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走阴的那些年》 第1章 九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可以看到鬼的办法,比如说,阴阳眼,法眼,天眼。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能够看到鬼的情况,那便是阴阳命格。 所以阴阳命格,又叫做跨年命。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出生之人,命格处于阴阳交际之时,又承付了两年的气运。 这种命格之人不仅是天生阴阳眼,更是精怪修行的绝佳容器…… 据说这种命格之人出生的概率不过万分之一,而我张九一,便是其中之一。 我是2000年零时零点出生的。 听我老爸说,我是早产儿,出生的时间早了足足一个月。 原本预计是在过了大年十五之后去医院待产,却不曾想到,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十一点,我妈本想去倒杯水,却突然滑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可将全家的人都吓坏了,生怕将我给摔掉了。 我爸着急忙慌地蹲在我妈的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手放到我妈大腿的地方,突然察觉黏腻腻的,抬手一看,竟是暗红粘稠的血液。 我爸当时便傻愣在了原地,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我的爷爷。 他连忙招呼着我爸将我妈抱到里屋的床上,随后又招呼我奶奶去将村里唯一的一个稳婆给请过来。 2000年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会到医院里进行接生,稳婆这个职业已经成为了稀缺资源。 当王婆来到家里,看了看我妈的情况,当即做出了判断,说我要出生了。 听到这一消息,最先慌神的是我爸。 那个时候,对于早产儿,多数人都会认为是痴呆,笨傻。 王婆看到犹豫不决的我爸,当即发了火,指着我爸的鼻子就骂道: “你一个大男人,这点果断都没有?再不做决定,你小心一尸两命!” 听到王婆这话,我爷爷当即拍板,决定把我生下来,想着痴呆就痴呆吧,也总比白白没了一条生命要强。 王婆当即把男人全赶了出去,只留我奶奶在屋里打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爸突然发现我家周围突然多了许多虚虚晃晃的黑影。 他连忙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早年当过兵,身上自带着煞气,二话不说去到杂物间里,拎起一个锄头就守在了院子里。 虽着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也看清了来的东西。 这一看倒好,当即给我爸吓得双腿发软。 那些虚虚晃晃的黑影,竟都是一些野生动物!其中最多的当属东北五大仙。 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动物的眼中皆泛着绿油油的暗光,爬上我家的围墙后,便静止不动了。 我爷爷手心沁出了冷汗,紧紧地握着锄头,神色不善地盯着它们。 直到零点一到,我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院落的时候,那些动物竟全都不约而同地退了下去。 我爷爷对这一现象,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也不顾我爸的劝阻,提着油灯慢慢地走到大门处,·将手中的油灯朝着院落外面照了过去。 原本围的密密麻麻的动物,此刻连个影儿都没有。 正当我爷爷愣神之际,一个头发凌乱,身穿破烂道袍的中年男人正踏步而来。 他走到我爷爷身前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哥哥,赶路赶累了,能否讨碗水喝? 我爷爷本就是个热心肠,又看到那男人身穿着破碎的道袍,一副落魄的样子,当即便将刚才离奇的事情抛之脑后,将那男人邀请进了院子里。 随后,我爷爷嘱咐我爸进屋看看我,自己则是去堂屋倒了一碗水端给了那道人。 这时,我爸正满心欢喜地走了出来,冲着我爷爷喊道:“爹,是个男娃。” 我爷爷听到这一消息,当即乐开花,欣喜之下,便要留下那道人一同吃年夜饭,说是留下来沾沾喜气。 那道人倒也不推辞,一口应了下来。 我爷爷让我爸去照护我妈,随后便将男人邀请进了屋子里。 饭桌上,那道人目光颇为凝重,两口热菜下肚之后,看着我爷爷沉声道: “老哥哥,这个时辰出生的孩子可不一般啊。子时,阴盛阳衰,命格属阴,再一个偏偏又进到了2000年,这更是跨了两个千年啊。” 我爷爷文化程度并不高,对于眼前道人的这番话,自是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那道人接着说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孩子出生之前,应当有百仙相守,百鬼瞭望吧?” 我爷爷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地一惊,暗自揣摩一番后,试探着开口问道:“我那大孙子出生之前,院墙上倒是有不少小野物,那不能是仙吧?” 那道人听完眉头微皱,片刻又缓缓舒展开来。 “老哥哥,你这孙子身上是有大气运啊,我对算命起名有些研究,若老哥哥信得过我,借这一饭之恩,我赠个名字可好?” 我爷爷嘬巴了一口旱烟,开口道:“俺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求我那大孙子有多大的气运,有多大的出息,就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辈子就好咯。” 那道人闻言笑了笑,说道: “九,乃单数,有着帝王之气。一,乃初始,有着万物初始之象,取名九一,方可镇得住你家小孩的这般气运。” 我爷爷虽然当过兵,但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离奇古怪的事情,又看这男人虽然形象不佳,却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也当即决定了我一生的名字:张九一。 在我十六岁那年,听我爷爷讲述完我名字的由来之后,当即就有些不满。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对鬼神之说,简直是嗤之以鼻,说我有大气运,说我命格不凡,可都过了十六年,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到底和周围的人有哪不一样。 再一个,我始终都觉得我的名字,起得过于随意了一些。 张九一,张九一,为什么不能是张有财,张三金呢!一听这名就富有。 我高中是在县城读的,离我家在的村子有着三十多公里,因此,我回家的次数也基本上就是一个月一次。 我那个学校背靠大山,山体虽然不高,但众多山体相连,每当日落之后,那山体便会多出几分阴森的感觉,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过去,犹如一个浑体通黑的巨人在凝视着自己。 并且更为离奇的是,每个月的4号,14号,24号的半夜凌晨,总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山上有着孩童的哭喊声。 王虎听高年级的人说,这个声音在好几年前便出现了,当时就有胆子大的在晚上的时候朝山里摸了进去,可直到第二天天亮也没有从山里回来。 学校报了警,派了不少人去山上找,可找了好几天,找到的也只有他随身带着的一根钢笔的钢笔帽。 当时他的家长还来学校闹了好长时间,但这个话题在我们学校属于禁忌!我们也只敢在私下里讨论。 自此之后,我们学校便严令禁止学生晚上偷摸上山。 由于我们班走读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宿舍虽然是八人间,却空出来了四个床位。 年少的人,总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好奇心胜过了恐惧心。 在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也就是六月二十四号,我们四个人在宿舍里喝得酩酊大醉。 喝到尽兴之时,宿舍中胆子比较大的王虎,竟然提出偷偷进山去探究一番那若隐若无的孩童哭声…… 第2章 山野哭声 王虎提出来这个事情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去。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猜测过,那山中传来的孩童哭声或许只是狂风掠过山林吹出的声响。 但后来每个月的三天,都是有如此的声音,不得不令人产生遐想。 所以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山上绝对会有危险的存在,不能去。 但另外两人明显是酒精上头,喝得都估计找不到东西南北,连宿舍中比较怕事的孙锦都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去。 我见状,连忙戳了戳孙锦, “不是我说你们三个,喝点马尿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先不说现在都是半夜了,那山上杂七毛包的野兽都窜出来了,要是真有豺狼虎豹的,你们还回得来吗?” 王虎家中世代习武,他自己本身长得也极其彪悍,听到我这番话,当即亮出了自己那对麒麟臂。 “不是哥们跟你吹牛逼,我这一拳,1t的爆发力,任它什么豺狼虎豹,狮子野兽,统统一拳倒。” 王虎话音一落,另外两人纷纷拍掌叫好。 “虎哥牛逼!” “虎哥威武!” 王虎一听这话,当即拍板,拿起手电筒就要带着我们三个进山去探险。 我看着这气势恢宏的三人,顿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敢打赌,他们三个人肯定连校门都不敢出去。 于是,我摆摆手,“我要睡觉了,要去作死你们自己去,别带上我。” 王虎笑着说我胆小,随后拿着三个手电棒子带着孙锦和另一个舍友李然就走了出去。 待他们三人走后,我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了床上,心中默默数着他们能坚持几分钟回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只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周身全是潮湿的雾气,眼前灰蒙蒙一片,但在尽头却有一点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光芒。 我刚想上前去探究,却被一声声孩童的哭喊声拉了回来。 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是那脱了墙皮的天花板。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下意识地喊了王虎的名字。 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回应,我瞬间坐起了身子, “王虎,孙锦,李然?” 我转过身子朝我对头李然的床位摸了过去,空荡荡的。 难道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摸着黑下床,在桌子上摸起了最后一个手电筒,朝他们三个人的床位打了过去。 床位上全都空荡荡的,我的耳边还能清晰的听到那孩童的哭声,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他三个人真去了不成? 我坐在啤酒箱子上,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劲的地方。 脑子卡壳片刻,当即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不对劲了,今晚的哭声似乎比往日都要清晰。 难道是因为王虎他们三个人?难道他们三个人真的进山了? 我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去寻一寻他们,虽然我自己胆子也不大,但毕竟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穿好了衣服鞋子,打着手电筒就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到我脸上的瞬间,酒精也消了大半。 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我打着手电,偷摸溜到了之前逃课去镇子上网吧的狗洞。 说是狗洞,其实最初只有一个手臂粗细的孔洞,之所以成了现在能容纳人进出,也是多亏了后来人不断地挖掘。 我正准备弯下身子爬出去,却看到了土里面埋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难道我这是走了狗屎运,捡到钻石了? 可当我拿起来一看,这个竟然是王虎经常佩戴的一个夜明珠,只有弹珠大小,浑体通绿,当时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是真觉得新奇,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将夜明珠揣进兜里,顺着狗洞爬了出去。 一丝月光透过乌云层撒了下来,夜风吹得山林哗哗作响,就像是百鬼齐齐地哭嚎声一般,听得我浑身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想上山,必须要经过一片树林。 那树林之中,蛇鼠蚁虫数不胜数,我上了高中也很少来到这里。 不过听王虎说,倒是有不少胆子大的小情侣,晚上约会一般都到小树林中来,就是为了图个刺激。 幸好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又恰巧还是阴天,土地并没有完全的干,手电筒一打,仍能模糊地看出土地上有一串被踩踏的大脚印子。 我一看便猜出来,这肯定是王虎踩出来的鞋印子,他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四十三码的大脚,吸引了不少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我顺着这串凌乱的脚步,缓缓朝林子深处摸过去,心中莫名地有些担心王虎三人的安危。 正在我神经紧绷的时候,那道类似婴儿的哭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清晰,这道哭声似是就在我的身后! 我顿时僵在了原地,身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我想要回头看看,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来,奶奶曾嘱咐过我,晚上走夜路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容易扇灭肩头上的火,火一灭,那鬼魂便能搭住我的肩膀,跟着回家。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慢慢地朝前面走了过去。 穿过林子,我终于看到了上山的一条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王虎那四十三码的大鞋印到这里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止是王虎的,那一连串凌乱脚印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打着手电筒蹲下身子,伸手捏起了一把泥土搓了搓。 泥土仍有些潮湿,如果王虎他们从这里上山,那绝对不可能留不下脚印。 难道他们走到这里就回去了?没敢上山? 但下一秒,我又否定了我这个猜想,如果他们返程的话,肯定会与我碰到,但我走来的一路上,别说他们三个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在我思索之际,那道哭喊声再次摄入我的心魄,我竟有些不自觉地想要探寻这道哭声的来源。 我的双脚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条小道踏上去,脑子此刻也只有一个想法,那道哭声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第3章 诡异山洞 我顺着这条小路进了山,每走一步,都会踩出沙沙的声响。 茂密的树枝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有手电筒照明,我连周围的环境都看不清。 我的脑子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但那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就好像有种魔力,让我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分掌控,只能如机械般一步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也不知是山上潮湿,还是我过度紧张,我的额头爬满了细密的冷汗,手心也湿漉漉的一片。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想停住身子,但没有丝毫的卵用,我几乎成了一具没有自主权的行尸走肉。 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鬼压床,虽有浅薄的意识,但无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也用不上半分的力气。 我现在的情况,与鬼压床相差无异,唯一不同的是,我此刻能看得清楚,也能听得清楚。 令我更加不解的是,这双腿虽然不受我控制,却能精准地迈过每一个凸起的树根。 惊慌之余,我竟生出了一丝兴奋,心中也不免对那操控我的声音多出了一份好奇。 从小我便听爷爷奶奶讲述着我出生的时候,有多么多么的离奇,可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正离奇的事情却压根没见过。 年少时,好奇心总是强的离谱。 我心中暗自想道:不就进个山,总不至于丢了自己的小命。更何况,第二天天一亮,老师发现自己宿舍的人都没有去教室领暑假资料,肯定会来寻找。 这样想罢,原本那丝抗拒的心理也荡然无存。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探究清楚那困扰我两年之久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王虎他们三人是不是也被这道声音给控制住走进了山林之中? 因为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我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子。 就这样,双腿带着我在山林之中穿梭,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山洞的前面。 站在山洞前面,我死死地盯住洞口前的那片枯木丛,我的精神如琴弦一般紧紧绷着。 那道能控制我身躯的声音,便是从这山洞之中传出的! 山风拂过我的发梢,此时,我突然发觉我的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我有些许紧张地咽了两口口水,随后双手轻轻地触碰到了枯木丛上,稍微一用力,枯木丛便向两边倒去。 一道微弱的紫光在洞穴深处若隐若现。 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一个问题,在我脑子里同时蹦出了两种答案。 一种是就地返回,绝对不能进去,里面的情况全部都是未知的,如果有我抵抗不了的危险,那我岂不是连小命都要搭在这里了? 另一种就是咬咬牙,进去看一看,来都来到这里了,真相或许就距离自己几步之遥,何况,未知的情况不更有意思吗? 我喘了两口粗气,心中一阵思索。 最终,我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刚踏进洞穴的一瞬间,一股子冷风顺着我的袖口钻了进去,我刚想紧一紧衣服,手电筒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我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着手电筒朝着面前的空气狠狠挥舞了几下,同时我双腿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后背紧靠着石壁,凹凸不平的石壁硌着我的皮肉生疼。 此时,洞穴中只有那诡异的淡紫色光芒打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几个深呼吸之后,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反复试了两三遍,手电筒仍旧毫无反应。 由于我们学校偏僻的厉害,一到晚上九点,就会自动停电,想上厕所就只能去公共卫生间,因此,依靠照明的只有手电筒,而手电筒基本上每天都是保持满电的状态。 既不是没电,我来的路上也没有磕到碰到。 但现在就是打不开,这情况属实离奇。 我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后悔走了进来,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当我回头看去,此时洞口处一片漆黑,看不清半分。 而我的位置明明就紧靠着洞口,绝对不可能看不到洞穴外面的景象,可现在,我双眼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 我心中毫无征兆地涌上一股深深的惧意,但眼下手电筒开不了,洞穴内的光芒是我唯一可以视物的依靠。 心中权衡一番后,我决定继续朝洞穴深处走进去。 我喘了两口粗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回归于平静。 我右手摸着石壁,一点一点朝里面走着。 随着深入洞穴,那道紫光也逐渐有些耀眼。 我不自觉地朝一旁的石壁瞅了过去,仅一眼,我便深深地呆愣在了原地,那石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壁画。 其中一幅深深吸住了我的目光,只见那壁画上有一个人头蝎子身的怪物,两个大钳子正在半空中撕扯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血液如瀑布一般,长长地洒向地面。 画面极其残忍,也幸好没有颜色,否则胆子小的人看了晚上非要做噩梦不可。 我借着光芒继续朝着其他壁画看了过去,很快,我发现这些壁画都有同一个特点,那便是画面都极其的血腥。 人头蛇身,羊头人身,甚至还有酷似人脸的狐狸,眼睛惟妙惟肖,我只是瞟了一眼,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连忙甩了甩头,准备继续朝深处走去,可走了没两步,我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我走进这处洞穴之后,那婴儿的哭声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耳边。 并且越往深了走,一股刺鼻的腐朽味道飘进我的鼻腔,这味道就像是床缝里有只死了几个月的臭老鼠一般,呛得我直犯干呕。 这洞穴有些超出我的认知,我越往里走,洞穴内的空间反而越大,并且地面上有许多零零散散的骨头。 我下意识地认为,这或许是山里小动物的尸骨而已,但转瞬之间,一道来自骨子里的惧意顿时充斥了我的全身! 一个白花花的人头骨此时正插在一根立着的木棍之上,那双泛着紫光的眼洞正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呆愣在原地,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难道这洞穴是某个猛禽的栖息之地?但若真是这样,为何洞穴内会泛着幽幽的紫光? 眼下走到这个地步,也没了再退回去的可能,或许王虎他们三人就在里面呢?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强行抬起双腿朝里面走去,每挪动一步,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上的小肌肉在微微发颤。 走到一处拐角,那拐角的后面,紫光更盛,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洞穴里的秘密就藏在这拐角的后面。 我单手紧握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下一秒,我的大脑如同死机了一般,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足以震碎我十七年以来的世界观…… 第4章 蛇皮白骨 我的眼前赫然堆着一座如小山般高的白骨堆,而那紫光的光源便是从这层层叠加的白骨堆最上方发出的。 我回了回神,迅速地朝四周望去,周围并没有王虎三人的身影。 难道王虎他们三个并没有到这里来吗?自上山的那条小路,便没了他们三人的脚印,这大晚上的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正在我思索之际,突然发觉那白骨堆上的紫光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道影子立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看了过去,看清的瞬间,我顿时汗毛竖立。 那影子好似一只变异的大蝙蝠,周围被紫光包裹,显得极其诡异。 我看到这一幕,震惊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拢。 来不及思考,我连忙掉头就跑。 跑出弯道的时候,我用余角看到那大蝙蝠竟从那白骨堆上飞了下来,不断地朝我逼近。 我大骂一声,双腿的转速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正当我逃命之时,那道能控制我身体行动的声音再度响彻在我的耳边,我一慌神,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从我的手掌心传来,我顾不得疼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拍了拍,竟感到了有黏糊糊的液体,许是被地上的小石子给划破了几道口子。 正当我刚站起身时,我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了一股阴凉。 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恐惧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十分僵硬地转过头,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刚站起来的我再一次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东西哪是什么变异的蝙蝠,而是一个披着蛇皮的骷髅架子! 我还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搓了揉搓眼睛,这一幕可谓是再一次震碎了我的世界观。 那披着蟒蛇皮的骷髅架子正一步步地朝我逼近,它的步伐极慢,似乎并不着急取走我的小命,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做最后的挣扎,这种往往是最折磨心态的。 我后撤的同时,那地上零零散散的白骨,估计都是被这邪物所发出的婴儿哭声给吸引进来的,最后被它残忍杀害,遗留的根根白骨。 我正往后挪动身子的时候,左手边突然摸到了一块大石头。 我心念一动,双手忍着痛搬起那块大石头铆足了劲就朝那骷髅身上砸了过去。 它微微一停滞,竟侧身躲了过去。 我直接震了个大惊,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造的? 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站起身,就朝它冲撞了过去,想着这一击就算不把它那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给撞散,也得撞掉它身上的一块骨头。 可下一秒,我的这一想法彻底化为泡影。 我还未近到它的身前,小腹便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力,这一击之下我的身形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了后方的石壁之上。 我瘫倒在地上,喉咙里顿时涌上了一股腥甜,身上也直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眼前不断转着一闪一亮的星光。 之前只在课上听到老师讲眼冒金星这个词,如今自己也是切身地感受了一番。 我微闭着双眼,上半身已然痛到麻木,这股麻木感竟让我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下意识用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一丝凌驾于麻木之上的疼痛感使我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正当我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此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有嘶吼,有哭喊,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声音逐渐淡了下来,我身上的那股麻木劲儿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疼痛,这股疼痛感也使我的意识变得清醒了许多。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一个长发及腰,一身黑色长服的人正目光凝重地看着我。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他的那双眼睛竟与黄金一般颜色,尤为闪耀。 他走上前两步,缓缓蹲下了身子,随后手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个棕色的小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 “不想死就吞了。”他的声音极其清冷。 眼下我这个情况,除了信任他貌似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我顺着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将药丸咽了下去。 那人见我咽下去药丸之后,便起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喂的那颗药丸的缘故,我的眼皮子愈发地沉重,腹部此时涌起一股暖意,四散开来。 我的上半身此时有一种酸痒的舒服感,好似在一点一点地治愈我身上的疲惫,在这种感觉之下,我竟有些昏昏欲睡。 这种状态之下,周围的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山洞外面的一束太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大脸。 我看到他的瞬间,顿时来了精神,连身上的疼痛都有些顾不得了,连忙撑着双臂坐了起来。 “喂,你慢点,我听冷面脸说你肋骨断了好几根。” 王虎那欠揍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才稍微安慰了几分。 “冷面脸是谁?” “就是昨晚救你的那个人,我看他一直冷着个脸,就喊他冷面脸了。”王虎耸了耸肩,说道。 我闻言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你们三个想死滚远点行不行?老子为了找你们连命都差点丢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这王虎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听完我的话后,这个八尺男儿竟然红了眼眶,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 他抱这一下,我感觉原本消失了大半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痛得我惨叫了好几声。 王虎连忙松开了我,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我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王虎和透进来的阳光,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还活着。 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片段,我连忙朝着周围看了过去,只有不远处散落的骨头架子和一张巨大的蟒蛇皮。 “虎子,孙锦和李然呢?”我看到周围并没有他两人身影,于是开口询问道。 提到孙锦和李然,王虎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提起这俩玩意我就来气,刚走到山林前面的那个小道,这俩货就怂了,嚷嚷着要回去,但我想着这来都来了,我高低地看看那个邪门的声音是怎么个事儿,然后我就让他俩回去了,我自己上山了。”王虎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一眼, “结果他俩走了之后,我就又听到了那个哭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我就没啥知觉了,还是冷面脸把我喊起来的,我醒来就在这个洞口两边的草堆里了。” “不可能,孙锦和李然根本就没回宿舍!我睡醒来找你们的时候,连他们俩的影子我都没见到。”我等王虎讲完之后立马说道。 第5章 古代书卷 “啥?” 王虎闻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在他的印象中,喝酒都壮不了胆子的两个人是绝对不敢大晚上的在林子里瞎晃悠。 我扶着王虎的肩膀慢慢站了起来,随后张开手臂,活动了活动身子。 虽然说身上还有轻微的疼痛感,但从小皮到大的我,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知道那高人喂给我的药叫什么名字,我还想着能不能从他手里批发一些,万一以后家里人不小心伤着了,也能好的快一些。 我突然想起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了那高人进到了拐角里面的那个石室,于是我让王虎扶着我的胳膊朝里面走去。 心想着:他既然能发现王虎,说不定也碰到了孙锦他俩。 那人还在里面,只不过原本高高凸起的白骨堆此时铺满了整个地面。 我这时才发现这洞穴里面的紫光竟是一块石头发出的,那石头通体呈紫红色,只不过现在处于白天,光芒相较于晚上弱一些。 “你在此地有没有见过一本书?”他背对着我们两人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只听声音分不出男女。 “没有,我来到这里,就只看到了那个大骷髅。”我摇了摇头,说道。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来,那对金黄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此时有些许惊艳,我从来没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他的皮肤白皙红润,几乎看不到瑕疵,若不是他的喉结分明,根本难以辨识他是男是女。 “你身上可还疼?”他朝我问道。 我揉了揉身上,“我觉得好多了,没啥大事了。” 正当我觉得他关心我,我还有点感动的之际,他的下一句话顿时泼了我一盆冷水。 “根骨不佳身子虚,以后就不要来这等危险的地方作死。” 他看着我说完这句话,便将那块散发着紫光的石头拿在手中把玩。 我虽然有点不爽,但仔细一想,他这话倒也没啥毛病,而且确实是人家救得自己。 “谢谢啊。”我冲他说道。 他闻言,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扶着腰上前走了两步,问道:“昨天要杀我的那个骷髅架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他目光专注在手中的石头上面,缓缓开口道: “你面前的这些骨头,有人骨,动物骨,但死在此处都无一例外,乃是枉死,既是枉死,便有怨念,怨气一多便会凝聚成怨气,又刚巧那个蛇皮是一条成了精的蟒蛇在此处修炼褪下的皮,上面多少沾了一些妖气,怨气与妖气相汇聚,而那副白骨又是实体,气附着在上面,这才能有了能吞噬你精气的本事。” 我双眼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还是地球吗?” 王虎此时有些兴奋地边比划边说道:“九一,你是不知道,大仙到底有多牛逼,一拳一巴掌就把那白骨精劈得稀碎!” 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们两眼,将石头收了起来,随后便掠过我们朝着外面走去。 “高人,你有没有两个高中生,一个瘦瘦的,一个头发长长的,都穿着跟我们一样的校服。”我连忙冲着冷面脸的背影问道。 “没有。”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声,随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我看了眼满地堆着的白骨,心中一阵发毛,脑子里也涌上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孙锦和李然会不会已经惨遭那白骨精的毒手,成为了这白骨堆中的一份子? 我使劲地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继续多想,喊着王虎便将那几处凸起的小骨堆给扒开,心想,即便他们真的遇害,那也应该在此地留有他们的随身物品。 可直到我们俩忍着恶心翻完最后一处白骨堆,一根毛也没有找到。 我瘫坐在白骨堆上,心中一阵懊悔,如果昨晚自己再拦一拦,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有些恼怒地朝地上的白骨踢了一脚,这一踢,我竟发现地面上竟然有一处微微凸起的小石块,若是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用脚轻轻点在了上面,发现这石块并不是纹丝不动的。 难道这是个机关?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王虎之前借给我看的一本盗墓小说上面的情节。 一般这种小凸起,多半都是个机关,但这个机关开启的是能射杀我和王虎的箭矢还是密室,这都是未可知的。 我犹豫了片刻,看向了在一边扒着白骨的王虎说道:“虎子,你别扒拉了,快过来看看,这儿好像有个机关。” 王虎一听有机关,连忙将手中的白骨扔到了一边,走了过来。 “虎子,你说你昨晚听到那个声音昏了过去,醒来就在洞口前面了,我昨晚来找你们的时候,也是被那个声音给引到了这里,那孙锦他俩既没有回宿舍,会不会也是被那个声音给引到这里来了?”我顿了顿继续推测道: “我们刚才也翻了个遍,连他俩的毛都没有看到,现在又找到了这个机关,你说,会不会这里还有一间密室,孙锦他俩就是被关在了密室里面?” 王虎坐在散发着腐臭味的白骨堆上面,思索了两秒,便开口说道:“有点子道理,九一,你退到外面去,我来打开看看。” 王虎见我不为所动,又说道:“九一,你要不是为了找我们,也不会差点死在这里,现在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个啥,哥们不能让你再冒险了。” 我看着他笑了两声,“别说这些没用的,是兄弟就一起。” 王虎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要是咱还能活着回去,必须来一根得胜烟!” 他说罢,抬腿一脚便将那个小凸起给踩了下去。 “咔嚓” 一道沉重的闷响,周围既没有狂风暴雨般的箭矢,也没有小说中暗门升起的秘密空间。 我好奇地朝周围看了看,刚想去边上摸索一番,可刚迈出一步,我就感觉脚感十分不对。 我往下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沙。 我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沙子全部刮开,这才发现地上的一块石板弹了起来,我将石板掀开,里面躺着一卷浑体通黑类似卷轴一般的东西,摸上去软绵绵的,手感就像是摸针织的麻衣一般。 我将其拿起来,卷轴上面的字体是金灿灿的颜色,看字体像是汉隶,也幸亏我历史学的还不错,能分辨出个大概。 “这是啥玩意?”王虎皱着眉问道。 “这好像是个古代的书卷吧。” 王虎挠了挠头,随后起身朝我的身后走了过去。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冷面脸说的书吗?”我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对折装进了口袋之中,想着一会下山的路上再遇到他就交给他,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 “九一,你快过来看看,这有个洞。”王虎转身朝我喊道。 我闻言,连忙走过去一看,这个洞竟与学校的狗洞差不多的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体型差不多的成年人通过,只不过此时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另一头到底有什么。 我不禁感到好奇,难不成这通道的另一边还是间密室?那孙锦两人会不会就在里面? 我与王虎相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的爬了进去,爬出洞口的瞬间,一束光亮打了进来。 王虎正打着手电筒在四处照着。 “卧槽!” 第6章 孙锦死了 “卧槽!” 王虎一声惊呼,我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那手电筒的光束正打在一具石棺之上。 石棺并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能容纳一个人,但奇怪的是,石棺上刻满了晦涩复杂的花纹,而且棺盖之间严丝合缝,还有着蜘蛛网,像是许久都未曾打开过。 这么一看,孙锦与李然被藏在里面的概率极小。 “九一,你说咱俩这是不是误打误撞到人家的墓室里来了?”王虎此时戳了戳我的肩膀问道。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上前两步,近距离观察着这副石棺。 我抬手摸了上去,一股冰凉顺着我的皮肤便钻进了骨头里。 “卧槽,这玩意要是夏天放在卧室里,还用啥空调啊?凉丝丝的、”王虎一边摸着,一边笑着说道。 听到他这话,我也不得不佩服他这心态。 “九一,咱俩要不打开看看?”王虎挑了挑眉,朝我说道。 “你踏马的酒劲是不是还没过去呢?小心里面蹦出来个大粽子给你咬了。”我翻了个白眼,说道。 王虎却将我的话给当成了耳旁风,亮出他那对麒麟臂就使劲推着石棺。 也不知道为啥,看到他这么用力推着,我还真有点好奇,这石棺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达官贵人陪葬的金银珠宝。 可我俩人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那石棺盖仍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揉着发痛的肋骨,连连摇头:“只依靠咱俩,根本打不开这个石棺啊。” 王虎单手撑在石棺上,看着我说道:“你就别使劲了,身上都还没恢复好。” 他右手抚摸着棺盖,疑惑道:“这玩意连我这个麒麟臂都推不开,就凭外面那个散架的骷髅架子能整得开吗?再一个,这棺材的体积也不像是能容纳得下。” “你看这上面的蜘蛛网,这都多久没打开过了,我觉得他俩肯定都不在里面。”我冲他指了指,说道。 王虎拍了拍手,“那这墓室里面也没有能容纳他俩的地方了啊。” “卧槽,你说,他俩不能也都成了两个白骨架子了吧?” 听王虎这么说完,我愣了愣,连忙将这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外。 “九一,依我看咱现在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翻也翻了,找也找了都没有,再待着也是浪费时间,再说了万一孙锦他俩回学校了呢?”王虎看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觉得王虎这话也确实说在了点子上,目前只能先回到学校,如果他俩还没回到学校,得赶紧把这事告诉老师,让学校派人来找,也总好过我们两个小孩在这瞎摸索要强。 我和王虎离开了洞穴,顺着小路下山回到了学校当中,因为今天要放假回家,所以我俩直接来到了学校大门。 刚看到大门的影子,我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拉住了身边的王虎。 “虎子,今天学校放假对吧?” 王虎被我问得有些懵圈,点了点头,“昂,咋了?” “那为啥校门口这么安静?连一辆车子都没有,一个出来的学生都没有?” 我说完又看了看悬在空中的太阳,现在最起码也得八九点了,依照往常,校门口此时早已被车子还有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了。 王虎经我这么一说,也回过了神,“要不咱俩从快乐通道钻回去?” “走。” 我和王虎绕到了学校后面的狗洞,钻进了学校里面。 回到宿舍后,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手电筒,我和王虎都认出来了,这个手电筒正是李然的,由于他之前丢过一次,所以换了个大红色的,十分显眼。 王虎气乎乎地坐在了床上,“真是的,白为他俩担心了,还去翻那些臭烘烘的骨头。”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准备去教室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我刚一推开门,便迎面撞上来了一个人。 我站稳后一看,来人正是我的同桌董林,他看到我之后,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随后慌忙拉着我的胳膊就拽进我宿舍里。 他将门给反锁上,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和王虎。 “你俩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咋了这么慌张?”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以前我们逃出去也被老师逮到过,可并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是说教几句,停几天的课,董森这个举动也太过反常了点。 王虎看他状态不对,也从床上凑了过来。 董林稳了稳神,看着我俩一字一句地说道:“出,出大事了!孙锦他死了。” 我与王虎闻言,都僵在了原地。 王虎的面部表情先是懵了懵,随后极其震惊。 他身形踉跄地退了几步,撞倒了几个空酒瓶子,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响声,将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董林的胳膊问道:那李然呢?” “李然没事,现在正在老班的办公室问话呢,你俩赶紧过去吧,我们找你俩都快找疯了。” 闻言,我不再墨迹,跟王虎使了个眼色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路过操场的时候,我看到许多的人聚在了正中间,周围还拉起了警戒线。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我不由得止住了脚步,鬼使神差地朝那个地方走了过去。 “张九一!” 我闻言,顺着声源看了过去,班主任老李头正从人群中朝我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 瞅他这架势,生怕我会跑了一样。 老李头走进我身前,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他看着我的神色既着急又担心。 “你这个熊玩意,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搞的?你大半夜不睡觉你们窜哪和去了?” 我看着老李头,大脑却满是孙锦的事情,如果我的预感不错,那人群之中围着的,应该就是孙锦! “老师,孙锦他?”我抬手指着操场中央围着的人群问道。 老李头瞟了眼身后的两人,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压着声音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孙锦的死跟你和王虎有没有关系?” 我听到这话,瞳孔猛然睁大,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老李头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跟着两位同志先到办公室里,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不能有一点隐瞒。” 我犹豫片刻后,问道:“老师,我能不能过去看看他?” 老李头听到我这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让我跟着身后的两人去了办公室,自己则是又回到了警戒线内。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心里面特别的自责。 虽然我们宿舍四个人都是问题学生,但老李头也从来没有用过异样的眼光看过我们,反倒对我们颇为上心,就连我们在背后给他起外号,也是一笑而过。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老李头肯定背着不小的压力,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一般。 我跟着那两个人来到了一楼的团委会议室,我进去之后,里面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人坐在板凳上翻看着照片。 他看到我进来之后,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出去。 “张九一,17岁,北九水张家村人,独生子?” “是我。” 他站起身,边走边朝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斌,跟你同姓,这次专程来查你们这个案子。” 他停在我身前一米的距离,随后将手中的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呼吸猛然骤停。 照片中的人是孙锦,他四肢朝天仰在操场上,眼眶凹陷,全身干瘪,活像是被人抽干了脂肪和血液...... 第7章 回家 我此时被恐惧冲昏了大脑,拿着照片的双手止不住的哆嗦,“不,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 张斌挑眉看了看我,伸手将我手中的照片又拿了回去。 “昨晚,你去了哪?都干了些什么,跟孙锦有没有见过?” 我咽了口口水,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只隐瞒了自己意外获得的那本卷轴。 因为我想着,凡事这种沾了点年代感的东西,肯定都属于古董的,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这东西肯定在我这儿留不住,我也没有办法再交给那个高人了。 张斌听完我的话之后,双手撑着桌子,久久没有回神。 “后山,白骨,蛇皮,高人,会发紫光的石头,石棺。”张斌喃喃道,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履匆忙地开门而出。 我愣了愣,但也不敢出去,只好找了个位置老实的坐着。 过了一会,老李头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憔悴。 “老李,我是不是要坐牢了?”我有些沮丧的说道。 老李头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张队长说了,这是和你俩没关系。要怪,只能怪孙锦那孩子命不好。” 我闻言有些诧异,按理来说,学校里面无缘无故死了个学生,足以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看老李头这个反应,貌似只存在惋惜。 “李然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老李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一一道来,听他说罢,我这才明了了。 李然与孙锦跟王虎分开之后没一会,便听到山林之中传出来了一声哀嚎。 孙锦担心王虎便不顾李然的劝阻,独自返回去寻找王虎。 李然被这林子里的那声嚎叫给吓到了,也不敢进去,便停在了原地等他们两个。 据李然说,他等了也不知道多久,就看到孙锦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无论李然怎么问他,孙锦都是一言不发,直到两人回到了学校,孙锦径直朝操场中间走。 李然也是被孙锦这副样子给吓到了,只敢远远的在后面跟着,直到他看到孙锦毫无预兆的倒在操场中央,才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可他跑到孙锦身边的时候,差点没将他的魂儿给吓出来。 那孙锦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短短十几秒,便枯萎成了皮包骨的惨样。 听老李头给我复述完,我要不是亲眼看到了孙锦尸身的那张照片,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在现实中能发生的事情。 老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看着我嘱咐道:“学校那边,我会给你们三个求情,但这事,你就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给任何人!还有,后山,你们连那个边儿都绝对不能再给我碰一下了!” 我连连点头,我本来是做好了被学校开除的打算,但老李头这么说,我还可以继续上下去,但前提这件事得保密,粗略一想,这个结果于我们而言,算是好的了。 “你要是再违反纪律,张九一,你就给我滚回家,别上了。” 我挨完骂从会议室出来之后,便直接回了宿舍。 老李头说,放假时间改到了今天中午,让我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我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据老李头说,李然他们俩回来的时候,天就快蒙蒙发亮了,那就说明我去寻找他们的时候,李然还在上山的路上等着孙锦,从狗洞出去到山上,只有那一条路,我是没可能碰不到李然的。 还有孙锦的死因,着实过于离奇,我昨晚虽然也经历了不寻常的事情,但仍旧觉得李然的说法太过离谱,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全身干瘪呢?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王虎正满脸凝重的在床上坐着。 “虎子,他们问你啥了?” 王虎抬头看了看我,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九一,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别问了。” 我听着王虎的话,更加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事发生之后,一个比一个平静? “虎子,你这话啥意思?老李跟你说孙锦咋死的了吗?”我走到他身前开口道。 “李然和我说了。”王虎垂了垂眼皮,轻叹了口气,“这事都怪我。” “对了,李然呢?”我问道。 “李然他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班主任通知他家长把他接走了。”王虎淡淡出声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然的床上,果然空荡荡的,不仅如此,就连孙锦的床上,也空无一物。 王虎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了一口,“九一,再配我抽最后一根得胜烟。” 我也没多想,接过王虎递过来的烟吸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状态有些怪怪的。 吐出来的烟雾萦绕在我们两个的上空,王虎将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九一,我走了,以后把这事忘了吧。” 王虎说完这句话,又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也不等我说话提起皮箱就离开了宿舍。 我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抽了两口就被灭掉的烟,心情一阵复杂,隐隐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孙锦的死也肯定有蹊跷。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将自己的东西尽数装进麻袋之后,便坐在铁板床上,看着昨日还十分的吵闹的宿舍,今天便只剩下了空寂。 我的目光落在孙锦的床上,突然看到他的床下有一个白色的玩偶兔子。 我走过去从地上捡了起来,这个玩偶是孙锦的暗恋对象送的,他整天当个宝放在床上陪着睡觉。 我将兔子上的灰尘擦去,跟着我的衣服一同装进了那个大麻袋里,想着留个纪念。 我扛起麻袋就朝着校门口走去,我们那个村子距离学校并不算远,在县里坐个班车便能到镇上。 我顺着陆陆续续离校的人群出了校门,从校门口坐公交到镇子上转车。 我放好行李之后,挑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发动之后,我看着窗外渐渐倒退的景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昨晚的事好似只是一场梦境……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然是傍晚了,夕阳挂在山的那一头,烧红了半边天。 我拖着麻袋,神情疲惫的回到了村里,看到爷爷正坐在院门口抽着旱烟,不断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 看到爷爷的瞬间,我如释重负,总觉得心里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了。 爷爷看到我之后,连忙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两步并做一步的朝我迎了过来,作势要接过我背上的麻袋。 “爷爷。” 爷爷将我背上的麻袋接了下来,随后和我并肩往院子里走着。 “九一,昨个儿不是打电话来说中午回来吗?” 听爷爷问起,我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但也没敢多说,怕爷爷再担心,“今天学校有点事情,给耽搁了。” 爷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回到院子里,奶奶正在厨房里烧着饭,滚滚浓烟从厨房的烟筒中冒了出来。 我还没进到厨房,鼻子便嗅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我爸妈在我上了初中之后,便去了外地打工,一年也就过年那两天回来,每次回来留下的钱也只够家中一年的日常开销,因此,我爷爷奶奶生活的很拮据,也只有在我每次回来的时候,才舍得开荤。 跟奶奶打过招呼之后,我便径直回到了我的房间里,兴许是昨晚没休息好,我躺在床上,竟睡了过去。 梦中,我又回到了学校后山的山洞之中,山洞之中的紫光成了鲜艳的红色,地上散落着布满青苔的白骨,那口刻画着诡异符文的石棺正坐落在我前面不远处。 那石棺的后面还隐隐约约的站了一个人,那鲜艳的红光便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第8章 何先生 我定了定神儿,随后一步步地靠近,近到跟前,那人的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来了脑袋,长长的刘海之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我此生都无法遗忘。 孙锦! 我的呼吸一滞,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股令我无法抗拒的吸力硬生生地将我往后方拉着。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看到爷爷正面色凝重地晃着我的肩膀。 “九一,你咋个了?” 我咽了口口水,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做噩梦了?”爷爷神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爷爷,我,我昨晚去我们学校的后山了。” “后山?”爷爷皱了皱眉,“就是你之前总和我说有婴儿哭的那个后山?” 我点了点头,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包括今天孙锦死了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完之后,连忙问起了我的伤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没事之后才稍微放了放心。 “我刚才又梦到自己去到了那个山洞,我还梦见了我舍友孙锦,他脸上红的好像全是血,脑袋还转了一百八十度!”我急切地说道。 爷爷听完之后紧锁着眉头,不停地轻拍着我的肩膀,试图缓解我当下的紧张。 “爷爷,我怕。” 爷爷神情怔了片刻,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老头子,饭都做好了,你拉着孙子干啥去?”奶奶此时正双手端着菜篓子冲着我们问道。 爷爷也没有解释,只是匆匆敷衍了一句,便拉着我出了院门,直朝着村东头走去。 对于村子东头,我印象较深的是在我初中的时候,那块原本是个野坟圈子,大大小小的坟头子没有上百也有数十座,并且里面埋得是谁,是不是我们村的都不知道。 初中那会也没有晚自习,放学早,我跟班里那几个狐朋狗友兴致一上头就喜欢去那块野坟圈子野炊喝酒。 有时候喝的天黑了,脖子后面还总能感觉到凉飕飕的冷风往衣服里钻。 之前不怎么觉得,现在一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我上了高中之后,村子里来了一个讨饭的阴阳先生。 说来也巧,当时村长家的儿子在野坟圈子那撞了邪,高烧不退,还满嘴胡话,半夜里还披着花里胡哨的床单子在院里唱大戏。 虽然说听着阴,但从他口中唱出来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戏腔。 没个十几年的功底是绝对达不到的,这也足以断定,那村长家的傻儿子肯定是被鬼给上了身。 而那阴阳先生只是略微出手,竟真的治好了那村长的儿子,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将村子东头的那块地划个圈给他居住。 我当时还觉得他傻,住哪不好非要住野坟头子,但现在我觉得那人连野坟头子都敢住,说不定真的是一位通晓阴阳事的高人。 他的院子可以说的上非常的简陋,好像通体都是用茅草和泥瓦给搭起来的。 院门前挂了两个通红通红的大灯笼,上面刻着两个大大的喜字,天一黑,显得格外的诡异。 爷爷拉着我的胳膊站在他家院门前,轻轻敲了两声门。 “何先生,您在家不?” “谁啊?”一道苍老的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 我微微一怔,听这声音的沙哑,这老先生莫非是感冒了不成? “何先生,我,张之为。” 我爷爷的话音刚落,院门便应声而开。 一个头发花白,眼眶暗沉的老头正驼着背,拄着拐棍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我看到何先生,心中颇感诧异,上一次见得时候,何先生还健步如飞,这不过一年的光景,这何先生怎么衰老成了这个样子? “张老哥,这大晚上的,什么事啊?”何先生扬了扬微微凹陷的嘴角,问道。 爷爷连忙将我推到了身前,语气中满是担忧,“何先生,您快帮着看看我这大孙子,是不是撞了邪?” 何先生闻言,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道:“进屋说吧。” 进到院子里的瞬间,一道阴风钻进了我的脖颈中。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马上就要入夏了,但这院子里的温度咋这么阴? 我与爷爷跟着何先生走进了正中间的屋子里,借着昏暗的烛光,我也看清了屋内的布置。 香案上摆着供果和香炉,正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道鬼仙禾丰之位。 香炉上插着四根燃到一半的香,四道烟雾缓缓地往上飘着。 何先生捂着嘴干咳了两声,开口道:“小子,什么时候生的?” “农历2000年1月1日零点出生。”我说道。 何先生听到我的话,原本弯着的身躯猛地直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是阴阳交际的时候出生的?”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到我的身前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真的。”我怕他不信还补充了一句。 “那你看看这屋子里还有没有别人?”何先生边说着,边朝香案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环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除了面前的桌子好像也再无其他。 我摇了摇头,“没有。” “老哥哥,您和我实话实说,这孩子真的是2000年一月一日零点出生的?” “是真的,这孩子就是听着百家炮出生的。” 得到爷爷的确认后,何先生的神色正了正,随即冲着身后的香案拜了一拜。 “小子,把你遇到的事儿,和鬼仙说一说吧。”何先生沉声道。 顺着他的背影,我的目光落到了那张贴在墙上的红纸上,难道何先生口中的鬼仙就是这张红纸吗? 我更疑惑的是,何先生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要供奉着一个鬼呢?难道鬼不是人们口中的禁忌吗? 提到鬼,我又想起了自己在山洞遇到的那个披着蛇皮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东西的白骨架子,心中又是一阵哆嗦。 我看了看爷爷,他也同样是满脸疑惑,估计是在想,鬼仙?鬼还能成了仙? “小子,目光不要乱瞟,鬼仙就在你面前,将你的遭遇一字不落的全说出来。”何先生的声音又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不敢再四处乱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面前的空气先拜了拜,紧接着就是一通自言自语。 我说完之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何先生的身上。 良久,他将身子直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我,“你是想问,你那个同学是怎么死的?”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何先生抬手捋了捋他下巴的那一小撮山羊胡,说道:“简单,也难啊。” 爷爷突然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五张满是褶皱的红票子放在了香案上。 “何先生,给仙家添点香火钱。” 我看到爷爷的这一举动,心中猛地一酸,爷爷这个人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就是因为听了我说了一些也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就舍得拿出来五百块钱给我看事。 五百块钱啊,足够我爷爷奶奶两个人一个月的开销了。 不知道爷爷将这五百块钱拿出来,往后二老的生活又该拮据到什么程度。 何先生看到钱之后,神情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伸出左手搭在我的右肩上, “仙家说,缠着你的就是你的那个同学!但要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缠着你,那你只能亲自问问他。”何先生说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怎么亲自问?”我疑惑道。 “走阴!”何先生沉声道。 第9章 走阴 “走阴!”何先生沉声道。 走阴?初次听到这个词的我,直接愣在了原地,走阴是什么东西? 不过光听着这个名就感觉阴森森的,再看何先生那张阴沉着的脸,我心中更没加了底。 “这不行!”爷爷当即提出了反对,顿了顿又问道:“何先生,除了这个没别的法了?” 何先生看着我爷爷,摇了摇头, “缘由因生,因由缘起,缘起缘灭,因果循环。” “何先生,走阴是个啥?”我挠了挠头,问道。 “走阴,也叫过阴。”何先生说着从香案上拿起了一盏油灯,灯火忽明忽灭。 他继续说道:“说通俗一点,也就是让你灵魂出窍,下到阴司去当面问问你那好友。” 我咽了口唾沫,问道:“何先生,那我自己会不会有啥不好的影响?” “呵呵呵。有的,有的,轻则折寿,重则魂魄不归体。” “魂魄不归体?那我会怎么样?” “你的肉体会以行尸走肉的方式继续活着,但是你的魂魄将会被圈在阴间,或是游荡阳间,直到魂飞魄散。” 何先生话音刚落,手中的那盏油灯也顺势放在了香案桌角的位置。 “去与不去,想好咯。” “我去。”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口道。 我应下的这么快,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不畏生死,而是我不想活得不明不白。 那个山洞中的石棺里到底有什么,还有孙锦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又会梦到孙锦飘在那石棺的一旁?还有李然和老李头到底又对于我隐瞒着什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跟个迷雾团一般阻碍着我前面的路。 活了这十多年,我最不喜欢的便是做个糊涂蛋,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九一,你要是有点啥事,你可让爷爷咋活啊?”爷爷看着我欲言又止,他心中也明了,我凡是认定的事,他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爷爷,孙锦是我朋友,我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爷爷,如果换做是您战友,您愿意让您的战友死不瞑目吗?” 爷爷听完我的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何先生,我跟着我孙子一块去,要是真有点啥,老头子我能给孩子挡一挡。” 何先生摇了摇头,“老哥哥,你当过兵,身上自带罡气,罡气克阴,这术法载不动你的魂啊!” “爷爷,你放心吧,我肯定没事的。” 爷爷闻言,也不再坚持,默默退到了一旁。 何先生让我拿着刚才的油灯跟他走进了里屋。 屋里的布置更加简单,只有挨着墙角的一张单人木床,床上只铺了一层凉席子。 “把鞋脱了,躺上去。”何先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撮红线。 我按照何先生说的,静静地躺在了床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何先生的动作。 何先生有些嫌弃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将手中的红线扯开,绑住了我左脚的大拇指和左手的食指,另一头套在了油灯的灯芯之上。 “小子,老仙先看看你的魂有多少的分量。把眼睛闭上,屏住呼吸。” 何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左手掐着兰花指捻着红绳子,我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看到他的双眼中正冒着绿油油的火苗。 我紧闭着双眼,只听到“铮”的一声,我顿时感觉自己掉进了一道黑色的漩涡当中打着圈,好一阵天旋地转。 我开始头晕,反胃,身上冒着冷汗,我迫切地想要睁开眼,可身体就像是做了全麻一般,我没有丝毫的掌控权。 我开始害怕,开始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种失重感慢慢地消失,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也逐步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我最先做的便是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但也能看出这是何先生领我进的那间屋子。 我转过身,看到另一个我正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木床之上。 我愣了愣,又不信邪地将双手抬起看了看,我是我,那床上的是谁? “小子,感觉怎么样?”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那何先生的身上正背一个长发遮面,裹着墨绿色外衣的鬼! 何先生手中的红绳上此刻挂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全是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朱红色符文。 何先生往我眼睛上放置了两片柚子叶,说来也怪,我的眼前赫然清晰了不少。 我想开口说话,可嘴巴像是被封住一般,喉咙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 就如同被鬼压床一般,想张嘴喊人,或是想把自己喊醒,但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这与我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 何先生像是看出了我的害怕,开口安慰道: “不用担心,你现在魂魄刚刚离体,五识被封了三识,开口说不了话是正常的。” 听到何先生的话,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活动了活动四肢,这种飘在半空中的感觉,竟有些许奇妙,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挂在天空上的云,忽忽散散的。 正当我细细感受的时候,何先生背上那老鬼突然朝我伸出了手掌,长长的乌黑色指甲慢慢朝我的面门伸了过来。 我想要躲开,可周身好像有着层层禁锢一般,我挣脱不了分毫。 那手掌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随即慢慢地往下压着,那股子失重感再次涌了上来。 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不见何先生的身影,我用手臂撑着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出奇的累,尤其是脑袋,一个劲儿地嗡嗡作响。 缓了一会之后,我听到外屋传来了爷爷与何先生交谈的声音,我将鞋子穿上推门走了出去。 爷爷看到我之后,连忙起身走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 “九一,你现在觉得啥样?” 我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事,爷爷,没啥不舒服的感觉。” “仙家说了,你孙子的魂魄能受得住走阴,不用过于担心了。”何先生坐在香案旁的椅子上开口说道。 “那何先生,还是按咱们刚才说的,等到明天晚上,我再带着孙子过来?”爷爷问道。 何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地点了点头。 爷爷让我给何先生鞠了一躬便带着我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何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透着一股诡异,就像是在看着碗中的猎物一般。 回到了家中,爷爷往我的左手上带了一条浑体通黑的手串,并说道: “何先生说需要用一天的时间布置法坛,这手串能保你这几天的平安,戴上之后,那些个邪东西就近不了你的身了。” 我看着爷爷脸上的愁容,心中颇有愧疚地点了点头。 爷爷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进到厨房里帮着奶奶将饭菜热了热。 晚饭过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仔细端详着这串护身的宝贝。 这条手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只不过是把十几颗黑色的珠子串在了一起,这珠子摸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很好的材质,还不如王虎的那颗夜明珠有质感。 但我也真的见过何先生的本事,虽然心存疑虑,但也戴在了左手上,心想着有总比没有要好。 关了电灯,我将枕头抱在怀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九一!” “九一!” “切记!不要走阴!不要来找我!” 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孙锦的声音,等我睁开眼,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我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我竟然又回到了那个洞穴之中,那刻满了符文的石棺此刻浮在了白骨堆上,而孙锦正低着头飘在那石棺的一旁。 “孙锦!” 第10章 黄皮子精 “孙锦!” 我冲着他大喊了好几声,可他像是丝毫听不到一般,只是低着头,没有半分回应。 情急之下,我从地上捡起一根白骨朝他用力丢了过去。 那骨头还未近到身前,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地弹了回来。 我本想弯腰再捡一根,却突然瞥见了我左手腕上戴着的黑色手串,我瞬间回过了神,这是在我的梦里,我又梦到了这个场景! 我定了定神,一步步地朝那架着石棺的白骨堆靠了过去。 说来也怪,我每走一步,那白骨堆便后移一尺,我无论如何靠近,那白骨堆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正当我疑惑之时,我突然觉得左手腕烫得厉害,我低头一看,那条黑色的手串此时竟然开始微微泛红,还没等我弄清怎么个事,我的意识便被一股力量迅速地往回拉着。 睁开眼时,我看到我怀中的枕头,竟然被我撕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面的棉花散出来了一半。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地看着左手上的手串,是它把我从梦里拉了回来。 不过迷迷糊糊中听到孙锦说不要走阴,不要找他,这又是为什么?更奇怪的是孙锦怎么会知道我要走阴的事情?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有些微微发亮,我也没有了再继续睡的心思。 我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借着清晨的微光打量着这条黑色的手串,这黑不溜秋的小珠子竟然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护着我,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珠子比昨天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倒还真的看不出来。 见此,我也没有多想,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昨天回来之后,东西便一直搁在房间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正收拾衣服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个卷轴,之前光顾得找孙锦和李然了,也没顾得上看里面的内容。 我将卷轴平铺在了床上,里面的字符全部都是汉隶,根本看不懂一点。 不过吸引我注意力的是书写的材料,也不知道是不是掺了金粉,字体都是金灿灿的。 若不是想着留给那个高人,我真想现在给它烧掉提炼一番。 若是真能烧出来金子,说不定还能带爷爷奶奶去城市里玩上能么一圈。 二老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却还是把自己最好的都留给我,每每想到这点,我的心都莫名地发酸。 我正打算再看看卷轴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这大早上的,天都还没亮,能是谁? 我将卷轴收起装进了麻袋里,便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爷爷正背着一把镰刀提着几个麻袋走出了院门。 天都还没亮,爷爷这是要去哪? 我跟出去之后,看到爷爷正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走。 这村东头除了何先生的家在那,就是个乱坟岗,这大清早的,爷爷去那干嘛?如果只是去找何先生的话,干嘛要背个镰刀和麻袋? “玄儿哥。” 我正准备跟上爷爷,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外号。 由于我经常和村里的小伙伴说我出生时的离奇事,大家也觉得玄乎,便常常喊我张九玄,九玄,九玄,就是玄乎。 时间一长,我也默认了,毕竟九玄要比九一好听的多了。 我回头一看,是方阳叔家的小女儿方子婷。 她比我小一个月,从小便喜欢黏在我屁股后面,我爬树掏鸟窝,她就在下面接鸟蛋。 有一次我带着她在田里烤地瓜,结果一个不注意,火直接烧了一整个田地,这小妮子怕我挨骂,竟傻乎乎的一个人认下了所有的错。 不过,她学习比我好,高中考到了县城,我们俩也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见见面。 虽然见的时间短了,但情谊却丝毫不减当年。 “婷婷,你这大早上得干啥去?” 方子婷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长裙,留着齐耳短发,白净的脸蛋上挂着两片红晕,一对大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找你呀,玄儿哥。” “找我?这天才刚亮,你找我啥事?”我挑了挑眉,问道。 方子婷凑到我身边,小脸涨得通红。 “玄儿哥,今天镇子上大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今天晚上我还得走阴去问孙锦的事儿,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再干其他的事情。 “今天不行,我有事。” 方子婷闻言有些蔫了气,小手揪着裙腰,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玄儿哥,你这刚放假,能有什么事?” 我本来不想告诉她,但也怕她多想,而且除了家人,最信任的人也就是她了,于是将我在学校遇到的事和今晚要走阴的事全都如实地告诉了她。 方子婷听完,小嘴长得大大的,她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便是摸着我的肋骨问道: “玄儿哥,你受伤了?还疼吗?”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但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今晚走阴的事儿,真的没心思去玩。” 方子婷虽然有点失望,但很懂事的点了点头,“玄儿哥,我觉得走阴这个东西好邪乎的,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安全!” “好,放心吧。” 我应了一声,便打发她回家补觉,随后我独自一人朝着乱坟岗的位置跑了过去。 跑到乱坟岗的位置后,我看到爷爷正拿着镰刀割着一个野坟头子上的杂草。 何先生也在他的旁边,拄着个拐棍,正四处张望着。 我正想走过去询问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跟家猫体型般大小的黄鼠狼正一瘸一拐地朝着何先生的方向走去。 按理来说,这黄鼠狼一般都是避着人,可这主动靠近人的情况却是少见。 我准备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 只见那黄鼠狼走到何先生的脚前停了下来,随后竟直接立起了身子,若不是这是大白天看得清,还真以为是个半大点的小孩子。 爷爷看到这一幕,也是怔了怔,随后接着割坟头子上的杂草。 何先生蹲下身子,像是在听黄鼠狼子说话,不多时,他摆了摆手,那黄鼠狼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待黄鼠狼离开后,何先生神色有些焦急地叫停了爷爷,紧接着两人继续朝着东边走去。 再往东就是后山,早些年家里有猎枪的还会进山打点野味,但自从国家禁了枪支之后,就很少有人进山打猎了,因为后山上有大虫,没点保命的家伙还真不敢进去。 但爷爷跟何先生这架势多半是要进山,俩人加起来一百多岁,还只有一把镰刀防身,要是在山里面遇到了虎豹豺狼,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零嘴吗? 与此同时,我心中多出了一丝好奇,那黄鼠狼对着何先生说了什么话?能让两人这么急匆匆地进山? 正当我想追上去的时候,那黄皮子突然从一个坟头子后面跳了出来,张开它双小臂拦住了我。 我被它给吓了一跳,连忙攥紧了拳头与它形成对峙…… 第11章 吊死在房梁上 “你,你想干啥?”我紧紧捏着拳头,生怕这黄皮子精突然蹦起来给我一下。 之前我们在宿舍聊天的时候,王虎就给我们讲过黄皮子讨封的事,我心想:眼前的这黄鼠狼不能也是来找自己讨封的吧? 那黄皮子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开口说了人话,“何先生吩咐了,让你去他家拿样东西过来。” 我心里直呼卧槽,这世界终究还是太疯癫了,这大白天的,我竟然看来一只黄鼠狼站在我面前口吐人言。 这黄鼠狼的声音带点娘娘腔,这不能还是个gay吧? 那黄鼠狼见我没什么动静,又挥了挥它那两只小爪子,“你听到了没有?” 我回了回神,脑海里又蹦出了昨晚临走时何先生看我的那个眼神,总觉得爷爷跟他进山绝对没啥好处。 更何况这黄鼠狼又是听了何先生的吩咐过来拦我的路,那也就说明刚才我来到的时候,何先生便已经发现我了,他这种种举动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可眼下这黄皮子能口吐人言,说不定还会什么妖法,我一个普通小孩肯定是干不过它的,但我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去冒险。 “去何先生的家中,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正当我心急如焚思索对策的时候,耳旁凭空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知道的东西?我想知道孙锦的死因,还有我为什么一直会梦到那个洞穴和石棺。 难道这一切都跟何先生有关? 我朝着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那这句话怎么会突然传进我的耳朵里? 那黄皮子精上前一步,歪着毛茸茸小脑袋上下打量着我。 “让我去他家里,拿什么东西总该告诉我吧?”我看着它还要上前,连忙开口说道。 黄皮子精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去正堂的香案下拿一个红木箱子,里面有把猎枪。” 猎枪?难道何先生只是怕山里有危险,特地安排我去拿猎枪?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 不过都这个年代了,禁枪查的这么严,他竟然还敢私藏猎枪?现在我通过这黄皮子知道这一点,如果他真的敢对我爷爷不利,我就把他私藏枪支的事给说出去,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想罢,我也不再耽搁,扭头就朝着何先生的家里跑去。 我一路跑到何先生的家里,此时他家的大门半敞着,我昨晚看到的两个大红灯笼此刻竟换成了白色的纸灯笼,并且每只灯笼上面都写着一个大大“奠”字。 我推门走了进去,何先生本就不大的小院里此时铺满了黄白纸钱,一阵晨风拂过,扬起来了不少。 虽然现在是大清早,晨光渐升,但我仍旧觉得这个院子处处充斥着阴森的气息。 也怪不得这何先生连大门都不锁,就这地儿,任哪个小偷有胆子进来? 话说回来,这一番布置,难道都是为了今天晚上我走阴的事儿? 我走进正堂中,依旧是昨晚的布置,并没有什么改动,不过,我翻遍了整个香案,都没有那黄鼠狼口中的红木箱子。 我心底一凉,难不成是那黄鼠狼为了不让我过去,刻意哄骗我的?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里屋正闪着橘黄色的光芒。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推门进去一看,整个人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麻布衣裳,光着脚的人竟然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房间内的布置也极其诡异,五个碗分布在五个角落,碗中盛了半碗水,水中立着一根筷子,用数根红线相连接,红线相连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而摆在红线中间的木床上,放置了一圈红色的蜡烛,那橘黄色的光芒便是蜡烛燃烧的烛光。 我稳了稳心神,将恐惧强压在了心底。 我快速地从外屋里翻找出来了一根木棍,借着木棍的长度将那尸体调了个头,看清那人的瞬间,我差点没有吓瘫在地上! 那被吊着的人正是带着爷爷进山的何先生! 他此时面色乌青,七道血痕从七窍之中流了出来,一双眼白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脑子顿时一团乱麻,被吊死的人是何先生,那带着我爷爷进山的人又是谁? 我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我脑中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假想,带我爷爷进山的那个何先生或许是黄鼠狼精所化,之前就听说精怪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幻化成人形,以此来诱骗人进到山里,吸食精血用来提升自己的道行修为。 那如果真的是我推测的这般,爷爷岂不是就危险了?! 我又想起了刚才出现在我脑子里的那句话,何先生的家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难不成这个东西指的就是真正的何先生已经死了? 何先生一死,我走阴的计划也要泡汤了,这也达成了孙锦在梦中和我说不要走阴,不要去找他的话。 我甩了甩脑袋,决定先把这些事抛在脑后,眼下爷爷还处于危险之中,我必须得尽快找到他。 事不宜迟,我快步地离开了何先生的家,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可刚跑到一半,还没进山,我便远远地瞅见爷爷正费力的提着一个麻袋朝我走了过来。 “九一,你咋到这来了呢?”爷爷隔着老远冲我喊道。 我跑到爷爷身前,十分焦急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那个假的何先生呢?” 爷爷听到我的话,疑惑地皱了皱眉,“啥假的何先生?” “爷爷,你刚才不是跟何先生一块进的后山吗?”我问道。 “什么何先生?我刚才就自己一个人在割坟头草,何先生说坟头草属阴,能遮掉你身上的阳气。” 爷爷说着还将麻袋打开让我看了看,里面确实装了满满当当的坟头草。 那我刚才看见的何先生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拦路的黄鼠狼精,跟那个假的何先生又有什么关联? 爷爷看我这一脸焦急地摸样,连忙问我发生什么了。 我怕说多了再让爷爷担忧,于是只告诉了爷爷何先生在家中吊死的事情。 爷爷一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麻袋和镰刀直接脱落在了地上,二话不说,拉着我就直奔何先生的家里。 我俩刚跑到何先生的家前,就看到何先生家的院子外面此时围了不少人,其中有着不少跟我一般大的熟面孔。 看来何先生吊死在家里的事情已经被村里人给发现了。 爷爷皱着眉头带着我挤过了人群,我站在院门外面朝里看去,村长张显生还有村子里几个辈分比较高的人都在里面。 他们无一不面色沉重。 村长张显生的手中还拿着一张透着红色痕迹的白布。 爷爷早年当过兵,在村子里辈分又不低,围观的人群看到爷爷来了都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村长这时也注意到了我和爷爷,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被他这么一盯,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朝我走了过来,他先是跟爷爷问了声好,随后便要我俩跟他一块进去。 我跟爷爷走到张显生跟前后,他看了一眼爷爷,便盯着我问道:“九一,你是啥时候回村的?昨天晚上有没有来过何先生家里?” “我带着来的。”爷爷抢在我前面问道:“张显生,你问我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年间因为田地的事,我爷爷和张显生吵过架,再一个本来血缘就不深厚,所以俩人也仅是表面上的和气。 村长看了我爷爷一眼,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将手中的白布递给了我爷爷。 我往前凑了凑,也看到了上面写的: 张九一毒杀我! 第12章 被关 这血红色的大字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整个人直接傻愣在了原地,我?还毒杀? 爷爷的脸上此刻也满是茫然,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一丝慌乱, “村长,这绝对跟我孙子没啥关系,这,这,这我们俩昨天走的时候,何先生还好好的,而且何先生昨天还让我去坟圈子那挖了坟头草。” 村长的眉头皱了又舒,开口道:“九一,你跟我说实话,你自己有没有单独来过?”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有些心虚,刚才光顾得担心爷爷的安危了,却忘了先将何先生死的消息先告诉村里人了,要是现在我说我早上来过的话,会不会被当成杀害何先生的人? 紧张之下,我将自己早上来过的事给隐瞒了过去,“我,我就昨天晚上和爷爷一起来过,而且早上方子婷还在我家门口见过我。” 村长张显生听到我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九一,有个事我得跟你确认一下,你自己跟我进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爷爷看了我一眼,“九一,你不用怕,爷爷就在外面。” 我看着爷爷点了点头,便跟着村长走了进去。 走进何先生家中的堂屋,我看到屋子里此时多出了好几个沾着微量白灰的脚底印,一直延伸到里屋门口。 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番,十分确认我今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白灰色的脚印。 看来有人在我之后还来过何先生的家里。 可当我信心满满地踩到里屋门口前的那对脚底印的时候,不大不小,刚好吻合。 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难不成这带着白灰的脚底印实则是我踩出来的? 但我根本就不记得我踩过有白灰的地方。 “村长,这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啊!” 张显生那双浑浊的眼球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我,似是在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此时此刻,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我昨天晚上梦游把何先生给毒杀了? 但话又说回来,我一个高中生上哪弄毒去? “村,村长,我真冤枉啊,我昨天晚上回到家我就没出来过,我爷爷奶奶都知道啊,而且,我一个高中生,我怎么可能弄到毒?再说了我跟何先生又没仇,不能只凭着几个带着血的字就认定是我啊。” 这时,一旁站着的一个辈分比较大的大爷说道:“这孩子说的也是这么回事,何先生死的确实是太过于蹊跷了。” 张显生盯着我的双眸动了动,过了一会说道: “九一,虽然这些证据并不能完全就认定何先生是你杀得,但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得跟着我回到村委会去。”他顿了顿声音,又说道: “你也不用害怕,也不要有抵抗情绪。这何先生虽然跟咱不是一个姓,但也是咱村的一户,再说了这两年,他还帮了咱们不少忙,这绝对不能让何先生死得不明不白的。” 此时我的大脑完完全全处于混乱的状态,一时之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得木讷地点了点头。 随后,张显生便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将我带去村委会,出了屋子,我目光惶恐地看向了我的爷爷。 我爷爷上前几步本想拦着,却被张显生给挡在了前面。 也不知道那张显生说了些啥,爷爷的脸上竟浮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我们村的村委会,说好听点是个开会商讨村中事宜的地方,说难听点,就是村长个人的私产。 我被关进了西边的一个调解室里,旁边就是臭气熏天的旱厕。 这个调解室是80,90年代的产物了,年久失修,里面早已经破败不堪了。 墙壁上都是黄褐色的泥土胚子,空气中还混杂着土腥和腐臭味。 调解室里只有一张木桌和五个板凳,其中还有三个板凳是坏的,要么缺个腿,要么板子上空了几块洞。 那张桌子还沾了许多已经风干的不明液体,桌角上还挂着蜘蛛网。 我一度怀疑,这张显生是不是还记挂着跟我爷爷吵过架,这次蓄意报复到了我的身上。 我这真是无妄之灾,气我的一脚踹翻了那个断了腿的板凳,随后盘腿在了一处较为干净角落的土地上面。 一大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我是又渴又累,同时又感叹这几天的点儿是真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门被打开了,在何先生家中帮我说话的那个大爷端着个铁碗走了进来。 他先是将铁碗放到了桌子上,我目光看了过去,铁碗里有两个看着有些干硬的馒头和两份素菜。 然后他走到我的身前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我。 “小,喝点水吧。” 我看了看他,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从他手中接过矿泉水就狂饮了几大口。 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带有着一丝心疼, “你年龄也不大,一切都还有机会,和大爷说实话,何先生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 他看到我精神状态很差,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叮嘱了我要吃饭,随后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我之前有个儿子,我也没咋管过他,他在跟你一般大的时候,犯了大错,被枪毙了。”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这事儿还没有捅出去,还是在咱村里,你对我们不要有隐瞒,实话实话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如果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大爷也肯定不会让你被冤枉。”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随之木门也被关上,从外面反锁上了。 我轻叹了口气,随后拿起铁碗和筷子就往嘴里扒着饭,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让自己的肚子饱饱的。 吃饱了才能有力气为自己洗脱嫌疑。 现在爷爷估计联系了我爸爸妈妈在想办法把我救出去,我绝不能先放弃自己。 吃饱之后,我坐在地上,在脑子里盘算着,何先生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又为什么要在白布上写是我杀了他? 自从进了学校的后山的那个山洞,先是孙锦的离奇死亡,再到我为了调查孙锦死因找到何先生,再到何先生的离奇死亡。 隐隐之中,我觉得这一切都跟洞穴里的那个石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被关的这个调解室中的灯泡坏了,我只能依靠从墙上的一扇土窗透进来的月光视物。 我将水瓶的最后一口水喝尽,开始吐槽张显生这个老东西竟然公报私仇,不是个合格的村长,要不然怎么会一天只给中午一顿饭吃,还是全素。 这点饭量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坚持一天,还没天黑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已经饿的咕咕响了。 我正吐槽的时候,突然看到另一边的黑影之中似乎有东西晃动。 但光线过于暗,以至于我根本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将那个铁碗握在了手中,用来防身。 正当气氛紧张到极点时候,一团淡淡的灰雾似的人形从中走了出来。 看清他的模样之后,我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何先生?!” 何先生抬手示意我噤声。 “小点声音,我以残魂来寻你,是为了尽未完之事。” “何先生,为啥一夜之间你就自杀了?为啥要说是我毒杀了你?”我问道。 第13章 灵魂出窍 我此时有着一肚子的疑问,巴不得一口气全都问清楚。 “我不是自杀,是被邪祟所害!跟杀你同学的邪祟乃是同一个,它想把我们都杀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见到孙锦之后,一切自会知晓。”何先生的语气十分地着急。 听到何先生这么说,我也只好将疑问再次埋进心里,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何先生让是我躺下,随后他将右手掌心置于我的天灵盖上,左手结了个奇怪的手诀放于右手背上,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收割机前面的那个滚筒之中。 我的身上像是被数千个小刀割剌一般,撕裂的疼痛直击我的感官系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魂魄就已经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我来之前已经为你引好了路,你穿过这面墙,便能看到地上的黄白纸钱,你顺着走,会走到一处河边,河边有一座桥和一个土瓦房,你敲三下门进到房子里面,心中想你同学的名字样貌,推开门你便能够找到他。” 我有些懵懵的听他说了这么多,最终只听进去了顺着纸钱走和进房子前敲门。 “你可要记好了,走差一步,你就再也回不到你的身体里了。”何先生神色严肃道。 我连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记好了,放心吧何先生。” 我走到墙边,抬手想要试探一下面前的石灰墙壁,是不是真的能穿过去。 但我的手还没碰到墙壁,身后突然被推了一下,下一秒,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踉跄着往前面倒去。 我稳住了身形之后,土瓦墙已然在我的身后,我朝前面看去,眼前尽是一片荒地,连杂草都少的可怜。 我还真没有怎么往村委会这边来过,还是第一次知道村委会还有着这么大的一片荒地。 说起这个事,也是奇怪的很,一般村子里的村委会都会建在村子中央的位置,可我们村的村委会不是,建在了村子的最北边,跟张显生的宅子就隔了几百米远。 我朝地上看了过去,果然有一溜发着淡光的黄白纸钱,一直延伸到老远。 我顺着这条由纸钱铺出来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在直线下降,还时不时的有风沙吹我的眼睛。 这都已经夏天了,这温度怎么低的出奇?还怎么可能会有风沙? 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发现小路的两旁长满了灰色的小花。 再一抬头朝前面看去,前面不远处不知道何时横了一条长河,河面上看着十分平静,还飘着零零散散的红色花朵。 我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果然在河岸上看到了何先生说的那间土瓦房子。 我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屋门是木质的,也没有门把手。 我刚准备按照何先生说的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呆傻在了原地。 她肌肤胜雪,莹白如玉。柳眉微挑,一双丹凤眼好奇的打量着我,三千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轻轻挽起,一身素白长裙净的扎眼。 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两口唾沫,莫名的羞涩之感涌上脸庞。 “你身上虽有死气,但魂魄并不完整。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她看了我两眼,率先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将我那飘到不知哪里的思绪硬拉了回来。 “我走阴来的,要找人。”我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去。 但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眼前这个美女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不利? “灵魂出窍?你是术士?”她又问。 我听着她语气中还带着些警惕,难道是怕我对她造成威胁? “不,不是。”我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请得高人帮我灵魂出窍来这里找人。” 她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又开口道:“这里没有人,只有鬼魂。” 闻言,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就是找鬼魂。” “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何时死的?” “我同学,孙锦。哪里人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是大前天死的。我想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邪物把他给害了。”我脱口而出道。 好吧,我承认,母胎单身十几年的我对美女没有一丝抵抗力,可谓是一个有问必有答。 她紧了紧眉,右手动了几下,随后开口道: “不用找了,阴间没有这号鬼,他也不是被邪物害死的,而是被人谋杀……” 被人谋杀? 这怎么可能?孙锦的死状根本不可能是人为的,而且何先生也说了,杀他和杀孙锦的邪祟乃是同一个。 眼前这个女人身份不明,所说的话也并不一定为真。 “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真假?我好不容易来了,万一你是骗我的怎么办?”我问道。 我话音刚落,那女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那你想怎么样?” 看这女人的神情,她刚才也不像是胡编乱造,而且她自己一个人敢呆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说不定也是个隐世的世外高人。 而何先生说,让我敲三下门,心中再想着孙锦,便能见到,于是我说道: “那啥,美女,麻烦你再回去一下,把门关上,让我自己开。” 她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她气息攀升,身后涌起了一股如墨色般的黑烟。 我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这,这啥情况,我说啥了?怎么突然暴怒了? “你喊我什么?”她上前迈出了一步,冷声说道。 “美女啊。”我此时更加懵圈,叫你美女还不乐意了这是? 此时此景,真是应了王虎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长得好看的女生,脾气都不太稳定! “原是脑子有病的浪荡之徒。”她声音带着怒意。 她每上前一步,气息便攀升一分,“命不久矣的杂碎,滚。” 她滚字一出,我整个人直接毫无意识地飞了出去,狂风走石在我耳边呼啸而过,一股强大的撕裂感扑面而来。 “若是天亮之前,你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你的下场的只有魂飞魄散。” 这句话在我耳边响起之后,我的眼前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正躺在看守所后面的荒地之上,东方升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丝毫的力气,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我想起了那女人说的话,若太阳升起之前我回不到身体,就会魂飞魄散。 我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往那堵土瓦墙爬去。 地面上的纸钱被我胡乱扑腾地扬到了两边。 眼看着晨光离我越来越近,我心急如焚,眼泪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溢出。 第14章 活着 “何先生,救我!何先生!求你救我!” 我用自己所有的气力冲着墙内大喊,可我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此时,委屈,愤怒,怨恨在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为了舍友的安危舍身冒险去寻找,为了不让孙锦平白无故地枉死,宁愿担着走阴的风险也要去寻,可等待我的只是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缘。 我不甘! “张九一,你不能死,你还没有让爷爷奶奶享福,你还没有让自己看过这人世繁华,你不能死,不能!” 一股极其薄弱的力量突然充斥了我的上半身,我感受到有力气的第一时间,就用尽全力朝前面爬着。 穿过了那堵石灰墙,何先生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地上躺着的我的肉体。 我爬进来,早已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右手倒向了我的左手食指。 晨光也在此时透过铁栏杆照了进来。 我睁开眼后,望着脱了墙皮的天花板,庆幸自己还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魂魄离体的缘故,我不仅感觉自己的头晕,身体还有着说不上来的酸疼。 我刚强撑着地面坐起身,木门就被打开了。 为首的那人我在学校见过,是负责查孙锦那个案子的张斌。 身后跟着的除了村长张显生还有几个生面孔。 我心中顿感凉凉,看来这事终究是被捅出去了。 张斌看到我的时候,也是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你?” 我听到他的话,也顿时哭笑不得,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我的点儿能这么背。 “张队长,我这次是被冤枉的,那个人不是我杀的,” 张斌让身后的几人全部出去之后,坐在了床上,“将前因后果不能有丝毫隐瞒的告诉我,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闻言,我也不管他信不信,将自己从晚上找何先生到次日一早发现何先生吊死在家中的所有经过,全都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 张斌闻言,陷入了一阵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难道是纸咒术?” “张九一,你实话和我说,昨晚有没有东西来找过你?找你又是为了什么?”张斌又紧盯着我问道。 听到张斌的话,我感到有些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是为我自己的脱罪的关键时刻,我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何先生的魂魄来过,他告诉我他是被邪祟所杀,并且和杀孙锦的邪祟是同一个。”我如实说道。 张斌皱了皱眉,随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张九一,你可能被骗了,孙锦他并非是邪祟所害,是被人杀的。而且那个何先生的死也没有这么简单,甚至,我觉得他可能还活着。” 听到张斌这句话,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孙锦真的是人杀的,与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那也就证明骗我的人是何先生,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又顶着残魂来找我只为了让我过阴去问孙锦真相,这又是为什么? 而且这个张斌说何先生可能还没有死,可我明明昨天已经见过了他的魂魄,难道他还能让自己灵魂出窍不成? “你说他的魂魄来找你,就是告诉你了这些?”张斌皱了皱眉。问道。 “不是,他是来帮我走阴的。” “什么?”张斌听到走阴后,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灵魂出窍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现在能确定了,那个何先生根本就没有死!他做的一切都是在骗你!”张斌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说道。 我微微一怔,心中对这个张斌起了几分怀疑,他自进来之后,问我的问题和说的话根本就不像是警察能问出来的话,现在又告诉我说何先生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我警惕的看着张斌问道:“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你是警察吗?” 张斌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但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你的嫌疑给洗脱掉,还你一个清白。” “你确定?” “你即便不信我,你也应该信你的班主任李西安。”张斌沉声道。 听到张斌的话,我也放下对他的顾虑,先不说老李头在我心中的信誉度,就光是他所能做的,恰恰是我目前所需的,至于他的身份,倒也显得没有能么重要了。 “那孙锦是被谁给杀的?为什么他的死状丝毫不像是人为的?又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何先生没有死?”我看着他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前两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张斌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为什么能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一个人死前无论有多高的修为,一旦寿命终止,魂魄离了体,他就跟个普通的阴魂没有任何区别,更别提能帮你过阴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刚才还问我孙锦的事,应该是没有见到他吧?” “没有,何先生和我说的有偏差,我自己都还差点没回来。” 张斌蹲下身子,把了我的脉搏,冷哼了一声,开口道:“他全程都在骗你,能和你说什么对的话?” 听到张斌这话,我更加的不解,我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高中生,那个何先生有本事,又和村长的关系交好,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骗我的目的是啥?我又有啥是值得他骗的? “我啥都没有啊,他图啥啊?”我心中极其郁闷。 张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现在的脉象紊乱,看来这次灵魂出窍,对你的肉体和魂魄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张斌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 我有气无力地抬头看着他,“那咋办?我是不是小命要没了?” “那倒不会,只是你可能会虚一阵子,我下午让人给你送点中药汤来,你先喝了补补身子。”张斌说道。 “张队长,那你都笃定了何先生没有死,我还不能洗脱嫌疑吗?”我苦涩道。 张斌摇了摇头,“我一个人知道没用,你们村的人可不会信我说的,要想给你洗脱嫌疑,必须要拿出来切实的证据。” “只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委屈一阵,先在这里待着。” 第15章 荒地 我点了点头,张斌说的在理,若是找不到切实的证据,张显生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张斌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了我,“九一,你把这道符纸拿着,要是今晚那个何先生的鬼魂再来找你,你就把这道符纸贴在他的身上。” 我接过符纸看了看,那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上面还盖着两个红色的印章,其中一个我能看的出来,上面刻着的是驱邪斩鬼。 “行,那个张队长,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你说。”张斌道。 “今天能不能给我改善一下伙食啊?昨天他们就给我吃了一顿饭,那两个馒头还硬的厉害。”我苦涩道。 张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了下来,“行,没问题。” 张斌走了之后,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有了他的帮助,估计我身上的这摊污水很快就能洗清了。 我在调解室里靠着扣墙角消磨着时间。 直到中午,那土瓦墙被我扣了个大窟窿,汗珠子就没在我身上断过,我屁股下面的那片土地都变了个色儿。 我正寻思怎么还不给我送水送饭的时候,木门便被打开了,人还没进来,那股饭菜的香味便率先涌入了我的鼻子。 闻这味,好像是炖的红烧肉! 我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但看清来人后,又差点没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来给我送饭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我昨天还见过,只不过昨天她穿的十分古朴,今天穿的却十分贴近现代。 昨天她的一句话就让我差点魂飞魄散,我现在看到这姑奶奶就心里犯怵,整个人直接缩到了墙角,满是警惕的盯着她。 她看到我这副样子,脸上的疑惑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俩就这么对峙了一会,还是她率先开口了,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吓这么厉害干什么?” 我咽了口口水,哆嗦着嘴说道:“不是,在我们这儿,美女是夸人的意思,我真没想冒犯你。” 她闻言,皱了皱眉头,就在我以为她又要发怒的时候,她却疑惑道:“我们见过?” 我听到这话,也是一愣,细细一琢磨,还真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说和她长得很像,但神态,语气都和她有很大的差别。 她的声音透着股生冷和强硬的感觉,但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却是轻柔细语,宛如银铃一般动听。 这天底下,竟然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咳咳。”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哈,认错人了。” 她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这环境也太差了吧?你们村长是不是跟你家有仇啊?”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是有点,对了,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我叫安沐兮,跟着张队长来查你们村的案子。” 我应了一声,又问道:“诶,你们到底是什么职业啊?也不是警察,但还能办案子?” 安沐兮冲我笑了笑,“别问这么多了,你慢慢吃吧,有什么需要你现在和我说,晚上给你送饭的时候,可以给你带过来。” 还有这好事? 我连忙开口说道:“能不能给我带本小说和手电筒啊?这啥都没有,太无聊了。” 安沐兮点了点头,“好,你慢慢吃吧。” 她离开之后,我看着桌子上那一盘子红烧肉,口水几乎都快要从嘴巴里溢了出来。 三下五除二,盘子里的红烧肉和米饭就被我一扫而空,随后我拧开一旁的矿泉水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我正准备去继续扣墙,安沐兮却折返了回来,还给我带了一本小说和手电筒。 她将东西给我之后,又匆匆的关门离开了。 我估计是跟着张斌忙着调查何先生的死因。 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将自己这些年来攒的压岁钱全都拿出来请他俩人吃饭,以表谢意。 有了安沐兮给我送的这本小说,那个土瓦墙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小说的名字叫《活祭》,是一本悬疑恐怖的小说,这本书的开头第一段就写的极为瘆人: 你,有没有见过死人?你,有没有杀过人? 也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有什么魔力,我看着看着,连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都没有察觉到。 要不是天黑的看不清书上的字,我都察觉不到时间竟然流逝的这般快。 我合上了看到一半书,搬了一个还健全的板凳倚在了墙边,我双脚踩上去,透过那扇木窗户朝外面看去。 天尽头,最后的那点夕阳也被山峰遮挡,村中升起了炊烟,炊烟中带着饭香,我的心里却是酸酸的。 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坐在墙角边上,猜测着今晚会给我送来什么好吃的。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中午的饭菜全在我肚子里消化完了,都不见有人来给我送饭。 难不成是安沐兮给我忘了不成? 还没想明白这个事情,我的肚子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一阵的疼痛,我暗道不好,这怕是要窜。 我连忙走到木门前,试着把门给拉开,可这看着破败不堪的木门此时却是格外的结实,我哪怕是奔着把门给砸坏的劲儿头,也没撼动的了这木门分毫。 这下急的我直破口大骂,可就算我把嗓子都骂冒烟了,门外也没有半分响动。 我隐隐察觉到不太对,这村委会旁边就有一户人家,我这番折腾,怎么着也能听到个动静过来看看。 但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没有来,这有点不太合常理了。 现在我能看到外界的唯一方式便是通过那扇小窗户,于是我再次踩上板凳看向窗外。 原本本该灯火通明的村里,此刻却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灯火。 我将安沐兮给留的手电筒打开,朝外面照了过去,灯光扫过荒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荒地上竟然多了几处半人高的深坑,而且每个坑里面都立着一个高矮一致的木桩子。 我打着手电筒朝离我最近的一个木桩子照了过去,我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个木桩子上面都刻着红色的符文,被灯光一照,格外的显。 更加诡异的是,在红色符文的上面还刻着一个骷髅头样式的小人! 第16章 鬼敲门 看到这一幕,我内心直接惊呼卧槽! 傍晚那会,我朝着外面看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些个木桩子,这才过了短短一会,哪来的这么多的深坑和木桩子? 而且看这些个深坑,如果连起来好像是个阵法! 这阵法我看着还有些眼熟,我快速地在脑子里将这深坑的位置连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意识涌进了我的脑海。 这尼玛的不就是我在何先生家中看到的那个红线连起来的诡异阵法吗?! 只不过是将那个碗换成了一个个半人高的深坑! 为什么要在这片荒地上摆这个阵法,这阵法又是做什么用的? 正当我疑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谁,谁啊?” “咚!” “咚!” “咚!” “咚!” 这声音十分沉默,听着根本不像是敲得,倒像是撞门一般! 我赶紧从板凳上跳下来,随后握着板凳腿就搬了起来,我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的加快,额头,后背也开始往外冒着冷汗。 我用手摸了一把头发,突然发现这头发跟触了静电一般,都纷纷竖了起来。 我心中一凉,这门外的东西可能不是人! 我下午看的那本《活人祭》中,就写到遇到鬼的各种反应,与我现在相差无二! 我看的时候以为那本书只是杜撰的,没想到是真有啊! “咣!” 我看到那木门竟然被撞得松动了起来。 “卧槽你大爷啊!滚啊!” 情急之下,我直接爆了粗口,因为那本书上还写到,如果遇到鬼,千万不要害怕,你越害怕,它们便会越缠着你,如果遇到了,那就使劲地骂脏话,它们不喜脏话。 我一通脏话骂了出来,那敲门声果真消失了,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咽了口唾沫,举着板凳缓缓地朝门那里走。 走到门前,我刚想靠上去听听,却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汗毛“蹭”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黑色头颅正趴在窗户上紧盯着我! “卧槽尼玛!” 我大骂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板凳朝那个黑色的头颅给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那板凳砸到窗户的那一刻直接散架了。 那个黑色的头颅突然双眼冒着绿光,挣扎着想要钻进来。 我大脑迅速地思索着对策,突然想到张斌上午离开之前,给了我一张护身的符纸。 我连忙将那张符纸给拿了出来,那黑色的头颅看到我拿出符纸的瞬间,顿时有了些忌惮,它盯着我看了一会,竟然缓缓的飘离了窗户。 正当我缓了一口气的时候,后面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下意识转身,拿着符纸就贴了上去,一阵柔软的触感与我的手相撞。 “玄哥,你干嘛!?” 听到这熟悉的叫喊声,我连忙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黑色的头颅,而是方子婷! 我拿着符纸的手此刻正摸在方子婷胸前耸起的两座山峰之间。 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方子婷的小脸红得如同两个熟透了桃子一般。 我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方子婷,“不好意思啊,子婷,我还以为是那个黑头呢。” 方子婷小脸憋得通红,“什么黑头?” 我朝着后面的那个窗户指了指,“就刚才你来之前,有个黑色的头。” 方子婷估计以为我是在故意吓她,将身子转到了一边,“黑你个头。” 我问完这句话,就感觉到了不对,“方子婷,村里我看着咋都没有亮灯?还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村里的人好像都跟着村长去参加一个什么祭祀活动了,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来找你了。”方子婷眨了眨眼睛说道。 听到方子婷的话,我露出了一丝苦笑,“现在一个村子都觉得我是杀人犯啊,你还敢来找我啊?” 方子婷怔了怔,“别人都觉得,但我不觉得。” 方子婷抿了抿嘴,又开口说道:“玄哥,你晚上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吃个嘚啊,我饿好久了都。” 方子婷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说道:“玄哥,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昂。” 说吧,方子婷也不等我说话,便跑了出去。 我看着方子婷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心中的那根弦动了动。 我正准备拿着手电筒去后面那片荒地看看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不好的事情。 刚才那个通黑的脑袋是切切实实的出现过,而方子婷一个小女孩现在来找我,那个黑脑袋会不会把目标转换成方子婷?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从地上捡起了个板凳腿就朝方子婷追了过去。 刚跑出村委会,我就看到一个人影正身形木讷地朝着村委会后面的那片荒地走去。 会不会是方子婷? 我打着手电筒就追了过去。 那人走到其中一个深坑前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我特地照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黑色头颅之后才看向了那人。 看那个瘦巴巴的身形,好像就是方子婷。 “方子婷,你傻站在这里干啥呢?”我周着眉头走了过去。 离这她还有四五步的时候,手电筒突然又毫无预兆的熄灭了。 我的身形也顿时僵在了原地,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方,方子婷?” 她身形晃了晃,紧接着她的脑袋如同机械般转动了几下。 我刚想抬手去推一推她的时候,她的头竟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在地上滚动了两圈,停在了我的脚下。 那双被眼白填满眼眶的双眼正望着我。 我此时连恐惧都忘了,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我后撤了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隐约看到那脑袋周围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紧接着那脑袋张了张嘴,浓稠的血液直接从它嘴里冒了出来。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是看错了,慌忙用手搓着眼睛。 我再次看了过去,那个头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眼白之中闪烁着两股绿光。 我暗道不好,这个邪祟是故意幻化成方子婷的样子,故意将我给引到了这里来。 又一个不好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这荒地上的阵法会不会就是为了我准备的? 实则我才是那个猎物?! 第17章 附体 人一旦到了生死关头,会下意识地遗忘掉恐惧。 我此刻也不知道哪来涌上来的勇气,拿着张斌留给我的符纸就朝那个黑色脑袋上招呼了过去。 黄色符纸贴上去之后,顿时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还冒出了阵阵灰烟。 而那个黑色的头颅就像是被抛出去的铅球一般,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 我也不敢多看,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荒地。 “回村委会。”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里蹦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下意识地朝村委会跑去。 “进东边第一间屋子里,那个屋子没有锁。” 东边的屋子?我下意识看了过去,这排房子是张显生美其名曰用来供外来领导居住的,但这么些年,也没见一个领导来过我们村。 我皱了皱眉头,持着疑惑的态度走到东边第一间屋子前,拉了拉门,果然门是开着的。 我走进去,借着月光看了一下室内的环境布置。 一张木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厨子。 木床上看上去是刚换的床单被罩,桌子上的茶壶还有些温热。 难道是张显生安排看着我的人在这里住着? 这茶壶还有些温热,估计人也是刚离开不久。 我连忙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压压惊。 “厨子里有红线,绑在左手食指上,右手抓一把墙檐土,躲在木床下。” 这句话又无端地在我脑海中蹦了出来。 “谁?谁在说话?”我朝着周围的空气问道。 奇怪的是,任凭我怎么问,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我回想起那天早上告诉我何先生家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到现在在我脑子里出现的这几句话,我估计都是同一个声音发出的。 说是声音,我却根本辨识不出任何音色。 难道这个声音只是我脑子里胡乱想出来的?但我又怎么会知道这间的房门是开着的? 我为了验证,先按它说的走到橱子那里打开看了看,果然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了落灰的一撮红绳。 我震惊之余又有些好奇,这个声音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它是高人还是阴魂邪祟? 它给我传音的目的又是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如果我不按它说的做,我可能会有大麻烦。 而我也一向比较相信我的第六感,于是我将红绳快速地绑在食指上,又抓了一把屋檐土就躲进了那个木床底下。 木床下面的空间不大,也只是刚好能容得下我,我连抻个腿都有些困难。 就在我刚躲进下面,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很有节律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 我连忙屏住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门的位置。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拉开了,一道很长的影子映入了房间里。 紧接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我所在的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一双沾满了泥土的老北京布鞋和半截深蓝色的裤子。 奇怪的是进来的这人,竟然是踮着脚走路的。 踮着脚走路,是怎么发出声音来的? 正当我疑惑之际,突然看到这双老北京布鞋的下面竟然还垫着一双脚,只不过这双脚呈淡蓝色的虚影。 这人怕是被鬼给垫了! 道行低的鬼附不了人身,便用魂体将人给垫起来,以达到控制人体的目的。 中招的人,意识会陷入昏迷,神情木讷,肢体僵硬,看上去活像一个提线木偶。 如果有看过英叔电影的人,脑子里应该会有这个画面,两个马贼的魂体附到了人身上,那两人走路便是踮着脚。 而且一但被附上,轻则生病,重则神魂受损,也就是脑子不正常,这种情况多半是被鬼魂的阴气伤的太狠所致。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都是下午从那本小说上所看到的。 那本书上不仅写了这种情况,还有对应的解决办法。 最直接简单的就是用朱砂或者指尖血点到被附身之人的眉心处。 朱砂我现在没有,但指尖血,我咬咬牙还是能整出来的。 那鬼魂也只是控制着这个人不断地在床前来回踱步,没有最直接地威胁到我。 我本想着探出头,看看被附体之人到底是谁,但怕一出去就被这邪祟给看到。 现在我也不确定那本小说上写的解决方法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还好,如果是假的,我贸然出去很有可能会丢了小命,根本不敢赌。 于是,我思索一番决定先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玄哥!玄哥?” 就在我们双方僵持之际,方子婷的声音突然从屋子外面传了进来。 我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他在原地愣了两秒,便被身后的鬼魂控制着朝屋外走了出去。 我心中一紧,便要出去。 “不要出去。” 那声音又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方子婷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么多,于是直接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张扬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透过窗户看到方子婷正端着个碗朝张扬走去,而那张扬的身后正紧紧贴着一个通体透明的鬼魂! “卧槽。” 我爆了一口国粹,连忙冲出了房间。 “方子婷,别过来!” 我这一嗓子,方子婷和“张扬”两人都愣住了。 “玄哥?你咋在那里?” “张扬”身体僵硬地转过来身,看到他正身的时候,我极其震惊,那附在张扬身上的鬼魂竟然是我的舍友孙锦! “张扬”动了动嘴巴,便甩着手臂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方子婷,你快跑,张扬他不是人!” 我说罢,直接将食指放在了嘴里,心一狠,咬破了皮,钻心的疼痛和血腥味直接给我来了个双重暴击! 方子婷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着,就呆在神色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也来不及管她,眼看“张扬”离我越来越近,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快步冲到“张扬”身前,举起满是献血的食指就朝“张扬”的额头处招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