秦川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转头对项羽说:“出手吧,我看着。” 项羽的表情严肃,看着阵中倔强的少年:“小子,撑住了!” 狂暴的雷光冲天而起。 碎石浮空,战马惊嘶,狂风卷着沙尘席卷整个校场。 虞姬在院里按着胸口抬头,范增放下糖饼走到帐口,龙且和季布齐刷刷从城墙上探出头。 紫电吞没了扶苏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雷光骤然熄灭。 扶苏躺在地上,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立,胸口呼吸都微不可察。 边上站着的嬴政握紧拳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焦炭。 心跳声渐渐响起,如同雷鸣,那团焦炭忽然睁开眼睛。 暗能终于得到许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经脉,与斡旋造化之力交织。 外层的焦壳寸寸碎裂,仿佛倔强的幼苗一寸寸顶开土地,舒展自己的枝丫。 紫电之下,扶苏重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原本贲张的肌肉变得修长致密,看上去仿佛一个文弱书生。 力量在文弱的外表下流淌,仿佛蛰伏的猛虎。 秦川伸手按在他肩上,探查了片刻,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效果不错。经脉拓宽三倍,壁厚增加五成,奇经八脉全部贯通,暗能留存率。。百分之十五。” 普通先天初期只有百分之五,顶尖天才也不过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三倍,未来的上限更是不可估量。 七天后,前锋城北门口。 扶苏一身青衣,腰间一柄秦剑,此外身上再无一物。 嬴政站在最前面,伸手整了整他肩上的包袱带,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记住,出门在外不比这里,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跟那个傻大个一样。。”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莫要为了善心将自己搭进去。。” “在外面我们可没法提供帮助,遇险先跑,不丢人,活着就有可能。。” 嬴政不停说,扶苏不停点头。 秦川倒时没有嬴政这么多话,只是拍了拍扶苏肩膀:“出去之后,遵从本心,事不可圆满,无愧于心就好。” 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字!我去揍他!” 扶苏对着众人深深一揖,然后转身下山,没有回头。 城墙上,嬴政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晨风带着梯田的泥土味吹过来,掀起他的玄色衣袍。 “臭小子真是头都不回啊,算了,我们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秦川的声音不大,嬴政与项羽的目光却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第65章 身怀异宝 龙门客栈的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乱响。 忻城地处三郡交界,南来北往的商贾、镖师、游侠都在这儿打尖歇脚。 大堂里永远闹哄哄的,酒碗碰撞声混着划拳声,能掀翻屋顶。 靠窗的镖师唾沫横飞地吹自己遇过妖兽,隔壁游侠毫不留情拆台,说那顶多是条壮点的野狗,两边扯着嗓子对骂,拼酒的索性停了杯子,等着看他们动手。 恰在此时,大门一声轻响。 进来的是个青衣公子,衣裳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 手里提着柄素面黑漆秦剑,没有半点金玉装饰,懂行的却能看出剑鞘木纹细密,是百年难遇的阴沉木。 身后两人,一个鼻孔朝天,一个眉间稍宽,衣服随从打扮,身具刀剑。 酒馆中依旧热闹,似乎无人注意这个新来的公子哥。 扶苏目光扫过酒馆,径自走到僻静处的桌子。 老板娘生的貌美,打扮豪放,胸口露出大片雪白,摇曳着身姿快步走来。 扶苏点了酒肉,分别落座。 鼻孔朝天的费帅盯着老板娘的背影半天,回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扶苏。 “哼!公子!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哈,就是就是,这娘们太好看了,不像好人!” 邵聪的声音立马接上,扶苏看着邵聪,很是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分辨美丑的能力。 两人都是扶苏刚刚游历的时候收的随从,本来就不聪明,还被他们师父拿来当改良功法的试验品。 扶苏发现的时候这两货已经快走火入魔了。 自从扶苏和他们师父讲了讲道理,这俩货就跟着扶苏,赶也赶不走。 酒馆的环境嘈杂,两人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声浪中。 不多时,酒肉上桌,扶苏夹起一块羊肉,却见那肉肥瘦分明,竟无一丝腥膻味。 “老板娘,你这手艺,在这里可惜了。” 那美娇娘嫣然一笑,一双桃花眼看着扶苏,眼中尽是挑逗。 “哈哈哈,公子说笑了,城中大富大贵之人食便山珍海味,但是我们这些江湖儿女,也要有人照顾嘛。。” 扶苏轻笑,酒液入喉,回味绵长。 “这酒。。梨花白啊,老板娘可真是费心了。。” 闻言,老板娘的笑容更甚,身体如穿花蝴蝶一般,双脚一错,半个身体已然靠在桌上,胸口丰盈显得更加突出。 “公子才是奇人,行走江湖还带两个夯货。。” 扶苏一笑,还没说话,费帅的头已然扭过来。 “哼?你骂我?” 旁边邵聪立马跟团:“哈,大哥,他骂你!” 老板娘盈盈一笑,也不在意,也不见如何动作,身体已然离开桌子。 “公子慢用,妾身还要去劳作呢~~” 美娇娘转身,只留下香风阵阵。 费帅随手扇了扇气味,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 “哼,敢骂我,等会打死她!” 邵聪:“哈,打死她!” 扶苏轻轻摇头,浅笑不语,只是大口吃着酒肉。 不知何时,周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扶苏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抬眼看去,却见众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美娇娘更是趴在柜台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扶苏。 “各位,酒肉正是美味,为何不吃啊,莫非是在等我等毒发?” 闻言,众人齐齐一滞,酒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数十道气息在其中碰撞,纷纷指向扶苏。 “哼???饭里有毒???” “哈!!!我中毒了??” 两声大叫一前一后响起,下一刻,刀剑出鞘的声音响彻整个酒馆,道道寒光反射,杀意弥漫。 “老板娘,酒不错,下次别添那么多蒙汗药,可惜了这极品梨花白。。” 扶苏仿佛没有看到面前的场景,只是看着那坛梨花白面露感慨。 美娇娘娇笑着回应道。 “扶苏公子,这点小手段自然上不得台面,只是妾身还是想试试,万一得手,也可免一场刀兵。” “哼,你看公子,我就说这娘们不是好人吧?” 痴人的感官更加敏锐,对于恶意的感知也更加敏感。 美娇娘不以为意,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扶苏,一双桃花眼水波动人。 “早听闻扶苏公子貌美无双,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不若公子交出直入武圣的方法,我等自不会为难公子。” “若公子为难,妾身到时也可好好~~补偿~~公子一下,如何?” 邵聪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公子,灵光一闪。 “哈,公子,她馋你身子。。” 扶苏浅笑,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周围豪杰。,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姑娘如花似玉,不自爱,何而爱人乎?” 说着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个个食客。 “在我们动手之前,有人想出去吗?” 闻言,美娇娘的目光逐渐变冷,笑容依旧,只是没了温度。 “公子,你这可就让妾身难办了啊。。” 费准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来。 “哼!难办?那就别办了!!!” 刹那间,桌子与酒坛齐飞,刀光共剑影一色。 兵器乱撞,喊杀震天,费准邵聪直扑美娇娘,这人骂了他们,他们记得可清楚了。 一炷香后,喊杀声停歇,龙门客栈一片狼藉,扶苏的衣服也多了一些破损,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他来到唯一一个还在喘气的大汉面前,这个大汉修成一百零八穴,所以他在扶苏的攻击之下幸存。 “说说吧,说的好就活,说不好就死。” “你果然身怀异宝,先天初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战力!” 扶苏摇摇头,无奈的看了这个大汉一眼。 “这不是我想听的。。。你知道的。。” “今天落到你手,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你记住,老子可是先天尊者!” 扶苏无奈的叹口气,又是这样,一个个的。。先天就能称尊了? “如你所愿。” 剑光闪过,龙门客栈恢复安静。 “哼,公子,后面有尸体,五个,看起来死了很久了。。” 扶苏轻轻点头,带着二人走出龙门客栈。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传出来他身怀直入武圣异宝的离谱传言。 一天后,一队人马来到龙门客栈,看着屋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仔细查验之后。 “是他,刚走不久,我们追!” 第66章 高海王 “我去把他们都杀了吧!” 项羽一边将一根十丈长三尺宽的铜柱呼哧呼哧的竖立起来,一边说着恐怖的话。 嬴政和秦川齐齐翻了个白眼,始皇帝已经彻底被项羽的脑子折服了,当初在长城上也没这么憨啊。。。 “那杀完呢?新的武者还会继续这种行为。” 项羽终于把铜柱立到了指定位置,对比了一下之后,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冲着嬴政双手一摊,十分自信的说道。 “那就继续杀。” “不是,你这样杀来杀去没有武备,打起来怎么办?” 项羽认真思考了一会,语气斩钉截铁:“那就定个时间,一百年出来杀一次,你看不就解决了吗?” “。。。” “。。。” 嬴政秦川两人对视一眼,在此同时看向项羽。 “咳咳,说的不错,老项啊,那边还有三根柱子,你看着立一下啊。。” 项羽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去立铜柱了。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没见血之前,特权者绝不会醒悟。。” 秦川点点头,接过话头。 “特权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不承担责任,只会形成恶性循环,估计老刘也在头疼呢。。” 远处项羽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就他们,也配有特权?” 嬴政摆摆手,语气轻松:“所以先生把扶苏放出去了?” 秦川笑着摇头:“不然呢,老刘不好出手,我们更不合适,扶苏就刚刚好了。” 嬴政的表情有点微妙:“人心浮动,扶苏还太年轻,真的能处理这些?” 秦川看了一眼这个老父亲,摆了摆手:“你可别太小看扶苏了,那小子受的教育比你受的还全,他也许无法做到天下大同,但是他拿出的解决方案肯定是最适合这个时代的。” 嬴政点头,不再纠结扶苏的强度,只是看着山下思考道:“也不知道老高到哪了,真的能带来神奇作物?” 秦川拍了拍嬴政的肩膀:“放心,人家手里的小玩意很好用的。” 说完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干活了,我来放阵眼,你们两个准备好接收能量。” “干活了干活了!!!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样了。。” 高贡立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大汉,暗能随着他的呼吸吞吐。 这是远航号,全长三十三丈,高八丈,龙骨由德诺飞船合金构成,船身镶嵌次级合金,上有一百三个阵法。 防锈,动力,坚固等都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阵法可以净化混乱暗能,让他们保持战斗力。 光是打造这艘船就用了四年半,三万人。 德诺人履行了承诺,他为了诸夏子民的吃饱问题出海寻找粮种。 “陛下仁义啊。。。” 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暗能,高贡立口中的溢美之词就没停过。 至于给他开发功法,以斡旋造化之力给他们造出经脉的擎天侯。 哼,不过是陛下座下一个马前卒而已。 正想着,前方波涛汹涌,浊浪阵阵。 “警戒!!!” 老兵的声音瞬间传遍全船,床弩就位,鲸炮上弦,老兵们瞬间结成军阵,宛若一体。 海水动了,巨大的鼓包从海面涌起,下一刻,水幕冲天而起。 十余条巨大的触手穿出水面,无数吸盘密密麻麻,吸盘中间还有一根尖锐倒钩。 触手在空中乱舞,直冲着船上众人扫来。 “御!” 老兵们丝毫不慌张,暗能爆发,形成巨大刀刃,直直斩向出手。 败革之声响起,那触手吃痛后退,船下方响起一声沉闷的嚎叫。 床弩鲸炮一起发力,数十道挟裹着暗能的弩箭直扑巨大触手。 暗能破开防御,而后黑火药直接爆发。 轰隆隆巨响不断,下方传来的嚎叫声更加惨烈。 高贡立持枪立于船头,死死盯着水面之下,清澈的水面变的乌黑,巨大的乌贼头部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远航号之前。 两只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面前这美味而奇怪的‘大鱼。’ “终于出来了。。” 高贡立目光一闪,身周暗能震荡,土黄色真气蔓延枪尖。 床弩发射,高贡立脚步一转,立在弩箭之上冲向章鱼。 “死!” 真气爆发,人随枪走,但见空中黄光一闪,高贡立已然出现在章鱼后面。 章鱼发出惨烈的哀嚎声,身上一个一丈大小的贯穿伤异常明显。 在高贡立真气持续的破坏下,章鱼渐渐没了声息,高贡立这才回到船上。 “哼,跟了我们这么久,到了浅海区这畜牲还是忍不住了。” 军士们将章鱼拖上船分解,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高贡立径自来到宝仓。 打开宝仓,却见里面真真是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拳头大小的珍珠,一丈高如同宝石的珊瑚,硕大的水蓝宝石,一丈高的原石。 高贡立目光平静,这些小玩意,献给陛下还不够丢人的!略过这些,直直走到后面的密藏。 数百块小石头安静的躺着,这是从那些异化海洋生物体内挖出来的,高贡立只能感知到其中有暗能,但不知道怎么用。 旁边,是数十个箱子,都是他们这一路走来的寻到的粮种,经过他的仪器检测,确定是食物,这才带上。 “前方海岛!!!注意暗礁!!!” 上方传来命令声,高贡立锁上宝仓大门,来到甲板,前方一块巨大的大陆板块若隐若现。 “走了,弟兄们,给陛下找粮种去了!!!” 一众人兴高采烈的准备,高贡立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总觉的自己忘了点什么,但是新大陆的诱惑下,很快将这种感觉抛到脑后。 昆仑山脉中,那早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飞船中的消息接收器上不断闪着绿光。 屏幕上德诺文熠熠生辉,那是来自德诺杜卡奥将军的命令。 “不许改变当地文明进程!!” “所以,你们就这样一路追着我到这来了?” 扶苏看着面前的八个人,目中露出一丝无奈。 “看在你们诚心的份上,说说吧,又是为了什么?异宝,功法,还是传说中的武圣秘宝?” “都不为,为了公道!” 第67章 西域王 “哼,我就说应该斩草除根吧。” “哈,公子你做的事情不干净,被人找上门来了。” 两人话一出口,对面八人顿时面露愠色,为首之人更是愤怒,冷然出声讥讽。 “果然魔头!养的两的痴傻之人也如此大杀性!” 扶苏轻呡茶水,冷眼看着面前愤慨的青年,只觉的十分奇怪。 “指责别人之前,至少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吧?”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一挺胸膛。 “端木凌!今日特来声讨你这魔头。” 扶苏依旧淡定,丝毫没有将端木凌的威胁放在眼中,只是放下茶杯。 “看在你们想要讲道理的份上,咱们今天就讲一讲道理。” 扶苏声音逐渐变冷。 “烈火宗拿自己的弟子当实验品,导致数十人发生不可逆的残疾。 青云宗诓骗弟子作为药人,导致周边三百民众死亡。 上天宗以宗门之名,强收粮草,骗人入矿山,烧杀抢掠,现在还要为他们张目吗?” 端木凌冷哼一声:“哼,人都死完了,自然由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就看到扶苏招了招手,下一刻,费帅的长刀出鞘,发出一声轻鸣! “魔头,事情败露还想杀人灭口,找死!”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扶苏站起,一巴掌拍在费帅头上。 “卷轴!没让你拔刀!!” “啊?” 费帅一愣,讪笑着将刀收回刀鞘,伸手入包袱,翻找半天,一个卷轴出现在手中。 端木凌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明晃晃的兵器依旧对着扶苏方向。 扶苏瞪了一眼费帅,又警告的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邵聪,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微笑。 “别紧张,你们也说了,我这两个随从有点痴傻,正好,这还是你们准备讨公道的烈火宗做的事。” 说完,卷轴脱手,飞向端木凌怀中。 端木凌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扶苏,打开卷轴,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 目光由一开始的怀疑渐渐变成愤怒,到最后,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这。。是假的。。。” 他的身影中带着一些颤抖,面前的每一个字,每一件事都在冲击他的认知! “哼,是不是假的你去看看不就完了吗?那些人又跑不掉!” 端木凌抬头,看着面色自若的扶苏,握着卷轴的手不断用力,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憋了半晌,他才再次张嘴。 “我会去一件件调查,如果你骗我,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杀了你!”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是真的,我到你面前,自杀赔罪!” 说完,抱拳一礼转身就欲出门,下一刻,身后风声向东,他想也不想回手防御。 却见一只白皙的手掌轻易的打掉了他的手,迅速向他脖颈接近。 端木凌瞳孔收缩,这个力道若是打实,自己绝无生还的道理,大意了!自己竟然轻信魔头! 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那只手轻轻拍在肩膀上,听得扶苏的声音响起,温润如玉。 “少侠,莫要激动,你的命我是不会要的,但是你若查出属实,少侠莫要来寻我,继续你的旅程,只是恳请少侠,以自身修为,为庶民张目,平心中道义,可好?” 感受肩膀上手掌的力道,端木凌看着面前的翩翩公子,深吸一口气。 “好!” 说完,转身离去,无一丝停留。 “哈,公子又讲道理讲跑了一群。。。哈哈哈哈” 扶苏翻了个白眼,目光却看向端木拓等人离去的方向。 武林豪侠,有多少恶心事,就有多少真豪杰,希望真豪杰越来越多。 他不知道,顺着他的目光再往前五千里,那是一处极尽奢华的皇宫。 皇宫之内,龙椅高悬,其下却坐着一群身着龙袍的人,而那龙椅之上,同样坐着一人。 髋骨突出,日角冲天,双眼不时闪过紫红之色,一身真气凝练如钢,外乱内序,却是一个筑基! 众人抬头,那人的身影终于清晰,正是冒顿! “坐吧。” 冒顿的声音传来,众人这才各自落座,看着下面一张张面孔,冒顿不免有些感慨。 这八年的一幕幕闪过脑海,从一开始的布道习武,到后面的传授仙法。 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是西域三十六国的王。 吞噬者病毒的影响越来越广,但是同样的,它也在进化。 从一开始将宿主转变为毫无理智的腐化种,到现在深度结合,共生宿主。 病毒愈发的趋近完美,冒顿修炼的愈发快速。 直到一年前,三十六国宝藏尽数取用,再献祭百万百姓,冒顿终于拥有了曾经头曼的战力。 三十六国百万军队也尽归他手。 但是他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阵法!这种东西一定要搞到手,只有有了阵法,他才能有和那个恐怖国度对拼的实力。 目光缓缓转移,扫过一众国主,最终停留在大宛国主脸上。 “宛王。。” 大宛国主顿时抬头,看向冒顿脸上全是忠诚。 “单于,请您吩咐。。” “你准备一下,带上你们国家最好的马,最好的,去。。。” 话没说完,冒顿猛然抬头,一个男子的身影浮现在皇宫中,那人一身白衣,脸上却带着一丝令冒顿不喜的阴柔。 “呵呵,土著的皇帝,还能有这般气势,倒还真是少见呢,不过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臭味呢~~” 男子声音阴柔,丝毫不在龙椅之上的冒顿单于。 冒顿眼中紫红色光芒大盛,体内真气骤然聚集,他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他很久很久都没有体验过的威胁感! 冒顿嘴角一扯,看着面前的阴柔男子。 “呵,谁家的男宠跑出来了。。” 男子闻言,双手摊开,身形东摇西晃,放荡不羁,双手摊开正要说话。 龙椅爆裂!冒顿的身影移形换影一般一瞬间杀到了他面前,拳头上骨刺瞬间长出,直取对方头颅。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三十合,忽的,冒顿怒吼一声,身形瞬间长大,拳头上带起层层音爆,那男子却也不甘示弱,手中一抹银光闪过。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忽然停止,却见冒顿的骨刺抵在男人脖颈,而一把银色匕首悬在冒顿眉心。 死亡的威胁感从两人感官中传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不敢轻易放手。 骑虎难下,僵持许久之后,冒顿缓缓开口。 “哪里来的英雄?如此战力隐于荒野岂不可惜,不若相合,合则两利!” 那男子也开口了,声音依旧阴柔,听得冒顿一阵不适。 “呵呵,我认可你的力量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出现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我喜欢杀人,尤其是强者!” 冒顿嘴角扯出笑容,身形缓缓变小,直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银光与骨刺全都不见,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女人,有的是,我的国度,你可以任取,但是在南边,那里有更多,更美的女人,更强的强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看起来我真是错过了太多,太多了,那地方。。。在哪?” 冒顿大笑着伸出手来,盯着面前男人。 “我是冒顿,西域单于,那里叫做大秦!” “我乃苏玛丽,天使第一战队队长!” 第68章 山君 大汉十年。 西南山林,万木丛生,这里临近帝国边境,理论上来说,应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实际上,此处倒没有想象中险恶。 山村之中,民风淳朴,对于一个自给自足的连税吏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他们的心机完全没地方展开。 “阿莲,又去山上啊,来,把这个带上,供给山君的,小心点,最近山里有点不太平!” 少女笑的娇俏,接过猎人递过来的山猪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山林。 林中无路,这山村一代代猎户硬是踩出来一条小径。 林中并不安静,时不时的就会有奇奇怪怪的叫声传来,阿莲却是毫无惧色,步伐轻快。 内气在身周流转,这是最初版本的玄元功。 这是收山货的商队带来的,村里人都觉得很好用,也懒得改。 一路疾行,不多时,到了一处平坦的露台,阿莲卸下背篓,不再上行。 再往上便是山君的地盘,这是村里人和山君心照不宣的默契。 “啊~~~啦啦啦啦~~~~~” 少女声音清脆如黄鹂,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见没回应,少女面露疑惑,又连续唱了三遍。 阿莲眉头紧锁,神色疑惑,以往也有如此情况,但是这一次,不知为何,阿莲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原地等了一会,阿莲咬了咬牙,手握柴刀,迈步向山上走去。 行不过百米,莫名的脚步声出现,阿莲神色一紧。 她自小与大山打招呼,山里的兽群草木她都熟悉,刚刚的脚步声却是她从未听过的。 正思索着,灌木晃动,庞大的黑影如离弦之箭冲出,一口尖牙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直取阿莲后脖。 阿莲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扑击,再回首,终于看清了那玩意的样貌。 竟是一只巨大灰狼! “我不认识你。。。” 阿莲轻轻说着,眼前灰狼足有小牛犊大小,身形健壮,牙尖嘴利。 双眼处猩红之色弥漫,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阿莲惊讶的发现那狼身上竟然有微弱的内力反应! 以往她只在山君身上见过。 正在思索,那灰狼已然发动第二次攻击,阿莲神色一紧,身形在树林中腾转,灰狼扑击不断,却总被少女躲过。 久攻不下,那灰狼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一抹狡黠,阿莲又一次转向之时,却见那灰狼身体猛地摆动,粗大的尾巴竟然拦截在少女的路线之上。 碰撞声响起,阿莲瞬间变成倒地葫芦,再回神,灰狼的尖牙已经到达。 狼吻细长,血腥味充斥鼻腔, “吼!!!” 一声呼啸穿透山林,那灰狼的动作竟然停了一丝,下一刻,巨大的身影从侧面呼出,只是一扑,骨裂生清脆作响,再是一口,灰狼失去生机。 定眼看去,却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身长一丈三尺,黄黑皮毛光耀耀,额头王字闪辉辉。 那大虎咬死灰狼尤不罢休,一步步向着少女靠近。 “山君!!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少女瞬间弹起,一把抱住山君脖颈,熟络的整理着山君的毛发。 山君眼中露出人性化的嫌弃,轻轻推开少女。 一人一虎正在玩闹,忽的,山君停步,身体忽然绷紧如同大弓,低沉的虎啸声自喉间传出。 少女一愣,赶忙跟在山君后面,手中柴刀紧握。 随着山君呼啸,周边传来无数淅淅索索之声,一声狼嚎自林间响起,那声音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草木晃动,到处都是短促的狼嚎声,忽的山林阴影处,一只硕大白狼缓缓现身。 却见那白狼身形巨大,竟有一丈之长,淡蓝双眼之中尽是冰寒之色,身周暗能涌动,论气息竟不弱于山君! 白狼舌头伸出,舔舔嘴唇,在一声低沉的嚎叫声中,缓缓退入丛林。 群狼出击! 山君怡然不惧,人头大小的虎爪只是轻轻一挥,裂帛之声响起,一时间山林中虎啸狼嚎,鲜血四溅。 静谧的山林在此刻成为了屠宰场,山君战力无双,但群狼亦是死战不退。 阿莲手持柴刀,围绕山君身周,不时斩出刀光御敌。 狼群岂能容她肆意挥洒,只瞬间,三只灰狼从不同方向向阿莲包夹而去。 山君早有察觉,身形一转,竟有微风吹起速度暴增,驰援阿莲,下一刻却见白影冲出,硬生生止住山君步伐。 山君大怒,扑掀剪三式衔接的无比顺畅,打的白狼王不断后退,可惜,他的脚步依旧被白狼王挡住。 刚刚脱险不久的阿莲再遇险境,这一刻时间仿佛冻结,阿莲能清晰的看到眼前白狼的行动轨迹,只是她的身体无法动弹。 “孽畜,安敢伤人!!” 一声暴喝自林中响起,长剑如水,只是瞬间便来到阿莲身边,剑光一闪。 两头灰狼尸体从空中落下,纤细白皙的手掌死死掐住灰狼脖颈,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骨裂声响起,那灰狼顿时没了气息。 紧跟着又是两声暴喝,费帅邵聪杀入战场。 白狼王一愣,身形一扭,硬接山君一尾巴,身形急速褪去,随着狼嚎声响起,那刚刚还在围攻的巨狼顿时四散开来,没入丛林瞬间不见了身影。 “吼~” 山君转头看着扶苏三人,扶苏盯着山君手中长剑还未入鞘。 眼神接触的一瞬间,扶苏却是一愣,山君眼中全无兽类的暴虐,只有人性化的警告。 还在思考,却见那女孩跨出一步,挡在山君和扶苏之间。 “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就危险了呢,你是什么人啊,生的真好看。” 少女眼神清澈,扶苏一愣收剑拱手。 “我是咸阳人,正在调查最近凶兽袭人之事,见姑娘遇险,这才出手,姑娘,你过来一点,这老虎很是危险。” 少女却是一笑,看向扶苏摆摆手、 “不用担心,这是山君,是我们的守护神呢,对不对,山君?” 山君扬起头颅,缓步走到少女身边,神情傲娇的看着扶苏,发出一声短促呼啸。 “哼,老虎。。成精了?” “哈。。哈。。。妖。。妖怪??” 饶是扶苏也看的啧啧称奇,一路醒来,不是没见过身具内气的野兽,但是如山君一般清澈的,却是第一次见。 “最近确实多了很多很凶的野兽,我们村子里还正在说这件事呢,总之,今天谢谢你了,我带你去村子里看看。。” 阿莲笑着招呼扶苏,扶苏自然不拒绝,跟着少女一路疾行,见识了少女喂山君的样子,也见识了,人与山君的和谐关系。 正想着,耳边却传来声音。 “臭小子,西南一百里,明天过来一趟,有事找你。” 第69章 煮酒 嬴政与项羽放置完最后一根铜柱,两人都有些气喘。 如此巨大的铜柱即使是练气期也有不小的压力。 两人气息凝实,体内气海已经扩张到极限,暗能量充斥气海每一个角落。 只要再进一步,便可凝成暗能量液体,步入准筑基阶段。 项羽抬头看天,满天星河越看越像虞姬的眼睛,不由的,有点痴呆。 “你说,那家伙想什么呢?” 嬴政的声音随着风吹来,项羽不满的皱眉,立刻就听到秦川的声音。 “还能想什么,想老婆呗!” 项羽深吸一口气,自己久违的发会呆,怎么总有混蛋要在这叽叽歪歪的,刚想封闭听觉,嬴政的声音再次飘来。 “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秦川疑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难不成这阵法有什么问题? 却见嬴政慢悠悠的开口了。 “先生,政习武之时,你就说待到政达到练气便将那些天外之人的一切告诉我,但是现在,政已经练气十年了。” 秦川还没说话,项羽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两人面前,四只瞳孔闪着星星,目光灼灼的看向秦川。 秦川哑然失笑,自己好像确实说过。 目前诸夏已经进入良性发展,那些超级文明迟早要打交道,不如趁此机会,也让几人有所准备。 “项羽!!你别做出那副表情了,恶心!!” 项羽文闻言立刻正襟危坐,严肃的脸上竟然恢复了几分霸王的霸气。 秦川摆手,斡旋之力轻轻一转,却见方桌与美酒全部到位。 “也罢,今日星光正盛,却是适合煮酒论英雄!且饮酒,听我说来!” “让我们从头讲起吧,我只说我记得的,毕竟有些东西,我没有那么关注,那就让我们从上古时期开始,从盘古文明与神河文明覆灭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秦川在讲,嬴政和项羽在听。 说到大时钟与德诺文明的时候,嬴政赞叹:“虽覆灭,然其心不改,其志永存,基兰校长可称英雄。” 项羽更是听的心驰神往,恨不得回到那时代,与诸神争锋,会天下英雄。 说到天使文明华烨残暴统治,怨声载道之是,嬴政不悦:“恃神力而荒淫无道,纵私欲而祸乱诸神,此等无君无父,无规无矩之状,与夏桀商纣何异? 虽拥神威,实为神中桀纣,亡国之君罢了。” 项羽脸上的不屑不加掩饰:“哼,无法自控之辈,虽有神力加身,不过土鸡瓦狗尔。” 说到女性天使起义,驱逐男天使之时,嬴政敬佩:“奴隶之身,然其心光明,天地同力,卧薪尝胆,三王并起,终成大事,可称英雄!然,三王并立,必生祸端!” 项羽:“翅膀的话,能不能给虞姬来一对,应该很好看。。” 说到德诺大战两败俱伤,虽然震撼于神级伟力但依然做出评价:“共待一日,本唇齿之邦,却猜忌争利、千年军备,一朝爆发同归于尽。 德星谋诡、诺星尚武,皆非长治之道。 以国为赌、以民为饵,纵有弑神之弩、战神之斧,不过自取灭亡。 此与六国互伐、穷兵黩武何异?不谋一统、不修文德,虽有星际之威,终是乱源。” 项羽听的尤为认真,其中一部分和托普勒的记忆对上了,四只瞳孔微微缩紧:“想打。。” 讲到烈阳强势介入却是两败俱伤之后,嬴政更是不屑:“烈阳之行,看似止戈,实为霸道。掌恒星之威,本可抚定纷争、教化四方。 却以爆星相胁、擅毁星系,虽曰止战,实乃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逞一时之威,遗万世之患。霸者之祸,结局早定却不自知,可悲。” 说道天使反目,恶魔现实之时,嬴政长叹一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一者优柔寡断,一者偏执恐惧,双龙相争必有一伤,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过闹剧一场,可惜。” 项羽:“恶魔。。。听起来很好砍的样子啊。。。” 一切说完,天已大亮,项羽毫无感觉,只是觉得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值得一战。 嬴政也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此天下与彼天下似乎并无不同。 远方传来脚步声,扶苏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山脚下。 不多时,扶苏上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夯货。 “呦,这不是武林中声名远扬的大侠嘛~~~” 听到秦川的刻意拖长的尾音,扶苏的脸上逐渐出现痛苦面具。 “哎呀呀,在外面玩的这么野,咱们几个孤寡老人看起来是没人在意喽~~~” 扶苏还没说话,费帅的声音传来。 “哼~公子。。在拯救天下苍生。。。” “哈~~对的对的,公子做的事。。。有意义。。。” 说完两人赶忙躲到扶苏身后,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隔着这么远,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对面三人身上那如渊如海的气息,强撑着为公子说两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哈哈,臭小子,从哪找来的两个极品。” 说着,手中一缕斡旋造化之力弹出,两人身体一震,下一刻,斡旋造化之力脱离两人。 秦川目光一凝,看向两人:“倒是有趣,虽然受伤,然因祸得福,拔苗助长,反而不美。” 眼看秦川恢复正常,扶苏赶忙做出乖巧状,俯首一礼。 “父亲,师父,项叔,扶苏想死你们了!” 嬴政淡定喝着杯中酒,看了一眼扶苏,神念早就扫描八遍了,语气却是平淡。 “还不错,看起来这段时间没有偷懒。”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为父非常满意。” 扶苏和秦川对视一眼,嘴角带起一抹无奈,明明以前蛮好的,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嬴政好像就变成这样了。 “小子,有人惹你没有,项叔去把他们打死。。” 扶苏笑着寒暄,身后的费准邵聪二人也放松下来,东瞅瞅,西看看。 过了半晌,扶苏才问道:“师父,关于妖物。。。” 秦川摆摆手:“人能修炼,没道理动物不能,第一头妖怪可还在前锋城的马厩里呢,现在没有丹药草都不吃。” 闻言,扶苏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这次叫我过来是。。” 秦川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没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能叫你了?打扰你英雄救美了?” 扶苏赶忙咳嗽两声,无奈的看着秦川,秦川大笑:“哈哈哈哈,不逗你了,你高叔回来了。” 说着,手一挥,三个大箱子远处飞来。 扶苏眼睛一亮,惊喜的说到:“高叔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几天,这三个箱子里都是他弄回来的粮种,土豆玉米红薯,西红柿,茄子,烟叶之类的一大堆,有的亩产两千斤,有的属于高油植物,具体说明书都在里面了,反正有了这些天底下的百姓应该能过的好一点。” 扶苏目中精光爆出,看着三个大箱子,心情激荡无比。 他很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不行,不行,这些东西不应该我来护送,万一出了意外,我负担不起,师父,能不能麻烦你。。” 还没说完,被秦川摆手打断。 “我可没时间,你爹和这位西楚霸王就要突破了,我还要看着点,大阵也要布置,事情太多。” 说着一巴掌拍在扶苏肩膀上:“精神点!别丢分!把这些东西给那个老流氓送过去,他会知道怎么做!” 扶苏渐渐冷静下来,一身真气微微一荡,看着秦川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将这些东西送到的。” 秦川看着扶苏,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要加上你的名字。” “明白,以扶苏之名送到。” “不对,你理解错了,是以大秦太子之名送去皇宫!” 第70章 八王 “大侄子啊,嘿呦,这么多年不见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怎么,生气我老刘抢了你的位置?” 刘邦穿着寻常衣物斜靠在椅子上,正如他当年那样,扶苏也随意坐着,显得很放松。 “刘叔说笑了,大汉是天下的选择,并非人力能转。” 刘邦翻了个白眼,看着扶苏那年轻的面庞,想到自己头上的白发,莫名的羡慕。 十年前他便是先天巅峰,十年后他依旧是先天巅峰。 当了皇帝,才知道这皇道真气到底有多重。 “大侄子,这次来我这啥事啊,总不能专门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吧,那三个箱子里是什么?你爹找到的奇珍异宝?” 扶苏一下,脸色变得郑重,慢慢讲述箱子里的东西,只说了土豆玉米红薯三样,刘邦顿时坐起。 “大侄子,你等我一下!” 说完,步履匆匆步入后堂,不多时,刘邦重新出来。 却是换上了一身衣服,玄冕黑袍,龙章玉绶,无一不缺,这是国策奏对的标准场景。 脸上也再无一丝浮夸,极为严肃,腾龙之相。 “你继续说,朕听着。” 扶苏慢慢介绍,半个时辰之后,刘邦身周真气激荡,炎汉真气活跃到具像出了巨大赤龙。 “真的?” “绝无虚假!” 刘邦深吸一口气,身后赤龙游动九圈,缓缓消失。 “我大概知道他们的想法了,我也知道怎么做了,大侄子放心,这些东西不会被辜负的。” 扶苏点头,起身准备告辞,刘邦却突然开口道。 “大侄子,不急着走,你在江湖中做的事我也听说了。” 刘邦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满意。 “江湖豪客,以武乱禁,自视甚高,你做的很好。” 话语一顿,却又变得严肃。 “只是你的手段还是太软了,那些家伙不会服一个大侠,只会服一个王,真正的王!” 扶苏转头,神情有些困惑。 自己杀的江湖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还软吗? 刘邦见扶苏表情,只是一笑,不再多说。 “好了,大侄子,多走走,多看看,下午大宛龟兹等八国使者觐见,我就不留你了啊。” 扶苏点头,就此作别。 刚出偏殿,就见到费帅摁着一个内侍暴打,邵聪则在一边拦着其余想要来阻止的太监。 “住手,费帅你干什么?” 费帅停手,抬头看着扶苏,表情罕见的十分气愤。 “公子,我想来找你,这家伙竟敢掏我的裆!” 一瞬间扶苏就知道了前因后果,这内侍定是在进行搜身程序,人家的正常工作! 赶忙驱开费帅,又给挨打的内侍赔偿了一些金银,带着二人顺着指引走出。 出宫的路上,另一队人从相反方向而来,为首者身着玄色衣袍。 却是太子刘盈! 两人对视,眼神交汇的瞬间似乎说了很多话,又好像没说什么,只是互相点头,交错而过。 回头看,皇宫巍峨,扶苏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这地方,他真的不喜欢。 待到扶苏走远,刘邦看着三个大箱子激动的扑上去,目光温柔的几乎滴出水来。 “陛下啊,陛下啊!仁义啊!我老刘又可以扯虎皮了,哈哈哈哈哈!” 扶苏不解,刘邦却很是清楚,这分明是陛下给天下人的补偿! 推,一定要推,狠狠推! 相比之下,那大宛国主进献的汗血宝马都不香了。 驿站中,大宛王激动到无以复加,他早已忘却了自己的名字,单于赐予的大宛王就是他最尊贵的名字。 从来到这个巨大国度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国度必然要毁灭。 这平顺的真气与他格格不入。 他们需要的是混乱,是爆裂,是无数暗能冲击之下形成的爆裂暗能。 王是对的!这种有序的国度,没有丝毫美感!必须毁灭!只能毁灭!只有混乱的魔气才是世界的归宿!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赶忙收起眼中的寒光,再次变得谦卑而温顺。 跟着礼部官员一路,听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已经说了数十遍的规矩。 大宛王的眼底深处的厌恶几乎溢出来。 来到大殿之中,肃穆无比,大宛王缓缓屈膝,深深跪拜。 刘邦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个遥远国度的使者,同时大殿之中,十余道强横气息扫过。 大宛王额头渗出一滴冷汗,练气,十五个练气! 三十六国现在一共才九个练气! “大宛皇室?抬起头来,不远万里前来,献宝于朝,其心可嘉,当赏!” 大宛皇室低头躬身,妙语连珠,帝心大悦,追大宛皇室为宛王,其余七人,各自封王。 授玉带玺印,赏万金,赐蟒袍。 八王皆受,感激涕零,言称欲打开商路,呈上朝之恩,物上朝之物。 帝允,八王谢恩。 八王受封的消息传遍天下,扶苏看着官府邸报,点点头。 万里之外的小国而已,封个王既不影响朝局稳定,也能作为钳制,在必要的时候作为借口。 不得不说,老刘的政治手段十分成熟。 更何况,以八王的努力打开商道,既不用大汉出钱,还能享受到巨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三匹骏马扬起阵阵烟尘,前方的景致越来越熟悉,扶苏和邵聪费帅的脸上也挂起轻松的笑容。 这里是扶苏和这俩活宝第一次相遇的地点。 也是在这里,扶苏斩了烈火门上下十七人。 “哼,公子,你说咱们这次回来他们会不会已经生了很多娃娃了?” “哈,你净说废话,公子斩了师父,没有他们,生活肯定会更好的!” 扶苏大笑,摸着怀里准备好的财物,想来有了这些,祁县的父老们生活应该会更好。 当初约好的常回来看看,却是自己失约了。 这一路天南海北,竟然已经过了五年。 想来那些小屁孩也长大了,自己或许可以给他们讲讲自己这一路的见闻,告诉他们如何成为一个大侠。 也告诉他们他们未来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骏马在这三人一路进入城门中,扶苏和费帅邵聪二人愣愣的大街中央。 “怎么。。。会这样。。。。” 第71章 敌现 入目所见,一片凄凉。 野狗成群跑过,扬起烟尘无数,户户大门禁闭,鸦群立于古树。 三人毫无目的的打量四周,意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忽的,后方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是扶苏吗?大侠扶苏?” 扶苏上前两步,看着那个消瘦的,小小的身影。 声音变的轻柔。 “是我,你是谁啊?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女孩打量着扶苏,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哇!真的是你啊,阿爹说你会回来的。” 扶苏上前抱起小女孩,眉头皱起,发现小女孩的体重轻的惊人。 “孩子,发生了什么事?” 感受到扶苏的善意,女孩的小嘴开始巴拉巴拉讲了起来,扶苏的脸色却是一点点阴沉。 老套,一个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故事。 无非就是烈焰门走了,又来了个先天门,一开始大家相得益彰,后来,先天门开始吃人了。 武者的手段又岂是这些普通人能抵挡的。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只是他们找来的人要么和先天门的人认识,要么被先天门击杀。 他们也不是没有找过官府。 但是这群人十分机灵,官府一来就跑,官府走了又回来,而且手段更加酷烈。 村民们终于没了办法,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感受着手中小女孩那皮包骨头的身体和轻若鸿毛的体重。 扶苏笑了,笑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孩子,你知道那个先天门。。。在哪吗?” 先天门在周边山上,那里有一个隐秘的营寨,十二条地道通往不同的方向,确保当军队围过来的时候他们可以顺利跑路。 外面二十余个弟子,各个习武,血气充沛。 内堂,先天门三巨头依座次而排。 三人皆是先天修为,又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套阵法,三人合计可敌先天巅峰。 烤全羊缓缓旋转。 “大哥,那群贱民似乎又不安稳了,矿山产量又有下滑。” 闻言,老大随手卸下一条羊腿,大口吞咽,一丝羊血从嘴角流出。 “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上个月玩死了好几个,还至于这样吗?” 长须老二微微一笑,优雅的切下一片羊肉。 “大哥勿恼,区区贱民罢了,我再去周边。。。” 一声巨响,大门四散纷飞,锋利的木刺犹如暴雨倾盆,转瞬间在外堂练武的弟子哀嚎一片。 “好胆!” 烟尘散去,扶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秦剑已然出窍。 身上气息散发,如同实质的威压向周围蔓延。 感受到扶苏的气息,二当家一捋长须,面带微笑:“不知道壮士从哪来,到哪去,若是为了那些贱民,在下或许可以辩解一二。” “并非我们强令,而是那些贱民欠了我们钱,以工抵债,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扶苏大量周围,目光定格在三人身上,秦剑响起嗡鸣之声。 “我懒得和你们说道理,你们不配听!” 语句清清楚楚,杀意同样清清楚楚。 剑光如水,带着万钧之力划破空气,形成一道道如网的剑光。 网中三人结成阵法,欲要硬撼扶苏,破其剑网。 不多时,营寨中一片安静,二十余个头颅摆的整整齐齐,最上方正是那先天门三巨头。 扶苏坐在原地,一边喝酒,一边思考。 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天色漆黑,月明星稀。 “是了,是了,是我的问题,我的手段太软了。。。” “怪不得,怪不得,夫子当年要教化世人。。” “既然你们听不懂道理,那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 “如果教条与规劝无法让你们回头,那么鲜血应该可以吧。。。” 是夜,扶苏离开祁县。 一个月后,天灵宗灭门,上书杀人者扶苏是也。 两个月后,木鹿宗灭门。 两个半月后,天性宗灭门。 四个月后,天养教灭门。 公子扶苏的路线一时成为全天下最热门的话题,大家都在猜测下一处他们会去哪。 又是八个月,十三个门派被灭门,无一活口,甚至包括了假借扶苏之名灭派的三个宗门。 每一个灭门处都用鲜血将罪责写的明明白白。 江湖人心浮动,百姓拍手称快。 山谷中,刀剑碰撞声连绵不绝,扶苏的秦剑势大力沉,对方的长尺防御的密不透风,。 但是每一次交击,那个身影就会退后三步。 直到退无可退,扶苏的秦剑带着风声重重砸下,那人双手挡住,长尺却被剑锋压的节节后退,直到碰到肩膀。 “扶苏,你到底要干什么???” 端木凌半跪在地上,看着扶苏的眼睛,却发现对方眼中一片清明,毫无乱色。 “我要当武林之主。” 端木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要当武林之主你说啊,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他们的罪责你没看到?” “但是其中总有无辜之人!” 扶苏冷笑,手中秦剑缓缓加力,直到端木凌脖子上露出一丝血迹。 “老子没工夫一个个分辩,敢做那等腌臜之事,那就死!” 说着,秦剑忽然撤去,一把抓住端木凌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你想为那些混蛋讨个公道?” 端木凌脸色涨的通红,看着扶苏那闪耀着寒光的眼睛,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你要立规矩。。我可以帮你说服他们。。” 话音刚落,那铁钳一般的大手骤然松开,端木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呵,你最好动作快点,在我杀第二轮之前,他们最好乖乖来我面前。。。” 咸阳宫中,刘邦看着密报,满意的不断点头。 “这就对了嘛,大侄子,哪有立规矩不流血的,当初孔夫子行走世间也没少杀人。。” 西域皇宫之中,冒顿和苏玛丽并排坐在王座之上,下方宛王等八人跪伏于地。 “单于,伟大的冒顿单于,您要的东西,我从那个国度带回来了!” 冒顿轻轻点头,玛丽苏脸上露出神经质的微笑。 “哎呀呀~~冒顿单于~~这是不是代表着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嘶~~一想到那个国度臣服在我的胯下,~~~哈哈哈哈哈。。。” 第72章 即将归来 “公子,你为什么不会变老呢?” 清脆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又仿佛黄鹂鸣音。 扶苏躺在摇椅上,上方大梨树开出点点白花,梨花香充斥小院。 这棵梨树是在他当上武林盟主那一天栽下的,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现在是大汉二十五年,扶苏已经当了武林盟主整整十五年。 “真的吗,我倒是觉得我成熟了许多呢。。” “才没有,你看!” 少女捧来镜子,看着镜中那毫无变化,只是眼神深邃了许多的面孔,扶苏有些恍惚。 当年,他一个人带着费帅邵聪,杀的武林人头滚滚,初步估计死在他手上的先天武者超过一万,后天。。。不计其数。 到最后变成了端木凌在前面疯狂说服各个门派,扶苏在后面杀的人头滚滚。 为了快扶苏一步,端木凌甚至连他们墨家的不传之秘机关鸟都拿出来了。 这才在扶苏开始第二轮杀戮之前说服了剩余的所有门派,建立了江湖第一个大一统组织。 扶苏起名为,天地盟。 取君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入门者必须研习学问,明理谦厚,仁心独具。 这不是劝诫,这是规定。 又发布了七杀令。 害民,残徒,奴役,惑众,通敌,劫掠,冒名。 此为七杀,违者天下共击,一时间江湖震动,可惜扶苏宝剑上血腥味还未散去,故而无人敢反对。 又划定九州区域,五门为一连坐,知情不报,五门皆斩。 天下风气为之一清,同时将此规定上报朝廷,以作备案,为朝廷与江湖之间的默契。 老刘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天下苦江湖豪侠久矣。 江湖之事,人心浮动,但是明面上,再不见任何波澜。 正想着,门口传来喧闹声,扶苏无奈一叹。 下一刻,费帅与邵聪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扶苏面前。 “哼!公子,你啥时候突破啊?” “哈,你个蠢货说什么呢,公子不突破自然有他的道理!” 扶苏躺在躺椅上,看着两个活宝从吵闹到动手,只用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你们两个够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此刻竟出现了河东狮吼的气势,两人浑身一颤,下一刻,被少女一人头上一巴掌。 虽然两人已经是先天巅峰,但是面对少女的巴掌,竟然不敢躲避, 委屈兮兮的被拽到扶苏面前。 “哼~公子你看她~~” 扶苏不耐烦的推开了凑过来的丑脸,没好气的问道。 “你们两个不是去看夏收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哈。。大哥说小翠馋你身子,我们早点回来盯着她。。。” 小翠闻言一愣,下一刻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扶苏当即封闭听觉。 “你们两个!!!!!够了!!!!” 粗豪的嗓音让人十分怀疑是如何从少女的嗓子里挤出来的,下一刻,小翠的身影仿佛无限拔高,化为实质的愤怒在身边环绕。 费帅邵聪两人边咽口水边后退,那浓烈的恶意已经快挤满他们的感知了。 下一刻,小翠追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扶苏这才松了口气,解开了耳朵的束缚。 江湖平静之后,老刘家准确的抓住了时机,开始疯狂推广已经收了一茬的各种新作物。 在那巨大的产量和补贴的刺激下,天下人的热情空前高涨,荒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开垦。 甚至大量武者都被这热情感召,加入了大建设的队伍。 自然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是在老刘扯着嬴政虎皮的前提下,反对的声音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高贡立搞出来了化肥!! 虽然只能借助前锋城的设备才能做到,但是这玩意是划时代的东西啊! 老刘直接万古流芳,世家豪强刚想给自己家族搞点底蕴,下一刻,商路打通了。 世家的目光瞬间转向。 做生意,做生意,还是他娘的做生意! 谁有空刮你们这些泥腿子的油水,外面可是大把金银等着老夫去挣呢! 百两黄金就是一颗聚气丹,一颗聚气丹就是一个先天,一个先天就是一份底蕴。 嬴政觉得很好,但是还不够好,于是海图被放出来了。 金山,银矿,香料,天材地宝! 彻底疯狂!!!! 老刘家同时宣布,分区治理,谁治理的好,谁就有出海资格,至于想私自出海的,呵呵呵,欺我老刘家剑不锋利吗?? 世家纷纷表示:治!不就是富民吗?我们不做不代表我们不会! 吃,给我狠狠吃,生,给我狠狠生! 于是大汉人口的大爆发开始了,从三千万在这十五年间,一路飙升到将近一亿。 收回思绪,扶苏体内真气疯狂流动,准练气是八个小循环同时启动,互不干扰。 但是扶苏体内足足十八个小循环,依旧互不干扰,这些小循环疯狂的转化暗能,不断提升扶苏的身体强度。 感受着身体的力量,扶苏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应当是最后一个节点了吧。 也不知道这大阵成型之时,天地灵气会有怎样的变化。 秦川也传信让他不要突破,等待大阵成型之时突破,应是最佳。 下一刻,秦川的声音响起:“臭小子,想做什么就去做,两个月后,大阵开启!” 扶苏一笑,眼中露出寒光,缓缓起身。 西域之地,冒顿站在密室之中,观察着手中紫红色泛着白光的药剂。 后面,苏玛丽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啊~~别看了,这玩意绝对符合你的要求,我收回对你的这土著的看法,这药剂甚至让我都感到疯狂。。。” 苏玛丽身子摇晃,双手捧着脸颊,眼中全是欣赏。 “疯狂,致命,危险。” 精致的脸庞猛然靠近冒顿,引的冒顿一阵不适。 “你最好保证那人有这样的强度,要不然,我会杀了你,将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吃下去!” 冒顿眼底深处紫红色光芒一闪而过,冷冷看着苏玛丽。 “哼,他们最少三个筑基,想去你现在就能去,你这个只知道交配的弱智!” 苏玛丽眼神狠厉,看着嘴角抽搐,最终化为一抹冷笑,头颅猛然靠近冒顿耳边,轻声说道。 “最好是这样,狂欢早就应该开始了。。。” 待到苏玛丽彻底消失,冒顿的眼中的紫红色光芒大盛,若是他知道此时大汉只有一个筑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秦川,嬴政。。。还有项羽,准备迎接我冒顿的归来吧!” 第73章 送盟主上路 “还没准备好呢。。。别急。。。” 秦川说着,此时,他们再次回到台上,这是第一个阵法节点,也是最后一个阵法节点。 “大概七天啊,你们两个准备迎接着巨量的暗能,顺便筑基。” “我之前说的要点都记住了吧?” “项羽,你这边看着办,那些德诺基因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去除掉,不过有好处也可以保留。” “德诺人和咱们没有生殖隔离,老高儿子都出生了。。” 秦川絮絮叨叨的不断交代各种注意事项,两人听得认真,尤其是项羽,已经在模拟筑基的选择了。 直到两人都点头确定表示准备好了,秦川这才搓搓手,青白色内力疯狂转化,不断输入铜柱之中。 铜柱亮起,天地间的能量缓缓聚集。 千里之外,扶苏和邵聪费帅二人行走在黄山山林的峡谷中。 至于小翠,被扶苏关了禁闭,估计这次会生气很久了。 “哼,公子,要我说咱们没必要这么麻烦。” “哈,就是就是,还要做这些事情。。” 扶苏摇摇头,没有解释,事实证明,修为不能改变性格。 先天巅峰的修为,暗能量已经全面改造了他们的身体,扶苏也检查过,没有任何暗伤。 但是这两人的本色还是憨傻,可能是脑子太久不用的缘故。 扶苏还没说话,这一片的暗能量流动瞬间变的快速。 虫鸣声微不可察,飞鸟振翅远离,渐渐的,整个峡谷一片寂静。 这种氛围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就变得尤其吵闹。 扶苏的手按在剑柄上,不过三息时间,无数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年轻的,老的,壮的,矮的。 粗粗一数,竟有一百多好手,暗能波动,竟全是先天巅峰! 扶苏左右打量,看着面前的场景,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就你们吗?再没人了?” 人群寂静,慢慢开出一条通道,一个华服老者缓缓走出。 但见他身上一丝不苟,穿着黑底白云绣纹袍,面相周正,隐约间可见一条蟠龙。 来人躬身一礼,中气十足。 “老夫周瑞,今日携一百三十七同道,送盟主上路。” 扶苏眯起眼睛,声音中无丝毫惊慌之色。 “就你们?” 周瑞轻笑,指了指天颇有得意之色:“盟主强横我等自然知晓,只是此地乃我等精心挑选,有地脉之力,天时之助,更有同僚布下的绝天大阵。” 正说着,周瑞体内真气涌动,瞬间勾连大阵,暗能暴涌,莫名的压力从虚空中出现,扶苏体内的暗能流速都因此慢了三成!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扶苏依旧毫无惧色,只是轻声说道。 “不够!” 周瑞了然的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 “确实不够,盟主之力,在下也有所了解,所以我还研究了一套阵法,将我等连为一体,内力再增三成,如此,可够了?” 扶苏略微思索,而后轻轻摇头。 “勉勉强强。” 周瑞大笑,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再次拱手一礼。 “盟主果然非常人!但若是我等用命,不惧牺牲,如何?” 扶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看起来都是死心塌地的了。” 周瑞苦笑:“盟主,其实我们可以不走上这条路的,可惜,为时已晚,盟主可还有话说?” 扶苏点头,轻轻说道:“为什么?这天下升平的景象你们不喜欢,还是武道蓬勃的样子你们不满意?” 周瑞摇摇头,嘴上带着笑容:“都很好,我等都很喜欢这个大世!” “但是盟主,你不该限制我们,弱肉强食乃是天理,更是我等江湖人行事准则!我等是猛兽,我等是尊者,天生比那些贱民高贵,他们就应该为我等服务! 盟主如此,乃是不顺应天心民意,故而我等前来,纠正盟主。” 听懂了,还是老一套,觉得自己强了就应该享受特权了,或者说,就应该吃人了。。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扶苏还没说话,费帅与邵聪已然笑起来,笑声的讥讽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哈,大哥你看,他好像那争夺骨头的野狗,强的就要占据所有骨头。。” “哼。。嘿嘿嘿,确实啊,他还要代表民意。。” “哼。。。。哈哈哈,他也能代表民意,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哈。。就像是那个巷口三姐说自己贞烈无双。。” 巷口三姐,一个非常有名的娼妓,有名到周瑞都听明白了这两人在说什么。 顿时脸色沉下来。 “既如此,送盟主上路!” 一百三十八人瞬间结成两个阵法,内力勾连之间,暗能疯狂上升。 扶苏秦剑出鞘,体内十八个小循环疯狂转动,只一瞬间,暗能爆涌而出。 周瑞腰间长刀出鞘,带着七十二人的意志与秦剑碰撞,巨大的金铁之声响彻树林。 “好重的剑!” 周瑞瞳孔微缩,他现在可是阵首!即便如此扶苏剑上的力道也震的他虎口发麻! “我就不信你能强到这个地步!” 周瑞大吼,长刀刃口闪光一闪,暗能掀起层层波澜,带着风声再次抢攻。 另一边,其余人组成的阵法化为利剑,无声无息的袭向扶苏后背,却被两柄长刀挡住。 “哼,不要打扰公子啊。” “哈,打死你们!” 两人气息瞬间勾连,双方暗能在此刻如水交融,仿佛本就一体! 这便是二人的机缘,真气生生不息,气力源源不断,名曰,天行健! “杀了他们!” 为首者瞬间红眼,下一刻,巨大的力道从长剑上传来,两柄长刀配合紧密无间,仿佛一张大网将这六十余人包围。 兵器碰撞正不绝于耳,不时的传来败革之声,血液四溅。 一方形单影只威势不减,一方人多势众真气无双。 在这无人所知的峡谷中,抱着绝对要杀死对方的目的,互相撕咬,拳拳到肉! 扶苏手中秦剑已然化为残影,带起重重波涛,不断碰撞间,真气飞速消耗。 周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当下大喜:“他的真气消耗很快,加把劲,今日恭送盟主!” 后方费帅邵聪二人,身上也已出现血迹。 扶苏依旧淡然,心里默默计算着一切,终于,他感应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变化。 “来了!” 此刻,天地大变! 第74章 来不及了 庞大的灵气形成滚滚潮汐,自泰山开始,过五峰,穿六河,游荡天地之间。 老刘猛然抬头,赤龙浮现在身后,仰天长啸,龙吟震天。 “我的妈呀,你们不声不息的就搞了这么大的事情?” 下一刻,他体内的炎汉真气疯狂运转,将他从先天巅峰不断向上推,一身真气肉眼可见的凝实,最终停在一个微妙的点上。 这一刻,刘邦有了练气战力,然而本质依旧是先天。 庞大暗能量游荡第二圈。 国境之外暗能齐齐暴动,在空中形成无数空爆,它们活跃,它们躁动,它们在这一刻找到目标。 西域之地,冒顿与苏玛丽同时抬头,看向东边。 “他们,又变强了!” “呵呵呵,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我应该早点去那的。” 无数混乱暗能冲入国境,下一刻又被大阵消解融为一体,却也如此,周边的暗能更加狂暴的冲锋。 它们越聚越多,越来越强,虎视眈眈! 第三圈。 西南林地野草疯长,山君仰天咆哮,阿莲耳目一清。 虎啸声传遍山林,掀起波涛无数,熊罴野猪俯首,猎豹狼群低头。 这一刻,山君的暗能疯狂增长,身躯不断涨大,肩膀处突兀的出现两个肉团,清气在其中流转。 气息合一,在此刻,山君耳边传来无数呼唤,他听到了草木低语,飞禽振翅,走兽呼吸。 他看到了风霜雨雪,看到了星辰变化,他听到了群山的呼唤。 它们说,你为君! 他接受了这个称呼,接受了群山的加冕,百兽的供奉,风霜的馈赠。 体内循环自生,暗能无限灌入,庞大的暗能配合着山君的气血,凝实,异变,成形! 神道大神通——山君印! 第四圈 武将文臣齐齐抬头,天空中巨大赤龙身影一闪而过。 第五圈 山中道人抬头,身负金光,内蕴雷霆,一身真气已然是练气后期。 他真气发散,瞬间进入天人合一之态,抬指掐算。 不过三十息,道人猛的睁眼,脸色涨红,一口逆血喷出,真气紊乱,口中喃喃:“大争之世!” 第六圈 田中草木疯长,旱地大雨倾盆。 第七圈 江河波涛平息,大坝压力骤减。 第八圈 疾者愈,病者轻,弱者强,幼者壮。 第九圈 国境之外的混乱暗能已经庞大到令人心惊,暴躁无比的暗能在此刻全部涌入国境,直扑泰山! “来了!我们上!” 秦川一马当先,青白真气喷涌而出,斡旋造化流转,硬撼那巨量真气。 嬴政身后浮现数万战魂,玄黄真气之下,战魂怒吼,旌旗漫天! 项羽一声暴喝,紫色电光接天连地,霸王戟发出尖锐嘶鸣,斩向天空。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天空云层在此刻一分为二,庞大到极点的能量在此刻碰撞,转化,流入三人体内! 峡谷之中,压制扶苏的大阵猛然一亮,压制力瞬间变大。 周瑞等武者在此刻却是精神一振,只觉得体内真气再增三成! “哈哈哈,扶苏!!!天命在我!!!” 周瑞大笑,手中长刀化出道道血影直扑扶苏要害。 扶苏脸上同样露出喜色,却是再次压制体内气息暴动,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剑划出水光,却在血色长刀的轰击下寸寸后退。 见此场景,周瑞笑的更加肆意。 “如此天变,配你盟主陨落,也是足够排面了!” 扶苏不语,只是且战且退,费帅邵聪二人却是一声怒吼。 天行健状态下的他们在此刻吸纳了巨量真气入体,只觉得体内充盈,精神大振,双刀横扫,一时间竟压的六十余人寸寸后退。 “哼!公子!顶住!我们马上来助你!” “哈,公子,你不要死啊!” “顾好你们自己,我自有办法!” 百忙之中,扶苏还是做出了回应,他真怕两人不顾一切的冲过来露出破绽,折戟沉沙。 “哈哈哈,盟主!没时间关心别人了!” 长刀横扫,下一刻,天光大亮。 那些隐去的星辰竟在这一刻齐齐显化,武者只感觉神清气爽,暗能活跃。 扶苏眼前一亮。 “是时候了!” 下一刻,不再压制体内暗能,十八个循环同时运转,接引星光! 紫薇星闪亮,下一刻竟被破军的光芒压制! 星辰显化了一息便消失,但是那破军星芒已然入体! 突破!开始! 十八个循环震动,在扶苏体内连成一片,它们一个个接驳,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每一次接驳那破军星光都会变亮一分。 周瑞的感觉就没那么好了,他只感觉扶苏的剑越来越重,越来越强横! “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周瑞猛然醒悟,孤注一掷一般将所有内气纳入身体,手中长刀暴涨至一丈之长,血焱在刀刃上跳动。 “盟主!!周瑞你敢!!!” 峡谷外围传来端木凌的声音,隐约间数百人浮现在山口。 “哈哈哈,来不及了!” 周瑞张狂大笑,扶苏的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十八个小循环在此刻接驳完毕,而那破军星芒已然亮到极致。 “是的,来不及了!” 淡蓝色剑光挟裹着星光飞出,直直迎向血色巨刃。 侠道大神通——破军! 不过尺长的剑芒碰上丈长的血刃,如同没有任何阻碍一般穿过了血刃,剑芒势头不减,直直冲入人群。 一时间,天地安静,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周瑞不可置信的看着扶苏,苦笑一声。 “不愧是。。。盟主。。” 声音引起震动,而后便是连锁反应,七十二颗头颅伴随着鲜血冲天而起。 端木凌等来支援的人也愣在原地,看着这远超他们认知的一幕,人群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抖着出声。 “人。。。人间武圣!!” 泰山之上,两个大茧树立,一个玄黄,一个紫黑,秦川守在阵法中心,静静的等待两人破茧。 西域之地,一支商队缓缓前行,他们身形壮实,眼底不时闪过一抹紫红光芒。 第75章 暴雨将至 “哎呀,翠啊,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扶苏无奈的转着圈哄着小翠,小翠不言不语只是哭,哭的眼睛都肿了。 扶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拿自己这个侍女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费帅邵聪,在看到小翠的第一时间就消失在原地了。。 “盟主,执法堂堂主来报!” 院外传来一声大吼,也是个有眼色的,没敢进来。 扶苏赶忙擦了擦小翠的眼泪,嘴里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此间事了,我带你去我家坐坐。” 闻言,小翠猛然抬头,哭声瞬间止住,看的扶苏一愣。 小翠却是没有给扶苏这个机会,当下说道:“一言为定!” 扶苏无奈扶着额头:“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说完快步走出房间,待到出了院子,已经是面无表情,看着来报的端木凌。 “事情都办完了?” 端木凌双手奉上一张卷轴,声音还带着寒意:“三十三宗首恶,八十一宗知情不报者,尽数伏诛,总人数,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一人。” 扶苏接过卷轴,扫了一眼,端木凌继续说道:“已查实,无漏网之鱼,无过度牵连。” 扶苏点点头,不过度牵连是他的意思,毕竟已经到了大治阶段,严苛律法该去掉就去掉。 “尊者。。呵呵,先天而已,还在这尊者上了,实话告诉我,这种想法的人还多吗?” 端木凌抬头,看了扶苏一眼,还在思索扶苏的想法,嘴已经给出了答案:“不多,但是还有。” 扶苏没有多余的表情,不长记性的蠢货总是会有的。 “那就去告诉天下人,先天武者并不高贵,若想称尊,还是先到我这个修为吧。” 端木凌抬头,看到扶苏脸上的阴沉,这一瞬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日,武林盟主扶苏阵斩一百三十三尊者,传首天下。 一百三十三颗经过特殊技艺保存的人头招摇过市,天下无不胆寒。 先天武者一下子谦卑的厉害,一时间,再无人敢称尊。 皇宫里,刘邦的看着密报啧啧称奇,满脸都是欣慰。 “我大侄子终于学会恩威并施了,不错不错,很好。” 坐在下首的刘盈看着邸报,眼中露出不忍之色,轻轻说道。 “父皇,扶苏此举是否过于狠辣了,这些都是良好的长城填线材料啊。。” 刘邦看着刘盈,摆了摆手,因为秦川乱入的原因,刘肥和刘盈变成了一个人,吕雉和刘邦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夸张的裂痕。 整体的汉后宫很是平稳,倒是免了一遭人伦之祸。 “傻儿子哦,长城那边哪有那么大需求,一些异化的野兽或者一些莫名其妙的草原人而已。” 说着露出思索之色。 “真不知道草原这地方怎么回事,好像总能刷新出一些敌人来,奇奇怪怪的。” 刘盈轻笑,被刘邦重重拍了一下头顶。 “行了,这几天你监国,我去试试能不能破入练气,江湖上叫什么来着,人间武圣是吧?” 刘盈点头表示赞同,其实他也觉得人间武圣很好听,多威武啊!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秦川盘坐两个巨茧中间,内视自身。 体内基座,八十一根铜柱已经有三十六根点亮,隐约间形成共鸣。 天顶的星空更加具体,尤其是在漫天形成具象的一瞬间,似乎出现了某种共振。 忽的,巨茧中传来稳定波动,一波波如同浪潮,强横的真气弥漫整个泰山。 “成了!” 秦川目光一凝,打起精神盯着两个巨茧,看别人的筑基也能给自己一点感悟。 在秦川的注视下,巨茧迅速收缩,暗能翻涌,内里两道人影越来越清晰。 玄黄巨茧率先爆裂,化为无数流光围绕身边,嬴政的面孔出现在流光之中。 下一刻,嬴政张目,伸手轻招,那悬浮的无数流光齐齐倒飞,环绕嬴政身边,化为一条黑龙。 鳞爪飞舞,肆意昂扬。 “来!” 嬴政开口,黑龙迅速飞来,盘于嬴政身周。 “化!” 嬴政再开口,那黑龙嘶吼一声,龙身为杆,龙首为旗,那七寸处的逆鳞更是飞至大旗之上,形成一个硕大的秦字。 大旗之下,一个个身影自虚无出现,为首的正是蒙恬王贲两员大将。 “参见陛下!” 声音整齐,眼神灵动,气息不断增强,为首八人,气息节节攀升,很快计入练气巅峰,其余甲士,气息同样增强,破入练气! “众将士,入旗!” “喏!” 下一刻,众将士华为流光进入战旗,嬴政的的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还没说话,却见旁边紫电闪耀,那巨茧轰然炸开。 雷光蔓延,由虚化实,竟形成一套雷铠贴在项羽身上。 项羽打量着雷铠,伸手一招,霸王戟飞来,在紫电的异化之下,形成一杆闪耀着雷光的绝世凶兵。 雷帝霸王戟! 感受着身上的气息,项羽尤不满意,紫电在空中疯狂压缩。 “开!” 无数紫电应召而来,在项羽身后,形成巨大的雷帝真身,而后那雷帝真身再次缩小,没入项羽体内,项羽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暴涨一截。 直到此时,项羽才算是满意,看着自己的双手点了点头。 长城城门处,两百人的商队带着一长串货物来到了门洞处。 “军爷,这是我们的文牒。” 为首带着胡帽的老者迅速上前,满脸堆笑的递上文牒,守卫翻开文牒,却见里面夹着三枚银叶子。 满意的点点头,懂事,很懂事! “拉的什么?” “葡萄酿,嘿嘿,葡萄酿而已。。” 西域的极品葡萄酿在咸阳可是卖出了天价的! 守卫看着整整三十车葡萄酿,看向老者意味深长的说道。 “唉,这可是好东西,弟兄们三个月的响钱才能买一桶啊。。” 老者闻言,赶忙跑到后面,拎出一小桶葡萄酿讨好的递到守卫手中。 “军爷,葡萄酿岂能让军爷掏钱,兄弟们也辛苦了,下值了请兄弟们解解乏,嘿嘿嘿,解解乏。。。” 守卫本来不满,那老者却不经意间露出了袖中王家的标识,守卫这才冷哼一声。 “行了,滚吧,看见你们这些胡人就烦!” 老者也不以为意,招呼着商队不断向前,临走还看了一眼守卫,眼底紫红一闪而过。 第76章 黑云压城 草原之上,一队斥候缓缓前进,马蹄统一,犹如一体。 这是长城斥候队,简易的军阵勉强可以转化混乱暗能,保证他们长时间的侦查。 能入选斥候队的,无一不是精悍之辈。 自从长城一战之后,斥候就从高危工作变成正常工作了。 除了一些凶兽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少量胡人,也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尤其是商道开辟以后,草原上随处可见商队的影子,大汉军队享有对他们的征调权。 不服者,死! “队长,再跑一圈我们也就回去了,听说后面开了个好地方,不如带兄弟们尝尝鲜去啊!” 武强队长回头,面上也是一脸向往之色。 “正好,前几天老孙给我说那地方,相当攒劲,老子倒要去看看有多攒劲。” 队伍传来哄笑之声,却听武强队长再次开口。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把费用整出来!” 说着小队加速,很快前方出现了商队的影子,看着三十辆的巨大车队,武强嘴角带笑,是头肥羊! 小队瞬间加速,草皮在马蹄下炸裂,不多十息功夫就来到商队面前。 “停下,例行检查!” 商队停下,却没人笑着招呼上来,那看起来像是相对头领的人正在看着草原,眼中全是怀念之色。 “大胆!下车,全部下车!!” 第一次被无视的武强顿时愤怒,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二十人小队也瞬间暴怒,汉人问话不答,大不敬! 骑枪齐齐抬起,暗能互相连接之间变得暴躁无比,商队首领缓缓转头,平平无奇的脸,但是那双眼睛中全是不屑。 仿佛在生气这些虫豸竟敢打扰自己缅怀一般,而那些商队之人,一个个嘴上泛起了怪异的笑容,歪着头打量着这对斥候。 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竟然是赤裸裸的。。。。食欲? 即便武强身经百战,此刻却也感觉遍体生寒,下一刻,却又诞生出滔天的怒火。 这些胡人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真气遍布骑枪,阵法瞬间覆盖,骑枪发出一声爆鸣直取商队头领头颅。 一声轻响,武强瞳孔缩小,失去了表情管理,自己的骑枪怼在对方的手指上! 那手指,甚至连一点皮都没破! “拿下!” 不等武强做出反应,商队的壮汉已经飞扑上来,那身体强度高的离谱,不多时,武强几人被全部拿下。 即使如此,武强脸上羞怒交加,却没有一丝惧色,口中仍在叫骂不休! “胡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现在,立刻跪下请死,否则焚尔宗庙,灭尔祖坟!” 那商队首领再次转过头来,凑近仔细打量着武强,声音传入武强耳朵。。 “灭过了,不过不是被你们汉灭的,而是被秦!” 说着,冒顿抬头看天。 “你知道吗,最早的时候你们是羊来着,可自从秦出现了,你们就变成了狼。。” “我不明白,你们怎么做到的,今天我算是知道了。” “因为你们骄傲啊,秦给了你们硬骨头,而现在这硬骨头似乎可到你们的脑子里了。。” 冒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武强的身前,一把将武强提起来,看着武强那愤怒的眼睛。 “我喜欢硬骨头,砸碎它才能吃到最为鲜美的骨髓。” “或许该教教你们了,混乱才是一切的终结,秩序,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产物而已。” 说着,冒顿眼中的紫红色缓缓溢出来,形成一缕缕紫红色的雾气,顺着武强的七窍不断向内部钻入。 “异族。。异族。。。异。。。王!” 看着武强呆滞的神情,冒顿满意的收回手,笑着摸了摸武强的头顶。 “去吧,回到你的营寨,等待我的命令。” 一众人呆呆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跨上战马,向城墙一路疾驰。 “哎呦,武强,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是不是偷懒了?” 门将熟络的打着招呼,武强众人却是一言不发掠过门洞,径直回营。 “这货怎么了,今天没捞到油水?给老子摆什么臭脸?” 门将莫名其妙的看向副将,副将摇摇头。 “谁知道呢,好几只斥候回来都这样,估计这群混蛋没找到娘们不高兴了。” “哈哈哈,等着,过两天休沐的时候我非给他一个大逼斗才行。。” 门将摇头笑着,不以为意。 长城的文官则看着最近交上来的账簿有些奇怪。 “师爷这些胡人怎么回事,最近都赖在这不走了?” 留着山羊胡须的师爷倒是一笑。 “县尊,这是大好事啊,这些胡人虽然不通教化,但是手上的金银可是货真价实的。” 县令看着师爷,做出恍然大悟状。 “还得是你啊,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事呢?涨价,全部涨价!胡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是夜一笑,山羊胡一翘一翘的,拱手一礼,两人都为了即将巨额入账的金银兴奋不已。 “对了师爷,这些胡人如此扰乱本县的治安,是不是应该收他们一些管理费什么的?” “县长高明!” “唉,师爷清醒!” 笑声从附中传出来,淹没在热闹的街道上。 巷子深处一户宅院,当初一个胡人斥巨资买了下来,言称此处极好,不思大宛。 直到今天,他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口站着八十多个汉子,房主只是看了一眼,迅速打开大门,八十多人鱼贯而入,没有引起一丝涟漪。 千里之外的龟兹,大汉派来的官员正在官府中撰写文书,写完还满意的看了看。 捞来的东西,陛下一半,家主一半,自己今年的考评不仅能得个中上,家里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当初家主说这里是个肥差,自己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家主高瞻远瞩。 这些小国国主十分懂事,想到他房中的那些美婢,他的身体一阵燥热。 正想着,忽然看到三个大汉从官衙门口施施然走进来,嘴角还带着奇怪的笑容。 “尔等何人,擅闯官衙,该当何罪,来人,叉出去!” 话音落下,无一人出现,他这才惊觉,今日的官衙有点过于安静了。 “别叫了,管大人,他们在下面等你呢。。” 第77章 血月 “哇,山君大人,你成神了?” 密林之中,山君懒洋洋的趴在大青石上,肩上的两个鼓包也消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莲手中拿着那块手掌大小的玺印翻来覆去的观察。 “嗯。。。看起来很普通啊。。。” 话音刚落,那玺印忽然颤动,散发出阵阵豪光,径直飞回山君头顶,缓缓旋转。 “唉?怎么走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回来嘛,再玩会儿嘛~~” 山君无奈的打了个哈欠,山君印乃是神道神通具象,群山赠予,故而有一定的自主性,或者说,灵性。 显然,阿莲刚刚的话冒犯到它了。 “好了,阿莲别闹了。” 山君的话语响起,清晰的映照在阿莲的脑子里,这也是成为山君之后的福利之一,交流通畅。 “叫你过来有正事。。” 阿莲顿时收起了玩闹之色,身体坐直,一脸严肃的看着山君。 “群山在向我发出警告,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 阿莲眉头一皱,声音转冷。 “是那群凶兽吗?” 山君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可能与他们有关,我需要你去通知你们的人做好准备。” 阿莲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山里。 见阿莲消失,山君印十分不满的空中旋转,山君却是不耐烦挥挥爪子。 山君印这才消停下来。 “召集妖修。。。” 山君的意志回荡,大山中开了灵智的妖物齐齐抬头,向山君之处走来。 修一口清气的是妖修,而修血食之道的便是凶兽。 山君旨意,下方村寨自然不会无视,很快,村寨便组织起人手。 “什么,他们说最近山里会出大事?哪里来的消息,本官怎么不知道?” 分管西南的知州白羽奇怪的看着面前来报告的县官,眼中满是不屑。 “大人,这是山君传信,您知道的,山君一向准确,不可不防啊,大人!” 白羽话音一滞,作为深谙道学的知州,他也奉行无为而治,对于西南山寨来说,这便是最好的方法。 这几年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山君他自然知晓。 甚至他还亲眼见过,不得不说,那只老虎确实有着寻常老虎不具备的灵性。 而且,十分能打! 白羽忽然闭嘴了,捋着胡子思索了一会,放缓了语气。 “也罢,山君神异,本官也是知晓,但若是因为一只野兽的话就让我们州府紧张,颇为不智。” 说着,放下手,思索一会说道。 “近期本官会派一些兵卒进驻村寨,但是这费用嘛,让那些猎户招待好了,这可是保他们命的!” 县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山君没有朝廷金册。 严格算起来,只能叫淫祠野祀! 拜谢知州之后,县令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知州坐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才说道。 “师爷,告诉边营,选点能打的过去,别拿老弱病残糊弄本官!” 西南边境的军队并不多,只有三万大军,这边山高林密,大家都处于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说实话,守的人无聊。 所以这边的将军杨立接到白羽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彻底的贯彻下去了,白家之人,说不得可以为自己说两句话,这破林子谁爱守谁守! 看着夕阳西下,杨立倒在床上,亲兵点起艾草驱蚊,杨立转头看去。 “哨所那边没问题吧?距离换岗还有多久?” “没问题将军,还有三天。” 听完亲兵的回报,杨立才满意的点点头,不一会鼾声四起。 笃。。笃。。笃。。 躺在床上的人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却不料那敲门声还在继续,笃。。。笃。。。笃。。。笃。。。 “娘的,让你守个夜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这一次又怎么了?你又要去拉肚子???” 床上的老兵一骨碌翻起来,就差三天换岗了,这臭小子又怎么了? “你要是再敢说看到了鬼影之类的,老子一定要把你的头扭下来当皮球踢!” “臭小子,你说话啊,这会又不吭声了?” 几个老兵都被吵醒,骂骂咧咧的一把打开门,声音骤然停歇。 门口的新兵站着,甚至手还在维持敲门的动作,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如果忽略那被撕掉的头颅和胸口的大洞的话。 “敌袭!!!!” 听到老兵声音的一瞬间,后面的老兵几乎同时拔出了兵刃。 一片长刀出鞘声中,乌黑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爪子从新兵背后的黑暗中探出,无声无息,速度极快。 开门的老兵手刚放到刀柄上,只觉得胸口一闷,全身力道仿佛被卸掉一般。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那穿过他身体,覆盖黑毛的爪子,他想提醒后方的袍泽,他想抽刀反击,但是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爪子收回,还带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老兵的身体伴随着血液的嗤嗤声软倒在地,微弱的火光中众人终于看清了那黑暗中的身影。 尖牙长吻,长臂短腿,面带白毛。 却是一只巨大狒狒,或者说,山魈! 那山魈双眼通红,充斥着暴虐与兴奋,手中尚在跳动的心脏被他一口吞入腹中,发出兴奋尖叫。 “孽畜!!!!” 后方老兵大怒,身周难能涌动,手中长刀在火光下映出寒芒。 山魈歪头一笑,啊啊的叫了几声,却见他身后,数百只猩红的眼睛慢慢亮起,仿佛一张巨大的血幕徐徐展开。 山魈屈身,双手拄地,发出兴奋的吼声。 数百道影子从黑暗中冲出,直扑哨所老兵,人声兽吼混杂在一块,不多时,又重归于寂静。 山林之中,山君猛然从大青石上跃起,平静的丛林中刹时间吹起大风,环绕在山君周围。 山君双目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山君印浮现在头顶,为山君提供种种加持。 下一刻,无数道黑影从漆黑中窜出,腥味顺着风飘入山君鼻子。 “手下败将!” 山君的意志扫过四周,带着他清晰而不屑的评价。 虎啸爆发,震的山林簌簌发颤。 狼嚎声响起,丛林深处,那巨大独眼白狼看着山君方向,满眼都是怨毒之色! 今夜,天上明月仿佛染上一层血色。 第78章 山君敕封 山君印大放光华,这一瞬间,无形的音波有了形状,金色的光圈扩散。 所过之处,黑影纷纷停滞,这一瞬间,便是生死! 丛林中响起无数吼叫,巨大的金属棍带着呼啸声从天而降,打的为首狼形凶兽脑浆迸裂。 再看去,却是一只四尺高的金猿怒目圆睁,獠牙外翻,青筋暴起。 打死凶兽之后毫不迟疑,乌黑铁棍一扫,一阵骨裂声响起,周边五六只凶兽应声飞出。 深黑猎豹从树上一跃而下,无声无息,身形腾挪之间,每一次都踏在凶兽脖颈之上,利爪弹出,扬起无数血雾。 大地在震动,沉闷的响声出现,巨大犀牛独角之上闪着锐光,如同重型推土机一般离开道路,骨肉成泥。 象群咆哮,粗大的鼻子舞的如同风车,掀起一片片碎肉。 羚羊挂角,野牛冲锋,巨熊冲锋,金色光圈照耀的一瞬间,山君麾下妖族齐齐出手,占尽先机。 白狼王躲在暗处,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寒意,悠长的狼嚎声响起,阴影中,庞大的身躯借着月光冲出。 竟是一大群身染浊气的异种随后便至,两双一触即发,战成一团。 一方眼神清明,身周围绕清气,灵性非凡,一方猩红双目,身周血气萦绕,杀意冲天。 没有什么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和爪牙疯狂碰撞。 双方难解难分,狼群在白狼王的指挥下穿插其中,偷袭骚扰,一不留神,身上就会出现一道血口。 弄得妖族烦不胜烦,略显颓势。 山君加入,巨大的虎爪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白狼王隐于暗处,独眼死死的盯着局势。 忽的,白狼王一声爆鸣,身后树林颤动,大量凶兽再次出现,仰天长啸,搅得山林震动,齐齐冲锋。 “杀!” 少女的声音响起,树林中陡然出现上千人影,为首的正是少女阿莲。 弓弦爆响,暗能流动,数百道寒光排山倒海一般射向冲来的凶兽群。 一时间,凶兽人仰马翻。 大股凶兽瞬间转向,冲向这只忽然出现的人族。 下一刻,数百火把亮起,更有数十个巨大篝火熊熊燃烧。 凶兽也是兽!对于火的恐惧扰乱了他们的思维,一时间,凶兽群变得混乱,阿莲带领的猎队又是一轮齐射,箭如雨下。 凶兽群再次乱起来,下一刻,悠长的狼嚎响起,捕猎队身后传来闷响,竟有一只凶兽已然来到捕猎队后方。 猎队当即结阵,以甲士为基础,手中弓箭瞬间换成长矛,一严阵以待。 凶兽悍不畏死,猎队经验丰富。 一时间,端的是血肉纷飞,人嘶马叫。 “阿莲,小心!!!” 山君的身影回荡在阿莲的意识之中,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同时出现的,还有山君那巨大的身体。 狼爪与虎爪相交,荡起层层涟漪,白狼王接连后退,月光下化为白影,不断闪转,山君冷静应对,虎爪泛起金属光泽,清风环绕,势大力沉。 “你总是这样,只要攻击这个姑娘,你就会出手。。” 白狼王的精神回荡,他无法与山君正面对抗,这是种族差距。 但是在暗能补充下,这差距被缩小了不少,给了他与山君纠缠的资本。 山君也不急躁,虎目微张,感受着风的流动。 下一刻,风停了! 山君印忽然出现,风再度流淌,那山君印化为一道流光,见风便长,化为磨盘大小,瞬间悬于白狼王头顶。 巨大的压力袭来,白狼王那引以为傲的速度经在此刻被完全压制,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抓住你了!” 山君咆哮,身形化为残影,带着风声直扑白狼王。 虎爪与白狼毛皮接触的一瞬间,他看到白狼王嘴角的诡笑。 “是我抓住你了!” 下一刻,白狼王体内暗能暴动,身形陡然涨大碰撞,蓬松的毛发竖立如同钢铁,身体却诡异的拉长,犹如无骨。 他顺着山君的爪子如蛇一般延伸,浑浊的冷炎自毛发之上燃起,缠绕住山君的瞬间,冷炎暴涨。 不论是灵气,还是山君印,这一刻全部和山君断开连接。 白狼王的身体也在此刻死死捆缚着山君的躯体。 山君眼中露出一抹不屑,这种攻击,一息可破! 低沉虎吼从吼中爆出,抓人弹出,刺入白狼王那如若无骨的身躯,正欲发力,身后传来轻响。 一只硕大山魈从隐隐中浮现,也不知他在这阴影中隐藏了多久,只为了这一刻,只为了这山君断档的一瞬间。 尖锐的爪刃闪烁乌黑的光泽,破开风声,直取山君要害。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四溅,山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下一刻,那清明的双眼变得赤红,滔天的怒火几乎燃尽了他的理智。 山魈皱着眉头看着挂在他爪子上的阿莲,那乌黑的爪刃轻易地穿透了阿莲的身躯。 “你们。。。死啊!!!” 超越极限的力量瞬间作用在白狼身体上,白狼不敢硬刚,瞬间脱离山君身体,即使如此,身侧依旧出现了八道尺长的血痕。 山君回头,风在爪刃上发出尖锐的嘶鸣,直扑山魈。 爪刃的光遇划过山魈虚影,山魈瞬间遁入阴影,一声轻响,一条臂膀掉落在地,他躲的不够快! 山君的理智已经燃尽,正要追击,却见山君印化为流光笼罩在阿莲身上。 其中传来的信息让山君一愣,理智慢慢归来。 凶兽群四散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丛林深处,白狼王的意志传来。 “山君,你输了!!我们只是要拖住你而已,真正的战场,从不在此!” 山君却没空搭理对方,灵气与风环绕着他,群山的意志在回荡,浩大恢弘的话语从山君口中传出:“煌煌天威,巍巍群山,以印为引,天地共证,敕!” 山君印震动,海量暗能以山君印为中枢,灌入阿莲身体,阿莲在残破的身躯在神君印的牵引下缓缓升空,胸口的大洞在暗能之下缓缓愈合。 山君印——山君敕封! 第79章 动手! 山下边城已成废墟,百万凶兽齐齐冲锋,本来就毫无防备的边城成为了凶兽的餐桌。 杨笠的鲜血已经近浸透了鲜血,三万边军此时只剩一万,结成阵法,勉力抵挡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凶兽冲击。 “冲出去,冲出去,冲到城里我们就赢了!!!” 杨笠的大吼声层层传递,但是那成群的凶兽却是不给他们丝毫机会,庞大的暗能竟在他们身上自主勾连,虽然十分粗糙,但是依旧形成一片庞大的血云,包围整个军阵。 边城之中,更是惨烈,残破的城门和满地的尸体无异不在证明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战。 干净的街道上充满了血液与尸体,数十只凶兽正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 这种能量丰富的血食是他们的最爱。 白羽长剑染血,一身戎装,声音嘶哑,目眦欲裂的看着城下的一幕幕。 “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牲!!!” 最后的士兵带着他向着烽火台冲锋,周边凶兽不断从阴影中冒出,血红的眼睛占据了每一个人的思维。 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冲到烽火台之时,百人队伍已然损失殆尽,周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群凶兽如影随形。 白羽被师爷搀扶着,他的小腿跟腱已断,那是被一只如同蜥蜴一般的凶兽咬了一口。 一身重甲却没有发挥它应有的防御力。 打量四周,白羽看着唯一完好的师爷,一把抓住师爷的手。 “李成!!去点火!!!” 师爷眼睛一红,看着白羽,还未说话,就听到白羽继续说道。。 “我上不去了,给你争取时间,去啊!去啊!!!” 师爷眼睛一红,咬了咬牙,快步向烽火台上跑去。 周边的凶兽缓缓从黑暗中逼近,一个个奇形怪状,恶意滔天。 白羽冷笑着打量四周,撕下布条,将手和剑死死捆住,平举长剑,指着周围凶兽。 “披鳞带角之辈,卵生湿化之徒,也敢祀窥大汉天威,待我大汉天兵降临,定将尔等犁庭扫穴,一个不留!!” 脚步声传来,黑暗中一个人形缓缓走来,近处看,却是一只脸大如盆,毛长及腰的红毛猿类。 他的眼神中,带着智慧的光芒。 “孽畜!!来啊!!!” 剑光凌厉,直取红猿头颅,红猿却是不慌不忙,手指只是一荡,坚硬的毛发竟然挡住了长剑的剑锋。 红毛猿歪头,眼中露出一丝不解,似乎在好奇这个人类怎么敢向他动手的。 丛林之中,强者为尊,显然这个人类不太懂道理,他决定教教这个人类。 猿掌带起风声,重重打在白羽胸口,白羽后退十步,一口逆血喷出。 周围凶兽嘶吼,白羽扶着砖墙站起来,挡在那烽火台唯一上去的入口。 上方,师爷李成手脚麻利的搬运着点火需要的材料,他的呼吸沉重,却一点不敢停歇。 巨大的篝火逐渐成型,烽火台下,白羽的长剑划出道道寒光。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伤口,拖着一条伤腿的他此时却显得无比勇猛。 左边卸下一只凶兽的头颅,长剑毫不停留,抓瞬间,捅入右边凶兽的大嘴。 顺手抓住咬住肩膀的血狼,重重惯在地上,镶着铁块的鞋子重重跺下,肠穿肚烂。 凶兽不断冲击,红猿站在原地,眼中露出一丝兴趣,他倒是想知道,这个血食到底能坚持多久。 白羽却是浑然不觉,此时他已经不想去看别的,他还有力气,他还要继续挥剑!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血红色,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一切感觉都随着体力消耗渐渐远去。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高,这不是错觉,他真的越来越高。 不知道何时,他的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堆凶兽的尸体。 他不知道,他还在挥剑,忽的,他感觉肚皮一空。 低头看去,自己的肚子不知何时破了个洞,一个像是蝙蝠一样的东西正在他肚皮上不断向里钻。 “啊!!!” 白羽暴吼一声,双手抓住那个生物,用尽全身力气一扭,那生物的脖子被旋转一百八十度,失去了声息。 在低头看,那血洞中,却没有内脏流出来,甚至连流出来的血都很少。 白羽低头看了看满是裂痕的宝剑,又看了看身周似乎没有减少数量的异兽。 忽的一下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单膝跪倒在地上。 “李成!!!你好了没!!!” 上方的李成却是冷汗直流,他到今天才知道,烽火的篝火没有那么容易点燃。 即使有桐油,也需要巨大的接触面积才能彻底点燃,要不然会有传递不准之忧。 李成看着那巨大的篝火,寻找着一切我能用的东西,下方,传来了白羽的问话,这一刻,李成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举起桐油罐子,一把淋在自己身上,然后点燃火折子。 他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站在那巨大篝火中间,这一瞬间,那巨大的篝火终于被点燃了。 白羽看着烽火台冲天而起的火光,满意的笑了,身体重重倒在尸堆之上。 “陛下。。臣。。。有负皇恩。。。。” 红猿歪了歪头,只觉得这些血食得动作很是奇怪,走上前来,看了白羽那残破的身体一眼。 血已经流干了,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算了,今天也吃的很饱了。 他们也不知道,烽火台如同一条长龙,传递速度极快,不多时,咸阳宫宫门大开,朝中重臣皆聚于大殿。 “哪里来的烽火!!!” “西南!” 天地盟中,扶苏豁然站起,看着远处的烽火,目光如炬。 “西南,发生什么事了?小翠,召集人手!” 天空中风声颤动,端木凌坐着木鸟一跃而下,两人目光一碰,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长城之上,巨大的号角声响彻,无数军士严阵以待,烽火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 冒顿站在高台上,静静看着远方的烽火,嘴角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 他的身后苏玛丽的身影出现,再往后,还跟着十个气息极度强横的壮汉。 “呵呵呵,杀戮的气息,真美~~看起来这个国度的运气不是很好嘛~~” “呵呵,没想到这群牲畜还真能成事。。。动手!” 第80章 出大事了 “快快快!!!” “上去,上去,上去!!” “三营,四营,左三地区!!快点!!” 长城守军顿时开始运动,只是大汉太久没有战争了,所以他们有点生疏。 一队队甲士迅速移动,但是因为一时间下达了太多命令了的缘故,不时的有甲士搅成一团,显得场面有些纷乱。 武强的小队也混在其中,他们依旧沉默,哪怕是被人撞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按照指令进入原地。 同样情况的人还有足足两千人,这些人在长城庞大的基数之下显得没什么异常。 包括他们的同僚也没有发现异常,毕竟人能吃饭,能走路,能喝酒,只是比平时沉默了一点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段时间转性子了。 长城县衙中,县令与师爷同样看着远处的火光。 “哎呀呀,师爷,这管制一下,可是损失了不少金银啊。。” 县长摇头晃脑的看着城里的火光,露出颇为心疼的表情。 而师爷的表情同样如此,只是脸上有一些担忧之色。 “县尊,咱们是不是避一避,谁知道那些胡人会不会有脑子不正常的。。” 县官闻言却是摆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胡人而已,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作乱吗?” 这段时间,这个隶属于长城的大县足足涌入了接近两万胡人。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是胡人而已,和县城里多了一些流浪狗有什么区别呢? “看什么看,滚蛋!!” 粗豪的嗓音响起,带头的甲士环首刀明晃晃的握在手里,清冷的刀锋在月光的映照下指向探出头的胡人。 那胡人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甲士继续向前推进,刀出鞘,弩上线,只是他没有发现,刚刚缩回房子的胡人从门缝中露出一只眼睛,目光跟着甲士的轨迹一直弥漫到黑暗里。 “封门,封门,封门!!!” “听到了没有,统统滚蛋!” “摊子收了,赶紧!!” “不许进出,不许进出!!回去!!!” 无数呼喝声在县城各处响起,本想凑热闹的众人顿时被这个阵仗吓回了屋内。 看着干净的街道,甲士满意的点点头,清风吹过,卷着气温涌入甲士的鼻子里。 “这味道?血腥味?人血???” 甲士猛然抬头,人血和牛羊的气味他还是分的清的。 “列队!三才阵,跟我来!” 身后二十名甲士顿时列队,暗能量不断勾连,结为一体,队长站在最前方,缓步前进。 直到血腥味源头,队长这才停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建筑。 这里是长城边县最大的青楼,平时人山人海,此时却没有丝毫动静。 浓烈的血腥味从其中散发,甲士微微皱眉,倒也不怕,一脚踢碎大门,眉头皱的更紧了。 尸山血海!黏腻的血液几乎铺满了青楼大厅,数百具尸体就这样静静坐着! 没错,是坐着! 每一个都端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头颅统一看向左上方,仿佛在欣赏着一出歌舞剧。 只是他们再也发不出喝彩声了。 队长的目光顺着这些人的方向看去,上方悬挂着十七八个女子,皆是不着寸缕,以丝绸悬吊,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仿佛她们还在进行一场盛大表演。 队长深吸一口气,他看到了那个他常光顾的头牌,此刻正在尸体最前方,头身分离,被分别吊着,勉强合在一处。 “装神弄鬼!出来!” “哈哈哈~~~” 话音刚落,上方一道彩绸垂下,一个胡女顺着彩绸不断翻卷,轻盈的落在血泊之中。 “是你??” “哦!看起来你也是常客呢?奴家伺候过你吗?” 胡女轻柔的嗓音响起,回荡在整个前厅之中,勾魂夺魄。 真气随着话音扩散,队长的眼神恍惚,这一刻,尸体与血泊仿佛无关紧要了,他只觉得面前胡女的脸庞是如此完美,如此的。。。值得! 直到彩绸套上他脖颈的时候,他依旧在想,这个女人点一次需要多少胡人的上贡呢? 下一刻,身体腾空而起,队长的手在空中无力的挣扎,他的小队同样如此。 队长低头,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青楼,青楼的上方,隐匿着数百道人影,皆是美貌胡女。 “少年郎~色是刮骨钢刀哦~~” 队长脸色涨的通红,挣扎着摸向腰间信号弹,那脖子上的彩绸在此刻却是猛然收紧,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队长的手无力的垂下,二十人小队无声无息的灭在了这个平时他们消遣寂寞的地方。 远处响起脚步声,却是另一队闻到血腥味赶来的甲士。 巷子深处,那一向老实的胡人家里却是大门洞开,甲士队长没好气的上前。 “阿杜!你想死了是吗,这个时间还敢开门!!” 此人叫阿杜普,但是这里的人都叫他阿杜。 原本很快就会回应的阿杜普在今天却是一片安静,队长大怒。 “阿杜,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带着小队就往前走去,毫无防备,刚到大门,却看到阿杜普身影站在大门里。 手上提着一把长刀,歪着头,笑的很是亲切,只是眼中的寒光做不得假。 队长没好气的笑了,看着阿杜普的姿势,踏步向前,声音依旧很大。 “你提着把破刀干什么,放下刀自己回去,别让老子在这种时候还要给你擦屁股!” 队长脚步跨越门槛的一瞬间,阿杜普的身周的暗能轰然爆发,刀刃在月光下带出一抹冷艳。 队长僵在原地,他感觉脖颈一凉,而后身体的力气在此刻似乎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阿杜普,对方的刀很准,这里是这套盔甲为数不多的缝隙。 “你。。。” “抱歉,今天没空和你们演戏了,这只是开始。。” 身后传来砍杀声,队长用力回头,只看到一片刀光剑影,数倍于小队的敌人将小队团团包围。 自己的队伍一个个倒下,队长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去掏信号弹,下一刻,脖子一凉。 他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快速坠地,阿杜普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个不留!” “完了,出大事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第81章 边祸再起! 疾如风,迅如火。 终于,寂静的夜色被一朵巨大的烟花扰乱。 猩红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仿佛一朵血色的彼岸花! 十多支甲士队伍瞬间反应,向着烟花处集结,每个人都在猜测那边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以至于绽放出这代表紧急传讯的血色烟花。 兵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巷口之处,两支小队碰到一起。 甲士队长只是打量一下,挥手示意他们跟上,天色太暗,以至于他们没看到盔甲上干涸的血迹。 小队转身,穿着边军铠甲的阿杜普缓缓拔出长刀。 “你们干什么!!!” 短促的惨叫声过后,一切归于寂静,阿杜普擦了擦刀上的鲜血,一摆手,身后之人拎着尸体进入了旁边人家。 又是几声短促的惨叫,血腥味从这户人家中蔓延出来。 阿杜普坐在座位上,在那孩童的尸体的擦拭血迹,院子里,他的手下正飞快的将汉军的甲胄扒下来,穿到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换装完成的阿杜普眼中的血光越来越盛,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的空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出发!” 县衙中,县令与师爷的尸体软软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无神的看着房梁,脖子上巨大的豁口狰狞恐怖。 十几个壮汉穿着捕快的衣服蹲坐在正堂,不多时,后堂之中出来一队人马。 “找到了吗?” 菲力粗重的嗓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之色。 对方点头,手上大包鼓鼓囔囔的,菲力这才满意的点头。 “去吧,按计划行事!” 不多时,长城县各个角落亮起十几朵巨大的红色烟花。 驻县甲士们不断赶往烟花绽放处,在行进途中,总能碰到一些非常巧的甲士。 这些甲士总会走在他们后面,然后悄悄拔刀。 这些勇武的士兵甚至都没有做出像样的反应就被他们的‘同僚’们偷袭致死。 过了一会,更多的甲士出现在街道上,月黑风高,无人注意到他们身上那干涸的血色,与略显不合身的甲胄。 县城里家家户户闭门,他们严格遵守了管制条例,所以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六千甲士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消灭。 城里的红色烟花不再绽放,县衙之前,八千胡人聚集,体内暗能翻涌,眼中闪烁紫红,竟然都是好手! 阿杜普烦躁的甩了甩头,长城内的平稳暗能让他很是不舒服,甚至他们的暗能运行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两种暗能仿佛天敌一般互相对抗,互相制约。 菲力站在身边,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嗜血的光芒更加闪耀。 他伸手,指着一处四进的院子,只隔着一礼,他已经闻到那院子里散发出的人气,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杀戮。 正欲行动,阿杜普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计划继续!” 菲力猩红的眼睛看向阿杜普,阿杜普的紫红双眼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十息之后,菲力恨恨的甩开了阿杜普的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外面,传来马蹄声,那是长城守军前来查看情况。 阿杜普轻咳两声,身后六千胡人聚集,平稳的走出县城。 门口时两千精骑。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发送信号?” “哈哈哈,兄弟,没事,几个胡人作乱而已,你看都在这呢。” 阿杜普压着三百胡人不断向前,自己后面的人也不断向两边扩散,仿佛一个口袋,将两千精骑缓缓兜入其中。 长城帅帐之中,彭越和周勃两人正在帐中观看沙盘。 西南地区的地形他们更是仔细观察,生怕漏过一点细节。 “老周,有点不对劲。。。” 周勃没说话,只是看着地图眉头凝成一个川字。 “是有点不对劲。。西南那边更像是。。” 话音未落,三朵巨大的烟花从长城县绽开,鲜红的血色将整个夜色浸透。 那些有些沉默的斥候眼底顿时闪过紫红,下一刻,他们缓缓拿出兵器,砍向旁边毫无防备的袍泽。 “老武你干什么???” “啊!!” “怎么回事??” 嘈杂声顿时响起,两千铁甲同时发力,一时间血肉四溅,乱成一团。 “反击,反击!拿住他们!!” 将领发令,军队瞬间组织起来,将两千铁卫团团围住,不断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的巨响传来,巨大的冲击波扬起无数烟尘,拳头大小的石块在空中以音速乱溅。 黑夜在此刻变成白昼,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的烟尘出现在后方。 周勃彭越两人冲出营帐:“怎么回事???” “火药库炸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来,后方又扬起马蹄声,却见两千骑兵后面跟着六千步兵直冲帅帐! “何方宵小?” 周勃暴喝一声,亲兵迅速围拢,却不料他庞大的兵马一触即退,径直冲向那两千守军之处。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步兵方阵被瞬间穿透,紫红光芒连成一片,万人队伍瞬间成型,齐齐冲向城墙。 瞬间,这一段城墙易主,万人阵型瞬间成型,加持在本就为是练气实力的阿杜普身上。 弯刀雪亮,阿杜普重重拍胸,弯刀竟然泛起三丈紫红色刀芒,那是冒顿的内气! 阿杜普没有丝毫犹豫,冲着长城节点重重劈下,一声巨响,以弯刀为中心十五丈的城墙的阵法瞬间告破,混乱暗能涌入,阿杜普等人如获新生。 地面在震颤,五万大军从黑夜中浮现,向着阿杜普的防线直直冲来。 这是三十六国的先锋部队,在后方,百万大军整齐划一,齐齐逼近长城。 二代吞噬者的影响下,西域植物也发生异变,加上冒顿与苏玛丽的操作,出现了一种极其难吃但是足以饱腹的食物。 百万大军后勤充足! 前锋城中,秦川三人看着面前这个忽然拦路,十分自信的家伙,秦川有点奇怪的问道。 “你是。。谁啊?” 后方项羽的面色却是陡然变红,雷帝武装瞬间上身。 “无胆鼠辈!!” 里面,冒顿拦路,不知依仗。 外面,烽火连天,边祸再起! 第82章 我变强了 外面的乱局他们早有察觉,其实一开始他们不准备出手的。 和平是文明的温床,但是战斗才是文明的根基。 他们只做兜底,不做保姆。 但是眼前这个人,显然已经超出了保姆的范围。 秦川眼睛微眯,仔细打量着冒顿的脸庞。 “你身上有头曼的气息,看起来是得到了他的遗产,不过这样来找我,似乎有些失智了。” 面对三个筑基的压迫,头曼倒是没有一点紧张,只是抬起头,语气平淡。 “我敢来,自然有所依仗。” 秦川的眼神波动,金丹神识之下,冒顿的一切无可隐藏。 “嗯?这倒是让我有点好奇了,你的依仗指的是你后面那些不可持久的扭曲造物,还是指你身上的这套盔甲?” “你试试就知道了!” 下一刻,大戟与骨刀交锋,巨大的响声传遍前锋城。 “鼠辈!!!你还敢回来!!!” 紫电的映衬之下,项羽愤怒的脸庞如同雷神降世。 冒顿手中骨刀泛出紫红色光芒,稳稳顶在项羽的戟刃上。 巨大的力道让他的斗篷爆开,露出下面一身黑甲。 下一刻,戟刃一转,划出道道残影,紫电与混乱交织之中,雷帝武装刀网,从冒顿身前划过。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冒顿身形暴退,看了看胸口的多了一道划痕的黑甲,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苏玛丽说这是这颗星球最强的铠甲了,这混蛋至少在这件事上是靠谱的。 看着毫发无伤的冒顿,项羽立在空中手中霸王戟上的紫电不断压缩,发出尖锐的鸣叫。 “原来是套了个乌龟壳啊,怪不得敢回来。” 说完欺身而上,霸王戟在空中划出一道紫光,冒顿眼神一厉,手中骨刀骤然响起嗡鸣声,身形暴涨两圈,那黑甲依旧贴合! 骨刀与霸王戟正面硬刚,冒顿后退三步,项羽身形一晃。 “哈哈哈,痛快,再来!” 冒顿却是摇头,身形一闪,下方的十个壮汉顿时齐齐怒吼,身体快速形变。 十个催生的练气后期,再加上被苏玛丽都称为疯狂的药剂,这一刻,他们开始燃烧。 庞大的能量疯狂吞噬周边所有暗能,十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庞大的威压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排空,光柱散去,十个骨甲兄贵出现在原地。 头生尖角,身覆骨刺,壮硕到不像人,身后还连着一条巨大的骨质尾刺。 真气凝实,仿若精钢。 十个伪二代超级战士! “你们的对手,是他们!” 话音落下,十人瞬间华为残影,五个直扑项羽,五个冲向嬴政。 嬴政冷哼一声,黑龙咆哮,战旗出现,三万战魂整齐列队。 “杀!” “杀!!!” 战魂咆哮,蒙恬一马当先冲出,人还未到,大阵已然连接。 嬴政手持战旗站在后方,看着战魂与五个伪筑基拼的人头滚滚! 虽然强度不如对面这五个,但是战魂的强悍就在于不死不灭,只要嬴政还有真气他们就不会死亡。 只要他们在场,嬴政受到的伤害由战魂承担。 同时,他们的攻击附带嬴政的真气,也就是说,只要对方修为没有超过嬴政一个大境界,他们的攻击就不会出现无法破防的情况。 虽然微小,但是无限累积。 这便是皇道大神通第一个效果,唯一的缺点是,这时候嬴政不能攻击。 项羽这边就简单了,雷帝武装身上穿,突出一个战斗!爽! 紫电不断鸣叫,打的五个伪筑基节节后退。 可惜,五个伪筑基到底也是筑基,悍不畏死之下,倒是也缠住了项羽。 此时冒顿的眼睛看向了秦川,秦川站在空中和他对视三秒,忽然笑了笑。 “怎么,看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试试?” 冒顿没有说话,体内的暗能量运转到极致,下一刻,骨刃破空而来。 一声巨响,冒顿向后连退五步,骨刃震荡不休,手臂轻微发麻。 “怎的如此大力?” 他看着秦川,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时间思考了,大枪已经袭来,一千一百斤精铁经过秦川极致压缩的暗能,配合斡旋造化之力形成的特殊金属。 产量极低,强度极高! 完全可以支撑筑基期的战斗! 冒顿睁大眼睛,看着枪头之前的空气极度扭曲压缩,形成一道彗星一般的轨迹。 “哈!” 骨刀震荡,混乱暗能在体内激荡不休,这一刻,他的力量再度突破极限。 枪刃与骨刀相交,下一刻,彻底超越普通人目力极限。 一时间整个空间布满了枪影,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打铁铺子一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冒顿双眼血红,极力分辨着长枪的来处,手中骨刀挥成一团银光。 “你比头曼强点,可惜强的不多。” 秦川的声音传来,金丹神识之下,冒顿那严密的刀网渐渐出现空挡。 长剑骤然加速,枪尖穿过刀网,直扑冒顿胸口。 一声轻响,冒顿接连后退,黑甲胸口处出现一道凹痕。 “嗯?真气进不去?” 黑甲的防御力超出秦川的想象,刚刚一击他将斡旋造化之力压缩到极致,本想穿透黑甲,直接打进对方体内。 但是黑甲消解了这道攻击,冒顿的眼睛中顿时露出庆幸之色。 下一刻,大枪再度袭来。 “既然真气没用,那就纯物理震死你!” “别。。。小看我啊!!” 骨刃之上,紫红真气层层叠叠,新一轮激斗展开。 双方战斗正酣,后方的阴影中却悄然露出一柄银色飞刀,无声无息,直扑秦川后心! 咸阳宫中,刘邦豁然站起。 “好大的胆子!” 长城处的烽火也传了过来,一时间朝堂众人纷纷站起。 “区区胡人,出兵!出兵!!出兵!!!” “陛下,何人为帅?” “曹参!” 与此同时,暗卫出城,巨大木鸟乘风而起,直扑城外。 十个暗卫沉默着,怀中密信不容有失! 西南边城,城中遍地残尸,巨大的烽火还在烧着。 躲在地窖的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听着上方不断传来的兽吼,目中露出绝望之色。 “老天爷啊,谁来救救我们???” 第83章 侠士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以至于扶苏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长城的烽火他看到了,那十道冲天的黑气他也看到了,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以他的实力,过去也是添麻烦,现在,他需要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冷着脸站在园中,体内破军真气越来越活跃,他从没有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直到天边出现一抹白色,天空中传来木鸟之声,端木凌带着数十道身影从空中落下。 “都到齐了?现在,布置任务。” “江湖一应宗门,留下传承,安抚家人,凡先天以上,自行前往。。” 话没说完,天空中再次传来破空之声。 端木凌第一时间抬头,却看到两只巨大的木鸟破空而来,木鸟之上,硕大的汉旗摆动。 十二道身影从木鸟之上跃下,他们脸色煞白,身体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滚地葫芦。 如此长时间飞行,他们体内的真气已然消耗一空。 不顾身上的狼狈,为首之人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走到扶苏面前。 “扶苏公子!!皇帝密信!” 扶苏一愣,一把接过密信阅读。 看完之后,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脑中快速调整了一番策略。 “你们还能飞吗?” 听着扶苏的问话,为首斥候不顾苍白的脸色,看着扶苏,重重点头。 “能!” 扶苏微微摇头,一甩手,一瓶丹药飞出。 “吃了这个,告诉皇帝,我会做好这件事的,让他放手施为!周豹,魏虎,你们各领十人小队,和这几位兄弟一起回宫,而后,自去西南!” 众人领命,扶苏这才继续说道。 “凡先天以上,各自准备,前往西南,目标,边城!” “通告天下,凡掌门战争期间擅动刀兵者,灭族,作乱者,诛宗,通敌者,灭道!”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扶苏则和费帅邵聪小翠三人启程,驰援西南! 边城本有人口五十万,而现在,只剩不足十万。 上方,数不清的凶兽在城池中或趴或卧,周边全是尸体。 他们只需要张张嘴就能吃到鲜美的血食,不时的他们的会看向城中心。 那里有活人的气息,数万活人的气息! 那鲜活的血食又岂是这些血都快流干的死肉能比的! 但是它们不敢动,那里是王的地盘,是二王八将的猎场。 城中心,数万活人被凶兽困在原地,他们没法反抗,入目所及之处全是凶兽。 房顶之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白狼,和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山魈。 山魈不时的将手中的大腿送到嘴边,一口咬下,皮肉筋骨撕裂,血液刚流出来一点就被山魈的暗能堵了回去。 “啊。。。” 大腿上,还连着一个人的身体,而那个人,嘴里发出微弱的惨叫。 他还活着,他已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他想死,但是在山魈手中,他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他的另一条大腿只剩白骨,山魈吃的很小心,也很有恶趣味。 白狼嫌弃的看了一眼山魈,倒不是觉得山魈残忍,而是觉得山魈太装了。 大家都是野兽,老子几口把人吃完,你倒好,还在这搞起资深老吃家的手段了? 白狼心中暗暗下决定,等会自己也要这样装一下。 毫不掩饰的恶意扫过人群,目光几乎实质,仿佛小刀划过人脸。 人群的头颅顿时地下一片,不敢与白狼王对视,生怕下一个选中的会是自己。 青壮全在外围,里面是抖如糠筛的妇孺。 忽的,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在寂静的边城中显得极其刺耳。 母亲已经,赶忙捂住襁褓中婴儿的嘴,但是一个婴孩不适的啼哭声又岂是捂得住的。 母亲的面色扭曲,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婴儿的啼哭声变小,面上已经出现青紫色。 母亲的手被拉开了,她呆呆的看着面前场景,眼中的恐惧逐渐化为绝望。 婴儿获得空气,再次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比之前都大。 白狼的尾巴随意的托起婴儿,嘴唇震动之中竟然响起人声,声音清亮优雅,不似凶兽。 “这样是没用的。。。” 说着尾巴将婴儿卷到面前,仔细的嗅了一下婴儿气味。 “很好闻的味道,我会慢慢吃掉他的。。” “还给我!!!” 凄厉的喊声如杜鹃泣血,却见那女子疯了一样冲向白狼,白狼歪头,他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眼睛。 那眼睛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疯狂与坚决。 白狼王巨大的狼吻裂开,露出一个十分人性化的冷笑,爪子轻轻挥动,也不用力,那女人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她仿佛没有察觉,再次冲锋,再次被打飞,然后继续冲锋。 直到女人再也站不起来,但是她依旧没有放弃,只是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前爬行。 白狼王眼中露出一抹不屑,而后他慢慢张开大嘴,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咬向婴儿手臂。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慢到那母亲的似乎来得及碰到孩子。 尖牙接触那孩子前一秒,一条手臂突兀的插进了狼吻与孩子中间。 白狼王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出来的男人,面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好奇。 “吃我吧,我是武者,比这孩子好吃。” 男人说完,一身真气毫无保留的释放,竟然是一个先天武者!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白狼王的声音响起,狼脸上带着十分的疑惑和不解。 “你们来不就是为了血食吗?你答应我,我会在你吃我的时候运转暗能,让你得到最大的好处。” “要不然,自杀之法我还是会的,而且你绝对来不及阻止。” 白狼王看了这个男人半天,他惊讶于这人的判断,对方运转真气之时,血食效用确实会开大到最大。 但是怎么有人会安心被吃呢?所以他们吃到的一直是打折的血食。 这个条件,白狼王心动了。 “很好的交易,我答应了。。” 说完,婴孩被他随意的扔到地上,那母亲见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步扑到孩子跟前。 抱起孩子嗓子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不多时,又像反应过来过来一般大吼道。 “壮士,壮士,你是谁啊,你是谁啊!!” “哈哈哈,我燕飞今日赴死,诸位,来世再见!” 话音刚落,天空猛然大亮,却见一方大印映日而来,伴随着震天的虎啸声。 “今日,谁也不用死!” 第84章 交易 白狼王凝重的看着天空,那山君印的到来他竟没有一点察觉,扭头看向山魈王位置,山魈王缓缓沉入黑暗,显然他也没有察觉到山君印的到来。 这思考着,出生的朝阳中似乎出现了一个黑影,下一刻,那黑影骤然变大,只是几息之间,便立于山君印之上。 山君立足,做猛虎下山之状,身周皮毛熠熠生辉,那王字更是金光流转。 一双虎目直直盯着白狼,巨大的压迫感随着呼吸扩散。 “死的人够多了,我来带走这些人!” 双方离的很近,白狼王仰头看着山君,毫无惧意,嘴角露出讥讽。 “山君大人确实很强,但是想要带走他们,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说着,狼爪顿地,八头凶兽从阴影中浮现,身上带鳞,头顶长角,依稀可以看到原型。 竟是八个练气凶兽,虽然依靠血食,气息不稳,刚入此境,但依旧是练气! 阴影中,恶意散发,却是失去一臂的山魈王。 山君扫过围过来的凶兽,一双虎目之中闪过不屑,话语却从白狼王耳边响起。 “呵,阵仗挺大的,但是。。你离我太近了。。” “什么???” 白狼王瞳孔一缩,正欲爆退,风散开了,露出距离他不到一米山君的身形!风遮蔽了山君的身体。 “竟然偷袭!” 白狼王他正欲后退那巨大虎爪已然按在他的肩背处。 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肉被虎爪勾穿的触感,也能感受到了山君体内那庞大到离谱的暗能。 一声闷哼,白狼身体再次变的软,欲要故技重施脱离虎爪。 虎啸传来,白狼身体一滞,待到反应过来,已然被虎爪重重压在地上。 苍炎燃起,阴影中,山魈的手臂再次出现,相同的套路! “哼!” 一声轻喝响起,纤纤玉手骤然出现,却是一直隐藏在山君印之中的阿莲。 少女依旧明眸皓齿,只是裸露的披上多出了许多淡绿色草叶纹身,一身修为却已经是练气! 少女轻喝一声,眼中凌厉无比,身上纹路轻轻亮起,刹那间,数条藤蔓凭空出现。 此为山君属臣,敕封山鬼! 有沟通川地脉,聆听草木之能,更有。。。猛毒攻伐! 草叶旋转,带起金属的光泽,紫色荧光自脉络浮现,刚一接触,山魈手臂竟浮现嗤嗤之声。 山魈猛然震动,暗能爆发,强行挣脱藤蔓,自阴影中浮现虚影,与阿莲对峙。 直到此时,八将才发出震天怒吼,正欲扑击,山君的爪刃再度加力。 白狼王赶忙喝止八将。 “你杀我,此城灭尽!” 狼目低垂,对上山君充满杀意的目光,他能感觉到,这一刻,山君是真的想杀了他。 “杀了你,一劳永逸!” 白狼王目光没有波动,依旧死死盯着山君双目。 “呵呵,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布置吗?” 话音刚落,狼群浮现在远处,苍炎在狼群身上熊熊燃烧,能量汇聚,竟形成一片血云。 “本源在此,并非此身,代价虽高,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虎爪之上,劲道微微松弛,山君目中闪过犹豫。 他知道,白狼王的身体定然非常重要,若在此时杀了他,即使不死,他也会受到重创。 虎目扫过人群,山君印也无反应,山君属于山川,除此之外,令无禁止。 “放开我,这些人都能活。。” 山君闭眼,虎爪上力道再次放轻,白狼王长出一口气。 正欲说话,山君眼睛猛然张开,虎目之中,全是凌厉之意。 虎爪用力,暗能注入,骨骼破碎之声清晰可闻,白狼王身躯扭动,喷出一口鲜血。 虎头靠近,虎目死死注视着白狼王。 “不够!我要此城所有活人!” 白狼王眼中浮现癫狂之色,狼吻微张。 “呵呵呵,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城中活人,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山君沉默,死死盯着白狼王,白狼王大嘴咧开,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来吧,杀了我,还会有更多凶兽来此!来啊!” 山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杀意,声音低沉。 “我带此城活人走,此城给你,一个月内,不起战端。” 白狼王还欲狂笑,山君的爪子再次加力。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把握住机会啊,白狼。。” 白狼王看着山君良久,咳出一口血块之后,缓缓说道。 “不错的条件,成交。。。” 山君的爪子放开,身体依旧留在原地,虎目死死盯着白狼王。 “让你的队伍滚过来!” 白狼王轻轻松了松脖子,低沉的吼声传来,不一会儿,城里轰隆作响,百万凶兽轰隆隆的涌上城墙,屋顶,各种兽吼充斥整个空间。 下一刻,山君的队伍与猎户鱼贯而入,人的声音再次在城中响起。 山魈看了看手臂被腐蚀出的痕迹,一双眼睛全是凶戾之色,死死盯着阿莲,仿佛要将她印在心中。 阿莲冷笑,铺天盖地的恶意向山魈压了过去,她可是真正死在山魈手里一次的人。 短短一天,城中活人被搜集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剩六万之数。 “你该走了。。” 白狼王的声音低沉,他的狼群依旧在远处,根本不曾靠近。 山君冷冷看了一眼白狼王,不准备动作。 直到凶兽让开道路,两万人随着甲士的引导缓缓出城。 他们面带惶恐的打量着四周,周边凶兽不断龇牙咧嘴,却不得不让开一条道路。 后人回头望去,三丈大小的山君印在城中缓缓旋转,阳光在其上反射,映出无数光芒。 直到队伍走远,山君与阿莲瞬间跃至山君印上,身形消失。 白狼王盯着山君的背影,看着城里的血食。 “一个月,,真是敏锐啊,山君!” 凶兽回笼,属于他们的狂欢再次开始。 残肢断臂飞起,长城之上的战斗依旧惨烈。 阿杜普带着一万人超精锐死守长城,配合混乱暗能优势,死死咬住长城守军。 双方一开始就进入了最为惨烈的刺刀见红阶段。 长城下,五万大军快速逼近,周勃才刚刚站上点将台,下方一片混乱,如无头苍蝇乱转。 连续的打击几乎让长城守军的指挥系统崩溃。 周勃一拳砸在点将台上,声音犹如带着冰碴。 “彭越!!启动滕蛇!!!” 第85章 腾蛇 五万大军直线逼近,气息勾连,人马合一,正是从大汉学去的阵法。 混乱暗能直冲天际,形成黑压压一片气雾,此刻,黑云压城! 长城之内,却还是一片混乱。 阿杜普放声大笑,十年谋算,今日功成!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他的视角中能清晰的看到,草原之上,泥土寸寸碎裂,喷出的土块飞起一丈之高。 地面在飞快裂开,松软的土层不断前进,直逼大军先锋。 “小心啊!!!” 阿杜普大声怒吼,可惜,五万大军的马蹄声彻底盖过了他的警告。 下一刻,土层碎裂,庞大黑影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先锋队伍人仰马翻,那西域精心培育的马匹飞起十丈之高! 漫天泥土伴随着碎肉残肢落下,那怪物终于露出全貌。 青铜为底,钢铁为轴,身长三十三丈,尖牙利嘴,背生双翅。 身体外侧铭刻着无数符文,暗能流转,尽显凶相! 大汉自立国起,五分之一国库用于研究此物。 公输,墨家强强联手,梦幻联动。 三年设计,五年打磨,七年调试,放于长城之下,为镇国之器! 暗能驱动,金铁走路,机关傀儡大成之作,名为,腾蛇! “蛮夷!!!!” 彭越大声怒吼,腾蛇发威,巨大身体瞬间扑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冲入敌阵。 人嘶马叫之声爆发,五万大军竟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被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分割成两半。 “变阵!!” 但是所谓精锐也不是吃素的,在腾蛇发动一次攻击之后,精绝王与姑墨王瞬间反应,骑兵瞬间向两边跑去,丝滑无比。 行动中,暗能再次勾连,汇聚在两人身上,巨大的刀光瞬间辟出,直取腾蛇头部。 两声轻响,两道强横的攻击突破了腾蛇的暗能层,重重斩到腾蛇头上。 腾蛇头上多出了两道浅浅的划痕,它转头,双目愈加猩红。 身形一动,巨大的身体发出金属摩擦声,声声入耳,如刀刮骨,令人精神不适。 下一刻,音爆声响起,腾蛇巨大的身体直取精绝王。 暗能陡然浓重,精绝王两万大军瞬间加速,躲过腾蛇扑击同时,巨大气刃再次出现,不断斩在腾蛇身上。 姑墨王同样如此,本来冲势极猛的五万精锐就这样被拦在长城之外,刀光不休,腾蛇不止。 城内彭越大吼一声,身后亲卫集结,八千铁骑鱼贯而出,配合腾蛇,直直冲向精绝王。 两道庞大气刃相交,彭越的亲卫与精绝王军队悍然撞在一处,血肉横飞之间,两只骑兵交错而过。 彭越瞳孔一缩,身后亲卫在这一轮交锋中损失竟高达两千。 “禁卫??” 彭越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他不明白,西域是怎么在大汉眼皮底下养出这五万禁卫级军队的。 所谓禁卫,全部由先天巅峰构成,其中万夫长必须由武圣担任,而禁卫首领,必须是高级武圣。 也就是练气后期之人! 大汉朝的禁卫军凑来凑去也不过八万之数! 这八万人可抵百万大军! 想到这里,彭越身体发冷,若不是腾蛇,自己这支军队恐怕在刚刚接触的一瞬间就会被吃干抹净! 战场上,腾蛇双眼中的红宝石猛然大亮,仰头向天,口中竟喷出一道白气,气流剧烈摩擦铜铁的声音仿佛在。。。咆哮!! 全身符文亮起,暗能在此刻再次上升一个量级,巨大的暗能在战场上掀起风暴。 精绝姑墨二王身后齐齐一凉,浑身寒毛直竖。 生死之间的大危机袭来,两人也顾不得其他,身上暗能暴涨,身后禁卫同时做出反应,阵法在此刻被应用到极限,混乱暗能形成的黑色雾气仿佛墨汁一般浓稠。 腾蛇动了! 背后巨大的双翅豁然张开,随着机扩转动,层层展开,遮天蔽日。 暗能随着双翅扇动涌起一层层巨大的浪潮,下一刻,腾蛇升空! 阴影遮蔽天空,双目的红宝石透出的猩红成为这片阴暗中唯一的光源。 “防御!!” 精绝姑墨二王齐吼,顶上黑色雾气这一刻彻底显化,四万三千禁卫的力量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 腾蛇张口,暗能自口中爆发,火焰在此刻降临! 橘色火柱喷薄而下,无穷烈焰洒下,空气扭曲,气温无限升高,周围的暗能都因为这火焰变得稀薄了不少。 彭越跑的远远的,半眯眼睛看着面前的场景,身后铁骑气息勾连,他在等待时机。 他知道,在如此数量的禁卫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火焰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停下,下方的草地被烧成一片白地。 彭越死死盯着草原中心,盯着那显露出来的巨大的黑色护罩。 “准备!!” 彭越轻轻说道,下一刻,黑色护罩之上裂开一道口子,接着,口子越来越多。 整个护罩摇摇欲坠,微风吹过,护罩仿佛终于支撑不住一般,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里面,精绝姑墨二王大口喘息,身后禁卫同样如此,马蹄声再次响起,八千禁卫仿佛傻了一般,没有跟上大部队,待到部队远去,他们连人带马僵硬的倒下。 他们已经死了。 腾蛇缓缓落地,身上符文黯淡了不少,但是它依旧在行动。 彭越同样催马,六千精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向胡人禁卫。 趁你病,要你命! 精绝王看着两面夹击的局势,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坚决。 “姑墨!!!告诉单于,我精绝,今日尽忠!!” 不待姑墨王反应,精绝王带着三万禁卫军毅然决然的冲向腾蛇,暗能无限制爆发,他的身体露出道道裂痕,坐下宝马嘶鸣一声,口鼻溢血。 腾蛇不惧,正面迎击,彭越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转向!!” 六千精骑瞬间做出一百八十度转体的高难度动作,还没跑出多远,就听到后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巨大的冲击波袭来,彭越只觉得身体被千斤巨柱撞中,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姑墨王面色一厉,带着残存的五千禁军趁着这个时间直扑城墙。 “阿杜普,计划二!!!” 第86章 大争之世 大军集结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按照古代的尿性需要传令,招兵,整合,重训,以及摆件,最快流程也要三个月。 但是现在大汉不一样,物产极度丰富的情况下,职业军人的出现也就合理合规了。 咸阳宫八大营三十六万集结只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曹参登上拜将台。 刘邦授剑,太子捧盔,风头无两,看着底下整齐的军阵,曹参练气巅峰的真气不断涌动。 军阵结成,庞大暗能之下,天空中巨大赤龙身影陡然出现。 盘绕三圈,最终停留在曹参面前。 龙吟九霄之中,炎汉真气疯狂酝酿,一颗龙珠从赤龙口中吐出。 曹参单膝跪地,双手虚捧,下一刻那龙珠大放光芒,形成一枚虎符留在曹参手中。 自带国运,无人可仿,御使大军,莫敢不从。 “整装!!” 随着曹参的命令,大军暗能瞬间勾连,洗涤自身,将他们的状态不断拔高。 后勤入场,开始整顿大军的装备与粮草,而曹参却是转身进入了大殿。 大殿之中,只有刘邦刘盈父子,一些侍从。 曹参眼中的担忧几乎溢出来,跪坐在地。 “陛下,禁军此次也参与出征?” 刘邦点点头,跪坐的姿势一丝不苟。 “这次敌人非同小可,这些胡人若没有十足的准备必不敢轻易犯边。” 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殿中熏香冉冉升起,长叹一声。 “当地官员恐怕早已遇难,现在想来,他们在来这边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 “前锋城毫无消息,这倒是让朕想到了一个故人,若是那人,此次犯边更是要慎重对待。” “腾蛇启动了,烽火却还未熄,更是说明这次的对手足够强悍,你千万不可有轻敌之心。” 曹参不断点头,显然将这些话听了进去,待到刘邦说完,曹参才抬头,眼中的担忧丝毫不减。 “此次出征,末将定尽心尽力,不让这些胡人有丝毫可乘之机。” 说着,深吸一口气,话语掷地有声。 “但是陛下,禁军大规模调动,皇城防御。。” 刘邦目光低垂,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语气自信,神采飞扬。 “无妨,你尽管出征,朝中之事,我会处理。” 曹参重重点头,再抬头,眼神中再无一丝担忧,只剩下冷静与果决。 “那么,陛下保重,末将去也!” 说完,大踏步走出皇宫,步伐沉稳,铁血气息不断扩散。 这种行为极为不恭敬,但是刘邦没有丝毫怒色,大军出征,自然要飞扬跋扈。 此气不可泄! 曹参走了,皇宫中只剩下刘邦与刘盈二人对坐。 刘邦放开双腿,再次斜躺在椅子上,看着刘盈。 “虎儿,你觉得,咱们这次能过了这一关吗?” 宫门关闭,将一切信息封锁在咸阳宫之内,就连外面吹过的风都听不到之后的话语。 大军开拔,这一次,他们的路线却是不同,他们刻意绕过了前锋城。 这是正确的选择,前锋城的战斗已经不是人数能解决的问题了。 冒顿不要命的强攻让秦川眼神微眯,冒顿到底还是嫩,演技不行。 突然爆发的攻势让秦川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金丹神识压缩到极致,空气的流动,灰尘的溅起,暗能的沉浮此刻全部涌入秦川脑中。 元神疯狂运转处理这些信息。 也就是这一瞬,一丝不对传入了他的脑海。 有一粒微尘,悄无声息的分开了,那分开的轨迹十分不正常。 秦川精绝,瞬间转头,眼角一抹银光一闪而过。 那抹银光出现的瞬间,元神疯狂示警,身上寒毛直竖。 “必须躲!” 电光火石之间,秦川做出了决定,长枪一收,任由冒顿的骨刃划过胸口,自身借助反震之力强行横移三尺。 银光从耳边掠过,极致的锋锐之感传入脑海。 同时,元神感应到后方人影,秦川想也不想,枪先至,人回头! 回马枪! 长枪与大剑相交,巨大的力量顺着枪杆传来,秦川腰身一扭,化去力道,立在空中。 却见苏玛丽站在空中,手持阔剑,面容阴柔。 “来者何人?” 秦川怒声问道,嬴政与项羽的目光同时看来,却被五个伪筑基缠住脱不了身。 三人在空中呈现三角站位,胸口甲胄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那是硬扛了冒顿一击带来的后果。 银光滴溜溜转了一圈,环绕在苏玛丽身旁,冒顿手背在身后,暗能快速运转缓解手臂酸麻感。 “擎天侯,你确实很强,但是,我说过我有依仗的吧?” 秦川目光死死盯着玛丽苏阴柔的脸庞,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估计又是胡乱改设定之后的产物。 但是他那副死样子,却让秦川想到了一个群体,男性天使! 还没等秦川试探,苏玛丽阴柔的声音已然响起。 “呵呵,擎天侯?真是强壮而美丽的肉体,齁齁齁,我真的的想看到你惨叫的样子了,凄美~~” 确定了,肯定是男性天使,不过为什么地球会有一个男性天使啊!!!导演组你们都干了什么啊!!! 秦川眼珠一转,看着苏玛丽的样子,计上心头。 “哼,区区暗器,也想翻天?” 苏玛丽歪头,冒顿还来不及阻止,他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哈哈哈,暗器,土著就是土著,这可是暗夙银武器,整个宇宙都不多的东西呢,无妨,你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话音刚落,银刃化为光带飞出,在秦川眼中急速放大。 秦川的精神一瞬间紧绷到极限。 这东西绝不能出现在嬴政和项羽的战场,他们扛不住的! 长枪一竖,枪芒透出,秦川化为幻影,长枪化为万朵银花,直扑苏玛丽! 咸阳城中,深宅大院之中,密室大门被重重推开。 “家主,最新消息,大军已经开拔,出城五十里,精锐尽出!” 阴影中,传来苍老的声音,听到消息,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些急促。 “不着急,让他们再走远一点,大争之世,何来真龙?” 第87章 搞快点啊 长城之上,阿杜普长刀重重劈出,三名甲士齐齐倒飞出去。 劈出这一刀之后,阿杜普停止了攻击,在腾蛇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计划已彻底失败了。 五万禁卫级军队若是冲上城墙,配合自己,这长城二十万常备守军根本不值一提。 可惜,现在禁卫几乎全灭,看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军队,阿杜普清楚,战机已经彻底失去了。 姑墨王飞速靠近城墙,阿杜普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点将台之上的周勃。 正巧,周勃也看向他,目光跨过距离,简单而纯粹的杀意在空中碰撞! “撤!” 随着阿杜普的命令,城墙上的精锐级禁卫,迅速收缩,宛如一体,暗能如水,齐齐爆发。 紫黑暗能极度收缩,形成一圈剑环,而后,爆发! 一瞬间,长城安静了,周边十丈边军齐齐停止动作,目中还带着不可置信之色,随后裂成两截。 “哼,只有十丈吗?” 阿杜普不满的看了一眼战果,边军到底还是反应过来了,否则,这道剑环至少可以蔓延三十丈。 “杀!!!” 这一刻,边军愤怒,暗能暴动,血红色兵道真气化为十丈汉剑,快速凝形! 阿杜普冷笑着看了一眼远处的巨大汉剑,暗能再度爆发,一拳砸在城墙上,下方马蹄阵阵。 汉剑来临之前,一众人齐齐翻身,跳下城墙! “啊啊啊啊!!贼子休走!!!” 守将愤怒大喝,阿杜普却是充耳不闻,一众人抓住姑墨王军队丢下的绳子一溜烟没了身影。 长城军阵凝出的巨大汉剑重重劈落,扬起一片烟尘。 “啊!!来人!给我追!!!” 话音刚落,上方金锣爆响,守将喘着粗气在原地思考半天,这才压下心中悲愤,站在原地,整理下方的乱局。 眼见情况已经控制住,周勃放松紧绷的神经,目光死死盯着阿杜普远去的方向,双手死死攥着点将台的栏杆。 金属轻响之间,栏杆上出现两个深深的掌印。 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知道是彭越,沙哑着开口。 “损失如何?” 彭越声音低沉,一字一顿的回复道。 “初步估计,伤亡五万,主要来自阿杜普的反叛和火药库的爆炸。” 说着声音停了一下,语调更加低沉。 “腾蛇没了,十五丈长城阵法被彻底摧毁,老周,这一次我们罪责难逃。” 周勃没有接话,他的眼睛依旧看着长城之外。 “告诉将士们,罪责我一人承担,朝廷的援军就快来了,今晚加餐。” 他转头,看着彭越嘴角的血迹。 “启动秘密甄别程序,重点在于最近行为与性格不符的人,一定要隐秘,不可让将士们察觉半分。” “告诉他们,反叛的人是对面伪装的。” 他的目光依旧在长城之外,声音有些飘渺。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宛王看着跑回来的阿杜普,面上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计划一?失败就失败了,一个上升的帝国很难靠着阴谋诡计击败。” 龟兹王点点头,接上大宛王的话茬。 “确实,帝国的覆灭必然会归于刀兵,奇谋虽好,不可持久。” 大宛王起身,拍了拍阿杜普的肩膀。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那机关兽若是在军阵中杀出,恐怕损失比现在大十倍,汉的底牌少了一张,也算是达成了我们的目的。” 阿杜普点头,径自被大宛王安排下去休息。 帐篷中,大宛龟兹二王仔细看着沙盘,不断完善接下来的计划。 次日,随着漫天的号角声,身后大军齐齐行动,烟尘漫天! 大汉境内,曹参带领的大军同样在跋涉,曹灿看着地图心焦,但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双方同时向长城进发,争分夺秒! 前锋城中,苏玛丽的身影左冲右突,却是怎么都逃不出那长枪的笼罩范围。 面上多了一些狰狞,破坏了那阴柔的感觉。 银刃在空中盘旋,但是每一次都被对方以毫厘之差躲过。 苏玛丽暗暗咬牙,他不明白,自从自己出场之后这个人疯了一样追着自己捶到底是为什么!! 冒顿倒是轻松许多,但是心中的憋屈丝毫不比苏玛丽少。 高频震颤的骨刀不断强攻,秦川以一敌二,总会有所疏漏! 骨刀上沾了不少血,但是对面那个混蛋完全不疼啊! 骨刀打出的伤害全部在五秒钟之内被恢复了!五秒!! 什么怪物啊! 而且对方虽然狼狈,一杆长枪却将自己两人死死圈入战圈中,根本腾不出手去攻击其他两人! 秦川也在暗暗叫苦,元神之力消耗的飞快,银刃无声无息,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只能靠元神疯狂分析周边环境才能预测轨迹。 冒顿不必多说,但是苏玛丽这个征战了不知道多久的男性天使战斗经验非常丰富。 虽然看起来娘娘腔的样子,但是招式大开大合,一把大剑耍的虎虎生风,一时间竟然和自己斗的难解难分! 三人互相锁住对方,战斗的胜利的契机彻底出现在战场之外! “搞快点啊!” 同一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三人脑中。 西南边城,村寨中一下涌入了十万人,显得乱糟糟的。 大部分人都呈现呆滞的状态,更是难搞。 什么都缺,衣食住行全都出现了极大的压力。 要不是山君让麾下妖族送来不少物资,恐怕这十万人现在已经死了两成了。 为了维持稳定,山君不得不待在村子最高的塔楼上,让所有人都看得到它。 阿莲待在山君身边,手中把玩着山君印,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的山君直摇头。 准确的说,阿莲确实死了,现在的阿莲属于山君印册封的山灵。 和山君直接绑定,山君死,她也死,而且她的修为上限永远不能超过山君。 这就是代价,但是阿莲反而一脸欣喜。 山君不理解,不过本人都没说啥,山君也懒的想太多。 天空中传来呼啸声,山君和阿莲齐齐抬头,云层之上,一个小黑点迅速放大。 “来的还挺快!” 山君轻声开口,顺手压制了飞禽们想要截击的请求。 木鸟掠过,扶苏从木鸟上跳下,脚尖在空中轻点几下,稳稳停在山君身前。 人未到,声音已至。 “白狼王有点不对劲!!!” 。。。 。。。 520都给你们更新,别说作者不够意思啊 第88章 龙战于野 “边城之中血光滔天,混乱暗能犹如实质!” “我知道。” “阴影笼罩半边城池,其内阴寒,仿佛无底之渊!” “想到了。” “百万凶兽齐齐蛰伏,狼嚎之声彻夜不息!” “嗯,很壮观。” “日光扭曲,破军预警,苍炎腾空,咆哮九霄!” “额。。。还不错?” 扶苏的声音越来越小,歪着头看着淡定的山君,表情慢慢呆滞,山君则是不紧不慢的舔着毛,看向扶苏。 “还有吗?” 扶苏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没有了,说说呗,看起来我没来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 山君缓缓点头,张口打了个哈欠。 “为了救你们剩下的那点人,我不得开出一个月不动武的条件,白狼答应了。” “就这?” “就这!” 扶苏的脸上多出一些思考,然后斩钉截铁一般说道。 “跟他讲什么道义啊?咱们现在就去把他杀了吧!” 山君轻哼一声,虎脸上的无奈谁都看得出来。 “说的容易,能杀我早去杀了。” 说着,指了指上方的山君印,解释道。 “山君印记录了,所以我不能动手,这便是神道规则,说了就要做,不做群山不会答应。” 扶苏打量着悬浮的山君印,灵气非凡,也不怀疑,思索了一会一拍手掌。 “是你不能去呗,这么说,我可以去喽?” 山君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爪子一伸。 “请便吧,武林盟主。” 扶苏点头,当即起身。 “哼。。公子,去不得啊。。” “哈。。。就是就是,十几个武圣呢。。” 费帅邵聪见状赶忙扑向扶苏,一人抱住扶苏一只大腿。 小翠也飞身扑来,死死勒住扶苏脖颈。 扶苏无奈,只能出言安抚道。 “好了好了,说着玩的,我没那么傻,我就去看看,之前看的不清楚。” “哼,真的?” “哈,真的。” “嗯?真的!” 三人异口同声道,扶苏轻轻推开三人,轻声说道。 “真的。。。我的手段你们还不知道吗?就算是凶兽齐动,也奈何不得我。。” 好说歹说,一再保证,三人这才放扶苏离去。 “山君,他只是探查?” 扶苏走远,三人帮忙之际,阿莲来到山君面前,悄悄说道。 山君虎目上翻,露出白眼,不屑的说道。 “信他个鬼!等他回来吧。。” 边城之中,血气震荡,苍炎乱飞,一抹破军剑气尤其显眼。 七天后,扶苏回来了,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 “干不了干不了,狗入的白狼王太狡猾了!” 山君嗤笑,扶苏无奈的耸耸肩,阿莲拍了拍扶苏的肩膀,以兹鼓励。 兰城之中,数万民夫紧锣密鼓的准备物资。 粉条肉饼一应俱全,净水毛毡更是不可或缺,州牧一遍遍核对物资。 不时抬头看一眼,按照计算,大军应该在三天后经过这里。 是夜,州牧刚刚躺下,忽听得城外人吼马嘶。 “怎么回事?” 门外响起脚步声,侍卫急匆匆进来,语气急促。 “大人,曹帅到了!” “什么?” 当州牧赶到的时候,民夫准备的补给已经被接收一半了,曹参站在最前面,面容威严。 “曹帅,请验符!” 曹参微微点头,这是必须的流程,即便这个州牧是他举荐上来的,但是大军面前,没有私情。 “虎符在此,请验!” 州牧接过虎符,仔细验看,而后恭敬交还,表情放松下来,这才靠近曹参轻声问道。 “曹帅,怎的如此急迫?” 曹参摇头,语气沉重。 “长城紧张,老夫不得不全力加速,早一分赶到,便有早一分胜算,不多说了,你们自来牧民,老夫到下一个州县再休息。” “不休息了!休息什么,全力赶路,正好试试能不能在此等压力下练出几支精兵!” 大宛王的手重重点在地图上,他们的进度有些太慢了。 而且五万禁军的损失也不是开玩笑的,全力赶路配合冒顿留下的药剂,未必不能压出几支可以拖住大汉禁军的精锐。 身旁的龟兹王却是摇摇头,拿着刚刚到手的情报,轻声说道。 “没必要了,对面的进度太快了,即使全力赶路也不过是早一天罢了,不如养精蓄锐。” 说着,目光看向地图,手指顺着大宛王的指点划过一条虚线。 “终究还是要真刀真枪拼一把,我算过了,即使以现在的速度,我们依旧可以封锁长城外围,而后,便是双方各显手段了。” 大宛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急躁缓缓化开,轻轻点头,认可了龟兹王的说法。 账外,精锐部队的皮肤发红,那是冒顿留下的药剂在发挥作用的原因。 韩信躲在前锋城的地下防空洞里,上方不时传来震动,韩信不耐烦的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你们到底还要打多久啊。。。” 长城的战事他看到了,第一时间就想出去来着,结果被冒顿堵回来了。 那夸张的波动,韩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即使他现在已经练气了,但是卷入其中必死无疑。 一抬头,看到对面老高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口气,这老东西又拎不清了。。 韩信无奈,手痒的不行,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有指挥过大军了。 没办法,入了前锋城就相当于死了,除非特殊情况,不能干涉外事。 但是自己只是一个练气啊,应该不涉及这些吧,再说了,陛下还能给我赐死不行? “你们快点结束吧,求求你们了。。。”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落空了。 筑基期,也就是二代超级战士已经彻底步入非人领域了。 除非实力差距很大,要不然战斗周期就会长的夸张,根本不是动漫里那几秒钟就能结束的。 真几秒钟就结束了,神战怎么可能持续千年甚至万年呢? 多少资源可以这样消耗啊? 咸阳密室之中,暗流涌动,不少大院大门紧锁,时不时传来刀剑之声。 密室中,老者持龟壳起卦。 随着铜钱与龟壳不断碰撞,老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慢慢摆出卦象。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狂喜,到慢慢坚定。 卦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第89章 开战吧 大汉的战争仿佛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的停滞了下来。 西南之处武林人士已经聚集超过超过十七万,若不是周边城池送来物资,恐怕这场武林盛会从一开始就会结束。 咸阳城中,一片祥和,只是偶尔会失踪一些人口。 前锋城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已经打了一个月了。 但是双方都没见颓势,反而越打越猛。 长城边境,随着巨大的号角声,三十五万大军终于到位。 曹参亮出虎符,接管了长城边坊。 帅帐之中,曹参与周勃彭越对坐,周勃一脸灰败之色,率先开口。 “此次长城遇袭,皆是我一人之过,实在是,无颜再见陛下。” 彭越见状,赶忙开口,瓮声瓮气的说道。 “曹帅明察,此事非一人之过,我愿与周勃同罪。” 曹参看着半跪在地请罪的二人,伸手虚扶,一缕柔和的真气将二人托起。 “不必如此,长城边防之失非一人之过,朝中早有定论,我此次前来,也并非问罪。” 见周勃彭越二人落座,这才继续说道。 “胡人狼子野心,隐藏极好,一朝爆发,更有强人之助,索幸你们处置得当,长城未破,算起来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说着,来到沙盘之前,仔细查看地形,最终无奈感叹一声。 “没想到,这群胡人竟有如此心机,最近可有斥候带情报回来?” 周勃面色一沉,轻轻摇头。 “未曾,从长城治乱到如今,一个月内,斥候派出一百三十支,渺无音讯。” 曹参闭眼,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没有情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有任何提前削弱对方的能力,只能拼将帅的指挥与硬实力。 想到这里,曹参眼神变冷。 “哼,那就硬拼吧,大秦能在草原抵抗三千万腐化种,区区胡人,我大汉有何惧之?” “传我命令!!” 随着军令一条条下达,五十万大军被迅速调动,一个个阵法成型,床弩和九龙神火炮纷纷就位。 长城之外,大队骑兵巡梭不断,草原上扬起阵阵烟尘。 待到所有人就位,曹参看着沙盘,轻轻将一面小旗插在草原中心。 只是一夜。 “队长,情况不对!” 三千骑兵在草原上驰骋,一场的震动声传来,队长轻轻放下面甲。 阵法成型,骑兵飞驰,只是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见无边无际阵列整齐的大军缓缓前进。 一眼望不到头,为首之人,一身金甲,正是大宛王。 队长冷哼一声,取下铁臂弓,张弓搭箭,暗能汇聚,箭头带着小孔,鸣笛之声尖锐无比。 鸣镝箭直扑对方军阵,最终在大宛王面前十步落地,插入土中。 大宛王停步,两人目光交错,现场仿佛有刀光划过。 “前方大汉,禁止通行!!!” 声音带着暗能扩散,如同雷霆,响彻整个草原。 大宛王嗤笑一声,挥挥手,菲力纵马飞出,行至一半,一大串乌黑物体从他手中飞出,带着呼啸声直扑队长,队长冷静无比,长枪一卷,那串物体顿时清晰。 人头,斥候的人头! 队长呼吸粗重,这是对方的回应,同时也代表了双方再无退路,不死不休! 队长拨马,三千人的骑兵迅速消失在大宛王的视野中。 长城之上,低沉的战鼓响起,曹参立于高台,盯着地平线,等待着对方出现。 下一刻,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下一刻,黑点迅速变大,数百架攻城车整齐排列,仿佛一堵正在逼近的城墙。 “标高三,三轮,放!!!” 城头的九龙神火炮迅速调整方向,符文亮起,暗能汇聚之中,九支粗大弩箭飞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罗生门,启动!” 随着大宛王的命令,攻城车形成的城墙几乎同时亮起符文,上面的文字和大汉符文截然不同,但是暗能在汇聚,压缩,形成一层黑色盾甲。 弩箭与盾甲碰撞,暗能互相交汇之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是火药发力了。 在有暗能科技的情况下,火药的地位变的极其尴尬,只能作为二段伤害补充。 暗能对于火药武器有非常好的防御效果。 烟尘散去,城墙依旧稳步推进,第二轮神火炮已经发力。 天空中传来尖啸声,随即,同样的尖啸声从对方的阵营中传出。 同样的弩箭,同样的攻击,只是暗能不同。 曹参站在高台,大宛王同样站在高处,双方目光交织。 大宛王清楚,曹参也清楚,论到远程武器,西域远不如大汉,苏玛丽脑子里那点墨水早就被掏干了。 所以,大宛王想要直接快进到近身肉搏阶段。 而曹参,必须要在这个阶段之前,消耗掉对方足够的有生力量。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天地烟尘四起,恍惚间,竟然以为来到了现代战争的战场。 战争,开始了! 西南边境,变城之中,白狼王仰天长啸,身周苍炎染上一丝血色,身形再度变得巨大。 一个月时间,他终于消化完了血食,实力再创新高。 阴影中,山魈王浮现,断掉的手臂被阴影补齐,眼中的黑暗愈发深邃。 座下八将各自咆哮,暗能搅动天地。 轰隆隆的响声中,百万凶兽冲出城池,向着下一座城池进发。 群山之中,虎啸传来,山君扶苏齐齐抬头。 “来了,准备战斗!!” 箭雨落下,连续十波箭雨,大部分被凶兽头顶自发形成的暗能云抵消,但是也有不少落入凶兽群中。 可惜,效果着实不大。 武林人士也没指望箭雨能有多大效果,很少有人专研弓箭,刀剑出鞘,寒光闪烁之间,真气扩散。 他们的战斗方式决定了他们无法像军队一般集体作战,好在凶兽也不会像军队一般集体作战。 所以,扶苏为他们定制了小型阵法,各自为战才是他们最舒服的战斗方式。 不多时,白狼往身影出现,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直扑山君。 他也明白,过不去山君一关,凶兽收集血食之路只会是井中月,镜中花。 条件,只能谈一次! 第90章 天子无道 山君自然也不会惯着白狼王,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所以,他必须死! 风起,虎来! 虎爪与狼爪在空中重重碰撞在一起,空气被碾碎,形成一股焦臭味,白狼王的独眼死死盯着山君,狼爪纹丝不动。 “山君!!!你不该让我消化血食!!” 听着白狼王怨毒的嘶吼声,山君不屑一笑,虎爪猛然用力。 白狼王同时发力,双双后退。 “怎么,吃点人肉就觉得自己行了?” 听着山君语气中的轻蔑,白狼王长嚎一声,苍炎燃起,身形长大,化为白影猛然扑出。 山君毫不客气,挥爪迎击,爪刃临身之际,那白狼王身体猛然凹进去一块。 爪刃落空,白狼却没有丝毫犹豫,身周白气一闪,竟在空中形成一个狼影。 狼影扑出,直袭山君肩甲,双方交错而过,山君落地,看着肩膀上淡淡的血痕。 白狼王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 声音低沉,仿佛远古的回响。 “上古苍狼,拜月而生,苍炎为冕,血食为祭,身如玄铁,力能撼山,我,即是,狼群!!!” 山君歪头,清风环绕,低着头,眯着眼,看着神神叨叨的白狼王。 “呵呵,还讲的挺好,花里胡哨!” “山君!!!” 白狼王彻底被激怒,苍炎暴涨,身周出现无数狼族虚影,杀向山君。 虎啸山林,身形如风,山君不退不避,肌肉贲张。 一黄一黑瞬间撞在一起,属于野兽的那一部分,在此刻觉醒! 阿莲行走在战场中,如同一朵清水芙蓉,周边藤蔓缠绕。 忽的藤蔓猛然甩出,行至半空,已然变为紫色。 山魈王的手臂正好从阴影中穿出,仿佛是他故意撞向藤蔓一般。 下一刻,藤蔓环绕,山魈王的身影浮现在原地。 身高一丈,臂长过膝,脸上一撮红毛愈发猩红,仿佛随时快要滴落的血液。 猛毒降临,山魈王却不屑地看了一眼藤蔓,由阴影组成的手臂只是一震,藤蔓瞬间掉落。 阿莲皱眉,数十条藤蔓仿佛毒蛇一般窜出,直袭山魈王。 山魈王咧嘴一笑,双爪如同风车,带出道道残影,竟将这些藤蔓完美防御。 透过藤蔓,山魈王与阿莲视线相对。 “准备好了吗,小姑娘,这一次可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臭猴子!” “老子是山魈!!!” 山鬼与山魈的恩怨还在继续,纯粹而坚定的杀意弥漫整个战场。 扶苏回头看了一眼这边,手中秦剑随手一荡,将袭来的虎将挡开。 看着这只浑身麻麻赖赖的凶虎,扶苏摇头。 “你这样子也太寒颤了,要不你自杀吧,杀你对我的剑来说是劣迹啊。。” “少看不起人了!” 凶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一使劲,浑身的疙瘩变的更大了。 扶苏懒的再说,剑光如网,将凶虎层层笼罩在其中。 一边战斗,一边死命的压制体内破军星光的颤动。 从他发出召集令开始,体内破军星芒就开始不停躁动,跃跃欲试。 但是在他的压制下没有一丝泄漏,他能感觉到,破军星芒进化的契机就在此刻。 若是压制不住,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冥冥中他能看到星辰预警,此次大劫,破军之力是重中之重! 看了一眼场上局势,武林人士,妖族和凶兽彻底搅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鲜血爆发。 所幸,武林人士和妖族同配合,受伤的多,战死的少。 但是有时候,胜负并不在战场之上。 一边分析局势,一边和凶虎大战,丝毫不影响扶苏游刃有余。 甚至还有空看费帅和邵聪二人的战场。 两人现在距离练气一步之遥,但是因为天行健的缘故,两人合力竟然和那凶豹打的有来有回。 哼哈之声响彻战场,双刀刀网牢不可破,甚至还有点小优势。 战场侧边,雄狼正欲偷袭,却被七人拦在路上,皆是青衣道袍,手中长剑。 双方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七把长剑结成剑网,暗合北斗之数,密不透风,严严实实将凶狼死死罩在原地。 丈许高,三瓣嘴的巨熊仰天咆哮,庞大的身体向前冲锋,行进途中,身形却诡异的转向。 一时间,身边的凶兽倒了大霉,两千斤的熊掌压下来什么感觉? 肠穿肚烂,骨肉成泥! 巨熊终于止住冲势,摇了摇脑袋,一双豆豆眼扫向前方,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道,鹤发童颜,精气十足,脸上还带着笑意。 枯瘦的手掌伸出,看着巨熊那笨笨的样子打趣道:“个子挺大,就是脑子不太好,老道来试吧试吧你?” 其余四将也各有对手,基本上都是扶苏亲自选出来的,不能速胜,但是也不会速败。 他们的定位很是清楚,只要拖住就好。 战场上搅成一团,相对于长城的章法来说,没有丝毫美感。 长城之上,曹参依旧立在高台上,双方还是远程为主,时不时派出骑兵骚扰。 刀剑,暗能,爆炸搅成一团,各有损伤。 长城偏地,沙漠之中,一支裹的严严实实的队伍缓缓前进,即使有冒顿的情报,探出这条路依旧死了两万人。 做了准备的,不止大汉王朝! 前锋城中,筑基的战斗还在继续,冒顿大吼一声,紫色暗能如水流淌,一瞬间竟将周边区域化为混乱的温床。 秦川枪影重重,仔细看,那枪尖却缺了一半,银刃的战斗力还是太过权威了。 项羽爆吼,手中雷戟暴涨三寸,眼中紫色雷光冲天而起,只是瞬间,躲闪不及的伪筑基被雷戟划过,瞬间僵在半空,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戟刃顺势震颤,忽的紫电从体内爆发,瞬间成灰,项羽身形毫不停歇,脚步一错,重重撞向旁边的伪筑基。 骨裂之声响起,伪筑基胸膛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 身旁喊杀声大起,却见蒙恬王贲二人一马当先,三万战魂齐齐怒吼。 暗能冲天,蒙恬长枪一甩,已经承受不知道多少道攻击的伪筑基防御顿时告破,被蒙恬挑飞起来。 飞至半空,军阵中无数锁链爆发,仿佛一条条律法将其死死锁住。 下一刻,闪亮的剑光自百步之外爆发。 一声轻响,伪筑基失去力气,直直下坠,那剑光已然斩断了他所有生机。 咸阳城中,大战之中,三千甲士整齐划一。 大门打开,露出两张老脸。 “天子无道,天命已失,今日起事,事成,陇东崔氏,陈留王氏与诸位共享富贵长生!” “杀!!!” 第91章 土豆 “老大啊,最近太平的厉害啊,哥几个都没油水了,想想办法啊。” 张成听着后面弟兄们的抱怨,不耐烦的加快了脚步。 想办法?老子要是有关系能到这个狗屁巡查司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去你娘的,油水?你看老子像不像油水?” 听到张成发怒,那小吏也不害怕,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 “老大,要不然兄弟们到西街转转去?那边有几个半掩门的,我们也捞上一笔?” 话音刚落,张成一巴掌扇在小吏后脑勺。 “柱子,你他娘的,给你脸给多了?几个娼妓的钱也要?丢不丢人?” 柱子摸着后脑勺,叫起了撞天屈。 “哎呦我的队长啊,我柱子是那样的人吗,我的意思是那些风流客啊,那些家伙经常做这样的事情的。” 说着,更加委屈了。 “最近那边来了几个新人,姿色不错,我这才想到这件事的。。” 张成想了想,没好气的踹了柱子一脚。 “西街的?你确定,告诉你咱们这行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的会很惨的。。” 柱子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声音也笑了下来,神神秘秘的说道。 “放心队长,我都打探过了,就是西街那群商贾。” 张成满意的点点头,灯笼一转,朝着西街方向走去,后面队员高兴的跟在队长脚步后面。 “哎呀,队长,你说咱就不能碰见个大案子之类的,也让弟兄们升升职,脱离苦海。” 张成不屑的开口。 “大案子?就你这先天都没入的身板去给人家送菜吗?好好巡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灯笼的火焰瞬间波动,张成未曾察觉,身子已转,灯光映照之下,一队黑甲士兵出现在原地。 张成嘴巴张大,惊骇过度的他手中灯笼应声掉地,溅起一片火光。 为首甲士身体一动,瞬间出现在张成面前。 “想死还是想活?” “壮士,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来过这里。” 甲士的声音很轻,凑在张成耳边说道:“很好,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活的更久。” 张成冷汗直流,连连点头,甲士满意的拍了拍张成肩膀。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对吗?” “是的。。。” “能替我们保密吗?” “我没见过。。没见过你们。。” “那就好。。” 下一刻,张成猛然睁眼,袖中匕首在火光的映衬下拉出一道寒光直袭甲士脖颈。 长刀的速度比匕首更快,张成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长刀,最终不断涌出血沫,不甘的抓着甲士的盔甲,最终,寂静无声。 三千禁卫级甲士,两万家丁私军,这便是崔王两世家造反的根本。 黑夜中,不断响起风声,无数黑影在城中穿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火光。 而后便是大火连绵。 走水之声响彻整个咸阳,无数捕快穿梭,巡防司出动。 刘邦站在咸阳宫墙头,静静看着下方的大火,刘盈也出现在他身边,顶盔掼甲。 两人没有说话,刘邦轻轻按了按刘盈的肩膀。 “不错,很壮实,比老子当年还壮实!” 刘盈轻笑,回手将大镲给刘邦披上。 “儿臣受皇家供养,自然壮实了些。” 刘邦大笑,身后赤龙若隐若现,下一刻,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黑暗中,无数火把骤然亮起,近看去,却是一支精锐步兵。 没有废话,步兵发起冲锋,直冲北门,弓弦绷响,天空中传来尖啸。 剑雨劈头盖脸的落下,叛军举起盾牌,扛着剑雨一步步向前。 皇城中,三万甲士现身,这是内卫,刘邦从头到尾都隐藏的一支军队。 “杀!!!” 王冲大吼,一身真气不再保留,竟是一个练气,暗能勾连,巨大的刀光直冲刘邦而来。 刘邦眼神淡漠,丝毫没有动容,刀光距离三丈,一个黑影瞬间出现在刀光面前。 却是在刘邦身边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太监孙学。 强横的真气覆盖体表,城墙之上的符文一亮,似在呼应,在孙学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影,硬撼刀光! 一声巨响,刀光与拳头同时溃散,孙学的身影回到刘邦身边,脸不红气不喘。 见攻击失效,王冲也不恼,叛军们步步前冲,刘邦的眉头轻轻皱起。 这种行为并不对劲! 却见王冲嘴角露出诡异微笑,不同寻常的动静传来。 城门传来巨大的的动静,那本来闪耀的符文在此刻竟然齐齐熄灭。 一声巨响之后,城门,打开了! 刘邦心中一惊,今日的守将名为,常中! 此人身世清白,乃是长城老卒,更是身受皇恩,怎么可能? 王冲的笑容再也压制不住,常中一直是他们王家人!当初大秦大乱,他们三方下注,常中正是其中之一,整整二十年的潜伏,今日大门洞开! 咸阳城外,张良和萧何看着远方的火光。 “终于来了,我就知道这些家伙还有后手。” 更远处,萧何和卢绾带着一万精兵潜伏,萧何拿着望远镜,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呵呵,这些古老氏族,藏得还真是深呢。” “老萧,你还看什么呢,赶紧冲啊!” 萧何却是摇摇头。 “再等等,时机还没成熟。。” 却见那常中开门之后,被后面反应过来的士兵瞬间连带亲卫一起被砍成臊子。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巨大的刀光瞬间杀至,没有阵法支持的城门被一刀斩破,门洞中的守军猝不及防之下爆起无数血雾。 残肢断臂乱飞,三千禁卫瞬间发力,接连三道刀光斩出,瞬间将城门口清出一大片空地。 “糟了!” “糟了!” 张良萧何豁然站起,这几道攻击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本来应该能拖延最长时间的城门在这一瞬间告破。 咸阳城中,边缘处的房子里,女子惊醒,赶忙摇起丈夫。 “阿郎,这是怎么了?” 男人仔细听了听动静,疑惑的说。 “好像是在打仗?这个方向是。。皇宫!” 女子一听更是慌神,男人赶忙安慰道。 “妈的,有人造反!!” “但是。。但是。。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他们这是干什么啊。。” 听着女子的哭泣声,男人却沉默了,睡蒙的脑袋迅速清醒。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屋角,那里还有一袋土豆静静放着,这是他今年刚收上来的。 第92章 匹夫 越想越烦躁!男人干脆点起了油灯,穿上衣服坐起来,目光依旧放在墙角。 女人的哭泣声还在继续,男人的思绪却已经飘的很远很远。 他想到了他小时候,那时候土坡黄黄的,父亲在田里劳作。 每一锄头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汗水顺着额头上的皱纹滴进土里。 本应该代表生机的土地在此刻却展现了狰狞的一面。 开荒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前期把土翻一遍就能要人的命! 牛?别开玩笑了,要是有牛,他们还用垦荒。 “阿父,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我们的田呢。。” 父亲只是苦笑,不回应。 后来他才明白,田早已不是他们的了,不是因为谁生病,或者谁赌博之类的恶习。 只是因为收成不好。 百亩田地一共收了两千一百斤粟米,朝廷十五税一,这是没问题的。 但是地主来了,他们还要两成,还有县官,小吏,徭役抵扣,又去了一成。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明明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劳作期间,他们从没见过这些人出现,但是在粮食成熟以后,这些人立马就出现了。 他们不能不给,因为地主和县官总是会掏出各种各样他们欠粮的证据,他根本不记得何时使用了这些。 他问父亲,父亲不语,只是看着天笑着,那笑容,他看不明白。 不能不给,不给,他们会抢! 所以父亲交了。 一家人,三个孩子,两个大人,两千三百斤粮,只剩下了一千斤作为口粮。 两百斤留种。 所以他们的田没了,只是因为收成不好。 父亲垦荒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赎回自己的田,显然,父亲想多了。 后来听说大秦打赢了,大家过了两年好日子。 然后父亲去徭役,再也没回来,自己被赶到了山窟窿里躲着,躲了整整半年。 再后来,他们出来了,听说汉朝成立了,他不关心,官府给他分配了土地,他努力耕种。 出现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事情,比如宗门。 一度闹的沸沸扬扬,直到他也成为了父亲了,他才懂父亲当初为什么那样笑。 朝廷的税更低了,奇怪的是,交出去的粮食反而更多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拼命干拼命干! 但是好像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家人吃饱。 终于,收成不好的时间来了,他没办法了,八百斤口粮的差额!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填不上的坑。 他绝望了,看着地主的管家,他无奈的准备卖掉田地。 陛下的政令来了! 从那天起,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吃饱,第一次知道了原来自己也可以存下粮食。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之前总是吃不饱。 他开始琢磨文字,琢磨官府邸报,甚至攒下了一些钱,准备送娃娃去读个书,或者练个武也未尝不可? 他第一次知道了人原来是可以有生活的,而不是每天为了不饿死而拼命。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小儿子一脸惊慌的跑进来。 “阿父,我怕!” 男人笑着摸摸儿子的头顶,安抚了妻子的情绪,而后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把破刀。 乱世活下来,又经历盛世,你们当真以为老子是好好先生不成?? 体内气血涌动,这是他们农人在长期锄地之后总结出的一套强身健体的法子,名曰,老农功! 这把破刀和这一身气血就是他们在乱世之时最后的保障! “你们好好看门,我去看看。。” “能,不去吗?当家的。。” “为了这群小兔崽子还能过上我们的日子,必须去!” 女人一看当家的眼神,当即擦去泪水,为男人仔细整理衣冠,带着泪水送征人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 男人踏步,转身出门,却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 “老牛?你这混蛋跑出来干什么?” “呵呵,老子时常在想,怎么报答陛下大恩,这不是,给老子抓住机会了?” “你个泥腿子还拽上文了?狗日的,死了别指望老子救你。” “切,老子和你不一样,放心,老子一定救你!” 两人出行,不知何时,身后人影越来越多,他们没有铠甲,没有真气,只有一把破刀和眼中的火焰。 直奔皇城! 皇城之中,刘邦面色阴沉站在原地,这一记背刺来的太猛烈,超出了所有人想象。 但是很快他明白了,这只是第一次背刺。 随着王崔二人冲入城门,内卫混乱了! 十多个小队长悍然反水,带着身后亲信抽刀便砍,一时间,阵型大乱。 叛军趁势掩杀,内卫只能不断后退防御。 巨大刀光再次出现,内卫阵法瞬间出现一道口子。 “陛下,你先走,老奴在此,定不让这些乱臣贼子前进一步!” 孙学沉声说道,身周真气涌动,显然已经做好拼命的打算了。 在对方连绵不断的攻势之下,内卫不断后退,大阵被破的代价实在太大。 “刘邦老贼,天命已失!!” 王冲的声音你传来,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孙学,等会带着太子走,朕就站在这里,看着乱臣贼子敢拿朕如何?” 刘邦冷声道,身形笔直,显得无比高大。 他不能走,他若走,这些内卫会瞬间溃散。 张良和萧何疯狂往这边赶,但是他们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们好像,来不及了!! “陛下!!!” 城墙下面忽然传来声音,刘邦和王冲同时回头看去,却见城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全是布衣。 “陛下,今日,匹夫报恩来也!!” “杀!!!” 庞大的人群冲锋,对比两万叛军甲士,他们的身影显得无比单薄。 对比两万叛军甲士,他们的洪流却显得。。。无比庞大! 甲士们刚做出反应,就看到一张狰狞的,粗糙的,属于匹夫的脸。 一刀下去,甲士毫发无伤,顺手一刀捅入这匹夫的胸膛,匹夫喷血,身体却没倒,放手一把死死抱住甲士胳膊,接着就是无数个匹夫冲了过来,甲士奋力反抗,不过三息功夫,便被淹没在洪流之中。 张良萧何未曾预料到世家势力之庞大,影响之深远。 同样的,他们也没有预料到,匹夫一怒,天翻地覆! 第93章 后手现 刘邦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卫同样愣住。 他们是精锐,是良家子,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与最好的资源。 但是此刻,他们在这洪流面前竟然有些恐惧。 “你们这群。。庶民!!!” 王冲看着自己队伍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消失,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洪水,是山崩,是地龙翻身,反正不是人类! 一群匹夫,一群被他们视为耗材的匹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迸发这种力量。 他看到他的侄子王腾全身着甲,先天真气喷薄而出,左一刀,右一刀杀的人头滚滚。 “对,就这样,就这样杀光他们!!!” 他在心里暗暗打气,王腾却在暗暗叫苦。 面前的人怎么杀都杀不完,每一张脸似乎都不同,但是每一张脸又似乎长的一样。 他看到闹鲜血喷溅,他看到他身边的侍卫一个一个倒下,他看到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脸同样的粗糙,同样的低贱,同样的。。。愤怒。 渐渐的,他眼前的场景好像变了,面前的人脸不再是各不相同,反而变成的越来越像,越来越像。 直到,一模一样! “不可能,我不是已经杀掉你了吗?” 王腾大叫,下一刻,王腾倒在地上,力气渐渐消失,最后看到的场景,是一个个大脚板。 他消失在人群中,无人在意,也无人解答他的疑惑。 王冲目眦欲裂,却知道自己的不对挡不住这群匹夫,当下目光一转,看到还在发愣的刘邦。 “刘季!!” 暗能构面,三千禁卫叛军瞬间读懂了王冲的想法,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刘邦才是唯一的出路。 王冲不顾一切的疯狂爆发,本来震惊于百姓力量的内卫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军阵只是慢了一线,这一线便是天人永隔! 王冲冲锋,带着决绝的建议,带着斩龙的欲望,长刀在手,今日屠龙! 血色兵道真气无限制爆发,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全部被斩开,搅碎,屠杀。 王冲直扑刘邦。 刘邦却好像傻了一样,依旧站在原地。 孙学惊叫着指挥内卫,强行将自己纳入军阵顶上去。 血色刀光闪过,孙学喷血爆退,身周骨骼噼啪作响,胸口处出现巨大刀痕,倒地不起,无法再战。 十丈 王冲看着僵在原地的刘邦,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 六丈 刘盈拔剑,剑气刚起,便被打飞出去。 三丈 内卫首领长戈刚猛,大开大合,下一刻,甲胄破碎,倒飞而出。至此,刘邦面前再无守卫,一片坦途。 一丈。 王冲脸上已经出现压抑不住的扭曲笑容,屠龙的快感近在眼前,哪怕至此,史书上他会遗臭万年,但是他没有后悔。 刘邦的嘴角动了,抬起眼皮看向王冲。 王冲看的清楚,那眼睛朝向的方向始终是后面那群匹夫,仿佛他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般。 王冲大怒。 “死!!!” 长刀刀刃附上一层真气,腿部用力,上行至腰,身与意合,力劈华山! 无数场景在王冲眼角掠过,他看到了往过来爬行的孙学,他看到了奋力起身的内卫首领,他看到了刘盈无力的伸手,更看到了那些朝他吼叫的匹夫。 一声巨响,惊雷起,所有人的动作不由的停滞下来。 染血的长刀在空中不断盘旋,落在城头发出叮的一声。 王冲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刘邦,毫发无损的刘邦。 这一刻,他的世界碎了,三千禁卫结成军阵,以他练气巅峰的修为迸发而出的全力一击。 被刘邦用一柄普通的,简单的,可笑的汉剑击飞! 赤龙浮现于刘邦身后,鳞甲俱全,眼神灵动,仿若真龙! 龙吟响彻天地,王冲嘶哑着嗓子问道。 “为什么,你不是先天吗?” 刘邦收回汉剑,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王冲。 “我是先天,但是刚刚,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说着,目光越过王冲,看向后面的百姓。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 “别看他们,他们只是百姓而已。”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道理,什么老刘家的天下,天下啊,一直是天下人的天下。” 王冲愣愣的看着刘邦,大脑彻底宕机。 “是百姓选择了大汉,而不是大汉统治了百姓,想不明白吧?没事,下辈子再想啊!” 下一刻,内卫和百姓一起上前,眨眼间,王冲便成为一堆碎肉,铺在城墙上,再也看不出曾经的意气风发。 刘邦再没看一眼王冲,他抬脚,迈上赤龙龙头。 这一刻,他想通了,他放下了,所以那无法逾越的天堑在此刻告破。 赤龙相助,穴窍勾连,大循环瞬间铸就,下一刻,火焰燃起,刘邦的气息节节拔高。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 修为一路爆发,直到七层才停止。 “万胜!!” “万胜!!!” “万胜!!!!” 百姓的欢呼声传入刘邦耳朵,脚下的赤龙身形不断增长。 这一瞬间,刘邦和赤龙气息相融,他看到了天下,也看到了天心,那是无数人的念聚成的天心。 他的目光无限拉远,他看到了长城,看到了曹参,更看到了那惨烈的战局。 曹参咬牙看着长城的厮杀,这十三天里,双方手段尽出。 远程,弩箭,火药,骑兵,步兵,冲阵,破坏器械。 一切能用的都用了,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对方那巨大的城墙一般的工程车推进。 拳拳到肉的攻防战开始了。 对方疯了一般从工程车上冲下意图夺取城墙,汉军自然不会允许,刀枪成林,鲜血喷溅。 曹参依旧在上方指挥,每一个命令,每一次调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八大营,给我打掉三号攻城塔!” 禁卫出动,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切开敌阵,冲向工程车。 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了,轻车熟路,但是这一次,明显不同。 禁卫营出动的一瞬间,长城边陲那个从来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支骑兵忽然出现! 马速被他们一瞬间提到最高,吃铺城墙,禁卫营来不及回防,普通军队几乎瞬间被这支骑兵切开。 沙漠行军的骑兵,到了! 第94章 告急告急 军队不多,只有区区五万,放在目前正在混战的接近两百万大军中不值一提。 但是军团战的魅力就在于此,只是微小的失误就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此时长城禁卫陷于攻城车,精锐正在肉搏,只要再有一炷香,曹参就能回填漏洞,整个阵地再次变成铁桶一块。 但是对方已然发起冲锋! 五万大军顶着灵气压制,不要命的提升自己的混乱暗能,黑云覆盖,仿佛一根箭头。 精准的插向这唯一的破绽! 这便是,战机! 人仰马翻!!! 许多士兵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卷入马蹄之下,长城之下的补给线一触即断! 残肢断臂飞起,千夫长怒吼着强行聚集暗能冲上去,下一刻,被胡人将领一刀两断!、 “挡住啊!!!” 不需要曹参下令,无数汉军怒吼着冲锋。 可惜,他们哪里挡得住这准备多时的铁骑。 前面的人正想结阵,后面不知情的人冲上来,再次打乱了阵法。 然后被五万大军直直冲开,一骑绝尘! 曹参心脏狂跳,麾下中军快速集结,彭越周勃二人更是已经冲出去,却被混乱的自己人挡住。 上方战鼓不停,尽全力疏散人群,哪里有那么容易? 忽的,五万大军变阵,锋矢阵几乎瞬间形变成为长蛇阵,如同一条黑线顺着长城墙根急速延伸。 曹参瞳孔收缩,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内奸!!!” 长城内部地形图对方不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 到底有多少人叛国了??? 思绪回转的这一瞬间,黑线已然覆盖整个长城! 那骑兵首领停下,随手看傻了两个扑上来的汉军,一把揭下面罩,露出里面里面那淡蓝的眼珠和刚硬的脸部线条。 “哈哈哈哈,浑邪王下第一将,西域无敌三十年,吾乃安金轮!!!” 曹参脸上肌肉急速抽动,伸手似乎要挽回什么,但是,来不及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混乱的暗能随着爆炸冲天而起,接着仿佛引起连锁反应一般,连串的爆炸声笼罩整个长城。 剧烈的混乱难能在此刻拉起一片暗能天幕,轻微的喀嚓声传来。 接着长城之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灭掉,这一刻,混乱暗能成为主宰。 城墙上奋战的汉军在此刻齐齐感觉胸口一窒,西域阵营内传来悠长的号角。 “壮哉安金轮!!!杀!!!” 随着大宛王的声音,西域大军齐齐冲锋,一瞬间竟然开辟出十余个小阵地。 曹参死死咬牙,一声脆响,吐出一颗碎裂的大牙。 一口鲜血咳出,一连串命令下达,语速快的下面的传令兵手中令旗挥舞如同风车。 即便如此,混乱暗能的影响下,汉军足足死亡了八万才稳住局势,长城防线却在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后退。 曹参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无数条计策从脑中划过,又被一一否定。 他的手开始颤抖,一口逆血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头发肉眼可见的一根根变白,那是脑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最终他沙哑着的喉咙,眼中泛起死志,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一招了! “来人!集结所有力量,随我。。。冲阵!!”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在必败之局之局中寻找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前锋城中,战斗还在继续。 项羽紫电依旧生猛,四个伪筑基连绵不断的攻击被他一一打退,项羽双目扫过。 “你们这些烦人的臭虫!!!给我死啊!!!” 霸王的咆哮响彻天地,紫色电光形成八道雷柱落下,四名伪筑基身形灵活,瞬间躲过雷柱,却不料那那雷柱一拐弯。 雷网瞬间形成,将那受伤最重的伪筑基死死罩在其中。 任其左冲右突也无法突破,项羽动了,身体打出音爆,瞬间来到对方面前。 “抓住你了!” 项羽狞笑,却看到对方嘴上一样带着狞笑! “糟!”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黑色暗能形成一个小球,时间此刻被拉长,那小球瞬间扩大,将项羽淹没其中! 烟尘散去,却见项羽身上雷帝武装消失不见,直直向下坠去。 “大王!!!!” 战魂龙且大急。 “莫慌,结阵!!” 蒙恬的声音传来,龙且心神一定,当下也不敢多想,顺着暗能与其他战魂勾连大阵。 阵法形成的一瞬间,却见对面四个伪筑基歪着头看着他们,而后迅速排成一排。 庞大的暗能层层传递,排在第一个伪筑基身周浮现无数裂纹,嘴角却扬起一抹狞笑。 身如流星,带着庞大的其黑暗能直直砸向军阵中间。 “防御!!!” 蒙恬的声音传来,血色兵道真气瞬间成型,庞大暗能这一瞬间凝实。 玄水汹涌,龟蛇相依,玄武成型!! 黑色流星坠落,庞大的冲击波层层传递,玄武的哀鸣响彻战场。 立在上方的嬴政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再看去,场中战魂十不存一,伪筑基露出笑容,身形化为尘埃,缓缓消散。 抬眼看去,三道身影已经向着嬴政扑来。 秦川手中长枪,不对,现在应该叫做长棍了。 枪头已经在不断碰撞中彻底消失,前胸后背各有一道巨大血痕。 苏玛丽与冒顿的进攻却是越来越猛烈。 长棍与骨刃碰撞,这一次,冒顿竟然和秦川短暂僵持,四目相对。 “擎天侯!我的混元天地还不错吧???” “差的远呢!” 双方分开,后方风声已至,秦川偏头,躲开大剑与银刃的攻击! 眼睛扫向对方两人,稍微有些气喘。 “呵呵呵,混元天地压制你的自愈能力,我和冒顿攻击,银刃在侧,你很强~~~” 下一刻,大剑直扑秦川头颅,秦川勉力招架,双手有些颤抖,苏玛丽那阴柔的声音再度出现。 “你还能计算多久呢?” “够算到杀了你!” 秦川怒吼着反击。 战斗还没结束,西南边境。 “山君,你们已经输了!!” 山君身上处处伤痕,白狼王也是如此,但是他的眼睛中却泛着狂喜。 西南防线岌岌可危,武者不断向后收缩,八将战力不断飙升,开始渐渐反压。 费帅邵聪二人满身鲜血,若不是天行健特性,现在早已倒下。 全真七子长剑处处豁口,几乎成为锯子,七个到时皆是嘴角带血,依旧倔强的不后退。 扶苏身上更是多了三道巨大爪印,那是凶虎抓的。 下一刻,扶苏抽身退出战圈,凶虎一愣,正欲追击,危机感如同炸雷一般响彻。 却见扶苏双目泛蓝,周身气息锋锐无比,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大恐怖即将来临! 第95章 破破破! “你!” “你??” “你!!?” 这一刻,扶苏仿佛站在戏台之上,万众瞩目! 凶虎咆哮,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脚不听使唤。 扶苏抬头。 庞大的压力扫过整个战场,这一刻,争斗停歇,凶兽和人类的目光齐齐抬头,顺着扶苏的目光向上看去。 红日当头,万里无云,但是在他们的灵觉中,天空中有东西闪耀。 蓝白色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有霹雳声响起,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剑光在空中聚集,旋转。 无形的波动从天穹爆发,似乎有星辰显化。 不,不是似乎,是真的有东西下来了。 蓝色流星带着庞大无比的破军剑气从天穹坠下,直入战场中央。 冲击波带起无数烟尘,周围凶兽为之一清,烟尘四期之间一抹蓝光无比闪耀。 定眼看去,却是一块十丈高的星碑立在原地,其上光晕流转,暗能自生。 晴朗天空之外,破军星陡然发亮。 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暗能跨过空间,勾连星碑,蓝色光芒亮起,聚集于星碑顶端,而后骤然爆开! 凶兽头顶血云被瞬间清空,无数光华飞散。 侠道大神通——破军——侠之大者! 破军星光入体,费帅邵聪二人只觉得浑身通畅,暗能连接紧密,天行健在此刻疯狂运转,勾连真气,打开穴窍。 只是瞬间,武圣已至! 全真七子眼眸发亮,发咎爆开,冲天而起,为首天枢更是直接破入武圣! 老道士接引星光,白发转黑,枯瘦身形膨胀,好一个壮汉,却听他仰天长啸。 “哈哈哈,大造化啊,老道我来对了!” 手中真气大亮,排山倒海一般压向巨熊。 武林人士,伤者痊愈,瓶颈突破,气力恢复,手中刀剑更是染上破军剑气。 只是眨眼,场上多出武圣一百一十八尊! “杀!!” 无数真气爆发,反攻!!全线反攻!!! 山君看着手上燃起的破军星芒,冲着悄然后退的白狼王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白啊,你跑不掉了哦~~” 长城之上,曹参刚欲下令,肩膀便被一只手摁住。 “谁!” 曹参回头,却是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之人。 “你。。你不是。。。” 韩信一笑,拍了拍满身的尘土。 “别做出这副样子嘛,那边打的太激烈了,我挖地道跑出来的。” 说着,随意的走到台前,看着被破的长城,眼中露出些许追忆之色,回头对着曹参轻声说道。 “好好看,好好学。” 千辛万苦带出来的两万大秦老卒入场,手段凌厉无比,不多时,便占据各个中枢。 曹参睁大眼睛看着,韩信的命令简单却是有效。 下方的军阵,在此刻,活了! 本来还稍显凌乱的军阵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整体,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占位,都浑然天成。 韩信的讲解声适时响起。 “侵略如风,迅捷如火,兵者,非操纵,实大势之趋。” “人各有根器,无先后,无优劣,只为相合而已。” “心合,意合,阵合,便为大势!” 局势突变,本来岌岌可危的阵营在此刻稳固,四十万汉军的暗能在此刻勾连,仿佛没有任何阻碍。 巨大的阵法冲天而起,竟在此刻,将那混乱暗能再次抚平,仿佛长城大阵一般。 曹参目光大亮,将韩信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疯狂的吸收着一切知识。 大宛王目光阴沉,看着陡然变阵的汉军,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哼,不过阵法而已,八十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给我杀!!!” 喊杀声大起,一直传到前锋城。 项羽的身体重重坠地,三道身影如影随形,手中暗能汇聚,直击项羽要害。 三声闷响,项羽身体一颤,三个伪筑基在此刻只觉的浑身汗毛倒竖, 项羽缓缓睁开眼睛,紫色电光在眼中流淌,声音低沉显然已经怒极。 “你们。。闹够了没有!!!” 紫电啸鸣,百丈雷霆法相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却见那法相,怒目圆睁,肌肉坟起,相貌狰狞。 “本来是给那只老鼠留着的,现在,你们先吃吧!” 法相入体,武装爆发,项羽挥戟,紫电在后方形成重影,每一道重影便是一道复制的攻击。 裂帛之声响起,战斗,爽!! 嬴政轻哼一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冲击,对方的目中还残留着兴奋。 一杆大枪斜着插入战场,稳稳顶住了那道攻击。 “休伤吾主!” 蒙恬再度出现,身后战魂整整齐齐,不待对方发问,攻杀已至。 嬴政冷笑一声,摇摇头,却是饶有兴致的解释起来。 “兵者诡道,你们的工具的确是出乎意料,但是朕也不是傻子,攻击的那一瞬间朕就把他们收起来了。” “朕很奇怪,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认为一个皇帝会和你们玩大招对撞的游戏?” 对方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这一次,蒙恬他们的攻击更加汹涌,压的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感受到后面战场的信息,秦川的元神几乎在一瞬间就计算出了之后的发展。 脚步一动,青白真气自体内燃起,层层叠叠。 手中枪杆大开大合,划出无数棍影,暗能搅动天地。 以一敌二,此刻攻守异形。 秦川的身影在此刻化为无数个,每一次出现都会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扬起层层波澜。 三人在空中不断碰撞,一触即分,却怎么也脱不出秦川的战圈。 冒顿苏玛丽二人心中着急,脑子里正在思索破局之策,忽听下方一声大吼。 “老鼠!!!给我死来!!!” 紫色占据视野,冒顿看着脸色愤怒到变形的项羽,过去的回忆忽然复活,于是他下意识的一个翻滚! 下方,嬴政也也解决了对手,挥挥手,三万战魂狞笑着看向战场。 苏玛丽看着眼前的场景,咽了咽口水:“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第96章 让子弹飞一会 一千三百斤长棍抡圆了向着苏玛丽脑壳砸下。 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顺着大剑传至身体,苏玛丽倒旋着飞出。 银光一闪,战魂咆哮着冲上去。 无数声叮叮当当的声音出现,银刃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无力的倒飞而回。 苏玛丽瞳孔收缩,目光看向嬴政,嬴政却是一脸微笑,像是找到了新大陆一般。 银刃确实锋利无双,就算是战魂也无法阻挡,但是刚刚嬴政福灵心至,战魂只在接触的一瞬间具现实体。 银刃那看似强横的攻击大部分打在空气中。 这一刻,嬴政找到了新玩法!他也不做别的了,只是纠缠着银刃不断攻击。 秦川内心大定,确定银刃彻底被废之后,嘴角的狞笑更加明显。 空气被轰碎,秦川的攻击烈度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天空中似乎出现了无数棍影,将苏玛丽层层笼罩。 苏玛丽大喝一声,脸上的阴柔在此刻都消失不见,大剑划出无数幻影,在空中发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秦川面色不变,苏玛丽却是暗暗叫苦。 直到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天下无双! 每一棍携带的力量都将苏玛丽震的虎口酥麻,手腕骨更是不断传来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左边棍影传来,苏玛丽下意识一挡,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却没有传来。 “糟了!” 苏玛丽眼睛骤然睁大,下一刻,胸口一痛,却是那断裂的枪尖堆在他胸口处。 “哼,果然也有龟壳!” 秦川冷哼,暗能再次被挡住,但是力量确是实打实的穿了进去。 苏玛丽的白衣破开,露出里面泛着银光的甲胄,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川。 棍影呼啸,还没从胸口的钝痛之中缓过来,那棍子已经来到了脸上。 一声巨响,苏玛丽只觉的亮晃晃,红艳艳,眼前一片金星。 劲力一松,那棍子却没停,在空中将他如台球一般打的到处乱飞。 连打了八十余棍,苏玛丽才从眩晕症恢复过来,只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痛。 暗能运转,巨大的耻辱感吞没他的理智。 “你这个。。。你这个混蛋啊!!!!!” 秦川瞳孔一缩,元神预警,苏玛丽体内的暗能几乎在无限拔高。 银白色的光华从苏玛丽体内迸发,全身骨骼爆响,身后一对翅膀的虚影忽然出现。 大剑横扫,银色剑芒仿佛一团弯月,向着秦川浩浩荡荡的分过来。 秦川眉头一皱,枪杆瞬间回防,斡旋造化之力层层叠叠,后退十丈才将这股力量抵消。 紫黑光柱几乎同一时间爆发,项羽的身影飞回,银光一闪,嬴政立于秦川身侧。 双方对峙,都有些气喘。 银刃环绕,苏玛丽手中大剑微微颤抖,冒顿也站在原地,手中骨刃缓缓回缩。 “我们谈谈!” 元神扫过项羽和嬴政,秦川心中有了计较。 “别说这种小孩子才会开的玩笑了。” 冒顿嘴角抽搐,眼中紫红光芒浮现。 “这样打下去没有结果的,实话告诉你,那种药剂我还有三支,我现在发信号,你猜它们会不会出现在长城防线?” 秦川眼睛眯起,无悲无喜。 “杀了你们,我们再去长城防线,一劳永逸。” 冒顿嘴角勾起,双眼之中的紫红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栗色眼珠。 “别说这种小孩子才开的玩笑了,擎天侯,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的。” 不等秦川回应,他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二人要跑,你们也拦不住,不如这样,我等不参与凡人战争,如何?” 秦川体外青白暗能涌起,下一刻却又被他强行压回体内,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滚吧!” 话音刚落,冒顿和苏玛丽瞬间不见了踪影,不过十息功夫。 项羽和嬴政的气息极速衰落,快速解决五个伪筑基,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现在,代价来了。 两人脸色煞白,一副被耗干的的样子。 “先生,他们真的还有那种药剂?” 秦川冷笑道:“有个屁,信他们个鬼。。” 项羽大急,速度都快了起来:“那为什么放走他们,我还能和他打一天!” 秦川摆摆手,目光看向南边。 “稍安勿躁,赶紧恢复,让子弹飞一会。” 项羽不解其意,嬴政却若有所思的盘膝坐下,鲸吞暗能,恢复自身。 “这样不行啊。。。” 韩信轻轻说道,一旁的曹参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小迷弟。 那双眼睛中全是膜拜大佬的感情。 这七天的攻防战,在他眼里,简直是艺术! 每一次出击,每一次调动,暗能的勾连,兵员的转化。 没有一件是错的,仿佛在此刻,整支汉军在无数岔口中精准的找到了那一条通往胜利的通道,并且,一路疾行。 韩信看了一眼曹参,却是轻轻摇头,曹参到底还是没看到最远的地方。 军阵虽然转化了混乱暗能,但是效率还是和长城大阵有区别,这一点区别导致汉军现在看上去一片大好,但是不出七天,必定崩溃! 毕竟对方的人数可是实打实的一倍,质量也不差,对于肉搏战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差距。 韩信的大脑飞快运转,意图在无数道路中找到那条必胜的通道。 这样一晃就过了三天,韩信无奈的感叹一声:“还是只能出奇兵了啊。。” “曹参!” “到,韩将军请讲!” “找一支精兵,我会给你们创造机会,机会渺茫,但是。。。” “没关系,我会亲自带他们过去,这一次,我们就不回来了。。告诉陛下,我。。” 话没说完,韩信忽然打断,目光看向西边。 “等会,好像不用了。。” 曹参顺着韩信的目光看去,本来晴朗的天空在此刻却出现一抹红霞,不!不对!那不是红霞! 大宛王阵营中,冒顿和苏玛丽齐齐抬头,看向南边。 龙吟声响彻九霄,赤色巨龙鳞爪飞扬,带起红云无数,暗能爆涌,仿若九天离火,席卷天下。 刘邦,乘龙而来! 第97章 子弹飞回来了 赤龙即出,天下太平! 刀兵之声停歇,冲阵之人止步,暗能对冲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呆呆的看向那条缓缓飞来的赤龙,龙吟再起。 庞大的威压从天边卷来,红云化形,离火成魂!此刻立于天上的不止刘邦与赤龙,还有千万百姓的身影。 他们面容粗糙,形貌朴素,唯独一双眼睛中带着滔天的怒火。 他们在质问,他们在愤怒,他们在咆哮,他们在问,问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为什么不肯让他们安稳种地。 为什么一定要家家缟素,户户起幡。 他们十分疑惑,所以,他们决定自己来向你们这些胡人讨要一个说法。 情感随着暗能传递,七十万胡人精兵在此刻感受到了这种愤怒,这种如同山崩海啸的一般的愤怒。 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想要和汉军拉开距离! “那是什么,异种吗??” 冒顿的身影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颤抖,他看向苏玛丽,希望这位见多识广的天使给自己一个答案。 苏玛丽抬头,咽了咽唾沫,那张阴柔疯狂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格外正常。 “这是意志集群攻击???不可能,凭什么,这些土著凭什么???” “什么叫意志集群攻击???” 冒顿大吼,恨不得给苏玛丽两个大逼斗让他清醒一下,苏玛丽深吸两口气,声音恢复冷静。 “我们跑吧!” 冒顿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玛丽,苏玛丽抬头,目光中的恐惧一闪而过。 “意志集群攻击,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千万人级别的超级大阵,你知道这种数量的暗能聚集会引起什么吗?” “质变,是质变!当初那群该死的娘们就是这一招重创我王的!” “不讲道理,没有逻辑,更没有规则!这是完全超脱常规之外的攻击!” “走,现在就走!否则我们俩都要死在这!” 说着苏玛丽转身就欲跑路,却被冒顿一把拽住,苏玛丽刚欲发作,回头却看到冒顿那冰冷威严的目光。 “不能走” 冒顿冷声说道,看向天边那速度不快的赤龙,沉声说道。 “没有军队和王国,我们会被嬴政他们追杀到死!这种基础你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们可不会管异族死活!” “告诉我!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用我能听懂的话来说!!” 苏玛丽沉默,他虽然很想跑,但是此刻,他的理智告诉他,冒顿是对的,沉默一瞬,然后开口:“这是所谓国运!!!” 冒顿闻言,双眼精光一闪而过,抬头看着天边赤龙,表情逐渐狰狞。 “国运,我也未必没有!!” 下一刻,他出现在军队面前,紫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勾勒出他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宣言,只是在虚影手中凝成刀盾,下一刻,刀盾重重撞在一起。 第一声,军队止步,齐齐抬眼看向法相,看向他们的王。 第二声,国主抬头,眼中爆发出狂热光彩。 第三声,声音悠远,暗能跨过距离,三十六国之中无数雕像大放光华,引的胡人纷纷跪拜。 七十万大军止步,齐齐抽出刀盾。 “王!!” 刀盾齐响,越来越快,仿若战鼓,暗能自天边而来,在军阵之上不断汇聚,如渊似海。 苏玛丽咬牙,起身飞向冒顿,同样巨大的法相出现,双王并立,如同日月! 天空之上的暗能汇聚更快,更多,更厚。 下一刻,冒顿停止了动作,法相更加庄严,下方军阵的动作也齐齐停止。 冒顿的目光扫过这些人,这些蔓延都是狂热与忠诚的军队,他开口了。 “普天之下,非!!汉!!!既!!!胡!!!!!” 苏玛丽:“胡!!!” 军阵:“胡!!!” 三十六国所有人齐齐振臂大呼:“胡!!!!” 早已存在的种子在此刻瞬间发芽,天空中暗能剧烈翻腾,凝聚,变形。 这一刻,这些游离的暗能有了归属,有了意志,有了独属于它的概念,胡! 韩信的目光看向对方军阵,他感受到了那庞大黑云之中诞生的诡异意志。 随着他的目光,黑云缓缓散开,流出里面那巨大的怪异身形。 无眼无耳无鼻琼,六翅六腿分左右,黄体黑纹绒羽覆,尖牙破空口吞天! 此为,混沌! “哈哈哈哈,区区胡人,安敢冒犯天朝!!!” 混沌成型的一瞬间,刘邦的身影伴随赤龙一同杀来。 赤龙来临前的一瞬间,一黑一白两道庞大暗能灌入混沌身体。 下一刻,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更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双方就这样碰撞到了一起。 空间在此刻凝滞,仿佛大日坠地,蘑菇云腾空而起。 方圆三十丈土地瞬间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压缩,爆发,熔化。 如此庞大的暗能对轰,却只影响了周边如此渺小的地区,除了国运之力,现阶段没人能做到! 赤红与黑光在空中纠缠不休,一盏茶之后,黑光节节败退,赤红之色彻底爆发。 “赢了!” 韩信轻声说道。 仿佛在应和他的话语,庞大的暗能扫过,刘邦飘然落在曹参身边,神色昂扬。 冒顿与苏玛丽呆立空中,这一刻,他们真切的感到了国运的差距,三十六国对比人口爆发的汉朝,差距依旧存在。 两道血柱冲天而起,但是冒顿在笑,一边喷血,一边狂笑。 “抗住了,哈哈哈,不过如此,这种攻击,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战斗不会再此处停止的!撤,儿郎们!!” 大军齐齐后撤,却有三十万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呆立在草原上,近处看去,他们已然是七窍流血,没有半分生机。 韩信眼中全是无奈,对方撤了,但是汉军同样无力追击,如此千古良机,不得不就此放弃。 正在懊悔,却发现对面军阵忽然爆发,暗能再度勾连,冒顿和苏玛丽更是做出战斗姿态。 韩信一愣,喜色刚攀上嘴角,下一瞬,又恢复面无表情。 却见三道人影正站在冒顿和苏玛丽必经之路上,封死了他们所有退路。 秦川倒持枪杆,歪着头看着冒顿。 “你刚刚,出手了吧?” 第98章 大怒之下 冒顿的瞳孔缩小,苏玛丽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致。 刚刚他们确实出手了,混沌比起赤龙还差了很多,若不是他们添了料,这一击足以将他们的军队灭掉三分之二。 但是同样的,承受国运一击的反噬也比想象中可怕的多。 现在两人暗能不足一半,更遑论身上带伤,战斗力剩与不到四成,而对方,满状态! 之前在前锋城的一幕在此刻反转。 冒顿和苏玛丽对视一眼,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冒顿沉声开口。 “你们当真以为拿下我们了?” 秦川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冒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冒顿听清。 “你不死,我睡不着啊。。。” 话音刚落,秦川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苏玛丽面前,枪杆划破空气,直击苏玛丽面门。 三万战魂出现,瞬间缠住银刃,苏玛丽嘴角抽搐,手中大剑大开大合。 “老鼠!!!” 比项羽的咆哮声更快的是项羽的紫电霸王戟! 雷帝武装,雷帝法相,雷帝霸王体,通通启动启动启动!! 霸王戟带着无数重影直扑冒顿身体,紫电在黑甲上方流淌,骨刃与大戟互相起舞。 庞大的冲击波不断袭来,胡人大军仓皇退避,这是冒顿给他们的指令。 筑基级别的战斗除非是国运一击,寻常军阵根本无法参与。 “啧,看起来陛下他们吃了不小的亏啊,这火气真大啊。。” 刘邦在下方讷讷自语,剩余的四十万汉军纷纷抬头,屏住呼吸,观看着这场旷世大战。 虽然在他们眼中只剩下各种声光特效,但是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这可是可以吹一辈子的大事。 韩信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邦,骑龙而至的时候,他几乎认不出这个老流氓了,现在事情结束了,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喂喂喂,现在你才是陛下,那位最多叫个城主,哦吼,这一下打的够狠的。。。” 曹参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偷听陛下对话,奈何这个位置风景独好,还能听听陛下和前朝之人的八卦,千载难逢好不好?? 刘邦撇嘴,挥挥手,眼睛是一刻都没有离开面前的战场。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我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就是个职业,还是那种吃力不讨好的。 早知道当初让那个莽夫当皇帝了,过不了几天,要他就要求着我登基。。” “哎呦,这莽夫看起来还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啊,这下手狠的。。” “对了,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自请朝灭了?” 曹参的脸色逐渐苍白,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自己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曹参暗暗想着,偏偏那脚步挪不动一点。 “得了吧老刘,还给你装上了,放下家天下很容易,但是就算广而告之,又有几个人听呢?” 韩信余光扫过没个正形的刘邦,语气中带着笑意。 “当皇帝的哪有正常人,都是一群扭曲的产物,陛下是例外。” “唉,你这话说的,我老刘就不是例外了?” “你。。也算吧,说实话,你这个人我看不明白,不方便评价。” 听着韩信的话语,刘邦脸上露出一丝自傲之色,看着天空中项羽的霸王戟无情斩断了冒顿的骨刀。 “哼,我老刘当然不是一般人,话说你听到我说这些话,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韩信看着秦川那一千多斤的枪杆抡圆了抽在苏玛丽脸上,牙疼一般倒吸一口凉气,才缓缓说道。 “你这算个屁啊,悄悄告诉你啊,在前锋城里,我看过更刺激的,不过我觉得那才是正确的道路,也不知道擎天侯是怎么想出来这种理论的。” 刘邦顿时好奇心大起。 “我这思想还不刺激?还不过分?” 韩信冷笑:“差远了,老兄!” 后面曹参冷汗直流,心里暗暗下决心,在自己有生之年,绝不接近前锋城一步。 但是同时下了另一个决定,自己死之前一定要去前锋城看看。 “唉?好像不太对??” 刘邦忽然惊叫,众人的目光顺着刘邦的视线看去。 身上破破烂烂的冒顿一口鲜血喷出,身形竟然化为血线,强行插入秦川与苏玛丽的战场。 “苏玛丽,你再不接受,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放下你那该死的高傲,之后我会想办法将你变回来!!” 苏玛丽鼻青脸肿,看向秦川眼中忽然爆出极致屈辱的光芒。 这种目光哪怕他被秦川当球打都没有出现过,下一刻,他重重点头。 “啊!!!来吧!!!!” 冒顿瞬间贴上苏玛丽的身躯,紫红色暗能伴随着血雾从苏玛丽七窍钻入。 冒顿体内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的吞噬者基因涌入苏玛丽身体,只是瞬间,基因疯狂修改。 苏玛丽体内,在基因的疯狂变化中,那个囚禁他基因本源的锁不断震动。 天使三王之一亲自设下的封印,那是针对天使基因的终极锁链,在此刻,被一种诡异的方式绕了过去。 锁子是锁门的,现在门。。。没了。 苏玛丽的身体疯狂形变,皮肤融化,露出下面红彤彤的肌肉,头顶上,两对巨角破体而出。 引以为傲的面容在此刻扭曲变形,皮肤粗糙,横肉增生,犬齿突出。 裂帛之声响起,却见苏玛丽背后瞬间爆出两道巨大的蝠翼。 “我的容貌。。我的身体。。。。。秦川!!!” 肉体改造带来的是暗能几乎无限制的爆发,他取回了曾经的实力,二代超级战士巅峰!只是不再以天使的身份。 只是瞬间,就来到筑基九层,此间修为,他为顶峰! 大剑袭来,重重砸在秦川枪杆上,饶是秦川,也感觉浑身巨震,斡旋造化自体内升起。 秦川身形瞬间涨大两圈,一时间,两人打的不相上下。 苏玛丽绝望了,他发现他即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对面这个该死的土著似乎依旧可以顶住! 苏玛丽不服,苏玛丽冲锋,苏玛丽手段尽出,苏玛丽没招了!!! “啊啊啊啊,秦川,下次我必杀你!!!” 苏玛丽大吼,抓着冒顿身形瞬间爆退,临走一招手,银刃颤动,正欲回巢,却不料,嬴政嘴角一歪。 无数战魂在此刻疯了一样冲击银刃,银刃之上,无数红色光点亮起,三万大军的暗能将银刃层层叠叠的压制,银刃,在此刻,失联了! “啊啊啊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土著!!!啊啊啊啊!!!” 苏玛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带着冒顿瞬间消失在原地。 “贼子休走!!!” 身后项羽化为紫电追赶,却不料苏玛丽全力之下,速度再次攀升,转瞬之间消失在项羽视野里。 刘邦的目光转向西南:“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99章 八王之乱(终章) 西南群山之中,一片阴影悄然移动,速度极快,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山魈王潜藏在阴影中,却见他那只阴影凝成的手臂已经不见了踪影,身上横七竖八数十道伤口交错陈列,伤口边缘还泛着紫光。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山魈王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秃山。 越过那座山,自己便能回到凶兽的地盘,只需要吃一些血食,自己便恢复巅峰,还是王! 还有三里地,很快,非常快。 后方一声轻响,山魈王惊弓之鸟一般向后看去,却发现只是一只鸟雀飞起。 长出一口气,战场上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恐怖的人类。。。 从星碑降临,战场局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剑,只是一剑,八将之首的虎将便被卸下脑袋,他的死亡太快以至于他的身体还在空中扑腾几下方才倒地。 狼将被大卸八块,豹将被砍成臊子,熊将被剥皮抽筋! 这一切只是因为那块星碑降临了! 白狼王更惨,被山君打的抬不起头,自己走的时候他已经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而自己也是舍了用大代价凝聚的手臂才跑路成功。 无妨,秃山之后还有无数凶兽,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不值一提。 阴影穿行,和周围草木阴影不断重叠,还有一里,即将逃出生天! 阿莲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山魈王身体一僵,浑身血液在此刻几乎停滞。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我的潜行天下无敌!” 阿莲轻轻耸肩,俏脸上却是寒霜一片,杀意纯粹,草木山川在此刻仿佛有了意识,齐齐指向山魈王,阿莲檀口微张。 “群山,不喜欢你。” 西南边寨,无数武林人士三三两两聚集在星碑周围,扶苏和山君远远的看着。 “不是,山君啊,你就这么放心阿莲一个人去?” 山君不在乎的摆摆手,虎爪破开白狼王尸体,一颗杯口大小的结晶滚落在地上。 “那丫头能有什么事,山君印就在她身上呢。。” 说着扒拉了两下白狼的妖晶,露出嫌弃的神色。 “这玩意的能量也太散了,没啥用啊。。” 扶苏走过来,看着妖晶沉声开口道。 “嗯,这玩意我爹那里很多,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把这些晶核转变成通能暗能。。” 山君摇摇头,随手把妖晶推给扶苏。 “那你拿去,有了结果给我一份啊。” 扶苏点点头,看着一大群武林人士兴致勃勃的分解妖兽材料,寻找妖晶。 要知道这些凶兽的身体强度真不是盖的,算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至于妖族的尸体,则是被他们恭恭敬敬的放在一起,和那些死去的义士并排陈列。 扶苏感到庆幸,这一次来的都是好手,所以伤亡并不大,两万人的伤亡获取了如此战果,已经算是大胜中的大胜了。 星碑依旧矗立,扶苏能感觉到星碑和自己的联系,这东西类似山君的山君印,自有种种妙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玩意算是侠的概念物品,破军星芒从来不是某个人的私有物,而自己只是它的载体罢了。 可以预料的是,这里以后会成为这些江湖人士必来的历练地点之一,也是他们获取机缘的最好途径。 “喂,你说这次,朝廷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册封了,那条龙可真带劲!” 山君的话语传来,扶苏笑着和山君胡侃。 那条龙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扶苏更是通过破军感应看到了龙头上的刘邦,超级威风! 有了这个老流氓打底,或许太子的压力会很大吧。。 “有个屁的压力!他有吃有喝的,担心他干什么,不如看看我啊,我身受重伤好不好??” 刘邦斜躺在帐篷里喋喋不休的抱怨着,秦川三人一脸无奈。 嬴政看向项羽,项羽轻轻喝了一口酒,声音中带着几分轻佻。 “你们看吧,这老流氓一直是这样的,不能怪我打不赢,只能怪这老东西一点下限都没有。” 听到项羽的话,刘邦一骨碌爬起来,看着项羽,仰起头。 “哼,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你他。。” 秦川看着项羽和刘邦吵嘴,心情不自觉的舒畅了不少。 只要刘邦别耍无赖,怎么样都行,嬴政端坐在蒲团上,喝完茶水之后淡然开口,带着属于皇帝的龙威。 “陛下,此次大劫,影响深远,早做准备才是啊。” 听到秦皇发话,刘邦坐正了身体,项羽也闭嘴了,沉默一会儿,刘邦才缓缓说道。 “是啊,看防守战的胜利算什么胜利,陛下打下的草原算是让我给丢了,唉,看起来我的谥号要下降两个档次了。。。” 嬴政翻了个白眼,看着刘邦:“行了吧你,别给我上眼药啊,大汉现在兵强马壮的,找个时间再打回去呗。” 刘邦再次躺下,恢复了最舒服的坐姿,说道:“还是陛下看的透,我倒是有点别的想法,罢了,之后再说吧,我先出去安抚一下我亲爱的将士们去,这一次可是辛苦他们了。” 刘邦起身,走了两步又说道:“对了,那两个筑基?” “放心,他们不敢来的。” 秦川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传进了刘邦的耳朵,刘邦点点头,走到门口,再次回头。 “前锋城还有空房吧?” 嬴政举起茶杯,嘴角带笑。 “现在没有,打坏了一大半,两年后应该就有了。。” 刘邦没有说话,挥挥手,掀开帐门走了出去。 一月后,长城恢复,天地清明。 汉三十三年,夏。 西南,白狼王,山魈王。 长城,大宛王,龟兹王。 咸阳,陇王崔氏,陈留王王氏。 前锋城,异王冒顿,魔王苏玛丽。 并称八王,悍然犯边。 侠士并起,君王乘龙,旋围解! 刘邦犒赏群臣,自言此次大乱,非将士不同命,非战术不妥当,只因自己轻敌之因,失察之过。 遂犒赏军士,抚恤死者,登台下罪己诏,命各地建立祠堂,以祭英灵。 辞皇帝之位,群臣不许,再辞,仍不许,三辞,依旧不许。 帝曰:如此大错,安能称帝?遂以代皇帝自称,不复称朕。 此次大乱,虽拒敌于国门,然草原叛出,商路断绝,边关之祸永无宁日也! 第100章 我要当武林盟主 “不是,说两年真的就两年啊?你个老小子时间卡的这么准?” 刘邦躺在榻上,脸上全是有能耐你打死我的神情,他昨天夜间进城,一眼就看上了这处宅院,二话不说冲进来就住。 秦川和嬴政无奈的看着刘邦,没想到这个老流氓这次如此守时。 “那咋了?我都给他擦了两年屁股了,轮也该轮到我休息了吧?这还搞不了我不介意天底下换个主人。” 说着,刘邦开始细数他这两年干的事情。 先是挟兵威,在萧何和张良的辅助下干掉了一半世家。 陇东崔氏和陈留王氏自不用说,连根拔起,当夜凡是下了注的世家全被洗了一遍。 造反?呵呵,赤龙在世,你反一个我看看呗,正好将士们在长城打的憋屈,没处撒气呢。 至于煽动民意,哎呀大哥,别闹了,吃的不好还是穿的不好?跟着你们这些世家莫名其妙的去送死? 想要藏起来?呵呵呵,你猜猜你比较会藏还是百姓们比较会找? 还有一类世家倒不是参与了造反,人家王,崔,两家就没通知他们,但是他们做过一些事情,比如说强买强卖啊,欺男霸女之类的,顺手就被处理了。 刚有点苗头的世家在这一波打击之下一个个乖的厉害,直呼皇帝圣明,顺手交上家产。 大汉的底子更丰富了。 英灵祠也建起来了,香火不息。 百姓们还是那样,种地耕田收获,这一次的事件并没有波及他们。 长城守卫增加到三十万常驻,包括一支两万人的禁卫,曹参留在了长城。 只是犯边之事动不动就会发生,自从胡人真正有了国家的概念之后,对付他们的难度呈几何倍数飙升。 曾经丰茂的草原再度被他们占据,哪些地方能放羊,哪些地方能产粮,他们可太清楚了。 再加上三十六国后勤的巨大补给,现在已经成为了新的帝国级别的敌人。 犯边之事屡屡发生,他们也不正面对抗,借着阵法顶着灵气压制,进来一通烧杀抢掠就跑。 搞得边军不得不在边境不断扩招,曾经的民兵法再次被启用。 边境现在可以说是刀兵不断,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混沌和赤龙不断试探对方的弱点,双方都恨不得对方去死,但是都保持一定限度的克制。 汉帝国内部可劲的种田,每年用于边事的费用达到帝国收入的整整一半。 也就是现在大汉海清河晏,物产丰富,要不然,早就崩溃了。 秦川和嬴政静静听完刘邦的话语,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嬴政问道。 “不是,你确定就这样跑路,你儿子可不一定能有你这么豁达,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刘邦沉默半晌,抬头轻轻说道。 “没办法,那是他的选择,他不是小孩子了。” 三人相视一笑,秦川变戏法一般拿出酒坛,笑着说道。 “罢了罢了,入了前锋城,可就算是斩断尘缘了,来,喝酒!” 至于项羽为什么没来,废话,在家里抱着虞姬比看一个死流氓重要多了吧? 咸阳宫内,刘盈听着内侍的汇报,看向殿中的萧何与张良,三人对视,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刘盈的心情很复杂,自从老爹乘龙起飞回来之后,就开始摆烂。 有事找刘盈,没事也找刘盈,除了宴会大祭出现几次,剩下的时间全在皇宫里陪吕后。 炎汉真气的重量,国家大事的繁杂统统压在刘盈身上,偏偏刘邦还得了个圣皇之名,刘盈只感觉压力山大。 逐渐戴上痛苦面具的同时内心又有一丝窃喜。 这一刻他早有预料,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之时,他的内心却又惶恐不安,如此庞大的帝国,自己真的有能力掌控吗? 目光扫过桌案上关于西南星碑的资料,他的目光投向西南。 扶苏,如果当初始皇帝不退位,你此时应该也是如此吧? “皇帝啊,谁喜欢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说实话,现在天地盟我都爱管不管的,若是有人能接手,我立马走人你信不信?” 扶苏躺在地上,对着青石之上的山君说道。 此时山君却是大不同,自从西南一战,整个西南边陲,家家户户立着山君神像。 朝廷更是送来了敕封诏书,承认山君为西方白虎星宿,掌山川河流,兵戈杀伐之职。 圣旨送到的一瞬间,山君印大放光华,真气冲天,周边三千里皆可看到那巨大威严的白虎正神。 正因如此,山君那黄黑皮毛在山君印与封正的双重影响下,渐渐往白色发展,搞得山君十分苦恼。 他很喜欢自己黑黄毛皮啊,很好看的! “想太多,你这种天才,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个,还要接受前锋城的教育,说实话,你们那些理论我看着都觉得心惊。。” 扶苏翻了翻白眼,忽的,下方星碑大亮,破军星芒跨界而来。 “哦吼,又出现侠客了,看这动静这次做的不错啊。。” 却见那星芒爆涌,九成流入下方侠客体内,一成进入扶苏体内,化为底蕴,增强自身。 这便是破军给扶苏这个代行者的福利。 而破军的规则比较玄幻,以正气为先,正气者,除暴安良,守卫苍生,便是正气。 而且只管行动,不管想法,你就是抱着献祭天下成全自身的想法,但是只要你做的是星碑认可的方式,那就可以用东西献祭,换取星碑赐福。 “唉,山君,武林中还有什么好苗子没?你也帮我留意一下啊,这破盟主真是一天都不想当了。” 山君听着扶苏的抱怨,没有表示,反正他这个山神当的是挺开心的。 毕竟妖族没那么多逼事,各自管理好自己的族群,有事听自己招呼就行了。 没开智的野兽厮杀不归他们管,开智的妖精若是敢沾染血食,一身真气顷刻污浊,简直不要太好辨认。 凶兽也被牢牢防御在边城一线,倒是也有几个王者,只不过和山君打了照面之后都选择了克制。 毕竟域外血食那么多,何必非要冒着生命危险杀过来呢? 扶苏却是没有想到,他这个一心想退休的武林盟主,硬生生的被拴在原地整整六十年! 直到今日,少年一身儒袍,一步一顿踏上山崖,直直看向扶苏,恭敬行礼。 声音虽然稚嫩,但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要做武林盟主!” 第101章 汉武 扶苏直视着面前的少年,少年目光清澈,没有任何躲闪。 山君和阿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后方,好奇的打量着少年。 扶苏开口了,声音温润,仿佛白圭。 “当了武林盟主,你要干什么呢?” 少年挺起胸膛,一身真气盘旋不休,语气平稳。 “我要统一武林!” 扶苏轻轻歪头,他听出了少年的意思,却还是问道。 “可是你当上武林盟主已经统一武林了啊。” 少年摇头,直视扶苏,声音骤然高昂,大有不吐不快之意。 “太多了,太杂了!” “各个门派,皆脱胎于世家,百家之学,各有善恶,皆有其道,如此,天下不宁。” “大汉一朝,万万百姓,各有所学,岂不荒谬!” “我欲行我道于天下,定千年之表,万世之规!” 扶苏轻轻点头表示认同,现在武林,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规矩,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更是膨胀。 只是没有违反七杀之令,自己也懒得出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总会有人受不了的。 打量了一下少年,扶苏淡然开口。 “你是第一百三十七个,理由倒是新颖,但是这可不是杀人就能做到的。” 少年抬头,看着扶苏,回答的铿锵有力:“事在人为。” “既如此,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让位于你吗?你的人为是指向我求取职位吗?” 少年大笑,笑声如同惊雷,震的山林震荡。 “既如此,盟主,我暂且告辞!”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回头,规矩一礼,声音穿破层层阻碍。 “董仲舒!” 扶苏的目光看着少年,一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脚之下。 山君凑了过来,打量了一下扶苏,打趣道。 “唉?这次这个好像有点不一样哈,很坚定地样子。” 扶苏点头,收回目光。 “希望他能成功吧,红尘之间,最磨心性,希望这孩子能滚过着红尘磨盘。” 说着看向咸阳方向,六十年,皇帝都换了两个,他还在这守着。 刘盈终究是没有抗住皇道真气的消磨,十几年就驾崩了,他的葬礼去了很多熟人,刘邦,秦川,嬴政,项羽,都是偷偷去看了一眼。 刘邦面色复杂,再洒脱的人面对这种场景也不免哀伤,短短十年,刘盈被皇权二字折磨成了枯骨,就这样,依旧抱着皇位不肯撒手。 由于他强行突破先天,引的皇道真气反噬,死的太快,于是皇室狠狠乱了一场。 世家纷纷下注,宗门暗中出手,甚至大小官员都不停站队,所幸,他们还算清醒,没有波及百姓。 最终,皇子们死的死伤的伤,不少被认为有机会上位的家伙都在这场堪称史诗级难度的副本中翻车。 最终得胜的是一个叫做刘恒的偏远外室,只能说十分玄幻了。 刘恒执政十八年人没了,甚至连死因都差不多,皇命加身,真气反噬,好在他和刘启的权力交接还算是顺利,没有再闹出乱子。 在闹出乱子恐怕皇室就死的七七八八了。 前两年,刘启也没了,这个擅长用三百六十斤棋盘砸人脑袋的家伙还是没有抗住皇道反噬,死之前还把棋盘作为陪葬了,十分有。。。恶趣味? 现在皇位上的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游龙!头角峥嵘,无悲无喜,皇道真气虽然稚嫩,但却如臂驱使! 在他登上皇位之前,世家宗门觉得这是一枚好棋子,至少十分好掌控。 在他登上皇位回眸的那一瞬间,世家宗门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股心惊肉跳之感。 刘彻,今日登基! 无尽草原之上,马蹄震动,帝国边缘处的村正细心听曲,下一刻,猛地敲响铜锣。 刺耳的锣声瞬间传遍整个村子。 村里青壮扔下手中物件疯了一样向村子中间奔跑。 刚到村口广场,就看到了他们家中的妇孺已经将简易的甲胄拿了出来。 片刻功夫,一队民兵便出现在村口,拒马,陷阱不断被搬出来,一个简陋但是有效的小型阵地瞬间完成了。 人人脸上都是凝重之色,紧握刀枪,手心不断渗出汗液。 地面的震动清晰可闻,不多时,一大队骑兵出现在视野中,足足两千之数! 混乱暗能形成黑云,向着这个不大的村子压过来。 两百来号步兵在这大队骑兵面前显得萧瑟,甚至有些可笑! 他们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骑兵近了,更近了!他们甚至看到胡人那高高的髋骨和血色的双眼。 “防御!!!” 暗能爆发,陷阱被破开,拒马被撞碎,胡人的弯刀已然到达眼前。 冰凉的感觉传来,民兵的身体软软倒下,头颅上的头盖骨已经消失不见,粉色的脑浆就这样暴露在外。 无数铁蹄碾过,民兵队长的尸体逐渐和泥浆混在一起。 骑兵毫不停留,不断向后深入,连破三村,进入边镇!无数惨叫响起,男人被砍倒,女人被当众凌辱,发泄兽欲。 人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却在此时,尖锐的鸣响声穿破空间。 黑色铁木箭划破空间,撕裂胡人军阵形成的防护,穿破重甲,从那领队钻入,后脑钻出。 “死来!!!” 黑色战马破空而来,马上将军,怒目圆睁,手持一把精铁蛟筋弓,眨眼间,却是三箭齐发! 一箭双雕,暗能和重剑在那黑色铁木箭之下,仿佛纸糊,血雾弥漫。 “是李广!是李广!!!撤!!!” 胡人的惊叫响彻天际,只是瞬间,顾不得还在发泄的同伴,带着自己的战利品疯狂后撤。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李广后面追了二里地无奈停下,手中宝弓被攥的咯吱作响!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这群混蛋见了自己就跑!!!自己还追不上!!该死啊!!! 胡人跑了,一路跑回阵地,祭品一交顺手向着西域朝拜两下,完成仪式。 西域皇宫中间却是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众人战战兢兢,纷纷跪下,生怕这位天使王盯上自己。 一道身影从拱门深处冲出,一路上撞碎十几个侍者,直直冲向冒顿宫殿。 “开战!!开战!!!这群混蛋竟然敢动我的东西!!!我要撕碎他们!!!” 第102章 他来了 “老曹,你也来了啊。。。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曹参看着面前的刘邦,却是笑的肆意,此时他们终于没有了君臣之别,可惜,时间不多了。 老一辈的将军到底慢慢消亡了,练气无病无灾,寿元也不过一百五十载。 他守了长城整整五十年,就为了弥补当初的失误,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对方进化的太快了,冒顿和苏玛丽是胡人之主,但是他们并不珍惜胡人的生命。 整个胡人文化也是如此,黑暗森林法则在胡人的国度极度盛行,仿佛那里是一片真正的丛林。 无限制的病毒原液使用,肆意的改造基因。 整个国度只分为三种人,最高等的国主贵族,中等的战士,还有最低等的奴隶,当然作为一个文明,不能用奴隶这种称呼,太不雅了。 所以他们管奴隶叫做牧人。 三者之间等级分明,严苛至极,上等人可以随意决定下等人的命运,这便是胡人的社会结构。 这种结构之下最下等的人想要往上爬,就是玩命。 玩命生孩子,玩命嗑药,玩命训练,直到成为一个战士。 所以这几年胡人的人口疯狂增长,兵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野蛮。 导致边境防守压力不断增大,大汉一度被压制的死死的,甚至有几次冲到了中原地区,被艰难的打了回去。 最夸张一次,景帝时期,都被打入皇宫了,掳走了一位公主。 大汉也曾经尝试走胡人路线,但是发现根本玩不了。 如果说,世家大族宗门皇室不想当神未免有些高估他们的道德水平了。 但是如果实行胡人那种模式,最先要推翻的便是建立了千年的道德准则,然后。。 那都不是大乱斗可以形容的了,就算是胡人也会恐惧这种无限制的大汉,最终大汉会吞噬完一切之后吞噬自己,大家一起毁灭算了。 再加上大汉一直在双线作战,西南那边纯靠江湖人未免有些过于自信了。 导致现在百姓,谈胡色变。 双线作战六十年,国库中的军费支出不断扩大,同时还要完成积累,还要留下钱基础建设。 也不是没有组织过大规模会战,但是胡人异种马来去如风,大军进入草原总是迷路,不了了之。 现在大汉处于被动挨打阶段,什么时候打,打哪里,完全由人家说了算。 所以在此时间,历史拐了个弯,又拐回来了。 胡人势大,大汉势弱,曾经直起的腰一点点的弯了下去。 说起这些,曹参老泪纵横,胡人三次大规模进攻都是他打退的,但是每一次,每一次! 他只能看着那些胡人嚣张无比的带着抢掠而来的物资走人。 这成了曹参的一块心病,也是他疯狂攻击,即使有春风化雨大阵依旧留下不可逆伤势的原因。 现在曹参才八十岁,对于练气来说,他的人生刚刚过了一半。 他要死了,临死前,他来到了这里,也不为别的,就为了成全自己的曾经的心愿。 他想看看那个翻天覆地的理论到底是什么。 “不急,不急。。。我会带你去的,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邦拿出一坛酒,和曹参二人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酒馆深处,后院之中,秦川三人对坐,气息沉稳。 此时秦川体内八十一根柱子已经点燃六十六根,气劲凝练。 这些年他不是没去找过对方的麻烦,但是现在苏玛丽已经彻底疯狂。 曾经的二代超级战士巅峰,再加上异化吞噬者病毒的变异,秦川在他手上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再加上冒顿又搞出来一些疯狂的伪筑基,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保持克制都是无奈之举。 筑基的突破远没有那么简单,即使是天才如项羽嬴政,借助天地之力也用了将近三十年才突破。 三人围坐在后院椅子上,手上悬浮着三颗大小相等的银球。 这把银刃在三人配合之下足足用了六十年才抹去其中苏玛丽的印记。 估计苏玛丽这时候正在发疯呢。 有趣的是,秦川三人在研究这玩意的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斡旋造化再加上三人合力造出来的暗能场域,配合项羽的紫电。 一种全新的合金诞生了,强度仅次于银刃,高于暗合金,可惜,只有这些。 “没办法了,只有这些了,咱们三个一人一份啊,别说我偏心啊。” 嬴政项羽嗤笑一声,随手拿过暗合金,太阿剑,霸王戟,镇魂枪召之即来,银色小球瞬间和兵器结合在一起。 不过一个时辰,三把兵器的刃口开始闪闪发亮,整件兵器在此刻多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 项羽将大戟舞的虎虎生风,双眼发亮。 “好兵器,有这兵器,我有信心解决掉那些伪筑基!” 嬴政却是摇摇头,长叹一声,声音中有些许无奈。 “别想了,我们第三次打完那两个货布置了大阵,我们现在过去根本没法拦住那两个货发疯,只能等这两个货什么时候出来,咱们再出手。” 项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气哼哼的将大戟插在土地上,嬴政再次看向秦川。 “先生,筑基期,都这么难杀吗?” 秦川无奈的耸耸肩,忽的心有所感,看向外面。 “等等,再等等,就快了。” 酒馆之中,曹参正在老泪纵横,忽然隔壁桌子年轻人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点腼腆。 “老先生,我觉得不对,胡人不过仗着马力超群罢了,对我们大汉需要有自己的马,真正的好马!” 曹参猛然抬头,却看到一张清秀俊俏的脸映入眼帘,他没有发怒,这么多年的精力早就让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 刘邦同样回头看向少年,身周气势放出一点点,少年却是面不改色。 “小子,杀过胡人吗?” 少年眉头一皱,面上微微不悦,说道。 “老先生如何看不起人,小子也曾在西南杀过凶兽,在长城斩过胡人!” 说着,少年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个边军腰牌,腰牌最下方镶着三颗红石,这代表少年的军功,阵斩三十胡人! 曹参的脸色柔和起来,笑着招呼少年:“来,少年郎,陪老夫喝点。” 少年从善如流,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在觥筹交错,一开始曹参在讲,少年在听,到后来少年在讲,曹参在听。 一壶酒喝完,曹参失态站起,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脸上完全失态的边笑边哭。 “没想到,没想到,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少年郎,你要去哪,你要去哪?” “小子要去咸阳,小子要去呈册!” 曹参连连点头,而后又连连摇头,涕泪横流也顾不得擦,只是激动道 “不着急,不着急,我给你写信,你去这城中三号巷口,找一个人,去找他,去学,去学成他的一切,再去咸阳!去啊!!” 少年一脸莫名其妙,但是碍于曹参的表现,还是恭敬的说道:“老先生,好意心领,但胡人势大,卫青实在心焦,老先生见谅!” 第103章 即将开幕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学过兵法吗?” 韩信打量着眼前的卫青,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生的一张好皮囊,修为也不差。 尤其是身上气质,既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又有超脱年龄的沉稳坚毅。 “学过一些。。” 卫青难为情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是些道听途说,上不得台面。” 看着嘴上说的谦虚,但是一脸傲然的卫青,韩信露出危险的笑容。 “很好,有自信正是少年郎的资本,那么上手练练?” “可是此地既无兵棋,也无沙盘。。” 韩信笑容更甚,看着卫青跃跃欲试的样子,轻轻的说道。 “这里可不需要那些。。” 话音刚落,小院之中,数百符文同时亮起,如网如林,形成一道繁复无比的大阵。 下一刻,卫青眼前一黑,再醒来,已经身处帅帐之中。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身上的甲胄,无比真实的触感反而让他的心头一冷,正欲冲出帅帐,却听到韩信的声音响起。 “小子,此处为我兵界,所见所闻亦真亦幻,现在开始你的第一次战争吧,我们俩的兵力是一比十。” 韩信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人嘶马叫之声,尘土飞扬,喊杀震天。 卫青眯起眼睛,跨步走出帅帐,却见外面,黑甲大军静静陈列,竟是一片混乱。 “报。。大将军,一卫和二卫产生冲突” “报。。大将军,三卫粮草未到,正在鼓噪。” “报。。大将军,七卫物资不足,申请调拨。。” “报。。。” “报。。。。” 七个传令兵如同七只鸭子在身边聒噪不停,卫青只觉得一阵头痛,赶忙处理起来。 十万大军的调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卫青更是第一次当大将军,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之感。 韩信按兵不动,就这样看着卫青满头大汗的处理种种琐事。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对了,这家伙怎的熟悉的如此之快? 不过一天时间,卫青已经将杂事处理的七七八八,又过了三天,卫青已经熟练的将事务分门别类,各自处理。 到了第七天,十万大军井井有条,已经磨合完毕。 第十三天,韩信发起了攻击,地点平原,还特意放缓了脚步,给卫青留足了反应时间,卫青拍案而起。 “看不起谁啊,将军都夸我是天才!!平原地区,一比十兵力,你拿什么赢???” 说完,指挥十万大军a了上去。 七天后,卫青中军被破,自己死在乱刀之中。 场景变换,卫青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看着面前的韩信,满脸不可思议。 “那是。。。鱼鳞阵变种??还能这样玩?” 韩信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看着卫青满眼都是满意二字。 “不错,很不错,消化消化,厢房自选一间,明日,继续。” 卫青有些恍惚,抬眼看去,距离自己进入这个院子仅仅过了三个时辰! “师父,师父。。。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韩老就行。。” 卫青有点莫名其妙,这么年轻叫什么韩老啊,转念一想,或许高人就喜欢这个调调吧。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再次扯开嗓子大吼道。 “韩老,韩老!!我还有个姐姐和侄儿,很可怜的,我能把他们接来吗??” “你随意。” 得到韩信允许,卫青喜滋滋的回房写信。 同时,一封密信从前锋城发出,曹国公的落款之下,谁都不敢怠慢,直接上木鸟飞向咸阳宫。 咸阳宫中,年幼的刘彻躺在床榻之上,无数场景在脑中快速闪过。 今日朝会,他可以说过得十分不顺心了。 朝堂之上,窦家王家势大,官员之中,三成是窦王两家的心腹,三成是各大派系的拥趸,还有一成是江湖门派的暗子,剩余三成,才是属于他的势力。 若不是萧何与张良两人不断努力,恐怕连这三成都保不下来,可是他们俩也快死了。 最恐怖的是,这些可不光是文官,武勋也在其内,目前自己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般,只能看着他们互相倾轧。 唯一的优势是,天子内卫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宦官更是完全忠心于自己。 这局势可真是。。。可真是。。。太有趣了!! 黑暗中,刘彻的嘴角忽然扬起微笑,十五岁孩童的微笑在黑暗中,却怎么看都像是一条幼龙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 西南山林之中,扶苏看着山君张开血盆大口,一脸的无奈。 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抽筋了,阿莲和扶苏赶紧上手帮助山君将大嘴复位。 倒不是山君自己做不到,而是一旦被看见,实在有碍观瞻,好歹也是个正神。 前几天,秦川嬴政项羽三人联袂而来,针对妖族突破给了山君一些建议,顺带着检查了一下扶苏的身体。 现在,两者体内气海已经扩张到极致,更是凝出了三滴真元,处于突破边缘。 这段时间两者需要做的就是完全熟悉自己身体的节点。 扶苏倒是还好,但是山君就有点麻爪了,毕竟他是老虎,很多东西都没有对照,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于是真气乱窜的时候,很容易触动某些奇怪的地方,导致现在的情况。 至于费帅邵聪二人,还差的有点远,只能是水磨工夫了,小翠倒是突破了练气,可喜可贺。 扶苏的目光看向山下。 “小子,你可快一点啊,我闭关之前你要是还完不成,那只能说明你不太适合哦~” 董仲舒不知道扶苏的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此时正在一座山门之前,此山名为台菱山,山上宗门名曰鬼谷! “后学末进董仲舒,前来拜山!” 董仲舒声音巨大,一瞬间山门大开,数十个身着黑白锦衣的弟子鱼贯而出,杀气腾腾。 “好大胆子,敢来我鬼谷撒野!” 面对鬼谷弟子毫不掩饰的杀意,董仲舒面不改色,只是站在原地,却仿佛天地支柱,一身正气。 “我并非撒野,早听闻鬼谷一门,人心机巧,特来领教。” 话语很客气,但是已经属于指着鼻子骂了,众弟子也不是没有学问的,当下炸锅。 “大胆狂徒,安敢如此??” 说着手中兵器出鞘,还未动手,却听到宗门深处传来鬼谷子的声音。 “让他进来。” 第104章 你还能废后? “儒家?竟然出了你这样的少年?” 面对一身威压的鬼谷掌门,董仲舒怡然不惧,轻轻仰头、 “儒家,你是说那群只会念之乎者也,空谈教化,谋取私利的。。儒生?” 此话一出,鬼谷老头的脸色瞬间精彩,这一瞬间,他在少年眼中看到了战场,属于他们纵横家的战场。 他笑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兴奋之下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儒家,儒家!!小子,一身儒家正气,说这话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董仲舒神色不变,嘴角扯出微笑,眼睛半阖,其下目光却是锐利无比。 “千刀万剐?就凭那些学个论语都能学歪的儒生?他们也配!” 说着,那半阖的眼睛骤然张大,眼中精芒锋利的让鬼谷子下意识回避。 “儒家之人,恪武德,守六艺,上启君王,莫行天怒,下教百姓,莫有人怨,强民而富国,行礼而守义,修正气,承天命。” “立天下规范,框君王之行,令权贵爱民,今我观之,不过一群土鸡瓦狗之辈街边抢食尔,何敢称儒家?” “其余百家,见小利而忘命,做大事而惜身,满口教条,实则逐利。” “如此以往,礼义崩坏不远矣。” “我今为之,拨乱而反正,汇百家为一盟,立大德于天下,要那海清河晏,天下复明!如此而已。”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这一瞬间,鬼谷子甚至忘了呼吸,这一刻,他只觉得纵横家在儒家面前似乎境界一直有点。。低了? 这一瞬间,鬼谷子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他看见烈火中哀嚎的武林,他看到无数残垣断壁,他看到天下宗门四分五裂又再次聚合。 每一幕都令他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大闹一番。 残存的理智压住了他的兴奋,他的气势不断拔高,双目死死盯着董仲舒。 “百家之学,各有所长,若是如此,我鬼谷如何自处?” 董仲舒冷哼,正气如同云烟,映衬的他身形愈发高大。 “哼,鬼谷智谋、辩术、识人之道极为精妙,用于外交、应变、察人,确有奇效,可用,不可尊;可暗用,不可明学。” 鬼谷子目光一直,看向董仲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终压抑不住,从喉咙冲出。 “呀。。哈哈哈哈。。。” 下一刻,剑光如水,利剑瞬间横在董仲舒喉前,鬼谷子歪着头看着董仲舒。 “你想为当世显学?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天下大乱,正是我鬼谷出山之时!” 董仲舒看都没看喉前的剑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鬼谷子,我这是给你一个机会,这也可能是你们鬼谷最后的机会,现在,告诉我,你接还是不接!” 正气升腾,阴阳鬼谷真气蔓延,双方碰撞在一起,互相倾轧。 半晌,鬼谷长剑瞬间入鞘,猛地凑到董仲舒面前,一双眼睛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他张口,他说话 “我们,从哪里开始?” 董仲舒起身,看向南边。 “侠墨一脉,无根之论,背弃人伦之情,只见眼前,鼠目寸光,就从他们开始吧!” “得令!!!” 七日后,董仲舒拜山侠墨,论道三昼夜,侠墨掌门苏丹子道心破碎,真气逆流,重伤倒地。 侠墨结阵,董仲舒一剑破之,侠墨一脉,封闭山门。 十五日后,拜山阴阳教,破其观星之学,重演天际,宇宙二主称臣。 十七日后,拜山兵家,以兵棋碾压对方,兵家臣服。 二十日,破名家。 五十日,拜山楼台观,辩论七日,遂躬身行礼而去。 百家不甘,召集人手,更有世家支持,倾巢而出,围剿董仲舒。 此后两年,武林大乱,董仲舒左持经,右持剑,身后弟子无数,搅动风云。 更有纵横作乱,一时间,武林人人自危,董仲舒的实力反而愈发庞大。 一身真气不知不觉来到先天巅峰,只待良机,登临武圣。 前锋城中,十五岁少年大大咧咧的来到酒馆后院,仿佛自己家一般舒畅。 却看他年纪尚小,筋骨却是粗壮,一身真气以至先天。 “去病儿,来吃糖,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留下的哦,你叔叔不知道。” 秦川手里变戏法一般出现一袋奶糖,这东西在前锋城也算是稀罕物,毕竟各种增味剂可不是市场上的奶糖能比的。 霍去病大囧,强硬说道。 “秦叔,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要喝酒!不吃糖了!” 秦川看着霍去病,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随手将糖放在桌上。 “这样啊,唉,孩子大了,那就不吃糖了,我出去一趟,你自便!” 说着不见了踪影,霍去病见秦川身影消失,左右看看,迅速将那袋奶糖放在怀中,露出窃笑。 往嘴里塞了两粒,使劲咀嚼到奶糖消失,这才施施然去后面找他的师父项羽了。 韩信的小院中,卫青再次睁开眼睛,脸上多了一丝遗憾之色。 明明就差一点了,为什么还是打不过师父? 韩信眼中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一块璞玉在自己的雕琢之下渐渐变成一件艺术品,这种满足感不足为外人道也。 随机看向酒馆方向,目中露出遗憾,好好地孩子怎么就要跟那个莽夫学兵形势啊,老子的兵权谋不香吗,唉~~明珠蒙尘,明珠蒙尘啊! 卫青的信没能叫来他姐姐,因为他姐姐已经入宫了,但是成功引起了霍去病的兴趣,于是酒馆后院多了一个常客,一个被两个大佬追着喂饭的常客。 同年,十八岁的刘彻坐在龙椅上,下方的倾轧依旧继续,只是不知为何,沉默的人越来越多了。 后宫之中,窦太后常常惊醒,总觉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变了。 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未知生物,那双眼睛扫过的时候,就连自己也会下意识的避开目光。 那双眼睛中的威严,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应该有的。 随即,他想到了陈阿娇,他能确定,刘彻对陈阿娇的喜欢是真的。 这便好,这便好,刘彻再狠心,还能废后不成? 第105章 唯我独尊 董仲舒看着眼前的山,云雾缭绕,草木横生。 山间兽鸣不断,一条小径贯穿山间,正是天险之处,钟灵之地,此处为,华山。 乳白云雾一般的浩然之气升腾,董仲舒孤身一人,汉剑在侧。 他看的到上方那庞大的暗能汇聚,也看得到上方那若隐若现的杀气。 嗤笑一声,轻轻说道:“这计谋还真是。。。太糙了啊。。” 说着迈步登阶,口中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我上去之后,封闭山口。莫要让他们逃走了。” 下一刻,身影消失在原地,只余浩然正气在山脚,过了一炷香,方才散去。 与此同时,山下草木涌动,脚步凌乱,不多时,上千号大汉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山脚。 为首之人一挥手,众人有序排列,将华山围的严严实实的。 众人布阵的功夫,董仲舒已经来到华山之巅,一百双眼睛齐齐看来,山上本就不高的气温在此刻更是降低,艳阳高照,却是冰寒刺骨。 董仲舒不紧不慢的走到最前面,环视一圈,目中尽是冷漠。 “我道是多大阵仗,不过一些手下败将罢了。” 话音刚落,却见席上一白面小生声音尖锐,声音配合着暗能重重叠叠,蛊惑人心。 “董仲舒,莫以为你胡搅蛮缠便是赢了!今日让你知道,我等也不是吃素的。” 董仲舒打量着这个白面小生,轻哼一声,微微摇头,似乎对此人十分失望。 “你们名家还是这样,论胡搅蛮缠谁比得过你们啊,都给你说了,白马黑马就是马。 天下人都说这是马,就你们名家不认,仗着自己身份欺负欺负守门的卫兵算什么本事啊。 白马非马这种话你敢在大将军面前说?” 董仲舒没有多用力,浩然正气却是不断扩散,将他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人耳边。 这一瞬间,名家绝技巧舌如簧竟在这浩然正气面前悄然破除,那白面小生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一声轻吟,剑光如水,直扑董仲舒。 “今日我为天下除贼!!” 剑光一闪而过,只听一声轻响,如水滴青石,带着一丝脆意。 血光闪过,却见那白面小生手中长剑齐齐断为两截,董仲舒木管低垂,浩然之气扩散,看着那倒地的名家传人,声音清晰。 “辩而无用,多事寡功,惑世诬民,无耻!” 说完,转头看向蠢蠢欲动的九十九人,脸上带着一些玩味。 “看来,各位今日找我来并非论道,实为比斗?呵呵,不过如此!” “竖子尔敢!!诸位,今日除魔卫道,拯救苍生!!” 刀光剑影弥补,暗能大阵开启,从来不和睦的江湖竟在此时拧成了一股绳,只为了将面前这个人彻底的抹除,消灭。 当无法说服对方的思想,那么,消灭对方的肉体也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董仲舒长笑一声,真气爆发,浩然正气瞬间铺满山头,如臂驱使,凝练如虹。 人群中传来惊诧之声。 “贼子,你已入武圣?” “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尔等莫非从没听过?” 声音随着浩然之气扩散,显得重重叠叠,剑鸣之声响彻,这一刻,剑光竟在所有人面前同时出现。 一阵刀枪鸣响,却见白气翻腾,众人只觉得自己如坠深渊,竟是分不清东西,辩不了南北。 浩然之气再卷,众人直觉自己身体一沉,如幼兽见山君,又如朝堂见天子。 威压加深,动作受阻。 这便是儒道大神通——唯我独尊! “无君无父,禽兽也!”侠墨巨子应声倒下,浩然正气扩大一分。 “弃礼义、专任势,乱君、乱国。”法家首席鲜血四溅,浩然正气再重一分。 “重鬼神、轻人事,舍本逐末!”阴阳家云中君倒地不起,浩然正气再加。 “老农功传遍天下,却非你农家,真真滑稽!”农家首领倒地,浩然正气再厚一分。 云雾之下,不见半点鲜血,天空之上,飞鸟绕道,苍鹰回旋。 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人仰马翻之声充斥山顶,一个昼夜过去。 微风穿堂过,山雨伴云来。 山顶之上,白茫茫一片,却不知道到底是浩然正气还是云雾奇观。 又是一昼夜,董仲舒施施然从山顶下来,脚步轻快,身周人影不断出现,全是武林人士。 百家之人也在其中,董仲舒轻笑,随意甩甩头。 “自今日起,百家正统皆在尔等之手,随我先去西南。” 那一日,星碑震颤不休,山君注视,山鬼奉礼,扶苏传武林盟主与董仲舒,天下皆知。 江湖侧目,宗门俯首,诸子百家,皆敬一人。 浩然之气冲天而起,有老儒涕泪,有后学长笑。 董仲舒轻轻皱眉,目光看向咸阳。 三月后,董仲舒入咸阳宫,帝大喜,长谈三昼夜,封太尉,位列三公。 此为江湖第一次与朝廷合作。 一年后,帝密诏太尉,统领武林,强势驱逐窦,王,二族,罢官一百七十三人,夺爵二十二人。 又六月,建长门宫,废后,一时之间,朝局大震,反对者不绝于耳,帝曰: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三月后,封后卫家女为后,一月后,尊儒术为百家之首,朝堂考评皆由儒术为基。 传令天下,至此,儒家为天下先,一跃而成当世显学。 同年,胡人犯边,帝怒,征兵于天下。 咸阳宫中,刘彻看着战报眼珠逐渐变红。 边境已经打过一仗了,败了,胡人来去如风,兵广将多,竟是将出城作战的将士杀的节节败退。 若不是惧怕李广守城,怕是连河中城都保不住。 刘彻没有发怒,只是冷静的看着战报,脑中飞快思考对策。 忽的,门口传来响动,汉武帝猛然抬头,却见是大伴身影,顿时有些不满,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却见大伴下一刻伏地,手中捧着一块腰牌,其上赫然是前大将军曹参的标识。 “禀陛下,宫门处,有两人求见,奉上信物,微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刘彻看着曹参的腰牌,猛然想到五年前那封密信,身形霍然站起,平稳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来人是谁?” “卫青,霍去病!” 第106章 去病,别乱跑啊 人与人之间的气场感应是很奇妙的,有些人管他叫眼缘,有些人则称之为天命所归! 刘彻看着面前两人,一者沉静威武,如渊似海,仿佛擎天之柱。 一者神采飞扬,自信肆意,仿佛战神在世。 真的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仿佛这两个人天生就该站在他面前,就该成为他刘彻的帝国中枢,定海神针。 尤其是两人身上那浑厚的兵道真气,更是将天生不凡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三个月后,卫青任将军,领兵十万,更是配置了皇室马场这些年产出的龙驹,惹的一众将军眼热。 所有人都等着看卫青的笑话,二十八岁,上手就是十万大军,就这毫无履历的小子,他凭什么啊! 三天后,看着如臂驱使的大军,众将士沉默了,卫青则是有些疑惑。 好像并没有韩老兵界之中那么多麻烦事啊,大约是大汉军队素质很高吧? 另一边,刘彻站在霍去病面前喋喋不休。 “去病啊,你还年轻,没必要这么着急上战场。。” “你看着才八百人,再在我这学两年呗,不着急,你舅舅足够了。。” “真的,你看你挑的这些人,歪瓜裂枣的,听话,咱没必要。。” 霍去病笑着一一应答,指着自己跳的八百人告诉刘彻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都会什么技能。 刘彻还在喋喋不休,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 霍去病却是抱拳说道。 “陛下,此去山高路远,不能及时联系,您有什么喜欢的吗,去病给您带回来!” 刘彻呆呆的看着霍去病,看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拂须大笑,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变年轻了。 “好,我听闻那大宛王室多配金刀,去病儿,记得给我带一把。” 霍去病大笑,翻身上马。 “陛下,我一定给你带回来最精美的金刀!” 刘彻让开道路,骠骑营鱼贯而出,看着霍去病的身影越跑越远,刘彻忽然大声吼道。 “去病儿,莫要乱跑,谨遵军令啊!!” 远处传来霍去病的声音,只是人嘶马叫,听不真切,唯有那大笑声回荡校场。 大军开拔!! 起兵六十万,直扑长城,这是大汉第一次尝试出城大规模会战,长风烈烈,汉旗招展。 “哈哈哈,汉军?出城???哈哈哈,莫不是那个小皇帝失心疯了??” 大宛王帐之中,大宛,龟兹,姑墨,精绝等八王大笑,笑声几乎要传遍草原。 汉军倒也不是没有出过城,结果了,被打的找不着北,现在竟然还敢大规模出城。 大宛王敏锐的意识到,战机来了! 王者不出,若是他们能一次将大汉打残,不仅会有王的奖赏,自己更是能享用那丰美的战利品。 大汉人活人体内的灵气对他们来说有着巨大的作用,所以大汉俘虏的价值非常高! 军队调动,一队队骑士策马奔腾,看似纷乱,却有独特的军阵在其中涌现。 这便是完全属于他们胡人的阵法,大宛王的命令传遍整个草原,无数骑士分散开来。 这便是他们最熟练的战术,分而击之,和而战之,聚散随心,风火相杀! 低沉的号角声伴随着掌声,大汉儿郎,踏出长城! 长城之上,四道身影悄然悬浮在空中,正是秦川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韩信。 “信啊,卫青那小子行吗?别训练了五年出来丢大人啊。。” 项羽看着下方军阵,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霍去病身上,韩信冷哼一声。 “呵呵,顾好你自己的徒弟吧,好好地一个孩子,被你这个莽夫教成什么样了啊!” 项羽嘿嘿笑着,目光依旧注视着霍去病,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自信。 “你不懂,那孩子天生适合兵形势,要是学你那兵权谋,简直是误人子弟!” 秦川和嬴政没说话,看着下方军阵,目光中满是期待,甚至还带着一种窃喜感。 他们知道的事情可比身后那两个家伙多多了。 “去病,你。。去抓几个舌头,别跑的太远啊。” “明白,舅舅!” “军营中称职务!” “好的,大将军。” “去吧。” 霍去病带着八百人夺门而出,马蹄溅起一片烟尘,一路向北,一走就是三天。 “将军,前方发现敌军!” 霍去病精神一振,看向赵破奴指的方向,却见两千胡人阵列散乱,在草原上随意闲逛着。 浑然不知他们已经被盯上了,霍去病冷笑,长枪一甩,枪尖映照太阳现出层层叠叠花纹。 真气瞬间勾连,以霍去病为首形成军阵,兵道真气涌动,这队人马仿佛从草原上消失了。 气息完全隐秘,下一刻,八百人化为一道红线,冲向胡人军阵。 一百丈,胡人毫无察觉,五十丈,胡人有些奇怪的四处张望,三十丈,血红的军阵突兀的出现在胡人眼中,胡人这才做出反应! “敌袭!!” “哈,区区八百,杀了他们!!” 不得不说,胡人确实精锐,如此短的时间竟然完成了暗能勾连。 只是军阵刚刚成型,霍去病的长枪带着风声已然杀至眼前! 胡人队长看着霍去病年轻的面容,脸上露出狞笑,一个娃娃,毛都没长齐! 骑枪影响霍去病长枪,只一瞬间,胡人的双手巨震,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低头,他看到了那个娃娃脸上的笑容比他更加灿烂。 “怎的如此大力??” 这是胡人队长最后一个想法,血红真气如同锋矢切入胡人军队,刚刚成型的阵法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被打散。 当真是一个猛虎入羊群,热刀切黄油!不过一炷香,战斗已经结束。 “全杀了!” 霍去病下令,赵破奴还沉浸在破阵如喝水的快感里,听到这句话一脸懵逼。 “啊?大将军不是让抓舌头吗?” 看着赵破奴迷茫的眼神,霍去病恨铁不成钢的一鞭子抽在赵破奴头盔上。 “你傻啊,几个斥候能知道什么?他们是能知道大军布置还是知道指挥中枢啊?” 赵破奴讪讪摇头,憨笑着看向霍去病,霍去病鞭子随手一指。 “走那边,我能感觉到那边肯定有收获!” 八百人长驱直入,肆意驰骋,霍去病气海中,血红的兵道真气却在此刻不断震颤,那气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发芽。 眨眼便是半月功夫。 草原深处,军帐之中,卷须大汉穿金戴银,衣服胸口,更是绣着五朵金花,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座下众人,无不衣着华丽,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卷须大汉醉醺醺的说道。 “儿郎们越来越离谱了,竟然说什么有军队在我们草原深处乱跑,哈哈哈哈!!” 军帐中一片笑声,军帐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第107章 首战 “爽爽爽爽爽!!!” 赵破奴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节奏晃荡,狠狠撕咬咬下一口干粮,只觉得周身舒畅。 这仗还能这么打,还能这么爽,还能这么舒服吗??? 跟着将军混,一天吃九顿! 自己也是老兵了,从来都是胡人偷袭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偷袭胡人了? 默默行进,结成军阵,猛然扑出! 如同猛虎扑羊,苍鹰击兔,自己只需要跟着个将军跑起来,然后便是砍杀! 不知不觉,众人看这个少年将军的眼神已经成为彻底的狂热。 绝对信任,绝对实力,绝对胜利!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使命只剩下了胜利二字。 前方有声音传来,军阵瞬间结成。 血色锋矢就这样理所应当的出现在草原上,军阵之下无处不在的魔气(混乱暗能)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转为灵气(平顺暗能)。 众人的状态在此刻达到巅峰,然后,出击! 三千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锋矢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二十丈的范围了,显然这一只胡人并非精锐。 他们甚至连阵都没结出来,下一刻,鲜血四溅,锋矢阵来回穿插,仿佛一台永不疲惫的杀戮机器。 灵气随着暗能扩散,胡人的魔气再度被压制,三个队长尝试三次都没有结阵成功。 溃败不出意料,八百人却不愿意放过他们,撵兔子一般碾的他们乱跑。 “将军,跑了五百。” 霍去病点点头,随意的咬了一口手边羊腿,不在意的说道。 “跑了就跑了,这帮家伙跑起来真的快,这是哪啊?” 赵破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霍去病。 那眼神中都是空的,那意思太明显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霍去病读懂了他的眼神,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之后说道。 “切,管他是哪呢,这地方我感觉有点意思,休息一下,往那边走!” 赵破奴领命,麾下八百骑同样如此,至于迷路,不知道在哪?管他呢!打就完了! 日暮西斜,霍去病身后的骑兵仿佛与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合为一体。 如同暗夜的幽灵在草原上游荡,直到前方出现一点火光。 赵破奴看着火光,却见一个巨大帐篷,鎏金带银,立在草原上,下方是大平原,牛羊在其中休息。 无数胡人的身影聚集在平原上,一个个膀大腰圆,皆是精壮之士。 霍去病的低头啃着羊腿,目光甚至都没有放在下方的军队中,赵破奴撇撇嘴,看向霍去病。 “对方多少人?” “区区一万!” “我方多少人?” “足足八百!” “那还等什么?” 兰彻随意挠了挠肚子,看向后方王帐,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都怪这群脑满肠肥的该死贵族,自己可是角斗场第一人,封位偏将军,竟然要在后方承担守卫职责。 该死的,每次看那群兔崽子去大汉打秋风显摆自己的就生气。 长生天啊,能不能赐我一些汉人,顺便把这些该死的贵族都杀了啊!! 仿佛在回应着他的祈祷,他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反光,他仔细揉揉眼睛,那反光越来越大,不对,那是甲胄!汉人的甲胄! “敌袭!!” 兰彻的嗓子几乎破音,带着无法言喻的兴奋感,这滔天的富贵竟然让自己赶上了吗? 胡人惊醒,翻身上马,结阵瞬间,霍去病的脸从阴影中出现。 “是个强者!” 兰彻心想,挥动手中长矛迎向霍去病,一声巨响,兰彻只觉得虎口巨震。 “好大的力气!” 长枪回转,兰彻看的清楚,那长枪的轨迹明明白白的,下一刻,兰彻胸口一痛,飞了起来。 兰彻不可思议的看向霍去病,怎么可能,自己不是。。。挡住了吗? 霍去病没看他,甚至没给他一个镜头,只觉得这个胡人还挺强壮,看起来没少吃肉。 长枪如龙,霍去病一马当先,所过之处,划出道道血泉,人嘶马叫,好不热闹。 凿穿,凿穿,还是凿穿!! 八百骠骑仿佛手术刀一般来回移动,霍去病气海震颤,只觉得自己气力越来越大。 下一刻,咔嚓一声脆响,气海之中红云漫天,凝成大旗。 兵道大神通——纵横天下! 神通问世,兵道加成,只是瞬间,八百骠骑浑身一震,大阵在此刻无休止的强化。 不是一倍两倍,而是整整十三倍! 一瞬间,此处魔气退去,灵气成为了此地主宰! 军帐中,那卷须大汉仍和一众贵族仍在酣睡之中,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忽的,胸口一闷,只听得外面吵闹,自己帐门口竟有人靠近。 还没从迷茫中缓过神来,就见到一杆染血长枪挑开帐门。 四条马腿出现在眼前,一套染血汉将军甲,再向上,却是一张肆意张扬的面孔。 “去病到底去哪了啊。。。” 卫青站在指挥台上,一道道命令传达,甚至还有空思考一下霍去病那个死孩子到底跑到哪去了。 下方,汉军和胡人绞杀在一起,整个战场仿佛一锅粥。 汉军严密的阵型被不断冲散,胡人仿佛有某种奇怪机制一般从草原各地不断刷新出来。 如同无数鲨鱼围猎巨鲸,一口又一口撕咬着汉军的阵形。 汉军在这撕咬之中不断地被分割,包围,这便是胡人的经典打法,群狼战术。 之前汉军出关皆败于此术,卫青眼睛微眯,却是觉得。。有点无聊。 汉军在下方不断被分割,连胡人都觉得这支汉军被分割的也太容易了吧。 战场之上,汉军结成一个又盾阵,骑兵在周边不断骚扰,如同一个个鱼鳞散落各地。 “差不多了!” 胡人降临狞笑,下一步就是要一块块吃掉汉军,论到机动性,他们可以把汉军甩的马屁股都看不到。 “差不多了。” 卫青心想,下一刻,数十道命令传达,汉军军阵陡然变化,散落在地的无数鱼鳞在此刻忽然活了,勾勒出巨大的鱼身。 而那些疯狂的胡人,却正正在鱼肚子里。 大阵已成!骑兵入场! 接到命令的骑兵瞬间结阵,毫不犹豫的杀向胡人,胡人想退,但是恍惚间,四面八方都有刀枪袭来。 他们感觉自己在某种巨兽的胃中,而现在,巨兽开始消化了。。。 第108章 天命? 这次围猎,大汉兵分五路。 刘彻在咸阳宫中不断走动,呼吸急促,绝品悟道茶在他口中也没滋没味的。 不多时,门口传来响动,宦官拿着军报匆匆入内。 “报。。。” 刘彻不等宦官说完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宦官面前,劈手夺过军报,豁然展开。 周边文武顿时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天子的手段他们已经领教了太多。 军报展开,刺目的败字出现在军报上,刘彻慢慢看完全部,面上无悲无喜。 还不错,虽然输了,但是阵斩五千,预料之中。 第二封,败,第三封,败。 第四封,刘彻的眼睛在那个大大的迷路二字上停留很久,最终长叹一口气。 李广什么都好,奈何是一个敏感肌! 他的修为很高,但是一身灵气极其敏感,一旦受到外界魔气冲击,不光战力下滑,基本的判断力也会下降不少。 这就导致了李广本土作战超群,但是一到外面就拉胯。 但是即使是这样,拉胯状态下的李广依旧强出目前的大汉将军很多,派李广出征也算是无奈之举。 殿内群臣沉默不语,这一次出征也符合他们的预期,稍有斩获,只能说,勉勉强强。 刘彻想着,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看向宦官。 “还有呢?卫青的军报呢?” 宦官低头,刘彻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问一个宦官做什么,自己也是昏了头了。 但是眼睛中的担心是藏不住的,如此多战报唯独没有卫青的,让他的思绪不自觉的向那个最坏的方向划过。 “活着,活着回来,朕,相信你们,只要活着回来,一切都有可能!” 下方群臣心思各异,大多持悲观状态,陛下此举实在太过冒险。 十万大军交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这不是把军士的性命往死路上送吗? 此次卫青归来,我等定要弹劾,狠狠的弹劾,让陛下戒骄戒躁。。。 殿内气氛规矩,御使承依然按捺不住,正欲出班,门口忽然传来宦官那凌乱的脚步声,十分失礼! 下一刻,宦官狂奔而来,手里死死攥着军报,距离陛下十步之时,这个一向沉稳的大太监竟然化为滚地葫芦,手中已然举着那份军报。 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宦官抬头,嗓子几乎破音。 “陛下!!!大捷!!!!” 刘彻瞳孔一缩,劈手夺过军报,展开阅读,殿内鸦雀无声,群臣暗笑。 黄口小儿,不过是运气好死的人比较少,这也叫大捷?呵呵,陛下可真是将我等看成傻子! 话说陛下的演技越来越好了啊,看这微表情,看这动作幅度。。。不对!!! “哈哈哈哈,朝晖,念!” 大太监闻声上前,展开军报,声音再无一丝阴柔,昂扬无比,竟有铿锵之声。 群臣大奇,齐齐竖起耳朵,生怕漏了哪一个字。 听到胡人破阵,军阵四分五裂之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是胡人最常用的战术,也是大汉吃亏最多的战术,他们太熟悉了。 如此情景,焉能翻盘?莫不是谁来救了? 下一刻便听到卫青瞬间成阵,首尾相连,兜胡人于腹中,骑兵冲锋,绞杀胡人。 不可能吧?假的吧?谎报军功?是人啊? 刘彻脸上的喜色已经压抑不住了,因为到了他最喜欢的战利品环节了。 “大破胡人,阵斩胡人七万,俘虏三万,战马六万,刀枪不计。。” 听到战利品群臣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军报可以作假,但是这实打实的战利品可做不得假。 “另,混魔晶十二万颗。。。” 听到此处,群臣再也顾不得讨论真假,双目发亮,那可是混魔晶啊! 胡人在灵气军阵中被杀死,一身魔气便会在灵气的收缩下化为晶体,这晶体只要在灵气环境中浸染三个月,再配合阵法,便会化为纯净的灵气结晶。 用之修行,事半功倍! 胡人发现大汉子民血气有利于修行,同样的,大汉也开发出了胡人魔气的用法。 “另。。。” 不是??还有??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大腿啊?? “骠骑将军霍去病,深入草原,俘虏胡人王室罗姑比,胡人相国耶知其,当户五人,与俘虏一同押解回京。” ??? ????? ??????? 群臣彻底呆滞,每一个字他们都明白,但是现在他们有些听不懂最后这句的意思。 骠骑将军?是那个八百人的骠骑将军?是那个十五岁的骠骑将军? 什么叫深入草原?什么叫胡人王室?什么叫俘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们舅甥两个真的是人吗?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异种?不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胡人。。。胡人!!!!哈哈哈哈!” 刘彻的狂笑声将众臣从思绪中惊醒,却见这位不苟言笑的真龙在此刻彻底失态。 笑的涕泪横流,笑的面容扭曲,那笑声中藏着众人听不懂的快意与。。。疯狂。 “诸卿,各自回衙,黄土,白马,旬日准备好,最高规格!!如有耽误,定斩不饶!!” 直到众臣散去,刘彻拿起那份军报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看着看着,他的眼珠红了。 恍惚间,一个女子的形象浮现在眼前,那是先皇三公主,也是他的姑姑。 那个温婉的女子,那个美丽的女子,那个永远都带着笑容照顾弟弟妹妹的女子。 那天胡人打进来了,她把刘彻推进房里,绣花的手在那天拿起了剑,站在门外。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刘彻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姑姑了。 他愤怒,他冲进了父皇的寝宫,幼龙在那天第一次在这咸阳宫中发出了咆哮。 一年之后,他的姑姑回来了,一共回来了五次才拼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快了,就快了。。。再等等。。。” 说着他仰头看向咸阳宫顶那条雕刻的赤龙,双眼中清醒与疯狂交织,权欲和狂暴相应。 最终,所有感情全部消失在眼中,只剩下属于皇帝的目光。 “天命在朕,天下无不可取,无不可用,朕为皇者,朕即天下!” 第109章 出征!出征!! 咸阳沸腾,百万民众奔走相告,世家子弟一掷千金,街边酒家统统五折,青楼也五折! 如此大胜之下,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谁在这个时间唱反调,纯纯是脑子有问题。 万人空巷,十里红土,百万人翘首以盼。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数千内卫来回奔走,刘彻站在红土道尽头,静静等待。 低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杆大旗从阳光中跃出,上面一个大大的卫字迎风招展! “好帅啊。。。” 卫青一身将军甲,大红披风甩在身后,随风摆荡,面容沉稳,身形壮硕。 这一次,他不是奴隶出身,更不是那个从底层艰难前行的大将军。 他是于西南斩凶,在长城杀敌,得三公举荐,承兵仙教导的大将军! 他从出场,便是为了胜利而来,他从入朝,便是万众瞩目。 他也用实力证明了,他卫青,从不是他们口中的黄口小儿,横空出世,他是注定载入历史的将星。 这一瞬间,咸阳欢声四起,震动天地,花果如雨,皇室牵马,帝王举杯。 只为一人贺! 卫青身边,霍去病难得的没有放肆,紧紧跟在卫青身边,只是脸上的张扬丝毫不减。 “陛下,我有礼物给你!” 刘彻放下杯子,那双龙目在看到霍去病的一瞬间,冷血如动物的感觉竟悄然化开,属于人的感情再次出现在眼底。 他大笑,推开身边礼官,大步来到霍去病身边。 “去病儿,给朕带来什么了?” 霍去病翻身下马,还没动作,刘彻却是上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笑容真挚热烈。 霍去病丝毫不怯,年轻的脸庞笑容更加灿烂,仿佛一轮太阳升起。 他回身,一把掀开马背处的包袱,一柄连鞘长刀出现在手中。 却见那长刀,黄花刀鞘,鞘上镶嵌金银,形成一道道暗能回路。 回路中枢,缀以七色宝石,各个大如鸽蛋。 刀柄之上更是繁复,无数细小宝石以特殊工艺切割连接,仿若星河,美轮美奂。 霍去病脸上越发满意,双手捧刀,献于刘彻身前。 “陛下,你不是想要金刀吗?这是大宛王季父罗姑比的金刀,就是有些配不上陛下身份,下一次吗,我要将大宛王的金刀给您带来!” 刘彻愣了一下,看着金刀,眼中流露出几分感动,深吸一口气,抓起金刀。 稍一用力,猛然抽出,金色刀身暴露在阳光下,映的刘彻的脸庞金灿灿的。 看着那刀身反射的金光,刘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放声大笑,冲破云霄。 大汉九十九年,卫青挂帅,起兵三十万,直扑草原。 显然,上一次的失利并没有让胡人长记性,他们将上一次的失利归咎为当时的将领太菜了。 汉军,不过捡了个便宜而已,正好空出来一大批战士位置,我们有福喽~~ 但是同样的,那杆卫字大旗成为了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 开玩笑,若是带着这面大旗回去,那我岂不是能一步成为将军,没人有能抵抗这样的诱惑,没有人!! 胡人疯狂冲击,魔气连绵不绝,卫青淡定的指挥大军不断移动,如同礁石一般稳扎稳打。 胡人则如同海浪,疯狂扑击这块礁石,而后纷纷消散。 死的人越来越多,胡人渐渐发现不太对了,怎么这波汉军杀不死啊? 卫青则是轻轻叹息,内视体内的那抹光点,抬头看向前锋城方向。 “师父啊,外面根本没下雨啊。。” 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前进,也不知道自己这兵道神通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看胡人这样子,应该是难了。 胡人长啸,潮水一般褪去,卫青冷哼一声,依旧缓步推进,看起来平平无奇。 新任姑墨王亲临战场,同时带来了三万姑墨精锐,他在最远的山坡上看了半天。 “不过如此,看起来儿郎们最近疏于锻炼了啊,组织人手,跟我冲!” 姑墨王大吼,胡人集结,黑云压城,马蹄声震动大地,魔气滔天,气势汹汹。 卫青淡笑,这才有点意思嘛。。。 伴随着姑墨王的冲锋,暗黑火焰燃起,骑兵速度再增两成,竟在前方形成一道巨大冲击波。 “我看你怎么挡!!!” “我为什么要挡?” 卫青十分不理解的看着姑墨王疯狂的样子,下一刻,汉军动了。 磐石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灵气层层叠叠在口袋中形成一层又一层屏障。 姑墨王率领的大军就这样一头扎进口袋中,被灵气屏障层层削弱。 到最终,速度降到极点,汉军骑兵出现在他们后面,一声令下,马蹄声起,追着姑墨王就是一顿暴打。 姑墨王狼狈逃窜,忽然脑子一激灵,不对啊,我不是冲阵那个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想明白,汉军骑兵已经杀至,姑墨王强行凝聚军阵,杀出重围。 身后军队损失一半,劫后余生之感升起,姑墨王不由自主的心情激荡,调转马头,狠狠的看了一眼卫青,声音随着暗能扩散。 “卫青!!!老子出来了!!!” 卫青疑惑,对胡人的将领大脑构造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姑墨王也不解释,他收拢残兵,现在他要回去告诉王,告诉所有贵族,大汉出了一个天才。 此人不除,胡人永无宁日! 纵深钻入草原腹地,这里可不是那群慢腾腾的汉军能来的地方。 前方为什么有一队骑兵?为什么这骑兵到我面前我才发现?为什么他们一万人敢冲我十万人啊? “我可是姑墨王啊!!!” 姑墨王大怒,指挥骑兵直接对冲,他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 太屈辱了,你怎么敢的,我要让你流干最后一滴血,我要打断你所有骨头,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要。。。好大的力气!!!! 长枪如龙,寒光映出朵朵枪花,三招,只是三招,姑墨王被打落马下。 十万大军被整齐分割,骠骑营再次施展他最为拿手的战术,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将十万大军分割消灭。 “他说他是什么玩意??” “没听到啊将军,估计是个小角色吧!!” 大汉一百零二年,卫青出关,直指雁门,斩首十八万,大汉长线防御彻底稳定,灵气反扑草原。 大汉一百零五年,卫青封侯,再次出关,迂回草原,直扑河套,阵斩龟兹王,精绝王,胡人大惊。 西域皇宫之中,苏玛丽目光阴沉,此时他算是初具人形了。 虽然皮肤还是那该死的红色,但是至少脸上不再横肉增生,犬齿突出宛如野兽。 他的双眼冒着凶光看着冒顿,表情扭曲:“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你说的恢复我的容貌,还要多久??” 冒顿看着苏玛丽,眼底精光一闪而逝:“稍安勿躁,快了,但是最近前线不稳,这种级别的将军不可能总是出现,我怀疑是那群老东西伪装的,我们必须去看看。” 第110章 胭脂山 大汉一百零九年,卫青拜将,霍去病升将军,共起大军五十万,出长城,目标胭脂山。 此次进军,目标在于将胭脂山之内大片草原完全掌握,为下一刻进军祁连山创造有利条件。 刘彻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远去。 双目中全是满是自得之色,此刻,他升起一种天下之大舍我其谁之感。 更觉自己乃天命帝王,中兴之主,龙目之中,愈发淡漠。 忽的,霍字大旗迎风招展,那里烈烈汉风之中,刘彻深吸一口气,龙目隐去,感情浮现。 那个政治怪物在此刻重新变回人,他看向一旁的董仲舒。 “先生,你说。。。这次去病儿会给我带回来什么?” 董仲舒却是眉头微皱,他不知道这个皇帝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就在刚刚,浩然正气疯狂预警,仿佛在告诉他,此人并非圣王! 深吸一口气,董仲舒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五次征伐,大汉六十余年积累肉眼可见的消耗。 不得已,这位帝王选择了加税,没有一人反对,即使某些世家上下其手,但是为了大势,大家都没说破,现在唯一的政治正确就是解决胡人帝国! 为了这个目标,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让路,所有的苦难都可以接受! 却说汉军,士气高涨,从将军到军士无一不服。 毕竟这位将军。。。未尝一败! 大型战役四次,小型战役数不清,这位将军从来没输过,甚至有一种闲庭信步之感。 此时,帅帐中的卫青却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豁然起身 左右环伺之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再次看向沙盘,仔细思考,并未发现疏漏! 不由的眉头紧锁,他却不知道,此刻,在长空之上。 两道身影立于空中,看面容,正是冒顿与苏玛丽!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人才,总是在大汉朝出现,凭什么??” 冒顿立在空中,眼中杀意毫不掩饰的散发,艳阳高照,天空中却仿佛数九寒天。 苏玛丽则是看着霍去病,看着那肆意张扬的面容,看着那年轻俊俏的面孔,目中的寒光一点都不比冒顿少。 嫉妒,无比的嫉妒,在此刻已成心魔。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空中死死锁定下方两人,他们知道,大汉军事皆系于两人身上,若是他们现在趁势袭杀,一击即走,百分之百! 说干就干,两人身上暗能升腾,杀意沸腾到极点。 “喂,你们两个,看什么呢!” 两人大惊,刚回头,雪亮的枪尖已经近在咫尺。 枪尖之上,银色光华一闪而逝,搅动风云,在空中画出七朵雪亮枪花。 苏玛丽大惊,手中瞬间出现一把骨刺大剑,迎向长枪。 大剑断了,如同豆腐一般被枪刃切开,那筑基骨质竟然不能阻挡丝毫,下一刻,一声轻响。 苏玛丽低头看着胸口的长枪,斡旋造化之力顺着长枪进入体内,堙灭生机。 “这是。。。我的东西啊!!!” 苏玛丽大吼,秦川却是一脸无奈,兴趣缺缺。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现在你们连出城都不敢了?派个分身来搞事!” 一口黑血咳出,苏玛丽的身体急速变形,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家伙,看状态,应该是他们整出来的伪筑基。。 苏玛丽缓缓抬头,看着秦川。 “有种你就过来啊。。。” 秦川不耐烦的一抖枪尖,那伪筑基顿时四分五裂,再无声息。 “迟早的事,着什么急啊。。” 话音刚落,紫雷闪过,项羽的身影一脸不爽的出现在秦川面前。 “这些老鼠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我竟然没有发现这是个假的。。” 秦川不在意的摆摆手。 “无所谓,再过两年,兵临城下之时,我倒想看看他们往哪跑。” 西域皇宫,苏玛丽猛然睁开眼睛,冒顿一脸无奈的封闭了听觉。 “啊啊啊啊,秦川,你这个。。该死的,卑劣的,无耻的。。土著啊啊啊!!” 冒顿冷冷看着苏玛丽,一直到他发泄完情绪,这才恢复了听觉,沉声说道。 “这样不行,那两个人。。这一次,必须想办法!传大宛王!” 草原之中,卫青军阵稳扎稳打,缓步推进,仿佛推土机一般将草原的胡人全部抹平,清扫。 霍去病更是消失了踪影,也不知道在哪,只是不断有捷报传来。 身后工兵,随身携带铜柱,每行进一步,便布置大阵,将此处草原暗能转化,保证大军续航。 如此一个月,却见对方旌旗招展,无数骆驼的声音传来。 这些骆驼,身披重甲,仿若一个个模块,随意拼合,重甲展开,便仿佛一个个城墙。 这便是胡人研究出来的大杀器,驼城! 当他们意识到他们的群狼战术不管用的时候,他们迅速转变了策略,驼城应运而生。 但愿展开,其上有重器械,专破军阵,无数骑兵旋梭周围,只待军阵一破,便会上去撕咬。 如此轻重相合,重兵陈列,却是要在这草原之上和卫青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呵呵,还真不错,这么快脑子就转过弯了,看起来,胡人之中也有高手啊。。” 卫青高度肯定了对方的战术思维,但是脸上却无半分紧张之色。 “现在,我做如下部署。。。。。” 大宛王亲临城头,一身魔气庞大无比,已是进无可进,气海深处,三滴魔液缓缓旋转。 只差一步,便可筑基,此时他却目光阴沉的看着对面军阵有条不紊的不断散开,合拢,驻扎在一个个节点上。 身后五万内卫级禁卫悄然站立,暗能勾连,平稳无比,仿佛一个祭坛。 随着悠长的号角声,驼城展开,一块块一个个单元勾连,黑云压城,草原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城墙。 重型器械全部上前,寒光闪烁,胡人军队肃穆无比,战马环绕之间,形成五个大环,各有长短。 刀兵未接,暗能的碰撞已经开始,天空中暗能黑白对抗,泾渭分明,时不时有闷雷响起。 大宛王脸色淡定,藏在军阵深处,不打大纛,双目中却是闪过一丝期待。 “来吧,让我看看这一次你们怎么逃!” 第111章 糟! 一支箭如何产生,对于这个暗能时代来说,首先要选择较为坚硬的木头,尤其是那种被暗能浸染,暗能传导性不错的。 削平,阴干,上漆,配上制式箭头,尾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要在箭身上刻上简约而不简单的符文,让其具有在飞行中不断蓄能的能力,让箭矢可以再飞行中不断加速。 当箭脱离弓十丈之后便会达到最高速度,每秒二百七十米,而后符文失效,箭矢速度开始衰减。 所以,对于距离的把控就是射箭的艺术,当这艺术在战场之上的时候则考验一个将军对于军阵的把控能力,对实际的判断能力。 数十万支长箭呼啸旋转着飞来,黑色的暗能覆盖其上,带出一层层尖啸,如雨点一般扑向汉军阵营。 “起盾!” 盾卫上前,巨大塔盾不断叠加,形成铁壁,暗能勾连,他顿外围形成一道血红色屏障,一闪而过。 这一瞬间,却恰好是箭矢进入大盾暗能防卫的一瞬间,箭矢之上,暗能一瞬间被消去,速度骤降,打在盾墙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队长,这帮兔崽子的箭力气不如之前了!” 年轻的伍长大声向队长炫耀他的成果,队长转头,眉头皱起。 “闭嘴!给老子顶好了!这帮兔崽子没发力呢!” 年轻的伍长有些奇怪,下一刻,尖啸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塔盾之上,细密的撞击感透过塔盾传到伍长手臂上。 还没结束! 第三波箭矢到来了,这一次的力道明显重了很多,伍长的手臂有些颤抖。 忽的,一声巨响,塔盾炸开一个碗大的洞口,锋利的箭矢闪着寒光直袭伍长面门。 这一刻,时间变慢,伍长的双眼还没来的及浮现恐惧便感觉胸口一凉,力气快速被抽干。 伍长一口鲜血喷出,夹杂着一些内脏碎块,盾阵开始动摇。 “射雕手,我草你大爷!!!” 他张嘴,说不出话,身体却聚起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抓住塔盾,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此刻倒下! 新的盾卫补位之时,伍长的身体僵硬无比,那塔盾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手上取下。 没时间悲伤了,上方的箭雨还在继续。 胡人射雕手冷笑着看着这一幕,他的眼力极好,也能分辨塔盾大阵最为薄弱的地方。 这便是他的任务,隐藏在军阵之中,狙杀塔盾节点任务,刚刚那一箭,盾阵动摇的瞬间他看的很清楚,足足一百多个汉军死于箭雨之下。 这一瞬间,他似乎又找回了胡人的荣光,那个将汉人当兔子打的红光,于是他狞笑着抽搐下一根铁木雕羽箭。 他听到了箭声,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能拉开弓开始,每日一千箭从不停歇。 所以即便是在战场上,他也能准确的判断出箭矢种类。 那是一支檀木翎羽箭,长六尺七寸,重三斤七两二钱,木质均匀,箭头锋利,平衡极好。 名贵,优雅,而致命! 箭头携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重重撞入太阳穴,从另一边穿出,带出血雾无数,箭尾震荡不休! 他的动作停滞了,那双可以拉开蛟筋鞣制弓弦的臂膀在此刻失去了力气,他艰难转头,射雕手的目力极好。 所以他看的很清楚,射出那一箭的人,十里之外,身长八尺,双目如鹰,一脸虬髯保养的极好。 这是一张所有胡人的都不会忘记的脸,曾经,曾经的曾经,他一人压的草原射雕手抬不起头。 “这就是李广吗??” 胡人的意识慢慢陷入黑暗,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漫天箭雨呼啸而来。 “好准。。躲不过了。。。” 连续七波箭雨全覆盖,胡人的骑射兵即使将马催到最快也无法躲避。 李广的射术和判断几乎不会失误,所以当箭雨停止,盾阵散开,场面上只剩下一地尸体。 李广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一次卫青将自己直接安排到了中军,终于赶上了!! 正想着,战场远处,发出一阵阵爆鸣之声,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 机关兽·腾蛇,机关兽·白虎直接出动。 在草原暗能已经被转化的情况下,这两尊机关兽终于不再是只能作为守卫的底蕴,他们出现在正面战场之上。 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是胡人也不是第一次和机关兽打交道了,十万兵马当即冲锋,带着他们特制的暗能索冲向机关兽。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十万胡人先用大阵压制,再甩锁链控制,机关兽仰天长啸,手段尽出。 大汉军队趁势前压,盾车不断推进,身后弩箭齐发,九龙神火炮的咆哮响彻战场。 盾车与驼城刚一相遇,如同热水遇沸油,炸起水花无数,战争的烈度一瞬间进入最高等级,白刃相搏! 汉军齐齐冲锋,登上驼城,为后面的队友争取时间,胡人勇士同时爆发,双方撞在一起,互砍,互砍,还是互砍! 卫青立在后方,看着双方军队完全绞在一起,一道道命令不断从嘴里吐出。 在这将近两百万人的战场中做出手术刀一般精准的调整。 然而,即使如此,战场局势依旧混乱,一会是这边赢了,一会是那边输了。 前一秒的优势,在下一秒就可能进入劣势,前一秒的包围在下一秒可能就进入反包围。 忽的,马蹄声马蹄声响起,驼城背后,竟有一道血色光芒突兀亮起。 霍去病一马当先,霍字大旗迎风招展,血红光芒直冲天际! 长枪一甩,胡将顿时落马,两万骑兵正面冲入胡人后军,带起鲜血无数,甚至胡人的驼城大阵在此刻都晃荡了一下。 “杀!!!” 前方将士大受鼓舞,瞬间士气爆棚,那巍然不动的驼城竟在这波攻势之下缓缓后退。 城内,大宛王端坐高台,下方五万禁卫体内暗能在此刻无限飚升,那仿佛祭祀的阵法在这庞大的暗能之下光芒大亮,紫黑二色遮蔽天空。 低沉的鸣叫声炸响,掀起层层波涛,黑云之中,某个庞大的东西在缓缓孕育,显形。 大宛王狞笑,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终于来了!!!” 卫青站起来,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在此刻露出慌乱之情。 “去病快退!!!” 第112章 起飞喽 阴云密布,兽吼漫天,前方是巨大混沌虚影若隐若现,后方是无数胡人不要命一般堵截。 霍去病听不到卫青的呼唤,也看不到卫青的令旗。 驼城内部风沙大起,将他的视线完全阻隔在这胡人的海洋之中。 大宛王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中,那张脸上神情复杂,看着霍去病的容颜。 敬佩,恨意,轻松,以及一丝惋惜在脸上交织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年轻的将军,你若降,我保你不死!” 大宛王的声音经过五万禁军转化无比清晰的出现在骠骑卫耳中,大宛王还在加码。 “你和你的军队将会得到我们胡人的贵族待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长生天作为见证!” “不要反抗,停止无异议的死亡吧,霍将军!” 厮杀一滞,胡人攻势变缓,围而不攻,霍去病歪歪头,听着自己颈椎清脆的响声。 赵破奴横刀立马,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将军,那胡人说要给咱们高官厚禄呢!” 霍去病卸下面甲,目光直视大宛王,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战场相遇。 一个目光复杂,一个狂傲张扬! 霍去病没有回答,取下身前精铁宝雕弓,抽出身旁黑木雀羽箭,手臂移动,弓如满月。 大宛王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霍去病的动作,没有丝毫胆怯。 弓如霹雳弦惊!黑木雀羽箭化为黑影,符文大亮,暗能形成旋涡,带着霍去病的意志直扑大宛王面庞。 一声爆响,也不见大宛王动作,那箭支在大宛王面前化为齑粉。 “唉。。可惜了,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厮杀再起,胡人勇士大叫着冲锋,如此近的距离,骠骑卫马蹄刚动,便已经进入短兵相接的模式。 霍去病怡然不惧,骠骑卫更是大笑着追随将军步伐。 竟在这方寸之间,杀的人头滚滚。 “何等天才,何等英雄!胡家儿郎!杀此人者,封位,金善勇!” 大宛王看着霍去病一卫在自己后方闪转腾挪,口中称赞不休,许下新的承诺。 金善勇,胡人中等贵族,若是得封,可谓一步登天! 这一瞬间,胡人的士气飙到了极致,再也不顾自身损伤,不要命的向前压缩。 短短一炷香,骠骑卫损伤高达三千,纷纷落马。 霍去病自身一时受到了十余个胡人大将军的围攻,却是越战越勇,真气震荡不休,兵道在此刻竟然再度拔高。 正在此时,上方混沌轻吟,无尽的暗能从空中垂落,六翅一扇,魔气充斥天空。 霍去病一声闷哼,只感觉身上多了一层无形枷锁,一时间动作都慢了三分,身后骠骑卫更是阵形散乱,伤亡者巨。 压力,巨大的压力,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恶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仿若天地排斥之感。 此方天地,不欢迎汉家郎,更不喜欢这个汉家郎中的少年英雄。 胡人大将军却是士气大振,混沌加持之下,出手更比之前重了三分。 一时间霍去病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胡人大将军却也暗暗心惊,如此情况,这少年竟然能顶住他们这么长时间进攻,到底是谁才能教出如此英雄。 霍去病没有注意这些,此时他的意识有些恍惚了,身后弟兄们的闷哼,身前胡人大将军的绞杀。 一切的一切都在将他逼到一个从没有陷入过的境地,这个境地叫做。。。死亡! 死亡的气息不断蔓延,仿佛冰冷的镰刀在霍去病脖颈不断环绕,仿佛下一刻就要割开他的喉咙,掀开他的动脉,痛饮英雄鲜血。 体内真气震荡不休,那已经强化过一次的神通在此刻再次震荡,在这种绝对的压力下疯狂压缩,压缩,再压缩。 霍去病双眼通红,手中长枪不断划出一个个枪花,仿佛一朵朵血莲绽放在战场上。 周边的信息疯了一样传入他的脑海,胡人的布置,天地的压制,暗能的流动,军阵的动向。 无数信息烧的他脑子都快炸了,他没有放弃,他也不会放弃。 他是冠军侯,他是汉家英雄,他是霍去病!! 无数场景划过脑海,舅舅的教导,师父的武艺,酒馆的主人,刘彻的笑容。 无数场景汇聚在一起,最后的最后,竟然变成了半袋糖,那半袋他还没吃完藏在床头格子里的。。。。糖 这一刻,少年豁然抬头,眼中精芒几乎刺破天地,他开口,声震四野。 “抱歉,我的糖还没吃完呢!!” 兵道真气暴动,不屈的意志成为引子,牵动暗能,搅动神通。 此刻,高山让路,流水低头! 无尽红光从体内散发,攀附于大纛之上,霍字大旗在此刻无风自动,烈烈招展。 血红光柱冲天而起,只是瞬间,此方天地压制被那霍字大旗陡然破开。 混沌大怒,六翼猛扇,嘶鸣震天,庞大魔气再次汇聚,这一次,它要镇杀此人! 感受着天边那疯狂的魔气,霍去病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唯一的空档,这是唯一的生路,霍去病他看到了,而且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纵横天下!!!” 这一瞬间,骠骑卫只觉得身体一轻,红光蔓延,接天连地! 马蹄踏在光上,荡起一层层涟漪,他们踏光而行! “飞。。。。飞起来了??” 大宛王一脸懵逼,甚至揉了揉眼睛。 “飞了??” 胡人部队同样震惊,手中刀兵停止,呆呆的看着霍去病起飞。 霍去病大笑着一骑绝尘,直到此时大宛王才反应过来。 “啊??那。。。那是去病儿?” 卫青一脸懵逼的看着身旁的副将,副将则是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口中讷讷不知道说什么。 众人还在震惊中,却见霍去病部队在空中一阵晃荡,那红光摇晃之间,消散于空中。 却是后力不济,真气几乎耗完,再也无法维持神通,顿时人仰马翻。 “结阵!!结阵!!结阵!!!!” 卫青的双眼骤然发红,汉家大军在此刻猛然行动起来,结成一个霍去病从未见过的军阵。 “去病!!!小心啊!!!” 无数人的声音传来,霍去病的笑容还没泛起就被压下,身后传来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霍去病回头,却看到那巨大的混沌虚影正狞笑着向他冲来! 第113章 飞将 压抑,沉重,无穷无尽的暗能仿若海啸。 霍去病瞳孔收缩,看着狞笑的混沌,直面国运攻击的感觉很是奇妙。 没有恶意,没有杀意,有的只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数值之美。 不需要流露出奇奇怪怪的情绪,只是碾压,单纯的碾压,仿佛命中注定的死亡一般的感觉。 国运攻击的速度不会很快,但是它会让人无法躲避。 感觉到周边暗能无限制的挤压,霍去病的眼中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了,当初不该死要面子,就应该狠狠吃糖的。。” 想到这里,嘴中似乎又浮现了那浓郁的奶香味,舌尖萦绕,却上心头。 他咽了咽唾沫,拄着长枪,咽下虚幻的奶糖香味,双目再次涌起熊熊烈焰。 “兄弟们,怕不怕!!” 骠骑营弟兄纷纷战旗,紧握刀枪,直视混沌。 “不怕!!” “够劲!!” “值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之中,霍去病仰天长啸,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干涸的气海之中再次诞生出一点点暗能。 这一点点暗能连接了骠骑营兄弟,也只是维持连接,他们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后方汉军大阵疯狂变化,从上面看,仿佛无数星辰变化在短短一天全部展现出来。 卫青双眼通红,体内神通震荡不休,军阵速度再次加快。 庞大大阵从地面成型,混沌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霍去病。 这个从他的意志之下挣脱的年轻将军。 “快点,再快点!!!” 卫青双眼通红,下方军阵已经完成八次变化,现在只差一次。 混沌发动攻击! 巨大的身体从天空落下,黑云之中,雷声阵阵,这一刻它的身体仿佛无限增大,大到天空云层都容不下他。 暴雨,雷鸣,还有山呼海啸的一般的魔气形成一朵朵魔焰,一国之力,只为一人! “来不及了。。。” 卫青的双眼中泛出绝望,军阵速度已经到了理论上的极限,但是远远不够! 混沌已经启动了,携带着一国之重狞笑着向霍去病压来。 这一刻,天地皆静,霍去病拄着长枪,提起最后的力气,枪锋直指混沌,脸上那遗憾之色毫无踪迹,只剩下属于冠军后的肆意昂扬。 “来啊!!!!!” 这是冠军侯的怒吼,整个战场仿佛在震动,此刻万众瞩目。 忽的军阵之中,一人单骑拍马而出,黄骠马肌肉健硕,双目有神,身上暗能汇聚,嘴边竟长着三根龙须狂乱挥舞。 马上之人,膀大腰圆,身形魁梧,虬须迎风飞舞,仿若怒龙。 手持铁胆龙纹蛟筋弓,身着黄金山文将军甲,双目如电包揽千山,胸中五气可吞日月。 李广单骑冲阵,大红披风随着风声带出烈烈汉风。 却见他口含三羽,手握四箭,也不见如何动作,那弓已然如满月。 檀木翎羽箭之上,符文一个个亮起,暗能汇聚间,仿若龙吟在弓。 晴空霹雳都不足以形容这弓弦爆响之声,李广抬头,看着那巨大混沌,脸上满是豪气。 檀木翎羽箭划破空气,音爆之声在空中响起。 还没结束! 李广双目大亮,精气神在此刻被提升到巅峰,一身真气仿若熔炉。 双手一张,连续六声爆响震慑乾坤。 每一只都比前一只更快,到最后一支,李广双手鲜血淋漓,白骨露出。 铁胆龙纹蛟筋弓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只余弓把握在手中。 天空中爆裂之声传来,七支檀木翎羽箭在空中不断撞击,爆碎。 六支箭矢的爆碎换来了第一支箭矢的极致加速,其上符文亮的耀眼,箭身周围聚集的暗能几乎成为实体,带着一往无前之势冲向混沌。 咔嚓一声轻响,随后肉眼可见的横向冲击波自接触地点爆发开来,直至天边! 混沌一声轻哼,那暗能在此刻竟然肉眼可见混乱了十息。 这就是这十息,卫青的军阵终于完成了。 却见五十万汉军体内暗能瞬间勾连,应合周天星辰,庞大灵气直冲云霄,卫青双目中泛起丝丝红晕。 “就是现在!!” 五十万精锐大军的暗能足以撑爆任何一个练气期,但是此时,卫青却是将这暗能肆意挥散,如臂驱使! 兵道大神通——必胜! 暗能在手,无数可能性从卫青脑中划过,而那唯一的胜利之路,早已呈现在眼前。 无尽暗能冲向骠骑卫,这一刻,霍去病只觉得自己身体无限膨胀,霍字大旗迎风招展,在空中形成一柄巨大血色长枪! “冲锋!” 无形的声音在霍去病脑中回荡,那是他意志在吼叫,他灵魂在催促。 他拿上长枪,纵横天下化为战马,载着霍去病踏空而行,冲锋!!!! 巨大枪尖与混沌碰触,撕裂,暗能互相倾轧。 战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区域,空气,温度,灰尘在此刻全部消失,空间在此刻发生形变,一道道黑色雷霆自虚空出现。 这一刻,所有人翘首以盼,盯着空中奇景,冲击波无休止的扩散,双方军阵被这股能量推出十里开外! 烟尘散去,那混沌与血枪统统消失,大宛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苦心凝聚的国运攻击。。。被军阵挡住了??这不可能!!! 身体内部仿佛有碎裂之声响起,他的信仰不知不觉之间裂开了一道裂缝。 忽的,耳边传来声音,大宛王回神,带着驼城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霍去病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再看蓝天,只觉得活着真好。 不多时,他站起来,扶着有点发软的双腿走向那依旧立在原地的老将军身影,躬身下拜。 “李将军,彩!!” “李将军,大彩!!!” “大彩!!” “大彩!!!” “大彩!!!!” 欢呼声雷动,整个草原都在震荡,但是那马背上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李将军??李将军????广叔!!!!!” 身后逐渐安静,霍去病呆在原地,伸手向前,那双生死之间都不曾犹豫过的手在此刻颤抖。 李广没有回应,卫青带领十八大将狂奔而来,霍去病感觉不到,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样没人注意到,他的体内,一缕黑气悄悄蔓延,消失在气海深处。 第114章 强凝国运 大汉赢了,拿下了胭脂山,但是举国上下一片缟素。 李广,这个一辈子都在打胡人的将领,纯粹的将领,死在了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中。 他声名赫赫,他毁誉参半。 有人说他是大汉的擎天白玉柱,整整六十年,他一人以射术压的胡人抬不起头。 也有人说他是守城将军,出城就拉胯,白送儿郎性命。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以一人之力守卫大汉六十余年,这六十年,他不争权,不夺利。 在卫霍没出现之前,是他撑起了整个大汉的防线,无数人因他而活,无数人因他而安。 但是现在,他死了,身体冰冷,没有一丝气息。 右手指尖呈现白骨,那是拉弓过于用力超出了身体极限的原因。 全身经脉寸断,陪他一生的铁胆龙纹蛟筋弓化为了碎块! 他用自己的射术告诉了天下,真正的射术是什么样的,以一人之力,硬撼国运十息! 飞将军,名不虚传! 帝大恸,以王爵之礼葬之,称国丧,封侯无双,蒙荫七代! 西域王城,一片混乱,就在混沌被打散的一瞬间,所有人身体一震,反噬几乎瞬间到来。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上次大汉赤龙击溃混沌乃是国运之间的战斗,故而反噬较小,几乎感觉不到。 但是这一次,国运一击被对方用纯粹的军阵之力击败,反噬之严重,几乎无法形容。 暗能混乱还在其次,重点是,思维反噬! 思维特性影响暗能,暗能特性回馈思维,两者密不可分,所以在此刻,所有人看向皇城的眼睛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贪婪。 混沌的消散是不是意味着。。。王变弱了? 这个想法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胡人的脑袋中,冒顿自然察觉到了。 准确的说,在混沌消散的第一时间他便察觉到了,却没想到反噬来的如此凶猛! “哼!” 冒顿瞬间反应,巨大法相自皇宫升腾而起,魔气滔天,没有一丝一毫虚弱。 下一刻,魔都的声音扩散,中气十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的子民们,不要慌张,卑劣的汉人用计谋暗算我们,这本就是本王的一次小小尝试,我只是微微用力,汉人就手段尽出,何其可笑!” 说着,天空魔气变幻,李广死亡的影象出现在胡人眼前。 “看啊,他们的飞将军,他们的传奇,被轻易镇杀,我的子民们,未来终究是我们胡人的,你们只需要相信就好!记住,普天之下,非汉即胡!!!” 冒顿演讲还在继续,体内的超级吞噬者暗中发散光芒,挑动人心! 悄不可察的,胡人体内的吞噬者病毒同样在轻轻反光,仿佛呼应。 下一刻,胡人欢呼漫天,混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王城之上,甚至身形比之前还要巨大,看起来,威势十足! 万民归心,冒顿满意的看了一眼效果,却没有注意到,混沌体内那微不可察的道道裂纹。 凡事皆有代价! 前锋城中,秦川看着淡定坐在原地的项羽,挑挑眉。 “喂,老项,你真就这样看着?你那小徒弟这次可真的是差点死了。。。。” 项羽一脸淡定,盯着茶水沉浮,缓缓说道。 “天才是需要时间验证的,若是死了,说明他只能走到这了,我作为师父,会让他活在我的回忆里的。” “啧,真是无情啊。。。” 对于秦川的嘲讽项羽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并非无情,大争之世,纷纷扰扰,其他人死得,我项羽的徒弟死不得?没有这个道理。” “我给了他最强的基础,最全的资源,最好的兵器,这样还死了,只能说技不如人。” “愿赌就要服输,若是怕死,不如待在前锋城中算了,我保他一世平安。” 秦川深以为然的点头,看着项羽说道。 “这样啊。。。那我给虞姬特别炼制的丹药就算了啊,毕竟谁都能死嘛。。” 项羽四只瞳孔瞬间对焦,拍案而起。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都说了愿意出去的才算在内,我老婆又没出去过!!” “切~给你了,一套一套的,我去搞点人手。。” 咸阳城中,霍去病跪在李广的灵位之前,低头,眼眶发红。 这是这个少年第一次被人以命换命,巨大的愧疚之感充斥内心,不自觉的他的眼白泛起道道血丝,隐约之间,似乎有紫光透出。 脑海中更是一片翻腾,尸山血海的影象在脑中不断涌出,压都压不住。 就在血丝即将布满眼球之际,一双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一瞬间,血丝退避,神念清明。 霍去病豁然抬头,却看到李敢的身影,他的双眼通红,霍去病低头,声音很轻。 “抱歉。。” “不必抱歉!” 李敢打断霍去病的话语,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责备,手掌轻轻加力。 “家父在世之时,常常与我说起你二人,说你们是帝国双壁,天降之人,拥有他终其一生都看不到的天赋,你们的路很长很长,长到他都看不清。” “家父常因为你们没有早出世三十年而惋惜,所以,不必抱歉!为了未来而死,才是家父追求的终极荣耀!” 霍去病抬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看向李敢。 “我。。。记住了!” 李敢双手更加用力,双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的蔓延,一字一顿的说道。 “下次出征,我可否与将军同行?” 霍去病歪嘴,光芒一打,半边脸沉在阴影中,笑容说不出的邪魅。 “自然,我记得那个人,但是他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债务的!” 说完,转身出门,李敢相送,眉头却是皱起,轻声自语道。 “今日去病的笑容怎的格外瘆人?” 话语被风吹散,前锋城中,随着秦川的消息发出,三道身影启程,日夜兼程赶往前锋城。 咸阳城中,卫青看着桌子上的密报,眉头锁紧,有些不解。 思索了一会之后,他还是决定无条件相信韩老的话。 抓起奏折,一笔一画书写接下来的日程。 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如何让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压一压激荡的心情,两年后再进行决战。。。 第115章 兵临城下 “哦~小翠啊,坐坐坐,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啊,去吧去吧。” 小翠大大方方的行了礼,寒暄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扶苏,那目光中带着一点怜悯。 “师爷。” “师爷好!” 邵聪费帅二人声音很大,只是没有了那标志性的哼哈,这种奇怪的习惯他们可不敢在秦川面前乱来。 秦川点头,笑着让两人带着山君和老道士一起去了后院,现在场面上就剩下扶苏一个人。 “行啊,前任武林盟主。。。要不是我叫您,您还不打算回来是吧?” 扶苏面容严肃,头顶上微不可察的渗出一丝汗珠。 嬴政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项羽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挑挑眉,给了扶苏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嗑着瓜子准备看戏。 一个时辰之后,扶苏顶着巨大的黑眼眶和山君,老道坐在一起。 其他两人看了一眼,纷纷抬头,装作没看见,不多时,韩信同样到场。 秦川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掏出玉瓶放在桌上。 “行了,废话不多说,估计就是最后一战了,那边肯定狗急跳墙,你们各自突破,我们来护法。” 说着看向最边上的老道人,六十年前他就是这副模样,现在还是这副模样。 “左慈,你没问题吧,该说的都说了,有问题赶紧问。” 左慈摇摇头,面容恬静,声音平稳。 “无妨,修道百年,正是该水到渠成。。” 西域首府,龙城之中,苏玛丽躺在殿内,双目紧闭,睡的极为深沉。 冒顿在旁边,手上紫红色能量笼罩在苏玛丽各个穴道,仿佛是在按摩,又仿佛是在渗透。 随着紫红色光芒凝聚,苏玛丽的身体不断变化,依稀间,竟然能看到了之前天使模样的几分影子。 随着紫红色光芒收束,冒顿额角微微冒汗,转身出门,后面苏玛丽的声音传来。 “很不错的效果,我很满意,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冒顿没有回头,眼中紫红色精芒一闪,随即被深深压入眼底。 “就快了,战争快要开始了,这一战决定了胡人的命运,做好准备!” 苏玛丽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的欣赏自己恢复了三分的容貌,声音怨毒。 “呵呵呵呵,战争的味道。。。他们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冒顿点头,目光低垂,声音平稳。 “是的,他们一定会来,胜负,有时候不在战场之上。。” 大汉一百一十三年。 前锋城彻底封闭,雷声阵阵,西域皇宫鬼哭狼嚎,阴风肆虐。 汉武点兵! 尽起大军八十万,不破龙城势不回! 卫青挂帅,将领齐出,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滚滚烈焰,天空中赤龙的虚影一闪而过。 军阵之外,霍字大旗迎风飞舞,霍去病邪魅张扬,双眼血丝蔓延,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扯动。 这两年,霍去病行事乖张许多,但也没有出格之举,大家只觉得少年英雄,行事难免乖张。 霍去病本人则是觉得完全正常,至于那时不时就想杀点什么的心理,也只是当做自己手痒,杀胡之心愈发膨胀。 “寇可往,吾亦可往!!!” 随着刘彻的最后一句话,誓师大会落下帷幕,大军开拔! 腾蛇,玄武,白虎,青鸾四大机关兽开路,八十万大军阵列整齐,分十路进军。 草原之上,人声鼎沸,天空中赤龙若隐若现,龙吟阵阵。 胡人大军尽起,大宛龟兹二王真气不断波动,极力压制体内暴动的修为。 两百万大军陈列草原,混沌的吼声响彻天地。 越过胭脂山,穿过祁连山,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胡人龙城若隐若现。 两百万大军黑压压一片,上方看去,见不到半点草色,只余人头。 战争从一开始就拉到满级。 没有试探,没有前戏,没有叫阵,我看到,我冲锋,我杀戮! 胡人阵列多变,聚散随心,汉军稳扎稳打,缓步推进! 霍去病率领五万骠骑卫,穿插战场,一马当先,神出鬼没。 纵横天下全力开启,红光遍布整支部队,长枪甩动之间,扬起无数血雾。 霍去病越来越深入,鲜血越聚越多,映红了他的眼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控制不住的狂笑声从霍去病胸中迸发,此时的他看着人头飞起,看着血泉飙升,竟然有种怪异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越打越强,越打越快,他的手段越来越不合理。 能枪尖轻点的,挑起!能平枪划过的,斩断!能捅穿的,打爆! 此刻,项羽教的每一份力气都要用到极致被他彻底抛弃,只剩下疯魔一般的杀戮。 不顾身体,不顾真气,只是无限透支自己的精力,只为了看到那滚滚血浪。 气海之中,黑气发芽,遍布全身,缓缓流动。 霍去病,彻底失控! 卫青微微皱眉,此次战役,他全程开着必胜神通,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事实证明,开没开差不多,情况完全在掌握之中。 大宛王死死盯着下方的局势,心里越来越凉,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调整军阵,对方总能够及时的蹦出来反制手段。 仿佛是自己一头扎到对方陷阱中一般,大宛王的脸色越来越黑,那宽大袍子之下的大腿,却有些颤抖。 此刻,他真切的感觉到了恐惧,卫青的身影充斥着他的瞳孔。 这一刻,日月变成了对方双眼,天空变成了对方身躯,他低头,却看到整个草原都在对方掌心之中,恐惧达到了巅峰,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混沌!!!杀!!!!!” 混沌现形,大宛龟兹二王的气息彻底爆发,压制已久的修为无限上升,吞噬者疯狂迭代,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他体内升起,二王登临筑基! 卫青眯起眼睛,看着大王那庞大的气息融入混沌,眼前的胜利之路却从未改变。 赤龙降临,与混沌厮杀在一起! 龙城之中,城门之处,五个伪筑基全身战甲,直奔战场,拐角处,扶苏身影显现,秦剑出鞘,破军星芒闪耀。 “此路不通!” 与此同时,西门一声虎啸,清风刮起,山君降临! 北门之外,一身道袍出现在原地,老道眼睛半阖口中讷讷:“怎的这么慢,老道等你们好久了!” 东门,冒顿和苏玛丽的身影立在空中,刀剑出鞘,甲胄在身,一身气息推至巅峰,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秦川嬴政项羽三人。 “去哪啊?两位?” 第116章 龙城之战 “有备而来啊,等这一天挺久了吧,这么放心外面那个小娃娃?” 见到三人拦路,冒顿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没法支援战场了,索性也不急了,直视秦川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着急的意思。 秦川轻笑,看着冒顿手边缓缓出现的骨刃。 “放心,我对他们的信心,可比他们自己都大呢。” 紫电爆鸣,霸王戟拉出道道残影直袭冒顿面部,项羽冷笑着看着冒顿,冒顿也丝毫不惧的与项羽对视。 “废什么话啊,老鼠,这段时间变强了啊。。” 冒顿一声大吼,猛然发力,这一瞬间竟然震退了项羽,一声嗡鸣,骨刀刀柄瞬间拉长,一把冷艳锯出现在手中,其上紫黑纹路环绕,透出锋锐之感。 “项羽!!!我变强了!!!” 下一瞬,霸王戟与冷艳锯相交,空中爆出层层冲击波,周边房屋被震的簌簌发抖。 “老鼠,让我来称量一下你的进步!!” 嬴政淡定的站在远处,体内战魂一个接一个出现,很快便达到了六万之数。 他们也不进攻,只是站的远远的看着。 “哈哈哈,能把大王气到这份上的,这家伙算是一个。。” 龙且如是说道,嬴政淡笑,秦字大旗在空中烈烈飞舞,六万战魂只是静静站在空中,默默积蓄力量,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感觉。 “秦川!!!!” 苏玛丽大剑出手,招招致命,剑剑凶狠,秦川皱着眉头,长枪挥舞,与苏玛丽的大剑不断碰撞。 这两人的武器也不知道被如何强化了一番,竟然在碰撞中勉强保持完整。 苏玛丽双目通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川,表情扭曲,边打边骂。 “你这个。。。卑劣的下等生物!!狡猾的土著!!没有道德之人!!!暗能以你为耻!!” 一声巨响,长剑一抖,巨大的力道传来,苏玛丽连连后退。 “骂人都这么软,真是人丑废话多。。” “啊啊啊啊啊!!!秦川!!!你给我死!!!” 苏玛丽喊的大声,但是自己却在秦川的攻击之下节节后退,长枪甩出万千枪影,苏玛丽左支右拙,狼狈异常。 反观秦川,气息均匀,不断加快攻势,这六十年,体内八十一根通天之柱全部点燃。 巨柱为基,斡旋居中,强横场域生生不息,其上星辰更加耀眼。 金丹神识如今匹配度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四十,战力已然越至筑基无敌。 苏玛丽虽然多有奇遇,但是在秦川面前,依旧节节后退。 只觉得身周枪影越来越多,对方的身影却是越来越模糊,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暗能无限制爆发,那好不容易恢复了三分的容貌再次扭曲。 三丈身影傲立虚空,魔焰滔天,掀起层层涟漪,力量飙升至巅峰,他仰头巨口张开,吼声还未传出却见天边一道红光袭来。 嬴政蓄势了很久的攻击到了,六万战魂齐齐怒吼,巨大的能量瞬间在苏玛丽胸口爆发。 那吼声还没出来就被堵回嗓子里,战魂冲锋,秦川一马当先。 秦川主攻,嬴政辅助,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攻势连绵不绝,苏玛丽甚至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秦川不语,只是一味强攻,这里可是对方大本营,天知道对方做了多少布置,他绝对不想给他任何机会使用后手! 西门之中,虎啸滔天,清风环绕,山君一双巨大虎爪左冲右突,千里之外,山君印大亮,天空之上,白虎星宿光芒万丈。 山君一身黄黑皮毛彻底变色,黑白皮毛随风摇荡,星光汇聚于额顶王字,蔓延四肢。 爪刃弹出,挥舞之间庚金相随,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真空爪痕。 那伪筑基只是慢了一步,瞬间被分成两段,倒在地上失去声息。 白虎主杀,沾之即亡。 星空呼应,白虎星宿的光芒并没有压制破军星辉的耀眼。 扶苏秦剑之上,星辉闪耀,在空中划出道道剑影,凝而不散。 下一刻,无数剑光闪耀,交织成密密麻麻剑网,瞬间将那来不及退避的伪筑基片成无数薄片。 不看战果,扶苏继续突进,他谨记着秦川的布置,要快,要很快很快! 左慈的速度同样极快,鹤发童颜的干巴老头已经消失在战场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肌肉,黑发冲天,满身青筋的魔鬼筋肉人。 道袍被撑的鼓鼓囊囊的,似乎下一刻就会破裂,一举一动带着风雷之声。 却见他一把抓住伪筑基袭来的拳头,那骨刺碰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寸寸碎裂。 魔鬼筋肉人龇牙咧嘴,似要食人,却听到老道的声音响起。 “你听说过,四两拨千斤吗??” 下一刻,骨骼爆碎声如同爆竹,不绝于耳,还混杂着奇奇怪怪的皮肉破裂之声。 放下手中的烂泥,左慈的目光看向下一刻伪筑基,如同野兽。 被那目光盯上,那伪筑基竟然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龙城之内的战斗无人知晓,龙城之外的战斗万众瞩目。 霍去病彻底疯狂,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不论人马,通通爆成血雾。 “将军!!将军!!!!” 赵破奴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在后方疯狂呼喊,霍去病充耳不闻。 大军绞杀,八十万大军分散在草原各地,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分割包围,暗能连接,仿若一张天网罩在草原之上。, 胡人大军你在这网中左冲右突,就是脱离不了这张大网。 随着战局倾斜,赤龙与混沌的战斗越发激烈。 赤龙飞舞,鳞爪飞扬之间在混沌身上撕出道道伤口,巨大的压力袭来。 混沌仰天长啸,被赤龙一爪子按在头顶。 下方,军阵突变,卫青的命令又急又快,那张大网成型了! 卫青站在指挥台上,这一刻,他的视线无限上升,与天平齐,八十万大军的暗能皆在掌中。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韩老那差之毫厘的点到底在哪里了,正是这种视角,这种将一切都掌握在手的视角。 卫青胸中激荡,将胸中浊气吐尽,然后他重重的攥紧了拳头! “杀!!!!” 第117章 炼天绝地 大汉一百一十三年夏,龙城,胡汉赌上国运的最后一战之中,卫青入兵仙境! 必胜神通加持之下,此时的战场,完全成为了卫青一人的舞台。 分割,包围,冲散信手拈来。 索敌,破阵,合围随心而动。 胡人的将领左冲右突,目眦欲裂,以命相搏,却只能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一点一点蚕食。 上方,赤龙咆哮,身体一卷,口中喷出熊熊烈焰,烧的天地通红,混沌的惨叫响彻草原。 战场已经是一边倒之势,卫青依旧小心谨慎。 胡人虽是异族,但是战斗力不可谓不强,垂死猛兽最后一击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初步分割,慢慢蚕食,将胡人的血肉塞到这巨大磨盘之中慢慢碾碎才是正确的做法,只是时间罢了,大汉不差这几天。 这一打,就是七天,从白天到晚上,从日出到日落。 胡人将领不知道发起了多少次冲锋,每一次,卫青都会反馈给他们最深的绝望。 他们的圈子越来越小,汉军的包围越来越紧。 曾经的猎物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而他们如同小白兔一般在草原上瑟瑟发抖。 汉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拔高,甚至出现了十个汉人小队追着一百多胡人奔跑的场景! “我们完了,王擅用国运,我们完了!!!听到了吗??王!!你在哪啊???” 精绝王的声音苍凉悲痛,在草原上缓缓回荡。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胡人的阵营中,逐渐响起苍凉的歌声。 “天苍苍,野茫茫,草长牛羊苦做长;汉家将,汉家郎,逐我胡种到何方?” 卫青在帅帐中听着下方的歌声,转头对着副将笑道。 “不是说胡人不会写诗吗?这不写挺好的??” 歌声响起的一刻,龙城之中,正在和项羽较力的冒顿气息猛然下降,身后混沌虚影一阵摇晃。 猝不及防之下,被项羽打出了八丈远。 “你也太不持久了吧。。。” 顾不得项羽的嘲讽,冒顿看向身后变淡的混沌虚影,目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败的这么快??” “两百万人!!就是两百万头猪,他们汉军抓也要抓两个月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来不及细想,紫电霸王戟已然杀到,冒顿低吼一声,冷艳锯迎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四目相对之间,他看到项羽脸上的狞笑。 一重重虚影连续撞在冒顿冷艳锯上,冒顿的身体不断后退,项羽的攻击却是连绵不断,在空中拉出一条条虚影。 “称量结束,你不合格!!” 顺着项羽的怒吼,冒顿一口鲜血喷出,身影在空中打出音爆,下一刻,和倒飞而来的苏玛丽撞在一起。 “怎么办??” 苏玛丽大声呼吼,额头双角断掉一根,切面平滑,三道人影已然包围上来。 庞大的压力袭来,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刺激的冒顿双目通红,但是嘴角笑容越加疯狂。 “打!不打只会死在这!” 苏玛丽闷哼一声,冒顿身形再次涨大,体内能量疯狂飙升,体表甚至燃起层层龟裂。 突然爆发之下,三人在空中战的难舍难分,龙城之中,房屋成片倒塌,露出下面那汹涌的魔气。 南门之处,扶苏抬头看着天上那剧烈的波动,秦剑归鞘,身边是五个腐化种尸体,悄无声息。 “啧啧啧,这波动,怪不得不让我们参与呢,难活。。难活。。。” 山君巨大的身影落在扶苏身后,身上皮毛再度回归黄黑色,同样抬头看着战场不断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表示惊叹。 身后传来脚步声,鹤发童颜的干瘦左慈出如同跨越了空间一般出现在两人身旁。 “无量天尊啊,简直是一场灾难。。” 两人点头,左慈也不多说,上面的战斗实在精彩。 对他们三个初入筑基境来说,简直是一场难以复刻的实战教学。 气力的使用,真气的分配,神通的使用,即使无法参与,也可以触类旁通。 草原战场之上,看着围在中间的胡人,卫青军令发出,绞杀开始! 大汉军队层层推进,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给胡人留下,胡人则是唱着苍凉的歌曲,分成两派。 一波冲过来死命的纠缠汉军,另一波不到二十万人在这波敢死队的掩护下疯狂后撤。 卫青冷笑,没去管跑掉的,只是专注绞杀面前的。 那些跑掉的人想活着并不容易,霍去病还没有收回来呢。。 天空中,赤龙长吟,收缩身体,大量龙炎从身上燃起,蓄势待发。 混沌之中,大宛龟兹二王哈哈大笑,眼中带泪,肉体,骨骼,暗能,灵魂熊熊燃烧,混沌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王!!!我等,先去了!!!” 混沌六翅泛起光芒,悍然冲向赤龙,轰然巨响之中,赤龙身影破障而出,龙吟遍布九霄。 仿佛在宣告它的。。。胜利!!! 混沌的消失如同一个信号,这一刻,无数想法涌入胡人脑海,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不屈,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们的骨头。。。断了! “降!!!!” 随着第一个胡人扔下兵器,下一刻,兵器坠地的声音响彻草原。 龙城之外,五万残军疯了一样冲入城池,霍去病猩红双目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收兵回营! 也是这一刻,龙城之中,形势突变! 五万残兵入城的一瞬间,黑气蔓延,那破碎的地面之中,陡然升起无数法阵! 只是这一瞬间,这五万由贵族组成的残兵瞬间干瘪,他们的一切犹如大宛龟兹二人一般被瞬间燃尽。 这股巨大的能量并非为了形成法阵,只是为了启动这个巨大阵法! 法阵升起的一瞬间,冒顿的笑容彻底疯狂,苏玛丽的的怒吼传遍天际。 两人能量不计代价从身体喷涌而出,这一瞬间,竟然拦住了秦川三人的步伐。 “一起死吧!!!项羽!!!!!!!” 炼天绝地大阵启动,天地封锁,暗能停滞,只余下冒顿眼中的疯狂。 秦川长叹一声,还是没能拦住对方的后手,这个大阵确实有东西,但是。。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老韩!!” 下一刻韩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兵界,降临!” 一瞬间,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冒顿疯狂的喊叫声随着暗能扩散,但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喜意。 下一刻,炼天绝地大阵彻底封闭,一个黑紫色的罩子罩住龙城,无数惨叫声自城中响起。 第118章 归国 “他们走了,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说话啊!!!” 龙城之中,一片寂静,血肉灵魂皆化为滔天魔气,苏玛丽神情慌乱无比,再也没有半分天使卫队长的从容。 那本就扭曲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更加扭曲,口水喷溅,冒顿不着痕迹的稍微向后挪了挪。 “别慌,别慌。。” “这阵能维持多久?能维持多久???阵开了我们就要死了,你明不明白!!!” 死亡的威胁让苏玛丽再也没有半分优雅,只是一味的发泄情绪,冒顿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急,别急,这阵能维持很久,我们还有机会,先恢复你的容貌,然后我们一起突破。。” 听到容貌两个字,苏玛丽宛若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般,死亡的危机都不顾了。 “是的,容貌,我的容貌!!我们之前就快成功了,你有办法的。。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冒顿轻轻点头,脸上无悲无喜,拍了拍苏玛丽的肩膀。 “当然,当然,不要慌,我很早之前就准备着这一天了,放心。。放心。。” 眼中紫红色光芒不断散发,苏玛丽那扭曲的面容在此刻竟然缓缓平静下来。 “好了好了。。。乖。。现在,先修复自身,不要留下暗伤。。” 苏玛丽深吸两口气,终于平静下来,慢慢吸收着漫天魔气,乖的仿佛一个孩子。。。 龙城之外,虚空震荡,六道人影瞬间出现在空中,扶苏的喉结上下错动几下,这才压制住了那种想吐的感觉。 “韩叔。。你。。。以后多练练你这兵界行吗。。。呕!!” 韩信讪笑着挠头,这是兵界第一次长距离带人跑路,再加上炼天绝地大阵的影响,体验感嘛。。 自然有一点点不好,不过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秦川无奈的看向远处那个通天彻地一般的光罩,上面的能量让他都感到一阵阵心惊。 看起来这货这些年完全没有荒废啊,也是够狠的,精心培养这么多年的势力说扔就扔。。 项羽的胸口起伏,脸色已经黑成锅底,再一次,再一次,让冒顿从自己手里跑了! “你们先走!我留在这,我就不信了,劈不开他这个乌龟罩子!” 秦川拍了拍项羽肩膀,脸色无奈的说道。 “别想了,这乌龟壳连着地脉呢,强行破开,整片草原都要变成天坑。。” “啊啊啊啊啊!!!!” 项羽狂怒,最后一刻,仿佛泄了气一般,蹲在草原上,仰头望天,神情颓唐。。 “哎呀呀,没事没事,阵法虽妙,但是在绝对的实力之下,破开还是很容易的,到时候留给你好不好??” 项羽充耳不闻,整个人渐渐成为灰白色。。 秦川和嬴政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一人一边架起项羽拖走,项羽毫不反抗,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韩叔,项叔这个样子。。。没事吧?” 韩信打量了一眼项羽,不屑的撇撇嘴。 “没事,回去了让他老婆安慰一下就好了,妈的,这莽夫运气真好,娶了个好老婆。。” 说着自顾自的走开,扶苏一笑,拜别山君与左慈之后跟着消失在了天边。 左慈摇头晃脑的唱着歌一路疾行,看了看怀里的五块巨大魔晶,想到秦川的交代,暗自掐算了一番之后,看向东边。 “啧啧啧,擎天侯这是要搞大事啊。。。老道占个先手也没关系吧。。” 天边风大,将左慈的话语吹散在空中。 “去病,你怎么回事??” 帅帐之中,卫青看着霍去病满眼都是担心,此时的霍去病眼中红色褪去,看起来十分疑惑。 “怎么了舅舅?我没事啊?” 卫青看着霍去病的神情不似作伪,赶忙上前,真气流转之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 “不应该啊,你在战场上的时候我感觉你的身体有不同的波动,你确定没有问题。” 霍去病回忆了一下自己战场上的表现,竟是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理所当然的说道。 “没问题啊,胡人力大,不快速破阵,恐生祸端。。” 卫青轻轻点头,看了霍去病半天,摆摆手,让霍去病出去了。 想了一会,提起纸笔,一份密信从帅帐之中发向前锋城。 几乎是战争结束的同时,赤龙消散,同时将胜利的消息传达到了每一个大汉子民脑中。 他们看不到战场实景,但是脑中大大的胜利两个字丝毫不妨碍他们欢呼雀跃。 尤其是边境子民,纷纷喜极而泣。 杀羊宰猪者有之,一掷千金者有之,狂吼乱叫者有之。 衙门并没有阻止,因为最先开始欢呼的就是衙门! 大军回朝,极尽荣宠,武帝大喜之下,破格封卫青为长平公,为异姓王,封地东临城! 卫青不受,群臣劝谏,最终加封大司马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爵位不变,食八万户! 群臣大贺。 冠军侯霍去病,加封无敌大将军,与国同休,食五万户。 其余众人各有封赏! 同年加税一成,强令各世家上缴兵税,世家领命。 与此同时,卫青的密信到了前锋城,秦川项羽联袂而来。 “师父。。秦叔。。。没必要吧。我真觉得我挺好的。。” 秦川仔细检查一圈之后,不动声色,只是手指白光闪耀。 “你确定吗?” “真的,我感觉。。。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 秦川不置可否,项羽四只瞳孔死死盯着霍去病,好像要将他刺穿一般,看的霍去病浑身不自在。 “师父。。是有什么问题吗?” 项羽轻轻摇头,看着霍去病的眼中多了一些审视。 “小子,别以为没事了,武道之心不可泯灭,我心如一,坚如铁石,在绝对的意志面前,牛鬼蛇神不堪一击,记住了吗?” 霍去病莫名,依旧躬身行礼,表示自己记住了,项羽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小子,别懈怠了,否则师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高标准。” 说完,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霍去病皱着眉头,不解其意。 前锋城中,项羽轻轻皱眉,看着秦川。 “那小子似乎被污染了。” “是啊,几乎已经深入到基因层面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强横的意志压制基因意识,化污染为力量。” “我觉得他能做到!” “谁知道呢,意志这东西从来都是奇迹的专属名词。” 第119章 滚下来 胜利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但是庆祝之后,刘彻再次回到了他的帝王模式。 他看着卫青在军人之中一呼百应,他看着霍去病在百姓之中承受欢呼。 但是他自己,大汉朝的皇帝,走在街上大家也只会说一句陛下万岁,那眼神中毫无感激之意。 “这一切都该是朕的,都该是朕的!!朕才是皇帝,这是我刘家的天下!!” 他愤怒,他嫉妒,他逐渐扭曲。 他忘了,这五年,他三次加税,世家盘剥百姓他视而不见,蒙学被停,经典歪曲。 董仲舒连着上书三次,他都留中不发。 寒门学子,江湖人士被他一个个清出朝堂,留下那群他以为可以掌握的很好的世家子弟。 军中权柄更是被他拆的七零八落,卫青几乎赋闲在家,平阳公主两次入宫,不欢而散。 他发动了战争,美其名曰,打开商道。 两战皆胜,但是伤亡与后勤是卫青指挥时的十倍。 胡人帝国现在几乎完全崩溃,但是就是这区区溃兵,竟然将他寄予厚望的两位将军打的人仰马翻,险些败退。 挫败感充斥着他的内心,他的眼睛看向殿顶雕刻的赤龙,只觉得那赤龙愈发的狰狞。 “你们。。。你们。。。怎么敢的啊!!!” 帝王的心思最是难测,卫青则是云淡风轻的看着这一切。 他不理会政治,他也懒得理会政治,前锋城中他学的可不只是兵法,一些思想不可避免的进入了他的脑子。 在他眼里,帝王这个职业真的不重要。 “姐姐,莫要如此,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就是兵权嘛,他想要给他就行了。” 卫子夫看着卫青,再三确认了他的想法,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声。 帮着丈夫下自己弟弟的兵权这种事,在她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但是想到帝王的制衡之策,而且她也看的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调兵还需要兵权??搞笑! 交出没用的东西换刘彻别瞎想也不算亏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好好的人,现在变成了这样。 他甚至连装都不装了,公开表示刘据不类父,他不知道他这样说意味着什么吗? 想到这里,愁容再次出现在脸上,看着卫青。 “唉~~去病怎么样了?” 提到这里,卫青冷哼一声,眼中泛出丝丝冷意。 “去病不太对,我做了一些布置,若是还不行,我就把他绑了扔到师傅那边去。” 卫青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霍去病的行为愈发的夸张了。 抓来的胡人俘虏好好干活呢,只是因为冲撞了他,便被他灭了一营之人,虽然这确实不是个大事,但是霍去病绝对不会有如此动作! 更别说夸张的马踏西市,弄坏无数摊位狂笑不止,所幸没伤人。 还有练兵之时,凌虐下属,高强度的训练差点练废几个人,还有坊间传闻,夜御五十女之类的。 卫子夫长叹一声,霍去病那嚣张跋扈的行为也有刘彻的纵容在其中,或许在他心里,这才是按照他的剧本走的乖孩子,至于这种行为会不会毁掉人? 刘彻从不考虑这一点,对他来说,其余人都是npc,也就霍去病算是一个特殊npc罢了。 “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都是我那舅父搞出来的祸端,真是造孽。。” 说着,她身后转出一个少年,生的唇红齿白,好生标致,尤其是那双眼睛,不时有灵光一闪而过。 “舅舅,啊,大姨也在啊,哈哈哈,今日出行,甚是痛快!!这小子是谁,哪家的小白脸?” 卫子夫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霍去病怎会如此无礼,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是你弟弟。。” “我那个没用的爹又乱搞事了,哈哈哈,我看看,想当我霍去病的弟弟,可没有那么简单,若是不好,不如直接扔河里淹死算了。。” 霍去病笑的疯癫,完全不顾长辈在侧,猛然凑近霍光。 霍光依旧淡定,还没说话,卫子夫厉声说道。 “去病!!!” 霍去病猛然一个激灵,眼中闪过一抹清明,下一刻又被无数欲望压制下去。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说我那个废物爹有什么问题!!!” 空气安静了,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霍去病,霍去病也愣住,眼中浮现一抹挣扎,下一刻,闷头冲出卫府。 “尘欲蒙心,目光游离,他不对劲,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众人震惊之中,一道童音响起,说不出的沉稳包含其中,却是霍光张口。 卫青霍然站起,双目张大,气度威严,这一刻,那个沙场大将军再次出现在院中。 “果然有问题!!我来处理!!” 是夜,霍去病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大街上,身后是一群躺倒的兵马司巡夜员,这些人只是问了一句,便被毒打至此,好在霍去病留手了,没有闹出人命。 暗巷之中,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走来,霍去病歪头,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李敢的脸借着月光露出半张,双目如火,死死盯着霍去病。 “霍去病,我爹若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也许会后悔。” 回应他的,却是霍去病的狂笑,伴随着嘲讽声。 “哈哈哈,你爹?那个败仗将军,为我无敌大将军而死,是他的荣幸!” 李敢豁然抬头,直视霍去病的双眼,那眼睛灰蒙蒙的,充斥着无数欲望,只有一丝清明偶尔闪过,那丝清明仿佛在说话。 他了解霍去病,他了解那个无敌大将军,他视他为偶像,他曾经研究这个人到深夜。 所以他看到了,他读懂了,甚至感觉心中一松,因为那两个字是。 “救我!!!” 李敢轻笑,这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露出笑容,他紧了紧手上护腕,看向霍去病。 “也好,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霍去病捂着脸,压抑而讥讽的笑声从他嘴里传出,在夜色下格外显眼。 “你???哈哈。。。就凭你。。。你射箭把脑子射出去了??” 说着放下手,直视李敢。 “大将军让你来的??” 李敢脸上笑容更甚,双目中却燃起熊熊火焰,那是自己的白月光被玷污之后的愤怒。 “不管你是谁,给我从他的身上滚下来!!!” 第120章 心湖难平 深夜暗巷,针锋相对! 一个是传奇之子,修为高深,双目如箭,臂展似弓,双手挥舞之间,如弓弦绷响。 一个是帝国新星,嚣张跋扈,尘欲锁心,招式狠辣,一招一式之中,如疯魔临世。 两人都是武将,不善言辞,故而拳脚成为了他们的语言。 沉闷的响声在暗夜中不断响起,斑驳的月影之下,两道身影闪转腾挪。 李敢被打的节节后退,直到正面对上这位冠军侯,李敢才知道自己和这种天生兵形势的天才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每一拳一脚都充斥着巨大的力道,肌肉震颤,暗能散乱。 一时之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反抗之力。 见此情形,霍去病更加嚣张,尖锐的声音在暗巷中响起。、、 “不是要我滚下来吗??” “就这啊,功夫是师娘的教的吗??” “让你多练功你不听,现在软了??” “挡??挡也算时间的哦~~” 李敢充耳不闻,只是双臂交叉不断格挡霍去病的招式,脑中闪过那个曾经少年将军的样子。 那个少年将军,绝对不会给敌人这样的机会,现在这种猫捉老鼠一般的戏谑从来不在对方的词典之中。 他愈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他的身形不断摇晃,但是眼神始终如一。 他隔着拳风看着霍去病那扭曲的面庞,脑中却是闪过父亲的身影。 那一天,他第一次拿弓,射了一天,上靶者寥寥,越急越气,越气越射不着。 就在他心浮气躁难以自已时,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回头,他看着父亲,等待着父亲的责骂,作为李广之子,自己竟然射不好箭! 李广却只是笑了,那笑容十分生涩,仿佛在边关已经忘了怎么笑一般。 “我家麒麟儿会射箭了,很不错,比为父第一次好很多。。” 李敢呆呆的看着父亲,声音中带着委屈。 “可是父亲,这箭。。它不听我的。。咱们换一把听话的弓好不好。。” 李广大笑,脸上没有半分责怪,全是对儿子的骄傲。 他拿起弓,轻轻拨弦,将弓放在李敢手里,大手牵着小手,缓缓将弓拉开,声音穿透了时空。 “敢儿,射箭之术,从来不在弓,箭,这些外物之上。。” 弓弦被拉到最大,李敢的视线却有些模糊,面前的那个靶子慢慢飘忽。 “而在于心,谦卑,敬畏,永不放弃,以及。。绝对射中目标的决心!射箭如此,练武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箭靶越来越模糊,出现在李敢眼前的是霍去病的脸,这一刻,李广的声音穿透了生死。 “去吧,儿子!” 这一瞬间,李敢眼中,霍去病的动作陡然变慢,一招一式被李敢看的十分清楚。 “还不到时候。。。” 李敢轻轻说着,他用心防御,霍去病口中的话语不停,无比的。。。傲慢! 傲慢会毁掉很多事情,比如,招式的连贯性,也就在此刻,李敢看到了那一瞬间的空档。 “就是现在!!!” 弓步如马,双臂如弓,拳出如箭!! 空气爆响,李敢的拳头仿若离弦之箭插入了霍去病那唯一的空挡之中。 霍去病一惊,变招已然来不及,只见那拳头在眼中越来越大,随后,怦然作响。 这一瞬间,天旋地转,大脑轰鸣,只觉得天边星辰在眼中不断旋转。 眼前一黑,待再次恢复视觉,却觉得呼吸困难。 李敢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的身后,手臂死死绞住他的脖子,暗能封锁,霍去病只觉得眼前发黑。 “李敢。。。” 挣扎着挤出这句话,霍去病的眼神猛然变的狡黠。 “我。。。是。。霍去病啊。。。我。。回来。。” 李敢闻言,手臂轻轻一松,这一瞬间,却让霍去病抓住破绽! 真气爆发,李敢胸口一闷,惊呼上当之时,霍去病的身影却已经压在他身上。 “真是个蠢货!” 霍去病冷笑着,暗能汇聚在指尖,锋利如刀,缓缓下压,眼中全是冰冷。 李敢拼命抵住霍去病的手掌,但是依旧不低,被那手掌一寸寸靠近胸口,慢慢陷入。 鲜血喷出,霍去病的脸上却是诡异的扭曲起来,眼中神色更是明灭不定,甚至连力道都少了不少。 李敢看着霍去病脸上的挣扎,深知机不可失,一把挡开霍去病手掌,弹起身子,凑到霍去病耳边。 “霍去病!!!你是霍去病啊!!!!!听到了吗!!!” 声如炸雷,直直轰入霍去病心里,却见霍去病脸色一变,那清明瞬间压下了无数欲望! 长长的喘息声从霍去病嘴中传出,仿佛溺水之人重新吸到那久违的空气。 李敢期待的看着霍去病,霍去病剧烈喘息,看向指尖的鲜血,又看向李敢。 纵横天下化为坐骑,霍去病翻身上马,冲向夜空之中。 “告诉我舅舅,我去解决身体的问题,解决完了我自己会回来的!!” 李敢斜依在墙上,看着霍去病走的方向伸手,却没能说话,巷口一大群人乌泱泱冲进来。 “敢儿,你怎么这么傻,我都做好准备了!!” 李敢轻笑,看着面前的卫青,声音很轻,却是掷地有声。 “甥舅之争,到底不好。。。” 卫青看着天边的红光,咬咬牙,让人抬着李敢去休息。 却说霍去病,此时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一会清明,一会混沌,面色更是变换不休,一会傲骨铮铮,一会疯狂桀骜。 挣扎之中,让他也不知道飞了多远,见下方清泉映月,一头扎入潭水中。 潭水冰凉,倒映上方星月,霍去病封闭感知,身体一点点沉下去,暗能涌动,恍惚之间,却已经来到一片混沌之地。 “切,真没意思,就这样睡着不好吗?我们打了这么多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霍去病抬头,却看到对面坐着一人,面容身形与他一模一样,只是身周紫黑色纹路层叠。 邪气滔天!声音更是滔滔不绝。 “承认吧,你很喜欢这种感觉的,所以我才能出现,才能存在,才能。。如此嚣张!” 第121章 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看起来,我真是松懈了,竟然一不小心掉进了你这种鬼东西的陷阱中。。。” 霍去病扭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面容平静,眼底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心魔浅笑,缓缓站起身来,双目直视霍去病,嘴角笑意更邪。 “呵呵,还是那么骄傲啊,怪不得我能露出破绽让那小子抓住机会了呢。。” 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霍去病。 “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你了,被我侵蚀到如此深的地步,竟然还能恢复清醒。。” 下一刻,双拳相交,一个一身傲骨,一个邪气傲慢,两人眼神相交。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听到霍去病的问话,心魔狂笑,声音轻佻。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我就是你啊,从你出生开始我就在你身边。。” 双腿相交,角度力度皆是一模一样,仿若复制。 “你看,我们的招式都一样,还不明白吗??” “你的骄傲,你的招式,你的兵法,我全都会,甚至,比你更精通!” “这才是真正的你!!” 话语回荡,两人已经相交数十招,霍去病后退七步,而心魔后退三步,竟是略占上风! 霍去病虎吼一声,合身扑上,心魔冷笑,不退不避。 “放屁,老子的一身傲骨岂是你这个私欲蒙心的东西能模仿的?” 轰然巨响之间,精神空间震荡不休,两道身影却是越打越快。 打到兴起,两人手中皆是出现一柄长枪,一黑一白,犹如双龙出海,搅动乾坤。 短短时间,便是百招过去,双枪同出,纠缠在一起,这一瞬间,霍去病眼中精光大亮。 “给我开!!!” 长枪震荡,挟裹着万钧之力破开黑枪直袭心魔胸口! 心魔眼神一缩,一抹黑光顺流而上,巨力传出,精神力接触的一瞬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霍去病与心魔同时倒飞而出。 却见霍去病一个鲤鱼打挺发起,双目死死盯着心魔,能量纠缠的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 “你是胡人国运所化?什么时候?明白了!胭脂山之战!” 心魔同样爬起,身上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蔓延全身,看着霍去病,眼中渐渐泛起紫红色。 “唉吗,被你发现了啊,还以为还能再玩一阵呢。。。” 轻笑声传遍整个内景,黑雾丝丝缕缕散出,看似不多,却在三息之间铺满整个精神空间。 心魔舒展双臂,缓缓漂浮在空中,轻轻挥手,庞大的压力充斥整个精神空间。 “何必这么聪明呢?冠军侯?” 话音刚落,黑雾翻滚,一根长枪凭空出现,直袭霍去病后背。 霍去病猛然转身,一声轻笑,巨大的力道震的他后退三步,还没停止,黑雾显形,化为长刀一记力劈华山。 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攻击从黑雾中诞生,无声无息,暗藏杀机! “其实你说的也不对,胡人帝国没有了,所以我不是胡人国运,而是。。你的反面。” 霍去病气喘吁吁,一不留神,大腿被长刀划过,一个踉跄,攻势没停,心魔的话语也没停。 “我确实是诞生于你,这一点你不用怀疑,只是我决定换个活法。” “我们有天赋,更有实打实的功绩,为何不享受人生呢,甘于被规矩束缚算什么强者” “强者就是应该碾压弱者!侮辱他们,将他们踩在脚下,再夺走对方的一切!” “我受够了你们这些狗屁规矩,一个个的,空有力量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 “你甘心吗??告诉我,冠军侯,你甘心吗??” 黑雾散开,霍去病身上大伤小伤不计其数,伤口化为流光在空中飘散。 身形晃荡,显然已经虚弱到极致,若不是手中长枪撑着,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法维持。 “呵呵,甘心?怎么样叫做甘心呢?像你一样,有点力量要特权?” 说着,霍去病松开手中长枪,身形晃荡的剧烈,最终却奇迹一般站的稳稳,他看向立于天上的的心魔,嘴角的笑容更为讽刺。 “我看出来了。。。你是弱者。。弱的可怜。。” “一身力量,却只用来干欺压弱者这种无聊的事情,强者,就是应该向更强者挥刀啊!!你这个混蛋!!!” 随着话音落下,霍去病冲天而起,一抹红光不知何时出现在内景之中,近看去,确是一杆霍字大纛。 纵横天下! 大纛化为红光带着霍去病冲向心魔,拉出道道残影,黑雾退避,心魔变色。 轰然巨响之中,霍去病如同陨石撞向心魔怀中,拳头,手肘,膝盖,肩膀在此刻全都成为致命的武器,双方从西头打到东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一声闷响,一道身影瘫在地上,另一道身影站在原地。 心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霍去病。 “看起来,向强者挑战的结局不会很好,你说对吧,冠军侯。” 霍去病躺在地上,看着一脸傲慢之色的心魔,呼吸急促,双目中却泛起喜色。 “我觉得不对,好像是。。我赢了。。。” 心魔嘴角扯出怪异的笑容,猛然低头,看着动弹不得的霍去病。 “你这家伙,脑子打坏了吗?我确实诞生于你,但是我又胡人亿万意志加持,更有混沌本源撑腰,你唯一消灭的机会在胭脂山之后就已经消失了,你凭什么说你赢了。。” 霍去病的笑容更甚,目光平静的看着心魔,反而显的兴致勃勃。 “你忘了一点啊。。你诞生于我。。那么,你猜猜,我们有什么地方是连着的??” 心魔疑惑,霍去病脸上已经露出藏不住的笑容了。 “答案是。。。神通啊,白痴!” 下一刻,大纛化为红光,瞬间将两人连接在一起,此刻,二心同! “你。。。” 心魔大惊,还未说话,却见霍去病毅然决然的以手做刀,狠狠插入自己肩膀。 爆裂声响起,心魔连退三步,肩膀处炸开一团光点,霍去病笑的狰狞。 “现在,让我们看看谁更能扛吧?” 湖中清澈,在此刻却是泛上一抹血色,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缓缓飘上水面。 神通连接,二心统一,副作用就是精神层面的厮杀会反馈到肉体之上。 感受着身上无处不在痛楚,寸断的经脉,毫无反应的真气还有那翻卷的皮肉,霍去病嘴角却是泛起一抹笑容。 “哈哈哈,什么狗屁心魔,还不是小爷赢了!!” “这星光。。真美啊。。。他们大概会伤心的吧。。但是各位,我赢了!!” 随着最后的呢喃,霍去病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霍去病再次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只是不知为何,这身体像是沉寂了很久一般,有些。。难以控制。 “不对啊,我怎么还没死。。。” 他勉力睁开眼睛,天光刺激的他只能看见前面模糊的影子,还有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语。 “你醒了?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啦!!!” 第122章 龙变 “啊!!!!” 这一瞬间,霍去病爆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为强悍的意志力强行接管了身体。 耳目一清,眼前的场景瞬间清晰。 手第一时间向胯下伸去,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才看向他面前笑眯眯的秦川。 “秦叔啊。。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发现我的?” 秦川轻哼一声,嘴上笑容十分古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缓缓说道。 “自己家的崽,总会多点关注嘛,啧啧啧,夜御五十女,怎么没把你抽干?” 霍去病低头,脸上瞬间红如火烧,一只手捂住额头,声音细如蚊蝇。 “秦叔,错了,真错了。。您可别说了。。” 深吸几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羞意,手却没放下。 “这段时间,私欲蒙心,以至诞生心魔,没脸见人啊。。。秦叔。。。” 秦川却是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个人认为嘛,年轻人总会犯点错误的吗,只要没死,总会有机会弥补的。。” 霍去病这才放下手,一脸苦笑,目光游离的看着屋顶,一点也没注意到秦川脸上恶趣味的笑容。 “但是嘛,我刚刚也说了,这是我个人认为。。。其他人怎么想我可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大门一声巨响,雄壮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却有紫色电光环绕周围。 庞大的压力几乎让空气凝聚,霍去病只觉得头顶上忽然多出三山五岳。 看着黑着脸的项羽,霍去病的喉咙上下滑动,额头冷汗如瀑布落下,过往的一幕幕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直到他被项羽一只手拎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说话的能力,只是声音颤抖。 “师父。。。师父。。那个,你听我解释。。” 一抹紫电掠过空气,霍去病的话语被堵回嗓子里,他看到项羽笑了,笑的十分狰狞。 “可以啊,真给为师长脸,区区混沌意志差点被人家夺舍,自己还不知道。。” 项羽的脸猛然凑近霍去病,四只瞳孔映照在霍去病的眼中,属于霸王的意志直冲脑海。 “看起来,为师的嘱咐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既然如此,那就让为师好好称量一下你的进步。” 天下无双的霍去病就这样被项羽抓着后领,如同提着一个小鸡崽子出了门。 临行前,他疯狂向着秦川眨眼,可怜又无助,可惜,秦川视而不见。 一路疾行,来到一处巨大兵营中,营房整齐排列,周边符文萦绕,灵气四溢。 数百甲士整整齐齐,令行禁止,身上灵气循环往复,竟全是练气之士! 见项羽来,虞子期瞬间吹响胸口哨子,尖锐的哨声响彻,三十息,仅仅三十息! 八百练气整齐排列在项羽面前,为首几人一身气息几乎凝实,显然已经快要迈入筑基之列。 霍去病眼睛瞪大,呼吸几乎停止,他是领过兵的,自然知道这八百人能造成多大的杀伤。 这是可以改变战局的力量,如今,他们就这么藏在一座城池之中。 他猛然抬头,打量着项羽,自己师父到底是谁啊??少羽。。。重瞳。。项羽??? 项羽低头,看向霍去病,师徒连心,他自然知道霍去病在想什么。 “别猜了,小子,老子就是项羽,西楚霸王!” 说着,将霍去病禁制解除,随手一扔,霍去病只觉得身体一轻,落在众人面前,项羽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这是我徒弟,我很不满意,从今天起他要是舒服了,你们所有人,都不会再舒服了!” 八百江东子弟的目光齐齐看向霍去病,霍去病一个哆嗦,只觉得群狼环伺。 福至心灵之中,赶忙大声说道。 “师父,师父!!我在朝中还有事啊,我要是失踪了,会引起大乱子的啊!!!” 项羽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只有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想太多了,在外面,你已经死了。。” 咸阳宫中,一百骠骑卫头戴白布,面容悲戚,拉着巨大的马车穿过街市。 “滚开!!!” 赵破奴大吼,竟在城里用上了军阵,庞大暗能爆发,直接将一切挡路之人全部推开。 百骑入皇宫,刘彻猛然抬头,心口绞痛,哭声传入的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冲了出去。 外面赵破奴等人一身缟素,悲戚痛哭,看向那后面的马车,刘彻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即使在他最荒诞的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结局跃入他的脑海,他手脚颤抖,呆滞的走到马车之上。 霍去病的‘尸身’呈现在他面前,苍白的脸色,青紫的嘴唇,他颤抖着去拉开霍去病身上的白布,宦官想要阻止,被他一把推开。 他看到了霍去病那新换的衣服,敏锐的察觉到了霍去病衣服地下那破烂不堪的身体。 “是谁。。是谁!!是谁啊!!!谁杀了他!!” “不可能,不可能!!他是冠军侯,他是朕的去病儿,怎么会败给区区心魔,你们在骗朕,你们在骗朕!!!” ‘陛下你想要什么?’ ‘陛下,这次给你带来了姑墨王的金刀。’ ‘陛下,这是大宛王的弓,勉勉强强。’ ‘陛下,看,帐上金鹰,给你做个摆件。。’ 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但是此时,却只是一具没有任何声息的尸体。 龙目之中浮现无数情绪,不可置信,怀疑,怒火,还有后悔,对自己可以引导霍去病纨绔的后悔。 一时间竟是喜怒哀乐聚齐,贪嗔痴恨轮转,最终,所有情绪缓缓淡化。 只剩下了冷漠与算计,仿佛帝王,仿佛。。。另一种生物。。 耳边传来了许多声音,有卫青的,有皇后的,有刘据的,但是刘彻已经彻底无视,他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悲戚的表情,眸子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具尸体自然是秦川用斡旋造化之力,借助另一具尸体捏出来的,一比一还原。 秦川没去管霍去病‘死亡’之后某些帝王的小小情绪,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机器面前。 机器之上,符文闪耀,暗能在符文的转化下变成源源不断的动能。 显然,自从暗能被开发之后,科技不可避免的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这东西放出去吧,我也要准备去下一个境界看看了,或许到时候我的斡旋造化才能显现真正的威力。” 第123章 巫蛊之始 前锋城一向是众说纷纭之地,有人说前锋城有先秦时期的人,有人说看见了汉高祖在其中隐居,更有人说里面有仙人,但是大多数人只是付之一笑。 或是与他们生活没有关系,或是前锋城本身就在淡化着自己的存在,总之大部分人不认为这座城里有什么仙人隐居。 只是觉得边境重镇,民风彪悍一点也无可厚非,若说仙人,不如去西南看看白虎星君,那才是真正的神兽。 不过前锋城有好东西是真的,总有些新奇玩意从前锋城流入世间。 “这是机关术??” 崔家家主看着面前不断循环往复的东西,他的大脑之中一瞬间就想到了此物许许多多的可能性。 单说这日夜不息劳作的能力,就将人力甩开很大一截,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作用。 陇右崔氏之主眼睛大亮,机关术的研究他们已经进行很久了。 但是墨家,公输家真正的大佬都在朝廷手里,做出的东西皆为军事之用,这种可以官方应用于民间的机器可谓是少之又少。 “还有多少??我们崔家要了。。” 高贡立点燃手中香烟,这可是他从海外带回来了,现在已经在民间普及了。 烟雾寥寥升起,高贡立面上无悲无喜,只是轻笑着说道。 “崔家主,不着急,咱们还没谈价格呢。。” “哈哈哈,好说好说,咱们,先吃点?” “善!”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无数地方,世家,门阀,宗门,甚至包括皇宫,当然,这种事是摆不到刘彻的案头的。 工部,户部官员负责接待便可以了,人家只要魔晶兽晶而已,又不是啥大事,灭了胡帝国以后魔晶多的用不完,能用魔晶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情。 刘彻坐在皇宫中,懒洋洋的看着邸报,刘据坐在一旁同样处理着奏折。 时不时的,父子两还会探讨一下,看起来其乐融融,但是刘据却觉得如芒在背。 刘彻的目光,过于生冷了,那种赤裸裸的目光,刘彻甚至不屑于去隐藏。 视天下为玩物,视万物为羊群,任由他操控,玩弄! 军报传来,刘彻看了一眼,又是崩溃的胡人帝国余孽在作祟,自从霍去病死后,他和卫青狠狠吵了一架,卫青现在赋闲在家,卸去一切军务。 从那以后,战场形势不断下滑,从百战百胜到现在靠着卫青留下的底子才能勉强打胜。 大部分所谓的胜利都是靠庞大的后勤堆出来的,加税,加税,再加税! 刘彻是个不信邪的,他笃定自己一定能培养出另一个卫霍,所以他疯狂的征战,然后疯狂的掠夺财富。 民间苦不堪言?呵呵,苦一苦百姓,骂名我刘彻担着! 董仲舒连续上书十二次,皆是轻徭役赋税之事,被清出朝堂,至此,朝廷与江湖从短暂的蜜月期彻底分手,进入冷战期。 朝中凡是提到百姓官员,要么发配,要么罢黜,世家狂喜!他们的官员可从不会在乎百姓! 大汉的国力在汉武帝的种种政策之下在疯狂的被消耗。 刘据走了,刘彻看着站立一旁的霍光,或许是霍去病弟弟的身份,他对霍光总是会多一丝宽容。 “霍光啊,胡帝国在朕的手下覆灭,但是你看看这些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朕出征!安的什么心??” 霍光不语,只是默默将那些劝谏的折子移到另一边,汉武帝的眼中愈发满意。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会来事,不敢说的一句不说,只是做事!而且,一件错事都没做过! 他却没有看到霍光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屑。 夜深了,霍光告辞,汉武帝一人坐在黑夜之中,抬头看向顶上龙雕,只觉的那赤龙越发狰狞。 “去病儿啊,去病儿啊。。你这样的人也会死吗?为什么。。为什么?? 对,没错!!朕要活着,这庞大的帝国还需要朕的领导,皇道真气,皇道真气!!” “这真气竟敢阻止朕突破,凭什么,朕哪里做的不好??区区百姓,不过辛苦罢了,岂能与朕的帝国相比。。”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如果将这反噬传导到。。太子身上?来人,传江充!!” 黑暗中,汉武帝那双龙目愈发的光亮,瘆人!!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暗能机器的声音已经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铺满了整个大汉国境,产能已经不能用翻倍来形容了。 面对这个从未有过的浪潮,大汉上到世家门阀,下到地主商贾,脑子里的骚操作是一个接一个,快速向资本家过渡。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随着前锋城机器的维护工人的不断出行,一种思想悄无声息的在大汉蔓延,无声无息,却如一点点火星燃烧。 “先生,你能不能换个装扮,你这个装束我总是想把你吊在旗杆上。。。” 前锋城中,秦川一身燕尾服,白手套,尖头皮鞋,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片金丝单片眼镜。 一举一动极有腔调,看的嬴政莫名火大。 秦川看着嬴政眼中的无奈笑道。 “这话说的,那机器放出去,这种阶级就必然出现,再说了,我不是给了他们反抗的武器了吗?” 嬴政脸色凝重,声音有些沉闷。 “不行的,他们的手段超出想象,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他们会用一切手段弱化百姓,达到他们的目的。” 秦川却是摆摆手。 “莫要慌张,思想蔓延之下,总会化为力量,记得吗?暗能的唯心特性,群体的意志总会催生出恐怖的东西。” “先生,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们就这样看着,总让政有些心神不宁。。” “反抗这种事,只有自己拿起武器的时候才叫反抗,用强权对抗强权,不过饮鸩止渴,而且,我们可还有个大麻烦没有解决呢。” 嬴政看着秦川,面露忧色,面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高楼,但是内部,阵法,魔晶,不计其数,暗能浓郁到把一个刚筑基的扔进去都能直接撑爆。 “先生,万万小心!” 嬴政满眼担心,项羽,韩信,扶苏山君还有老道士都来了,所有人都送上祝福。 “我进去了,莫要担心,只要思路正确,成功是必然的。” 说完,潇洒转身,秦川一马当先进入这平平无奇的小楼之中! 咸阳宫中,刘彻看着一本古书,手掌有些颤抖。 他的脑中浮现了刘据的身影,那眼神中带着激动,贪婪,唯独没有作为父亲的责任与担当。 第124章 双龙会 “陛下,陛下,有动静了!!!” 巨大的声音打破了院子的宁静,老高快步走进嬴政的小院,面带喜色。 嬴政十分疑惑的看着高贡立,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修为,如果登仙楼中有动静难道不是应该自己和项羽先察觉吗? 再不济还有扶苏呢,怎么老高在这又蹦又跳的? 高贡立忽略了嬴政疑惑的神情,快步走到嬴政面前。 “陛下,你看,我终于将德诺身体与经脉系统统合为一了!我感觉我马上就能筑基了!!” 哦~原来是这个动静啊。。。嬴政无奈的看了一眼高贡立,却同样高兴的说道。 “哈哈哈,老高,我就知道你行,从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可以!” 听着嬴政的夸赞,老高头仰的更高了,仿佛一个得胜的大将军,两人寒暄了一会,老高这才依依不舍的退开。 嬴政看着老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一百多年了。 当初的大秦老卒只剩下三千铁卫,皆是练气期,剩下的已经随着时间逝去了,不过他们的子孙吵的前锋城无比热闹。 老高能研究出筑基之法确实是件好事,这批德诺移民虽然经过基因编辑,但是寿命终究有限,一但筑基,享寿六百。 即使是老高他们的特殊基因也不过二百年寿命,前些年已经有一大部分德诺遗民离世了。 这样想着目光再次投向登仙楼。 一百三十万颗魔晶,二百四十万颗兽晶,老高飞船的最后一批合金材料,加上这百年众人研究符文的最高心血。 更是改良了大阵,在诸夏大阵的关键节点处埋入魔晶,以斡旋造化固化,刺激大阵不断吸纳更多暗能。 如此,才打造出登仙楼这一突破之地。 秦川进入已经一年了,除了灵气变化没有任何动静! “将太阳放在体内,听起来就很危险啊,不过是先生的话,应该能做到!” 说着收回目光,凝视茶水,仿佛从茶水之中看到了大汉皇宫的那条疯龙! “江充,这边怎么样?感觉如何?” 江充脸上带着荣幸的神色,仿佛这件事是他天大的荣耀一般,看的刘彻心中舒畅。 “陛下的布阵自然是好的,这双命同才大阵简直是世间少有,陛下天资之高,远超前人!”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有这大阵,自然可以转移反噬,助我突破,据儿也应该感到荣耀!” 身后的霍光默不作声,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太监看着刘彻那有些扭曲的脸,几次想要张口,最终还是默不作声的退了回来。 却见刘彻仔细检查一遍大阵之后,满意的点点头,手中掐算半晌,最后说道。 “三日后,紫日盈天,是为大吉,合该我突破,传令,命太子三日后正午来此觐见!” 是夜,一封密信传入卫青府中,第二天,卫青匆匆而来,觐见卫子夫。 卫子夫看着密信,连续看了三遍,猛地抬头,这位大汉的传奇皇后猛然抬眼,嘴角抽搐,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压抑暗哑! “什么?什么??他竟敢。。拿我的据儿做法!” 不多时,太子匆匆入宫,刘彻坐在台上看着绣衣密报,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只等好戏开场。 刘据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种哀伤莫大于心死的感觉,看向自己的母亲与舅舅。 “所以,父皇他真的准备这样做?” 殿内沉寂良久,最终卫子夫轻轻点头,长叹一声。 “走吧据儿,走吧,这个皇宫咱们不呆也罢。。” 刘据看着密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沉思良久,最终抬头,坚定的摇摇头。 “不,母亲,我不能走,父皇只是一时被蒙蔽,若是我好好说,或许能让他醒悟。” “母亲,天下皆苦,无人能劝,若是父皇能以我太子之身得长生,或许。。或许天下还能回到正轨!” 卫子夫大怒,站起身来直视刘据,声音凄厉。 “你放屁!他早就疯了!皇道真气岂是随意绕过的,据儿,他不会在乎你的性命,他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刘据低头,良久之后再次抬头,声音更加坚定。 “母亲放心,据儿知道好坏,若是没有成功可能,据儿自会溜走,断不会有性命之忧。” 说罢,重重叩首,声音清朗。 “母亲,孩儿想试试,天下之事,尽在此次,若孩儿失败。。我们母子再走不迟!” 刘据走了,走得很快,快到好像一眨眼,就看不到他了。 忽的,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刘据脚步一顿,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三日后,刘据入宫,殿内空无一人,只看到刘彻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顶上雕龙。 “据儿,你还是来了,呵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 “皇位,后位,还有卫家的权柄,说的好像白衣傲王侯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为了这些乖乖来了。” 语气傲慢,仿佛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刘据只感觉心中发寒,看着父皇,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父皇好像已经,无药可救了。 但是他还是开口了。 “父皇,并非如此,来此是为了天下苍生,若是我太子之声能助父皇长生,刘据愿意试试,只是希望父皇长生之后,与民休息,钳制世。。。” 刘彻忽然暴怒,面容扭曲,怒吼着打断了刘据的话语。 “闭嘴,你们就知道这样说,就知道这样说!!这天下还是朕的!!” 下一瞬间,他的面容又恢复了平静,一静一动之间竟然有种。。和谐感。 “据儿,你看这条龙,它是什么表情?” 刘据抬头,那条雕龙在微笑,然后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撕裂般的痛楚传来,仿佛钢刀刮骨,筋脉寸断! 六个时辰之后,宫门爆裂,刘据踉跄着冲出大殿,抢过御马,策马向北边疾驰。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刘彻的吼叫声传遍咸阳宫,内卫围住皇后宫殿。 同时,九百绣衣入大将军府,封门闭户,再无丝毫声响传来。 第125章 跑!刘据!跑! “你们,想死吗?” 大将军府中,卫青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冰,冻结整片空间,府内三百老兵双眼通红,身上散发出野兽一般的气息,缓缓结阵,直指绣衣卫! 绣衣卫首领额头上冷汗缓缓渗出,他的兵力是卫青的三倍,但是这些兵力没有给他丝毫安全感。 卫青手扶将军剑,就这样一步一步穿过绣衣卫,仿若无物一般走到绣衣卫首领面前。 “告诉我,皇宫发生了什么事。。” 卫青的声音更加低沉,绣衣卫首领只觉得自己脑中那根神经被挑动了一下,当下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刘据还活着,卫青这才稍稍放松,手掌拍在绣衣卫首领肩膀上。 “很好,在这好好站着,敢动,就死!” 绣衣卫首领木讷点头,直到卫青的身影消失在内宅,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惊讶的发现,刚刚卫青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动用。。。 皇后寝宫,椒房殿之中,卫子夫提着剑缓缓走到内卫面前。 “滚开!” “奉陛下。。旨意。。” 内卫头子的声音有点颤抖,显得底气不足。 卫子夫盯着内卫头领看了很久,看的内卫悄悄抵消了他高傲的头颅,这才轻哼一声。 “哼,蠢货一个,有我卫家,那个位置牵条狗都能打赢!真真可笑!” 内卫头子汗如雨下,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咸阳之外,汗血龙马一路疾驰,溅起烟尘无数。 刘据双眼模糊,只是下意识的夹紧马腹,向着北边一路疾驰。 浑身上下传来剧痛,体内更是一团糟,经脉断裂,丹田受损,内腑受伤。 皇道真气降临的一刻,万民怨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刘彻看不到,但是他却看的很清楚。 那是百姓的哀嚎,寒门的叹息,世家的狂笑,江湖的冷眼。 他看的更加清楚的是,他的父王,那位灭掉胡人帝国的雄主,完全不顾这些怨气,甚至他都没有将这些看做威胁。 那一刻,他知道,他的父皇疯了,疯的很彻底,皇者傲慢到极致便是疯子! 刘彻的想法自然不可能成功,皇道真气岂是能随意将反噬转出去的,哪里有犯了错皇帝不沾,全部推给太子的? 皇道真气暴动了,一开始只是疼而已,但是刘彻不管不顾的将皇道真气转入刘据体内。 于是皇道真气彻底暴动,那一瞬间,它们涌入了刘据体内,开始飞速融合,托举。 刘彻对皇道权柄何其敏感,当下大惊,想要收回,但是皇道真气并非随意之物。 这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皇道权柄,永久失去了一部分。 他暴怒,他疯狂,他扭曲,他下了决定。 他强行召唤赤龙想要抹杀刘据拿回自己失去的皇道权柄,他以为他能控制一切,他却忘了,万民的意志从来不因个人而转移。 刘据在此刻也是皇帝!虽然很弱,但是权柄是实打实的! 赤龙冲锋,被刘据抵消一部分之后,他才有机会逃出来,即使如此,依旧受了重伤。 龙马还在加速,他听到后面似乎有无数人追他。 他无法回头看,他有听到前方有呼喝声,似乎是官兵。 他看到了拒马,但是他无力抵抗,危急时刻,汗血龙马一跃而起。 刘据感觉自己在飞,他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他非常熟悉,但是现在的他昏昏沉沉的,完全记不起来。 浩然正气冲来,稳住了刘据的伤势,后方传来喊杀之声,似乎有人在战斗。 刘据顾不得这些,只是一味奔逃,他不清楚前锋城有多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舅舅一定要让自己来前锋城。 但是他相信舅舅。 耳边传来风声,那是箭矢划过的声音,他还在奔跑。 脸边一痛,温热血液流出,那是箭矢划过了他的脸颊。 恍惚间他似乎还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叮了一下,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周边的景物彻底连成一线。 他不知道自己到哪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这样冲着,直到坐下龙马停下。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恍惚间,他似乎听到耳边传来怒喝。 “滚!!!” 当刘据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了,他看到了母亲的哭红的双眼,也看到了一脸担忧的舅舅。 “母亲,舅父。。。父皇疯了,我没做到。。。” 卫青抬起头,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别理那个混蛋,从今天起,我们自由了。。放心,没事的。” 说着他匆匆出门去找医师,却看到了韩信。 “行了,别那么紧张,医师带来了,他的伤势不大,若是实在担心,等老秦出关了,再给他检查一下。” 卫青点头,忽的脑子一转,发现华点。 “不是,秦叔去哪了?闭关是为了?” 韩信努努嘴,卫青看去,远方一座小楼之中,氤氲雾气环绕,超级庞大的暗能汇聚,竟有大象无形之感,显得平平无奇。 塔内,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秦川盘坐其中。 无数灵气在他体内来来回回,但是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基台之上。 八十一根光芒万丈,其上火焰升腾,形成一张大网,斡旋造化位居中间,明灭不定。 神识全开,虚空之中不断凝聚出一点点光芒,这是他的神识空间之中捕捉需要的元素,并且以斡旋造化之力不断复刻的结果。 这两种元素叫做,氘和氚,终于,两团物质缓缓显现,斡旋之力居中调和。 元神推衍之中,秦川自然知道它们接触之后释放出来的能量何等庞大,一不小心,都不是粉身碎骨了,而是直接消散成尘埃了。 聚变反应的流程在心中划过,激动之感同样泛出。 这曾经代表科学顶峰的实验现在自己不仅要做,还要在自己体内将其束缚,稳定,成为自己的资粮,此中感觉不足为外人道。 “来吧!!!” 灵气随着秦川的意志波动,大阵形成,庞大灵气涌入,化为资粮,斡旋造化在中间调和,两团物质在空中飞速接近,阻力已经不能用庞大来形容了,此刻,秦川的脸上竟然挂上了疯狂。 “给我撞啊!!!” 能量疯狂挤压坍缩,秦川的神识甚至看的到两团粒子在其中的轨迹,它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迎头相撞! 无尽的光和热在此刻爆发,混杂着各种粒子流,几乎是瞬间冲破了束缚,冲向秦川。 它要将这个生物燃烧,焚尽,冲散,将他的一切化为宇宙尘埃,再也不见分毫。 它要告诉他,束缚太阳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126章 先行者之痛 大阵动了,八十一根巨柱亮到极致,一条条光线形成巨大光锁,将那太阳包围的严严实实。 三息过后,一根光线肉眼可见的颤动,随后一条高能粒子流冲出。 灵气瞬间扑上去,但是太阳之威岂是灵气能比拟的,灵气瞬间被破开,那高能粒子流冲入身体。 肉香弥漫,秦川浑身一震,若不是有灵气缓冲,这道光芒足以将他烤成焦炭。 现在也差不多,浑身上下八成熟,剧痛从全身传来。 “咳。。。这就是。。烈焰焚身吗。。。” 斡旋造化流转,身体瞬间恢复,无穷灵气从四周涌入。 “阵法有缺陷,改良第七号节点,封实缺口。。” 意念一动,阵法瞬间改变,那个缺口被堵的严严实实的,随后,出现了两个缺口。。 “。。。。” 身上熟的更彻底了,甚至连骨头都散发着焦香,痛觉更加狂乱。 斡旋恢复,继续改良! 第三次,阵法波动剧烈,一个缺口露出,秦川八成熟。 第四次,阵法维持三十三秒,剧烈波动,四道粒子流同时冲出,秦川烧焦百分之五十。 第五次,大改阵法,十八道粒子流冲出,秦川的意识几乎泯灭于天地,好在最后一丝元神强行启动斡旋造化,将秦川拉回来。 这一刀,戒骄戒躁! 第十八次,阵法初步成型,燃烧三十六秒之后出现缺口。 第三十三次,阵法维持,大脑超高速计算一切能改良的地方,随后出现缺口。 。。。 秦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失去了时间概念,眼中只是盯着面前的超级阵法,一次次改良,一次次被烧成焦炭然后拉回来。 若是没有斡旋造化,他是万万不敢这样玩的,他会在阵法即将失控的一瞬间将内部反应按灭。 然后重新开始,但是那样耗费的时间将会不可思议的长。 上一次突破的惨状历历在目,所以这一次,他选了最快的路子。 快的代价便是,更多的痛苦,更大量的计算,以及更高的风险。 他知道,冒顿不会等他,他亲手抛弃了自己养成的势力,亲手灭掉了自己的子民,亲手用最为决绝的方式开启献祭。 绝对不会只为了罩个乌龟壳等着自己等人来杀他,他一定也在这一步探索。 那个苏玛丽,估计已经成为他最满意的祭品了吧。 庞大的灵气起伏,看的外面的嬴政项羽等人心惊肉跳,每一次灵气波动都能抵得上自己等人全力一击,可以想象这突破过程到底有多少变故。 “老高。。你确定这里。。没什么问题?” 高贡立同样一脸严肃,仔细在终端上察看了众人一起演算出来的数据之后,这才说道。 “陛下,方程式是没有问题的,成功是必然,但是其中的波折。。我很难想象。” 嬴政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自然知道这些,也明白一个实验从数据到成功究竟需要多少努力。 这样一问,也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现在是大汉一百三十二年,距离秦川入登仙楼已经四年了。 老高突破了筑基,喜提筑基地板砖称号,现在嬴政对先生讲的德诺战力抱有严重的怀疑。 这帮外星人听起来很牛逼,但是就目前表现来看嘛。。呵呵呵 刘据恢复的不错,卫青卫子夫两人也见到了被操练的霍去病。 那一通胖揍啊,霍去病还不敢还手,最后嬴政都看不下去了,说出了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他还是个孩子啊!” 当年,刘据入城的第二天,卫子夫就被韩信带回了前锋城。 至于卫青,他是自己杀回来的,带着绝对忠于他的三千平胡卫就这样从大汉的大军之中杀了回来。 刘彻大怒,这个自以为掌控了天下的男人终于发现还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 发兵百万,直取前锋城!! 卫子夫想要自杀平息,卫青忧心忡忡,最终和卫子夫商量一下决定自缚双手回到朝廷。 大不了就是一死,留书一封,只想求嬴政等人照顾好刘据。 结果。。。。当时他们的嘲笑声好大啊!! 尤其是一个姓刘的老头,笑的满地打滚,然后被项羽疯狂嘲讽。 卫青卫子夫一脸懵逼,这才发现这座城里的人好像不一般啊。。。。 第二天,刘彻的床头出现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个硕大的滚字,上面还盖着高祖的印章。 这一瞬间,刘彻终于明白了,他娘的之前皇帝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那城里真的有老祖宗在的,我敲了啊,你们留下那些皇室秘辛的时候留好的啊!!说清楚啊!! 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平叛行动不了了之,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刘彻三天没睡好觉。 夜色中,一双龙目瞪着天花板,里面的疯狂与不甘之色更加浓郁。 为什么高祖能突破,而朕不行,这天下是朕的,是朕的!! 他想过了一切可能,唯独没想过那句皇室代代相传的民为重,君为轻。 他将目标转向了江湖,董仲舒协助皇子据逃跑自然瞒不过刘彻的情报网。 于是这段时间,江湖流言四起,目标直指董仲舒的武林盟主之位。 董仲舒冷笑,体内浩然正气升腾,一时间,江湖腥风血雨再度升起。 前锋城没有去管刘彻的小心思,也懒得管,现在每天去登仙楼看一眼成为了他们的日常功课。 登仙楼内,秦川双目紧闭,基台阵法圆融如意,随时随地的压制那颗太阳的反扑。 同时那太阳放出的无穷能量正在被基台一点一滴的吸收,转化为更加高等的能量。 基因在嗡嗡作响,这是本能的渴求,当那太阳被彻底压制的一瞬间,它的进化将再度开启! 第一百七十二次实验,阵法再度完善,那太阳的反抗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弱。 神识再次探入其中,本来无法直视的暴躁能量在这一刻终于能被神识捕捉观察,大模型在快速建立。 一晃又是三年,太阳的暴动彻底被平息,无尽的能源在此刻终于显现出它的力量。 庞大的能量被阵法飞速转化提纯,注入基台之中。 稳定,庞大,精纯的力量冲入身体的一瞬间,那基因终端的锁链瞬间碎裂,新一轮的进化开始了。 斡旋造化不断震颤,秦川抬头,看着头顶星光,只觉得它那么美。 “这条路很好。。。但是。。。还不够好!!” 阵法震动,疯狂抽取太阳的能量,元神再次启动,将这几乎无穷的能量化为大手。 斡旋造化附着手上,缓慢而坚定的伸向那虚无的星空。 第127章 万物生 聚变太阳无尽能量的加持之下,星空震荡! 斡旋造化冲天而起,秦川巨震,元神疯狂运转,算力在这一刻被拉到极限。 胀痛感反馈在元神之中,恍惚间,有感悟在心底升起。 只是这感悟太浅,太弱,仿佛隔了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楚。 本能预警,秦川明白,这种感悟也许一辈子只能出现一次,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千分之一秒内,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基台之上,阵法不断震颤,不顾爆炸风险疯狂的抽取那太阳的能量! “还不够!!!” 一心二用,阵法重叠,下一刻,粒子对撞再次开始,轰然巨响之中,肉体巨震,无数血口出现在正在飞速进化的肉身之上。 第二颗太阳,形成! “还能加!!!” 秦川彻底疯狂,强行分开来自己的神识,金丹神识在此刻以一种燃烧自己的方式运转,本来已经到达极限的算力在此刻再次飙升。 第三颗太阳出现,第四颗,第五颗。 最终,九日凌空! 基台发出阵阵哀鸣,疯狂震颤之间,九轮太阳的能量被疯狂抽取。 无尽粒子流射出,秦川的身体疯狂衰败,秦川却浑然不觉,这一刻,他看到了。 他的元神与斡旋造化合为一体,他看到了真正的斡旋造化。 并非恢复神通,也不是逆转破坏,而是真正的底层逻辑!规则权柄! 斡旋天地,造化万千,虚空造物,化假为真! 这才是斡旋造化!他的意识随着斡旋造化冲入那片虚假的星空之中,九日能量加持之下,那虚假的宇宙迅速回缩,形成一个白点。 无数粒子在其中碰撞,而后,爆炸!! 粒子形成物质,物质无限延伸,空间在增长,能量注入之后,一切仿佛被加速了千万倍。 陨石,行星,碰撞,探索,物质在无序中走向有序,宇宙在虚无中诞生意义。 下一刻,出现了光,巨大的星球燃烧起来,光芒在宇宙中无限传播。 庞大的能量翻腾,在临界点之时,却被星球本身束缚,真正的太阳出现了! 看着那稳定燃烧的太阳,体内那九颗聚变反应堆显得如此孱弱。 天空中,三点光芒连续出现,下一刻,秦川感觉到,这片小宇宙的扩张渐渐变慢。 “结束了吗?不对,新生的宇宙,地火风水还未演化,天地规则还在混乱,还需要长期蕴养方可。。” 下一刻,秦川脱离宇宙,却看到基台之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大阵不断震颤,九颗小太阳在其中左冲右突。 随意一感受,所有的细节全部呈现在脑中,那之前差点将他干宕机的信息流在此刻却成为了可以随手处理的文件。 他的神识在与斡旋造化统一,开辟宇宙过程中,自然也得到了回馈,本就是金丹神识的庞大精神海再次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他轻轻挥手,元神翻卷之间,九日被轻易镇压。 斡旋造化围绕身边,秦川挥手,基台顿时焕然一新,大阵裹着九日无限回缩,化形,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底座。 九颗小太阳依次排列,成为底座上耀眼的宝石,无尽能量被疏导到底座顶端,化为九条炎龙,形态各异,它们在等待,等待那顶端之上的至高之物! 秦川轻笑,伸手向头顶星空,却见那星空骤然回缩,握于掌中,缓缓变为一颗七彩宝石,其内星汉灿烂! 宝石轻轻落在顶端,能量回路构成,那初生的宇宙彻底平稳,接着就是反馈! 小宇宙能量瞬间发散,与大宇宙能量接驳,能量平稳精纯至极,身体瞬间做出反应。 被打断的进化再次开始爆发,基因在断裂,排序,向着最完美的形态不断进化。 元神仔细观察着上方那颗宇宙,宇宙之中,星光还在继续,这一刻,他大约明白了。 或许,自己真的走上了和超神世界不完全相同的道路。 基因引擎化为元神,核聚变矩阵孕育空间化为金丹,那么这片宇宙,或许可以作为天体计算机的基础,演化专属于个人的天体计算机! 脑中清明,一条又一条道路出现在秦川元神之中,自己的,嬴政的,项羽的,自己的崽子们的,星球的演化,宇宙的势力。 所有可能性被一一推演,形成一个又一个预案存入元神。 身体的进化还在继续,在小宇宙无尽能源的滋养之下,向着全新的高度一步一步迈进。 登仙楼中,在基座形成的一刻,庞大的灵气向着四周逸散,笼罩整个前锋城。 嬴政大惊,天边紫雷一闪,项羽同样到达,两人对视一眼,看向登仙楼。 那浓郁到夸张的灵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只是接触,他们体内的灵气就开始暴动,修为竟然自主向上攀升。 “什么情况??” 项羽的声音凝重,紫色电光在体外不时闪出噼啪之声。 嬴政仔细感受着这股灵气,目光锁定了其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身影飘忽,仿佛在另一个空间。 “无妨,若是先生失败,也不可能不给我留话,应该是某种好事吧?” 项羽思考了一下,认可的点点头,然后一屁股坐下,嘴里还说着。 “那还等什么,这灵气,我见都没见过,赶紧修炼,说不定他出来的时候咱们还能沾点光!” 嬴政一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道讯息发出,便是自顾自的修炼起来。 这一刻,前锋城所有人都觉得耳目一清,呼吸通畅!凡有修为者,竟是全部不由自主的进入修炼状态。 城门口,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一头窜进了前锋城中,扶苏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看着狼狈的董仲舒。 “盟主,我。。” 扶苏扬手打断他的话语。 “你小子,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能让你赶上!别说话,赶紧修炼!” 这一练,便是十个春秋。 也就在这平常的一天,忽的天地大震,分明正午之时,却见到红霞漫天,金莲飞舞,庞大的能量形成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光带从前锋城发散各地。 有青龙昂首,鸾凤飞舞,鸟雀成群鸣叫,山中走兽嘶吼。 登仙楼中,秦川走出,一头白发飘零,眼蕴日月,身藏千星。 地球终于迎来了属于祂的第一位三代神。 第128章 恩怨了 压力,无穷的压力,并非秦川刻意放出气势,人前显圣。 只是一种生命层次完全超出想象的生物出现在你面前,只是泄露一丝气息,你便会不由自主的膜拜,祈求,或者。。防备! 这是生命的本能,基因的警告。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一句话说出,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顿时被打落凡尘,那因为刚刚突破没控制好放出的一丝气息也被彻底收回,现在的秦川与凡人无异。 “先生。。你。。。” 嬴政笑着边说边摇头,一脸的无奈之色,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安心。 项羽就直接多了,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秦川然后说道。 “这就是金丹吗?刚刚的气息确实恐怖,有这实力便可以与外星王者叫板了?” 秦川点点头,而后摇摇头,看着项羽轻声说道。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地球资源贫瘠,我这算是抄了近路,直接完成了三代神体,而且看起来很高等的样子,也不知道实力具体如何。。” 项羽点点头,若有所思,扶苏走上前来,好奇的捏了捏秦川的胳膊。 “师父,这就算是金丹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嘛?不是应该有点高人风范吗?” 秦川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扶苏的额头。 “高人风范?你师父我啊,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最好的,修行修心,若是修到连自己都守不住,那还不如不修。” 说罢,看向旁边的韩信,山君,左慈等人,神识一扫,众人的修行情况便看的七七八八。 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大家都没有荒废修炼,这就好。 嬴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先生,已经过了十八年,既然你已突破,那么冒顿那边。。” 秦川一愣,突破太久,倒是忘了那边还有一个冒顿呢,元神一动,强横神念直接覆盖全球。 这一瞬间,无数场景涌入秦川脑海。 吞噬者病毒已经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迭代,彻底融入地球生态圈,它的作用像是钥匙,帮助人们更快的打开那扇属于暗能的通道。 他看到罗马帝国,灵气天成,已然走上了暗能道路。 此时正在混战,无数腐化种组成凶潮,冲击罗马防线,罗马大军沉着冷静,一举一动之间,自成军阵! 他看到贵霜帝国一片混乱,魔气灵气混杂,带来无穷无尽的杀戮。 他看到安息帝国,魔气莹然,却是乱中有序,魔气并未腐蚀思想,反而成为助力。 他们的边境,同样在和纯粹的天魔凶兽作战! 他看到那小岛倭地,百鬼夜行,凶兽遍地,思考片刻,随手一丝光点洒下,无数凶兽开始快速进化! 这小岛不是一直号称八百万嘛,怎么也要给他们凑齐了! 看到远方美洲大陆,野人荒野求生。 也看到那黑色的非洲大陆,凶妖遍地,已成气候。 最终,目光收束,来到龙城之中,那炼天绝地大阵在此刻神识之下,连阻挡都做不到,冒顿盘坐在地底,身上气息强横。 在他身上,天使的气息不断显化。 秦川估算了一下,这家伙还要很久很久啊,毕竟他没有秦川这么拼命,倒是也让他研究出了聚变反应堆,虽然办法很老,但是有效。 目前还在探索如何压制反应堆爆发的问题呢。 “这一次,是我先哦~” 秦川默默思考,而后收回神识,看向嬴政和项羽。 “那家伙啊,龙城地下寻求突破了,给他找到了一点路子,不得不说,天下英雄真真如过江之鲫!” 嬴政眼中掠过一抹敬佩,冒顿确实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手段,心机,运气都是逆天,可惜,终究棋差一着。 项羽脸色有点灰暗,秦川自然察觉到了,淡笑一声。 “你们俩运气是真的好,我的宇宙初成,正好能容纳两个人入我体内宇宙修炼突破,算是福利吧,你们俩可愿一观?” 也没问两人同不同意,手指一伸,两道光点瞬间进入嬴政与项羽额头。 大量信息涌入,待整理好,两人顿时面露喜色。 那是突破期间秦川为两人量身打造的突破路径,所有步骤一应俱全,甚至连如何开辟空间,形成内宇宙的推测都有,堪称轮椅级教程! 下一刻,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秦川随意安抚了一下众人,却见他轻轻踏步,一步一停,最终稳稳立于空中。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斡旋造化之力涌出. 青白之光在空中分化五色,五彩之光照耀整个诸夏,无尽能量加持之下,虚空之中泛起道道涟漪,庞大的能量瞬间化为无数符文隐于虚空之中。 暗能通道构建成功!! 诸夏境内的暗能浓度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飙升。 过去是利用大阵吸引周边暗能前来,而暗能通道的意义则是直接将管子伸到外界无尽的暗能海中全功率抽水! 此刻,所有修行之人都有了和前锋城之前一样的感受,体内灵气活跃的不像话! 暗能活跃期,降临!!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秦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年之后,龙城之中雷声阵阵,数百道雷霆之中,一道似人似魔的身影浮现。 他长啸一声,龙城之中浓稠到极点的魔气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进入他身体,融入他体内的那颗金丹之中。 冒顿突破成功!三代神体,聚变反应堆,再加上极致强悍的基因,此刻的冒顿感觉好极了。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到三个人,三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成功了?过来喝杯茶呗。” 秦川的声音不大,但是传入冒顿耳朵极其清晰。 冒顿目光扫过嬴政项羽两人,却发现这两人体内气息竟然比自己还强三分,顿时明白了一切。 倒也洒脱,淡定的走上前来,坐到秦川对面,淡定的喝了一口热茶。 “看起来,这一次是我慢了,我到底不如我父亲。。” 秦川轻轻摇头,看着冒顿,满是欣赏。 “说实话,你很强了,只是有时候吧,信息不对等确实很坑人,苏玛丽呢?被你吃了?” 冒顿闻言,不屑一笑,一双黑色羽翼从背后伸出,华丽无比。 “你说呢?话说。。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秦川一笑,没有讥讽,只是一种轻松,一种毫无危机感的轻松。 “这话说的。。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你就不想了结一下?” 冒顿闻言,沉默半晌,随后一口饮尽茶水,长叹一声。 “也对,这么多年的恩怨是该了解了,所以,咱们这就开始吗?” “开始吧,冒顿,死在我手里也不算辱没你。” 项羽拿起大戟,神态凝重,身周紫雷化为武装,眼中雷液流淌。 冒顿站起身,冷艳锯瞬间出现在手中,直视项羽。 “不叫我老鼠了?” 项羽声音低沉,双目直视冒顿,仰头大笑。 “哈哈哈,冒顿,我会记住你的,作为一个可敬的对手!” 大汉一百五十四年秋,龙城之中,有紫电飞舞,魔气翻卷。 大汉一百五十五年夏,帝三次访前锋城,无果,黯然回宫。 大汉一百五十五年秋,帝崩于咸阳,死前喟叹:权欲蒙心,负尽天下,孤家寡人,何苦来哉! 第129章 终不负(汉武篇·终) 冒顿死了,死的干干净净,整个战场所有地方都被秦川好好地打扫了一番,确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斡旋造化在龙城扫荡了整整七圈,这样还能复活,那只能说冒顿命不该绝。 得益于秦川的先行,现在项羽嬴政两人都走上了开辟空间,蕴养宇宙的路子。 只是两人可没有秦川的机缘,嬴政的宇宙小的可怜,还不到秦川的一成大,七颗聚变反应堆作为支撑。 里面可以称得上一片破败,只有一颗太阳围绕着几颗行星,简陋至极! 至于项羽,不得不说,有时候莽夫的惊世智慧不可小觑。 紫雷本就能诞生强大的磁场,所以他一口气莽出来了九颗金丹,开辟的宇宙比嬴政的大了一倍。 而且,根据他的意志,宇宙里面雷霆阵阵,根本不管生物死活。 “只有强者才配在我的宇宙里生存!” 这是项羽的原话,秦川觉得项羽宇宙里诞生硅基生物的可能性很大。。 嬴政就没项羽这么莽了,他的宇宙虽小,但是他的皇道大神通——受命于天,在宇宙中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也是嬴政思考许久的方略,终于在无尽能源加持之下成功了! 受命于天与体内宇宙彻底结合,构成了这片宇宙的底色,同样的,也完成了嬴政的夙愿。 大秦战魂终于有了归处! 这也是今日嬴政叫秦川来的目的! 两人并列在那小型宇宙之中,眨眼之间,降落于星辰之上。 看着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的一草一木,这是花费了大精力才能做成的,若不是为了复刻如此环境,嬴政的宇宙也不会如此简陋。 下一刻战魂出现,十万战魂整整齐齐排列,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行了行了,都是什么眼神啊。。。我做就是了,你们这群混蛋。。。” “哈哈哈,擎天侯这副样子还是少见~” “啧啧啧,大佬,给我嘛~我要嘛~~” “王贲!你他娘的真的恶心,川哥,等会给他少造一些部位!” “唉??你们是人啊??” 熟悉的声音响成一片,秦川嘴角带笑,这些大秦士兵,可都是自己一个个挑出来的! 往事回荡心头,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大秦拼命燃烧的岁月。 那时候没有超级阵法,没有暗能通道,更没有融入生态圈的吞噬者病毒,这些汉子用命硬生生蹚出一个未来。 战魂之身说起来好听,但是没有感知,没有味觉,没有情绪,现在这插科打诨的样子,都是他们努力的在维持曾经作为人的习惯。 他们不想变成毫无知觉的鬼物,所以他们拼命装作人的样子,只为了嬴政和秦川不要有压力。 秦川和嬴政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不说,他们也不说,就这样互相隐瞒着。。 今天,这场拼命支撑的悲剧该结束了! 压下激荡的情绪,斡旋造化之力不计损耗的涌出,元神算力瞬间被拉到最大。 细胞,骨骼,经脉一一出现在秦川心中,内宇宙的能量疯狂涌出,甚至连宇宙的增长都停滞了。 无尽的能量洪流中,造化诞生。 以个人的暗信息残留基础,从细胞开始,骨骼自虚空中长出,而后便是筋肉血脉,一点一滴,一丝一毫全部复刻。 嬴政看着那一张张从虚无中显化的面孔,一双龙目不知何时涌上些许雾气。 斡旋造化停止,蒙恬眼神迷茫,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轻轻一握,紧实,有力! 忽的,他感到一阵胸闷,赶忙开始大口喘气,作为战魂太久,他已经快忘了如何呼吸了。 当那熟悉的空气进入肺中,蒙恬嘴唇颤抖,再抬头,已是热泪盈眶! “陛下。。恬。。回来了!!” 嬴政仰头,十息之后,这才低头看向一众将士。 “将士们,政,终不负。。。。。” “参见陛下!!!!” 秦川战的远远的,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便是嬴政宇宙的最终形态,即使是秦川的宇宙,到现在也没有只有单细胞生物,再高的生物,宇宙无法承载! 但是嬴政的宇宙不同,大神通的底层逻辑彻底融入,让凡是在人皇幡中挂了号的战魂具有了在这片宇宙中生活的权力,这是皇道特权,天命授予! 皇道神通在此刻化为这个宇宙,密不可分,十八万将士在这片宇宙中与嬴政同呼吸,共成长。 虽然他们的性命修为还是与嬴政绑定,但是至少,他们成为了真实的人! 最骚的是,当他们的肉体被破坏的时候,还能战魂形态进行二阶段对战! 大神通的强横,只有在金丹期才能得到真正的体现。 半晌之后,嬴政和秦川出现在院子里,项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见他的眼神,嬴政哈哈一笑,也不磨叽。 龙且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大王!” 项羽站起来,那战无不胜可挥动六千八百斤霸王戟的手有点颤抖,他走上前,慢慢伸手,碰到龙且那带着体温的身体,轻轻拍两下。 “好啊,回来就好。。” 韩信的小院中,正在开发兵界套路的韩信豁然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顿时呼吸急促,神念扫过,再抬头,眼眶已然通红。 “蒙将军。。。你回来了?” 扶苏的小院中,费帅邵聪看着面前的人影,总觉对方不简单,但是他们依旧忠诚的履行了职责。 “哼,你是谁啊?” “哈,告诉你啊,这是扶苏公子居所,不可擅闯!” 正说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见到扶苏宛如流星般冲到盖聂面前。 “老师!” 噗通噗通两声,回头看,费帅邵聪已然跪地,异口同声的说道。 “师公!” 刘邦正在午睡,忽然听到两个声音,那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时候,他还在斗狗呢。。。 “大哥,起来了!!出来喝酒!!” 第130章 极恶都市 日月轮转不休,过往交叠寒暑。 却道青山依旧,人间几度春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历史也总是螺旋上升的,自从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开始,历史变得奇怪起来。 皇权永缺! 刘据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岁月,在前锋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临死之前,他将属于自己的皇道权柄生生打散,至此,皇权永远缺失了一部分。 那部分名字叫,生杀予夺! 自此,赤龙威压百官,无人敢缨其锋的时代彻底结束,大臣们学会了用律法与谏言对抗皇帝生杀予夺的大权。 说不得好坏,皇权没有无辜的。 正因如此,霍光迸发出了属于他的光芒,十年换四帝,直到那天,他在家里看到了霍去病。 “哥?你没死??” 霍去病随意的放下手中羊腿,缓步走到霍光面前,顺手扔下了他岳父的人头。 “我要是死了,你这愚蠢的婆娘就要去毒杀皇后了,说实话,我对皇帝不感冒,但是你这个弟弟嘛,我还是很喜欢的。” 说着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所以说,娶个好老婆有多重要啊,我不结婚的想法是对的。。省的哪天被莫名其妙的坑死。” “对了,再让你玩十年,十年之后回前锋城啊!大姨等你呢。。” 霍光坐在庭院中,看着已经吓傻的显夫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十年后,霍光挂印而去,携子入前锋城,同年,显夫人家族以谋反之名,诛族! 刘彻折腾的太厉害,再加上工业化进程的推行,即使是霍光,也无法力挽天倾。 宣帝在位二十三年,诸多政策下达,执行者寥寥无几,大势之下,一人之力显得无比单薄。 直到大汉一百九十七年,一个叫王莽的年轻人从黑暗中醒来。 “我居然穿越了??哈哈哈,就我脑子里的工学知识,在这汉朝岂不是翻云覆雨指日可待?” “等等,你们为什么会飞?” “等等,什么叫灵气发动机第三代?” “灵能推进手枪又是什么鬼?” “这他妈是哪个汉朝?” 得知一切之后,王莽连夜遁入前锋城,秦川自然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灵魂,瞬间将他拉入前锋城隐城之中。 金丹神识之下,没有秘密可言! 王莽并非穿越的,而是一个被卷入时空乱流的灵魂,在一瞬间体会了那条本该发生的时间线,因为时空特殊性,所以他反而忘了自己的本地人的身份,以为自己是穿越者。 至于那后世之学,更是一知半解,脱离现实。 王莽心如死灰,但是这趟时空之旅倒是赋予了他不错的根骨,所以干脆留在前锋城隐城这个三位金丹大佬开辟出的特殊空间进行修炼,日子倒也逍遥。 只是在外,动荡不止。 世家们的手段让秦川都觉得精彩,巨利之下,简直是玩出了新高度。 先压低粮价,农户辛苦一年,得钱十两三钱八文,一家子人直接可以去喝西北风了。 正在这时,唉?你说巧不巧?老爷心善,见不得你们挨饿,工厂啊,招工了!! 无奈之下,农户只能进厂打工,至于待遇,倒也还行,每月二两,算得上良心。 于是越来越多人进厂打工,甚至有些看不上自己田地的那点收入了,毕竟打工轻松省事,田地费时费力。 于是有人去找老爷了,愿意用自己田地换取厂里更高的工资,老爷们沉思良久,最终不忍庶民受苦,果断同意。 此人月钱暴涨至四两!哎呀呀,简直是大善人啊!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厂洪流,田地,什么玩意?狗都不种! 种!种的就是田地,狗不种我种!狗不种我们这些大老爷种!给我狠狠种! 大规模兼并开始了! 第二年,粮价微涨,众人无所谓。 第三年,粮价上调,没感觉。 第四年,粮价暴涨!百姓们惊讶的发现自己工资不低,但是好像光是卖粮就耗尽了力气。 很多人开始怀念自己的田地,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还有班上。 降薪了!再降,继续降!! 这些年吃了多少都要给老爷吐出来,连本带利,九出三十六归! 吃不饱了!!!直到这时候,百姓们才回过一点味来。。有问题。。 这时候,前锋城那些技术工人们的话语自然而然的响彻在他们耳边。 传播了将近五十年的思想在此刻发力,轰轰烈烈的运动开始了! 从一开始的反抗,到举起反旗,其中的过程快的令人心惊,世家大族笑了,这不是搞笑呢嘛? 反,必须反!这大汉的天也该换一换了,老爷们全力支持,暗中引导,八方下注。 大汉在短短三个月内宣告完蛋,世家,门阀,宗门,正统搅成一锅粥,胜利的果实就这样被轻易的窃取。 百姓们发现怎么好像越打越不对呢?俺们一开始不是为了吃饱饭多发工资来着吗?怎么就成这样了?? 天空一声巨响,刘秀闪亮登场,短短三年,镇世家,整宗门,决战于昆阳。 六万对八十万,却见赤龙从天而降,口含神石,一头撞来。 刘秀称帝! 但是代价就是在支持他的世家与宗门的集体上书之下,将那种思想打为禁忌,刘秀万般无奈,却必须这样做。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虽有诸多政策限制,道道圣旨启用,甚至重启蒙学,但是执行下去全都变了味了。 而后便是成套的手段,向上腐蚀皇权,向下敲骨吸髓。 那火种成片消散,只剩些许火星。 刘秀临死,大呼朕乃千古罪人也,遂气绝。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皇家也是相同,不过五代皇帝,朝廷彻底丧失了地方治理权。 蒙学被篡改,圣旨被歪曲,政策?政策根本就不会下达到地方! 世家不断弱化百姓,敲骨吸髓,直到他们连修炼的基本血气都出不来。 至此,百姓彻底沦为猪羊,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下那越来越浓郁的怨气在天地升腾。 大汉三百八十五年,天下大旱! 第131章 谁掠夺春秋 “波才,起来了,上工了!!要不然那头肥猪又该拿鞭子抽了!” 波才慢慢转醒,眼中还带着迷茫,轻轻揉了揉腋下与胸口传来的痛感,双目无神的看向屋顶。 看了看自己床位,如果那是床位的话,一根绳子从东头连到西头。 怎么睡?那自然是上半身趴在上面,眼睛能闭上就好了!难不成你还想躺着啊! 至于能不能睡着?你一刻不歇的工作十七个小时,然后挣到属于自己的十五文钱,回到这个所谓的床位,那时候,你什么都不会想。 还有,忘了说了,老爷仁慈,这个‘床位’只收每个人每天五文钱,够便宜吧? “你说,咱活着有啥意思?” 沉思了半天,波才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疑惑问出口了,彭脱看了一眼波才,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背上,剧痛让波才一个激灵。 却见彭脱抿着嘴唇,哼唧了半天,这才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但是总要活着吧。。。” 远处传来凄厉的哨音,仿佛催命鬼一般,急促而尖利。 数千人从这个各个宿舍中走了出来,蓬头垢面,双目无神,身体枯瘦。 却见今天,周管事的那肥胖的身体出现在水房之中,水房今日竟然罕见的出现了水!。 “告诉你们!今日我们公子要来巡查,都把你们身上给我洗干净了,若是敢污了公子眼睛,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还有,告诉你们啊,今天都给老子规规矩矩的,就是死,也不能死在今天,懂了没!!” 人群有气无力的应和,各个洗漱了一下,但是那精神,却依旧萎靡。 他们摇晃着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进入工位中,开始了今天的劳作。 暗能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无数不知道做什么的零件涌出,快速的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精准到让你不会有一丝休息的时间。 而且,这些零件很重,非常重! 每一次搬运检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波才和彭脱两人是组合,配合的十分默契,例行检查一般机械的完成自己的每日工作。 周管事此时却陪着一个华服公子进入工厂,那胖脸笑成一朵花,就差摇起尾巴了! “嘿嘿嘿,公子,您看我们这个工厂,日产铁件三千,这产量肯定能完成淮西的订单,您放一百个心!” 波才偷偷打量着进来的公子,那衣服,那装饰,自己根本叫不上名字,但是他知道,那是他也许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此时挂在这位公子身上,如同。。玩具。 那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这群庶民同呼吸,简直侮辱他的身份。 “哼,周管事,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就是因为你这工厂的产能太低了,这群人你不赶着他们,他们是不会发力的,你。。。明白了吗?” 周管事脸上一白,脸色巨变,肉眼可见的惶恐,却见他抬手重重抽在自己脸上。 “哎呦呦,公子恕罪,小的一定。。。”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工厂一静,无数人的目光聚集在那边。 一人高,三寸厚的巨大铁件,一旦倾倒,后果不堪设想。 “啊!!!我的腿,我的腿!!!” 惨叫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那个位置。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干自己的,完不成任务老子弄死你们!!” 一边喊,一边动身,一身肥肉走动起来如同波涛,溅起阵阵涟漪。 虽然肥胖,但是走的极快,一身灵气更是隐隐溢出,如此痴肥之人,竟然还是一个先天! 人还未至,手中鞭子率先出手,一丈长鞭抽在空中,发出噼啪一声爆响。 却见周管事怒气冲冲的冲到惨叫处,却见一个中年人躺在地上,那巨大的铁件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腿上,骨骼断裂,穿出皮肉。 他想移动,但是此刻他哪里有移动的力气? “周管事,周管事。。救命啊!!” 周管事却是红着眼,面容扭曲,手中长鞭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贱民!!贱民!!不想工作就搞这样的事情!!” “知不知道这这工件比你的命还贵!!” “弄脏了工厂的地板你赔得起吗!!” 鞭子的噼啪之声伴随着周管事喝骂,那鞭子染上血色,工人的声音渐渐微弱,慢慢没了动静。 “哼,周管事,你管的好工厂啊!赶紧处理掉!” 年轻公子语气很重,但是波才看的分明,他走的时候,那嘴角分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们几个看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挂到外面架子上去!!这就是消极怠工的下场!!” “告诉你们!完不成任务就和他一个下场!!” 随着周管事的咆哮,波才垂下了眼睛,一个想法却忽然闪过了脑海。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 彭脱大声问道,波才摇了摇头。 “没什么。。。” 是夜,波才回到‘床位’,不知为何,白天在他脑子里闪过的那句话不断回荡,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彭脱刚有睡意,听到这句话,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波才缓缓抬头,直视彭脱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是他还是说出来,坚定,缓慢,一字一顿。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声音让混混雨水的人们都抬起头,看着波才,眼神明灭,波才却没有管这些。 他豁然起身,毅然决然的走出了他们宿舍,天地寂静,星月相依。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吗?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边想着,他不由自主的走向那个他们平时避之不及的地方,那里,是犯错工人的惩罚之地。 白天的工友已经失去了声息,那条短腿的白骨依旧暴露在外,他看着那具尸体,想了很久,走上前去,人不应该这样死!他想去把他接下来,后方风声传来。 火辣辣的疼痛从悲伤传导到大脑,波才没有惨叫,他回头,黑暗中,周管事的胖脸显现出来。 “他还没挂够时间呢。” “他已经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老子说挂他七天,就是烂了也要给老子挂在这。” “这样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周管事双眼眯起,庞大的身躯带着隐隐俯视波才,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该?” 下一刻,他出手了,快到波才都没有反应过来,巨大的手一把抓住波才的脸,生生把他提到跟前。 “老子告诉你什么事应该!你们这些贱民就应该给老子好好工作,别让老子受罚!你们的生命,你们的轨迹在你们出生那一刻就定好了,听懂了吗??” 波才看着周管事,感受着周管事身上的杀意,这一刻,很多场景划过波才的脑海,更深的疑惑出现了。 这个世界,有万物竟发之春,生机勃勃之夏,硕果累累之秋,但那些好像都不属于自己,只有那肃杀之冬,好像才是自己等人的命运。 氧气越来越少,他忽然明白了,原来春秋不是不属于他,而是被人夺走了。。 “啊!!贱种!!!” 周管事忽然一声闷哼,手一甩,波才得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他咳嗽两声,摸了摸嘴角的肥油。 “真他妈恶心!!” 下一刻,眼前一花,周管事那带着牙印的再次攀上他的脖子。 波才手中出现一抹寒光,那是一把磨得很锋利的铁片,周管事眼中不屑一闪而过。 铁片顿时掉落,他的手轻轻用力,看着波才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貌似十分兴奋。 “你们这些贱民永远不明白,先天武者代表着什么。。。你们凭什么。。” “肥猪周我操你妈!!!” 后方传来声音,风声传到周管事耳边,先天武者和气敏锐,正欲躲避,却看到眼前波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呸! 一口浓痰直袭面门,周管事面露惊恐,一秒钟,他做出了决定。 猛力偏头躲开浓痰,风声已至! 一声巨响,彭脱看着自己手中弯曲的扳手,波才掉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周管事缓缓转头,肥肉震颤,额角一点鲜血流下来,那锋利的扳手边缘,一个成年人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是皮外伤。 只是头部血管过多,出血量看着吓人而已。 这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把面前的两人大卸八块。 无数人影围过来,却是厂里的工人,他们沉默的看着,看着周管事脸上的鲜血。 周管事狞笑,正好,给这些人长长记性! 他却没看到,沉默的工人们眼底慢慢泛起了嗜血的光芒。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们体内蠢蠢欲动,思维不由自主的滑向过去他们从来都不敢想的地方。 “先天武者。。。也能流血吗?” 周管事出手,波才彭脱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倒地! 波才再次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位置,周管事脸上的肥肉兴奋的颤抖。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一点一点拆掉波才了! 这一刻,他却发现,波才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 周管事疑惑的一瞬间,波才暴起,身体一仰缠住周管事手臂! 周管事的身形却是异常灵活,勉强侧身,却见到一根撬棍从耳边擦过,定睛一看,竟然是平时最为老实的老李头!! 那老李头见没打中,竟然还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冲锋! 一位带头,人群疯了! 两千人红着眼睛冲锋,这一刻,他们忘了伤痛,忘了差距,忘了死亡,只记得这个自己悲惨的一生,只记得这个胖子的鞭子,喝骂,和轻贱! 他们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在这无尽的纠缠之中,周管事只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少,力气越来越小,当他倒下的那一瞬间,无数铁器扑面而来。 连绵不绝的闷响声响起,当人群散开,周管事已经成为一摊肉泥。 一身是伤,站都站不稳的波才缓缓来到周管事身前,对着那堆碎肉轻声说道。 “春秋你们都拿走了,这寒冬。。没理由不拿走吧啊?” 人群渐渐清醒,骚动也渐渐出现,血气之勇褪去后,所有人都在颤抖。 一地的尸体!足足一百三十九具尸体,这是韩管事一人的战绩,而且这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韩管事只是一个门都进不去的先天!城镇王家,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先天护院,若是来查,自己等人如同草芥。 彭脱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抹狠色渐渐爬上眼眸。 “怕什么!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老子烂命一条,就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说着看向工厂。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砸了,正好也让这些混蛋看看老子的命有多值钱!” 波才却是摇摇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工厂,眼中逐渐清明,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听说。。。西边有个道士在施粥,我们去那边看看。。” 第132章 谁在大雨之后 “张仙师,张仙师。。。再留一会吧,我已经备好了酒菜。” 张角看着面前大腹便便的地主,心中有些烦闷,这个人总是让他想到外面那些瘦骨嶙峋的工人与佃户。 天下大旱,收成少的可怜,但是这群人却将粮价定的很高很高。 每斤三两银子!那是一个工人整整半年才能凑够的钱! 张角想不通,他们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不肯给百姓一条活路? 对方又催促一遍,张角回过神来,笑着推辞道。 “不必了,老道奉师命云游,若是可以,请将此次诊费换成粮食。” 那人一愣,看着张角,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但是张仙师,咱们生意人,明算账,一斤三两银子,给您算二两五,此次诊费共四十斤粮食,你可想好了?” 张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全部换成麸糠,我要五百斤!” “张仙师,这。。” “我说。。我要五百斤!!” 富户为难的点头,但是转身一瞬间,嘴角那一抹窃笑张角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赚钱的笑容,而且赚了很多,张角仰头看天,却见那天,万里无云,热浪滚滚! 五百斤麸糠,对于已经练气巅峰的张角,和一根草没什么区别,张角却是郑重地接过粮食,做了个稽,这才走人。 走至正门,他看到了几条黄狗,那黄狗碗里,大块的肉食赫然在目。 他就这样提着粮食,看了很久,久到他听到后面那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的天师不当,非要去管那些贱民死活,哈哈哈,活该他一个天师活的这么落魄!!” 富户不知道练气的听力很好,或许他知道了,但是他不在乎。 “这世道,到底是谁的错呢。。。” 这问题张角已经思考了很久了,到现在也没个答案,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大宅,转身离去。 行至半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折返。 不多时,他提着一叠黄纸,如此烈日,他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一大片草屋凝聚。 那是流民,失去了田地,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一切价值之后被扫地出门的人。 老爷们心善,见不得死人,所以给了他们三天的口粮,三天以内走不出县城,自然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山匪强盗将这些人杀的干干净净,把尸体拖到县城以外。 此时,县官的履历上自然而然又多出了漂亮的一笔。 上书:本县安居乐业,无流民,无乞丐,人人有工可做! 于是他们只能走,走的越远,越能。。多活几天。 师父说:道法自然。 张角自认为贴合天道,所以只是跟着这群流民,他在想,或许这群流民也是是天道的一部分。 他去过前锋城周边,那里的人有活路,甚至会主动接纳流民,他们的精气神与外人截然不同。 他也去过西南觐见山君,他亲眼看到山君将那税吏赶走,州牧敢怒不敢言。 他们道门也时常接济,这种纯粹的流民,他是第一次见到。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张角冷眼旁观,他看到那个流民找不到吃的,慢慢悠悠的倒下。 流民是不能倒的,倒了,就是死了。 明明旁边就是山林,但是他们不能进去,因为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老爷的,周边巡梭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张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勉强维持着天下自然的心境。 只是他感觉他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盘膝坐下,为死去的流民念诵往生咒。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天道绝不应该是这样的!天道不会吃人啊!!” 这个念头在张角心中泛起,便是挥之不去! 人饿到极致会干什么?答案是。。。会吃人! 当两个孩子被交换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心中有什么碎了,他疯了一样冲上前去一手抱着一个孩子。 “你们要干什么啊!!” “活不下去了,道长。。。活不下去了。。。这样。。他们能少受些苦!” 张角看着那枯瘦流民的眼睛,那眼睛中的光却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疲惫。 看着那双眼睛,张角准备好的道理竟然说不下去半分,嗓子咕哝了几下,压住那干呕的感觉。 “我来给你们找活路。。” 这一找,就找到了现在。 张角快速接近流民营地,下一刻,他顿住了脚步。 腐臭味飘来,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尸体的味道。 张角的脚步猛然加快,刚到门口,却是愣在原地,营地之中,尸体堆积如山,还活着的人躺在地上,咳嗽声几乎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手中麸糠落在地上,他快步冲入最中心的帐篷中,张曼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张角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避过张角的目光。 “什么时候发现疫病的?” 听到张角的问话,张曼城无奈的抬起头,轻咳两声,脸色苍白的苦笑道。 “三天前!” 张角如遭雷击,身形晃了两下,正是自己出发的时候! 一个跨步走到张曼城面前吗,那悲苦的脸上多了几分扭曲。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们废了多少功夫!!你们这样。。你们这样!!”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帐门被打开,张角缓缓回头,看着外面剩余的三千流民。 “张道长,别怪曼城,这是我们决定的,您是天师,您应该云游天下,不应该被我们拖累。” “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我等流民,命如草芥,不应将您这天师束缚于身前。” “哈哈哈,说来有趣,若无天师,我等大约会像杂草一般无人问津,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在乎我们,我等,足矣!” “天师,您走吧,这是疫病,我们知道,无药可治,更何况我等已经油尽灯枯。” 张角摇头,看着面前这些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家伙。 他们对视,张角清晰的看到,他们的眼中全是感激和心疼,没有一丝怨恨。 他们感激张角还记得他们,他们感激张角还能为他们找活路,他们心疼张角本是翱翔九天的神龙,却为了他们落在地上,承受侮辱。 他们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德行,他们认为,这些人哪怕是出现在张角面前都是侮辱! 所以他们做出了决定,他们要放开张角,让他去更广阔的天地。 “不。。不会的。。我还有符,我还有符,这是天师传承,你们都喝过的,你们知道的!!它可以救你们,可以的!!” “张天师。我等。。” “你闭嘴啊!!我说能救就能救!!出去!!都出去!!!” 粗暴地赶走所有人之后,张角拓然坐在原地,下一刻,掏出黄纸开始画符! “这张不行。。” “这张也不行。。。” “这张更是不行。。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他状若癫狂,神情扭曲,眼中更是出现条条血丝,低沉的嘶吼声逐渐化为了呢喃。 他目光呆滞的看向面前的符纸,他引以为傲的手艺,在此刻仿佛一张废纸。 “我救不了他们。。老天。。你当真要看着他们死吗???” 大风起! 如同为了迎合张角的心情,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在此刻骤然风起,黑压压的乌云一瞬间遮蔽了天空,雷声传来! 张角抬头,目眦欲裂,冲出帐篷,流民们被这大风刮倒在地。 他嘴唇颤动,猛然抬头看天,顶着狂风一步步走向最前面,似乎想用身躯将这狂风挡住。 风还在吹,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和雷声仿佛在嘲笑着张角的自不量力。 “看啊,你能做到什么呢?” 苍天在发问,下一刻,倾盆大雨落下,都打的雨点打到人身上生疼,张角站在雨中,看着那道道闪电。 “世道变成这样,到底是谁错了?” 这个问题再度浮现,他看到了流民悲戚,工人失所,他看到了百姓如牛马,人命如草芥。 他看到了朱门酒肉,看到了官员的肆无忌惮的大笑。 那本禁书从他脑中浮现,曾经他嗤之以鼻,现在他逐句学习,他的眼中渐渐泛起了光。 “是你错了,是你们的错!是你们的错啊!!天欲狂,人自强!贫道张角,今日,判罚苍天!!” 他双臂张开,对着那乌云雷蛇发出狂吼,那苍天似乎被激怒,漫天乌云陡然厚重,数十道粗大的雷蛇直直劈下。 浊气升腾!化为地火,那沉浸了数百年的怨气也在此刻爆发,以三千流民之愿为引导,化为层层叠嶂包裹张角。 天雷勾动地火,道人傲立中间,顶天立地! 左雷右火在此刻化为助力,那久久未曾突破甚至有些亏空的气息疯狂上涨。 基台瞬间搭建完毕,那基台之上,天雷地火闪耀,金光闪耀,雷火之中长出金莲一朵,张角走上前,轻轻摘下金莲。 基台震动,那金莲无风自动,飘至高处,竟形成一片空间,其中浊气弥漫,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腾。 道门无上大神通——黄天之主! 空间震颤,随着张角的意志,显化真形,符篆天成,近看去,却是归元二字! 好一张归元符! 符篆亦真亦幻,下一刻划分三千,飞入流民体内,这一瞬间,白骨生肉,枯木逢春。 流民气息疯狂上升,气血补足,经脉打通,内气自生! 张角抬头,却见那漫天乌云,雷暴阵雨不知何时已经退去。 张曼城走上前来,看向张角。 “天师,我们好了。。” “是啊。。。好了。。。吗?” “只是附近草根树皮都没有了,但是我们能动了,我们可以去挖那些。。” 张曼城话没说完,却看到张角转过头看,那眼中,闪耀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关于吃草根还是树皮的问题,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想法。” 第133章 将旗帜插在最高的楼 显然,关于流民明天是应该吃草根树皮还是吃土的问题上,张角给出了新的答案。 我们可以吃米饭! 朱红色大门轰然炸裂,十余个护院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张角一剑斩杀。 后院传来响动,那大腹便便的地主带着自己高薪请来的贴身护卫匆匆赶到。 “哪个兔崽子敢。。。。张天师?这。。这是何故啊??” 张角冷眼看着这个富商,想到了他那一抹窃笑,目光渐渐变冷。 “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换个活法了。。” 门外传来喊杀之声,更有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地主定睛一看,却是自己家工厂的方向! 目眦欲裂,财迷人眼,这一刻,他忘了他面前是被称为陆地神仙的筑基境! 更忘了,张角刚刚才一剑镇杀十余护院,更没有注意到旁边武圣护卫额角的冷汗。 但是他没有忘这一个爆炸让他损失了三万两,整整三万两! 更没有忘记他的靠山乃是县令,官不大,但是他代表了朝廷! “张角!你想造反吗???” 张角看着他,一时间,竟是连解释的想法都没有了。 不多时,张曼城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颗人头,那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正是那个执政十年,县内无流民,无乞丐,无失业者的完美县令。 张曼城感受着身上奔涌的真气,呼吸之间自成循环。 他的底子极好,足以承载第二张归元符,而后,他便成了练气。 看着手里县令的头,又看着这位威压乡里三代人的大地主,只觉得胸中浊气吐尽,神台一片清明。 “我早该着这样做了。。。” 县令的人头咕噜噜滚到地主脚下,这一刻,地主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他终于注意到外面那些他平时都看不到的,草芥一般的流民。 为什么,流民而已,出动自己的护院都能杀光的东西,为什么,他们可以攻入县城? 自己每年给这县令那么多银子,养了那么多私军!人呢??? 张角没有兴趣看一只肥猪表演变脸,转身走出大院。 “你看着处理。。” 张曼城听得清楚,看向那个武圣护卫,这个人。。。很不干净! 一夜,只用了一夜,在张角一马当先之下,这些被归元符补足了血气的流民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县令养的私军几乎瞬间就被冲散,天色蒙蒙亮,整个县城都归于流民。 他们头戴黄巾,身披麻衣。 他们将张角视为神,他们的眼中散发着狂热,在张角严令之下,他们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 入城不入屋,扰敌不扰民,被他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张曼城低声自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心,张角却是拂须一笑,莫慌,为师自有打算。 黄巾出现的一瞬间,咸阳宫中,猛然传出一条悠长的龙吼,那吼声中夹杂着痛苦还有惊惧。 各大世家放入朝堂中办公的官员看向赤龙方向,不屑一笑。 又来了,隔几年就要这样吼一声,好像在彰显大汉朝的威严一般。 是了是了,我们知道了,你大汉朝老威严了,我四世三公,不还是在给你大汉打工吗? 论到维护正统这一块,我们是专业的,麻烦一定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 一个月后,关于县令侮辱道门行走天师,被天师斩杀,天师自请官位的报告被层层传递。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甚至到了州牧一级就被打下来了。 不就是一个县令吗?这点屁事也来烦我??道门你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吗?那可是有陆地神仙(筑基)镇守的宗门! 小小的县令也也敢侮辱天师,自己找死,怨得谁来。 天师想当个县令玩玩就给他呗,毕竟谁也不想被老天师堵在门口锤的一年出不了门。 只要按时交税,我管你谁当县令呢。 就这样,三千黄巾造反的大事消失在大汉趸余的官僚体系之中, 黄巾们改头换面,体内藏着一沓又一沓的归元符,脑子里装着张角结合禁书,道家典藏,还有当世显学儒家理论结合而成的符合大汉国情的禁书四处活动。 其名,太平要术! 曾经在光武被扑杀的只剩点点火星的禁书再次换皮出世,无数点火光在青州,冀州,徐州,幽州,默默点亮。 天地仿佛变成了一个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 太平要术疯了一样口口相传,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们却毫无察觉,百年的吸血生涯让他们变得傲慢,傲慢到快要将自己与人类隔开了。 直到那天,一个平常的夜晚,却听到远方轰隆隆作响,乌云弥漫之间,惊雷通天,照的天地雪亮。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张归元符,百万黄巾聚! 随着黄天之主,道门天师,大贤良师,天公将军的一声令下,无数头戴黄巾的百姓揭竿而起。 补足了血气的他们终于实现了那个一直想干的事情:讨个说法! 积攒了一百多年的怒火倾巢而出,席卷五州,连成一片。 他们不会阵法,但是黄天在上,归元符连成一片,阵法天成! 而那些被豢养的驻军私兵几乎瞬间就被黄色的军团吞没,一路势如破竹。 冀州之地,张角更是一马当先,浑身黄浊之气围绕,身后数万黄巾力士怒吼, “张角!!!你敢犯汉!!!” 州牧的声音巨大,张角不语,漫天雷霆与黄浊之气结合,形成百丈大剑,只是一剑,十万汉军的军阵破碎。 黄巾军趁势掩杀,只是一轮,汉军溃不成军! 乱军之中,一个黄巾小兵一路冲杀,他记得他的任务,他跑的极快,将一切都甩在身后,他登上了那最高的楼,他看到了他的目标。 那面飘扬了百年,代表清河氏族这个庞然大物的旗子。 他冲上去,没有一丝犹豫,一脚踹在那旗杆之上,咔嚓一声,木质断裂的声音在这乱局之中却是清晰可闻。 无数人的见证之下,那面立了百年的旗帜慢慢倒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麻布组成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浊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