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姐》 第1章 睡了闺蜜儿子 一觉醒来,天塌了。 顾眠她犯了个全天下女人都不会犯的错误。 她睡了闺蜜的儿子。 …… 雨夜潮湿弥漫,空气中浮着余爱黏腻气息。 顾眠早上醒来,只觉浑身散了架一样,稍稍动了下腿,酸得要命。 腰上传来陌生触感,耳边响起男声,“姐姐醒了?” 顾眠身子一僵,偏头看到是个年轻男生。 他正垂着眼看她,漆色瞳仁如墨染般,眼角弯了弯,视线落在她身上很直白。 昨夜的零星回忆晃入顾眠脑海。 …… 昨晚,同学聚会。 顾眠喝了几杯酒,胃里隐隐作痛,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出来,她一时也不想回到包厢,索性到外面透气。 却在露天观景台,听到楼上男友贺任与同学的对话。 “贺哥,她在国外结了婚,说这次同学聚会她就不来了。” “她大概还是恨你的,毕竟当时你俩闹翻,分手后一年多都没说话,后来她出国你都没送。” 顾眠脚步一顿。 今晚的聚会是贺任攒的局。 席间他开了好几瓶酒,每瓶都价值不菲。 她起初只以为贺任是心情不错,现在看却另有隐情。 难怪席间,贺任眼神时不时望向外面。 原来是在等人。 男同学换了话题:“贺哥,你现在还跟顾眠在一块呢?准备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贺任的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再说吧。” “这还不急?别介啊,不是在一块都七年了?女孩子的青春多宝贵啊。” 贺任声音淡淡,“结婚需要冲动,我对她没有那种冲动。” 男同学“啧”了声,“那就这么一直耗着?她没暗示过你要结婚?” “我不想结婚,她闹又有什么用?” 愣了半晌,男同学茅塞顿开,“哥,我记得你之前是答应过那谁,说和她分手后,你一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你这是在为她履约呢吧?!” 贺任没有回答,显然已是默认。 顾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心脏疼得麻木,手脚都变得冰冷。 心底没由来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她没有再回包厢,打车去了附近的夜店。 再醒来,就是此刻。 脑海里只记得,自己似乎隐约记得她点了个男公关。 随后是年轻男人将她压倒在床上。 裤腰紧紧系着皮带,充满禁欲感,灼热温度却透过布料抵着她。 年轻男人气息呵在她脸上,带着炙烈的滚烫。 到最后,房间内只余旖旎回响。 顾眠艰难坐起身,软着脚下了床,身上尽是红痕。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上,这才镇定了些。 “账号多少,钱我转你。” 既然是夜店的男公关,她没有白嫖人家的道理。 男生抬眼看来,眉梢微微上挑,淡漠中带着点要命的勾人。 “姐姐这是睡了我不想负责吗?” 顾眠看他一眼,明明被做得腿软的是她,此刻却莫名觉得愧疚。 表面却波澜不惊,淡然回应:“抱歉,昨晚只是个意外。” “真是无情啊。” 男生轻轻笑了下,“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从身后抱住她,蛊惑似的语调,“姐姐就要这么抛弃我吗?” “姐姐,要不你包养我吧。” 顾眠推开环着她的男生,神情浅淡,“我要怎么把钱转给你?” 男生被她推开,也不在意,笑了下,“加我微信吧,姐姐。” 说完报了他的微信号。 听他娴熟的口吻,顾眠觉得他应该被很多人要过微信。 她的目光落到床脚一个包上,包里露出课本一角——《高等数学》。 男生穿回原来的衬衫,纽扣一个个扣回去。 察觉到她视线,直白看过来,“怎么了,姐姐?” 顾眠看他的目光完全就是失足少年了,“还是学生?” 男生扫一眼包,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笑起来,“是学生的话,姐姐会对我负责吗?” 声音轻哑又好听,莫名带点勾人意味。 顾眠不去看他,低头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三万。 “以后这种事,你就不要做了,还是走正道吧。” 男生眉梢一挑,半晌说:“好,姐姐不让我做,我就不做了。” 顾眠松了口气,“那我先走了。” 顾眠离开不久,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男生给她发的,简单两个字: 【白屿】。 他的名字。 顾眠念了两遍,隐隐觉得有些熟悉,顿住脚步。 白屿。 这怎么跟她闺蜜儿子名字一模一样? 第2章 是你前男友 白屿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闺蜜田染青的亲儿子。 而是继子。 田染青嫁的是江城顶级世家白家——如今的掌权人白承泽。 白承泽是二婚,前妻早逝,留下个儿子,就叫白屿。 从伦理上说,白屿是田染青的继子。 田染青的婚礼办得很隆重,政商界名流都有参加。 顾眠作为伴娘也参加了。 但在婚礼上并没见到白屿,只隐约记得个名字。 点开白屿的朋友圈。 都是风景照和图书馆照片,顾眠稍微放下心来。 田染青说过,她那个继子很喜欢赛车、游戏,性情乖张。 跟她遇到的这个白屿,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顾眠手机微微震动了下,微信上白屿将钱收了,还很有礼貌地给她发了条信息:【谢谢姐姐。】 顾眠彻底放了心。 应该只是巧合。 田染青嫁的是江城顶级富豪。 如果他真是白屿,怎么可能为了钱出来当男公关? 顾眠回到家,房间空荡荡的,贺任还没回来。 贺任昨晚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去哪了?】 【早点回来。】 【绮纯投诉邻居吵闹,警察上了门,小姑娘一个人害怕,我过去看下情况。】 罗绮纯是顾眠资助的女生,初中就辍学到外地打工,在花店当店员。 之前做错事被店长骂得崩溃大哭,手上因为修剪花枝被刺得满是血痕。 店长还要扣她工资,可她这个月房租都快付不起了,苦苦哀求。 贺任那天绕路给顾眠买花,为了庆祝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见到这幕,微有不忍。 后来贺任和顾眠说起,说想要借给罗绮纯点钱。 顾眠主动提出不如干脆直接资助了罗绮纯,为此,顾眠还请了名师来给罗绮纯辅导功课。 顾眠想要给罗绮纯托举自己的底气。 罗绮纯考上a大那天,对他们满口感谢。 “如果不是贺哥,我到不了今天这步,真的谢谢你,贺哥!还有眠眠姐也是。” 此刻,闺蜜田染青给她发了消息: 【今天逛街看到你家那位了,怀疑是我眼花了,应该是你前男友吧。】 底下几张图片。 罗绮纯上身穿着白t,下身黑色镶钻短裙,气质清纯可爱。 同初见的那个小土妞早已是天翻地覆的两个人。 她挎着贺任的胳膊,贺任低头对她宠溺一笑,两人看起来很亲昵。 有一张错位近乎接吻了。 这一幕很是刺眼。 她回田染青:【姐妹,谢了。】 田染青:【客气什么,要我过去扇狗男女两巴掌吗?】 顾眠:【不用,等我拿到‘悦己’再说。】 “悦己”是顾眠自己开创的情趣内衣品牌,取自“女为悦己者容”。 顾眠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毕业后白手起家。 而贺家祖上是靠外贸起家的,贺任还没加入公司时,贺家产业虽年收入上亿,但销售品类有限,销售渠道相对闭塞,人工仓储物流成本更是大头,做的还是二道贩子的生意,所以盈利不了多少。 贺任在事业上向来敏锐,他毕业后进入家族公司,专盯上了服装这一个毛利高品类,在国内组建自家工厂,组建自家的运输团队,打通自家海外运输渠道销售路线,很快就压缩下来了成本,实现了年盈利成十倍的增长。 顾眠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同贺任并肩,她便盯上了情趣内衣这个竞争度低的蓝海市场,并投入了全部精力。 在事业上,贺任向来支持她。 加上俩人做的都是服装品类,贺任没少给顾眠传授经验。 后来,悦己一路高歌猛进,顾眠负责产品设计开发,营销和售前售后端。 后端的生产财务和产品管理,她无暇顾及。 而这些正巧是贺任擅长的领域,贺任便提出亲自帮她操刀管理。 顾眠那时忙得脚不着地,面试了上百个业务负责人,要不是这有问题,就是哪有问题。 况且,这些人的过往的背景履历,没有一个比得上贺任。 眼下,贺任确实是最优选择。 外加那时顾眠想着两人会结婚,总归是一家人,哪里有不放心的道理? 如今“悦己”已卷成情趣内衣市场头部,两人事业早已密不可分。 如果要分手,光是事业上的切割就很繁琐。 而且“悦己”这个商标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顾眠揉了揉眉心,轻轻呼出口气,去浴室洗澡换了衣服。 她洗完澡出来,发现贺任已经回来了。 他靠在墙边,拿着手机,轻笑,仿佛对面人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似的。 看到顾眠出来,贺任收起手机抬头看她,“今天没去公司?” 语气随意。 “小郑刚刚找你敲终稿细节,我看没什么问题,就替你签字了。” 顾眠忍不住皱眉。 说好了两人各有分工,产品设计开发方面明明都是她在把关,他怎么能随意插手她的事? “我现在就去公司。” 说着她就往外走,却被贺任一把拉进怀里,男人炙烈气息扑面而来,那双熟悉桃花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逗你的,我没签,让她等你发话。” 顾眠抬头看他,男人鼻梁高且直,唇偏薄,下颌线条分明,近距离看,睫毛根根分明。 贺任额头抵住她的,“吃糖吗?” 吃糖是他们特有的接吻暗号。 刚洗完澡的顾眠,发丝湿漉漉的,尾梢的水顺着白皙锁骨蜿蜒而下,没入底下的丰盈。 她天生就是那种腰细胸媚的女生,很引男生注目,上学时为此自卑过。 但二十五岁愈发美艳成熟的顾眠,对男人来说很具杀伤力。 他低下头要吻她,顾眠偏过头。 “还在生气?”他探究看她。 “绮纯那边是真的有事,她住的环境不好,一个人难免害怕。” “小姑娘,你别跟她计较。” 贺任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揉着她的后颈,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 “当初还是你主动提出资助的她,记得吗?” “都帮了这么多,不差这一点。” 顾眠扯了扯嘴角,是吗? 可她只教过她学着自己托举自己。 而不是让她事事依赖男朋友,特别是别人的男朋友。 “知道了。”顾眠推开他,脸上带着忍耐,“去洗澡吧,你身上有味道。” 早就闻到了,他身上带着陌生的francis香水。 “吃醋了?”贺任笑了下,语气有些轻,“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他轻轻捏了捏顾眠的鼻子,抬步走向浴室,脚步顿了下。 如往常一样,等着顾眠给他整理换洗衣服。 但顾眠没动,低头看着手机,神色寡淡。 手机草稿箱中,昨天醉酒之下,那条分手消息没能发出去。 顾眠删掉消息,把贺任从微信置顶上撤下。 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 没必要了。 见顾眠没动,贺任无奈一笑,抬手扯松领带,踅步自行去了衣帽间找衣服。 手机被随意搁在玄关柜上。 顾眠准备将手机放到客厅茶几上,拿起来时,屏幕亮了下。 弹出条消息: 【贺哥,昨晚辛苦你了,今天要好好休息哦,晚上请你吃章鱼小丸子~】 【在我们学校门口,超级好吃的!】 很快,消息消失,手机变成黑屏。 顾眠输入贺任手机密码,打开微信。 手指慢慢往上滑,消息很长很长。 两人几乎每天都有分享。 包括刚才。 贺任刚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站在玄关回复罗绮纯的消息,脸上带笑。 而和顾眠的聊天,停留在昨晚。 再往上,是上周六。 贺任告诉顾眠下雨记得带伞,他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来不及来接她下班,给她叫了预约车。 又体贴嘱咐她冰箱里放了她爱吃的丹东草莓,都已经洗过了。 【你肚子痛就不要吃太多了,回来我要检查的。】 那天她还是吃多了,半夜肚子疼醒,贺任模模糊糊跟着醒来。 顾眠眼睛还没彻底睁开,热水袋就已经塞到她怀里。 熟悉的暖热缓解了痛楚,她在他的怀里很安心。 上周六的同一天。 在他说有事的那时,是去接了罗绮纯。 罗绮纯说自己逛街忘带卫生巾了,外面还下着暴雨,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贺任回:【在哪?我给你送。】 罗绮纯立刻发了个定位,回:【谢谢贺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我会报答你的。】 贺任:【你就折腾我吧就。】 罗绮纯发了个吐舌表情包。 还有晚上9:11分,贺任发的消息:【到家了吗?】 罗绮纯回:【嗯嗯!贺哥护着我,自己倒被淋湿了不少,注意不要感冒了哦~】 …… 顾眠本来以为他对她的好,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 但原来,他对她好这件事,也不需要太多真心。 那个说她永远不用去学车,因为他一直是她专属司机的人。 那个在创业初期没钱窘迫,却依然把剩下的一点钱拿来买草莓,像捧着心脏一样把草莓捧给她的人。 那个在高二那年说“喊了开始,就没有结束了”的少年。 他的心早就游离了。 在和她感情之余,早就填满了别人。 其他时间顾眠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上周六。 顾眠没有坐预约车,等到了半边衬衣淋湿的贺任来接她。 那时时间刚好是9:10分。 在她去休息间为他找替换衬衣的短短间隙,贺任给罗绮纯发了消息,问她是否安全到家。 而贺任被淋湿的半边衬衫。 是他把唯一的备用雨伞留给了顾眠。 自己却和另一个女生共撑一把雨伞。 所留下的痕迹。 第3章 实锤,真睡了…… 顾眠将部分聊天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不小心手滑,转给了田染青。 给田染青气坏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姐妹!这女的正拿着铁锨卖力挖你前男友呢!” “不愧是农村来的。” “没有歧视农村人的意思。更没有不歧视罗绮纯的意思。” 顾眠被她说得眼角一弯,“算了,挖得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问:“你那边,有靠谱律师吗?我想咨询下商标转让问题。” 田染青说:“当然有,我现在可是嫁入了豪门,要什么资源没有。一会等我问到了联系方式就发你。” 顾眠:“好。” 迟疑了下,“你在白家过得还好吗?你那个继子……没为难你吧?” 田染青叹口气:“除了白屿一切都好,要不说继母难当呢。” “好在他昨晚出去鬼混一夜没回,刚被他爸训了顿,最近应该能老实点了吧。” 出去鬼混一夜没回…… 顾眠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打死她也没办法对闺蜜说:我可能睡了你儿子。 她很蹩脚地编造了个谎言:“你有他照片吗?我好像在别的地方遇到过他,想确认下。” 田染青有些狐疑,但没往歪处想,“是吗?该不会又跑去赛车了吧?行,等我找找,一会我一起发你。” 顾眠松了口气,挂了电话。 贺任刚好从浴室出来,只围了条浴巾。 胸膛肌肉紧实,是常年锻炼的结果,水珠顺着胸膛滑下,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正擦着头发,见顾眠往门口走,“去哪?我送你。” 顾眠停住脚步:“去公司,你忙吧。”意思是不用他送。 “还是我送你。”贺任坚持。 顾眠觉得拉扯这种事没什么意思,就让了步。 贺任换了衣服开车送她去公司。 大概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好,路过一家花店,贺任下车买了束茉莉送给她。 顾眠随手放到后座。 贺任看到,“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茉莉的吗?” 顾眠呼吸微微发紧,转而平静,“嗯,不喜欢。” 贺任笑笑,“那是我记错了。” 顾眠仿佛再次感觉到了牙套磨嘴的痛楚。 她初中时戴过牙套,托槽反复刮到同一个地方,积累着伤口。 吃饭、说话、喝水,都能碰到伤口。 不是痛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却是反复的、细小的折磨。 不继续戴,就没办法矫正牙齿,但继续戴下去,就会持续地,被它磨得很痛苦。 而这样的痛苦,会一直持续到拆牙套那天。 好在,终有期限。 顾眠直到下车,都没告诉贺任,其实她对茉莉有些过敏。 所以她不可能对贺任说最喜欢茉莉。 在他游移的混乱的记忆中。 喜欢茉莉的另有其人。 - 顾眠进了公司,公司位于中环国际大厦。 包下第十八、十九两层办公楼,两层打通了,上下共计四千平。 除了领导和设计部,大部分工位都是开放的,整体员工约有三百个。 这几年来,“悦己”蒸蒸日上,业务量每年都有显著提升。 今年光是大型工厂就新建了两个。 顾眠刚推门进入,就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平时这时候大家都应该行色匆匆地忙起来了。 现在却三三两两聚做一堆,小声议论着什么。 脸上带点兴奋的表情,好歹还顾忌着场合没大声嚷嚷。 顾眠不动声色,在众人未发觉时去到茶水间。 茶水间向来是八卦风云汇聚之地。 里面传来几个女生兴奋的声音: “看到群里消息没?楼下来了个超帅的实习生!嘴唇看起来特别好亲!” “谁去给他发入职申请表?” “我!我!” “就你?别到时候看花了眼忘了自己去干嘛的?” 顾眠轻咳了声,顿时齐刷刷一片:“顾总好。” 郑若敏连忙上前,“顾总,我这边的终稿需要您帮忙敲定一下。” 她是顾眠的左膀右臂,平时主要负责协调设计团队,负责每个季度的新品设计。 同时也是顾眠资助的学生之一,毕业后就来了顾眠公司上班,跟顾眠关系很好。 其他人见状,纷纷溜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郑若敏才左右张望了下,神神秘秘地说:“顾总,底下那个实习生真的超帅,你不去看下真可惜了。” 顾眠觉得有些好笑,楼下到底是怎样的帅哥,让楼上一整层的姑娘都春心萌动了? 虽有些好奇,却并不怎么想去深究,只对郑若敏说:“你还是先把终稿拿给我看吧。”下个季度的稿子需要尽快定了,才能出成品样衣,让工厂赶工。 郑若敏顿时耷拉着脑袋,顾眠推开茶水间的门往外走。 只听外面传来一道好听男声:“入职申请表是在这边领吗?” 顾眠抬眼看去。 白屿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神情平静站在楼梯旁。 光是站在那里,就说不出的斯文好看,旁人的目光很难从他身上挪开。 原本嗡嗡响的办公室突然一片寂静。 顾眠想到茶水间员工的议论,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薄唇上,记忆碎片中那些炙热又缠绵的片段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忽然白屿朝这边看来,视线对上了她的。 唇角微微一弯。 “嗡”的一声,顾眠手机震动了下,低头一看,是田染青的消息。 田染青:【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白屿照片,这死崽子根本不喜欢拍照。】 照片中男生插兜而立,姿态散漫,也许是不笑的关系,显出几分凉薄。 昏暗的路灯映在他眉眼,有种惊心动魄的勾魂感。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顾眠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完犊子了,她睡了闺蜜儿子。 第4章 姐姐,好巧 白屿见到她,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站定。 “姐姐,好巧。” 此刻的他,微微笑着,有种说不出的散漫,好像真的是巧遇一样。 旁边早就暗中观察的女生好奇问:“顾总,你们认识?” 顾眠看向白屿,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屿抬眸看向顾眠,笑着开口:“姐姐很照顾我呢。” 看着一脸的人畜无害。 旁边女生恍然大悟,“原来是亲戚啊。” 郑若敏有些疑惑,她从来没听顾眠说过她有个弟弟,但见顾眠没否认的意思,就以为是表亲之类的。 顾眠神色淡淡,对白屿说:“你跟我来。” 说着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白屿眼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慢慢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周围人都在小声议论: “原来是关系户,但真的好帅啊。” “仪态也很优雅,一看就知道是好学生,刚面试的人问了,才大二呢。” “大二就出来实习了?真的好小,要不是我大了他十岁我就倒追他了。” “顾总叫他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准备把他提拔到设计部?” “不可能的啦,设计部可是顾总最看重的,新人怎么可能?” …… 顾眠看向面前的白屿,面容赏心悦目,轮廓线条分明,和同龄人比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你不要在这里做了。” 白屿视线微微一顿,缓了会才问:“为什么,姐姐讨厌我吗?” 顾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很缺钱吗?” 她这个问题很有技巧,一方面是在问他来的目的,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白屿是否会说谎。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他是她闺蜜的儿子。 当然知道江城豪门的公子不可能缺钱。 如果他说缺钱,她就知道他在说谎,会立刻把他赶走。 白屿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好像一点都察觉不到顾眠的试探。 他对着她轻笑了下,看着很散漫,莫名有点凉薄意味。 “姐姐怕我吗?” 他低头整理手上的袖扣,声音依旧温柔,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在这里实习,多一段履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还是说,姐姐觉得,像我这样的年轻男孩子,在‘悦己’这样的情趣内衣公司实习,是件不合适的事呢?” 顾眠觉得自己好像被“将军”了下,的确,“悦己”情趣内衣是从女性视角出发的内衣设计,设计、营销和售前售后部分,都是女生居多。 但年轻男生就不能在这里工作,甚至,不能设计出好的情趣内衣吗?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刻板印象。 顾眠自己所做的事,就是打破女性对“情趣内衣只能悦人”的刻板印象,又怎么会故步自封,让自己重新陷入另一种刻板印象之中。 她稍稍抿了抿唇,第一次正视白屿,“那我要怎么相信你的专业程度?” 白屿微一挑眉,俯身看来,忍不住一笑: “我读的a大美院的设计专业,绩点专业第一。而且公司是有考察期的吧,欢迎姐姐考察我。” 这样高的个子,光是站在面前,就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临走时,他俯身捡起地上一个发卡,放到顾眠桌上。 “姐姐发卡掉了。” 顾眠看着桌上的发卡,微微出神。 那是个粉色缎面带碎钻的发卡。 不是她的。 — 下午设计部又空降了个新人。 这事顾眠开始不知道,是郑若敏匆匆来找她,“顾姐,你安排了个新人进设计部吗?” 顾眠眼角不自觉跳了下,“悦己”的规矩是进设计或营销部门前,先在售前售后部门过渡一下,直接进设计部是不合规矩的。 “我没安排,你说的人是谁?” “她说她叫罗绮纯,说是您也知道。” 顾眠刚刚都在专心整理稿件,没看手机,这会拿起,果然看到贺任给她发了消息,说让罗绮纯进设计部。 她呼吸一阵起伏,却克制了下情绪,对郑若敏说:“我知道了,你今天让她接触下公司规章制度。” 等郑若敏离开后,顾眠直接给贺任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贺任声音带点醉意,像是刚应酬完,“怎么了,找我有事?” “是你让罗绮纯来公司的?” “是我。贺任倒没避讳这点,“绮纯跟我说毕业offer都不太满意,我想着让她进公司设计部,她是a大高材生,专业对口,刚好你最近工作压力不是很大?她也可以帮你分担点。” 顾眠淡淡,“她连实习生都不是,能帮我什么?” 贺任笑,不以为意,“谁不是从零开始的?绮纯她比你小,你多带带她,她很快就能上手了,郑若敏不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不等顾眠说话,又说:“好了,我马上到公司了,到公司再说。” 公司楼下,代驾刚停好车,罗绮纯就收到消息,在楼下等他,看到人,弯起眼角甜甜笑起来。 “贺哥,你来啦~” 声音甜润得像梨子,罗绮纯眼睛处化了淡淡的眼线,微向上挑,和顾眠竟有三分相似。 贺任看得微晃,酒意上头,他抬手拧了拧自己眉心,重新睁开眼。 “不是让你不用下来吗?” 罗绮纯微微嘟起嘴,“眠眠姐好像对我有意见,连办公室都没让我进呢。贺哥,以后你不在公司的时候,她会不会为难我啊。” 说着还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 贺任微微挑眉,“她不是那种人。还有,以后在公司,你得叫她顾总。” 罗绮纯轻轻“哦”了声,“那在公司也得叫你贺总是不是?那我私下还能叫你贺哥吗?”眼睛眨巴眨巴看他。 贺任见她识趣,摸了摸她的头,“私下还是按私下的来。” 说着抬步就走。 罗绮纯连忙跟在他身后。 - 办公室。 贺任坐在沙发上,撑着额角,从容道:“罗绮纯说你不肯见她?” 顾眠抬眸看他:“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觉得这样徇私对吗?” 贺任定定看了她会,失笑,“至于吗?只是一个设计岗,给她就给了吧。” 顾眠眼睛闪了闪,“只是?你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设计岗从来都是要在公司实习三个月,经过考察才能上任的,而且产品设计部,向来都是顾眠在负责。 贺任挑眉,“难道不是吗?当初郑若敏你都可以破格提拔,为什么轮到罗绮纯你就如此固执己见?要论院校出身,明显罗绮纯更好。” 的确,郑若敏的学校比不上罗绮纯,但郑若敏在校期间就承接过部分“悦己”部分不重要的外包工作,有经验积累,而罗绮纯看不上这样的工作,当时直接拒绝了。 现在却要直接进设计部? 顾眠绝对无法接受。 “如果你认为我提拔郑若敏的举动不公,你当时就可以提出来。” “但罗绮纯进不了设计部,这就是我的最终意见。” 第5章 他丢下她去接别人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贺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忽然压低声音,呢喃:“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他起身,抬手按在顾眠肩膀,“好了,你不让她进设计部就不进,我看营销部缺人缺得厉害,就让她去吧。” 他的语气一锤定音,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 营销部是仅次于设计部重要的地方,是公司软文化实力所在,罗绮纯连“悦己”的概念都搞不清楚,就要进营销部? 但顾眠也不想跟贺任吵了,工作了一天,她已经很累,没什么精力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眠眉形舒展利落,眼尾微微上扬,眼神清亮又带点甜感。 本来是慵懒又甜美的一张脸。 此刻像被风雨打湿的红玫瑰。 贺任捏着她的肩颈,有力的手指替她舒缓着肩颈的酸痛,轻声说:“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上次痛得那么厉害,医生都说了是压力太大,嗯?” 是吗? 顾眠轻轻垂眼。 可她的压力一部分来源于他啊。 - 夜幕缓缓降落,由血橘色变为五彩,再渐次消失,被黑暗吞没。 顾眠今天没有加班,和贺任一起回去,叫了代驾。 外面是流光飞速闪动,影影绰绰。 路边的灯光在贺任眉骨投下阴影,显得格外性感,他看着她:“想吃点什么?回家吃还是去外面吃?” “累了,回家吧。” “家里没什么菜了,我点外卖吧。” 他拿起手机,打开软件,点了几样,都是顾眠爱吃的。 中间穿插了罗绮纯的消息: 【贺哥,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呀?还说要请你吃章鱼小丸子呢~】 贺任:【下次吧,这次不顺路。】 罗绮纯:【好呀,下次可以蹭你的车吗?拜托拜托啦~】 小女生特有的撒娇语气,贺任失笑,【再说吧。】 收起手机,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顾眠。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视线凝固在前方。 贺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章鱼挂件,罗绮纯坐他车上时挂上的。 当时他没有制止。 因为觉得顾眠不可能发现。 有时他会怀疑,在她心底,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贺任承认他在玩一种危险游戏,但这个游戏可以随时终止。 只要顾眠提出不满,承认她在吃醋。 甚至只要她发现。 但顾眠什么都没说。 正当贺任准备解释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罗绮纯带点哭腔的声音,“对不起,贺哥,我对这边不熟,好像走错方向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背景里有男人喝酒大声说话,还有小混混流里流气的声音,很嘈杂。 贺任眉心一蹙,“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车在贺任指挥下,缓缓停到路边。 顾眠下了车,距离住处还有几百米远。 贺任压压眉心,对顾眠说:“她一个小姑娘,在那种地方怕会出事,我过去处理下,你先回家。” 不等顾眠回答,车就开走了。 这里离小区的确不远,却有段近百米的路,路灯是黑的。 顾眠其实很怕黑,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经常把她一个人锁在家中,有次顾家父母加夜班,家中停电,顾眠一个人待在屋里,偏偏又是雷雨大作的天气。 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只觉得乌泱泱的黑暗朝她压过来。 那夜对年幼的她来说,既恐怕又可怕。 自那之后,顾眠就不太能走夜路。 贺任却把她丢在了这里。 他明明是知道的,可那一刻,他却忘记了。 因为在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事。 顾眠苦笑一下,抬头看向头顶。 月亮仿佛被点点绒毛晕开了,被云层遮去了大半。 她打开了手机照明灯,只有10%的电了。 她忙起来时,总是会忘记充电。 就像她经常把雨伞带回家,不记得带去公司一样。 她的记性不太好。 可是。 那只是因为她将大部分注意力投注在了工作上的缘故。 一旦抽离出来,那些细节和片段,就会自动汇聚为线索。 那么清晰明了。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 在手机电量只剩1%的时候,顾眠终于回到家。 从前玄关处常亮的小夜灯,不知何时已经坏了,屋里漆黑一片。 顾眠打开灯,灯光骤亮。 小夜灯孤零零地贴在墙上,落满灰尘,像是已经被人遗忘。 那是贺任买的,两人刚搬进这个新家,贺任知道顾眠怕黑,特意买了这种可以定时开启的小夜灯,超过晚上八点自动开启。 他说她怕黑,回家就不怕了,家里一直有光在等她。 但随着公司步入正轨,两人越来越忙,小夜灯不知何时悄然坏了,贺任也忘了换。 但是没关系,顾眠其实不需要的。 不久外卖送到,尚且温热。 顾眠没吃,想等贺任回来一起,她知道他喝了酒胃就会不舒服。 本以为他很快会处理好,但一直到九点,贺任都没回来,外卖已经冷透了。 顾眠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朋友圈弹出新消息,是罗绮纯的。 【贺哥为我打架受伤了,缝了十针,好心疼qaq】 带一张医院拍的照片,照片中护士正帮男人包扎伤口。 男人手背青筋明显,纱布看着很厚,伤在胳膊上,隐有血迹透出,看得出伤得不轻。 顾眠看了很久。 她一直知道他打架很狠。 突然想起有年夏天,她被小混混堵在校门口,慌得不行,对方来了二十几人。 其中一个老大指着顾眠说:“就是你老拒绝我小弟?连情书都不肯收?” 顾眠根本不知道他小弟是谁,只记得有段时间抽屉里老出现各式各样的情书,她没在意,都扔了。 老大凶神恶煞,“快点答应当我小弟的女朋友,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们没完。” 一副不准备善了模样。 周围有同学路过,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敢多管闲事。 忽然有人叫她,“顾眠!” 是贺任。 第6章 与她无关了 他走过来,看看那些小混混,又看看顾眠,低头问她,“你认识他们?” 顾眠像见到救星般躲在他身后,“我不认识!他想让我当他小弟的女朋友。” 贺任一听就明白了,低声说:“一会我喊你跑,你就赶紧跑,别回头。” 对面老大见两人嘀嘀咕咕,彻底不耐烦了,“把那女的给我抓过来。” 贺任喊她“跑”,又推了她一把,顾眠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跑去。 她不敢看贺任会怎么样,一个人对上二十几人,怎么可能打得赢。 她跑得肺都快撕裂了,冲到教室,拉住平时跟贺任关系好的同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贺……贺任……校门口打架……快去!” 那人一听,猜到发生了什么,招呼了全班男生,冲到了校门口。 两拨人打在一起,最终连校长都惊动了。 贺任被记大过处分,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月。 顾眠每天都去看他,给他带饭,两人逐渐亲近起来。 周围人都在起哄顾眠和贺任,但只有顾眠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贺任对她还是像从前一样,不冷淡也不亲近。 高二那年下学期,贺任家里厂子出事,濒临破产,父母也准备离婚,每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贺任不愿意回家,经常在教室里留到最后一个。 却并不是认真学习,经常趴在课桌上睡觉,将校服垫在课桌上,头顶露出一撮呆毛。 顾眠经常看着他翘起的头发发呆,很想用手给他抚平。 她最喜欢的一个座位就是四排五座,那是两人最近的一次,他就在她的斜后后方,隔着几排,能听到他和其他同学说话的声音。 他不会知道她偷偷看了他很多次。 有次转头,她恰好对上了贺任的视线,他朝她挑了挑眉。 …… 后来贺任父母还是离婚了,各自跟出轨对象迅速结婚。 贺任跟了妈妈那边,却开始夜不归宿。 顾眠学贺任总是在班里留到最后才走,有天晚自习下,她跟在贺任身后,想看他的新家在哪里。 但贺任并没回家,去了附近的公园。 将书包往地上一丢,躺在长椅上开始睡觉。 秋天天意已经转冷,他穿着空空荡荡的校服,看起来颇为消瘦。 顾眠没想到他不回家睡在这种地方,而且看起来不是一两次。 她站在那里,莫名眼底开始潮湿,喉咙里不自觉发出哽咽声音。 被尚未睡着的贺任察觉,“谁在那里?” 顾眠向后一退,却被贺任很快抓出,“跟踪我干嘛?” “我只是经过……” 贺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经过什么经过,给我回家去!”语气有点凶。 顾眠被他说得一慌,但还是坚持道:“快冬天了,你在这种地方睡觉,会冻死的。” 贺任面色很冷:“和你有关系?” 顾眠把钥匙给他,“我爸妈给我买了套小公寓,你没地方去,就去那里吧,你可以住到高考结束。” 贺任不说话看着她。 顾眠没有退让,“贺任,高考很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放下,先把这关度了成吗?就当是我谢谢你那天帮了我。” 贺任没有再拒绝,只是问她,“为什么?” 向她走了一步,“喜欢我?” 他低头看着她,男生高大的影子笼住她,顾眠感觉心脏在砰砰乱跳,双颊不由自主染上红晕。 路灯昏黄的暗影下,他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像这样吗?” 脑海中仿佛炸开万千绚烂的光芒,她心跳好快,呼吸好急。 慌忙低下头去。 却被贺任挑起下巴,再次吻了上来。 当时顾眠不明白。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吻好像有某种报恩的意味。 他真的喜欢她吗? - 第二天顾眠在床上醒来,梦中的回忆如流沙般滑落。 昨晚明明是在沙发上睡去…… 她偏头看向床边,床上侧边有睡过的痕迹。 来到客厅,听到厨房传来豆浆机的声音。 贺任已经差不多把早餐做好了。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洗漱下就可以吃饭了。” 于是顾眠又去了洗手间,机械地洗漱完了。 吃饭时,贺任没有用受伤的那只手,两人沉默无声,他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一会我送你去公司,然后要去工厂视察下。” “好。” 安静的碗筷交叠声,也许走到七年的情侣就是这样。 平淡无味,无话可说。 快吃完时,顾眠终于开口:“下个月10号,是我们七周年纪念日,你还记得吗?” 贺任微皱眉,“10号我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顾眠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贺任挑眉,看着她笑起来,“骗你的,怎么可能没时间。” 顾眠没有笑,“贺任,七年了,你有想过结婚的事吗?爸妈那边都在催我们了。” “想结婚了?”贺任语气一顿,“不是跟你说过,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婚礼一办,很多事都要耽搁,而且我现在还在谈一个大单子……” 他的语气正常,理由也很充分。 如果不是顾眠同学聚会亲耳听到他说的那句:“我答应过某人,不会结婚。” 可能真的会被他再次糊弄过去。 顾眠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说:“田染青已经结婚了,你有想过我们要什么时候结婚,有想过我们的将来吗?” 贺任表情凉淡了下来,“她是她,我们是我们,你不用因为她结婚了就这么迫切也想结婚。再说,她嫁的白承泽都已经四十多了,老夫少妻,你真当她嫁过去会幸福?” 顾眠平静擦了擦嘴角,“至少她知道她要什么,你知道吗?” 贺任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温度。 “我有我的规划,不要再催了,嗯?” 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似的。 却也意味着这个话题的完结。 顾眠能很明显地觉察出贺任的敷衍。 但她没有闹。 昨天她已经咨询过律师,按早先签订的合同,一方自愿放弃30%的股份,可以带走商标,这个合同依然有效。但前提是在商标有效期内。 公司上个月刚申请过商标续展,审查流程大约一个月。 等到续展成功后,顾眠就可以走合同了。 顾眠拿的是公司49%的股份,放弃30%的股份,换得自由与独立,拿走原本就属于她的“悦己”。 顾眠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 “好,你规划你的。”顾眠起身,向外走去。 与她无关了。 第7章 比正牌女友还贴心 两人下了楼,从电梯镜面中可以看到彼此面容。 顾眠今天化了妆,眉峰醒目,肌肤透着珍珠般的白。 她穿黑色衬衫,米白长裙,职场人的装扮。 旁边贺任英俊又成熟,穿着白衬衫,领口微敞,隐隐露出锁骨。 贺任看着她,放低了声音,“上次你不是说想去巴黎玩两天?等这单谈完了,我带你去。” 像是无情拒绝她后的某种补偿。 顾眠:“再说吧。” 用他的口气。 成年人的再说吧,不是下次一定,是不必,是婉拒。 贺任看着她的眼睛,“这次真的一定。” “嗯。”顾眠似乎相信了他的承诺。 车行驶到公司楼下,罗绮纯已经等在入口,迫不及待迎上前来,“贺哥,眠眠姐,早啊。” 她笑脸迎人,脸上挂着欣喜和雀跃,像是见到心上人那般,跑过来时步伐忍不住跳了下,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贺哥,你手上的伤没事吧,昨天都见血了,还好有你在,不然昨天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转头看向顾眠,“眠眠姐,昨晚贺哥来帮我,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顾眠抬眸看了眼贺任,轻轻慢慢地说:“不会。”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容易入耳。 贺任听见对上她的视线,视线灼灼,心头猛地一跳,似乎要捕捉到什么。 但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送顾眠来公司这里,马上就要去工厂,最近生产抓得很紧。 罗绮纯却凑上前来,将一盒胃药递给他,“贺哥,昨天喝了酒胃痛,还是要记得按时吃饭呀,胃药也要记得带着。”透过车窗将东西塞了进去。 比顾眠这个正牌女友还要贴心。 贺任接过了,药盒上还贴着小爱心,是罗绮纯特有的风格。 他放在一边,看了眼顾眠,却见顾眠没有上前的意思,甚至已经转身开始离开。 - 罗绮纯等贺任驱车离开,才转身往回赶。 三两步追上顾眠,赶上电梯,“眠眠姐,怎么走这么快,不等等我吗?” 顾眠连个眼风都没给她,低头理着手上袖口。 罗绮纯赶到她旁边,嗔怪,“眠眠姐,你都不等我,太过分了!” 顾眠依旧没有看她,拿出手机,看今日日程,“抱歉,我对绿茶过敏。” 罗绮纯震惊地看着她,“顾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顾眠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麻烦叫我顾总,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 罗绮纯露出受伤表情,“以前不都是叫姐的吗?再说了,我本来就比你年纪小呀,这都不能说吗?顾姐你有点点敏感了吧。” 顾眠平静看她,“以前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啊,下次不许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听话。” 罗绮纯“啊”了一声,“顾姐你是生气了吗?那我以后不叫你姐了行不行?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啊,我会努力工作的,你千万别给我小鞋穿……” 顾眠收起手机,看她的眼神感觉有点无药可救的意思,“你的直属领导又不是我,这次原谅你,下次不许了。” 说着,电梯已经到了。 “迟到,扣工资。”前台小姐姐笑着说了句。 “那她呢?她不也迟到了?”罗绮纯指着顾眠。 前台看她的眼神宛若看智障。 “顾总是公司创始人,你要跟她比什么?” — 正式上班第一天,罗绮纯就迟到了。 她被分到了营销部总管谢思思手下,谢思思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最讲究效率。 上来直接给罗绮纯分配了任务,产出10个正向内容帖子,每个都要200-300字之间。 这可难为死了罗绮纯,她又不了解情趣内衣,怎么可能产出得了,还要从专业角度、使用体验的方向来写。 罗绮纯磨了会洋工,就跑去茶水间接水喝。 茶水间不光有咖啡,还有蜂蜜柠檬茶、玫瑰红枣茶、冰糖柚子茶等等,福利待遇很好,冰箱,微波炉,咖啡机都有。 罗绮纯在茶水间看到了白屿。 她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白屿是学生会主席,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多女生都在追他。他性子虽然是出了名的温柔,却很难追,至今没人能撬动这朵高岭之花。 罗绮纯是a大同专业大四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 但这样的人,怎么会跑来“悦己”实习? 罗绮纯忍不住叫住他,“白同学,你也来这家公司啊?” 白屿拿起水壶倒了杯蜂蜜柠檬茶,修长手指白皙好看,闻言像是没听到一样,做完自己的事才抬起头来。 “是啊,罗学姐。” 男生碎发微垂,皮肤冷白,鼻梁挺立,眉眼清隽到惊艳,唇色薄而浅地淡淡勾着,看着斯文又矜贵。 罗绮纯忍不住心砰砰地跳,“你记得我?” 白屿在学校,不论到哪身边都有女生围着,或者看着他做题,或者因为他进学生会,他脾气又温和,从来不随便对人发脾气,很多女生都视他为“男神”。 如果是在学校,罗绮纯连看都难得看到一眼。 现在却在这里遇到了。 甚至他还记得她的姓! 白屿看着杯中的蜂蜜柠檬茶,水质清透柔和,呈现出淡淡的浅黄绿色,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她一眼。 “学生会见过一次,听说罗学姐学习成绩不错,那在这里,工作应该也能完成得很出色吧。” 声音轻轻慢慢,温柔好听。 罗绮纯想到自己一个字都没动的稿子,笑容难得僵了僵。 其实她成绩也不太行,当初考上a大也是老师好,脱离那种环境,全靠自己,她都差点赶不上其他人进度。 来“悦己”更不用说了,完全走的后门,但她不可能在白屿面前承认这点。 “是,是啊。” 白屿却好像不是很在意,又切了两片青柠放上去,又放了块冰块。 看起来卖相很好,跟外面的差不多了。 他端着那杯蜂蜜柠檬茶离开,朝罗绮纯点点头,“那我先不打搅学姐了。” 又很好心地补了一句:“学姐工作加油。” 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留罗绮纯独自一人在那怦然心动。 哎,真的好温柔啊。完全是她想象中的白月光。 但想要在公司一直待下去,还想在白屿面前挣个好印象的话,就不得不努力了。 想到谢思思布置下来的那10篇稿子,罗绮纯顿时头大如斗! 关上门,白屿的笑就淡了下来,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看着就冷。 第8章 希望好聚好散 顾眠正在办公室工作。 “嘟嘟”,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很快,郑若敏进来,手里还拿着杯蜂蜜柠檬茶,放到顾眠桌上。 顾眠意外了下,“你给我泡的?” 郑若敏摆摆手,“我哪有那个时间,是你弟弟让我给你的。哎,你别说,你弟弟对你真好。” 顾眠看着桌上的蜂蜜柠檬茶微微出神,白屿吗? 郑若敏想到最近的八卦,对顾眠说:“你这个弟弟人真的很温柔啊,他被调去售后部门,从来没听他发过火。” 售后部门通常是最吃气的部门,客户如果没有什么不满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所以这个部门,既要解决问题,也要安抚客户,如果客户真的蛮不讲理,也只好受着,没有一定的忍耐力是坚持不下来的。 很多人都是当面好好好,挂了电话就大骂客户胡搅蛮缠。 但白屿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和,脾气简直不要太好。 也从来没出现过骂客户的情况。 顾眠听得一怔,“这我倒是没想到。” 他那样的大少爷出身,不晓得能坚持几天。 其实售后听起来受气,却可以快速了解客户痛点和需求,做一段时间好处很大。 想到这里,顾眠端起茶喝了口,微凉,正好入口。 “行了,说正事吧。” 郑若敏将修改过的设计稿拿给顾眠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谢思思气冲冲地进来。 “顾总!” “我真受不了了,那个罗绮纯什么都不懂,交上来的稿子完全不能用,还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指点江山。” “这也就算了,动不动还拿贺总来压我。” 她说着,有点委屈的感觉。 谢思思是公司元老,在公司还只是个小企业的时候就过来了,随着公司搬迁了三次,不断历练到如今的位置。 她经历的事多了,期间公司遇过各种危机,都是她陪在顾眠身边。 谢思思并不是那种吃不起打击的人,只是,她努力了好久才终于爬到如今位置,罗绮纯却是一来就可以进营销部,话里话外,总提起贺任,潜台词是自己有人罩着。 谢思思已经跟她起了不止一次冲突。 只是怕她的关系够硬,这才忍着。 现在是想找顾眠问一个态度。 如果顾眠也是这样,恐怕她在公司干不了多久了。 顾眠看向她:“我知道了,这件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罗绮纯不是那种受控制的性格,当天就吃不住气,跟贺任撒娇抱怨。 顾眠不知罗绮纯怎么说的。 很快,贺任就给她打电话了。 “听说你让下面的人驳了绮纯好几次稿子,让她改个没完?” 顾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她这么跟你说的?” 贺任语气平淡,“何必为难她呢?她刚上手,有些不懂也是正常。” 顾眠视线抬起,喉间莫名有些发酸,语气却很冷静。 “我没为难她,德不配位,这只是她必经的正常过程,如果她能熬过来,那也算她的本事。” 贺任听到“德不配位”那句,眸光微深,“你想影射什么?” 顾眠答:“我没有。” 贺任语气冷淡了下来,“我觉得罗绮纯没问题,你应该多给她点机会,你没正视过她,怎么知道她不行?就像当初,有谁相信过我们会成功?” 顾眠被他说得呼吸一顿。 两人刚创办“悦己”没两年,真的慢慢做起来了,生意小有起色。 但顾眠毕竟只是个大学生,社会经验不足,有次和人谈生意时被骗,公司要赔付好大一笔钱,濒临破产,除非将公司抵出去。 那是顾眠最绝望的时候。 贺任去拉投资,给人当孙子赔笑脸,一轮轮喝酒,差点喝出了胃穿孔,才借到钱,让公司起死回生。 那阵子他们见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没有人真的相信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创建的公司能成功。 顾眠深吸口气,“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你对她偏见太深。”贺任说。 顾眠解释:“罗绮纯的稿件我看过了,和公司整体营销理念不合,而她本人也没有积极要改变的意思。如果这样下去,我没办法用她。” 贺任淡淡说:“营销换谁不都一样?你把自己想法看得太重了吧。” “你觉得一样吗?”她问。 贺任沉默了瞬,“我认为是。” 一刹那,顾眠失去了所有想解释的欲望。 就好像他轻飘飘一句话,否定了她的工作价值。 挂掉电话,顾眠对着办公室的桌子发了好一会的呆。 视线落在办公桌的一个娃娃上。 这个娃娃憨态可掬,是两人旅游时,贺任在古镇给她买的,说长得像她,起名说是“福娃”。 看着是娃娃,其实是一个存钱罐,里面存满了一个个硬币。 当年两个人创业失败,只能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吃泡面。 顾眠很喜欢吃草莓,每次路过却连价格也不敢问。 她知道买不起。也心疼贺任每次出去喝很多才回来。 每次回来,他总要在外面吐很久,还笑着对她说:“马上就能拉到投资了,今天谁谁谁已经松口了。” 被社会毒打过的两个年轻人开始学着攒钱,一分钱当两分钱花,不敢给家里人说。 每天他们都会在福娃里存上一枚硬币,好像那是他们的希望。 丹东草莓上市那阵子,某天贺任回来,从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了几颗草莓,说是捡漏价,让她快吃。 那天天很热,他到家喝了好几杯水,明明那么渴,不舍得给自己买瓶水,却舍得给她买草莓。 那时草莓的味道顾眠已经忘记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却始终印在心底。 她时常去看里面攒了多少钱,可惜地说: “不知道‘福娃’什么时候才能攒满。” 他笑:“等攒满了就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他不知道,那时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他能不要再这么辛苦。 但在福娃攒满之前,他们终于拉到投资了。 有了那笔周转的钱,他们终于得以摆脱困境,事业越来越顺,站在风口上,将“悦己”做得越来越大。 他们的办公室从无到有,从小小破旧一间,变得越来越大。 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次搬迁,顾眠都会带上这个“福娃”。 里面被塞得很满,大约还能装三枚硬币。 就像是拉住顾眠同贺任的最后三道线。 顾眠往福娃里塞了枚硬币,就像是剪掉了一根线。 但这一次,顾眠的愿望却是,希望能跟贺任好聚好散。 第9章 副驾坐别的女生 顾眠下班时贺任给她打来电话,说是来接她下班。 贺任的语气很正常,好像两人之前电话里的争执并没发生过。 顾眠下楼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雨势逐渐转大。 夏天的雨总是突如其来,一会儿便瓢泼一般落下,在地上聚集了一个个小水洼。 顾眠准备上车,拉开专属于她的副驾时。 里面却已经坐了罗绮纯。 顾眠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罗绮纯。 罗绮纯却并没有让开的想法,反而娇声说:“眠眠姐,不好意思了,我有点晕车,你坐后面吧。” 顾眠又看向贺任,贺任皱皱眉,看看外面的雨,“先上车吧。” 似乎默认了罗绮纯坐在旁边。 顾眠自失一笑,收起伞上了车。 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买辆车。 顾眠坐在后排,劳斯莱斯很快启动。 她并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罗绮纯却一路叽叽喳喳不停,和贺任分享有趣、好玩的东西,显然有些是上班摸鱼时看到的。 贺任偶尔会轻声附和,让整个空间内不至于像一出独角戏。 他先送罗绮纯回去,等罗绮纯下车后,问顾眠:“要坐前面吗?” 顾眠闭起眼,“你开车吧。” 贺任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轻轻抱怨:“真把我当司机了?” 顾眠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 开车到小区地下,坐电梯,到家门口,一路顾眠情绪都不是很高。 家门口放了些快递盒,顾眠带进门,拆了其中一个看着轻巧的盒子。 是戒指。 戒指很朴素,是很早之前贺任给她买的,上面没有钻石。 那时两人都穷。 贺任的那个不见他戴过,顾眠戴了几次也收起。 后来戒指在搬家时不小心磕碰过,刮花了花纹,顾眠送去打磨过。 这次是因为表面有些氧化,顾眠拿去首饰店抛光翻新,今天弄好,首饰店给她闪送到家了。 顾眠取出首饰盒中的戒指,笑一下。 扔进了垃圾桶。 贺任扯松了领带,将西装挂起,见到这幕,动作微微一顿,看向顾眠。 “好好的,怎么把戒指丢了?” 顾眠目光定定地接住他的,语气平静,“不要了。” 不合适的东西,都该扔了。 她说话的语气太平静,几乎没有太多不舍,引得贺任抬眼看她。 他俯身捡起掉进垃圾桶的戒指,擦干净,“看着还保存得很好,你平时不是很宝贝?现在怎么又要丢掉?” 是啊,她的确是宝贝。 可她不是宝贝那样东西,而是送她东西的那个人,那份心意。 但现在。 那个人变了,那份心意也消失了。 那还要东西做什么呢? 顾眠现在才明白顾父对她说的话:“就算你再喜欢他,他再有才华,也要等到他真的顺着你了才能结婚,不然你会很累。因为喜欢这东西不值钱,真心也不值钱。”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顾眠笑了笑,“戒指对我来说已经大了,不合适了,所以就丢掉了。” 贺任抿着唇看着她不说话,好一会才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 “我再送去看能不能修得小一点……” “不用了。” 其实不是尺寸忽然变大了,而是她变瘦了。 这几年来他们吃过的苦比同龄人要多得多,事业顺利的背后是付出的无数心血,是她一次次的加班,是他一天天的应酬。 而下午,他才对她说,她的工作不重要。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账,捉住她的手,“改天,我带你去定做新戒指。” 顾眠睫毛一垂,抽回自己的手,“都忙,有时间再说吧。” 她知道他不会跟她结婚。 他的心也不在这里。 送再多戒指,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是看着他,“你记得,答应过我,七周年那天留给我。”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显见非常重视。 “好,我答应你。”他抬手撩起她的碎发,低头想吻她。 这时顾眠的手机响了下,弹出条消息: 【顾小姐,您装修的那套……】 她收起手机很快,但贺任已经看到了,微微蹙眉。 “你要装修?” “爸妈给我买的那个房子,想想该装修下。” 贺任皱眉,但还是说:“你想装就装吧,要不要我帮你找人?” “已经联系好了。”顾眠脱掉高跟鞋,她的脚踝纤细精巧,很适合高跟鞋,但每天都穿,脚不免有些酸痛。 贺任抱她到沙发上,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脚酸吗?我给你按按。” 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 贺任顿了顿,“白天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罗绮纯其实不错,她能考上a大,说明她不笨,给她点时间,她会学得很好。” 顾眠看着他漆黑的眼,脸上的一点表情怅然消失。 “好,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 她不想再跟他吵。 此刻忽然很想念“福娃”,但被她落在公司了。 - 第二天顾眠将罗绮纯独立出来,拨给她一批人,让她作为独立运营,品级上跟谢思思同样。 消息宣布,引发一片震动。 谢思思眼里含泪跑来找她,“顾总,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真的受不了,罗绮纯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坐到这个位置……” 她哭得像个孩子,委屈得不行。 顾眠亦有些心酸,拉她的手坐下,“思思,你听我说,有件事还没对外宣布,但我已经决定了。” “公司很快会重组。我同贺任的合伙人关系,会在一个月之后解除。到时候,我会带走一批人,重新开始。你们如果愿意跟着我,待遇不会比现在的差。” “至于这会,如果你真的觉得做不下去,可以带薪休假一月,到时候再来新公司报道。” 谢思思听她说着,连哭泣都忘记了,惊愕地看着她,“为什么啊顾总,你跟贺总不是都快结婚了吗?” 顾眠看着她,“走不下去总是有很多原因,不是所有恋爱都能有结果的。” 顾眠擦掉谢思思脸上的泪,“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哭了,哭瞎了眼怎么办,我可不能失去你。” 谢思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吸吸鼻子,“我要留下,万一她闯了什么祸,我能收尾,顾总你本来事就够多的,再处理这些事得多累啊。” 谢思思不为别的,就是心疼顾眠。 顾眠看着她,“好,那你可得给我守好最后一段路。这事也不能对外传。” “知道。” 第10章 小废物 谢思思出顾眠办公室,眼睛微肿,不少人都过来关心她,她是公司元老,很多人都是她带出来的。 只有罗绮纯得意洋洋,超经意地路过她身边,捂住嘴,“哎呀,思思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啊,不会是哭了吧……” 谢思思看罗绮纯得意的样子,更是气得牙痒痒,她很怀疑顾总跟贺总分手就是这个小绿茶作祟的。 当即回怼道:“有些人明明是廉价地摊货,却总以为自己高档品。” 罗绮纯不干了,“你怎么骂人呢?” 谢思思冷笑:“我可没指名道姓,是你自己对号入座,再这么不要逼脸,我拿巴掌来给你补补腮红。” 罗绮纯瞪大了眼,“我现在可是跟你同级,你敢打我?” 谢思思挑眉,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工位上的人纷纷伸长个脖子盯着热闹瞧。 罗绮纯捂着脸,“你,你……” 谢思思向前一步,“你什么你?我怎么你了,这儿的人可都是人证,我可什么都没做。” 旁边郑若敏立刻举手,“我作证,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立刻就有好事的人也跟着喊,“就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罗绮纯往后退,看着周围人,“你们……你们等着!”捂着脸呜呜跑了。 谢思思骂了句:“小废物。” - 罗绮纯哭了没两天就自己好了,因为尝到权力的滋味了。 顾眠根本就不管她,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指挥手下人设计营销方案。 简直不要太爽。 就连谢思思讽刺她,“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两天罗绮纯特意起得很早,就是为了“偶遇”白屿。 “白同学,这么早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给你带的。” 白屿听到声音回过头。 清晨阳光醒得很早,洒在男生身上,像镀了层光圈,他微微抬帘看来,这样居高临下看人时,莫名有种疏冷感。 罗绮纯提着早饭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确定他会不会接。 但很快,白屿就接过了她送的,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罗学姐。” 唇角微勾,有点坏的感觉,像放电一样。 罗绮纯心跳漏了一拍。 连白屿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女同事过来时,看见白屿正拿着湿纸巾擦着自己的手,擦得很仔细,特别是指尖,反复擦拭了几遍,有些奇怪。 “白帅哥早,手上沾灰了吗?” 白屿轻“嗯”了声,“碰到脏东西了。” 女同事看一眼他的工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比这里大多数女生的还要干净。 这怎么会碰到脏东西的? - 今天是周六,有人只上半天,过了中午,就有人陆陆续续走了。 顾眠吃完午饭,拎起包也准备走了,今天要去看房。 她新近装修的那个房子,装完了暂时也不能住,还是要重新租。 走到公司门口,等了会,预约的车没来,忽然有辆黑色轿车靠近她,车窗半摇,光线透进去,露出男生好看的眉眼,“姐姐,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是白屿。 顾眠看到是他,想都不想就拒绝,“我已经约好车了。” 这时突然从后座蹿出一个男生,扒着前面座位望过来,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眉眼间有股痞劲,“哎,漂亮姐姐啊,姐姐你好,我叫寇骁,认识一下啊。” 男生眉眼松散地将她望着,跟白屿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懒懒散散,不拘小节。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玩吧。” 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长辈口吻。 虽然只差五岁,但一看就是没进社会的小朋友,更不用说其中一个跟她差着辈分呢。 白屿听了,笑笑没放在心上,“那就不打扰姐姐了。” 很快车窗阖上,车子驶开。 寇骁扒住后车窗看着人俏生生立在那里,不由痛斥,“卧槽你是人吗?这么大的太阳也不知道请人进来坐坐!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白屿挑眉,淡淡的:“没你懂。” 寇骁大喇喇将腿搭在前排座位上,“刚才你的好姐姐,一看到是你,马上就拒绝了,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拒绝的一天,啧啧。” 嘿,肯定是看穿了这货斯文败类的本质。 白屿扫了眼后视镜,语气凉凉:“腿。” 寇骁收了回来,摸摸鼻子,暗自嘀咕小气鬼,又诅咒他骚断腿也追不到女朋友。 谁叫这家伙在学校太受欢迎,情书一大堆。 像这种什么都得到得太容易的家伙,就该狠狠让他受一回挫! - 顾眠手搭凉棚,终于等到了来的车。 坐在车上,顾眠说了地址,她跟中介已经约好了看房。 中途田染青给她打来电话,想让顾眠去看她。 顾眠带点歉意地说:“最近可能都没时间了,我要忙着搬家。” 田染青微讶,“那你们原来那套房子要卖掉了?” 顾眠知道她误会了,解释,“不是,只有我自己搬。” 田染青吸口气,半晌憋出句:“靠!” “他居然敢把你赶出来?要不要我过去帮你开撕?” 顾眠垂下眼睑,哭笑不得,“他没赶我,是我自己要离开,反正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田染青沉默了下,“是因为我那天给你发的照片?” 顾眠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止是。” 很大一部分也是她听到他心里有另外的人。 这让她开始怀疑起了七年来感情的真实性。 但就算顾眠不说,田染青也能猜到,骂了句:“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又问,“那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住?” 怕顾眠拒绝,田染青又解释,“我现在住的房子太大太空了,不算管家佣人那些的话,家里只有三个人,平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你搬过来我正好有个伴……” 就算她说得这么恳切,顾眠也不能答应她。 赶紧说:“真的不行,我已经在找了。” 顾眠只要一想到她和白屿在同一屋檐下相见,就寒毛直竖。 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就已经是个错误了,绝对、绝对不能让白屿知道。 更不能让闺蜜知道! 好说歹说总算才拒绝了她的邀请。 顾眠答应田染青,等她搬家之后,就去酒吧参加单身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