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雀春》 第一卷 第1章 外室 镇国将军萧隐在西郊养了一个外室沈吟霜。 却没人知道沈吟霜是他的前侄媳妇。 …… 京城西郊,厢房内。 青纱帐下,若隐若现的是一副曼妙的胴体。 肤如凝脂,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腰上掐着男人的手掌,耳边是他畅快的粗喘。 稍稍用力,白皙的肌肤就出现了青紫色的痕迹。 沈吟霜疼得微微咬唇,但却又在努力地配合。 又疼又酸又麻的感觉。 情到浓时,沈吟霜低低地叫着:“阿隐。” 就如同多年前的中元节。 她靠在萧隐的怀中,也是这样叫着。 萧隐明显身形一怔,眼神里透着阴鸷。 阿隐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曾经太多的过往。 却又破败不堪地提醒他被沈吟霜背叛的曾经。 而后他冷笑一声,手心的力道收紧。 骤然的力道,让沈吟霜的瞳孔放大,抬头看向萧隐。 她疼得入骨。 但他们依旧亲密地贴着。 “你叫我什么?”萧隐绷着腮帮子,阴沉而不快地问着。 沈吟霜脸色白了白,立刻改了口:“将军。” “沈吟霜,从五年前你背弃我开始,你就不配叫我的名。”萧隐嗤笑一声。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 在最后的宣泄里后,他抽身离开。 甚至他都没多看沈吟霜一眼。 但离开时,攥紧的手心,还是微微泄露了他的情绪。 萧隐出去后,翠喜就进来了。 “姑娘,奴婢给您收拾一下。”翠喜安静地说着。 沈吟霜软在床榻上,低敛下的眉眼里氤氲着雾气。 她的眼眶酸胀,想哭却最终没哭出声。 纤细的手紧紧地抓着薄被。 是啊,她不配了。 为了沈家的利益,她嫁给了萧隐的侄子裴守安。 从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资格再叫阿隐了。 但谁知道她的苦衷? 大抵是报应,她成婚后不到一年。 沈家出事,家破人亡。 再后来,她和裴守安成婚三年,没有生下孩子。 裴守安带着怀着孕的外室回来,她成了下堂妻。 她被逐出裴家,在窑子里求生。 她第一个恩客是萧隐。 萧隐极尽羞辱地折磨了沈吟霜。 而后给她赎了身,安置在西郊。 她成了萧隐秘而不宣的外室。 萧隐隔三岔五会来西郊。 只是从来不过夜。 除去房事,萧隐连话都不会和她多言一句。 她却没有任何怨言,乖巧懂事。 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对萧隐的愧疚。 她只要还在萧隐的边上,就心满意足了。 在沈吟霜的思绪里,翠喜已经在收拾厢房了。 床榻上的暧昧,看得人羞涩。 “姑娘,奴婢觉得将军对您还是特别的。”翠喜笑着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安静了下,并没当即开口。 “你生的好看,又懂得棋琴书画,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奴婢觉得,将军早晚都会把您接进将军府的。”翠喜说着好听的话。 沈吟霜很淡的笑着。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 她不是完璧之身,还是裴守安的下堂妻。 裴守安是萧隐的侄子。 她比谁都清楚,她这样的身份进入将军府会掀起多大的狂风骤雨。 在裴家的这三年,让她心有余悸。 所以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想,等萧隐成婚。 她就会离开他,离开京城。 回到江南,开一家绣坊,把沈家的刺绣传承下去。 带几个徒弟,安稳地度过余生。 但沈吟霜并没多说。 翠喜早就习惯沈吟霜的安静,倒是也没多想。 忽然翠喜好似想到什么:“姑娘,今儿怎么没人把避子汤送来?” 沈吟霜一愣,好似也有些意外。 还没等她反应,翠喜倒是喜滋滋地说着。 “您说,将军是不是准姑娘怀有身孕了?”她问着沈吟霜。 说着翠喜看向沈吟霜:“要真的是这样,我倒是觉得姑娘熬出头了。将军肯定会带姑娘回府,给姑娘一个名分的。” “这不可能的。”沈吟霜回过神,就否决了。 萧隐恨自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还有身孕。 这两年来,他一直都小心翼翼。 何况,她也不可能有孩子。 萧隐出事的那一年,她嫁入裴家后大病一场。 身子骨彻底败坏了。 和裴守安成婚的三年,他们用尽各种办法,各种姿势。 她都毫无消息。 大夫判了的她的死刑。 她这辈子都无法受孕。 想着,沈吟霜越发显得自嘲。 但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带着一丝的希望。 希望有朝一日,和萧隐可以重修于好。 翠喜的话,让这样的期望,忽然就变得明显起来。 她定了定神,抽回了思绪。 再过几天就是萧隐的生辰。 她想买点料子做荷包。 把先前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绣在里面。 让萧隐带着。 保他平安顺遂。 想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倒是不错。 “翠喜,随我去一趟市集。”沈吟霜打断了翠喜的碎碎念。 翠喜回过神应了声好。 很快,主仆俩出了门。 京城的市集,热闹非凡。 沈吟霜脸上戴着着面纱,低调的朝着布料店走去。 忽然,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萧隐。 萧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之前在西郊的那一套。 他在脂粉铺里安静的站着。 边上的小厮恭敬的说着话。 沈吟霜微微一愣,是没想到萧隐为什么会在脂粉铺。 翠喜也看见了,她眨眨眼,又看向沈吟霜。 “姑娘,将军大人是专程来给您买胭脂水粉的吗?”翠喜笑眯眯的问着。 沈吟霜被说的耳根子有些烫。 “您用的,就是这家胭脂水粉铺送来。”翠喜把话说的更明白。 沈吟霜更不淡定了。 她有些嗔怒的看着翠喜:“不要胡说,将军怎么会为我买这些,就只是巧合罢了。” 毕竟萧隐恨自己入骨。 她也知道,把她安置在西郊,当了外室。 无非就是为了羞辱自己。 她原本就不应该胡思乱想。 但这两年来,萧隐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苛刻自己。 只要她乖,他们都不提及之前的事情。 萧隐除了寡淡,倒是不会对她做什么。 也因为如此,她渐渐滋生了不应该有的念想。 翠喜的话,更是让她的嘴角悄悄上扬。 “隐哥哥。”忽然温柔又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沈吟霜的思绪。 她抬头,脸色就跟着变了变。 就连翠喜都不说话了。 第一卷 第2章 践踏 面前的姑娘是丞相府的千金崔令仪。 不仅家世好,还生得明艳动人。 是丞相的掌中宝。 就连当今皇上都对崔令仪赞不绝口。 封崔令仪为安平公主。 这是京城千金小姐里,独有的一份荣光。 沈吟霜欲往前的步伐,就停止了。 她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她在崔令仪面前,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一个是出生权贵,明艳动人的少女。 而她却是下堂妻,被秘而不宣养在西郊的外室。 人和人的差别,就好似云和泥的差别。 沈吟霜怔怔地站着,而后渐渐低头。 耳边传来的是萧隐低沉磁实的嗓音:“选到喜欢的吗?” “我想让隐哥哥帮我选。”崔令仪娇嗔地看向萧隐。 萧隐很轻的笑了:“好。” 他低头给崔令仪挑选。 两人贴得很近。 沈吟霜在萧隐的眼底看见了温柔。 还有他上扬的嘴角。 是身心愉悦的笑意。 曾经,萧隐也是这么对自己的。 为自己买花,买胭脂水粉,买小东西哄着自己开心。 那是沈吟霜最美好的一段光景。 但从五年前,她背叛萧隐开始。 这样的他就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看见这一幕,沈吟霜忽然明白。 萧隐的温柔还在,只是不会再给自己。 因为他给了别的女人。 明知道结果,但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沈吟霜的心尖依旧在疼。 眼眶酸胀的感觉也变得越发的明显。 她低头,没让自己落泪。 “这个颜色称你,就好似春和景明,很漂亮。”萧隐毫不吝啬的赞美。 崔令仪有些娇羞的红了脸。 他的大手,很自然的拂去崔令仪落在脸颊上的发丝。 眼底的光,温柔的能滴出水。 萧隐安静的看着崔令仪,却想到了沈吟霜。 当年的沈吟霜也是这样天真无邪。 一盒胭脂水粉,乃至他随手圈的花环。 都可以让她开怀地笑出声。 这样的画面,让萧隐的眸光微沉。 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再看着崔令仪的时候,他从容地把话说完。 “回头我把皇上赐的料子给你做衣裳。那是东陵的雪纱,更称你。” “隐哥哥,你对我真好。”她的手轻轻的勾住了萧隐的手指。 眼底是少女的娇羞。 萧隐倒是很自然的牵住了崔令仪的手。 他反手一扣,两人十指相握。 “令仪,皇上赐婚的圣旨明儿就会下来了。到时候我就上丞相府提亲。”萧隐说这话的时候,慎重又认真。 崔令仪的眼底带着一丝丝的惊喜,点点头:“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萧隐笑。 崔令仪眉眼弯弯的,心情很好。 这画面看在沈吟霜的眼底,却似晴天霹雳。 明知道萧隐早晚要成婚。 但真的听见的时候,她的心尖却在刺痛。 她安静地看着,没敢往前,怕被萧隐发现。 镇国将军和丞相府的千金确实是天作之合。 现在的萧隐是堂堂镇国将军。 而自己算什么? 一个被休的弃妇,也早就没了纯真。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还在窑子里挣扎求生。 就算是现在,她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室。 丞相府岂能容得下一个外室的存在。 京城这些达官贵人,手段狠厉,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那时候,她想走,怕都麻烦了。 想着,沈吟霜都觉得胆战心惊。 她不小心沈踉跄了一下。 “姑娘。”翠喜惊了一跳,立刻扶住了沈吟霜。 这样动静,让萧隐和崔令仪看了过来。 萧隐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吟霜。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沈吟霜低头,闪躲了他的眼神。 崔令仪回过神,倒是关心地问了两句:“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多谢安平公主关心,民女无妨。”沈吟霜低头,很快就匆匆离开。 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控制地看向萧隐。 萧隐已经敛下情绪,眼底只有冷漠。 两人的眼神片刻的碰撞,沈吟霜不敢在多看。 “隐哥哥,我觉得这位姑娘有点面熟,但我想不起来了。”崔令仪想了想,看向萧隐。 “世间相似的人很多,所以才让你觉得眼。这种事,不值得你挂心。”萧隐淡淡开口。 崔令仪噢了声,也真的没多想。 沈吟霜走在前面,听见这话的时候。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酸胀。 现在的她,就只是萧隐的外室。 早就不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更不可能被萧隐承认。 但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明知道,想起来的时候。 她的心口还是疼得要命。 “姑娘,你还好吗?”翠喜紧张地问着沈吟霜。 “没事,我们去买了布料就回去。”她已经敛下情绪。 “好。”翠喜点头。 很快,两人低调地走进布料店。 等沈吟霜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萧隐。 她和翠喜上了马车,回了西郊。 两人才进屋,王管家就匆匆跑了出来。 “沈姑娘,将军在等你。”王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字里行间却是对沈吟霜的不满。 “姑娘我说你,你就是一个外室,怎么还这么不安于室的随意出门。将军忽然折返,看见你不在,震怒后牵连了整个院子里的奴才。”王管家看着沈吟霜甚是不满。 这西郊好似是给沈吟霜住的。 但除去她能给萧隐暖床。 沈吟霜的地位不会比这里的奴才高多少。 他们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底。 一个外室,人人都可以践踏。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她并不得宠。 更不可能进入将军府。 所以每个人都显得肆无忌惮。 沈吟霜多说无益。 因为这样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以求息事宁人。 王管家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 沈吟霜颔首示意,已经匆匆朝着内院走去。 她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的预感。 越是靠近内院,越是浓烈。 她进入内院,就看见了萧隐沉着脸,在椅子上坐着。 “将军……”她低声叫着。 “沈吟霜,为什么出现在市集?你这是在跟踪我?”萧隐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错愕地看着萧隐。 第一卷 第3章 弃妇 这一盆脏水,扣在她的身上,连辩驳都变得无力。 “将军,我没有跟踪你,我不敢。我只是……”她着急忙慌地辩解。 “沈吟霜,你还在狡辩!”萧隐走到她的面前,压迫感十足。 不仅不信,连解释的机会,萧隐都不愿意给她。 眼底对她的厌恶,越发的没明显。 沈吟霜眼眶蓄满泪水。 委屈得要命。 她的红唇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萧隐刻薄的话已经扑面而来。 “沈吟霜,你还以为你是侯府的侯爷夫人?又或者是还是沈家的大小姐?”萧隐一脸讥讽。 “你现在无非就是一个我养在外面的外室,一个陪床女人,见不得光。” 每一个字,都让沈吟霜的脸色的煞白。 这是事实,她无力反驳。 但这些话从萧隐的嘴里说出口。 她的心尖刺疼。 好似彻底撕碎了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沈吟霜压下悲凉,着急解释:“将军,我并没跟踪您。我只是……只是去买料子,想给您缝荷包。” 好似为了证明自己。 她把买的料子和之前求的平安符一起拿了出来。 “我在寺庙跪了三个时辰,在菩萨那求来的平安符。上面是您的生辰八字,我想把它绣到荷包里,让您带着,希望菩萨保您平安。” 越是着急,沈吟霜的话就越是断断续续的。 萧隐就这么看着沈吟霜捧在掌心里的东西。 他始终面无表情。 而他的脑海里却出现了多年前。 那个跪在蒲团面前,认真给菩萨磕头的沈吟霜。 一遍遍的,把自己的脑袋磕红了。 就为了给自己求一个平安符。 她说,她要他平平安安地凯旋归来。 她说,她会等他娶她。 后来—— 呵。 萧隐的眼底尽是嘲讽。 萧家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沈吟霜留了信。 是让她等自己。 结果,他却收到了沈吟霜和裴守安要成婚的消息。 他疯了一样地往京城赶。 他以为沈吟霜是有难言之隐。 但在他出现在沈吟霜面前的时候。 沈吟霜字字句句都好似毒刺,扎在他的心口上。 “萧隐,你已经配不上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守安能给我侯府夫人的身份,你能给我什么?” “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 萧隐没有辩驳。 沈吟霜走的决绝。 他看见了沈吟霜笑颜如花,娇羞地靠着裴守安。 眼底早就没了过往对自己的眷恋和爱。 萧隐彻底把沈吟霜从自己的心底拔除。 带着对她的恨,萧隐重新回了边疆。 三年后他凯旋而归。 沈吟霜却已经成了弃妇。 他觉得,就是沈吟霜的报应。 这种蚀骨的恨,一点点吞噬着萧隐。 不甘却又扭曲地吞噬着他。 他的掌心聚力。 在沈吟霜手中的平安符和布料就直接被萧隐的内力震毁了。 一点点地散落在她的面前。 “就凭你,也想让我戴你缝的荷包?” “沈吟霜,我只觉得脏,明白?”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毫不客气地刻薄沈吟霜的天真。 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起头。 沈吟霜的眼眶里氤氲着雾气。 最终没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的真心,在萧隐面前,不过就是笑话。 而她入眼可及的地方。 就已经看见萧隐的腰间挂着黑金色的荷包。 绣工有些拙劣。 却也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沈吟霜想到了崔令仪。 萧隐也注意到了,他顺着沈吟霜的视线看了一眼。 “只有令仪绣的,才配让我戴着,嗯?”萧隐说得直白。 沈吟霜痛,他就畅快。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萧隐的话,沈吟霜咬唇。 很快就在唇齿里尝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冲动还是别的。 她忽然看向萧隐,在和他求证。 “将军是否要和丞相千金成婚了。” 萧隐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圣旨下来,我就会和令仪成婚。” 沈吟霜很安静的听着,并没太大的反应。 这样的态度,让萧隐不快。 她凭什么没有反应。 甚至在她的眼底,萧隐还看见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好似解脱。 他都没解脱,声音凭什么解脱! 萧隐冷笑一声,狠狠地在沈吟霜的胸口补了一刀子。 “令仪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他一字一句说得再清楚不过。 唯一想娶啊。 当年,萧隐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只是,现在再没然后。 沈吟霜忽然就很轻的笑出声。 那是对自己的嘲讽。 但是她看着萧隐,还是恭恭敬敬:“恭喜将军。安平公主人美心善,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一定会成为将军的贤内助。”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只是在表面,沈吟霜始终不卑不亢。 这样的沈吟霜,彻底激怒了萧隐。 她越是平静,越是无所谓。 萧隐就越想逼着沈吟霜。 “怎么?口气这么酸?你还奢望我会娶你?”萧隐掐着沈吟霜的下巴,说毫不客气。 沈吟霜低头:“我从来就没这样的奢望。” 她的眼底依旧看得见被戳穿的狼狈。 她的越发的安静。 萧隐猛然松开了她,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沈吟霜的恨。 “沈吟霜,最好你没有奢望!毕竟你连当妾都没有资格。”他说得残忍而直接。 甚至不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 每一个字都错在她的心口上,窒息的疼。 “当年萧家出事,我分身乏术,是令仪为我奔走。我在边疆出生入死,是令仪远赴边疆,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为了我受过伤,为我放下千金之躯饱受边疆的苦。” “……” 萧隐字字句句都在说崔令仪的好。 这是沈吟霜不知道的事情。 萧隐不曾提及。 在京城,只是隐约知道。 当年安平公主不愿意嫁给太子。 因为她心中有人。 崔丞相和安平公主大吵一架。 安平公主负气离开。 原来是去了边疆陪着萧隐。 这些事,沈吟霜不是不愿意,而是无可奈何。 她若是不顾一切。 毁的是沈家,还有萧隐。 所以她无力反驳。 而萧隐的话,只会让沈吟霜心里的愧疚更深。 第一卷 第4章 心颤 萧隐在西域出生入死的三年。 而她却在裴家当侯府夫人。 只是谁又知道她那三年的苦,还有对萧隐的思念。 但错了,就是错了。 再没了回头的余地。 她被动地看着萧隐。 萧隐并没放过沈吟霜的意思。 “沈吟霜,而这三年你在做什么?你弃我而去,转身嫁给裴守安,当你风光的侯府夫人。你没有脸面再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声音越发的冷。 每一个字,都让沈吟霜冷得心颤。 她很安静的看着萧隐,脊梁骨挺直:“我从来有这样的想法。我有自知之明。” 这样的沈吟霜,又倨傲得要命。 萧隐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 空气都有些窒息。 但最终没忍住的是沈吟霜。 她主动问着萧隐她“那我被裴家休妻,在窑子求生。将军为何要把我从窑子里带出来,安置在西郊?” 这话里,又好似带着沈吟霜最后的期望。 “为何?”萧隐残忍地看着沈吟霜,“沈吟霜,你有一点好,嗯?” 沈吟霜的眼底透着一丝丝的希望,好似活过来了。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元神俱灭。 “呵,你身段娇媚,是男人最喜欢的容器。”他说得毫无感情。 “……” “将来令仪有了身孕,我怎么舍得折腾她?” “……” “等我腻了,把你送给番王当做礼物。甚至让你到军营当一个军妓。这才是对你最大的羞辱和折磨,明白吗?” 这两年来,萧隐的寡淡。 在这一刻变成了残忍而血腥的姿态。 把自己的目的毫不遮掩地告诉沈吟霜。 沈吟霜血色全无。 明知道萧隐恨自己。 但却真的从萧隐嘴里说出口的时候。 她还是没忍住。 萧隐是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留给自己。 她踉跄后退了一步,身上的披风滑落。 京城在夏末,白天有些燥热,早晚微凉。 所以披风下依旧是夏天的襦裙。 白皙的护肤暴露在空气中。 锁骨的地方,还有先前欢爱过的痕迹。 巴掌大的小脸,眼泪婆娑,却又勾人得很。 萧隐的眸光越来越沉。 忽然,他一个用力。 “啊……”沈吟霜惨叫一声。 她被摔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脑袋微微渗了血,但是被青丝遮挡,并不能轻易的觉察。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 忽然,布料破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她的肌肤接触到空气。 微微有些凉。 但是抵不过内心的寒冷。 她惊愕地看着萧隐。 “沈吟霜,你是故意穿成这样上街勾引人吗?”他沉着脸在质问。 先前在集市上。 就算沈吟霜戴着面纱和披风。 但那种若隐若现的娇媚,让边上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果然就是一个荡妇。 不安于室。 才会随时随地地勾引男人。 想到这些,再想到当年沈吟霜的背叛。 还有嫁入裴家,她在裴守安身下低吟婉转的样子。 萧隐的脸色就沉到可怕。 他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给沈吟霜任何思考和反抗的空间。 肌肤的灼热,贴在石桌的冰凉地上。 冷热交融的时候,是一种脚底窜到脑门的寒凉。 没有畅快,只剩下羞辱。 萧隐强势地攻城掠池。 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宣泄在这样酣畅淋漓的纠缠里。 沈吟霜在求饶。 “不要,将军,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到最后只剩下呢喃。 是卑微,也是无措。 偏偏这样的求饶换来的是萧隐更为强势的姿态。 狠戾而直接。 “一个暖床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说不要。”他的话语里带着血腥。 小院内,鸦雀无声。 外面的小厮不敢进来。 一直到这样的混乱结束。 沈吟霜软在地上。 鲜血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带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女人极尽卑微的姿态。 “沈吟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擅自做主跟着我,嗯?”萧隐在警告:“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沈吟霜发不出声音,喉间干涩得可怕。 她就这么消沉地看着萧隐的声音。 很轻很轻地说着:“阿隐,你就这么恨我吗?” 萧隐听见了。 但并没回头。 他看向一旁的小厮,残忍地命令。 “让她跪着,知道错了再起来。” 话音落下,萧隐转身离开。 而萧隐在袖口里放着胭脂,被他快速地扔到了后院的湖里。 今儿在胭脂铺,他看见的时候,无意识地买了。 一直到带回西郊。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但再看着沈吟霜的那张脸,最终绷不住撒火的人还是自己。 萧隐强迫自己镇定。 他不应该被沈吟霜牵着走。 很快,他跃身上马,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西郊小院。 小院内恢复了安静。 王管家进来的时候,阴阳怪气。 “一个外室而已,难道还当自己是将军夫人?”顺便,他踢了一脚沈吟霜。 “姑娘,现在就给我跪着。将军府来信了,你才能起来。” 王管家说得刻薄。 之前因为沈吟霜离开的事情,让西郊小院里的人都被罚了。 这笔账,他全都算在了沈吟霜的头上。 真是晦气的女人。 沈吟霜被折腾了一轮。 整个人虚软无力。 现在被强制跪在屋外的青石砖上。 膝盖骨生生的疼。 在侯府的三年,她因为没有怀孕。 加上沈家出事,她没了靠山。 跪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因为长跪,导致她膝盖骨已经不可避免地磨损。 大夫说了,再跪下去,她会残疾。 但她没说。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她低敛下眉眼,安安静静地跪着。 膝盖骨的疼,入了骨。 她却浑然不觉得。 翠喜在萧隐走后,着急地进来:“姑娘,您不能跪了……” 别人不知道,翠喜知道。 沈吟霜很淡很淡的笑了。 “翠喜,你去歇着吧。别回头把你也牵连了。” 翠喜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频繁出去询问,将军府来信了吗? 但王管家都是面无表情的回答没有。 而王管家心里清楚,将军府早就来信了。 只是他不想让沈吟霜便宜。 加上沈吟霜就是一个外室,所以他自然也可以擅自做主。 翠喜等不到来信,就越发地被动。 最终,沈吟霜跪了多久。 翠喜就陪了多久。 第一卷 第5章 身孕 沈吟霜的膝盖骨越来越疼。 天空开始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她跪到没有知觉,全身都冷得瑟瑟发抖。 这在沈吟霜看来,萧隐是故意。 故意变着花样在惩罚自己。 她的脑海里不断出现的种种过往。 有曾经的好。 有后来的恶。 有现在的恨。 有自己的念。 最终定格的是萧隐哄着崔令仪那一张温柔的脸。 是啊,她不配。 萧隐现在把自己弃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吟霜很淡很淡的笑着,是自嘲。 两年前,她被萧隐从窑子里赎身。 她想过,有朝一日能和他说明自己的苦衷。 她已经不奢求最终他们能和最初一样。 最起码,她不想他们之间带着误会。 但两年的时间,萧隐不曾给过自己机会。 只要提及当年的事情,换来的就是震怒。 忽然,沈吟霜觉得坚持没了意义。 那是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她很惨淡的笑了。 然后她彻底昏迷了过去。 “姑娘!”翠喜惊呼一声。 她快速把沈吟霜扶到了厢房。 这一跪,加上的入夜后下了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沈吟霜得了风寒,病倒了。 这期间,萧隐没有来过。 熬了三天,沈吟霜都没好转。 翠喜吓坏了,连忙去叫了大夫。 王管家倒是没拦着。 虽然沈吟霜就只是外室,但真出了事。 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大夫来的时候,给沈吟霜把了脉。 然后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大夫,我家姑娘如何了?是不是很严重?”翠喜紧张的看着大夫。 大夫的表情依旧严肃。 这里是西郊,他或多或少猜到了沈吟霜的身份。 某个达官贵人的外室。 但偏偏,这外室犯了大忌。 “她有了身孕。”大夫一字一句说着。 翠喜的脸色也变了变。 大夫在翠喜的反应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要尽早处理。这肚子大起来了,就麻烦了。”大夫说得直接。 翠喜点点头。 她拿了点碎银子给大夫:“还请您不要对外说,开好药就行。” 大夫点点头。 很快,他开了打胎药。 翠喜道谢后,大夫就离开了。 但大夫出了门,王管家从角落走了出来。 “呵,这小贱蹄子竟然私下有了孩子,这肯定不是将军。不行,我一定要告诉将军。”王管家想也不想的就转身也离开了西郊。 厢房内,到一直安静。 沈吟霜迷迷糊糊里听见了大夫的话。 她有了身孕。 还是萧隐的孩子。 和裴守安成婚三年,她始终肚子没有动静。 大夫说她成婚那年生的那一场大病。 身体受了损,很难再有身孕。 大夫的话,让裴家彻底变脸。 她也做好了自己这辈子没有孩子的准备。 加上被萧隐带回来,次次都有人送来避子汤。 唯有这一月,她忘记喝。 她以为不会有身孕。 结果她有了。 原先心如死灰的沈吟霜,却忽然多了一丝的希望。 她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安静的看向了翠喜。 “姑娘,我让大夫开了打胎的药,你趁着早,快处理了。”翠喜着急说着。 沈吟霜没说话,她低敛下眉眼,很安静。 “您别犯傻。自古外室都不允许怀有身孕的。要是孩子大了,回头是连您的命都会被赔进去的。” 翠喜在劝着沈吟霜。 沈吟霜淡淡的嗯了声。 “我给您取药去。这件事也别让将军知道了。回头该责罚您了。”翠喜仔细交代。 “好。”沈吟霜很配合的点头。 她从来就没想让萧隐知道这件事。 五年前,她和萧隐已经走向穷途末路。 加上萧隐和丞相千金成婚。 别说萧隐,就算是丞相府也容不下一个外室生的孩子。 所以,她想带孩子走。 悄无声息地带着孩子走。 只是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有了孩子,沈吟霜更不可能在自取其辱了。 她定了定神,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翠喜已经转身去药铺给沈吟霜取药。 沈吟霜在屋内躺了一会。 大概是躺了太多天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软。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着窗台洒落进来。 她没忍住,走到屋外。 小院并不大。 拐个弯就是后院的门。 出了后院,是成片的格桑花,也是沈吟霜最喜欢的花。 她在湖边安静地看着。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光晕晕开的时候。 是绝美的画面。 “沈吟霜,竟然是你?”忽然有人叫着沈吟霜。 她惊了一跳,转身看向来人,就瞬间安静了。 裴守安。 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会遇见裴守安。 两年前,她被休,逐出裴家。 她就再没见过裴守安了。 他们夫妻三年。 裴守安最初对沈吟霜不算不好。 毕竟有沈家作为靠山。 而且沈吟霜生得好看,杏眼明媚,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裴守安也不例外。 他当然知道沈吟霜心里有人。 那个人是当今的镇国将军萧隐。 算下来,萧隐还是裴守安的表舅。 裴守安从小就厌恶萧隐。 他们年纪差不多,时长被放在一起比较。 他处处不如被人说不如萧隐。 那口怨气怎么都下不去。 一直到裴家弄垮了萧家,他才顺过这口气。 娶沈吟霜,除去和沈家的利益。 还有男人天生的征服欲。 但哄也哄了,睡了睡了。 沈吟霜始终寡淡。 他逐渐扭曲。 开始责罚打骂虐待沈吟霜。 每一次的房事粗鲁到只剩下发泄。 甚至他还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花样,逼着沈吟霜妥协惨叫。 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就为了恶心沈吟霜。 一直到沈吟霜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把沈吟霜休了。 逐出了裴家。 他以为沈吟霜就算活着也是狼狈无比。 但却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淡定的模样。 裴守安想到和沈吟霜过往的纠缠。 他嗤笑一声,就这么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裴守安,你要做什么!”沈吟霜紧张地后退。 她后面是湖,有些无路可退了。 裴守安已经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想也不想的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做什么?”他嗤笑一声,看着沈吟霜。 第一卷 第6章 出头 沈吟霜被拽着动弹不得。 “沈吟霜,你被我休了这两年,原来是躲在这里?” “西郊这地方,从来都是京城达官贵人养外室的地。怎么,现在你还给人当起了外室?”他瞬间就猜到了。 毕竟男人的劣根性是一样的。 这两年的光景,沈吟霜倒是被养得不错。 让人蠢蠢欲动。 这副身体,曾经属于自己。 他太清楚沈吟霜的曼妙和美好。 越想,他越是控制不住。 他想让沈吟霜在自己身下求饶。 就只有这样,才能极大程度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在这样的想法里,裴守安的手已经掐住了沈吟霜的腰肢。 “不要!”沈吟霜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还在生病。 软绵绵的姿态。 看起来就好似欲拒还迎。 裴守安嗤笑一声:“荡妇!” 一个用力他就已经把她压在了格桑花丛里。 “不要什么。有人收你做外室,自然就会把你送出去暖别的男人的床。趁着我现在对你还有点兴趣,讨好我,指不定将来我还能收留你,嗯?” 裴守安说着污言秽语,手也没闲着。 在推搡间。 沈吟霜的襦裙滑落,松松散散的。 裴守安整个人贴着沈吟霜。 沈吟霜因为无力,双手被迫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春光乍泄的暧昧。 她和裴守安三年夫妻,岂能不知道他现在的反应。 沈吟霜是绝望的。 她无法反抗。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裴守安忽然停下了动作。 沈吟霜回过神,趁势挣扎开。 她在裴守安的眼底看见了意外。 但却带着挑衅。 而一到灼热且阴鸷的眸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抬头,脸色骤变。 萧隐。 “哟,这不是萧大将军吗?什么风把将军吹到了西郊?”裴守安要笑不笑的说着。 但他的身体依旧压着沈吟霜,并没松开的意思。 他的手顺势就把沈吟霜的衣裳扯了下来。 春光乍泄。 沈吟霜狼狈地拉扯衣裳,眼底带着恐惧和哀求看着裴守安。 裴守安完全没理会。 反手就把沈吟霜架在身下。 他字字句句还在挑衅萧隐。 “皇上今儿赐婚的圣旨下来。萧大将军就出现在西郊,不怕安平公主知道了在崔丞相面前委屈吗?毕竟这西郊可是养外室的地。” 裴守安眼底带着猖狂,说得毫不客气。 萧隐凯旋而归又如何?萧家被平反又如何? 萧家跨了就是跨了。 一朝一夕是回不到曾经的辉煌。 裴守安自然不怕。 但面前的萧隐,依旧淡定。 眼底的寡淡,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裴侯爷是把后院着火的事情处理好了?一边要皇上赐婚,想娶晋王的郡主,一边在窑子闹出人命。不怕娶郡主的事落了空?” 萧隐说得面不改色。 但他始终没靠近裴守安和沈吟霜。 甚至眼神都没分给沈吟霜一点的。 沈吟霜听着萧隐的话,心头微微扬起希望。 但在他的姿态里,这样的希望又坠入谷底,烟消云散了。 萧隐怎么可能是为自己出头? 沈吟霜低敛下的眉眼,带着自嘲。 反倒是裴守安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不傻。 就算萧隐字句不提沈吟霜,好似在讽刺自己。 但他是在为沈吟霜出头。 很快,裴守安冷笑一声:“怎么?萧大将军有了安平公主,却还对裴家的弃妇念念不忘?现在还想着为她出头?” 说着,裴守安直接甩开了沈吟霜。 沈吟霜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隐看见了,低敛下的眸光里藏着戾气。 但表面却始终不动声色。 裴守安走到萧隐面前,更是不客气。 “萧大将军是心虚了吗?”裴守安越发的咄咄逼人。 “侯爷管好自己。”萧隐面不改色,“我和令仪的事,不需要侯爷操心。” “你……”裴守安气急败坏。 在萧隐这里的不痛快,他冲着沈吟霜发泄。 “沈吟霜,你听见了吗?你心心念念的人,心里没你,只有安平公主。也是,你就是一个弃妇,还指望成为将军夫人?痴心妄想。” 这种话,沈吟霜听多了。 她早就麻木了。 但这些话在萧隐面前说破的时候,她觉得羞耻。 偏偏,萧隐的眼神就这么寡淡的看着,并没否认。 沈吟霜低敛下没按,越发的安静。 她没有争辩,因为没有意义。 但沈吟霜没看见,萧隐的手始终在剑鞘上。 一触即发,是冲着裴守安的方向。 裴守安并没恋战。 破罐子破摔对自己没任何好处。 他嗤笑一声:“这破鞋,让给萧将军也无妨,反正本侯爷早就玩腻了。” 说完,裴守安转身就走。 走之前,他还没忘记狠狠踹了一脚沈吟霜。 沈吟霜吃痛,整个人软在地上,衣裳残破凌乱。 她的身上是青紫色的痕迹。 是之前裴守安的粗鲁留下的。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却让人觉得暧昧无比。 沈吟霜挣扎了一下,踉跄片刻都没能站稳。 但她的眼神还是安静地看着萧隐。 萧隐在裴守安走后,才冷着脸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抓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一次,是冲着沈吟霜而来。 “沈吟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背着我和裴守安纠缠不清?”萧隐震怒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的脸色煞白。 “不,不是这样的……”她着急地要辩解。 萧隐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眼底的惊恐怎么都藏不住了。 这样的惊恐,在萧隐看来,就是心虚。 而她白皙的肌肤上,全都是青紫的痕迹。 更是让萧隐的怒意不断地蹿腾了上来。 他的大手下一秒就掐住了沈吟霜的脖子。 沈吟霜瞪大眼睛,窒息的痛苦瞬间袭来。 沈吟霜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萧隐就这么看着,再看着沈吟霜痛苦的模样。 大手忽然就这么松开。 理智在瞬间回笼。 “让你就这么死了,那就太便宜你了。”萧隐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的眼神沉沉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你没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保证你会后悔活着。” 话音落下,萧隐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院内走去。 第一卷 第7章 绿帽 沈吟霜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安静地看着萧隐离开的背影,想努力挣扎起来。 翠喜才抓了药回来,就听见出事了。 她立刻赶到了这里。 “姑娘……”她是吓坏了。 再看见沈吟霜现在的样子,翠喜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我没事。”沈吟霜安抚翠喜。 翠喜不敢多说什么,扶着沈吟霜起身。 才进门,沈吟霜就感觉到了小院气氛的阴沉。 萧隐已经回到院内。 他坐在主位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吟霜。 一旁的王管家阴阳怪气地讽刺着。 “沈姑娘,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将军养的外室。您倒好,还和裴侯爷纠缠不清,现在还怀了身孕,我看啊,您是一点都没把将军放在眼底。” 轻巧的话语,却已经在颠倒黑白是非。 甚至连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都没。 王管家的一盆脏水已经泼在了她的身上。 “将军可是的次次都有人让送来避子汤,姑娘现在怀了身孕,这孩子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说到最后,王管家已经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但任凭王管家说,沈吟霜都很坦荡的看着萧隐。 萧隐抓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一个捉奸在场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坦荡的看着自己。 就好似自己误会了她。 他嗤笑一声,压着声音,一字一句的问着沈吟霜。 “说,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不是裴守安的?” 沈吟霜定定的看着萧隐,摇头否认了:“不……” 她的话没说完,萧隐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大手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她吃痛地叫出声。 萧隐并没放松力道:“不是裴守安的,难道是我?” 之前香艳的画面不断出现在萧隐的脑海里。 他猛然松开沈吟霜。 沈吟霜跌落在地上,摔得生疼。 她起不了身。 “我来过,次次奴才都会给你送避子汤。这个野种怎么可能是我的?” 萧隐一字一句地问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沈吟霜。 “沈吟霜,你什么时候和裴守安重新勾搭上?给我戴的绿帽?” 他没放过沈吟霜,字字句句都是认她的罪。 他的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但萧隐却不清楚。 自己是想要沈吟霜否认,还是承认。 那种百爪千挠的感觉,压着萧隐。 几度在爆发的边缘。 先前王管家来通风报信的时候。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沈吟霜竟然怀孕了? 他次次都有让奴才送来避子汤。 沈吟霜怎么可能怀孕? 而沈吟霜怀孕,意味着什么,萧隐比谁都清楚。 他和崔令仪成婚在即。 丞相府不会允许,一个外室先有的孩子。 这无疑就等于狠狠地打了一个丞相府一个耳光。 丞相府能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不可能是一点手段都没有。 那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沈吟霜。 所以,他就算有这个想法,都不可能的让她怀孕。 但这个想法,萧隐自然也不会透露。 可现在,他看见裴守安和沈吟霜在纠缠过的模样。 沈吟霜衣衫单薄,欲拒还迎的样子。 想到了之前他从边疆赶回来却被沈吟霜羞辱。 想到了他看见沈吟霜成婚的时候,那种欣喜的模样。 想到了在边疆听见的各种沈吟霜和裴守安的恩爱。 再想到他为了沈吟霜事事巨细的斟酌。 忽然,萧隐就绷不住了。 那种被人戴了绿帽的耻辱,就和疯了一样蔓延了萧隐的全身。 萧隐的眼神越来越沉,手心的拳头越攥越紧。 这种积蓄的力量,好似在瞬间要爆发。 沈吟霜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萧隐。 她的眼底是对自己的嘲讽。 但她并没闪躲:“我没有和裴守安纠缠不清,更不曾给你戴绿帽。” 萧隐冷笑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朝着沈吟霜逼近。 “将军,奴婢发誓,姑娘绝对没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翠喜怕出事,立刻开口解释。 “翠喜……”沈吟霜微微拧眉。 而萧隐的眼神已经锐利地看向了翠喜。 翠喜没敢犹豫,继续说着:“姑娘深居简出,怎么可能和裴守安纠缠不清。她怀有身孕,是因为……因为上个月您让人送来的避子汤,姑娘忘记喝了。” “……” “因为大夫说过,姑娘之前生的大病,伤了身体,不会再有身孕。所以,姑娘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翠喜一点都不敢隐瞒。 “前几日,您让姑娘在后院罚跪,加上入秋下雨。没您的允许,姑娘就这么跪着,最终是昏迷过去。奴婢让大夫来看了姑娘的病情,这才把出喜脉。” 翠喜把事情完整地说了一次。 “姑娘不敢擅自做主留下这个,但又怕您误会震怒。所以就让奴婢去药房拿了打胎药。”翠喜越说越急切。 一边说,她一边把打胎药递给萧隐。 是为了要证明沈吟霜的清白。 萧隐面色阴沉地站着,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沈吟霜看着萧隐,眸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她知道,萧隐根本不信。 她自嘲地笑出声。 这笑,让萧隐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既然不能怀孕,现在她肚子里的野种是怎么来的?” “拿打胎药,难道不是想趁着我不不知情,把肚子里的野种给处理了吗?” 他脱口而出,是给沈吟霜定罪。 翠喜听见这话,脸色也变了变。 反倒是沈吟霜越发的安静。 她看着萧隐,眼底透着悲凉。 是对着萧隐的失望。 萧隐看出来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两年,他把沈吟霜养在西郊。 他喜欢看见沈吟霜眼底对自己的纠愧疚。 他喜欢用沈吟霜的愧疚来折磨她。 好似这样才可以让自己这些年来的怒意渐渐被放下。 这也是他和沈吟霜之间的平衡。 但现在,裴守安的出现就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这样平衡。 萧隐嗤笑一声。 所以是他自作多情。 沈吟霜忘不掉的人是裴守安吗? 这样的想法,让萧隐越发的不痛快。 他的原神也越来越阴沉。 而翠喜见状,更是紧张。 “将军,姑娘她……”翠喜还在为沈吟霜辩解。 沈吟霜还没来得及拉住翠喜。 萧隐的怒斥就已经传来:“给我掌嘴!” 第一卷 第8章 打胎 侍卫当即走上前。 翠喜惊恐地看着。 沈吟霜都错愕了。 “一个奴才而已,却知情不报。若不是今儿的意外,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事端!”萧隐说得直接。 侍卫走上前,重重的就给了翠喜几个耳光。 翠喜当场就被摔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泡泡。 “不要……”沈吟霜冲了上去,是要护住翠喜,“翠喜,翠喜……” 她着急查看翠喜的情况。 翠喜的嘴角不断地在冒血,可见这力道有多大。 沈吟霜当即转身看向萧隐。 她跪着,匍匐地朝着萧隐的面前爬去。 “求您放过翠喜,这件事是我错。”沈吟霜低头求饶。 她知道,萧隐要的是自己的低头服软认错。 而不是之前倨傲的样子。 她从当了萧隐的外室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是她不应该有多余的念想。 她跪在萧隐的面前,抬头看着他,是在乞求。 “呵……”萧隐冷笑,“所以你这是承认你和裴守安有染,给我戴了绿帽?” 沈吟霜摇头。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说着:“将军,我从来不敢。” 沈吟霜服软。 萧隐要觉得畅快的。 但她悲凉地跪在自己面前,他却又堵得慌。 好似所有的路,都被自己堵死了。 最终,萧隐的眼底只剩下烦躁。 “闭嘴!”他冷声喝斥! 沈吟霜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连小院内,都静得好似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真切。 她定定地看着萧隐。 然后她眼底的光越来越淡。 萧隐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沈吟霜。 她没想到,王管家会在外面偷听。 更没想到,他会告诉萧隐。 她就连翠喜都隐瞒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地让翠喜把打胎药拿了回来。 熬好后她不会喝。 她做了准备,会让翠喜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孩子。 这样,以后真的有万一,也牵连不到翠喜。 但现在,一切全都乱了。 沈吟霜是本能的反应。 纤细的身体就这么跪着,朝着萧隐的方向爬去。 她一下下地磕头:“将军,求您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她的脑袋磕在地面上,很快就渗了血。 但她没停下。 周围的奴才谁都不敢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 唯有翠喜,不顾自己的安危,挣扎地爬到萧隐面前。 “将军,姑娘身子弱,求您放过姑娘吧。”翠喜跪着也在求着萧隐。 萧隐冷着脸,一脚踢开了翠喜。 翠喜撞在桌角,脑袋破了一个窟窿,鲜血直流。 “翠喜!”沈吟霜惊呼。 她着急地看向翠喜。 萧隐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手心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王管家也已经把打胎药熬好,送了过来。 “把药喝了。”萧隐看向沈吟霜,残忍地命令。 王管家走上前,把乌黑的药汁递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沈姑娘,您还是合作点,把药喝了。”王管家说得轻蔑,“我在西郊这么久,就没听说哪个外室能生下主子的孩子。” 沈吟霜没接,她的眼神依旧看着萧隐。 “将军既然不要我腹中的孩子,为何上一次没有人送避子汤到西郊呢?”她问着萧隐。 萧隐并没当即回答。 但沈吟霜的事,他或多或少知道点。 自然也知道她成婚后一场大病,伤了身无法生育。 避子汤自古寒凉,会让这种情况雪上加霜。 所以他才没让奴才再送避子汤来。 终究是放不下。 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沈吟霜竟然有了身孕。 只是这个孩子留不得。 萧隐的眸光低敛,把这样的心思藏起。 再看着沈吟霜的时候,说得残忍而直接:“沈吟霜,你一个外室,竟敢有这种奢望?呵——” 萧隐的话,让沈吟霜再没任何念想。 两年来,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萧隐说自己的委屈。 萧隐偶尔的温柔和放纵里。 她还曾有不应该有的想法。 现在的种种,都已经让她知道,她和萧隐再也不可能了。 回到萧隐身边的两年,这些信念一直在支撑她。 现在,这样的信念彻底地崩塌。 她的眼眶氤氲着雾气。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从王管家手里接过药汁。 “至于避子汤,若是奴才忘了,这种奴才我不会留着。但你私下不喝,就是早有预谋。”萧隐字字句句都定了沈吟霜的罪。 沈吟霜很淡的看着萧隐。 那乌黑的药汁,呛人的苦。 她闭眼,一口接一口地喝下。 萧隐就在看着,面无表情。 苦涩的腰肢吞下,沈吟霜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是心绞痛。 还是真的已经苦到受不了哭出声。 但不重要了。 这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一直到碗里的药汁喝净。 “将军,我喝完了。”她很淡的冲着萧隐笑。 萧隐一句话没说,冷漠的转身。 “将军,看在我这两年当您外室,安分守己的份上,您能否允我一事?”沈吟霜叫住了萧隐。 萧隐拧眉,当并没转身。 她知道,这人是允自己继续说下去。 “您和安平公主成婚在即的,我这个外室见不得光,恐给将军带来麻烦。所以我恳请将军放我自由。” 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我会离开京城,绝口不提和将军有关的任何事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每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 都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戳在沈吟霜的心尖上。 但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话,让原本冷静的萧隐忽然转身。 眸光冷冽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你也知道你是外室?”萧隐紧绷着腮帮子,压着怒意冲着沈吟霜而来。 “一个外室,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要求?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你还想走?” 他的眸光越来越冷。 沈吟霜她凭什么?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还以为是当年倨傲的沈家大小姐吗? 再想到今儿沈吟霜和裴守安的事的。 萧隐的怒意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今儿看见裴守安,迫不及待了吗?你痴心妄想。”他冰冷无情地把话说完。 “没我的允许,你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我成婚又如何?令仪识大体,岂会在意个外室?” “沈吟霜,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不然的话,我保证你边上的每一个人都会陪葬!” 话音落下,萧隐已经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他的手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 第一卷 第9章 折返 有瞬间,沈吟霜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她想,死了也好。 但偏偏,萧隐却忽然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稀薄的空气变得丰盈。 留给她的却是越发窒息的痛。 “找人看着她,确定这个孽种没了!”萧隐冷声命令。 “是。”王管家讨好地应声。 萧隐一刻都不曾停留,转身就走。 在他离开的瞬间,沈吟霜喝下去的药汁悉数都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太苦了。 还是被萧隐折磨的。 她一身狼狈。 翠喜顾不得自己的伤,踉跄地跑了过来:“姑娘,你怎么都吐了……” 吐了,那是要出事的。 沈吟霜定定看着面前的狼狈。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在想,这个孩子是不是也舍不得走。 所以才会拼命的保护自己,把药汁给吐出来。 而她身为娘亲,却要扼杀他出生的权利? 想着,沈吟霜眼眶氤氲的雾气越发的明显。 翠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姑娘,您可别胡思乱想。这孩子留不得。将军都说了。您要再有任何想法,回头是您的命都没了。” 翠喜紧张地劝着。 “咱们离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说的异常地认真。 沈吟霜很安静。 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外面的奴才也看见了,惊了一跳。 想也不想,他立刻转身就去汇报王管家了。 沈吟霜和翠喜也看见了。 她低头自嘲的笑出声地。 她的念想,终究只是念想。 这个孩子,她留不住。 “姑娘,我再给您去熬夜。等下配点冰糖,就不会苦了。”翠喜叹气。 话音落下,她起身,匆匆朝着小厨房跑去。 沈吟霜没拦着。 在翠喜离开没多久,王管家就已经出现在小院里。 看见地面的狼藉,他嗤笑一声。 之前被萧隐训斥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你这个贱蹄子竟然还敢私自把药给吐了?” 话音落下,王管家揪着沈吟霜的头发,就把整个人给拽了起来。 她疼得好似头皮都要被撕裂下来。 “将军有令,这个孽种必须打!怎么,你现在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还想私自留下?” “沈吟霜,你不过就是一个外室,没比这里的奴才好多少。” “你什么脸面拿自己和安平公主比?”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管家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 沈吟霜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王管家一脚已经踹了过来。 她重新跪在地上。 膝盖骨磕在是石板地上的时候,钻心的疼痛让她险些尖叫出声。 但她忍住了。 王管家的奚落声压着沈吟霜。 “要不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这小院上上下下的奴才就不会被罚。” “你现在想给我出这种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王管家看着沈吟霜冷笑。 沈吟霜顾不上。 她已经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样的疼,让她汗涔涔的。 “姑娘!”翠喜熬好药回来。 看见神沈吟霜跪在地上的时候,她立刻就冲了过去。 “您不能再跪了,您的膝盖骨受不了的。”她着急把沈吟霜拉起来。 沈吟霜已经起不来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翠喜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姑娘她……” 话都没说话,王管家一个耳光子就重重地落在翠喜的身上。 沈吟霜想护,但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来人啊,把这个贱婢拉出去,打三十大板!”王管家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齿。 只要是沈吟霜边上的人,他都要弄死。 翠喜尖叫出声。 沈吟霜拼命摇头:“不要。王管家,这件事是我的错,和翠喜无关。” 话都还没说完,王管家重新揪住沈吟霜的头发。 一旁的药汁被他拿在手中,直接灌进去。 沈吟霜一边被灌药,一边被呛。 药汁顺着气管呛入肺,好几次沈吟霜都要呼吸不上来。 “给我都喝下去,让你吐,让你私下有身孕!”王管家说的阴狠无比。 沈吟霜说不出话。 一直到最后一滴药都被灌进去。 王管家才松开手。 “你就在这里给我跪着。”他阴森的说着。 说完他还重重地踹了一脚沈吟霜。 沈吟霜软在地上,眼底只剩下绝望。 她全身都疼。 身上流着血。 已经分不清这是孩子,还是自己的血了。 而翠喜在自己面前,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她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绝望,在吞噬沈吟霜。 她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在沈吟霜昏迷的瞬间,小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隐忽然折返了回来。 他看见沈吟霜昏迷在地上,脸色变了变。 下一瞬,他的眼神凌厉地看向了王管家:“怎么回事!” 王管家从愣怔中回过神。 他立刻讨好地走向萧隐:“将军,您走的时候要她把打胎药喝了。结果她阳奉阴违,私下全给吐了。” 他在颠倒黑白是非的,把所有的罪名都怪罪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要不是奴才看见了来通知的,这事还真的就被她给骗过去了。” “所以奴才重新熬了药,让她喝,她还不愿意,奴才这才没办法,给她灌下去了。” “不然,指不定以后能给将军带来什么麻烦。” 王管家说的谄媚无比。 完全忽略了萧隐眼底的阴鸷。 “将军您放心,现在是滴水不漏的都喝完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王管家更是讨好。 话音落下,王管家的瞳孔放大,惊恐的看着萧隐。 他的衣领被萧隐拽起。 入眼可及的是萧隐的残忍无情。 下一瞬,他被狠狠的摔在墙上。 脑袋瞬间就破了一个血窟窿。 萧隐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管家,字字句句都在质问。 “谁给你这个奴才权力,在这里作威作福?”他阴沉的问着。 “沈吟霜就算是外室,那也是本将的外室,论尊卑贵贱,那也是在你这个狗奴才之上。你算什么东西?” 王管家的眼底只剩下惊恐,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萧隐的长靴,踩在他的指关节上。 “将军,奴才错了,奴才错了!”王管家发出惨烈的叫声。 第一卷 第10章 矛盾 萧隐并没放过王管家的意思。 越发的用力。 “打狗还看主人,你现在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萧隐冷笑一声。 “将军,奴才不敢,奴才是冤枉的。”王管家哭天喊地的。 萧隐根本没有理会。 字字句句都在定王管家的罪。 “冤枉?我已经下令让沈吟霜起来,你倒好,颠倒黑白,让她继续跪着?谁给你擅自做主的权利!”萧隐把王管家重新拽了起来。 王管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你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萧隐的声音越来越沉。 话音落下,他看向现场的奴才。 奴才当即跪下,谁都不敢吭气。 “我看着西郊,是要换人了。不然的话,指不定有一天还能闹出什么事端!”他说的毫不客气。 “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拉出去重责三十大板。和这件事有牵连的奴才一并罚。剩下,全部遣散离开京城永远不准进入,违者杀无赦!” 萧隐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王管家直接被扔在地上。 侍卫快速走上前,把他架在凳子上。 很快,小院内传来奴才们一声又一声惨烈的叫声。 萧隐视而不见,转身就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翠喜已经回过神,踉跄地爬了过来。 “姑娘,姑娘,您醒醒。”翠喜着急的叫着。 她看见萧隐来的时候,声音都透着紧张:“将军,您听奴才说。” 她跪下来,和萧隐解释,生怕萧隐再对沈吟霜做什么。 “姑娘绝对没有故意吐出来的意思。”翠喜快速说着,顾不得自己的狼狈。 “大抵是药太苦了,她也马上就让奴婢去熬了新的药。” “是王管家一直都在和姑娘过不去。” 翠喜说着就愣怔了。 因为萧隐打横就把昏迷的沈吟霜抱了起来。 朝着屋内走去。 翠喜一时半会有些没反应过来。 萧隐好像对沈吟霜,并非是他们看见的这样? 但翠喜不敢多想,挣扎地站起身,就跟了进去。 全程,萧隐都没说话。 他抱着沈吟霜,头都不回的命令侍卫:“去把大夫请来。” “是。”侍卫转身就走。 很快,他就把沈吟霜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长衫已经染上了鲜血。 但萧隐不在意。 他安静的看着沈吟霜,好几次想伸手碰触。 最终,落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攥成了拳头。 沈吟霜当年背叛自己。 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女人有任何的恻隐之心。 今儿为沈吟霜出头。 只是单纯的因为王管家的肆意妄为。 他不会允许将军府里有这样的狗奴才。 萧隐在一遍遍的说服自己。 但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 他折返回来是因为沈吟霜那眼底的悲凉和绝望。 还有她满身是血跪在地上求着自己的样子。 有瞬间,萧隐想让沈吟霜留下这个孩子。 理智把他拉了回来。 他不能。 现在的局面也不允许。 他渐渐冷静下来。 但沈吟霜满身是血,依旧看得萧隐胆战心惊。 “将军,奴婢来就好。”翠喜已经走上前。 “收拾好,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萧隐压着情绪,沙哑地说着。 “是。”翠喜不敢迟疑。 她重新端了热水,拿了干净的衣裳。 但她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萧隐。 萧隐没走的意思。 翠喜也不敢多言,仔细地给沈吟霜换好干净的衣裳。 很快,沾了血的衣服落在地上。 盆子里的水,也已经满是污浊。 空气里都透着淡淡的血腥。 翠喜收拾好久也不敢多停留,很快就出去了。 门口的侍卫已经传来声音:“将军,程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萧隐敛下情绪说着。 很快,程太医从外面进来,恭敬地给萧隐请安。 萧隐颔首示意。 大夫没有迟疑,当即走上前查看沈吟霜的情况。 全程,他的眉头紧锁。 一直到大夫看向萧隐。 “萧将军,这位姑娘风寒入骨,未曾痊愈。加上今儿服了打胎药,身子骨极虚,所以高热不退。” 程太医面色严肃地说着:“另外,这位姑娘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病根不少,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不然的话,性命堪忧。” “到底怎么回事?”萧隐沉声问着。 “常年处在阴湿的环境里,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没好透又受到重创,周而复始,早晚会彻底爆发。” 说着,程太医摇摇头。 “还有,这个膝盖骨,常年跪着,加上在这种阴湿的环境里,就算没出事,遇见变天也会疼痛无比。” “现在膝盖骨碎裂,基本不太可能愈合,以后走路都会有问题。” 他把情况一一和萧隐说了。 萧隐的手心渐渐攥成拳头,面色隐晦。 但在表面,他没显山露水。 “还有吗?”他继续问着。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毛病,微臣会一并开药。”程太医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好。”萧隐冷静应声。 程太医快速写了药方。 小厮当即就出去抓药。 而后程太医才看向萧隐:“若是没事的话,微臣就先行告退。” 多余的话,程太医没问。 西郊是什么地,他自然清楚。 再看见沈吟霜的时候,他说完全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沈吟霜是裴侯爷的下堂妻。 只是他也没想到,沈吟霜竟然能成了萧隐的外室。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里和明镜一样。 但他和萧隐交好,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萧将军,您和安平公主即将成婚,皇上的圣旨也下了,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崔丞相的脾气,您也清楚,若是知道的了,怕就麻烦了。” 程太医说的直言不讳。 “崔丞相绝对不会允许您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那时候杀鸡儆猴,倒霉的只会是沈姑娘。” “沈姑娘现在的身体,已经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他点到为止。 萧隐没说话。 负于身后的手,渐渐攥成拳头。 他明白程太医的话。 若是为沈吟霜好,那就写一封诀离书给她,让她离开。 但是他岂能甘心。 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 却可以逍遥自在地抽身离开。 凭什么? 他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昏迷的沈吟霜。 第一卷 第11章 奢求 程太医也已经离开了。 厢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要,不要——”沈吟霜在呓语,“放过我,求求你……”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到萧隐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但是看着沈吟霜的表情,却可以看得出她现在的痛苦。 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不仅是小产后的疼。 还有膝盖骨的疼。 随着摩擦,膝盖骨又开始渗血。 但沈吟霜困在梦魇里,挣扎不出来。 萧隐的脑海里出现都是程太医的话。 沈吟霜这些年在裴家过的也不如意? 有瞬间,他一闪而过的心疼。 很快,他阴鸷的冷笑一声。 在萧隐看来,都是沈吟霜的咎由自取。 从他们决裂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不应该再为沈吟霜有任何的心疼。 但看着沈吟霜在床上痛苦蜷缩的模样。 最终,萧隐没忍住的。 温热的大手聚集内力。 在她的膝盖骨上放着。 温热的气流传来,渐渐缓和了这种千万只蚂蚁攀爬过的痛苦。 沈吟霜逐渐安静下来。 “阿隐……”沈吟霜在梦魇里,忽然低低地叫着萧隐的小名。 萧隐回过神。 他就看着沈吟霜的手在空气中抓着。 闭着眼,但是却在梦魇里流泪挣扎。 很快,沈吟霜侧身,好似触碰到了萧隐。 大抵是熟悉的气息,让她安静下来,纤细的手抓住了萧隐的手指。 很用力。 萧隐低头看着,最终,他没拒绝。 沈吟霜抓了多久,萧隐就在一旁陪了多久。 一直到外面天色渐亮的时候,沈吟霜恍惚中睁眼。 看见萧隐的时候,她也惊了一跳。 沈吟霜不知道为什么,萧隐会出现在这里。 而萧隐就只是看着她,意味不明。 之前的亲昵,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淡漠又残忍。 “将军。”沈吟霜挣扎的起身叫了人。 她要跪下,但膝盖骨的疼,让她踉跄了一下,就摔在地上。 很狼狈。 但是沈吟霜看向萧隐的时候,依旧平静。 然后她在心里自嘲的笑出声。 她真的是烧糊涂了。 才会认为之前梦魇里的一切是真实的。 萧隐心疼自己,折返了回来。 这样的触感真实的可怕。 而现在面对萧隐寡淡的脸,沈吟霜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没勉强自己,依旧平静的看着萧隐。 “将军是来确认我是否小产的吗?”她安静的问着。 萧隐和安平公主成婚在即。 自然是要事事小心。 来确认过,也无可厚非。 “药我已经都喝完了,这孩子也要点时间才能掉下来。王管家自然也会和将军汇报,将军无需担心。” 甚至这话,沈吟霜都说得寡淡。 有瞬间,萧隐被怼的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他的眼神就这么阴沉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忽然很淡的笑出声。 “你笑什么?”萧隐沉声问着。 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强迫的让她看向自己。 沈吟霜没闪躲,安静的把话说完。 “我只是笑我自己的不自量力。”沈吟霜是在自嘲。 她的眼神也很平静。 “将军,现在孩子没了。您和安平公主也马上要成婚了。我只求将军看在曾经的份上,给我一份绝离书,让我离开这里。”沈吟霜说的很认真。 她不是妻,也不是妾,不配有休书。 但她从窑子里被萧隐赎回来的时候,却多了自己的卖身契。 只有萧隐写了绝离书,把卖身契还给自己。 她和萧隐才是彻底的结束。 “做梦。”萧隐想也不想的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反倒是异常安静:“您养着我在西郊,不怕安平公主知道吗?” 萧隐好似置若罔闻。 他的眼神锐利的看向了沈吟霜。 一点都没放过她的意思。 “怎么,你是担心丞相府发现你是我养的外室,还是再看见裴守安,就迫不及待要回到他的身边,嗯?”萧隐在质问沈吟霜。 好似提及裴守安。 曾经的过往就像鬼畜一样的缠着萧隐。 他们成婚时候,沈吟霜巧笑娇吟的样子。 他不远千里去边疆赶回来,沈吟霜居高临下讽刺自己的姿态。 越是想,萧隐的恨意就越来越深。 他冷笑的看着沈吟霜。 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个用力,沈吟霜变得窒息。 面色瞬间苍白。 “沈吟霜,没我的允许,你就只能在这里呆着。” “想走?你做梦。就算要走,那也是我折磨你腻了。” “那时候你要还活着,我自然就会放你走。” 萧隐说的残忍无比。 “你一个外室,就算丞相府知道了又如何?顺水推舟把你送了人,不是刚好?” 他的眉眼里的狠戾越发的明显。 “沈吟霜,不要有其他不应该有的念头,不然的话,我会把你在意的人,一个个都处理干净。” 萧隐把话说完,才猛然松开她。 沈吟霜跌落在地板上,越发的安静。 两人在僵持。 而她只穿着单薄衣裳,离开床榻,少了遮挡。 入秋的京城在这个时辰透着寒意。 她开始咳嗽。 一旦咳嗽,就停不下来了。 这两年来,一直都是。 只是现在,沈吟霜变得更为严重。 没一会就咳出血了。 萧隐看见了,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吟霜,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他字字句句依旧刻薄。 沈吟霜没有辩解。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侍卫的声音很快传来:“将军,安平公主高烧不退,吵着要见您。丞相没了办法,让人到将军府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我马上就去。”萧隐一丝犹豫都没有。 甚至他都没多看沈吟霜一眼,就转身匆匆朝着门外走去。 厢房的门被打开,冷风灌入。 沈吟霜看着萧隐的背影,呕出好大一口鲜血。 她面色苍白的可怕。 而她的眼底,却渐渐蒙上了灰白的颜色。 早就不一样了。 曾经的她,只要有风吹草动,萧隐就会紧张的要命。 现在,她大抵死在萧隐面前,萧隐也可以视若无睹。 因为萧隐的爱,已经全都转移到了崔令仪的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才是萧隐在意的。 明明早就知道。 但沈吟霜的心尖还是疼的要命。 她还在奢求什么? 第一卷 第12章 怀疑 屋内。 “姑娘,你怎么好好的又摔到地上了?”翠喜看见的时候,立刻就冲了过来。 她着急忙慌的把沈吟霜扶到了床榻上。 “我看着将军面色阴沉的走了。您是又顶撞将军了吗?” 翠喜重新给沈吟霜盖好被子,叹口气问着。 再看见沈吟霜的手帕里全都是血的时候,她又好似早就习惯了。 这两年来,沈吟霜一受风寒就是如此。 “药已经在熬着了,等一下您把药给喝了。”翠喜有些心疼沈吟霜。 “好。”沈吟霜点头。 她仔仔细细的看向翠喜,是在检查翠喜的伤势。 “对不起翠喜,害你被我牵连了。”沈吟霜淡淡说着。 “姑娘,您别胡思乱想了。您啊,现在就是顺从将军,将军自然不会亏待您的。” 翠喜摆摆手,倒是主动提及了萧隐。 沈吟霜没说话。 翠喜习惯她的安静,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我觉得将军对姑娘也不是没感情。昨儿将军折返了回来,把王管家和那些奴才都狠狠处罚了。王管家被打了三十大板,人不人鬼不鬼的被拖了出去。那些为虎作伥的奴才,也没逃过。这个西郊里,是彻底换了人。” “……” “姑娘昏迷了,没见到的当时的状况。我第一次见到将军发那么的火。这是为姑娘出头,所以我觉得将军还是在意姑娘的。” 翠喜把之前的事完整地和沈吟霜说了。 沈吟霜愣怔了片刻,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翠喜。 “姑娘,但你是外室,外室终究不可能奢求太多,也不可能和安平公主比。所以,您也不要有不应该有的想法。” “安安分分的,我觉得起码可以安稳一辈子。将军早晚也会让您走。到时候给您一笔钱,您去哪里都可以安家落户。” 翠喜说的现实。 沈吟霜没应声。 她在想着翠喜的话。 这些话,让她忽然有了一丝不应该有的念头。 但也就只是稍纵即逝。 萧隐当然不可能来看自己,无非就是这个孩子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萧隐也没否认过这一点。 所以她在期待什么? 想着,沈吟霜低敛下眉眼,越发的安静。 “姑娘,你现在就是好好休息,回头把将军伺候好了就成。”翠喜扶着沈吟霜躺下,“我给您去看看药好了没。” 沈吟霜点头。 翠喜重新走了出去。 沈吟霜不知道是累极了,还是别的。 很快,她沉沉入睡。 …… 转眼,半月余过去。 这一次后,沈吟霜病了很久。 中途大夫还来了两次,看见先前程太医留下来的药方。 大夫都忍不住摇头:“这药方若是都不能医好姑娘,那在下也没任何办法了。” 翠喜着急的要命。 但也无可奈何。 而西郊小院换了一批奴才,对沈吟霜倒是客气。 最起码没阳奉阴违了。 这期间,萧隐一次都没来过西郊。 沈吟霜也不曾过问过一句。 她有她的心思。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眸光微沉。 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先前的打胎药喝完,在三到五日内,那个孩子就会下来。 但她的肚子只有隐隐的胀痛,却始终没有下来。 加上沈吟霜风寒,让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所以也没办法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现在逐渐好转,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甚至在小产后,总归是有恶露持续不断。 她的亵裤内始终干净,偶尔会有一丝血迹,并不明显。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着,沈吟霜倒是淡定。 她没告诉翠喜,一个人低调的从后院出了门。 西郊的奴才也不会拦着沈吟霜。 沈吟霜低调的朝着自己熟稔的药铺走去。 一路上,她听见的全是崔丞相寿宴的事。 但重点不在寿宴,而是皇上会亲临。 在这一日定下萧隐和安平公主的婚期。 “安平公主和萧将军真是郎才女貌,鹣鲽情深,般配的很。” “那可不是,安平公主为了萧将军,拒了太子求婚,情愿在苦寒之地陪着萧将军。” “我听说,这一场婚事,丞相府会大肆操办,完全是按照公主的规格来的。” “这也是安平公主应得的。” …… 沈吟霜很安静的听着的,没有太大的起伏。 只要成婚的日子下来,她就会被萧隐处理掉。 她不走的话,换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折磨。 但现在—— 沈吟霜低头,纤细的手很自然的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怀疑,这个孩子没有被打掉,依旧还在自己的肚子里。 她从一开始就问过翠喜那一日取药的事。 翠喜说了,药铺人很多,大夫抓好药,她匆匆拿了就走。 所以,会不会是拿错了? 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跳很快。 她脚步也跟着快了几分,朝着尽头的药铺走去。 大夫只要把脉,就能确定了。 沈吟霜表面不动声色,在药铺面前站定。 她深呼吸后,才推开门从容的走了进去。 但沈吟霜不知道的是,她离开后,萧隐来了。 西郊内一片死寂。 萧隐坐在小院的长椅上,冷着脸看着跪在面前的翠喜。 “怎么,我把你留下,你倒是连个人都看不住?”萧隐震怒的问着翠喜。 面前的茶杯已经被萧隐扫在地上,彻底碎了。 翠喜面色苍白,是怎么都没想到沈吟霜竟然不见了。 但是屋内沈吟霜的东西都在。 她不敢迟疑,立刻开口解释。 “将军饶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看住姑娘。” “但姑娘的东西都在屋内,她风寒未愈,手无缚鸡之力,能去哪里?” “奴婢想,姑娘大概就是出去透透气,毕竟她在小院内也关了半个月足不出户。” 翠喜还在为沈吟霜说话。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在想着这半个月来沈吟霜的一举一动。 确实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平日都去哪里!”萧隐继续问着。 “姑娘……姑娘平日最多就是去寺庙烧个香,连集市都极少去。”翠喜想了半天,只想到了这么个地方。 “姑娘刚没得孩子,奴婢想,姑娘肯定是去寺庙了。”翠喜越说越笃定。 没等翠喜说完,萧隐已经起身。 “看着这个奴才,若是她撒谎,就丢到乱葬岗喂狼!”萧隐冷酷无情的命令。 “是。”侍卫恭敬应声。 翠喜不敢起身,就这么跪着。 她在心里祈祷,沈吟霜千万不要出任何幺蛾子。 第一卷 第13章 确诊 萧隐离开小院,就朝着开元寺的方向走去。 开元寺在西南边,是距离小院最近的寺庙。 一路上,萧隐策马狂奔。 他的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眼底尽是凌厉。 他知道,他在害怕沈吟霜不告而别。 要真是这样,他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沈吟霜。 在去开元寺的路上,萧隐眸光一敛,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底。 沈吟霜! 他调转马匹,朝着沈吟霜的方向飞驰而去。 但在靠近的时候,萧隐勒住缰绳,跃身下马。 他的眼神微眯,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沈吟霜。 她进入了一家医馆。 萧隐的眸光微沉,他想到了沈吟霜小产。 所以是出了意外吗? 沈吟霜在西郊小院的情况,他其实一直都心中有数。 奴才不把沈吟霜放在眼底,是萧隐默许的。 他在为难沈吟霜。 所以除去翠喜,沈吟霜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 单独出来看大夫,倒是也合情合理。 萧隐没说话,在医馆外面安静的站着。 他想进去。 然后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和沈吟霜说什么? 诸多的思绪和担忧,让萧隐的步伐停靠在原地。 而医馆内,沈吟霜安静的看着大夫,并没主动开口。 大夫眉头拧着,神色有些微妙。 “姑娘,您有了身孕。”许久,大夫压低声音,说的直言不讳,“这是喜脉。” 沈吟霜有些愣怔。 纵然自己怀疑过,但真的确定后,更多的是又惊又喜。 “但您的脉象不稳,若是一直这样,这孩子早晚保不住。”大夫倒是说的明白。 “我给您看一些保胎药。但最重要的是要您自己心平气和。”大夫也没继续多言。 “多谢。”沈吟霜点头。 中间的前因后果她没多说,怕出事。 等大夫开完药,她拿着方子到前面的药铺取了药。 而后她没迟疑,是朝着裴家的方向而去。 她有东西要去裴家取回。 那是当年萧隐给自己的信物。 和裴守安成婚的第二年开始,她就被裴守安折磨。 常年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一直到她被休的那一年,沈吟霜只剩下一口气。 能剩这一口气,都是萧隐给她的信物在支撑沈吟霜。 不然她怕是早就不在了。 裴家把她赶了出去的时候。 用了最为羞辱的方式,要沈吟霜脱光衣服,检查是否有从裴家带走任何物品。 沈吟霜被迫把信物藏在了柴房里。 交代了裴家唯一对自己好的张嬷嬷,求她帮忙保管。 她寻思着总有机会回来拿。 但后来再见到萧隐,很多事就一变再变。 现在她笃定的自己要离开京城,不会再见到萧隐了。 她这才和张嬷嬷通了气。 张嬷嬷已经在裴家后门等着自己了。 她只要拿完信物,对京城就再没任何眷恋了。 这样的想法里,沈吟霜的脚步越来越快。 但一边走的,她依旧在咳嗽。 就好似这个风寒怎么都好不了了。 萧隐看见沈吟霜出来拿着药,才想走上前去。 结果他却看见沈吟霜朝着另外一条小巷走去。 这条小巷的出口,就是裴家所在。 萧隐意识到这一点,眸光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他倒是想知道,沈吟霜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全程,沈吟霜完全不知道。 她低着头,走的很快。 一直走到裴家的后门,张嬷嬷已经在等着了。 “夫人,这是您交代给奴才的东西。”张嬷嬷看着沈吟霜,有些百感交集。 这两年来,沈吟霜没任何消息。 她都以为沈吟霜不在了。 现在她看见沈吟霜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就只是看起来气血很差。 她才松口气。 “您拿了东西就快走,免得被侯爷看见。”张嬷嬷赶着沈吟霜。 “麻烦嬷嬷了。”沈吟霜点点头。 她没迟疑,也没多寒暄。 因为不想给张嬷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低调的转身,朝着来时路折返了回去。 结果,就在沈吟霜转身的瞬间,她看见了萧隐。 她惊愕了。 在萧隐的眼神里,她知道萧隐误会自己了。 但是事实在这里摆着,她好似又没解释的余地。 而萧隐沉着脸,直接拽住了沈吟霜的手腕。 头也不回就朝着小巷外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加上人高马大,步伐也很大。 沈吟霜跟不上。 整个人都踉跄了。 “将军……”她叫着萧隐。 萧隐没停下来的意思。 沈吟霜冷汗涔涔。 因为在这样的踉跄里的,她的脚踝扭了。 钻心的疼,让她险些尖叫出声。 加上大病未愈,她还怀着身孕。 最终她没忍住:“好疼。” 几乎是话音落下,沈吟霜就软在了地上。 萧隐没松手,她被拖着走了几步。 等萧隐回过神,眼神冰冷的看向沈吟霜:“沈吟霜,怎么你又要演戏吗?” 沈吟霜疼的百口莫辩。 萧隐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 长裙遮住了她的脚踝。 丝毫看不出里面的异常。 萧隐的脑海只想着沈吟霜私下去裴家的事情。 还有先前她和裴守安在花丛里纠缠,衣衫不整的模样。 这样的怒意,就好似怎么都压不住了。 “不愿意走?是想着回裴家吗?”萧隐低头嗤笑一声。 沈吟霜摇头,是在否认。 但她疼的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否认在萧隐看来就是在撒谎。 “沈吟霜,你不要忘记,裴守安把你休了。你现在是我的外室。” “你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萧隐绷着腮帮子,阴沉的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剑锋出鞘,就这么直指沈吟霜的胸口。 “我没有。”她很久才从这样的疼痛里缓过来,开口否认。 “没有?”萧隐冷笑,摆明了不信。 “既然没有,为何出现在裴家?”他的剑锋没离开沈吟霜,一字一句的质问。 “因为……”忽然,沈吟霜说不出话。 她要说什么。 她去拿当年萧隐给自己的信物吗? 她奢望他们还能纠缠不清吗? 这个信物是萧家的玉佩,当年萧隐常年佩戴在身上。 他给了自己。 他说,他不在京城的时候,这一枚玉佩就陪着你。 这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等他回来,他们就成婚。 然后,他们再没了然后。 第一卷 第14章 两清 她和裴守安成婚前,萧隐千里之外赶了回来。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萧隐的面前。 一刀两断。 唯独这枚玉佩,被她当众扔到了湖里。 萧隐眼底的阴鸷和对自己的恨,到现在沈吟霜都记得。 他转身策马离开。 明明是开春,湖水依旧冻的吓人。 她跳下去,一点点的摸着边缘,把玉佩重新捡了回来。 也是这一次,她感染了风寒,伤了身体,再没好过。 但现在,沈吟霜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提及这些事情。 沈吟霜的沉默,让萧隐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不是极大的意志力在控制自己。 他真的会当场弄死沈吟霜。 “因为什么!”萧隐压着声音,质问沈吟霜。 “因为……我还有东西在裴家,所以来取。”许久,她半真半假的说着。 她的眸光安静的看着萧隐。 没有闪躲。 “一派胡言!”萧隐冷声怒斥。 沈吟霜低敛下眉眼。 脚踝的疼越来越明显。 “跟我回去!”他冷静命令。 “是。”沈吟霜没有拒绝。 这里还在裴家的势力范围。 确确实实不适合多纠缠,太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吟霜可以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从来没想过牵连萧隐。 她的手撑着地面的石板路,努力的让自己起身。 但她的脚踝一下力气都使不上来。 只要起身一点,她就会狠狠的摔在地上。 反复几次的,不耐烦的人是萧隐。 “沈吟霜,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萧隐怒斥。 “我……”沈吟霜在挣扎。 这一次,她是当着萧隐的面,直接摔了下去。 萧隐的脸色变了变。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这一次,萧隐看见了沈吟霜的脚踝,肿的好似馒头。 充血后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有些吓人。 沈吟霜只要动一下,那种钻心的疼就扑面而来。 压着她几乎喘不过气。 萧隐沉着脸,打横直接就把沈吟霜抱起来了。 沈吟霜错愕的看着萧隐。 她条件反射的搂住了萧隐的脖子,生怕摔下去。 全程,萧隐都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沈吟霜也不敢说话。 一直到萧隐带着她出了小巷。 她被动的坐在马匹上。 萧隐快速上了马。 甚至都没给沈吟霜喘息的机会。 策马扬鞭。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声。 萧隐靠着沈吟霜很近。 甚至近到沈吟霜可以听见萧隐的呼吸,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这两年来,他们除了在床上,第一次这么靠近彼此。 但曾经,他们只要见面就是如此。 只是沈吟霜不敢多想。 马匹的速度太快的,颠的很厉害。 沈吟霜难受的想吐。 “将军……”沈吟霜的声音很轻。 在疾风的速度里,在萧隐的外袍下,却变得娇吟婉转。 带着几分的蛊惑和勾引。 萧隐听见了。 但他的速度并没放慢。 甚至眼神都没给沈吟霜分毫。 “我很难受。”沈吟霜有些绷不住。 她就这么抓着萧隐的手臂,企图让马匹的速度慢下来。 但这样的动作,却又好似欲拒还迎。 多了一丝的暧昧。 “沈吟霜,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就是这样,也要勾引吗?”萧隐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摇头否认了。 速度真的太快了。 她从小就怕马匹。 所以以前萧隐都是把自己护在怀中,才会带自己骑马。 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她看着前方。 周围的一切呼啸而过。 最终,沈吟霜没忍住,只能牢牢的抓着萧隐。 她想吐,但是因为吃的太少了,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更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禁不起折腾。 而萧隐也感觉到了沈吟霜的主动。 这两年来,他收沈吟霜为外室,养在西郊。 但他们之间永远有楚河汉界,无法跨越。 就连床底之间,都少了娇嗔,多了一丝服从。 甚至他在沈吟霜的眼底看不见依赖。 而现在的沈吟霜,也没让萧隐觉得痛快。 他在想。 沈吟霜在裴守安面前,是不是也是如此? 呵。 越想,越是不痛快。 马匹的速度越来越快。 沈吟霜已经完全贴在了萧隐的胸口的。 萧隐的冲动变得越发的明显。 他的鼻尖传来淡淡的药草香和花香。 是沈吟霜身上惯有的味道。 “不要……”沈吟霜仰头看着萧隐,“求将军放我下来。” 她知道萧隐喜欢自己的服软。 只有这样,萧隐才不会太为难自己。 在话语间。 不知道是难受的关系,还是别的。 沈吟霜的声音听起来更像的娇嗔,好似在讨好。 两人靠的很近。 马匹飞驰的时候,忽然震了一下。 沈吟霜的唇瓣贴到了萧隐的薄唇上。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萧隐的眸光更沉。 一只大手掐住沈吟霜的腰肢。 另外一只手控制缰绳。 薄唇顺势就重重的堵了上去。 沈吟霜的瞳孔放大,就这么看着萧隐。 她没了反应,只觉得萧隐疯了。 “唔……”她的声音变得沉闷。 纤细的手下意识的抵靠在萧隐的胸口。 这里是大庭广众。 就算不是集市那么热闹的地方。 但总归是有人。 萧隐这张脸在京城极为出挑。 若是被人认出,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萧隐却不是这么想的。 “沈吟霜,你有什么资格躲我?”萧隐沉沉问着。 沈吟霜在喘气。 马匹的速度没慢下来。 “我……”她抬头看着萧隐,“将军,我还在坐小月子。” 她企图让萧隐冷静下来。 萧隐嗤笑一声:“半个月,恶露早就干净了。你那月份,根本不是事。” 显然,他没打算放过沈吟霜。 沈吟霜拧眉。 马匹的速度没有减缓。 萧隐原本控制缰绳的手,忽然松开。 这个举动,让马匹的速度更是变得不可控。 “啊!”沈吟霜尖叫出声。 因为这忽然而来的速度,让她直接撞到了萧隐的身上。 萧隐连给沈吟霜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重新咬住了她的唇瓣。 掐着她腰肢的手,忽然用力,沈吟霜被抬了起来。 两人靠的更近。 沈吟霜的襦裙滑落了下来,皮肤接触到空气,已经冒起了的娇气的鸡皮疙瘩。 第一卷 第15章 绝离 入秋的京城,凉意袭来。 沈吟霜的心思全都被现在忽然而来变故,弄的全然没了心思。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 萧隐已经彻底的攻城掠池。 沈吟霜虚软的挂在他的身上。 白皙的肌肤的,泛着红。 暧昧无比。 马匹的速度好似逐渐慢了下来,朝着西郊的林子走去。 然后速度越来越慢。 一直到马匹上动荡渐渐的安静下来。 沈吟霜是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衣裳凌乱。 相较于沈吟霜,萧隐却依旧衣冠楚楚。 只是粗重的呼吸,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但也就只是瞬间,他的气息就如常。 他的眼神沉沉的看着沈吟霜。 “怎么?不是不要?刚才你倒是叫的欢。”萧隐冷笑一声,是在讽刺沈吟霜。 沈吟霜没说话。 她的手撑在地上,努力的要挣扎的起来。 但脚踝的红肿,在之前的颠簸里,越发的明显。 她站不起来。 加上先前的纠缠,她衣衫不整。 越发显得楚楚勾人。 萧隐被弄的烦躁,就好似被沈吟霜牵制了。 主动权到了沈吟霜的手中。 这种暴躁,让萧隐的面色越来越冷。 他低头看着沈吟霜:“沈吟霜,裴守安折磨你,把你休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觉得你和他还能重修于好?” 这话,让沈吟霜越发的安静。 萧隐第一次看不透她的想法。 两人谁都没说话的。 一直到沈吟霜打破沉默:“是啊,他是我曾经的夫君,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恋恋不舍,总想的有一天可以重修于好。” 这话说的坦荡。 完全无视了萧隐阴沉的脸。 “沈吟霜,你是多下贱!”萧隐扬手。 沈吟霜闭眼,是真的等着萧隐一巴掌下来。 他们总在纠缠的。 谁都没放过谁。 大抵破罐子破摔后,沈吟霜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逼着萧隐放过自己。 对他,或者对自己都是好的。 但这个巴掌最终没下来。 沈吟霜安静了一下。 萧隐的眼眶猩红,就这么盯着沈吟霜。 沈吟霜忽然很淡的叫着萧隐:“阿隐,放我走好吗?” 这话,压着萧隐喘不过气。 就和五年前,沈吟霜嫁给裴守安的时候,她刻薄的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一样让人窒息。 只是现在的沈吟霜卑微的多。 但她的心思却从来没变过。 她想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你只要写下绝离书给我,我们就再没关系了。” 沈吟霜的声音更轻了。 轻的好似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不在了。 “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别两宽,不好吗?”沈吟霜好似在求着。 这一次,是萧隐没说话。 他的手心攥成拳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吟霜。 萧隐在压抑情绪。 沈吟霜感觉的出来。 她没说话,勉强撑着自己站起身。 她也没闪躲萧隐的眼神。 “沈吟霜,你做梦!”萧隐咬牙切齿的把话说完。 沈吟霜闭眼。 不知道是绝望还是别的。 她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我没折磨够以前,你只能在这里!”他一字一句说的明白。 沈吟霜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萧隐却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就把沈吟霜重新拽上马。 就好似故意惩罚一样,马儿的速度极快。 沈吟霜被颠面色苍白。 在快出林子的时候,将军府的马车来了。 “将军。”侍卫恭敬的叫着萧隐。 萧隐跃身下马,冷着脸命令:“上车。” 沈吟霜没反抗。 她挣扎的下马,忍着疼,一声不吭。 但脚落地的时候,这样的刺疼,最终让她没忍住叫出声。 萧隐冷淡的看着,嗤笑一声:“怎么,还要我抱你上去不成?” “不敢。”沈吟霜淡淡应声。 她大口的喘气,来缓解这样的疼。 但她的脚步依旧快不起来。 萧隐看着,忽然就一个箭步朝前,直接把沈吟霜腾空抱了起来。 沈吟霜错愕的看着萧隐。 这人太阴晴不定了。 她咬着唇没说话。 萧隐也全程板着脸。 走到马车边上,他直接把沈吟霜摔在马车内。 马车的帘子被拉上,萧隐没进入马车,重新跃身上马。 马车这一次缓缓的朝着西郊而去。 沈吟霜跌落在马车里。 但马车还是铺了软垫,不至于那么凄惨。 而车内放着一旁跌打损伤的药。 全新还没打开过的。 她想,这是萧隐的马车。 萧隐常年征战,有这样的药再正常不过。 再看着自己脚踝红肿的模样。 沈吟霜没迟疑,轻柔的上药。 冰凉的触感传来,脚踝间的疼痛缓解了很多。 红肿也在渐渐消散。 她没说话。 但沈吟霜看不见的地方,萧隐的眼神却透着马车的门帘,落在她的身上。 复杂而安静。 他寡淡的看向车夫:“速度慢一点,这里人多,免得冲撞了百姓。” “是,将军。”车夫恭敬的应声。 萧隐却很清楚。 不是怕冲撞。 而是怕沈吟霜受不了。 马车内的药,也是萧隐让奴才提前备好的。 只是他没说。 在马车从开元寺经过的时候,两人都没注意到。 一抹明黄色的娇俏身影停靠了下来。 漂亮的大眼眨了眨,就这么定定的看着。 “小姐,这不是萧将军吗?”栀子也愣住了,“他怎么在这里?今儿他不是和小姐说去宫里了,才没能陪小姐烧香祈福的吗?” 崔令仪并没当即开口。 她的眼神看向了将军府的马车。 萧隐出行从来不用马车。 就连她现在都没坐过将军府的马车。 一来是因为他们还未成婚,太暧昧了。 二来萧隐不喜欢用马车,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了。 所以现在马车里是谁? “跟上去看看。”崔令仪清脆的声音传来,“但不要被发现了。” “是。”侍卫应声。 马车低调的隐入人群。 为了避免麻烦,丞相府的马车不会有任何图腾,和寻常马车无异。 所以自然也极难被发现。 但在马车行驶到西郊的时候,崔令仪的脸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 西郊是什么地,她当然知道。 养外室的地方。 “小姐,将军不会养了一个外室在西郊吧?”栀子已经脱口而出。 说完栀子就捂住了嘴巴。 不敢再吭声。 崔令仪没说话。 在将军府的马车停靠下来的时候,崔令仪看见了一个女子从车内下来。 她觉得眼熟。 第一卷 第16章 撞破 萧隐陪着对方朝着小院走去。 崔令仪的脸色有些沉,但并没发脾气。 “扶我下车。”崔令仪冷静的说着。 她从小生活在京城权贵圈里,自然也见多了养外室的人。 不少男人都有这些癖好。 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丰乳肥臀,大抵出身不好。 要么是窑子,要么是市场里买来的。 找个借口就丢在西郊,实则是暖床的女人。 总归就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那些深闺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哪里有这么多的花头。 宠妾灭妻的事情,崔令仪也没少知道。 但在表面,崔令仪始终镇定。 栀子扶着她下了马车:“小姐,您小心点。” 崔令仪嗯了声。 但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加速,在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栀子在她的耳边碎碎念。 “小姐,要是萧将军真的养了外室,那也太不把小姐放在眼底了。”栀子说的倒是不客气。 毕竟在栀子看来。 萧家能从当年的案子里脱身而出,崔令仪功不可没。 现在萧隐除去自己的能力外,能在朝廷稳握兵权,崔家自然也有很大的因素。 在这种情况下,萧隐为了前途都不能做出对不起崔令仪的事情。 崔令仪没应声。 她快走到萧隐跟前的时候。 萧隐怀中的女人抬头,崔令仪真切的看见了。 她瞪大眼睛是惊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她认出了萧隐怀中的女人。 沈吟霜! 几年前,沈吟霜和裴守安成婚的时候,也是轰动了京城。 沈吟霜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那种美,不仅仅是惊艳,更是温柔了时光。 裴守安娶沈吟霜的时候有多得意。 后面把沈吟霜休的时候,就闹的有多轰动。 后来就没人知道沈吟霜的下落了。 京城的人都说她死了。 久了,也就没人议论沈吟霜。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崔令仪完全没想到。 沈吟霜是萧隐养的外室吗? 在崔令仪的位置,能把沈吟霜扭腰摆臀的样子看的真切。 和她这样的姑娘不一样。 沈吟霜的韵味和风情,寻常人压根学不来。 没有青楼里的低俗,却又有富家小姐的姿态。 举手投足,都让人怦然心动。 崔令仪越发的不淡定。 这是女人的直觉,她不喜欢沈吟霜。 “小姐……”栀子也惊呆了,“这不是两年前,裴侯爷休的夫人吗?这……” 崔令仪倒是冷静。 因为她看见,沈吟霜也注意到自己了。 明显的,沈吟霜的脸色骤变。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和之前的试探不同,越发的锐利。 萧隐拧眉:“你又搞什么?” 这是在质问。 沈吟霜回答不上来,脸色变了又变。 萧隐当即看向了她眼神的方向。 但和沈吟霜的不淡定比起来,萧隐倒是坦荡的多。 沈吟霜眼角的余光看向萧隐。 她可以感觉的到萧隐牵住自己的手紧了紧。 她微微愣怔。 多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遇见事情,萧隐始终镇定,他会用一样的方式来安抚她。 现在就算是在崔令仪面前。 好似萧隐也是如此。 沈吟霜忽然就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没应声。 更多的是怕牵连萧隐。 她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但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动,萧隐已经松开了自己。 沈吟霜低敛下的眉眼安静了一下,自嘲的笑出声。 是啊,她就只是一个外室。 在崔令仪面前,萧隐当然要撇清自己的关系。 甚至,她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崔令仪发现了,正好,她也不需要和萧隐纠缠了。 就此一别两宽。 这样的想法里,沈吟霜说不出自己是淡定还是别的。 萧隐已经从容的朝着崔令仪的方向走去。 “令仪,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淡淡的问着,没任何的慌乱。 太坦荡了。 崔令仪自然也不是寻常人。 她漂亮的双眸看向萧隐:“隐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 说着,她的声音是对西郊的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这西郊,住的不是外室就是青楼女子,隐哥哥,你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并不合适。”崔令仪是在提醒萧隐。 萧隐低声笑了笑,很轻。 沈吟霜因为这话,心跳加速。 她的红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出一句话。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不自觉的看向了萧隐。 萧隐依旧从容。 侧颜的下颌线清晰可见,是上位者的威仪。 好似在崔令仪出现后,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她的身上。 “这一位是裴守安之前的正房夫人。”萧隐从容不迫的和崔令仪解释。 “我知道。”崔令仪应声。 她在萧隐走进自己的时候,就很自然的靠上去。 亲昵又娇嗔。 萧隐的手扶住了崔令仪的腰身,眉眼里带着清浅的笑意。 是一种放松。 沈吟霜看见了。 曾经萧隐也会这样看着自己。 但后来,她不曾在萧隐的眼底看见这样的放松了。 他们之间隔着鸿沟,怎么都无法跨越了。 错的人是她。 她低头,挡住了自己酸胀的眼眶,避免被萧隐发现。 但萧隐没让自己离开,沈吟霜也不敢走。 她的耳边传来萧隐温润的嗓音,是在哄着崔令仪。 “那既然知道,你可否知道沈吟霜的母亲柳如是,是艰难第一绣坊的千金?”萧隐继续问着。 崔令仪愣怔,是真的有些意外:“江南柳家吗?” “是。只是柳家家道中落,所以渐渐这个牌匾也没了。”萧隐不疾不徐的解释。 崔令仪被萧隐带跑了。 她不知道萧隐为何提及这件事。 就连在边上站着的沈吟霜,都没能回过神来。 毕竟母亲嫁到沈家的时候,柳家已经家道中落了。 外人几乎不知这件事。 是曾经她给萧隐绣了荷包,萧隐夸这个针法巧夺天工。 沈吟霜才提及了自己母亲柳如是的事情。 而现在,萧隐为何提及这件事?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 萧隐已经缓缓和崔令仪继续说着。 “之前皇上和太后娘娘不是给你找了宫里最好的绣娘,让你绣喜服,你都不喜欢。所以我才寻思,让沈吟霜给你绣喜服,你大抵会喜欢。”萧隐说的从容。 第一卷 第17章 喜服 就好似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 是想给崔令仪一个惊喜。 只是不巧被崔令仪给撞破了。 所以萧隐才被迫提前和她说了。 “柳如是的绣工出神入化,沈吟霜遗传了她的绣工,加上也是柳如是一手调教出来的。所以我之前我在找寻沈吟霜的下落,只是京城大多以为她死了,我费了一些时间罢了。” 萧隐把最终的目的说出口。 沈吟霜若说最初还能镇定。 在听完萧隐的话,她的脸色苍白。 手心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她被萧隐养在西郊做外室的两年。 日子说不上好,但是也称不上坏。 她只要安分守己,不提及过往的事情。 他们也算是相安无事。 除了情到浓时是恨。 这人不会在这里留宿。 默许这里的奴才欺负她。 恨到极致的时候,萧隐会宣泄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种彼此的纠缠和折磨,谁都不曾放过谁。 只是,沈吟霜从来没想到。 有朝一日,萧隐会用这样的方式羞辱自己。 要她亲手给他未来的夫人做嫁衣。 沈吟霜做不到。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不如让她自刎。 她的唇瓣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被动地看着萧隐。 反倒是崔令仪将信将疑:“那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纤纤玉指指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始终低头。 崔令仪看不清沈吟霜的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并没这么简单。 她从沈吟霜身上收回视线,安静地看向萧隐。 萧隐低头轻笑一声:“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找到沈吟霜,她就在西郊,至于别的,不重要。只要她把你的喜服做好便是。” 很从容的话语,让崔令仪有些回答不上来。 甚至她看着萧隐的眼神,都没找到任何撒谎的痕迹。 “也是。”她聪明地点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而后她看向了沈吟霜,又继续问着萧隐。 “隐哥哥,那沈小姐同意了吗?”崔令仪温柔的开口。 萧隐还没来得回答。 沈吟霜已经抬头。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她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 “公主殿下,民女并没同意。”沈吟霜一字一句说得明白。 萧隐的眸光有些沉,锐利地看向了沈吟霜。 是没想到沈吟霜竟然敢拒绝。 “你不愿意为我做喜服?”崔令仪不动声色地问着,“那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连宫里的绣娘都不敢如此,你一个侯府的弃妇,倒是拒绝得明白。” 这话,让沈吟霜当即跪了下来。 全程,萧隐都冷眼旁观。 他当然知道沈吟霜不痛快。 但又如何? 沈吟霜先走,他不可能给沈吟霜走的机会。 他没折磨够沈吟霜,她竟然就敢和自己提出一别两宽。 凭什么? 只是今儿被崔令仪发现,是一个意外。 是他的警惕性下降了。 因为完全没想到崔令仪竟然会一路跟到这里。 所以,这话也算是缓兵之计,合情合理。 不然的话,若是被崔令仪知道。 沈吟霜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毕竟,一个外室,就好比地上的蝼蚁,一条贱命而已。 只是现在—— 在萧隐沉思的时候,沈吟霜的声音已经不卑不亢的传来。 “柳家家道中落很长的时间,民女的娘亲也几乎不曾再刺绣。民女在娘亲那就只是学了皮毛,抬不上台面。自然不能给公主殿下绣婚服。只是萧将军高看民女的手艺了。”沈吟霜说得直接。 这是拒绝,拒绝得很彻底。 崔令仪就只是在听着,面色不显。 没人猜得透她在想什么。 她这人天生反骨。 越是有人拒绝,她越是要强迫。 偏偏,沈吟霜这张脸,让崔令仪觉得太危险了。 “大胆!”崔令仪忽然呵斥。 平日她温温柔柔,但不是没有威仪。 自古官家小姐都不好相处。 更不用说还是得宠的崔令仪。 她嗤笑一声,推开萧隐,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沈吟霜,你是不愿意做喜服,还是不愿意给我做喜服?”崔令仪一字一句地问着。 沈吟霜被动抬头,有些哑口无言。 她都不愿。 “她不敢。”萧隐走上前,拧眉看着沈吟霜。 他的听力极好。 在沈吟霜跪下来的瞬间,他听见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先前程太医来的时候,就说了沈吟霜的膝盖骨受伤极重。 是万万不可再跪。 萧隐记下了。 他面不改色的看向了沈吟霜,依旧不显山露水。 “沈吟霜,你一个侯府的弃妇,竟然还敢拒绝?”萧隐的声音也阴沉下来,并不给沈吟霜面子。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绣好令仪的婚服,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遇见我。” 字字句句里都是警告和威胁。 沈吟霜的脸色白了又白。 “将军……”她咬唇看向萧隐。 萧隐视而不见:“一个月后,将军府的奴才自会来取。” 话音落下,萧隐不再理会沈吟霜。 他看向崔令仪:“走吧。我送你回丞相府。” 他的手要牵住崔令仪。 但意外的,崔令仪却拒绝了。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萧隐。 萧隐没应声,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怎么了?” 崔令仪笑了笑,倒是落落大方:“隐哥哥,你知道的,我很在意我们大婚,每一个细节我都要做到最好。特别是是这个婚服,更是重中之重。” 萧隐没否认。 成婚这件事,女人在意的一直都比男人多。 更不用说是崔令仪。 她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加上皇上和太后的喜欢。 这大婚,是完全按照宫内公主出嫁的规格来的。 加上京城的这些小姐们,平日明争暗斗。 自然,崔令仪也不希望自己落人下风。 但现在崔令仪忽然开口说这些的时候,萧隐的眉心紧蹙。 崔令仪的声音再一次娇滴滴地传来。 “隐哥哥,既然你这么费尽心思找到沈小姐给我绣婚服,那我更是要慎重。”她软软地笑着,看着萧隐。 “嗯?”萧隐倒是淡定。 “所以我要让沈小姐到丞相府里,这样我可以随时看着,随时改。”崔令仪绵里藏针地把话说完。 第一卷 第18章 吞噬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把沈吟霜放在自己的眼皮下。 婚服有了,人也被盯着,玩不出任何花样。 她怎么可能纵容一个在西郊的女人,单独和萧隐来往。 不是不信任萧隐。 而是完全不信任沈吟霜。 她娇媚的样子,女人看的都心动,何况是男人。 这话,让萧隐的眸光微沉:“你问过丞相的意思了吗?” “隐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崔令仪拧眉。 “你知道西郊不是干净的地。你还把人带回丞相府,回头有心人若是拿捏了这一点,你不怕找来麻烦吗?”萧隐淡淡反问。 一句话倒是让崔令仪安静了一下。 确实是没想到。 “那……”崔令仪还是有些不甘心。 萧隐低头哄着:“一个月后,我让人来取了喜服给你,若是你不满意,让她重做便是。” 萧隐话说到这个份上。 崔令仪自然也不好拒绝。 她乖巧的点头:“好。那就听隐哥哥的。” 萧隐嗯了声,崔令仪很自然的贴在了萧隐的身上。 萧隐没多说,带着崔令仪折返回了马车。 沈吟霜依旧跪在原地,膝盖骨疼的窒息。 但更让她喘不过气的是萧隐的命令。 翠喜接到消息的时候,匆匆赶出来。 “沈姑娘,我扶您起来。”翠喜是怕沈吟霜出事。 沈吟霜没说话,被翠喜扶起来的时候。 膝盖骨全都是鲜血。 翠喜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立刻就让小院的奴才,去请大夫来一趟。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扶着沈吟霜就回了厢房。 全程,沈吟霜都很安静。 翠喜好几次想劝几句,最终到嘴边的话,始终都没能说出口。 她只能艰涩的安慰沈吟霜。 “沈姑娘,我觉得将军还是护着您的。”翠喜低声开口,“安平公主看见了,将军总归也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不然得话,麻烦的是您。” 沈吟霜没说话。 “只是……”翠喜说半天,忽然也说不下去了。 她叹口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吟霜对萧隐的爱。 现在让她给自己最爱的人绣婚服,但却新娘子却不是自己。 大抵谁都受不了。 可沈吟霜就是一个外室。 她能拒绝吗? 她不能。 外室命贱,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奴才。 最终,小院内只剩下沉默。 沈吟霜低头,纤细的手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越发的安静。 翠喜给沈吟霜的膝盖上了药。 她安静的退了出去。 彼时。 崔令仪坐的是将军府的马车。 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嗅到了车内有淡淡的花香。 是沈吟霜身上的。 她倒是不动声色。 萧隐也在马车内陪同,并没主动开口。 他素来寡言,这一点崔令仪很清楚。 安静片刻,是她打破了沉默。 “隐哥哥,今儿的父亲问我,皇上的圣旨都已经下了,将军府打算什么时候正式上门提亲,定下婚事。”崔令仪安静的看着萧隐。 这话,让萧隐安静了片刻。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转动扳指。 而后他才面不改色的看向崔令仪:“令仪,最近边疆战事吃紧,儿女情长要稍微缓一缓。” “为什么?”崔令仪拧眉,“战事吃紧和成婚,并不冲突。” 甚至都没萧隐开口的机会。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的传来。 “隐哥哥,我们成婚,你一样可以外出征战。我会留在将军府,等着你凯旋归来。”崔令仪说的情真意切。 萧隐有些语塞。 在边疆的三年,沈吟霜背叛自己。 崔令仪的出现,确确实实是让萧隐心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崔令仪。 那时候他动了成婚的心思。 但两年前,他凯旋归来,再找到沈吟霜的时候。 这个想法被压了下来。 萧隐比谁都清楚,沈吟霜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是一种不甘心,还有曾经沈吟霜带给自己的羞辱。 一点点的在吞噬萧隐。 让他们纠缠的更深。 越是深,对崔令仪的矛盾和愧疚也越深。 边疆战事稳定了两年,现在卷土重来,和之前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若是他出了意外。 崔令仪就会守寡。 毕竟战场随时可以发生任何意外。 “隐哥哥,你在担心什么?”崔令仪急切的问着。 她的手抓住了萧隐的手。 萧隐安静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边疆这一次极为凶险,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隐哥哥,你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一定会凯旋而归!”崔令仪越发的着急。 “就算……就算你真的出事,我终生不会再嫁,我会给萧家留后,然后守着萧家一生。”她说的情真意切。 甚至因为着急,崔令仪的眼眶酸胀。 但是眼底的真切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萧隐越发的安静。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崔令仪:“真的不后悔?边疆的战况我无法和你说明。若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个月后,我就会出征,归期不定。” 崔令仪回答的异常坚定:“我不后悔!” “好。”萧隐应声,“等崔丞相寿宴前,我上门提亲,皇上也会来,到时候就把婚期定下来。现在刚刚入秋,我记得你喜欢金秋时节,那便是那时候,可好?” “好。”崔令仪喜笑眉开。 得到萧隐的允诺,崔令仪倒是也不再多问。 马车平稳的朝着丞相府驶去。 “将军,丞相府到了。”侍卫恭敬的声音传来。 萧隐嗯了声,下了马车,再把崔令仪扶下车。 但萧隐没进丞相府。 崔令仪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隐哥哥,你不进去吗?娘亲也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我要入宫一趟。崔丞相和皇上都在。过几日我再来过来拜访,嗯?”萧隐说的认真。 崔令仪噢了声,也没缠着萧隐。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还是心中有数。 她站在原地,看着的萧隐重新上了马。 这才不动声色的转身朝着丞相府内走去。 “栀子,帮我给裴侯爷传个话,就说我有事找他。”崔令仪一边走一边交代栀子。 栀子一愣:“小姐,裴侯爷和将军是死对头,您去找裴侯爷,若是将军知道了,那岂不是……” “不会有事。”崔令仪没多言。 栀子也不敢多说什么,恭敬的应承了下来。 “还有,找个可信的人,盯着西郊那边,我倒是要看看,这京城,谁能把沈吟霜养在西郊了。” 崔令仪冷着脸说着。 而后,她不动声色的朝着厢房走去。 倒是把心思藏的很深。 …… 第一卷 第19章 狠心 萧隐从丞相府离开。 他确实进宫了,边疆战事吃紧,所以皇上最近频繁召见萧隐。 但在进宫之前,他交代了将军府的奴才:“你把之前府里的雪缎送到西郊,让沈吟霜在一个月内,把喜服绣好。明白告诉她,不要玩任何花样,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奴才领命而去。 萧隐在宫内呆到太阳落山才离开。 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沉了下来。 萧隐并没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西郊。 就和这两年的来习惯一样。 只要是从宫里出来,他必定是去找沈吟霜。 有时候两人抵死纠缠。 萧隐不肯放过沈吟霜。 逼着她一遍遍的求饶,才能尽兴。 有时候就只是让沈吟霜陪着,听她抚琴,唱歌。 萧隐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深宫这样暗潮涌动的内斗出来,身心俱疲。 只要稍微松懈,随时就会死无全尸。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沈吟霜的边上,反而就是一种安定的力量。 就好似多年前,他背负整个萧家的责任和前途。 在撑不住的时候,他总喜欢抱着沈吟霜。 沈吟霜会轻轻的安抚他。 甚至后来,沈吟霜背叛了他。 他在边疆征战的多年,都是靠着对沈吟霜的恨意,支撑到了最后。 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习惯都没办法改变。 想到这些,萧隐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沈吟霜带着走了。 在分岔路口,他策马朝着将军府走去。 但不出一里路,他马匹就从另外一个胡同里面钻了进去。 依旧是去西郊的路。 马鞭扬起,马儿吃痛,跑的飞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隐就出现在西郊小院外。 他并没当即进去,在外面站了很久。 依稀可以看见小院的油灯亮着。 早就过了沈吟霜休息的点。 萧隐自然明白,沈吟霜在做什么。 他低敛下眉眼,把所有的情绪藏的很好。 再抬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冷漠和寡淡。 对于沈吟霜,他不能也不允许有任何的怜悯。 他留着沈吟霜,无非就是为了折磨她。 看着她狼狈,看着她追悔莫及。 在这样的想法里,萧隐才转身朝着小院内走去。 …… 小院内静悄悄的。 沈吟霜在厢房里,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雪锻。 将军府的奴才送来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沈吟霜。 “姑娘,将军命令,让你一个月内把喜服绣出来,安平公主还等着,别耽误了时辰。不然你可担不起这个罪!”奴才提醒完沈吟霜,这才离开。 沈吟霜全程没应声。 她站起身,纤细的手就这么仔仔细细的抚摸着。 眼眶酸胀,手心很快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深陷其中,她都浑然不觉。 她的眼泪最终没忍住,一滴滴的掉落下来。 但又生怕沾染了雪锻,她快速的擦拭干净。 因为沈吟霜知道,这一匹雪锻是孤品,是柳家的珍藏。 而柳家还在的时候,雪锻只有柳家能出。 外面寻不到雪锻。 一直到柳家家道中落,雪锻就从此消失了。 那时候沈吟霜和萧隐还好着。 萧隐辗转整个周朝,才找到了柳家这最后一匹的孤品。 萧隐把雪锻送到沈吟霜面前的时候,她哭了。 萧隐抱着她,哄着她。 说以后他们成婚的时候,就用这一匹雪锻做婚服。 当年娘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沈吟霜说的。 而现在,这一匹雪锻被重新送到沈吟霜的面前。 却是让她给崔令仪做婚服。 沈吟霜怎么能不崩溃。 她的心尖就好似被匕首一刀刀的刮过,鲜血淋漓。 却还没办法反抗。 “阿隐,你是多狠的心。”沈吟霜死死的咬着唇,很轻很轻的说着。 她转头,入眼的却是那一枚木簪子。 那是她从裴家取回来。 是曾经萧隐给自己的信物。 并非是多珍贵的珠宝。 只是因为这是萧隐一刀刀的刻出来的。 当年裴守安发现的时候,把沈吟霜狠狠羞辱了一顿。 打的偏体鳞伤,做的全身都是血。 不仅如此,裴守安还拖着残破不堪的她,在祠堂贵了三天三夜。 一直到膝盖骨裂开,这件事才算了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吟霜的膝盖骨再也好不了了。 木簪子被毁。 是她在侯府的垃圾里面,找回来。 再一点点的修好。 她在裴家的三年,就是靠这个木簪子,坚持她走下去。 她想,有朝一日她能看见萧隐。 能告诉他,她的委屈。 但现在,沈吟霜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过往不管有多痛,有多难熬。 都不如现在萧隐给自己血淋淋的这一刀子。 “好痛。”沈吟霜痛苦的低吟了一声。 因为情绪的激动,她的小腹一阵阵的抽紧。 肚子里的孩子大抵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乖,岁岁,你要乖,别折腾娘,娘现在只有你了。”沈吟霜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很轻很轻的安抚着。 这是她和萧隐的孩子,阴差阳错的留下来了。 她为了孩子都要坚持。 她给孩子取名叫岁岁,岁岁平安的岁岁。 不就是绣喜服吗? 不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吗? 那时候,她和萧隐就缘分散尽了。 她带着岁岁走。 他们的缘分尽了,这个木簪子也不应该留着了。 沈吟霜把木簪子紧紧的攥在手中,想扔到外面的湖里,但最终却忍住了。 终究,还是舍不得。 她无声的叹息,是对自己的嘲讽。 然后她定了定神,把簪子放到了枕头下。 就在同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吟霜以为是翠喜进来。 结果,进来的人是萧隐。 还穿着进宫的官服,没来得及换下。 这人是从宫内过来的吗? 沈吟霜也不奇怪。 这两年来,这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从宫内直接过来。 他要完自己就走,从来不留宿。 几乎是条件反射,沈吟霜定了定神,站起身。 下意识的要朝着萧隐的方向走去。 每一次来,她会习惯的接过萧隐的官服,再一旁挂好。 让人备好洗澡水。 萧隐泡澡,她给萧隐按摩。 这一段时光,是沈吟霜最欢喜的。 因为他们不会有争执,而是安宁。 就好似从前。 “你在枕头下面藏了什么?”萧隐蹙眉,冷声问着。 是质问。 第一卷 第20章 月事 萧隐的眼神锐利的看向了沈吟霜。 总觉得是下面藏了什么见得不认的东西。 沈吟霜定了定神,从之前的思绪里抽身而出。 她和萧隐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 她不应该再有任何的惦记和想法。 “回将军的话,我并没藏什么。”沈吟霜淡淡开口。 也并没让开的意思。 “你和我撒谎?”萧隐走上前,已经逼近了沈吟霜。 沈吟霜跌落在床上。 萧隐居高临下的看着。 大手撑在床板的边缘,沈吟霜轻而易举的就落入他的禁锢。 想逃,逃不掉。 萧隐身上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带着几分的冷冽。 另外一只手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力道有些大。 沈吟霜疼的蹙眉,但是却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藏了什么?还是要我亲自打开看?”萧隐没放过沈吟霜的意思,一字一句的逼问。 说着,萧隐嗤笑一声:“还是藏着你和裴守安的书信,嗯?若是的话,沈吟霜,我会让你凌迟处死。” 只要想到沈吟霜和裴守安的纠缠。 想到沈吟霜背弃自己嫁入裴家,大婚那天笑颜如花的样子。 那都是赤裸裸的背叛。 萧隐想到这些,就恨不得杀了沈吟霜。 沈吟霜被掐着,回答不上话。 甚至呼吸都有些局促。 她强迫自己镇定。 而萧隐的手已经放在枕头边上。 只要用力,就能看见了。 她不想再被萧隐知道,自己还藏着曾经的木簪子。 这一切就好似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越发的镇定,眼神没丝毫的闪躲。 她从萧隐的禁锢里面挣脱出来。 “将军,枕头下放着女子来月事的东西。自然就不便给您看了。我也不需要欺骗您。”沈吟霜从头到尾都说的毕恭毕敬的。 萧隐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最终他也没真的翻开沈吟霜的枕头。 因为这确实是沈吟霜的习惯。 萧隐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眼神依旧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但沈吟霜已得到自由,立刻就躲藏到了一旁。 在自己和萧隐面前拉出了极大的距离。 “躲我?”萧隐冷着脸问着。 沈吟霜没应声。 萧隐冷笑一声,直接就把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沈吟霜踉跄了一下,是被萧隐拖出来。 她的耳边传来的是萧隐的质问。 “怎么,见到裴守安,就不知道要伺候人了?你不要忘记,你是我的外室,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是死。” 萧隐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说的残忍无比。 话音落下,他半跪在床上。 大手已经顺势探入沈吟霜的襦裙。 沈吟霜惊了一跳。 她想逃。 现在的她禁不起任何的折腾。 她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所以沈吟霜是抵触的。 沈吟霜越是不愿意,萧隐就越是强势。 “不要……”沈吟霜低低求饶,“将军,我来了月事,不方便伺候您。” 一句话,让萧隐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他脸色的不痛快依旧。 “是真来了还是不愿意?”萧隐嗤笑一声。 大手继续往前。 沈吟霜拉住萧隐的手。 他只要试探了,就会知道真假。 沈吟霜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她在挣扎。 越是挣扎,萧隐就越是强势。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先天悬殊。 更不用说,萧隐还是习武之人。 三两下,萧隐占据上风。 沈吟霜的脸色灰败了下来。 但很快,沈吟霜感觉到了双腿间黏糊的触感,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怕孩子出事。 但却又不能在萧隐面前暴露分毫。 大夫说过,她的胎位不稳。 加上之前萧隐的折腾。 沈吟霜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显然,萧隐也感触到了。 他默了默,看向指尖鲜红的血迹,脸色更沉。 “我让翠喜进来处理。”沈吟霜不敢多言。 萧隐没说话,就这么沉着脸站着,也没离开的意思。 他转头,冷声命令外面的奴才:“让翠喜拿热水进来。” “是。”奴才恭敬的应声。 沈吟霜全程都不敢说话。 她的手轻轻的贴小腹。 但所幸的事,血没有一直往外涌。 翠喜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就进来了。 看见这画面,她也愣了一下。 但是翠喜反应的很快,立刻就拉上帘子。 “沈姑娘,您跟我来。”翠喜小心的扶着沈吟霜。 沈吟霜点点头。 萧隐就在帘子外面站着,一动不动。 翠喜更是不敢多问一句。 她快速给沈吟霜换了干净的衣裳。 在亵裤下面垫上了棉布条。 这才收拾好脏的衣物,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 沈吟霜见擦拭干净后,血迹不再出现,她才微微松口气。 她定了定神,手心攥着拳头,从帘子后面走出。 就恰好看见萧隐站在雪锻面前。 大手很轻柔的抚摸雪锻。 几乎是在沈吟霜出现的第一时间,萧隐就觉察到了。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眼神锐利的打量沈吟霜。 沈吟霜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萧隐的面前。 她的眼底带着一丝悲凉。 但是又藏的很好。 “你的月事怎么来的这么早?我怎么记得以前是月底,现在才月中!” 萧隐忽然问着沈吟霜。 就好似欲求不满后的不痛快。 而之前沈吟霜小产后也已经来过了。 萧隐的话,倒是让沈吟霜一愣。 她没想到萧隐记得自己的月事时间。 这些事情自然都是管家和萧隐汇报。 避免萧隐扑空。 她来月事的时候,其实萧隐也来。 但就只是喝茶,听抚琴,跳舞。 不太会为难自己做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相较于西郊其他的外室。 沈吟霜的日子在这之前,其实是过的还不错的。 只是萧隐记住,确实是让沈吟霜意外。 若是曾经,她并不意外。 她任何一个细微的不舒服,萧隐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她来月事娇气,容易肚子疼,发脾气。 萧隐都会默默忍着她的脾气,再哄着她喝完红糖水。 但现在,萧隐没必要记住这些。 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恨,什么也不剩下了。 想着,沈吟霜不免在心里自嘲的笑出声。 萧隐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 他的脸色更是阴沉。 那是一种没由来的怒意。 第一卷 第21章 凌迟 这样的怒意,沈吟霜敏感的觉察到了。 “大概是小产后,月事就有些乱了。我问过大夫,这也是正常的。”沈吟霜安静把话说完。 萧隐听着,想到了之前沈吟霜去看大夫的事情。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为什么遮遮掩掩? 但想到沈吟霜在西郊的待遇,确实,凡事也只能亲力亲为。 “我不想知道这些。”思绪敛下,萧隐残忍开口。 沈吟霜一愣,就安静了下来。 也是。 萧隐为什么要知道自己的这些琐碎的事情。 她不过就是一个外室。 沈吟霜没再开口,安静的站在原地。 萧隐的眼神沉沉的看着沈吟霜,倒是直接。 “别以为来了月事就偷懒。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喜服给绣出来。”萧隐是在命令沈吟霜。 忽然转移的话题,让沈吟霜的脸色变了变。 她的手心紧紧的攥成拳头。 眼眶氤氲着雾气,是一种委屈和不甘心。 萧隐没理会,依旧残忍的说着。 说的全都是崔令仪喜欢的细节,事无巨细。 就和当年,萧隐知道沈吟霜的喜好一样。 只是现在已经换了人。 一直到萧隐说完,沈吟霜安静的看向他。 “将军是故意的吗?”她忽然问着,“你明知道这是柳家的孤品,你明知道……” 但沈吟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隐打断了。 “沈吟霜,这是柳家的孤品又如何?不要忘记,当年我已经买了下来,现在这匹雪锻属于我,我自然有做主的权利。”萧隐嗤笑一声。 他就好似看穿了沈吟霜的想法。 他居高临下的站着:“沈吟霜,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我会留着这一匹雪锻,还等着给你做嫁衣吧?” 一句话,让沈吟霜的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萧隐嗤笑一声:“你不配,一个弃妇,还在妄想将军夫人的位置吗?笑话!” 他好似把沈吟霜践踏的不够。 字字句句越发的残忍。 “沈吟霜,不要企图反抗,这样的代价你付不起,嗯?”萧隐在警告沈吟霜。 沈吟霜笑不出,也哭不出。 甚至她都已经感觉不得痛。 果然,人最痛苦的是被凌迟处死。 她再抬头,忽然笑出声,问的很悲凉。 “好。那我绣完安平公主的喜服,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这里了?”沈吟霜看向萧隐。 萧隐藏在宽袖的手心攥成拳头。 走!沈吟霜还是想着走! 她凭什么? 萧隐冷笑一声:“那要看我的心情。” 沈吟霜越发的安静:“你不怕我破罐子破摔,告诉安平公主我和你的关系吗?” 大抵也是威胁。 在走投无路后的威胁。 萧家虽然被平反,萧隐虽然是镇国大将军。 但萧家的根基终究是被毁了,想完全站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崔家是萧隐最大的助力。 所以萧隐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更不可能让丞相府的人知道她这个外室的存在。 结果,沈吟霜的威胁,换来的是萧隐的冷笑。 她重新被萧隐控制。 “你威胁我?”萧隐嗤笑一声。 是在笑话沈吟霜的自不量力。 “沈吟霜,你这话传出去,你觉得令仪是信我还是信你?”萧隐一字一句问的直接。 “你不要忘记,自古男人风流无罪。你一个裴家的弃妇,所有人只会认为你勾引我,攀附我,而不会认为是我把你养在这里当外室,知道吗?”他每一个字都说的残忍无情。 “那时候,寸步难行的人是你,而非是我。你别想着回江南,你怕是连京城都出不去了。崔家斩尽杀绝,嗯?” 萧隐毫不客气的说着,就这么沉沉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的脸色煞白,是真的被惊到了。 “怎么,在裴家三年,还不知道京城这个圈子的残忍吗?你一个外室,还能威胁我?”萧隐冷笑的把话说完。 他猛然松开手。 过大的力道让沈吟霜踉跄的摔在地上。 “沈吟霜,别不自量力。”萧隐从头到尾都没把沈吟霜放在眼底,“也别在我这里玩任何花样。不然后果自负。” 沈吟霜被训斥的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她整个人都显得落败的多。 许久,沈吟霜才抬头安静的看着萧隐的。 “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她安静的问着,声音里有几分哭腔,“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 “想我放过你?”萧隐嗤笑,“等你做好喜服,令仪满意了,我高兴了,兴许心情好了,我就放过你。”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在我没放过你之前,你要是背着我做什么,就休怪我无情。” 萧隐的眼神锐利的看着沈吟霜。 是在逼着她回答:“听明白了吗?” “是。”许久,沈吟霜才悲凉的应声。 她现在和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笑的惨淡。 之前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肚子疼,现在又开始明显起来。 她不敢表露,只能汗涔涔的坚持着。 萧隐不是没注意到,但他好似没放在眼底。 一个用力,沈吟霜就被萧隐转起来,按在长椅上。 “来人,给我看着她。一个月内必须把喜服做出来,不然的话,就不准休息。”萧隐命令外面的嬷嬷。 “是,奴婢遵命。”钱嬷嬷走进来,恭敬应声。 萧隐头也不回的离开厢房。 厢房的门再一次的被打开。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让人瑟瑟发抖。 沈吟霜就这么看着面前的雪锻,指尖都在颤抖。 钱嬷嬷见状,没忍住劝了两句。 “沈姑娘,您还是听话些,别反抗将军了,免得自己不讨好。”钱嬷嬷说着叹口气,“我这个老太婆在西郊这么久了,从来就没见过哪个外室能长久的。这宅子里的人啊,都是来来去去的。” “……” “姑娘家呢,还是趁着自己年轻貌美的时候,多讨点好处,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以后人老珠黄了,走投无路,那才是凄凉。” 钱嬷嬷是真的在劝沈吟霜:“将军现在养着你,指不定不高兴就换人了,你就别为难自己,听嬷嬷一句劝。” 第一卷 第22章 纠缠 沈吟霜低着头,没应声。 她拿起的针线和剪刀,开始做喜服。 从雪锻上剪的每一刀,都好似在自己心口下的刀子。 是彻底的把自己和萧隐的过往斩断了。 这件喜服结束。 萧隐这人就会从她的心口连根拔起了。 这种酸楚,压着沈吟霜喘不过气。 想哭,也哭不出声。 大抵是精气神不集中。 她的手指被扎破了无数次,鲜血染在雪锻上。 恰好,这一匹的雪锻是极为珍贵的红色。 这血就和雪锻的红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了。 她没有停止,油灯燃尽了,再点燃。 但沈吟霜不知道的是,萧隐并没离开。 他就站在小院的外面。 看着厢房里的灯火亮了又灭了。 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好几次强压下自己要进入厢房的冲动。 最终就这么被动的站着。 透着厢房的窗户,他可以看见窗户里沈吟霜的身影。 他和沈吟霜相识多年,怎么会不了解她的脾气。 她笃定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没人拦得住。 所以真的要破罐子破摔,沈吟霜就彻底无所谓了。 那时候,换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他骗过了崔令仪,自然不想把沈吟霜牵扯进来。 不愿意让她走,就只是他的私心。 在这样的沉思里,萧隐却又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 忽然,萧隐的瞳孔放大,身形已经瞬移到了厢房面前。 因为透着窗户,他看见沈吟霜倒在了地上。 她才小产。 加上这些年她的身体很差。 只要休息不好,沈吟霜就容易生病。 现在强压之下,熬到这个时辰。 撑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萧隐冲进来的时候,翠喜都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沈吟霜昏迷了。 更没想到萧隐会忽然冲进来。 “让大夫过来一趟。免得耽误了喜服的进度。”萧隐在表面依旧说的残忍。 翠喜一惊,回过神立刻点头:“奴婢这就去。” 萧隐已经快速的把沈吟霜放到了床榻上。 在瞬间,他碰触到了沈吟霜枕头下的木盒子。 他安静了一下,顺势就拿了出来。 沈吟霜不是说下面藏的是女人月事的东西吗? 但现在,木盒子出现在萧隐面前的时候,他越发安静。 因为这是他曾经送给沈吟霜的信物。 那一枚木簪子。 是自己亲手做的。 他以为,沈吟霜早就处理了。 现在赫然看见,萧隐反而陷入了被动。 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木簪子上。 沈吟霜还在昏迷,大抵是太累了。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全亮了。 翠喜带着大夫匆匆回到了小院。 沈吟霜几乎是被惊醒的。 她看见大夫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变。 因为她很清楚,知道大夫把脉就瞒不住自己现在的情况。 她想也不想的开口:“不用了,我没事,不需要在看大夫。” 这是拒绝。 就好似萧隐的好意,沈吟霜都要拒绝。 萧隐的眼神看向沈吟霜变得冷冽。 但他的手中依旧还拿着木簪子。 沈吟霜也看见了。 她没想到萧隐会折返。 也没想到萧隐会发现木簪子。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绷。 连带大夫和翠喜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要往前还是转头就走。 “滚出去!”忽然,是萧隐怒斥一声。 大夫连片刻迟疑都没有,转身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翠喜回过神,有些担心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冲着翠喜摇摇头,翠喜这才转身离开。 厢房内只剩下沈吟霜和萧隐。 沈吟霜这才松口气。 对于她而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萧隐知道自己还留着孩子这件事。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闪躲萧隐的眼神。 “将军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忽然折返回来。”她寡淡的问着。 “要是怕我偷懒的话,将军完全不需要担心。这里还有嬷嬷看着。我想活着离开京城,所以不会自取灭亡。” 沈吟霜先发制人,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 “够了。”萧隐打断沈吟霜的话。 沈吟霜也不再开口。 她挣扎的就要起身继续绣喜服。 但在她起身的瞬间,就被萧隐扣住手腕。 “沈吟霜,为什么还留着这个簪子?”他一字一句是在质问。 但在这样的质问里,又带着隐忍。 好似要彻底看穿沈吟霜的想法。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裴家的事情。 沈吟霜和他解释,她是回裴家拿东西。 “你回裴家,拿的是这个簪子?”萧隐问的直接。 沈吟霜听着,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她寡淡的看向了萧隐,说的格外平静。 “是。我当年来不及处理掉。现在守安折返回来找我,我怕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着急回去处理掉。”沈吟霜说的面不改色。 就连提及裴守安的时候,都叫的亲昵。 这态度,轻而易举的就激怒了萧隐。 “沈吟霜,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吗?”他怒斥。 萧隐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的都是沈吟霜对着裴守安巧笑娇吟的样子。 甚至就算是被裴守安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依旧惦记。 他养了沈吟霜两年,给了她安稳的日子。 沈吟霜做了什么? 他担心沈吟霜出事,第一时间冲进来。 沈吟霜却还在惦记裴守安。 守安,守安,守安。 每一个字都和鬼怪一样纠缠着萧隐。 让他彻底失控。 他把沈吟霜推在了床上。 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生怕沈吟霜再说下去,他会失手杀了沈吟霜。 “唔——”沈吟霜的手抵靠在萧隐的胸口。 这是一种抵触。 是真的不愿意。 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怕伤到了孩子。 但这样的抵触,却越发的让萧隐强势。 征服欲在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忍无可忍。 他松开沈吟霜,低头在讥讽:“你躲什么?沈吟霜,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顺从。别逼着我折磨你,嗯?” 沈吟霜在喘气:“我……我来月事……” 萧隐的手微微停顿,但下一瞬依旧残忍:“那又如何?京城里能玩的花样多了。” 一句话,让沈吟霜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当然知道。 第一卷 第23章 缘尽 在西郊两年,还有在窑子的那一个月。 她看见太多血淋淋的场面。 只是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萧隐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沈吟霜说不怕是假。 所以她下意识的想躲。 “沈吟霜,你敢骗我?”萧隐的眸光更沉了几分。 他把沈吟霜拽到了面前,看见指尖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吟霜被萧隐拽着,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是怕孩子出事。 但这样的举动在萧隐眼底就是反抗。 “怎么,要为裴守安守身如玉吗?”萧隐说得讥讽。 而后他冷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给裴守安守贞!” 沈吟霜听见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她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冒起了娇气的鸡皮疙瘩。 她被萧隐架着,极为羞辱。 但沈吟霜从头到尾没有反抗。 任凭萧隐肆意妄为。 对于沈吟霜而言,她只要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就可以了。 再没所求。 她想,她乖,她顺从。 萧隐就不会太强势。 这两年来,都是如此。 她微微咬唇,强忍着不适。 萧隐全都看在眼底。 若是之前,萧隐会觉得沈吟霜乖巧懂事,是在讨好自己。 但现在,他只会认为。 是因为裴守安的关系,沈吟霜不情不愿。 他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 沈吟霜的脸颊因为动情,泛着潮红,暧昧又勾人。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桌子的边缘。 想尖叫,却又死死咬住唇,不敢让自己放肆地叫出声。 越看,萧隐越是烦躁。 “沈吟霜,你在裴守安的身下也是这么无趣吗?”他一字一句都在羞辱沈吟霜。 沈吟霜很轻的叫了声。 躁动里带着疼。 又因为这人是萧隐。 那种本能的喜欢和承受,她挡不住。 这一叫,并没让萧隐放松,而是越发的狠戾。 “怎么,提到裴守安的名字,都能让你兴奋?”萧隐冷言冷语的讽刺,“沈吟霜,难怪裴守安会休了你,当女表子还要立贞节牌坊,嗯?” 而后,萧隐猛然松开沈吟霜。 沈吟霜跌落在地上。 “索然无味。”萧隐说的毫不客气。 沈吟霜喘着气,抬头看着萧隐,好似也不哭了。 她安静地看着萧隐:“既然将军觉得我索然无味,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封绝离书,让我走呢?” 说着,沈吟霜笑出声:“难道不是将军也贪恋我的索然无味吗?” 原本柔顺的女人,忽然就变得浑身是刺。 刺得萧隐震怒地看着她。 沈吟霜很倨傲,纵然害怕,但她依旧没有闪躲。 她汗涔涔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疼。 她看着萧隐的脸色也来越阴沉。 她没有畅快,更多的是窒息。 她了解萧隐的骄傲和自尊。 她希望他能转身就走,老死不相往来。 而萧隐的眼眶泛红,就这么死死的看着沈吟霜。 厢房内的气氛压抑到让人觉得窒息。 沈吟霜的呼吸急促。 她的瞳孔睁大,看着萧隐。 那一枚木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萧隐的手中。 因为震怒,木簪子逐渐开始碎裂。 在萧隐的手心里一点点断裂。 一节节的摔在地上。 那声音传来,沈吟霜定定的看着,一动不动。 她想,这木簪子就和他们之间一样,永远不会好了。 全程,萧隐就这么阴沉地看着沈吟霜。 他的下颌骨紧绷,一字一句:“沈吟霜,绣好喜服,令仪满意了,我给你绝离书,你就从这里滚出去!” 这是沈吟霜想要的。 但萧隐真的开口了,她心尖的疼却越发的明显,怎么都挡不住了。 “是。”她强忍着痛,乖巧地应声。 回应沈吟霜的,是一阵疾风,而后厢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一直到萧隐走远,听不见任何动静了。 沈吟霜才挣扎起身。 外面的天色亮透了。 她朝着木簪子的方向走去,一点点地捡起来。 忍了很久的泪,再没忍住,落在簪子上。 她安静地看着。 但却知道,这一次,这簪子再没办法修好了。 就好似她和萧隐的缘分,真的尽了。 一个月,很快。 在这样的信念里,沈吟霜顾不得狼狈,强撑着回到绣布面前,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翠喜在萧隐走后,快速地进来。 看见这样的画面,翠喜的脸色也变了变。 这里的混乱,她当然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加上沈吟霜的身体,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腾。 她急急忙忙走上前:“姑娘,您快去休息,别折腾自己了。这喜服啊,一时半会也急不得。” 翠喜看着,不免抬起。 因为着急,因为精神恍惚。 沈吟霜的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 是被自己扎的。 伤口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反反复复。 早晚是要出事的。 “不,我要绣完……”沈吟霜就好似魔怔了一样,在喃喃自语。 “绣完了,就可以走了。”她不断在重复同样的话。 纤细的手指,在雪锻上走针。 速度也越来越快。 翠喜怎么劝都劝不动。 而沈吟霜看起来就更像一个活死人,毫无气息。 嗔笑怒骂都已经不见了。 “姑娘……”翠喜摇头,“您这样不可以的。” 沈吟霜置若罔闻。 翠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将军看起来就是在意沈姑娘的。 明明沈姑娘昏迷的第一时间,是将军冲了进来把她抱到床上,请了大夫的。 明明将军在表面上罚着沈姑娘,但她在这里做了多久,将军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翠喜虽然不是懂得男女情爱的人。 但也看得出,萧隐和沈吟霜绝非寻常的寡淡。 结果,一夜之间却好似完全变样了。 “不行,我要去找将军。”翠喜想也不想地转身。 她怕真的会出人命。 结果翠喜去了,才到将军府就被侍卫拦下了。 怒斥后打了几个板子就把翠喜给赶回去了。 翠喜连萧隐的人都没见着。 沈吟霜不眠不休地绣了三天三夜。 一直到撑不住,彻底昏迷过去。 而萧隐,从头到尾都没再西郊出现过。 钱嬷嬷看见的时候也摇摇头:“这沈姑娘也是傻,外室就是外室,怎么能奢求太多?男人自古就薄情,唉。” 她才想让人去把大夫叫来。 沈吟霜在恍惚里睁眼:“不用让大夫来,我只是累了。” 话音落下,她又昏迷了。 翠喜着急地看着,钱嬷嬷安静了一下:“算了,依她。” 而后钱嬷嬷带着翠喜离开。 第一卷 第24章 容器 沈吟霜在厢房睡着了。 只是在梦魇里,她睡得也不真切。 她被过往的一切纠缠,怎么都没办法睁眼。 她睡了很长的一觉,整整一天一夜后,沈吟霜才醒来。 翠喜在一旁看着她,这才松口气:“沈姑娘,你可算醒了,真是把我吓坏了。” 沈吟霜还有些恍惚,她定了定神才看向翠喜:“我睡了很久?大夫来了吗?” 翠喜一愣,还是回答了:“您睡了一天一夜。大夫在您昏迷的时候来了,但是您又醒来,说不要大夫,钱嬷嬷就让大夫回去了。” 这话,让沈吟霜松口气。 她躲了两次,还能躲几次? 她的手不经意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很体恤她。 最起码没有在这个时候也跟着添乱。 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架子上,她想,这喜服是一天也不能耽误了。 “姑娘,您肚子不舒服吗?还是饿了?我让厨房给您送吃的。”翠喜倒是眼尖地注意到了,“您现在可别再绣喜服了,不然真的把自己赔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好。”沈吟霜意外地配合。 是啊,她还有孩子。 她不能不顾孩子。 若是这孩子被发现了,那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翠喜见状,这才松口气。 她转身去厨房熬了粥给沈吟霜送来。 沈吟霜是饿了,吃得很快。 吃完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微微散去。 她看向翠喜:“翠喜,今儿是初几了?” “八月初五。”翠喜应了声。。 沈吟霜安静了下,低声交代翠喜:“帮我准备点纸钱,蜡烛,我要去祭拜我的爹娘。” 翠喜跟着沈吟霜两年,大抵也是知道她的一些情况。 八月初五是她爹娘的忌日。 沈吟霜都会去。 沈家出事后,她爹娘尸体就被葬在西郊。 只有一个坟头和墓碑,再没其他。 翠喜给沈吟霜准备好她要的蜡烛和纸钱,并没跟着去。 她知道沈吟霜不喜人跟着。 沈吟霜从小院离开,穿过护城河,就到了沈父沈母下葬的地方。 她仔仔细细把父母的坟头扫干净。 点了蜡烛,在面前认真地磕头,烧了纸钱。 她对爹娘有怨。 当年强迫自己和萧隐分开,嫁给裴守安。 爹娘是用萧隐的前途威胁自己。 一直到后来,沈家出事。 沈吟霜才知道,沈家也不过就是裴家的一枚棋子。 不从就是死。 沈府上上下下百口人都会陪葬。 但最终,结果也一样。 一旦成了弃子,裴守安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杀沈家。 那一日,她看见沈家被一个个斩首,血染了整个沈府。 她才知道,人命在权势面前有多渺小。 她才知道,裴守安在京城是如何只手遮天。 所以她不敢反抗。 她怕牵连了还在边疆的萧隐 一直到沈吟霜被裴守安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被休出侯府,她才真的解脱了。 她从侯府被赶出去的那天。 她听见了萧隐凯旋而归的消息。 她笑了。 三年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在城门口看见了凯旋的萧隐,皇上圣旨,封他为镇国将军。 将军府的牌匾还给了萧家,萧家被彻底平反。 而他的边上站着一个明艳的少女。 那便是当今的丞相千金崔令仪。 那一刻,她知道,她已经配不上萧隐了。 只是现在,终究一切阴差阳错。 沈吟霜从这样的思绪里回过神,眼眶越发的酸胀。 手中的纸钱也已经烧空。 她缓缓站起身,低低说着:“爹娘,我会回到江南。不会再留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等我站稳脚跟,定把你们坟迁回江南。” 话音落下,沈吟霜不再多言。 大抵是蹲太久,加上身子虚。 她有些脚底发软。 沈吟霜踉跄了一下,才站起身。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传来一道阴沉却又讥讽的声音:“怎么,想走?” 这熟悉的声音,让沈吟霜瞬间惊愕地抬头。 她看见裴守安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沈吟霜下意识的后退,眼底对他的恐惧显而易见。 在裴家的三年,她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种惊恐是根深蒂固地融入骨血。 看见裴守安,那是下意识的想逃。 但她哪里是裴守安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抓了回来。 一个用力,沈吟霜已经跌入裴守安的怀中。 熟悉的麝香传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是眼底对裴守安的抵触却丝毫没少。 裴守安看见了,他冷笑一声。 “被萧隐养了两年,你倒是胆儿变大了?知道反抗我了?”裴守安说的直接。 他的眼神冷冽的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在裴守安的话里,彻底错愕了。 “沈吟霜,你倒是厉害,是我小看了你。竟然能让萧隐把你从窑子里面赎身出来,养在西郊当了外室。”裴守安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的手掐着沈吟霜的腰肢。 另外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就解开了襦裙的带子。 大手熟门熟路地探入其中。 那一次在西郊外,他触碰到沈吟霜的时候。 那种蠢蠢欲动就死灰复燃了。 他当然知道沈吟霜的身体有多曼妙。 就好似水做的。 一捏就散。 还有那低吟浅唱的时候,勾人的媚态,到现在都没有女人可以比得上沈吟霜。 只是在裴家的三年,她已经被折磨的形同枯木。 让人生厌。 显然,这两年被萧隐养着。 沈吟霜又丰韵了起来,显然是被滋养的极好。 好似丰盈且充满汁水的蜜桃,让人心动不已。 在这样的触感里,裴守安如鱼得水地上下其手。 就在沈父沈母的坟头。 因为裴守安的强势,沈吟霜险些跌落。 她的手下意识地勾住了裴守安的脖子,又着急忙慌地推开。 “不要,不要……侯爷,求您,不要……”沈吟霜惊恐地下意识地求饶。 这三年来的梦魇,怎么都甩不掉。 “贱人。”裴守安冷笑,“你这是不要?你果然就是男人最好的容器。难怪萧隐就算如此,对你都念念不忘。” 萧隐。 这两个字忽然让沈吟霜惊醒。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裴守安。 裴守安是知道了吗? 她想到裴守安会玩的那些把戏。 沈吟霜没有办法淡定。 第一卷 第25章 求您 沈吟霜眼底对萧隐的紧张,裴守安看得真切。 这样的嫉妒就和疯魔一样纠缠着裴守安。 他只想弄死沈吟霜这个荡妇。 在崔令仪主动找上自己,开口提及沈吟霜在西郊的时候。 裴守安当即就明白了。 沈吟霜从侯府离开,被卖到窑子里。 裴守安找过,毕竟夫妻三年,他对沈吟霜的身体还是眷恋的。 结果,沈吟霜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带那时候处理沈吟霜的老鸨都不见了。 裴守安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那时候开始,大抵沈吟霜就是被萧隐带出窑子,养在西郊当了外室。 所以那一次,他才会在西郊看见萧隐。 呵,不然萧隐这种正人君子,怎么会出现在西郊这样的地方? 想着,裴守安没忍住嗤笑一声。 他和萧隐从小就不对付。 裴家和萧家更是如此。 裴守安很长时间都是活在萧隐的衬托下。 这样的不爽自然就显而易见了。 萧家落魄,裴守安才被人注意到,一步步走到今天。 只是萧隐命好,竟然这样的情况下都可以为萧家平反。 还搭上丞相府。 若是萧家真的彻底起来,裴家和萧家早晚还要面对面。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裴守安也要斩草除根。 这是他和萧隐长久以来的斗争。 加上先前和沈吟霜成婚三年。 他都没能让萧隐在沈吟霜的心里拔出的。 诸多的怨恨叠加到今天。 裴守安就没打算这么算了。 再看着现在的沈吟霜,她眼底的抵触和惶恐。 不痛快就和鬼怪一样就缠着你。 “沈吟霜,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裴守安字字句句都显得龌龊。 大手顺势而上,掐着她的敏感。 手心里传来的细腻的触感,熟悉又让人蠢蠢欲动。 特别是她在你面前挣扎时候的样子。 却更像是在扭腰摆臀。 把男人的征服欲淋漓尽致地激发了出来。 毕竟夫妻三年,裴守安对沈吟霜的身体是格外的满意。 她的敏感,他自然系数了然。 他就喜欢逼着沈吟霜尖叫。 不情愿,却又无法抵抗最正常的反应。 羞耻又不安。 这样的表情都让裴守安兴奋。 “不要!”沈吟霜细细地尖叫出声。 她已经被裴守安压在了坟头。 春光乍泄。 秋风拂过的时候,细白的长腿冒起鸡皮疙瘩。 在微微地颤抖。 沈吟霜根本反抗不了裴守安。 裴守安的手段有多暴虐,她比谁都清楚。 越是反抗,你被折磨得越惨。 那是条件反射的臣服。 “侯爷,求求您,不要。”沈吟霜在哭,细细地哭着。 声音软软的,听着人更是畅快。 裴守安得意得要命。 “萧隐知道你在我这里如此放荡的样子吗?”他压低声音在逼问沈吟霜。 不进不退,就这么折磨着。 沈吟霜听见萧隐的名字,果不其然变了变脸。 “怎么,怕萧隐发现?”裴守安嗤笑一声。 手中的力道收紧。 沈吟霜的腰间瞬间出现了青紫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这三年来,她都是这样被折磨过来的。 稍微不从就是打骂。 沈吟霜咬唇,不敢说话。 但那一双漂亮的双眸,就这么楚楚可怜地看着你。 “难怪崔令仪看见你会紧张。”裴守安倒是说得不客气。 他想到崔令仪来找自己时候的样子。 她表面镇定无比。 但裴守安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担心和惶恐。 那是害怕萧隐被人勾走。 不然的话,按照萧隐和自己的关系,崔令仪又岂会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很多事一拍即合。 毕竟各有各的目的。 “够妖媚,够下贱!”裴守安一字一句都在刻薄沈吟霜。 沈吟霜痛苦又难受。 她咬着唇,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就算这里已经出了城,在护城河外,人迹罕至了。 但沈吟霜依旧害怕被看见。 她压着惊恐,不断地求饶:“侯爷,” “放过你?行啊,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过你如何?”裴守安更是逼近沈吟霜。 一边说,裴守安已经一边扯下了沈吟霜的襦裙。 襦裙半挂在身上,春光明媚。 带着厚茧的指腹游走其中,不是畅快而是更深的恐惧。 在裴家三年,沈吟霜早就不敢再反抗了。 她整个人贴在父母的坟头,已经是瑟瑟发抖。 这种屈辱,越来越甚。 “裴守安,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已经把我休了。你不要这样……”沈吟霜拼命摇头。 但她被裴守安掐着,无处可逃。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灼热的气息。 裴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了下来,薄唇贴着她的耳边。 “你逃,我就告诉崔令仪,萧隐在西郊养了外室,嗯?”他不疾不徐地威胁沈吟霜。 沈吟霜瞬间不动了,她的眼底只剩下惊恐。 她知道裴守安做得出这种事情。 “你猜,崔家会怎么对付萧隐?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现在萧隐的前途都在崔家手中,嗯?” 裴守安说得越发的恶劣:“萧隐都躲不掉,何况你这个小贱人?” 沈吟霜咬着唇,已经在唇齿之间尝到了血腥味。 裴守安低头就直接亲了上去。 越是见血,就越是兴奋。 “裴守安,你卑鄙无耻!”沈吟霜在咒骂。 裴守安完全不介意:“卑鄙不卑鄙不重要,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是么?” 沈吟霜是绝望的。 她的眼底都透着悲凉。 她的就这么看着裴守安:“裴守安,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对你的身体倒是一点都没腻。我忽然有点后悔把你送走了。不当正房,我倒是可以把你养着,嗯?想上就上。”裴守安字字句句都不客气。 沈吟霜的脸色大变。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在裴家的三年。 裴守安是怎么摆弄自己,怎么羞辱自己。 两年前,她拿到休书,被逐出裴家。 甚至是在窑子里求生。 都让沈吟霜松口气。 而现在,好似梦魇重演了。 那是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 沈吟霜早就不是无知的少女了,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吟霜,你说,要是让萧隐看见,他会杀了你吗?”裴守安更放肆了。 第一卷 第26章 同台 这话,让沈吟霜的心头扬起不安的预感。 惊恐的可怕。 但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沈吟霜的手抓着自己掉落的发簪。 她只想到了玉石俱焚。 而沈吟霜没有注意到裴守安的眼神。 几乎是挑衅地看向了不远处。 萧隐就在那站着。 眸光阴沉,眼神灼灼地看向了两人的方向。 在萧隐的位置,看见的是他们抵死纠缠的模样。 甚至是一种迫不及待。 就连在父母的坟头都可以做出如此放荡的事情。 他震怒得说不出话。 脑海里只有一个冲动。 他要弄死沈吟霜。 再看着面前的画面,萧隐就觉得嘲讽。 他当然知道今日是沈吟霜父母的忌日,也知道她每年的今天都会来。 当年沈家出事,沈吟霜的父母被斩首示众。 沈吟霜没了靠山。 他还在边疆,完全可以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但终究是没忍心。 才会让京城的挚友帮忙,给沈吟霜的父母下葬。 只是从头到尾,萧隐都没提及这件事。 沈吟霜和裴守爱还没和离的时候。 她出入裴家并不方便。 是萧隐的人,来清理沈家人的墓地,不至于杂草横长。 结果,他倒是给人做了嫁妆。 呵—— 这种讥讽变得越发的明显。 在这样的愤怒里,萧隐当然也不会看见沈吟霜对裴守安的反抗。 “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崔令仪不知道从何处出来,安静地问着萧隐。 她的声音清脆无比,忽然打碎了现在诡异的平静。 萧隐听见了。 沈吟霜也听见了。 沈吟霜想也不想的转身就看向了萧隐的方向。 然后她惊慌失措,但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裴守安倒是淡定,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吟霜。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别的。 他的手还掐着她的暧昧。 沈吟霜被动地被裴守安搂在怀中。 和上一次比起来,更为的放肆和张狂。 “怎么办,萧隐这就来了呢。”裴守安恶劣地说着。 他的鼻尖还从沈吟霜的肌肤上划过的,暧昧得要命。 萧隐就只是看着,一动不动的站着。 但稍微了解萧隐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的隐忍和愤怒。 崔令仪也已经朝着萧隐的方向走去:“隐哥哥?” 然后她也看见了裴守安和沈吟霜。 她惊了一跳,就羞涩地转头背对着他们。 “隐哥哥,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崔令仪一脸不赞同。 “这么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她不满的说着。 萧隐嗯了声:“不要看便是。” 崔令仪噢了声,依旧娇滴滴的,她主动牵住了萧隐的手。 “隐哥哥,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崔令仪有些撒娇地问着。 但这是在质问,执意要一个答案。 “你呢,为什么到这里?”萧隐不答反问,口气好似纵容。 “我呀,我陪着太后娘娘在开元寺烧香。她老人家,特别喜欢这里一个小馆子的蟹黄包子,是江南那边来,所以我就来买了。”崔令仪笑乖巧地说着。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比了比沈吟霜和裴守安的方向。 “这不是我的喜服还在沈姑娘那,所以我才想顺道来看看,没想到……” 说着她扁扁嘴,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我就……我就看见这样的画面了……”崔令仪叹口气,“隐哥哥,这裴侯爷也真是,怎么就当众进行男女之事……这沈姑娘也未免太……不知廉耻了……” 崔令仪不着痕迹地在讽刺沈吟霜。 沈吟霜当然知道。 她变得越发的安静。 今儿的事,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在周朝,男人和女人不同。 像裴守安,是天性风流,喜好女色,在京城早就不是秘密。 而她这样的行为,就是放荡不堪,恬不知耻。 沈吟霜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误会。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隐。 但萧隐眼底的厌恶和抵触。 沈吟霜知道,萧隐也是这么误会了。 她低头,很自嘲。 但很快,沈吟霜的腰间传来迥劲的力道。 裴守安往前一顶:“怎么?怕萧隐误会?” 沈吟霜无处反抗。 两人像是在调情。 裴守安这才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沈吟霜,戏谑地看着崔令仪。 “这不是巧了,在这里能遇见安平公主,实乃我的福气。就只是让安平公主看了笑话。”裴守安没任何不好意思,反倒是大方。 说着,裴守安倒是一点都不遮掩:“没办法,男女之间的事太美妙了,等安平公主成婚了,萧将军也能让你体会到?” 这话说得崔令仪的耳根子都跟着泛红。 萧隐的脸色更沉了几分:“裴守安,够了!” “啧,萧将军这是为安平公主动怒?还是别的?”裴守安不怕死的挑衅。 萧隐的手已经抵靠在剑鞘上,随时一触即发。 沈吟霜的眼底只剩下绝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知道萧隐已经根深蒂固地误会。 “隐哥哥……”崔令仪没忍住,又催促了一下萧隐。 萧隐按下剑鞘,安静地看着崔令仪。 “有些公事要去燕郊处理,正好想到你的喜服还在这里,所以就顺路过来看看。”萧隐很平静地回复了崔令仪。 崔令仪眨眨眼,一脸高兴:“隐哥哥,我们这么心有灵犀的吗?” 萧隐嗯了声。 崔令仪挽住了萧隐的手,笑眯眯的,心情显然不错。 两人恩爱,看在沈吟霜的眼底。 她说不出的苦涩。 曾经,萧隐也是这样对自己。 只是她再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萧隐了。 从她背弃萧隐开始。 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嗯?看得不舒服?”裴守安压低声音,并没松开沈吟霜。 他笑得几分挑衅:“不如就让萧隐看见我和你恩爱,这也不是更刺激吗?” 这话,说得很轻。 就裴守安和沈吟霜听得见。 但在这样的话语里,两人对视。 又好似给人迫不及待的感觉。 沈吟霜是惊愕地看着裴守安。 裴守安忽然就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是当着萧隐的面直接吻了上来的。 彻底堵住了沈吟霜所有的抗议。 沈吟霜知道,裴守安疯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第一卷 第27章 挑衅 沈吟霜的反抗在裴守安的强势里也无济于事。 只能被动地在萧隐的眼底,被羞辱。 沈吟霜想哭。 但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 因为裴守安的威胁还在耳边。 “沈吟霜,你动一下,我就告诉安平公主,你和萧隐的关系,你猜,结果会怎么样?”他恶劣的威胁。 沈吟霜不敢动。 “主动点,嗯?”裴守安嗤笑。 沈吟霜的手被动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就好似迫不及待的男女。 崔令仪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那种不好意思就更明显了。 她看向萧隐,纤细的手指转了转萧隐的衣袖:“隐哥哥,我们是不是打扰裴侯爷了。” “裴侯爷要如何,和你我无关。”萧隐说得寡淡,“这种恬不知耻的荡妇,也不需要你惦记着。”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着前方走去。 崔令仪安静了片刻,就匆匆跟了上去。 萧隐的话,就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戳在沈吟霜的胸口。 一刀又一刀。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麻木了。 反倒是裴守安依旧在刺激萧隐:“啧,萧将军,这话不是这么说,毕竟自古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您说是不是?” 摆明了是挑衅。 甚至是一句接一句,完全不放过萧隐。 “今儿我发现,我这下堂妻,这两年是被浇灌得更娇媚了,软得像一趟水,一碰就倒,这种滋味,岂不是妙哉?”裴守安的话越发粗俗。 萧隐的手心紧紧攥成拳头,但在表面却始终不动声色。 甚至就连回头都没有。 好像是完全无视了裴守安的存在。 裴守安也不在意。 刺激到了,他就痛快。 上一次也是在西郊,萧隐给自己的不痛快,现在裴守安都还记得。 这是报复。 全程,沈吟霜都不敢开口。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她真的怕自己开口,暴露了她和萧隐的关系。 给萧隐带来麻烦。 但沈吟霜不开口,就更像是欲盖弥彰的暧昧。 “隐哥哥,你别生气。”崔令仪也觉察到了,主动开口缓和了气氛。 “太后娘娘还在等我,你陪我一起去见太后娘娘吧。”崔令仪抬头看着萧隐。 萧隐嗯了声,硬生生压下了怒意。 但是他的眼神,这一次落在了裴守安的身上。 只是沈吟霜知道,萧隐是在看着自己。 他一字一句不带任何玩笑:“裴侯爷要做什么,我不在意。但是我要提醒裴侯爷的下堂妻。既然现在给令仪做喜服,那就不要耽误了时辰,只记得龌龊的男女之事。” 这话说着,萧隐冷笑一声:“若是耽误了,我怕裴侯爷也担不起这个罪名。我一定会禀明皇上,裴侯爷在这西郊夜夜笙歌,误了事。那时候怕就是不好了。这事要传到成平郡主耳中,裴侯爷精打细算的算盘,怕是崩了。” 他的眼神越发的冷冽:“毕竟裴侯爷为了娶成平郡主,都已经公然把府邸的侍妾遣散打发了,嗯?” 这话里就是在警告。 裴守安的脸色变了变。 厌恶透了这种被萧隐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还是劝裴侯爷三思。”萧隐冷笑地把话说完,“这西郊,为了不耽误时辰,我会让人守着。” 话音落下,萧隐面无表情地走了。 崔令仪多聪明的人,在萧隐这样的情绪里。 她轻而易举地觉察到萧隐的不痛快。 她安静了片刻,有些试探地开口:“隐哥哥,你是因为沈姑娘的事情不高兴吗?” 全程没有提及裴守安,而是说到了沈吟霜。 她去找裴守安询问这件事的时候。 裴守安虽然全程没提及任何一句话和萧隐有关系的话。 但是她还是猜到了。 怕是沈吟霜和萧隐并不单纯。 她怎么可能给自己留麻烦。 所以她才会主动和裴守安合作。 各有目的。 萧隐倒是淡定的看着的崔令仪,很是坦诚。 “不要胡思乱想。她就是一个绣娘,没所谓的高兴不高兴。我只是单纯怕耽误了时辰。” 说着,萧隐停了片刻,倒是也很直接。 “至于我和裴守安之间的龌龊素来已久。所以今儿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凑巧,让我们四人打了一个照面。” “他让我不痛快,自然就会让你不痛快,这样的话,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嗯?” 他依旧说得不疾不徐。 但字里行间都在安抚崔令仪。 崔令仪乖巧地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她低敛下的眉眼,藏起了深意。 若无其事地挽着萧隐,重新上了马车,回了开元寺。 但萧隐也就只是把崔令仪送到了开元寺的山脚下。 “令仪,我就不上去了,燕郊还有事还没处理完。晚些时候我再亲自去和太后娘娘请安。”萧隐安静看着崔令仪,低声说着。 “好。”崔令仪很识大体。 她漂亮的双眸眼巴巴地看着萧隐。 萧隐没说话,也没回避。 忽然,崔令仪抬头,在萧隐的薄唇上了亲了亲。 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萧隐愣怔,下意识地用手抚摸自己的薄唇。 上面还有崔令仪身上淡淡的馨香,很好闻。 他的眸光越来越沉。 他想的不是崔令仪,而是沈吟霜。 当年的沈吟霜也是如此,不经意又俏皮地偷亲自己。 而现在—— 萧隐想到先前看见的画面,手心渐渐攥成拳头。 荡妇! 他敛下眉眼。 在崔令仪的身影消失不见后。 萧隐立刻上马,策马朝着西郊小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 彼时—— 裴守安和萧隐之间的暗潮涌动,却没有结束。 裴守安怎么会不知道萧隐的话是何意。 现在萧隐是安平公主的准驸马,是丞相府的准女婿。 真的铆足劲和自己过不去的时候,日子不好过的人是他。 这字里行间都是在警告自己。 不要主动靠近沈吟霜。 这种不痛快,压着裴守安。 在萧隐走后,裴守安把这种怒意就彻底的发泄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之前的暧昧和藕断丝连已经不在了。 他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沈吟霜的脸上:“你这个贱人,这两年看来是萧隐伺候得挺好,嗯?” 第一卷 第28章 威胁 沈吟霜踉跄一下,跌落在地上。 她不敢说话,更不敢反驳,就这么伸手撑着地面。 她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也怕裴守安再发现什么。 “你以为萧隐还能护着你?还能威胁到我?啧。”裴守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 “现在的萧隐就是在呈口舌之快,嗯?”他掐着沈吟霜的下颌骨,说得直接。 “萧家现在就是一个空壳。”裴守安冷着脸,“他和崔令仪成婚,崔令仪是皇上册封的安平公主,萧隐就是驸马爷。这是在安抚萧隐和崔家,成婚后,皇上第一件事就是没收了萧隐的兵权。那时候萧隐算什么?一个套皮将军而已。” “……” “自古帝王都不会允许将军独大。皇上表面一年欣赏,客客气气。背地里都在找萧隐的细软。你觉得皇上若是也知道你和萧隐的关系,对萧隐又会如何?还不是名正言顺给了皇上收拾萧隐的机会?” 在裴守安的话里,沈吟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就好似当年,沈吟霜死也不愿意嫁给裴守安。 沈家不同意。 沈吟霜以死相逼。 裴守安也是这样威胁自己,他手里的证据可以让萧家满门抄斩。 沈吟霜血色全无,她可以让自己死,但是她不能让萧隐出事。 所以她配合的嫁了。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多年后,同样的历史还会重演。 “沈吟霜,你很清楚,在这件事上,我不需要耍你玩,嗯?”裴守安猖狂的笑出声。 他走到沈吟霜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长靴就这么不客气的踩在她的手掌上。 很快,沈吟霜吃痛的叫出声。 十指连心,她疼的脸色骤变。 “你是个聪明人,要趁着现在我对你还有兴趣,乖乖哄着我开心,嗯?”裴守安嗤笑,“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不然的话,连你都跑不掉,更别说萧隐了。” 裴守安的话,沈吟霜越听越觉得胆寒。 她强迫自己镇定,看向裴守安:“我和萧将军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奉命在这里绣喜服,等萧将军大婚,我就会离开京城。” 沈吟霜说得镇定。 裴守安听着大笑出声。 是猖狂的笑。 “沈吟霜,你多天真。你真的以为崔令仪就会这么算了吗?你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丞相千金吗?” “她从小是在血雨腥风里长大的,心里自然有把称。威胁她的人,她不会留着。” “萧隐要是有所不从,崔令仪可不会像你这样和崔丞相反抗,她知道如何选择,嗯?” 裴守安的话,血淋淋的,残忍又直接。 沈吟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京城的复杂,她知道。 走错一步路就会牵连所有,她也明白。 所以在裴守安的话里,沈吟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侯爷,你……”沈吟霜的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 “所以,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嗯?”裴守安大笑出声,“沈吟霜,我这人耐心不好,你很清楚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沈吟霜惊恐地问着裴守安。 “和萧隐断干净,乖乖留在我的边上承欢,嗯?”裴守安说得直接。 沈吟霜哭得泪流满面,她一边哭一边摇头。 “我和萧将军不会联系。但我也不会回裴家。”沈吟霜应声。 裴家那个人间炼狱,她不想再回去。 裴守安见沈吟霜现在还在反抗。 他的脸色骤变,脚底的力道越来越重。 沈吟霜疼得惨叫。 “沈吟霜,你以为你有做选择的权利吗?要么妥协,要么等着萧隐陪葬!”裴守安说得阴狠。 沈吟霜痛苦的面色都在扭曲。 裴守安的声音就好似从地狱而来:“听话点,你的日子就不会难过,嗯?” 甚至裴守安都没等沈吟霜的答复,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而后他松开沈吟霜:“在这里等我的命令。老老实实别给我玩花样,嗯?” 话音落下,裴守也并没在这里多停留,甩开的沈吟霜,转身离开。 沈吟霜整个人跌落在地上,面色灰败。 她挣扎着起身,许久才踉跄地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 沈吟霜回到小院,就看见翠喜着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沈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翠喜看见沈吟霜,立刻走上前。 沈吟霜看见翠喜的表情,咯噔了一下,有些紧张。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翠喜压低声音,在沈吟霜的耳边快速地说着:“将军来了。” 瞬间,沈吟霜安静了下来。 “但是才来的。将军什么也没说,就在小院里等着您。” “是我看着将军的脸色格外阴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娘,您可别再激怒将军了,好好说。” 翠喜仔仔细细地交代。 是真的怕沈吟霜和萧隐再起冲突。 毕竟最近,每一次萧隐从小院离开,都是阴沉着脸。 这外室本来就不好当。 西郊这里的女子都是娇媚无比,只会哄着男人开心。 她家姑娘倒是反其道而行之。 每一次都在激怒萧隐。 她是真的怕出事。 “好。”沈吟霜应声。 但沈吟霜也已经猜到萧隐面色阴沉的原因。 是之前发生的那一幕。 沈吟霜最初的惊恐到现在的淡定,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裴守安的这点龌龊。 萧隐误会了也好的。 沈吟霜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 当断则断。 如今裴守安知道了。 崔令仪肯定也知道了。 这个世上本来就没不透风的墙,所以她是怕出事。 不是怕自己,而是怕萧隐。 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和萧隐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误会也好,恨之入骨也好,她不在意了。 她和萧隐之间,从她背弃萧隐嫁给裴守安开始。 她就应该要知道。 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她根本配不上萧隐了。 想着,沈吟霜反倒是越发的淡定了。 她一步步地朝着厢房走去。 翠喜担心,一路跟着。 “你先出去吧,我进去就好。”沈吟霜安静地看着翠喜。 翠喜没说话,但最终也没跟上去。 很快,翠喜退到了院子的外面。 第一卷 第29章 荡妇 沈吟霜深呼吸后,才推开了厢房的门。 一进厢房,她就感觉到了窒息和阴沉。 但她表面依旧淡定无比。 她转身把厢房的门关上,这才安静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在主位上坐着,冷着脸。 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沈吟霜没有迟疑,朝着萧隐走去。 在走到萧隐面前的时候,他的声音冷冽的传来:“跪下。” 甚至都不需要沈吟霜主动跪下。 一道劲风而过。 沈吟霜就已经被冲得,重重地跪在了萧隐的面前。 膝盖骨好了裂开,裂开了好,就这么一直反复。 但沈吟霜也没主动开口。 萧隐下颌骨紧绷,压着情绪,眼神冷冽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我说过什么?”他一字一句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安静地跪着,没人可以揣测得出,她在想什么。 甚至面对萧隐的质问和愤怒。 她都显得格外的平静。 裴守安的警告和威胁还在耳边。 而她最不想牵连的人就是萧隐。 萧家从落败再到平反,萧隐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她和萧隐牵扯,最终就会把他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裴守安的话,沈吟霜反驳不上来。 她人微言轻,哪里都讨不到好。 在这样的想法里,沈吟霜很淡很淡地笑了,是对自己的自嘲。 而后她安静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不动声色。 但看向沈吟霜的淡定,他的脸色丝毫没任何好转,越来越沉。 “将军,我没办法忘记守安。这两年来,从来就没忘记过。” “裴家给了我休书,我以为再没希望回到裴家,所以我才答应跟将军走,当了将军的外室。” “现在守安主动来找我,我想回到裴家。” “他说让我当妾,我想就算是做妾,也好过当一个外室。” 沈吟霜说得很平静,但是字里行间却显得格外的坚定。 萧隐大抵没想到沈吟霜会和自己说这些。 “荡妇!”萧隐怒斥。 他第一次被一个人逼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境地。 所有的冷静都被抛之脑后。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重重的给了沈吟霜一个耳光。 过大的力道,让沈吟霜直接摔在地上。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嘴角在渗血。 可见萧隐的怒意。 但在巴掌打出去的那一个瞬间,萧隐觉得,这一个巴掌就和打在自己脸上一样。 疼得入骨。 也只有沈吟霜。 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的面前叫嚣。 他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一步步地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沈吟霜的疼得有些起不来,但她还是努力的撑着地面。 抬头安静地看着萧隐。 “沈吟霜,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萧隐一字一句地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喘着气,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又重复了一次。 很坦荡,没任何的迟疑。 “沈吟霜!”萧隐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手心的力道越来越紧。 每一次都好似从喉间深处发出 “你就是这么贱?”他在质问。 “是。”沈吟霜还真的就承认了,“我就这么贱。我没办法忘记守安这些年带给我的感觉,一点也没办法。” 甚至她都不给萧隐开口的机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将军,我很感激您把我从窑子里面带出来。您也清楚,您和安平公主成婚,外室是不能存在的。所以,看在曾经的份上,你放我离开。”沈吟霜很淡很淡地说着,“我把安平公主和您成婚的喜服绣好,将军给我绝离书,从此我不会再在将军面前出现。”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 萧隐是被沈吟霜刺激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表情也跟着越发的阴沉。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拽住了沈吟霜。 他们靠得很近。 萧隐的气息,灼热的喷在沈吟霜的脸上。 沈吟霜感觉到了。 她很淡的笑出声,抬头的,安静的看着萧隐。 “将军,您要吗?” 一边说,她一边开始脱衣服。 白皙的肌肤很快暴露在萧隐的眼皮下。 但更多的是肌肤上青紫色的痕迹。 都在提醒萧隐,之前沈吟霜和裴守安发生了什么。 甚至是在自己的眼皮下,毫不避讳地发生。 沈吟霜连拒绝都没有,心甘情愿。 这样的画面,冲击着萧隐。 加上面前逐渐衣衫不整的沈吟霜。 萧隐的手瞬间扣住了她的脖子,越发的用力。 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沈吟霜有些无法呼吸了。 但是她依旧冲着萧隐笑。 甚至手中的动作都没停下来,还在宽衣解带。 明明被掐得难受。 但沈吟霜依旧娇媚地把手搭在了萧隐的衣襟上。 一点点地解开。 萧隐紧绷着,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深。 好似想知道沈吟霜到底能做到什么份上。 她的衣裳一件件地落在地上。 看起来无助但是又显得娇媚得多。 是一个男人都很难抵抗这样的沈吟霜。 何况,这个人还是萧隐。 他猛然松开沈吟霜。 沈吟霜半跪着软在地上。 但是她依旧在伺候着萧隐。 不是宽衣解带,却比宽衣解带更来得让人冲动。 萧隐的眼眶猩红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沈吟霜。 甚至现在的沈吟霜,比窑子里的女人还知道怎么勾引人。 萧隐的呼吸越来越重。 有瞬间,他几乎是失控了。 沈吟霜半跪在自己面前,软软绵绵的。 她也在喘气。 动情的时候,她的脸色绯红。 衣衫不整下又隐隐透着之前留下的痕迹,更是激怒了男人的征服欲。 沈吟霜知道,她也在激怒萧隐。 就好像在重复多年前的历史。 她在践踏萧隐的尊严。 还有为数不多对自己的信任。 沈吟霜痛,但却已经无所谓了。 这样对他们彼此都好。 “你……”萧隐的声音都带着压抑。 是被沈吟霜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就算是这两年,沈吟霜是自己的外室。 萧隐也不曾让她做过这么下贱的事情。 但她现在却如鱼得水,浑然天成。 他想到了沈吟霜和裴守安在一起的三年。 沈吟霜也是这样伺候裴守安。 甚至可以玩出更低贱的花样。 萧隐的脸色更是沉得可怕。 就好似他对沈吟霜的在意,在她的心底分文不值。 “够了!”萧隐怒吼一声。 第一卷 第30章 残忍 沈吟霜好似被惊了一跳。 她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萧隐。 她也委屈。 但她也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的眼神定定地落在萧隐的身上,好似要把萧隐沉沉地记在自己的心底。 这样的举动,对于萧隐而言。 却好似欲求不满。 “啊!”忽然沈吟霜惊呼一声。 她被萧隐直接提了起来。 没有任何准备,彻底的攻城掠池。 沈吟霜是吃痛的,但是她没求饶,也没叫出声。 始终在隐忍。 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禁不起折腾。 但她一句话都没说。 若是这样,能让萧隐放过自己。 她可以忍。 他们之间再也禁不起任何意外了。 她已经把路走绝了。 萧隐的自尊,不会允许留着她这样的女人。 所以,他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想着,沈吟霜悲凉地笑出声。 越是这样的不反抗,越是让萧隐心里对沈吟霜的恨越来越深。 最后的怜惜都已经不见。 到最终,不知道是谁不肯放过对方。 一直到沈吟霜一点力气都没有。 萧隐才把她甩在一旁。 眼底,最后的怜惜也没了。 只剩下残忍。 他收拾好自己,重新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 “沈吟霜,绣完喜服,给我滚!”萧隐冲着沈吟霜怒吼。 他阴沉地看着沈吟霜,一字一句警告:“不要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你,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吟霜半跪着,没有挣扎,也没反抗。 甚至她的声音都很平静,很淡很淡地应声:“是。” 不是恭敬,而是一种决然。 萧隐眼眶猩红看着沈吟霜。 再用力一点,他就会失控杀了沈吟霜。 在他失控之前,萧隐头猛然松开沈吟霜朝着小院外走去。 厢房的门传来巨大的关门声。 翠喜一直都在外面候着,看见萧隐冲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都被吓得苍白。 “将军息怒。”翠喜急忙跪了下来。 萧隐如同一阵疾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小院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翠喜惊魂未定地朝着屋内跑去。 沈吟霜衣裳凌乱地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上青紫的痕迹变得越发的明显。 但是她的表情却很平静。 死了一样的平静。 “沈姑娘。”翠喜着急地走上前,“你没事吧。” 翠喜着急地上下检查沈吟霜的情况。 沈吟霜摆摆手:“我没事,你扶我起来。” “好。”翠喜应声。 说着,翠喜扶着沈吟霜起来。 但是在翠喜把自己扶起来后,她就安静地朝着喜服的位置走去。 很快,沈吟霜低头重新开始绣喜服。 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狼狈。 翠喜想拦着,但是也没拦住。 最终,她也忍不住叹气。 “姑娘,您何必这样?将军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您怎么就和……”翠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以前沈吟霜最期盼的就是萧隐来。 她会仔细地梳妆打扮,等着萧隐。 萧隐虽然寡言,但是对沈吟霜还算可以。 最起码吃穿用度上不差。 送来的布料都是上等。 偶尔还有首饰。 就只是萧隐从来不在西郊留宿。 好似除了当沈吟霜是一个工具外,并没把他放在心上。 但萧隐走了,沈吟霜就会失落。 虽然她没表现出来,翠喜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觉察得到。 可是现在,翠喜在她的眼底已经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了。 好似彻底认命了。 “无妨了。”沈吟霜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很淡的说着。 翠喜见状,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了。 最终,她被动地站着。 一直到沈吟霜再一次的打破沉默,抬头看着翠喜:“翠喜。” “姑娘,我在。”翠喜应声。 沈吟霜让翠喜把自己在衣柜里面的布袋子拿来。 翠喜照做了。 沈吟霜点点头,把布袋子打开,里面是这些年来她攒下来的银子。 是萧隐给的赏赐。 她没花,基本都留着了。 还有一些首饰。 七拼八凑,其实足够让沈吟霜离开京城,回到江南后,能过不错的日子。 但现在,沈吟霜知道,自己大抵是走不成了。 她把东西都交到了翠喜的手中。 翠喜是真的吓坏了:“姑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翠喜,你离开小院,回老家去吧,别在京城了。”沈吟霜仔细交代翠喜。 翠喜没接,摇头拒绝了:“姑娘,这银子我不能要。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别跟着我,不值得。回头还会把你牵连了。你拿着银子走了,我真的有个万一,还有一条退路。所以,听话。”沈吟霜字字句句都说得明白。 翠喜跟着沈吟霜两年。 大抵也知道沈吟霜的脾气。 说一不二。 她被动地站着,银子就这么捧在掌心。 她的眼眶酸胀,红红的,想哭却哭不出声。 沈吟霜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绣喜服。 一针一线都是刺在自己的心口,鲜血淋漓。 她知道她和萧隐,已经穷途末路了。 …… 接下来的几日。 萧隐没来,沈吟霜也足不出户,每天都在小院内绣喜服。 喜服已经有了大致的模样。 加上雪锻的娇艳,只要一眼,就可以让人惊艳。 上面的刺绣更是精美绝伦。 但沈吟霜压在心头的不安,始终都在。 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但却又说不上来。 还有那一日,裴守安丢下威胁的话,却没再出现过。 更是让沈吟霜惴惴不安。 但她不想揣测。 既来之,则安之。 这期间,沈吟霜去了一趟药铺取药。 但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每一次都能在亵裤上发现星星点点的血迹。 偶尔还会一阵阵地抽疼。 她怕出事。 所以她去找大夫开了点保胎药。 翠喜要跟,但是被沈吟霜拒绝了。 她戴着面纱,独自去了药铺。 …… 京城很热闹,因为赶上了中元节,四处都在张灯结彩。 集市的人比平日更多了点,男男女女都戴着面具。 和平日的拘谨比起来,更显得浓情蜜意。 毕竟中元节,也是相爱的人,互换信物和表白的节日。 沈吟霜有些羡慕。 忽然,人群里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带着黑金色的面具。 他的边上站着一个娇俏的姑娘,戴着同款的面具,抬头看着他。 瞬间,沈吟霜就缄默了。 因为她认出来了。 是萧隐和崔令仪。 第一卷 第31章 接吻 萧隐的手指在崔令仪的鼻尖上刮了刮,格外的宠溺。 崔令仪娇嗔地看着他,在他的胸口锤了锤。 反手,萧隐的手就把崔令仪的小手包裹住了。的 一手搂住她的腰肢,往前走。 周围的声音太嘈杂了。 沈吟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但却可以感觉得到萧隐的放松。 她低敛下眉眼,定定地站在原地。 在沈吟霜的记忆里,她只过过一次中元节。 那是她和萧隐还好的时候。 他们手牵手走在集市里,带着面具。 她喜欢的小东西,萧隐会买。 他们会猜灯谜,会给彼此信物,会在护城河边放孔明灯。 孔明灯上有萧隐苍劲有力的字迹。 写着他们白头偕老。 孔明灯缓缓上升。 他们在护城河边接吻。 那一次,也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她羞涩地看着萧隐,有些笨拙。 萧隐的耳根子微微泛红,在强装镇定。 她嗔怒地打着萧隐的胸口。 萧隐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他说,他一定会娶她。 他说,他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但,他们没有了将来。 沈吟霜想着这些曾经的过往,再看着渐行渐远的萧隐和崔令仪。 她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别的。 她的手心收紧,越发的安静。 在两人的身影离开后,她转身朝着药铺的方向走去。 在沈吟霜转身的瞬间。 忽然,萧隐往后看了一眼。 “隐哥哥,你在看什么?”崔令仪好奇地问着。 “没什么。”萧隐敛下眉眼,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最近边疆战乱又起,我怕京城里会有内应,所以人多不免敏感。” 崔令仪乖巧地点点头,就在听着。 但萧隐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不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 沈吟霜。 就好似在茫茫人海里。 他一眼可以第一时间觉察到沈吟霜的存在。 大抵是太根深蒂固,融入骨血的记忆。 根本无法拔出。 他微微沉了一下,沈吟霜去的方向是药铺。 为何又去药铺? “隐哥哥。”忽然,崔令仪的声音打断了萧隐的沉思。 “嗯?”萧隐低头看着崔令仪。 崔令仪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的:“这里离西郊倒是不远的,我想去沈姑娘那看看我的喜服如何了?你说好不好?” 是询问,但也是要求。 萧隐不能拒绝。 “好。”他点头应声。 崔令仪眉眼弯弯:“隐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娇俏的抱着萧隐。 萧隐倒是没当即带着崔令仪去西郊小院。 因为他知道沈吟霜现在不在。 而他更了解崔令仪的脾气。 若是让她等着,难堪的只有沈吟霜。 崔令仪的温柔,不是针对所有人。 毕竟心善在深宅大院里,是活不下去的。 何况,崔令仪对他和沈吟霜的事,始终就怀疑。 所以,萧隐不会主动找麻烦。 他带着崔令仪在集市转了一圈。 侍卫在暗处对着萧隐颔首示意,他才带着崔令仪去了西郊小院。 因为沈吟霜回来了。 ……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沈吟霜避让开了热闹的集市。 大抵是不想再撞见萧隐和崔令仪。 她低调地朝着西郊小院的方向走去。 翠喜看见沈吟霜回来,才松口气:“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您出去这么久,我差点以为出事了。” 沈吟霜笑了笑:“没有,集市上人有些多,走路慢了点。” 话音落下,她让翠喜帮着自己熬药,并没多说什么。 “姑娘,您取药下次让我去就好了。”翠喜接过药,看向沈吟霜。 “好。”沈吟霜应声。 但她想,没有下一次了。 大夫说,出血是夫妻间房事太激烈了,让她不要同房。 这个孩子还是很争气,没有给沈吟霜带来太大的麻烦。 所以喝完这一次的药,就不用再喝了。 毕竟是药三分毒。 但这些,沈吟霜自然也不需要和翠喜说,是怕翠喜被牵连。 她休息了会,重新回到绣架面前,绣着喜服。 很快,翠喜端着药进来。 要有些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在她喝完的时候,钱嬷嬷忽然急色匆匆的进来:“姑娘,安平公主来了。” 这话,让沈吟霜抬头看向了钱嬷嬷:“嬷嬷,你说安平公主来了?” “是,还有将军……”钱嬷嬷安静地把话说完。 沈吟霜没说话。 他们不是在集市过中元节吗? 怎么忽然来了小院? 她的心头扬起一阵不安的预感,但在表面却依旧镇定。 还没等沈吟霜开口,门外就已经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侍卫的通传扬声而起:“萧将军,安平公主到!” 钱嬷嬷和翠喜当即跪了下来:“参见将军,安平公主。” 沈吟霜膝盖受伤的关系,速度倒是慢了很多。 而平日,她不需要给萧隐下跪。 小院其实并没这个规矩。 但如今多了崔令仪,就不得不跪。 萧隐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吟霜在缓慢的下跪。 她的眉头拧着,大抵是因为膝盖的疼。 他没说话,就只是看着。 忽然,崔令仪边上的桂嬷嬷已经一个箭步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一个奴才,竟然不知道下跪给将军和公主请安吗?”桂嬷嬷厉声呵斥。 外室确实等于奴才。 只是多了给主子暖床的身份而已,并没高贵多少。 这一个巴掌,让沈吟霜彻底踉跄了一下。 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膝盖骨,就怎么都好不了了。 她疼得头皮发麻,但是却也麻木了。 “民女见过萧将军,安平公主。”沈吟霜低头,忍着疼,安静的说着。 全程,萧隐就只是冷眼旁观,并没开口的意思。 但是他眼角的余光更是落在了沈吟霜的膝盖上。 他已经看见,浅色的襦裙微微有些渗血。 是粉色的。 恰好和外面的粉色的花瓣重叠在一起,不那么明显。 他的眉头微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现在萧隐的不耐烦。 但萧隐知道,他没忍住还是在沈吟霜的膝盖。 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只是在表面,他不动声色,就只是蹙眉。 桂嬷嬷呵斥过沈吟霜,屋内的人大气不敢喘。 一直到崔令仪打破沉默。 第一卷 第32章 陷阱 “桂嬷嬷,谁让你动手的?”崔令仪假装训斥。 然后她端倪了一眼萧隐,这才不疾不徐地说着:“好歹沈姑娘也是裴侯爷的前室,现在又被裴侯爷养在西郊当了外室,你这是打狗不看主人,回头裴侯爷到丞相府讨公道,你要如何?” 崔令仪也踩了沈吟霜一脚。 她把她比做裴家的狗。 人人都听出来了,但没人敢说什么。 沈吟霜很安静,也并没反驳。 反驳的下场,她比谁都清楚。 在崔令仪呵斥的时候,桂嬷嬷立刻就跪了下来。 她磕头求饶:“小姐,这件事是奴才想得不周到,奴才自当领罚。”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 却又让人找不到一点虚伪。 但崔令仪这话,是说给萧隐听的。 是在提醒萧隐,沈吟霜和裴守安的关系。 萧隐当然知道,眸光微沉的,但在表面不动声色。 气氛倒是有些僵持。 唯有崔令仪没放在心上。 她笑着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甚至是屈尊降贵,主动扶起沈吟霜。 “沈姑娘,别放心上。钱嬷嬷是个奴才,不懂得规矩。”崔令仪软软地说着。 丞相府的奴才,怎么可能会不懂得规矩。 只有崔令仪默许,钱嬷嬷才能放肆。 这个道理沈吟霜知道。 但是在表面,沈吟霜也是客客气气:“不会,民女不会放在心上。” “我和隐哥哥就是来看看喜服如何了。”崔令仪娇滴滴地看向了萧隐,“他总怕我不满意,回头和他闹脾气,也怕耽误了时辰。” 这是当着沈吟霜的面在秀恩爱。 沈吟霜想到了在集市看见的两人,浓情蜜意。 在想到现在她和萧隐走到穷途末路。 她说自己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表面,她依旧恭顺:“回公主的话,喜服会在萧将军给我的时辰内完成的。您不需要担心。” “好呀。”崔令仪点点头。 她主动牵着萧隐的手,朝着喜服走去。 “隐哥哥,这沈姑娘的绣工果然是好呢。”崔令仪好似很喜欢。 萧隐淡定的站着,任凭崔令仪牵着自己:“你喜欢就好。” 崔令仪跟着点点头,在仔仔细细的看着的。 然后她扁扁嘴,抬头看向了萧隐:“隐哥哥,但是我有些地方不太满意,我想改。” “嗯。”萧隐态度纵容,但表面不动声色。 崔令仪漂亮的大眼看向了沈吟霜。 “沈姑娘,你不会介意吧?我怕你说我刁难呢。”她这话说的,让人反驳不了一句。 沈吟霜强撑着站着,摇摇头:“不会。公主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说。” “那好哦。”崔令仪笑。 全程,崔令仪都和萧隐牵着手。 恩爱自然不言喻。 但对于沈吟霜而言,她只想尽快绣完喜服,离开京城回到江南。 她有她的考量。 裴守安是拿萧隐威胁自己。 但一旦萧隐和崔令仪成婚。 不管他们之间存在多少算计,崔丞相也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女婿不闻不问。 崔令仪眼底对萧隐的爱,真真切切。 若不然当年崔令仪也不需要追到边疆,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陪了三年。 在这种情况下,裴守安真的要对得萧隐做什么,也不可能得逞。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离开。 只要她顺利离开,裴守安也不可能追到江南。 他们三人就不会有牵扯。 她自然就无需再担心这些。 在这样的思量里,沈吟霜也逐渐冷静下来。 而崔令仪已经看向沈吟霜。 她把雪锻拿起,在仔仔细细地端详,说出口的话,却是字字句句在挑剔。 “沈姑娘,这个裁剪,让领口太紧了,穿着会难受。这个衣袖的内衬没有收口,到时候很不方便。” 崔令仪的态度很好,眼神却很寡淡。 “这些也都是小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些刺绣的部分,我不满意……” 她说着就抿嘴了,好似很为难。 但明眼人都知道,崔令仪是在为难沈吟霜。 沈吟霜表面镇定。 但是手心也已经渐渐攥成拳头。 是一种极为不安的预感。 压着她喘不过气。 “隐哥哥……”崔令仪抬头,主动叫着萧隐。 萧隐嗯了声:“怎么了?” 她的手就这么牵着萧隐,晃了晃:“我不否认,沈姑娘的绣工真的很好。但是她做的和我想的还是有很大的出入。我觉得,继续让沈姑娘给一个人在这里闭门造车,最终肯定会耽误时辰的。总不能让我来来回回一直到西郊折腾吧。” 说着,崔令仪咬唇:“毕竟这里是西郊,我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难免被人闲言碎语。” 西郊是养外室的地方。 在京城这些贵族眼底,自然是不入流的地方。 千金小姐是肯定不能来这个地方。 萧隐自然也知道。 他安静了一下。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崔令仪娇滴滴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所以我想让沈姑娘到丞相府里,这样我看着效率就会高很多了。”崔令仪这才把话说完。 沈吟霜错愕了一下,是没想到崔令仪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她很清楚,若是自己去了丞相府,大抵日子不会好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萧隐。 她知道,只要萧隐不同意。 崔令仪也没办法。 她想,萧隐也不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但偏偏,萧隐却连眼神都没分给沈吟霜的。 萧隐低头,眼底只有崔令仪。 他的大手温柔地把她掉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勾到了耳朵后。 “令仪,你很清楚,她的身份,不适合到丞相府。”萧隐淡淡开口。 这也是拒绝。 这话,让沈吟霜松口气的。 而萧隐知道,崔令仪是怀疑了。 只是崔令仪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质问自己。 而崔家的手段,萧隐也很清楚。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所以,崔令仪要把沈吟霜弄到丞相府里。 到了丞相府,那么萧隐就无法干涉了。 结果,可想而知。 崔令仪眨眨眼,倒是无辜地看着萧隐:“隐哥哥,您是担心裴侯爷计较吗?这件事我问过裴侯爷,他没拒绝的意思。再说,裴家也想和崔家交好,就算我想要沈姑娘常驻在丞相府,裴侯爷大抵也不会说一句的。” 她字句都在绵里藏针:“裴侯爷说了,这外室就是男人的工具,随时都能送给别的男人,何况还是进入丞相府,那是丞相府看得起沈姑娘。” 这是在阴阳沈吟霜。 但也是事实。 第一卷 第33章 目的 萧隐被崔令仪的话怼得回答不上来。 除非他当众承认沈吟霜是自己的外室,而非是裴守安的。 但他知道不能。 裴守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放肆。 他想到沈吟霜和裴守安的纠缠。 想到沈吟霜前几日对自己说的话。 他眼底的阴鸷越发的明显。 “隐哥哥?”崔令仪眨眨眼,再一次的叫着萧隐,“如果你真的不赞同的话,那就算了。” 好似是把决定权给了萧隐。 萧隐面不改色的看着崔令仪,点点头。 “既然裴侯爷说得这么明白,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件事,你做主就好,无需问我。”他言简意赅。 “好哦。”崔令仪这一次笑出声。 而沈吟霜还没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她低头,有些自嘲地笑出声。 萧隐怎么会不知道她去丞相府会如何。 但他同意了。 她怎么会天真地认为,萧隐对自己还心存想法。 在她把所有的路一步步走绝了以后。 很快,崔令仪就转身看向了沈吟霜:“不知道沈姑娘愿意不愿意呢?” 就是这样娇滴滴的口吻,极为的尊重。 但是沈吟霜却知道。 但凡说错一个字,那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民女愿意。”沈吟霜没有选择。 “那就太好了。”崔令仪好似欢喜得很,“最近爹爹大寿,府中忙得很。等爹爹生辰过后,我就让奴才来接沈姑娘过府。” “好。”沈吟霜很是顺从。 全程,萧隐眼角的余光都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很沉。 沈吟霜没回应,始终低着头的。 屋内好似暗潮涌动。 崔令仪不至于没觉察出来,但在表面,她依旧笑脸盈盈。 “那这几日就辛苦沈姑娘按照我的意思改了。”崔令仪和煦的说着。 但若是按照崔令仪的意思改了。 就等于这些天来,沈吟霜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最重要的是,雪锻只有这一匹。 也只够一套喜服。 但沈吟霜不能拒绝:“是。” 崔令仪这才没说什么,挽着萧隐的手:“隐哥哥,那我们走吧。” 萧隐淡淡的应了声,两人便朝着厢房外走去。 众人跪了下来:“恭送将军,安平公主。” 沈吟霜依旧很难下跪。 是翠喜帮着,才跪了下来。 而她的脸颊上依旧有清晰的五指印,是之前桂嬷嬷打的。 一直到崔令仪和萧隐离开。 翠喜才扶着沈吟霜起来。 “那个桂嬷嬷就是故意的,下马威给姑娘看呢。”翠喜有些气恼。 “这小院里本来就没这些规矩的。”她越说越气,“还有,公主让姑娘去丞相府,这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 说着,她指着面前的喜服:“姑娘哪里绣得不好,上面的牡丹都已经活了。” 翠喜是替沈吟霜委屈。 “将军也不为姑娘说句话,就这么默许了。”翠喜快人快语。 沈吟霜已经捂住了翠喜的嘴巴:“别说了,再说要惹来杀身之祸。” 翠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不敢说话了。 钱嬷嬷训斥了翠喜几句。 翠喜不敢吭声。 一直到沈吟霜打破沉默:“翠喜,帮我去拿药膏进来吧。” “是。”翠喜不敢迟疑。 但她还是没忍住:“您这腿,上一次大夫就说了,要这样反反复复下去,早晚要坏事的。” 沈吟霜就只是笑。 她也知道。 但又能如何呢? 翠喜叹气,很快就转身出去了。 沈吟霜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继续绣着喜服。 崔令仪不喜,她不能不做。 因为若是不做的,真的到了丞相府。 崔令仪发现毫无进展后,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想着,沈吟霜低头,无声叹息。 她想,就这最后一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膝盖骨钻心的疼。 疼得她蹙眉。 久了,她反而有些分不清,是心疼,还是膝盖骨在疼了。 屋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彼时—— 萧隐带着崔令仪离开。 崔令仪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地朝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 全程,萧隐不怎么开口。 反倒是崔令仪主动问着:“隐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让沈姑娘到丞相府来?” “没有。”萧隐否认了,“我只是担心,裴守安用这件事龌龊你我。” 他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隐哥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想让沈姑娘到丞相府。这一来二去,放在崔家的眼皮下的,裴侯爷才不敢胡作非为。”崔令仪笑脸盈盈地说着。 这话句句都在为萧隐考虑。 萧隐嗯了声,没说话。 但崔令仪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崔令仪从头到尾都没消除怀疑。 “隐哥哥——”崔令仪就这么靠在萧隐的怀中,蹭了蹭,好似在撒娇。 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崔令仪在说大婚的事情。 萧隐在听。 但他的莫名的心头一阵烦躁。 对大婚,好似没了最初的想法。 他的眼底闪过的是沈吟霜那一双眸。 就连背叛自己,都显得坦荡荡。 是越想越躁的。 但赞同沈吟霜去丞相府,萧隐有他的想法。 裴守安什么人,他很清楚。 沈吟霜在裴守安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在丞相府,就如同崔令仪说的,裴守安下不了手。 最起码还能留着一条命。 一个月后的,他差人把沈吟霜送出京城。 裴守安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追出京城,而不管裴家。 这样的话,最起码,沈吟霜是安全的。 在这样的思绪里,马车停靠在丞相府前。 萧隐随着崔令仪下了马车,朝着丞相府内走去的。 …… 西郊小院。 翠喜匆匆拿了药膏,是要给沈吟霜上药。 等她把沈吟霜的襦裙推了上去,才看见膝盖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是真的惊了一跳。 “姑娘,有些疼,你忍着点。”翠喜叹气。 沈吟霜嗯了声。 翠喜低头,仔仔细细的给沈吟霜上药。 药膏渗透到肌肤里,那种渗骨的疼传来。 沈吟霜拧眉,但始终没叫出声。 “您这腿,要去找大夫看看。”翠喜劝着沈吟霜。 “好。”沈吟霜点头,不想让翠喜担心,“先前去找过了。” 翠喜这才放心。 她把药膏收好,忽然认真地看向了沈吟霜:“姑娘,您和将军的事情,公主是不是知道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凑巧? 第一卷 第34章 无路 翠喜冷静后,就把这些事都串联起来了。 沈吟霜低敛下眉眼,把襦裙放了下来的。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倒是越发的安静。 翠喜是看明白了,瞬间紧张了起来。 “那您还去丞相府,不是摆明了送死吗?”翠喜拧眉,是真的紧张了。 丞相府是吃人不吐的地方。 等级森严。 表面看起来风光,但每年从丞相府出来的森森白骨不知道有多少。 哪里是那么好呆的地方。 更不用说,崔令仪怀疑沈吟霜和萧隐的关系。 他们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姑娘,我觉得您去找将军,您不能去丞相府,肯定是要出事的。”翠喜劝着沈吟霜。 沈吟霜很安静:“这条路已经无路可退了。我只能往前走。” 不去,崔令仪也是怀疑。 去了,最起码完成喜服就可以和萧隐断得干干净净。 他们不需要再纠缠不清了。 所以,沈吟霜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要担心我了。既来之则安之。”沈吟霜反倒是在安抚翠喜。 “记得我说的话,拿上银子离开京城,免得被我牵连。翠喜,你只要平安离开,我真的有事,最起码还有退路。所以,听话。”沈吟霜很认真的看着翠喜。 翠喜被沈吟霜说的想哭。 眼眶酸胀的要命。 最终,翠喜没忍住,哭出声。 沈吟霜抱着翠喜,一下下的拍着她后背:“别哭,听话。” 一直到屋内安静下来。 转眼,崔丞相的寿宴到了。 丞相府在东头,靠近皇宫,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位置之一。 今儿的丞相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登门祝寿的人数不胜数。 门口的小厮不断在通传,迎来送往的。 面前的礼物,也已经堆成山了。 都是各地的奇珍异宝。 这部分还是被拦在外面,没能来得及送到崔丞相的面前。 因为送礼者的身份不够。 萧隐来的时候,丞相府的小厮谄媚地请了安:“萧将军,您来了。丞相等您很久了。” 说着,小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隐颔首示意,从容地朝着丞相府里走去。 崔令仪已经得到消息了,朝着萧隐的方向走来:“隐哥哥,你来了。爹爹已经在等您了。” 话音落下,崔令仪已经在奴才的簇拥下,走到萧隐的面前。 纤细的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萧隐的手臂。 萧隐低头看了眼,淡淡的笑出声:“嗯。” 因为崔令仪跑得着急,头发丝垂落在脸颊上。 萧隐的手很自然地抬起,把崔令仪的头发丝仔细地捋好。 “头发乱了。”萧隐轻声说着,“跑那么急做什么。” “怕隐哥哥等着急了呀。”崔令仪笑眯眯地说着。 萧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崔令仪。 恍惚之中,却又好似看见了沈吟霜。 当年的沈吟霜,在自己每一次去找她的时候。 也总会急头白脸地朝着自己跑来,气喘吁吁地。 她说:“因为害怕阿隐等着急了。” 但现在那个叫自己阿隐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萧隐敛下情绪,越发的安静的。 这些年来,崔令仪陪在自己身边的种种。 明明是娇养出来的深闺大小姐,却一直在边疆守着。 军营不能留女人。 崔令仪就在外面的宅子里等着。 所以,他对崔令仪是愧疚的。 婚事一拖再拖。 “隐哥哥,走吧。爹爹在等着了。”崔令仪依旧笑着。 萧隐嗯了声。 两人朝着屋内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小厮通传:“裴侯爷到!” 萧隐表面不动声色,脚步也就只是停顿了片刻。 崔令仪注意到了。 “隐哥哥?”崔令仪叫了声。 “走吧。”萧隐没回头。 而裴守安已经走了进来,边上跟着一个女人。 披着红色的长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浓妆艳抹。 在她进来的瞬间,萧隐的瞳孔瞬间收放。 他认出来了,是沈吟霜。 萧隐的眼神阴沉地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沈吟霜根本无处闪躲,只能低头。 她的手心汗涔涔。 今儿一早,裴守安的人就来了,把沈吟霜接走。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走。 她不想因为自己牵连萧隐。 甚至沈吟霜都不知道裴守安要做什么。 结果她被裴守安的人带到了窑子。 沈吟霜看见窑子的时候,惊慌失措。 她在这里呆过一个月,这期间的欺辱到现在她都记得。 那一个月,若不是她被裴守安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才得到的片刻的喘息。 那么她从进入窑子的第一天开始就要接客。 但她就算没接客,她每天也有做不完的低贱的事情。 洗衣服,到尿盆,伺候花魁等等。 窑子这种东西鱼龙混杂。 她还要被男人欺辱。 一直到她被迫接客,第一个客人是萧隐,她才真的脱身。 所以现在再看见窑子,那种惊恐显而易见。 她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跑。 但裴守安压住了沈吟霜。 让窑子里的人给她换了跳艳舞的衣裳。 画的妆却又是勾人无比。 全程裴守安都在看着。 在他的眼底,沈吟霜可以看见裴守安的贪婪和欲望。 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沈吟霜,别慌,还没到你伺候别的男人的时候,嗯?”裴守安说得恶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她穿着暴露,裴守安的手顺理成章地上下其手。 沈吟霜躲都躲不掉。 而裴守安的话,让她的心尖都在发抖。 是一种惊恐。 偏偏,裴守安又不说话了。 他拽着沈吟霜就上了马车,马车被封得严实。 不知道是怕外人看,还是怕沈吟霜做什么。 一直到马车停靠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裴守安是带她到了丞相府。 沈吟霜并没镇定,而是更慌了。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崔丞相的寿宴,萧隐肯定会来。 但是她也没想到,才进门,就撞见了萧隐和崔令仪。 “这么巧?就赶上和萧将军一起到?”裴守安要笑不笑地看着萧隐。 萧隐很是寡淡,眼神已经不着痕迹的收回来了。 也并没理会裴守安的意思。 反倒是崔令仪笑了笑,和煦地开口:“裴侯爷,这一位是?” “安平公主问是她?”裴守安戏谑了一句。 第一卷 第35章 春色 裴守安的手已经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头。 沈吟霜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今晚送给崔丞相的礼物。”裴守安似笑非笑地把话说完。 崔令仪不动声色。 萧隐的眸光更沉了几分。 崔丞相表面是仁义道德,但私下的手段有多狠戾,他很清楚。 他在外面也养着外室。 但那小院里,几乎半年就会换一个人。 被送走的,就是活生生被折磨死了。 沈吟霜的那张脸,确实是崔丞相喜欢的。 要真的落到崔丞相的手里,结果可想而知。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萧隐不能做什么。 崔令仪看了一眼萧隐,说得一本正经:“裴侯爷,丞相府岂能容得下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裴守安大笑:“安平公主这就不知道了。丞相和皇上都喜欢看舞,我带来的这一位,跳舞名震天下,自然能让丞相欢心。这送礼难道不应该送到心坎上?至于接下来如何,那就不是我说了算的,对不对?” 崔令仪倒是配合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今晚就拭目以待了。” “那是自然。”裴守安一唱一和。 好似崔令仪没认出沈吟霜。 裴守安也没专程介绍。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崔令仪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裴守安压着沈吟霜往里走。 正好和萧隐擦肩而过。 裴守安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萧隐,好似在挑衅。 萧隐面不改色地站着。 沈吟霜的心跳很快。 不知道裴守安是故意的还是别的,她偏偏就从萧隐的边上走过去。 拐角处就这么点位置。 沈吟霜不可避免地和萧隐碰触的。 明明是宽大的披风。 在如果萧隐边上的时候风吹起。 里面的春色满园却怎么都藏不住。 萧隐带着厚茧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沈吟霜的肌肤。 他的眼神也注意到了上面青紫色的痕迹。 不是他弄的。 这些年,他再怨恨沈吟霜,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但是裴守安会。 所以,沈吟霜是多恬不知耻,多迫不及待。 人还在西郊。 甚至连绝离书都没拿到。 就已经肆无忌惮和裴守安在一起了吗? 但在这里,萧隐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能说。 这是一种紧绷,压着萧隐,有些喘不过气。 “看什么?你是看上了萧将军?”裴守安嗤笑一声。 他当然注意到了萧隐和沈吟霜之间的暗潮涌动。 但偏偏,裴守安就绝口不提沈吟霜这三个字。 “你不想想你的身份?萧将军可是崔丞相的乘龙快婿,是安平公主的驸马爷,你去当什么?外室吗?”裴守安说得大笑出声。 肆意而张狂。 踩着沈吟霜,却又在讽刺萧隐。 萧隐全身紧绷。 话音落下,裴守安拽着沈吟霜就朝着内院走去。 沈吟霜踉跄的跟了上去。 就好似怎么任凭裴守安辱骂,她都不会从裴守安的身边离开。 萧隐全程都在看着。 “隐哥哥,这是沈姑娘对吗?”崔令仪佯装好奇地问着萧隐。 萧隐不否认也不承认。 “沈姑娘对裴侯爷倒是旧情难忘。当年裴侯爷给她休书的时候闹得如此难堪,竟然现在裴侯爷让她回去她就回去了。”崔令仪说得好似意外,“但想想也是正常的,当年他们琴瑟和鸣,艳羡了的京城不知道多少人。若不是沈姑娘生不出孩子,大抵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现在裴侯爷愿意给她机会,指不定真的就是一条活路。”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但是却是给萧隐听的。 萧隐沉着脸:“行了,这事我没兴趣。” 崔令仪扁嘴,倒是也有点委屈:“对不起,隐哥哥,我不应该多话。” 萧隐敛下脾气,并没对崔令仪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内院。 崔丞相看见萧隐和崔令仪的时候,笑容满面。 周围全都是贺喜的声音。 “崔丞相真是好福气,今儿皇上来,应该就要确定婚期了?萧将军成了崔丞相的乘龙快婿,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就是,萧将军和安平公主站在一起,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 崔令仪面带娇羞,娇嗔地看着萧隐。 萧隐倒是面不改色地站着,应和了几句。 但萧隐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而是在戏台的后面。 因为沈吟霜在那。 透过人群,他依稀看得见裴守安在训斥沈吟霜。 沈吟霜全程都没反抗。 再想到沈吟霜在自己面前的坚定。 他冷笑一声。 这是多爱,才可以这样舔着脸回到裴守安的身边。 很快,萧隐敛下心思。 裴守安夜已经走了回来。 外面传来太监的尖锐刺耳的声音:“皇上,太后娘娘到!” 群臣跪地:“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倒是笑呵呵地摆摆手:“爱卿平身。今儿是崔丞相的寿宴,可别让朕抢了风头。” 崔丞相已经走上前:“皇上,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微臣的荣幸。” 崔令仪给皇上请了安,就乖巧地朝着皇太后走去:“太后娘娘,臣女可算把您盼来了,先前臣女知道您喜欢东海的珍珠,这不是费尽心思给找了一颗,臣女让奴才给端上来给您。” 太后就喜欢崔令仪这种讨喜的劲。 都不用自己使眼色,她就能把自己的喜好拿捏得明明白白。 但崔令仪这么讨好,太后也不至于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她笑着拍了拍崔令仪的手:“你哟,就知道讨哀家喜欢。放心,今儿哀家压着皇上,都把你和萧隐的婚事给定了。” “太后娘娘……”崔令仪有些娇嗔,耳根子也跟着泛红。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没太大的情绪反应,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很快,皇上在主位入座后,众人才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萧隐在崔丞相的下面。 而恰好,裴守安就在萧隐的正对面。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裴守安的眼底尽是挑衅。 唯有萧隐,始终面不改色。 很快,乐师奏乐,现场热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舞一曲接一曲,这热闹劲一点都没下来。 反倒是皇上乏了。 宣了崔令仪和萧隐的婚事,就在一月后,就摆驾回宫了。 太后自然也没多停留。 “恭送皇上,太后娘娘。”群臣跪地。 这天子在,终究在场的人终究还是带着几分的拘谨。 在皇上走后,戏台就多了几分酒肉醉迷的畅快。 裴守安起身,主动朝着崔丞相的方向走去。 萧隐的眸光微沉,表面不动声色。 第一卷 第36章 下贱 一直到裴守安走到崔丞相面前。 他主动敬酒:“崔丞相,今儿是您的寿宴,微臣敬丞相一杯。” 崔丞相笑面虎一样看着裴守安:“裴侯爷客气了,你这来了,就是给老夫面子。” “这是微臣的荣幸。”裴守安从容地笑了笑,“微臣还专程给丞相准备了一份礼,还请丞相笑纳。” “噢?”崔丞相好似来了兴趣。 “微臣知道丞相喜欢看舞,但今儿的这些舞娘不够入眼。微臣给丞相准备的舞娘,保准会让丞相喜欢。”裴守安说得直接。 崔丞相挑眉:“裴侯爷,这些个舞娘都是京城最顶尖的。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 “那是自然。”裴守安说得笃定,“《寒梅落雪》就是她的拿手舞。” 一句话,让现场倒是安静了。 萧隐的脸色微变,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当年沈吟霜一曲《寒梅落雪》惊艳京城。 也让沈家真正走进京城权贵的圈子。 但后来沈吟霜不再曾再跳过,低调无比。 一直到和裴守安的大婚,她才重新回到京城权贵的视线之中。 再后来的事,就人人都知道了。 但确实,这一首《寒梅落雪》,无人可以超越沈吟霜。 现在裴守安冷不丁地提及沈吟霜,众人说不好奇是不可能。 反倒萧隐在这样的话里,手心攥成拳头。 他没想到,沈吟霜会再跳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就好似他对沈吟霜最后的底线。 最初,萧隐和沈吟霜就是因为这首曲子才相识。 也是沈吟霜名震京圈唯一跳的那一次。 没人发现,沈吟霜在跳舞的时候伤了脚踝。 只有萧隐注意到了。 她从舞台下来的时候,全身汗涔涔的。 若不是打着胭脂水粉遮挡,那脸色苍白得吓人。 是萧隐带着沈吟霜去的大夫那。 那时候开始,两人暗生情愫,逐渐往来。 等萧隐和沈吟霜在一起后,萧隐霸道的不允许沈吟霜在任何男人面前再跳舞。 这舞,只能跳给他一个人看。 后来,沈吟霜就真的没有再跳过。 这也是萧隐内心对沈吟霜最后的底线。 但却没想到。 沈吟霜明知道他和丞相府的关系。 却依旧愿意为裴守安,在众人面前跳舞。 要知道,京城这些权贵带来的舞女,最终就是送出去交易用的筹码。 所以,沈吟霜是心甘情愿吗? 萧隐的情绪越来越阴沉。 手心的拳头渐渐收紧。 只是在表面,他并没显山露水。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沈吟霜的方向。 脑海里盘旋的却是当年沈吟霜软绵的声音。 “阿隐,我今生只给你一个人跳舞。” 萧隐想着,冷笑出声。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而沈吟霜的眼神在接触到萧隐的瞬间,就转移开了。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别的情绪。 她不敢看萧隐。 但这样灼热的气息,始终都在。 压着沈吟霜有些喘不过气。 在慌乱中,她乱了节拍。 一旁的裴守安表面带着笑,但眼神也已经渐渐阴冷了下来。 沈吟霜和萧隐的暗潮涌动,他怎么看不出来。 他的眼神看向了萧隐,带着挑衅。 “萧将军,这是喜欢?”甚至,裴守安主动挑衅。 恰好,一曲毕。 沈吟霜才下台就被裴守安拽到了边上。 他的手掐住了沈吟霜的下颌,半强迫地让她看向了萧隐的方向。 “啧,你看,萧将军倒是喜欢你跳的舞,看得目不转睛。”裴守安说得似笑非笑的。 沈吟霜有些惊恐。 她不知道裴守安要做什么。 但裴守安这人的狠戾,沈吟霜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而她的腰间,被裴守安的手狠狠地掐住。 疼得入骨。 “唔……”沈吟霜下意识地挣扎。 裴守安嗤笑一声:“挣扎什么?你还真的以为你是曾经的侯爷夫人?沈吟霜,你现在不过就是我带来的舞女,任谁都可以玩弄的对象。” 这话里的狠戾清晰可见。 但只有沈吟霜一愣听见。 她的脸色骤变,但裴守安却不给沈吟霜辩驳的机会。 “要是萧将军喜欢你,你要感恩戴德。”裴守安的声音再一次拔高。 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都是对沈吟霜的羞辱。 却又让在场的男人有了共鸣。 “萧将军让你摆出什么姿势,你就要摆出什么姿势,指不定,萧将军还给你一个外室?”他似笑非笑地把话说完。 现场的男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是心知肚明的笑。 这意味着,沈吟霜就只是裴守安的棋子。 任人踩踏。 而裴守安和萧隐之间的龌龊,京城的权贵又岂会不知。 这摆明了是冲着萧隐来的。 大家都聪明地没入战局。 毕竟一边是侯府,一边是丞相府。 他们谁都不想得罪。 萧隐听着裴守安的话,寡淡的笑着。 “裴侯爷,我对下贱的女人没有兴趣。”这话残忍而直接。 甚至全程萧隐都没看向沈吟霜,就这么沉沉地看着裴守安。 而裴守安的心思,萧隐当然明白。 裴守安是在步步引诱他,主动戳穿沈吟霜的身份。 这是彻底断了沈吟霜和自己的一切可能。 毕竟闹到皇上和崔丞相面前。 他就算要做什么,也不可能明目张胆了。 确实是一招好棋。 “你听见了吗?”裴守安倒是也不生气,大笑出声,“萧将军觉得你下贱,所以你就别惦记了,乖。” 这话语轻佻,手指捏了捏沈吟霜的脸蛋。 沈吟霜早就毫无血色。 萧隐的话就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 鲜血淋漓。 却又无处发泄。 萧隐却依旧冷漠。 沈吟霜在心里自嘲地笑出声。 她还在想什么? 萧隐能当众为自己说话吗? 他们之间,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被自己亲自毁了。 再无可能了。 这两年,就好似偷来的光景,不能再贪心了。 她没说话,就只是低着头。 崔令仪倒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然后才抬头看向萧隐。 “隐哥哥,裴侯爷也就只是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崔令仪好似在安抚萧隐的情绪。 “我知道你的为人,你怎么会找外室,你更不会找这样的舞女。” 她说得天真无邪,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萧隐。 但字里行间里,却又让人觉得暧昧。 第一卷 第37章 不乖 在场的人都看向了萧隐。 沈吟霜更是不安。 她死死地咬着唇,一直到唇瓣被咬破,尝到血腥味,都浑然不觉。 现场仍旧一片喧闹。 “萧隐,你和沈姑娘认识?”一直到崔丞相开口说话。 但他的眼神在打量萧隐,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可更多是落在沈吟霜身上,贪婪而直接。 就算是沈吟霜带着面纱,那一双眼,就足够让人怦然心动。 萧隐看向崔丞相,薄唇微动。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守安却已经笑着看向了崔丞相。 “崔丞相,萧将军自然是要和她认识。”裴守安大大方方地把萧隐拉下水。 萧隐面不改色地看着裴守安。 但手心的拳头已经越攥越紧了。 崔令仪也注意到了,表面不动声色。 反倒是沈吟霜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向裴守安。 眼底的惊恐显而易见。 她在求着裴守安,不要胡说。 裴守安见状,倒是放肆地笑出声,张狂的要命。 “你怕什么?”裴守安忽然松开沈吟霜。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沈吟霜踉跄了一下。 她摔在地上。 裴守安走到沈吟霜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而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把她重新拽了起来,是直接放在了崔丞相的面前。 “毕竟这沈吟霜是侯府的弃妇。萧将军算下来是我的叔辈,岂能不知道沈吟霜的身份?”裴守安笑着替萧隐回答了。 甚至他的眼神挑衅地看向萧隐:“萧将军,我所言甚是?” “裴侯爷,我常年在外征战,对侯府的事情并不关心。”萧隐回答得寡淡。 “呵——”裴守安冷笑一声。 在看向崔丞相的时候,裴守安倒是直接。 “也是,萧将军常年在外,当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他散漫地说着,“这沈吟霜和我成婚三年,不仅无子,还善妒骄纵,险些断了侯府的血脉,所以两年被我休了。但是毕竟夫妻一场,我还是念旧情的人,看见她沦落窑子接客,给她赎身,放在西郊,算是有了暂时的容身之地。” 这字字句句,裴守安把自己说成了有情有义的人。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话是反话。 是明白地告诉所有人,沈吟霜,人人都可以玩弄。 “当然,现在崔丞相喜欢看跳舞,我自然就想起了沈吟霜,这不就借花献佛了。”裴守安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 “你倒是有心了。”崔丞相笑。 奏乐再起。 裴守安冷眼看着沈吟霜:“还不继续跳?” 沈吟霜完全被动地被裴守安推了上去。 若说最初沈吟霜还有几片薄纱遮掩。 那么现在,她除了遮挡住隐私部位外,几乎就完全赤裸地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沈吟霜的眼底透着绝望。 但她却不敢反抗。 因为裴守安是用萧隐威胁自己。 周围这些男人的眸光灼灼,带着不怀好意。 而裴守安的目的就太明显了。 她早就不再是侯府夫人,沦落到窑子和西郊,那就是人人都可以践踏的。 她不用想,都知道今晚她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裴守安是故意。 用她来激怒萧隐。 沈吟霜的眼底氤氲着雾气。 先前被咬破的唇瓣,带着血腥,却透着几分的妖娆和妩媚。 看得人越发的蠢蠢欲动。 她机械地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一圈圈地在这些人面前转动。 唯有经过萧隐面前的时候,沈吟霜低头,不敢再看。 但这样的灼热和愤怒,却在灼烧她。 她胆战心惊。 在转身的瞬间,氤氲在眼眶里的雾气最终没拦住。 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快速地擦拭干净。 这才随着乐曲落下尾声,谢幕离开。 沈吟霜迫不及待地想跑。 她不走,她今晚就会死在这里。 她不敢,也不能。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在这样的想法里,沈吟霜想也不想的就朝着大堂外跑去。 那是一种急于逃离这里的想法。 萧隐看见沈吟霜出去的时候,倒是面不改色。 反倒是裴守安嗤笑一声:“真是太不乖了,让萧将军姜见笑了。” 话音落下,裴守安面不改色的站起身,也从容的走了出去。 沈吟霜在丞相府里跑着。 丞相府太大了,院子曲折蜿蜒,亭台楼阁居多。 没一会,她就被绕晕了。 她的脸色苍白,越发的着急。 “想跑?”裴守安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沈吟霜的面前。 沈吟霜瞬间惊恐,她的眼神带着乞求,看着裴守安。 “裴守安,你让我跳舞,我也跳了。求你,让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沈吟霜在求着。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里离开丞相府会发生什么。 那些虎视眈眈对着自己的人,眼底贪婪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会放过自己。 她在窑子呆过。 当然知道这些人有多心狠手辣。 窑子里的姑娘去伺候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遍体鳞伤是小事。 更多的都是鲜血淋漓,只剩下一口气回来。 今晚在场的人,好几个,当年在窑子的时候,沈吟霜都见过。 她怎么会不怕。 而她更不可能让萧隐出面救自己。 那只会把萧隐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些,沈吟霜全身都在发颤。 “别做梦了。”裴守安说得毫不客气,“沈吟霜,萧隐都没走,你怎么就能走了?你怕是不知道,丞相府的后院是个什么地?” 说着,裴守安大笑出声。 “我保证,你在那欲仙欲死。我倒是要看看,萧隐的亲眼看见了,他会怎么做?”裴守安的眼底带着不怀好意的阴险。 “不要,不要……”沈吟霜拼命摇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裴守安扬手,奴才不知道从何处出来,立刻就扣住了沈吟霜。 “把她送到后院,让她伺候好这些人。”裴守安残忍无情的命令。 “是。”奴才恭敬应声。 沈吟霜眼底的惊恐,让她再没忍住,放声尖叫。 下一瞬,奴才就已经直接用布料堵住了沈吟霜的嘴。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底只剩下惊恐。 很快,沈吟霜被奴才拖到了后院。 她这才意识到,后院已经不在丞相府,而是丞相府外西侧的一个小院。不乖 第一卷 第38章 出血 这里摆设的一切,就好似让沈吟霜回到了窑子。 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 男人畅快,却是女人的地狱。 她看见这些东西,是从脚底蹿腾上来的寒凉。 险些是要把自己给逼死。 “唔,唔……”她拼命挣扎。 但无济于事。 沈吟霜被推到屋内,屋内有管事的嬷嬷在。 嬷嬷的手里端着药汁,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的阴邪。 “沈姑娘,听话点,喝了,我就保证你不会受任何的痛苦。”嬷嬷笑眯眯地说着。 但是她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温柔。 沈吟霜嘴里的破布被抽了出来。 她拼命的咳嗽。 嬷嬷的手用力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是要把手中的汤药直接灌进去。 沈吟霜知道,那是控制窑子里的那些不情愿的姑娘用的。 只要喝了,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住。 她想也不想地反抗。 她还怀着孩子。 姑且不说,这个药是否会危及孩子。 但那些人的疯狂,她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沈吟霜不可能不害怕。 逃是本能。 “想跑?从来没有哪个姑娘能从我这里逃出去。你听话点,把这些大人们伺候好了,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嬷嬷说的残忍无情。 痛快,是死的痛快。 沈吟霜哭着求饶。 但并没任何用处。 嬷嬷捏住了沈吟霜的嘴巴,汤药就这么直接灌了下去。 她拼命地咳嗽,嬷嬷却牢牢地堵住了她的嘴。 一直到这药完全被吞了下去。 “把她这衣服给换了。”嬷嬷冷眼命令一旁的丫鬟。 “是。”丫鬟不敢迟疑走上前。 沈吟霜喝了药,身上瞬间燥热。 这是最烈的药。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甚至就连丫鬟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沈吟霜都多了一丝无法把控的畅快。 “唔……嗯……好热……”她开始低吟。 嬷嬷冷笑着看着。 原本身上就没多少布料的舞衣,被换成了透明的白纱,若隐若现。 嬷嬷见状,这才出去。 沈吟霜控制不了自己。 但是本能的,她在护住自己的肚子。 小院的门重新被关上。 裴守安带着人来了。 大家看见这样的沈吟霜,眼底的欲望显而易见。 裴守安也有些把控不住。 大手毫不客气推了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换来的是沈吟霜更明显的低吟浅唱。 被药物控制的本能,让她扭腰摆臀。 现场的人都和疯了一样。 沈吟霜软在台面上,双腿被架开,春光一览无遗。 羞耻和悲凉,充斥着心头。 但那种本能却让她节节后退,完全无法反抗。 双手也已经被牢牢捆住。 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成型,但在这样羞耻的拉扯里,她隐隐觉得疼。 翻江倒海的疼。 疼却挡不住身体的燥热。 还有面前逐渐疯狂的人。 “裴侯爷,你这下堂妻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 “这细皮嫩肉,上了不知道多畅快。” “裴侯爷,你都睡了三年,现在岂不是要让我们先来。” …… 周围是猥亵的话语。 男人脱了衣服,着急靠近的畅快。 沈吟霜的意识在混沌里却又有丝丝的清醒。 她的眼底带着绝望,晶莹的泪滴一颗颗地掉落。 “怎么,不情愿?”裴守安注意到了。 他嗤笑一声,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我倒是要看看,等下你爽上天是怎么求的。” 话音落下,千钧一发。 沈吟霜已经感觉到了这种肢体的碰触。 内心的抵触和本能的反应在互搏。 她说不出是一种怎么样的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现场的人都错愕地看向入口。 沈吟霜的眼底带着一丝迷离,依稀在人群里看见了萧隐。 “萧……萧将军……”有人已经吓得跪在地上。 萧隐的剑直接指向了对方的喉咙。 甚至剑锋毫不客气划破了他的皮肤。 只要用力,他会当场丧命。 萧隐的身上更是一种肃杀的阴冷。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萧隐常年带兵出征,手里不知道沾染多少鲜血。 在大获全胜后,皇上赐了萧隐免死金牌。 就算今儿萧隐把他们都处理了,依旧安然无恙。 “滚出去!”萧隐沉声开口,“这里也属于丞相府,你们是打算在丞相府闹出事?” 冷冽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一字一句地威胁。 在萧隐剑锋下的人,几乎是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连滚带爬地离开。 剩下的人见状,也不敢迟疑。 是真的怕萧隐下一秒就要他们人头落地。 唯有裴守安嗤笑一声看着萧隐。 甚至他都没后退的意思,当着萧隐的面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怎么,萧将军先前不是坦荡荡地拒绝了,这下是后悔了?”裴守安还在挑衅萧隐。 甚至他说话的口吻都是嬉皮笑脸的。 沈吟霜也只有片刻的清醒。 药效上来,她在低吟浅唱。 那喘气的模样,娇媚得致命。 裴守安显然有了反应。 萧隐手中的拳头攥紧,沉沉的看着。 只是他是习武之人,定性好过常人。 不意味着面对这样的春色也毫无反应。 他当然知道,沈吟霜尝起来的滋味有多美妙。 “萧将军,先来后到,嗯?”裴守安笑得张狂。 话音落下,他是要当着萧隐的面强了沈吟霜。 沈吟霜没有反抗,甚至是一种迫不及待。 裴守安一脸得意。 萧隐面色阴沉。 他就这么看着,手指紧紧的抓着剑鞘。 “等我爽完,自然就轮到萧将军了。”裴守安依旧在不怕死的挑衅。 沈吟霜长时间被药物控制,已经难耐。的 肚子疼的要命。 鲜血一点点的渗透,渐渐染了白纱。 萧隐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的预感,裴守安却在这样的血腥里越发的畅快。 “裴守安。”萧隐忽然开口叫着裴守安的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裴守安看向萧隐。 萧隐太冷静了。 冷静地让他有些不安。 只是在表面,裴守安并没表露,他的眼神也渐渐清冷下来。 反倒是沈吟霜,因为得不到纾解,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痛苦之中。 她挣扎,低吟,不仅仅是白纱染了血。 就连被捆住的四肢,都出现了斑斑血痕,让人觉得瘆得慌。 第一卷 第39章 阿隐 萧隐看见了,只是表面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的声音冰冷而寡淡:“你这点把戏,威胁不了我。反倒是你,若是今儿的事情,要是被成平郡主知道。她闹到皇上那,你觉得你这婚事还成得了吗?” 萧隐一字一句说的直接。 崔令仪是皇上册封的安平公主。 但成平郡主不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郡主。 加上裴守安原有原配,他再娶成平郡主是高攀。 这件事闹大了,裴守安就会一无所有。 这话,果不其然,让裴守安变脸。 但也就只是瞬间,他嗤笑片刻,冷着脸看向萧隐。 “萧隐,你拿成平郡主威胁我?呵,你以为她会信你的?她素来知道你我不和,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裴守安说的嚣张。 “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儿英雄救美,怎么和崔丞相还有安平公主交代!” 裴守安反手威胁萧隐。 萧隐需要丞相府的势力,才能让萧家彻底起来。 裴守安自然也知道。 两人在博弈。 但偏偏,萧隐没退让的意思。 他冷静得可怕。 只是萧隐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是担心,紧绷,还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今儿他本就不该来,因为来最终牵连的是沈吟霜。 但没忍住的是萧隐。 他怕出事。 毕竟裴守安没有什么肮脏的手段用不出来。 幸好他来了。 还没酿成大错。 中间耽误的时间,是他让人快马加鞭地把成平郡主请来了。 所以萧隐强迫自己冷静,就这么看着裴守安。 裴守安被看得心慌。 两人僵持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守安,你好大的胆子!口口声声说爱我,背地里却和你的前妻纠缠不清!”成平郡主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见这样的画面,她羞耻又难堪。 这种怒意自然就冲着裴守安来了。 这下,原本胜券在握的裴守安彻底变了脸。 “成平,你听我说……”裴守安着急解释。 “我不要听,我现在就要去找父皇,我要取消我们的婚事!”成平郡主恼羞成怒,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裴守安这一下是彻底的惊慌失措。 自然无心和萧隐恋战,快速地追了出去。 在追出去之前,裴守安冷脸看向了萧隐。 “萧隐,你别以为你赢了。她今儿必死无疑!”裴守安一字一句说的怨恨。 说完,他没再多言,走的飞快。 原本喧闹的小院,只剩下萧隐和沈吟霜。 “吟霜!”萧隐快速地朝着沈吟霜走去。 他用剑锋挑断了捆绑住沈吟霜的绳子。 沈吟霜在得到自由的瞬间,就像水蛇一样纠缠了上来。 软绵,无力。 脸色带着妖娆的妆容,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却平添了几分的刺激。 “帮我……”沈吟霜软软的开口,是在求着萧隐。 顾不得现在的狼狈,也顾不得肚子的疼痛。 身体的异常已经抵过一切。 萧隐眼底的担心,软声叫着吟霜。 沈吟霜都听不见了。 她只想要。 她的手接触到萧隐,冰凉的触感传来,是一种通体的畅快。 甚至是不管不顾。 萧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沈吟霜面前藏不住自己的欲望。 更不用说,沈吟霜还是萧隐藏在心里深处的人。 他的呼吸也变得局促。 但裴守安的话,却让萧隐胆战心惊。 他知道,沈吟霜这件事,绝非这么简单。 能过的了一次,也过不了第二次,一直到沈吟霜被活活弄死。 “你冷静点,我带你去找大夫。”萧隐沉沉开口。 他用极强的意志力,控制了沈吟霜。 不知道是【大夫】的字眼刺激到了沈吟霜。 还是萧隐和她拉开距离,刺激到了沈吟霜。 沈吟霜疯狂抵抗:“不要,不要……” 她抵触的是【大夫】这两个字。 只要大夫一把脉,自己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这个孩子是九死一生才逃过去的。 她不想也不愿意让孩子出事。 所以,萧隐不能发现! 但是这样的清醒,也就只是片刻。 药效的作用下,沈吟霜根本无法抵抗。 只有贴着萧隐,那种冰凉的触感传来,才会让她觉得满足。 她的手重新抓住了萧隐。 葱白的手指甚至多了一丝迫不及待。 是在对着萧隐上下其手。 萧隐的眉头紧锁,他的大手扣住了沈吟霜纤细的手腕。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沈吟霜的力气大的吓人。 “求你……”沈吟霜的眼神变得迷离,“阿隐……” 那一声软软的阿隐,让萧隐瞬间绷不住。 他想到曾经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沈吟霜撒娇的时候就是这样叫着自己“阿隐”。 那软糯的腔调,又带着丝丝的讨好和温柔。 是外人无法模仿的。 就算是后来,沈吟霜成了他的外室。 偶尔脱口而出的“阿隐”,也不再是曾经天真烂漫的模样了。 萧隐说自己完全不心动吗? 那是不可能的。 但理智和冷静,可以在顷刻之间把萧隐拽了回来。 他没忘记,这里是丞相府的后院,真的闹出动静。 吃不了兜着走的是沈吟霜。 “吟霜,你冷静点!”萧隐在安抚沈吟霜。 这两年来,就算在床上动情的时候,萧隐都不曾开口过。 要么不叫,要么连名带姓。 不知道是这样的称呼,让沈吟霜恍惚了,还是不舒服的关系。 她看着萧隐的眼神噙着光,楚楚动人。 萧隐被动的看着,忍不住低咒一声。 他发现自己依旧是被沈吟霜蛊惑。 甚至这种冲动,会冲破他的冷静和理智。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吟霜反倒是因为药效,不管不顾了。 纤细的藕臂就主动攀上了萧隐。 葱白的手指绕住他的衣服,在扯着。 这是一种迫不及待。 萧隐全身紧绷。 他想抓住沈吟霜的手,控制她。 但第一次萧隐发现沈吟霜如此灵巧。 她的手就穿过萧隐的掌心,明晃晃的落入他的衣襟。 萧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何况面前的女人还是他贪恋的。 不管他多恨沈吟霜。 但最起码,对沈吟霜的身体,他毫无抵抗力。 所以,萧隐在这样的撩拨下,不可能没有反应。 只是他的意志力在撑着。 “沈吟霜,放手!”他紧绷着,压低声音叫着沈吟霜的名字。 沈吟霜不管不顾的娇嗔:“阿隐,把你给我好不好……” 软软的声音,极尽缠绵。 话音才落下,她的红唇就贴上了萧隐的薄唇。 第一卷 第40章 作贱 萧隐的薄唇里带着淡淡的酒气,瞬间就沾染了两人。 这样的触感,让沈吟霜觉得纾解。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萧隐。 葱白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 平日一本正经的男人,在现在却也显得狼狈和慌乱的多。 萧隐越是要控制沈吟霜,就越是混乱。 在辗转间,他费劲力气才扣住沈吟霜的腰身,抓住她的手。 是企图让沈吟霜冷静下来。 “冷静点。别乱来,你这样只会让你最终更痛苦。所以一定要去找大夫!”萧隐还在企图说理。 “你好吵哦。”沈吟霜早就没了理智。 然后,萧隐彻底安静了。 因为沈吟霜就算被控制住双手,却依旧缠了上来。 萧隐瞬间紧绷,理智好似在这样的嚣张里,被彻底的击溃。 但他的理智依旧还在。 “沈吟霜,该死的你!”萧隐紧绷着腮帮子,一字一句地压着,“你冷静下来!” 话音落下,萧隐不理会沈吟霜的放肆。 直接打横就把她抱起来。 甚至萧隐的步伐都变得局促。 他的眼神焦灼地看着沈吟霜。 “先离开这里。”他依旧紧绷。 沈吟霜在喘气。 也就这么紧紧的贴着他。 萧隐的步伐很快,第一次他觉得惊慌失措。 是真的怕出事。 怕自己的速度不够快,最终把沈吟霜给牵连了。 他更怕沈吟霜就真的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就好似两年前,他从窑子里把沈吟霜带回来。 她奄奄一息的模样。 瞬间,萧隐的心被揪紧。 “吟霜,我不准你出事!”萧隐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我没打算放你走,你死也只能是我的人。” 但沈吟霜听不见,她的意识昏迷,只觉得吵。 萧隐的步伐加速。 而怀中的沈吟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不要……裴守安,不要……” 【我会乖——】 最后的三个字,就吞没在极低的尾音里,听不见了。 这话,瞬间让萧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眼底的狠戾变得清晰可见。 之前的怜悯和疼惜,彻底地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才会对沈吟霜动情动心。 一次次的被沈吟霜耍弄。 多年前的背叛不够,却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给自己狠狠一刀子。 萧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而沈吟霜在颤抖,外人看来是动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恐惧。 内心深处的恐惧。 也因为这样的恐惧,加上药效。 沈吟霜的手更是紧紧的抓住了萧隐。 “沈吟霜,你刚才叫谁?”萧隐的脚步停下来,一字一句都在质问。 沈吟霜被放在地上,整个人却软弱无骨的缠着萧隐。 她恍惚中听见萧隐的声音。 但也就只是片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恐慌。 “裴守安,裴守安……我会乖……”她在求饶。 在梦魇里的求饶。 萧隐在这样一声声的【裴守安】里,手心越攥越紧。 沈吟霜疼的尖叫。 她已经意识不清,却依旧在求饶,是本能的反应。 和裴守安成婚三年,本能的求饶。 “沈吟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是谁!”萧隐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在质问沈吟霜。 “裴守安,不要……”沈吟霜拼命摇头。 萧隐彻底崩了。 面前的沈吟霜,衣衫不整,春光乍泄。 而先前在跳舞的沈吟霜,举手投足里也是蛊惑。 还有最初站在裴守安边上,娇羞又乖巧的沈吟霜。 好似万千的变化,全都是沈吟霜。 但沈吟霜面对他的时候,却拘谨,小心,早就没了最初的纯真浪漫。 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的都是裴守安。 甚至裴守安只要抛出橄榄枝,沈吟霜就着急离开。 就算绝离书没拿到,也没办法控制的要去找裴守安。 【裴守安,裴守安】 这个名字就好似鬼怪一样纠缠萧隐。 他对沈吟霜的怨气抵达了顶点,他冷笑一声,怒斥:“沈吟霜,你就这么作贱吗!” 沈吟霜在根本听不见萧隐说了什么。 萧隐直接就把沈吟霜摔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啊……”沈吟霜的脑袋磕在一旁尖锐的转角处。 隐隐有血丝渗透。 萧隐却已经视而不见。 入秋的凉意,缓和了沈吟霜的燥热。 但却挡不住沈吟霜想缠住萧隐的想法。 “沈吟霜,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萧隐怒斥。 他抓住沈吟霜,抬头看向面前的铜镜。 这里原本就是崔丞相折磨人的地方,所以什么道具都有。 四面的铜镜,淋漓尽致地把沈吟霜的妖娆展现出来。 她扭腰摆臀,搔首弄姿。 完全不在意萧隐了。 “你是裴守安吗?”沈吟霜有些模糊了,分不清了。 这样的话,激怒了萧隐的。 话音落下,萧隐越发的强势,不给沈吟霜挣扎的机会。 最起码这两年,萧隐会给沈吟霜准备的余地。 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 等沈吟霜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丞相府的后院。 沈吟霜的脸色瞬间煞白。 几乎是本能的,她在反抗。 “不要,你放开我,不要……”沈吟霜悲凉的看着萧隐。 “我们不可以,不可以……”字字句句里都好似在挣扎。 萧隐听见的时候,眸色越来越阴沉。 手中的力道几乎控制不了,彻底压着沈吟霜。 沈吟霜虚软的可怕,一点力气都没有,更不是萧隐的对手。 但她却很清楚,她反抗的不是萧隐。 她从来不会反抗萧隐。 她是害怕丞相府的人发现她和萧隐的关系。 她怕牵连到萧隐。 “求你,萧隐……放过我好不好?”沈吟霜是真的哭出声了。 她想也不想地要推开萧隐。 是局促,是窘迫。 但下一瞬,萧隐的速度更快,扣住沈吟霜。 忽然,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崔令仪和崔丞相的交谈声。 “隐哥哥,你在吗?”崔令仪在喊着萧隐。 崔丞相冷哼一声:“萧隐为什么来这里?还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把成平郡主也闹来了,我倒是要好好问问!” “爹爹,您别着急,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崔令仪在安抚崔丞相。 两人在交谈。 第一卷 第41章 畅快 随着交谈,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吟霜也越发的心慌意乱。 她的手抵靠在萧隐的胸口,但无济于事。 萧隐压根没放过沈吟霜的意思。 “求你……”沈吟霜现在是清醒的,她在求着萧隐,“放过我好不好?” 越是求着,越是让萧隐的眼眶猩红。 那是一种极端压抑的情绪。 掐着沈吟霜腰肢的手越来越紧。 明知道崔丞相和崔令仪近在咫尺,但萧隐越发的狠戾。 沈吟霜抬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好似落败的就像凋零的花一样。 她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疼。 她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但就算如此,她还想企图阻止萧隐。 萧隐无动于衷,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 “萧将军,你不怕被崔小姐看见我们现在这样吗?”沈吟霜把崔令仪搬出来了。 她想,萧隐爱崔令仪,肯定会在意。 何况,现在萧家也要崔家的支持,萧隐不会轻易毁了这一盘棋。 结果萧隐回应她的是一阵冷笑。 而后是更狠戾的掠夺。 厢房外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沈吟霜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更紧绷。 忽然,她被狠狠地推到了地上。 萧隐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吟霜。 和她的狼狈比起来,萧隐却始终从容。 他绷着腮帮子,一字一句都从喉间深处发出。 “沈吟霜,我给过你机会走,但你不走,偏偏还要和裴守安一起这么挑衅我。所以你不要想算了,绝无可能。”萧隐警告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软在地上,衣衫不整,整个人更显得虚弱得要命。 萧隐藏在宽袖里的手微微攥成拳头。 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 是对沈吟霜的担心。 他太清楚这个药效,现在的沈吟霜只是短暂的清醒。 后面的每一次时间会越来越短,人会越来越清醒。 一直到最终被弄死。 但这样的担心,萧隐却没在表面表露。 他知道,自己必须第一时间把沈吟霜送走。 不然的话,只要崔丞相进来,沈吟霜就必死无疑。 而厢房外停止的脚步声,却忽然又急促了起来。 崔令仪和崔丞相两人已经快速走进厢房。 沈吟霜瞬间惊恐。 因为崔丞相看着自己的眼神贪婪而迫不及待。 她在西郊听多了关于崔丞相对女人的残忍,被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活着离开过。 她下意识地后退。 但被药效控制着,沈吟霜又看起来显得娇软,让人欲罢不能。 就连崔令仪,都已经嗅出了空气中不寻常的男女气息。 她的眼神落在沈吟霜身上。 再无声地看向了萧隐。 她想到了裴守安和自己说的事情。 她漂亮的大眼低敛,眼底透着对沈吟霜的恨意。 但在表面,她却又不动声色。 “隐哥哥……”崔令仪叫着萧隐。 萧隐看向崔令仪。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崔丞相就已经看向了萧隐,眼底透着不满:“到底怎么回事!萧隐,你为什么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今儿的事情要传出去,到皇上的耳里,你知道要面对什么吗?” 甚至萧隐都来不及说话,崔丞相的震怒声再一次传来:“来人,马上把这个贱婢给我抓起来!” “是。”奴才听令,快速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但奴才还没来得及靠近沈吟霜,萧隐就已经拦下了。 奴才面面相觑:“萧将军,奴才就只是奉命行事。” 崔丞相也当即看向了萧隐:“萧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这是要为了一个贱婢和我叫板吗?” “不敢。崔丞相,您误会了。”萧隐坦荡的看着崔丞相,倒是不卑不亢,“此女是裴守安带来的,但却在丞相府胡作非为。不知道的人就会认为,这是丞相府默认的。现在若是再让丞相府的人把此女带出去,必然就会惹得闲言碎语。” 萧隐在说话的全程,都不曾有任何眼神闪躲,坦荡得要命。 “另外,京城谁都知道萧家和裴家牵扯颇深。裴守安带着人出现在这里,目的是针对我,所以这件事我来善始善终才是最为合适的。”萧隐不疾不徐地把话说完。 他眼角的余光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的表情开始痛苦,那种急不可耐的神色重新染上眉梢。 萧隐表情不变,但心口却跟着一紧。 他怕沈吟霜承受不住。 “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崔丞相冷声说着。 沈吟霜确实撑不住。 身体的溃败变得越来越明显。 她开始变得不自觉。 春光乍泄的时候,崔丞相的眼底只剩下贪婪。 一种折磨人的兴奋,变得蠢蠢欲动。 他喜欢女人在他面前一点点死去,却还要求着自己的快感。 极致的变态和畅快。 崔丞相变得有些急不可耐。 所以他冷眼看着萧隐,并没退让的意思。 “我倒是要看看,这朝堂上,谁敢对我说三道四!”崔丞相冷脸把话说完,“至于这贱婢,丞相府是处理定了。” 话音落下,崔丞相当即看向奴才:“还不动手!” “是。”丞相府的奴才不敢迟疑。 沈吟霜自然也听见了。 萧隐的手心攥成拳头,眼底多了阴鸷。 这是理智在压制他的冲动。 沈吟霜为了裴守安可以极尽一切。 崔丞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若是动手,无疑就是和崔丞相撕破脸。 那得逞的人还是裴守安。 第一次,萧隐进退两难。 “不要,不要……”沈吟霜被奴才架起来的时候,开始疯狂挣扎。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要被这些奴才带走。 那么明天她就是一具女尸。 她还怀着孕,她在意这个孩子,因为是萧隐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隐。 萧隐的眼神并没看向沈吟霜。 他知道,崔丞相一直都在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稍有动静,沈吟霜就会承受所有。 而萧隐的寡淡,换来的是沈吟霜的悲凉。 可她不能开口,也不能叫萧隐。 她亏欠萧隐的太多,她更不可能把萧隐拉下水。 若不然,她也不会和裴守安纠缠不清了。 沈吟霜被奴才架起,药效重新卷土而来,让她完全没了反抗的能力。 她渐渐绝望。 “萧隐,我怎么看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反倒是崔丞相并没放过萧隐。 第一卷 第42章 脱困 崔丞相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 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都会让他怀疑。 更不用说这人是萧隐。 毕竟当年萧家出事,他也参与其中。 他怕有朝一日萧隐反骨,所以在不断压制萧隐的势力。 表面看起来是欣赏萧隐,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他。 但这却是最明显的牵制和权衡利弊。 所以萧隐现在沉默的态度,自然是让崔丞相不满和怀疑。 萧隐因为崔丞相的话,紧绷的情绪并没松懈。 只要靠近萧隐的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觉察得到。 “崔丞相,我并无任何不高兴。”萧隐一字一句说着,“就如同您说的,此女不过是一个贱婢,您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崔丞相这才笑出声。 沈吟霜听见这话,眼底的绝望已经覆盖了悲凉。 她不再反抗。 萧隐甚至都没看沈吟霜:“既然崔丞相执意要处理,我自然不敢多加干涉。皇上先前传我入宫,现在时辰差不多到了,我就不作停留,先行入宫。” 话音落下,萧隐双手作揖,转身就要离开。 但他依旧从容,只是微微急促的步伐泄露了萧隐现在的情绪。 在丞相府拦不住崔丞相的人,他离开,自然有办法把沈吟霜拦下来。 不管多恨沈吟霜,终究做不到在这种事情面前,视而不见。 就算沈吟霜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而非是崔丞相手里。 但萧隐的决绝,却让沈吟霜最后的希望彻底的幻灭。 她悲凉的笑了。 惨淡的要命。 “隐哥哥。”就在这个时候,崔令仪叫住了萧隐。 她纤细的手指抓住了萧隐,对着他摇摇头。 这是在劝着萧隐冷静。 萧隐微微拧眉,一时半会没猜透崔令仪要做什么。 “我来处理。”崔令仪是用唇语和萧隐说的话。 两人一起在边疆,自然有该有的默契。 萧隐虽然摸不透崔令仪现在要做什么。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他表面安静地看向了崔令仪:“嗯?” “你等我一下,我和爹爹说几句话。要是入宫晚了,皇上责怪你,我就去找太后娘娘告状。”崔令仪的口吻娇嗔又俏皮。 她的手就这么抓着萧隐的手,晃了晃。 眉眼弯弯,很是甜美。 萧隐笑着看着崔令仪,这样的眼神在外人看来就显得格外宠溺。 沈吟霜也看见了。 她看见了萧隐和崔令仪之间的默契。 就好似曾经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 萧隐也会这么看着自己。 所以,现在的一切早就时过境迁。 崔令仪的娇嗔,能安抚萧隐。 她的出现,对萧隐而言却是厌恶和隐患。 沈吟霜自嘲地笑出声。 “你们松开沈姑娘。”结果,谁都没想到,崔令仪是看向了奴才。 奴才愣住:“大小姐,您这是……” “让你们松开。”崔令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奴才被动地看向崔丞相,崔丞相也拧眉看向了崔令仪。 “松开。”崔丞相这才松口去。 崔令仪已经走到了崔丞相的面前:“爹爹,您可不能把沈吟霜带走,沈吟霜要留在这里。” “令仪,你这话何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崔丞相的眉头拧得更紧,“这种女人,不能留在丞相府。这道理你难道也不知道吗?” 崔丞相是没想到崔令仪会出来阻拦。 他眼底自然不满。 而萧隐也意外了一下,眼神看向了崔令仪。 崔令仪依旧在笑,但并没着急解释,而是弯腰把沈吟霜给扶了起来。 沈吟霜紧绷地看着崔令仪。 崔令仪这才开口:“沈姑娘的母亲是江南柳家,柳家的刺绣名震天下,只是柳家没落后,这刺绣就失传了。而隐哥哥想让我有一个满意的喜服,这才找到了沈姑娘。而我对沈姑娘的刺绣,确确实实最为满意。” 她不疾不徐地说着,没有任何的慌乱。 这表面的字字句句都在帮着沈吟霜。 “爹爹,我知道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是沈姑娘不懂规矩。但就算您要惩罚她,那也请爹爹等我大婚后。”崔令仪这才抓住崔丞相的手臂,在撒娇,“毕竟您肯定也希望我到时候穿着最喜欢的喜服,嫁得风风光光,没有遗憾,对不对?” 娇滴滴的声音,是在软声求着崔丞相。 而崔丞相确确实实最宠爱的就是崔令仪。 他只有崔令仪这么一个女儿,加上崔令仪懂得察言观色,在宫中游走。 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除了执意要选择萧隐这件事,让他不满外。 确实没有可以挑剔的。 崔令仪这么说了,崔丞相就算再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倒是萧隐有些意外地看着崔令仪的,是没想到崔令仪会主动开口提及这件事。 但很快,萧隐低敛下的眉眼,藏起了心思。 他也隐约猜到了,崔令仪大抵是知道了。 只是知道多少,那就不确定了。 毕竟裴守安怎么可能会隐瞒,他巴不得能多少人下水,就多少人。 但在表面,萧隐也很沉稳,不动声色。 因为他知道,现在能拿捏崔丞相的,只有崔令仪。 所以他也在静观其变。 不仅仅是萧隐,就连沈吟霜都意外了。 对崔令仪,那是女人的直觉,崔令仪并不喜欢自己。 但现在崔令仪的话,却让沈吟霜有些踌躇不安。 偏偏现在的沈吟霜又被药效折磨着,躁动不安。 她没办法冷静地思考。 “爹爹……”崔令仪娇嗔地催促了一下。 “算你说的有理。但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等你大婚后再行处置!”崔丞相冷声开口。 “谢谢爹爹。”崔令仪笑眯眯地说着。 然后她安静地走到沈吟霜的面前,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 “沈姑娘,穿着披风,现在入秋了,京城已经降温,有些寒凉。”崔令仪声音温柔,字里行间都显得得体,“我可不想你受凉了,回头影响工期。” “民女谢安平公主。”沈吟霜咬着唇,艰涩地开口。 她想起身,却完全站不稳。 下一秒,她就软了下来。 第一卷 第43章 决绝 萧隐全程站着,一动不动,好似冷眼旁观。 “无妨。”崔令仪没放在心上。 她转身看向萧隐:“隐哥哥,你帮我把沈姑娘带出去吧。我和爹爹还有些话要说。” “好。”萧隐点头。 话音落下,萧隐才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就好似是因为崔令仪开口了,萧隐才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起来,随我出去。” 他的声线紧绷,并不耐烦。 但萧隐的眼神始终看着沈吟霜,是怕出意外。 “是。”沈吟霜恭敬的应声。 能离开这里,就是万幸。 她怎么撑着也要站起来,走出去。 但药效已经越来越烈,她踉跄了片刻,重重的摔了下来。 结果,萧隐的动作更快,直接拦腰抱住了沈吟霜。 而后,萧隐头也不回地就朝着丞相府外走去。 怀中的沈吟霜被萧隐抱起的时候,下意识的挣扎。 她觉得萧隐疯了。 她抬头看着萧隐。 萧隐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实点。” 多余的话,萧隐没说。 沈吟霜也已经无暇顾及。 她又开始主动缠着萧隐,急不可耐。 纤细的人儿就在萧隐宽大的怀中的挣扎扭曲。 萧隐的体型和沈吟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披风下,又把沈吟霜的不安分藏得很好。 萧隐的步伐一刻都没停留。 他怕沈吟霜出事。 也是因为如此,萧隐不愿意让奴才靠近沈吟霜。 很快,萧隐带着沈吟霜离开。 崔丞相始终看着,眸光越来越沉。 在两人离开后,他才看向崔令仪:“令仪,你就这样让萧隐把人带走?这女人就是勾人的妖精,留着早晚要出事。” 崔令仪少了先前的娇媚,反倒是异常的冷静。 “爹爹,你没看出来吗?她是裴守安带来的人,而裴守安和萧隐素来不和,她牵扯在萧隐和裴守安中间。崔家若是干涉其中,就容易引火烧身。所以把这个女人交给我才是最好的。我不可能让她挡我路。” “若是真的把她给弄死了,裴守安要闹起来,崔家也讨不到好处,裴守安这人多不讲理,您难道不清楚吗?” “再说,这样的人留在我边上才是最安全的。我不可能让她挡路,但是我可以合情合理地处理了她。” “到时候,爹爹要做什么都合情合理,不是吗?” 崔令仪说得深谋远虑,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崔丞相这才冷静下来,看着崔令仪:“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知道你素来有分寸。这件事你来处理。” “是,爹爹。”崔令仪乖巧应声。 而后崔令仪才没多停留,匆匆离开。 因为她不想给沈吟霜和萧隐任何机会。 彼时—— 萧隐抱着沈吟霜出了丞相府,将军府的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他没有迟疑,快速带着沈吟霜上了车。 “去程太医那。”他低声命令。 “是。”侍卫没有迟疑,策马就朝着程太医的府邸飞驰而去。 在去的路上,沈吟霜的药效已经逐渐吞噬了她的理智。 之前的强撑,在上马车的下一瞬,就彻底地溃散了。 身欲望的本能,让她主动缠上了萧隐。 是身体的燥热需要得到纾解。 但因为之前宣泄过,所以现在的沈吟霜和最初比起来,明显清醒得多。 但裴守安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她在清醒而痛苦的挣扎里死亡。 是对付窑子那些不听话的姑娘。 沈吟霜岂能不绝望。 她缠着萧隐是本能。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和本能完全相反。 “萧将军,求您放过我。我知道您厌恶我,恨我,您把我丢下来,让我自生自灭。”沈吟霜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明明痛苦,明明下一瞬就要撑不住。 但她依旧把话说得决绝。 萧隐在沈吟霜的话里,眸光越来越阴沉。 这样沈吟霜除了少了多年前的倨傲外,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肆无忌惮地要离开。 想着,萧隐就这么冷笑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怎么,裴守安把你送出去给不同的男人玩弄,你还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到裴守安身边?” “你以为你从这里下去,你还能活?裴守安会放过你吗?” 萧隐是在压着情绪,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难受到了极致,但看着萧隐的时候却丝毫没有退让。 “求您,放我离开。”沈吟霜在求着。 她的手努力地撑着马车的边缘。 甚至她的眼神都没看向萧隐。 她怕自己被控制,一错再错。 但她更清楚,自己抵触去药铺。 她知道,若是自己去了,这怀孕就藏不住了。 可是这种清醒的意识,会逐渐溃败在药效的折磨里。 “唔……嗯……”她没忍住开始低吟。 纤细的手紧紧地抓着门框的边缘,红唇一张一合急促地呼吸。 白皙的肌肤因为动情,开始泛着红。 这样的欲拒还迎,对男人是致命的勾引。 “我好难受……我”沈吟霜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但和之前的完全混沌不同,依稀里还是带着清醒。 “沈吟霜,回答我,你就对裴守安这么在意?”萧隐压着情绪,拽住沈吟霜,继续逼问。 “是。”沈吟霜毫不犹豫给了答案。 这话瞬间激怒了萧隐。 萧隐猛然甩开沈吟霜,马车刚好踉跄了一下。 她的脑袋就砸在了门框上,微微开始渗血。 萧隐的手心攥着拳头,控制住了想去查看沈吟霜的冲动。 他的脸色也阴沉到了可怕。 “所以,你为什么要留着我呢?萧隐,你要大婚了,崔家不会允许你有外室,放过我不好吗?”沈吟霜也有些无奈了。 她一边说一边喘气,那种燥热更是在吞噬她。 “沈吟霜,就算如此,在我没折磨够你之前,我也不可能放过你。”萧隐红着眼眶,一字一句也说得明白。 这话,换来的是沈吟霜无声的叹息。 很轻很轻。 是一种陷入在这种纠结困境里的绝望。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腹的抽疼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而沈吟霜更多的是没办法控制身体对自己的驱使。 在短暂的清醒后,她又陷入了混沌。 “唔……”她没忍住低吟。 第一卷 第44章 隐情 沈吟霜纤细的手又已经缠住了萧隐。 萧隐直接就把沈吟霜给拽下来了:“别和荡妇一样!” 沈吟霜仅存的意识还在说着:“我不去。” 甚至她明明陷入混沌,却依旧坚持。 “闭嘴!”萧隐怒斥,“沈吟霜,你不去,你就会死!” 这话,好似沈吟霜听进去了,她的睫毛掀了掀。 眼眶里氤氲着雾气,楚楚动人。 然后她笑了,很娇媚地笑了:“死了,不是更好吗?” 这是一种全然放弃的姿态,很是绝望。 但沈吟霜却依旧软在萧隐的怀中。 萧隐的手掐着沈吟霜的腰肢,始终没松开。 她凭什么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好似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裂。 不仅仅是对自己,也对裴守安。 但明明,裴守安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沈吟霜的想法。 甚至不管裴守安做什么,沈吟霜都无怨无悔。 呵,就这样,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表露这种神情。 沈吟霜她到底凭什么! “啊!”沈吟霜忽然尖叫一声。 萧隐手心的力道收紧,沈吟霜疼得受不了,叫出声。 萧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手当即松开。 再看着沈吟霜,他渐渐冷静下来。 大抵是不甘心,又或者是别的。 萧隐在自己说服自己。 是不是沈吟霜另有隐情? 他渐渐冷静下来,才想开口,却被沈吟霜一个用力,拽到了地板上。 “唔……”沈吟霜还在低吟浅唱。 只是在下一瞬,萧隐就掌握了主动权。 萧隐把沈吟霜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却是在质问:“沈吟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要跟裴守安走?” 沈吟霜恍惚中听见了,但她没说话。 纤细的身体动了动,更是贴近了萧隐几分。 皮肤冰凉的触感传来,在缓解燥热。 先前的疯狂轻易地卷土重来。 只是萧隐依旧拽着沈吟霜,继续逼问:“沈吟霜,回答我!” 但任凭萧隐逼问,沈吟霜都没回答。 “沈吟霜,所以你依旧是在惦记裴守安?”萧隐压着声音,沉沉问着。 甚至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萧隐很快继续说着:“裴守安不把你当人,玩弄你,折磨你,甚至把你送出去给不同的男人,就算是这样,你还要惦记?” 说到最后萧隐的声音已经沉入谷底:“沈吟霜,你怎么会这么下贱!” 沈吟霜任凭萧隐咒骂自己,她都显得寡淡。 甚至是破罐子破摔的放肆。 一边挡不住意识破坏带来的疯狂,一边却仍旧强迫自己冷静地回答。 是在彻底地撕裂她和萧隐之间最后的信任。 “呵……大抵是夫妻……守安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没办法忘记。”沈吟霜的每一个都说得决绝。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萧隐彻底绷不住。 马车明明就在平地上走动,却好似陷入了凹凸不平的青板路,不再顺畅。 垂落下来的门帘里,依稀可以听见马车内的混乱。 各色的异常声响, 交织而过,却在风中,很快消失不见。 但马车的晃动却始终没落下。 沈吟霜闭眼,她腰间的力量越来越沉。 一点点地好似坠入深渊,没办法再挣脱了。 偶尔,风吹过的时候,马车的窗帘被卷起。 集市上的热闹,巧笑,和车内的阴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吟霜越来越清醒。 她被折磨的人神俱灭。 肚子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那种粘稠的触感,让沈吟霜的脸色苍白到吓人。 她连求饶都已经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底渐渐染上绝望。 她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最终是不是也是无缘。 萧隐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就好似命中注定。 “该死!”萧隐也注意沈吟霜在出血,他低咒声。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当即松开了沈吟霜。 大抵是一次的宣泄,沈吟霜有片刻的安静。 但这样的安静却带着诡异。 马车恰好也在药铺门口停靠下来。 “将军,宋家到了。”侍卫恭敬开口。 话音才落下,侍卫就看见萧隐衣衫不整,抱着下半身是血的沈吟霜下了马车。 他们急色匆匆的朝着药铺的后院走去。 那是宋家所在的地方的。 宋戬和萧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他师承天下第一华佗之称的鬼手,这种烈性药物,只有宋戬可解。 在萧隐征战边疆多年,宋戬也一路陪同。 几次把萧隐从鬼门关带回来。 所以,宋戬对于萧隐,沈吟霜,还有崔令仪之间的纠缠从来不陌生。 他已经接到消息,在屋内等着了。 萧隐抱着沈吟霜出现的时候,宋戬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谁下的如此狠手?这药太烈性了。当年清剿的时候,这类药物都已经被列为违禁品。私下使用这药物的,怕不是要被问责。”宋戬冷静了开口。 萧隐的表情也依旧严肃:“她出血了,大概是先前我太粗暴。” 萧隐话音落下,就把人放了下来。 宋戬的眉头拧着,口吻严肃:“我尽力而为。但这出血,不太正常。这药物,不至于让人出血,你也很清楚。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里,一点点被逼死。” 萧隐拧眉,没说话。 宋戬也没迟疑,很快就给沈吟霜下针。 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她的穴位上。 沈吟霜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的意识陷入昏迷,身上不断地冒汗,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让奴才来给她更衣,不然的话,早晚要感染成风寒。”宋戬说得直接。 “我来。”萧隐沉沉开口。 宋戬看向萧隐,最终点点头,并没开口。 很快,奴才就送来了干净的衣裳。 宋戬退到一旁,拉下帘子,萧隐在里面给沈吟霜更衣。 他低头快速在纸上写着解药的方子,递给一旁的小厮。 “你去前面药房,把药抓齐了,立刻熬上送来。”宋戬仔细交代。 小厮点点头,不敢迟疑,转身就朝着药铺的方向跑去。 第一卷 第45章 真相 而帘子里,伺候的丫鬟已经脱下沈吟霜湿透的衣裳。 但原本白皙的肌肤,却布满了无数青紫色的痕迹。 有萧隐造成的,也有裴守安造成。 狼狈不堪。 丫鬟看见的时候,也惊了一跳。 大底是没见过一个人如此惨烈的样子。 萧隐的眸光阴沉得可怕。 要知道这两年来,他一点点把沈吟霜从最初的模样,养回了曾经的丰韵。 却又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 他的眼神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上面是干涸的血液。 这里的淤青最为明显。 萧隐的眸光越来越沉,他当然知道,这是如何而来的。 他的手心也紧紧的攥成拳头。 而在梦魇里,沈吟霜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身体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萧隐的手收回,帕子打湿后,仔仔细细地给沈吟霜收拾干净。 而后,他重新给沈吟霜套上衣裳。 帕子被重新丢回木盆。 木盆里的清水已经浸染了血色,浑浊得要命。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重新给沈吟霜盖上薄被。 萧隐掀开窗帘走了出来。 “好了?”宋戬看向萧隐。 萧隐颔首,宋戬安静地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他重新给沈吟霜把脉。 萧隐就在一旁站着,一动不动。 他看见宋戬的脸色越发地严肃,这让萧隐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她的情况如何?”萧隐主动问着宋戬。 宋戬看向萧隐:“你最近可曾和她欢好?” “为何如此问?”萧隐拧眉。 但这样的态度就已经是承认了。 宋戬了然,点点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她有了身孕。但因为药效的关系,所以她体内气息全乱,一时半会我不能准确算出她大概几月的身孕。” 沈吟霜是萧隐的外室,宋戬很清楚。 但这外室绝对不能有身孕。 就算萧隐愿意,崔家也不可能点头。 所以宋戬看着萧隐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的担忧。 而萧隐在听见宋戬的话,瞬间错愕。 很快,他冷静下来:“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这话是笃定的。 萧隐知道,他和沈吟霜的孩子已经处理掉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没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沈吟霜铁了心地要绝离书。 是他不愿意给。 也是那一天开始他发现了沈吟霜和裴守安的纠缠。 萧隐再想到沈吟霜和自己的决绝,还有笃定要回去找裴守安的姿态。 以及裴守安对自己的挑衅。 萧隐几乎笃定,这个孩子是裴守安的。 这种背叛和羞辱,远比曾经沈吟霜带给自己的一切。 更让萧隐难以接受。 他的手心紧紧地攥成拳头,站在原地的时候,身形紧绷。 宋戬自然也注意到了。 但在听见萧隐否认的时候,宋戬反倒是松口气。 “萧隐,这孩子不是你,那就再好不过了。崔丞相绝不是善茬,还有崔小姐的身份在这里摆着,牵扯一个孩子,沈吟霜必然活不下去!”宋戬言简意赅。 京城权贵的斩草除根,远比你想的阴毒得多。 沈吟霜怎么可能和他们斗。 那时候还会把萧隐牵扯进去。 这个道理,萧隐自然也知道。 “她怀的是裴守安的孩子吗?”宋戬问得直接。 萧隐不否认也不承认。 “那就更容易了。裴守安私自用违禁品,加上沈吟霜怀孕,以及昨儿丞相府的事情,你就可以在皇上面前参一本。那么裴守安接下来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裴家自然也会安分守己。毕竟现在,若是和裴家纠缠上,对你并没好处。”宋戬就显得冷静得多。 这个道理,萧隐也知道。 但他更清楚,若是如此的话,第一个死的依旧是沈吟霜。 好似不管多恨,他都没办法做到如此的决绝。 “萧隐,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放下沈吟霜?”宋戬忽然看向萧隐。 “你想多了。”萧隐否决了。 而后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地传来:“把这个孽种处理掉。” 宋戬倒是安静:“她现在太虚弱了,若是强行打胎,怕是一尸两命。也不差这样一两天了。等她这两天稳定后,我在解药里下滑胎的药,就自然下来了。” 萧隐还没来得及应声。 反倒是陷入昏迷的沈吟霜,在扎针后,短暂的清醒。 恰好就听见了宋戬的话。 她的脸色变了变,挣扎的就从床榻上起身。 “将军,求您,放过我肚子里的胎儿,求您!”沈吟霜红着眼睛在求着萧隐。 甚至她顾不得自己现在狼狈,踉跄地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宋戬都没来得及扶住沈吟霜。 沈吟霜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不断地磕在坚硬的地面。 “求你,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沈吟霜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她一遍遍地求着。 脑袋一下下地磕在地板上。 膝盖骨下跪的时候,又已经在渗血。 这样的沈吟霜,越发的激怒了萧隐。 她为了裴守安,可以这么下贱地求着自己。 而他把沈吟霜养在西郊的这两年,沈吟霜却始终淡淡的。 虽然顺从,却不带任何动情,只是乖巧地扮演好外室这个身份。 呵—— 萧隐一口气上不来,阴沉开口:“做梦!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留!” “萧隐,我求你……这个孩子是……”沈吟霜陷入绝望,惨烈地看着萧隐。 但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再一次的昏迷过去。 萧隐想冲上去,但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宋戬见状,叹口气:“何必呢?” 他主动弯腰,要把沈吟霜抱上床榻。 但宋戬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沈吟霜,就已经被萧隐给打横抱起了。 宋戬不动声色地看着,微微挑眉。 “萧隐,你是不是从来没放下她?”宋戬问得直白。 “一派胡言。”萧隐否认了。 宋戬倒是也不戳破,就只是看着萧隐。 萧隐站在原地,面色沉得可怕。 宋戬的薄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萧隐的侍卫何九就已经匆匆进来了。 “将军,崔小姐来了。”何九看向萧隐。 第一卷 第46章 博弈 崔令仪自然和宋戬也是相识。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会知道萧隐把沈吟霜送到哪里去了。 所以现在找上门不是奇怪的事情。 “你先去吧,别让令仪等着,免得节外生枝,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宋戬冷静说着。 萧隐颔首,而后就匆匆跟着何九朝着前厅走去。 在临走之前,萧隐眼角的余光依旧看向了沈吟霜的方向。 只是他并没停留。 而沈吟霜这件事上,他确确实实欠了崔令仪一个人情。 甚至他不确定,崔令仪到底知道了多少。 所以,这人,必须要见。 很快,萧隐就在前厅见到了崔令仪。 崔令仪看见萧隐,就已经主动走了过来:“隐哥哥。” 萧隐点头。 他没来得及开口,崔令仪就已经主动询问沈吟霜的情况,是关心的。 你丝毫感觉不出她对沈吟霜有任何的抵触。 就好似从来不知道沈吟霜的身份一般。 “沈姑娘现在情况如何?你带她走的时候,我感觉她很不好。”崔令仪紧张地问着。 她的手已经主动牵住了萧隐的手。 萧隐没有拒绝。 他低敛下眉眼,安静地看着崔令仪。 而后萧隐才缓缓开口:“她被裴守安下药,现在宋戬在处理。” 崔令仪点点头:“我倒是也看出来了。但宋戬在的话,我也不担心。沈姑娘最起码会平安无事。” 萧隐嗯了声。 崔令仪倒是没着急开口,她眉眼弯弯的看着萧隐,很是乖巧的样子。 这样的崔令仪,倒是让萧隐有了一丝的愧疚。 只是在表面,萧隐也不动声色。 “隐哥哥。”崔令仪主动叫着萧隐。 萧隐的眼神没有闪躲。 “沈姑娘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爹爹已经说清楚了。爹爹不会找沈姑娘的麻烦。毕竟我的喜服还靠沈姑娘。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崔令仪淡定地说着。 萧隐并没当即应声,在沉默片刻后的,他才继续说着:“令仪,喜服换一个人做,沈吟霜已经不合适了。我可以去江南找更好的绣娘。但是这个人不能是沈吟霜,我怕出事。” 他很冷静地开口,但却又把自己和沈吟霜摘得干干净净。 “毕竟沈吟霜是裴守安带来的人,萧家和裴家的恩怨,你很清楚。若是纠缠下去,我怕牵连了你。”萧隐劝着崔令仪放弃。 但偏偏,崔令仪无辜地看着萧隐:“隐哥哥,但是我只喜欢沈姑娘的绣工。毕竟之前,你也找了无数的绣娘来,我没有一个喜欢的。” 这态度,就是不可能换人的意思。 萧隐的手微微收紧,薄唇抿着。 “还有,今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为沈姑娘说话吗?”崔令仪忽然问着萧隐。 萧隐的心跳快了一下,但在表面却依旧从容:“为何?” “因为先前裴守安来找过我,暗示我,你和沈姑娘有过暧昧。”崔令仪一字一句地说着。 全程她的眼神都没离开过下萧隐。 萧隐没有闪躲,也依旧淡定。 但两人的眼神之间,暗潮涌动,却又好似在互相博弈。 “你信吗?”萧隐淡淡问着崔令仪。 “我自然不信。我知道隐哥哥的为人,又岂会在西郊养一个外室,落人把柄。”崔令仪的眼神清明,字里行间是对萧隐的信任。 萧隐没有说话,手心的拳头越收越紧。 一段纠缠的感情里,只要涉及三人,那必然就有人是被愧疚的。 “令仪——”萧隐低头叫着崔令仪。 但崔令仪纤细的手指已经压在了萧隐的薄唇上。 她依旧眉眼弯弯:“隐哥哥,我开口沈姑娘这件事,是不想让你为难。但我也不会放她离开。因为就像你说的,她终究是裴守安带来的人,若是放出去的话,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毕竟裴守安和你素来不和。最起码,在我们大婚之前,我就必须要沈姑娘在我眼皮下呆着。” 这话,才是崔令仪今儿的目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萧隐反驳不了。 这是一种踌躇和犹豫。 确实,只要把沈吟霜放出去,裴守安的狠戾会把事情做绝。 但若是留着沈吟霜,对自己何尝又不是一种危险。 “你不愿意吗?”崔令仪看着萧隐,无辜地问着。 “没有,这种事情你做决定便是。”萧隐淡淡开口。 崔令仪的心情在这样的答案里,好似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她继续说着:“先前送太后娘娘出去的时候,她老人家和我说,让我陪她去开元寺烧香祈福。开元寺在承德,一来一去就是一个月的时间。恰好,我把沈姑娘带上,这样一来可以远离京城,避免事端。二来可以看着她把我们大婚的喜服绣好。” “……” “等开春后,我们大婚,就刚刚好了。而这期间,隐哥哥也可以处理裴守安的事情,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崔令仪是事无巨细地都考虑到了,进退得宜。 “听你安排。”萧隐许久,才给了答案。 崔令仪肉眼可见地开心:“隐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主动缠住了萧隐,纤细的手抱着他劲瘦的腰身。 但贴着萧隐的时候,崔令仪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女人香。 那是沈吟霜身上的气息。 崔令仪的眉眼里早没了先前的温柔懂事,只剩下狠戾和残忍。 只是她聪明的没有多说。 呵,她怎么可能让沈吟霜活下来。 “隐哥哥,我进去看看沈姑娘,可好?”崔令仪乖巧地问着。 萧隐没有拒绝,也知道不能拒绝。 “好,我带你进去。”萧隐应声。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崔令仪绝非是表面这么简单的人。 能在后宫把太后,皇后都安抚好的人,岂能是真的天真无邪? 但萧隐也没戳破。 他带着崔令仪朝着里屋走去,全程,崔令仪的手都牵着萧隐。 崔令仪进来后就看见昏迷的沈吟霜,她关心大度地问了宋戬关于沈吟霜的事情。 宋戬倒是淡定地回答了。 崔令仪礼貌地点点头表示知道,就聪明地没多停留。 “隐哥哥,你送我回去吧。”崔令仪软软地看着萧隐。 “好。”萧隐应声。 很快,萧隐牵着崔令仪,低调地朝着外面走去。 第一卷 第47章 孽种 宋戬倒是不动声色。 在床榻上的沈吟霜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别的。 她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就顺势而下。 宋戬注意到了:“何必?你当年在萧隐最痛苦的时候,走得那么决绝。那现在,一切就再没了回头路了。” 沈吟霜没应声。 但宋戬知道她听见了。 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给沈吟霜施针。 里屋倒是安静了下来。 彼时—— 萧隐很快把崔令仪送回了丞相府。 “隐哥哥,你不进来吗?”崔令仪笑着问着萧隐。 “不了,时辰不早了,明日我还要上早朝。你也早点休息。”萧隐淡定说着。 崔令仪点点头:“也是,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萧隐点头。 崔令仪就在原地站着,萧隐没有多停留,马车转身就离开。 “你找人跟着他,我要看看他去了哪里。”崔令仪寡淡地看向一旁的侍卫。 “是,大小姐。”侍卫应声。 很快,侍卫也隐入夜色之中。 崔令仪这才转身朝着丞相府走去。 萧隐的马车是回了宋府。 但很快,萧隐就发现了有人在跟着自己。 他低敛下眉眼,低声命令:“先去将军府。” “是。”何九没有迟疑。 马车快速地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萧隐全程不动声色,丞相府的侍卫一路跟到了将军府。 确定萧隐没离开后,他才在夜色中穿行,回到了丞相府。 萧隐这才无声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飞檐走壁,低调地回到了宋府。 …… 宋府。 萧隐回来的时候,宋戬已经从厢房出来了。 “沈吟霜的毒性去得差不多了。但是体内不免还有余毒。需要一些日子,注意休息。”宋戬言简意赅地说着。 萧隐嗯了声,眼神看向了里屋的门。 他负手而立站在原地,许久,他才重新开口:“算得出沈吟霜怀孕几月吗?” “推算不准,我试过。所以要等到毒性完全代谢干净,才可以。”宋戬没有隐瞒。 萧隐安静片刻,倒是没多说,就朝着里屋走去。 “萧隐。”宋戬叫住萧隐。 萧隐的脚步停了一下,宋戬的声音从容传来:“你是不是希望,沈吟霜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这话,让萧隐全身僵硬,但并没多言,就只是这么被动的站着。 “若是的话,你要如何?”宋戬淡淡问着。 “我不会留。”萧隐说得直接,字里行间全都是残忍。 因为也不能留。 留了,等沈吟霜肚子大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他不愿意护着。 而是根本护不住。 萧隐已经站在里屋的门前。 宋戬没说话。 而床榻上,沈吟霜在缓过劲后,已经缓缓醒来。 萧隐的话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一字一句,带着决绝。 沈吟霜想到了最初,萧隐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也丝毫没片刻的犹豫。 是啊,他怎么会留下这个孩子。 但沈吟霜又岂会甘心,这是她和萧隐的骨肉。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在感受孩子的存在。 可她内心深处却荡漾着极为不安的预感。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已经到此为止了。 她笑得有些悲凉。 而里屋的门,被萧隐从外面推开。 他看见了沈吟霜。 沈吟霜就这么坐在床榻上,面色苍白。 几乎是看见萧隐的第一时间,她就挣扎地从床榻上爬了下来。 因为身体虚弱,沈吟霜根本走不稳,全程都在踉跄。 萧隐看见了,他往前走了几步。 沈吟霜已经跌落在萧隐的面前。 她抬头看着萧隐,泪流满面,眼底没了光。 纤细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抓着萧隐的衣角,指关节都在泛白。 但是却没什么力气,很快就滑落了下来。 萧隐全程都冷脸看着沈吟霜,居高临下。 眼底的阴沉和怒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求你,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沈吟霜主动开口,还是在求着萧隐。 萧隐俯身,伸手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沈吟霜是半强迫的抬头看向了萧隐,她的眼底还有一丝丝的希望。 “求你……”她挣扎着,一字一句地说着。 因为被掐着下巴,沈吟霜的声音都显得含糊不清。 萧隐冷着脸问着:“是裴守安的孩子?” 沈吟霜被萧隐问得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萧隐没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他直接就把沈吟霜拽了起来。 在这样的动作里,他完全感觉不到沈吟霜的存在。 太轻了。 明明这两年,沈吟霜被养得丰韵。 但却好似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一夜溃败了。 功亏一篑。 萧隐拽着沈吟霜的手微微松了点,但声音却依旧严厉。 “沈吟霜,你知道私下怀孕是一条死罪吗?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外室。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苟合,还怀了孩子,谁给你的胆子!”到最后,萧隐几乎是怒吼出声。 沈吟霜苍白的唇瓣动了动。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隐阴沉的声音继续传来:“沈吟霜,这个孽种必须打掉,我不可能留着他。正好,宋戬在,可以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这一字一句都显得残忍无比。 话音落下,萧隐直接甩开沈吟霜。 沈吟霜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萧隐就这么看着,拳头攥着,压下了要扶住她的冲动。 她怎么敢! 怎么敢在是自己外室的情况下,还一次次的背叛自己。 萧隐深呼吸,喉结滚动,阴沉地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沈吟霜。 而沈吟霜在萧隐的话里,忽然就这么挣扎地站起身。 萧隐不动声色地看着。 沈吟霜重新爬到了萧隐的面前,泪眼婆娑。 “这孩子不是裴守安的,是你的!”沈吟霜哭着说出了真相,“求你,萧隐,求你放过他,他是无辜的。” 这话,让萧隐的瞳孔收紧,再看着沈吟霜的时候却变成了嗤笑。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千万种思绪,在瞬间已经转变了无数次。 从意外,到微不可见的希望,再到现在的冰冷无情。 第一卷 第48章 小产 呵。 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是自己的。 他亲眼看着沈吟霜处理了他们的孩子。 看着她出血,那个孩子没得干干净净。 现在沈吟霜怎么可以这么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 萧隐的面越来越冷。 沈吟霜在地面一下下地磕头:“求你,放过他。他真的是无辜……有错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放过这个孩子,我会带着他走得远远的。” 她没有停止,一直在求着萧隐。 就算是头破血流,好似也不在意了。 这样的画面,看着萧隐越来越不痛快。 “够了!”他怒斥一声。 沈吟霜被动地抬头,精致的脸庞已经血肉模糊。 萧隐的手就这么在宽袖里攥着,眸光沉得可怕。 一字一句都好似从喉间深处发出。 “沈吟霜,我没有失忆。之前的孩子早就已经处理掉了。你我都亲眼看着。还有西郊小院里的奴才们也都看着。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我的种?呵,你真的当我是冤大头吗?”萧隐在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忽然就有些百口莫辩。 她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却一句话都没法解释。 “所以你是因为怀了裴守安的种,才迫不及待地问我要绝离书,要和裴守安走?”萧隐越说越气。 “你真的以为裴守安还会要你?但裴守安要你,今日就不会把你送出来让这些人玩弄!”萧隐说到最后已经是怒吼。 而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阴沉。 他没有给沈吟霜一句开口的机会,就这么看着她。 “也是,毕竟当年你就是因为无子,才被休。现在是觉得自己怀了身孕,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裴家了吗?” 萧隐咄咄逼人地问着沈吟霜。 “不是,不是的……”沈吟霜着急地解释。 但身体的难受,依旧让她的脑子依旧一片浑浊。 想说的话,却怎么都没办法完整地串联起来。 灼热的感觉扑面而来的时候,压着沈吟霜在喘气。 她企图抓住萧隐。 “萧隐,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带着着急却又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气息。 明明是解释,但却变成了勾引。 萧隐的怒意随着沈吟霜的动作,完全压不下来。 “沈吟霜,你就这么下贱吗?”萧隐拽着她在质问。 “唔……”沈吟霜低吟。 和先前比,她已经清醒了很多,但体内的余毒还要时间。 “求你……”沈吟霜还在求饶。 但这样的求饶,悲凉却无措。 素来冷静的萧隐,在这样的字字句句里,也完全绷不住了。 他拽住沈吟霜。 沈吟霜惊呼出声。 她不傻,知道萧隐要做什么。 她想也不想的就要逃。 她已经承受不起了。 “怎么,要为裴守安守贞吗?”萧隐愤怒地质问。 他把沈吟霜堵到了床榻上,沈吟霜不断后退,脸色煞白。 她的手护着自己的肚子,拼命摇头:“不要,求你,求你放过他。我承受不起了,求你……” 她已经出血了。 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来,惊了所有的人。 母子连心,她可以感觉得到肚子里的孩子,大抵就是留不住了。 这样的悲凉,让沈吟霜忍不住想哭。 她的眼泪滑落,在萧隐看来,是因为裴守安在哭。 理智和嫉妒在瞬间抽离了冷静。 萧隐变得执拗而阴沉。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吟霜,嗤笑一声:“这样的话,这孩子没了,不是正好。这孽种原本就不应该留着。” “不要,不要……”沈吟霜随着萧隐的动作,变得越发的惊恐。 她在后退。 但沈吟霜哪里是萧隐的对手。 很快,她被萧隐禁锢在势力范围内。 她的手抵靠在床边,她只要想逃。 萧隐就会变得更为狠戾。 大抵是这段时间来阴郁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少了最初的心疼和温柔,越发的狠戾。 萧隐需要找一个宣泄口。 不然萧隐怕自己冲动之下真的会杀了沈吟霜。 “啊!”沈吟霜在惨叫。 萧隐也好不到哪里去,情绪更是压抑。 沈吟霜的惨烈刺痛着萧隐。 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被背叛的痛。 多年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是沈吟霜的残忍,是自己的无助。 种种的一切堆积起来,都幻化成了现在的凶残。 一寸寸的入骨,谁都没放过谁。 “萧隐,孩子没了,我会恨你……”沈吟霜的声音都变得绝望而虚弱。 “呵……”萧隐回应沈吟霜的就是残忍的冷笑。 一直到沈吟霜无处可逃。 双腿之间开始出血。 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床榻上,浸染了血色。 沈吟霜看见了,她半跪在床榻上,没有办法反抗。 萧隐也看见了,他手依旧掐着沈吟霜的腰,缓缓闭眼。 他的身形紧绷。 但他知道,这是对沈吟霜最好的方式。 与其让沈吟霜对自己恨之入骨,也好过她没了命。 现在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娶崔令仪。 沈吟霜离开,是好事。 就算不愿意,也别无选择。 “沈吟霜,你以为我在意你的恨吗?”萧隐说得决绝。 沈吟霜闭眼。 她的肚子一阵阵地抽疼。 鲜血越来越多。 两人的衣裳也浸染了。 一直到沈吟霜哭不出声,软在床榻上,她的手始终贴着自己的肚子。 她好似在感觉这个孩子一点点地从自己的身体剥离。 她看着萧隐的眼神,越发的安静。 但她有资格责怪萧隐吗? 她没有。 这种绝望在吞噬沈吟霜。 忽然,外面传来何九谨慎的声音:“将军,皇上召见您。” 话音落下,萧隐猛然就松开沈吟霜。 甚至他都没看向沈吟霜,快速转身离开。 里屋的门被关上,过大的力道随着入秋的风,在来回摇曳,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宋戬看见的萧隐出来,他的长衫上有清晰的血迹,他的脸色变了变。 “萧隐,你……”宋戬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找人进去看着她,我要她活着。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处理干净。”萧隐沉声,一字一句说得明白。 话音落下,萧隐就快速转身离开。 何九不敢说话,立刻就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49章 命大 宋府倒是异常的安静。 在萧隐离开后,宋戬没有迟疑,立刻走进里屋。 里屋上下全都是血。 宋戬的脸色变了变,他把沈吟霜抱到了后院干净的床榻上。 让奴才把里屋收拾好。 沈吟霜没有一点力气,但她依旧安静地看着宋戬。 大抵,她心里已经猜到了。 在沈吟霜的眼底,宋戬看见了悲凉和绝望。 他并没当即开口,而是快速地给沈吟霜扎针止血。 这么出血下去,沈吟霜是会出事。 宋戬不敢想,那时候萧隐会疯成什么样子。 “宋戬,告诉我,是不是孩子没了?”沈吟霜主动叫了宋戬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宋戬并没当即开口,他重新给沈吟霜把脉。 然后宋戬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孩子竟然还在? 他倒是安静了一下,但是看向沈吟霜的时候,宋戬并没隐瞒。 “是这个孩子命大。”宋戬淡淡开口。 沈吟霜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却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这个孩子还在吗?”她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激动地抓住了宋戬的手。 宋戬被沈吟霜弄得有些于心不忍。 但身为大夫,该说的话还是要明说。 何况,他和沈吟霜也算旧识,自然不想她一错再错。 “在。”宋戬应声,口吻也变得严肃,“但这个孩子不能留。” 这话,让沈吟霜的惊喜又变成了沉默:“是萧隐的意思,对吗?” 在这样的询问里,宋戬斟酌后,给了沈吟霜答案。 “不完全是萧隐的意思。在我看来,这个孩子就算萧隐愿意让你生,他也活不长。” “你被灌了这么烈性的药物,你很清楚,这个药物在窑子里面是做什么的。保证姑娘听话,又不会怀孕。所以就算这个孩子侥幸活下来,你把他伸出来,他大抵也是不正常的,那时候你要如何?你不是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没办法面对这个孩子吗?” 宋戬的话,瞬间就让沈吟霜的脸色骤变,安静得可怕。 宋戬叹息:“吟霜,你我认识也很多年了。我知道你和萧隐所有的过去,对吗?” 沈吟霜没应声。 宋戬倒是不在意,继续说着:“所以我才说,萧隐不让你留着这个孩子,是为你好。你很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他的外室。而裴守安和崔令仪显然都知道,你认为你肚子大起来,这个孩子还安全吗?别说孩子,怕是你连命都会没了。” “聪明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对不对?”宋戬在劝着沈吟霜。 “我可以走。”沈吟霜依旧倔强。 “吟霜,不管是裴守安还是崔令仪,只要怀疑了,你走到哪里,他们都能把你找出来。现在的萧隐,并不能完全护住你,那时候你要如何?”宋戬说得残忍而直接。 “其实你比任何人都知道,留着这个孩子的结果,不是吗?”宋戬把话说完。 这下,沈吟霜是彻底安静了。 宋戬多余的话没再继续说。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外人劝说没用。 必须沈吟霜自己想明白。 “你现在想好好休息,我帮你把翠喜从小院叫来了。平日是她跟前跟后,多个熟悉的人,方便得多。”宋戬倒是事无巨细地想到了。 话音落下,宋戬也没多停留。 他走出里屋,交代好奴才才离开的。 翠喜也已经赶到了。 她看见沈吟霜的时候,差点哭出声。 “沈姑娘,您何必要这样?”翠喜的眼泪都没忍住掉了下来。 沈吟霜依旧没说话,很麻木,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 翠喜急的团团转。 她伺候沈吟霜吃药,哄着她睡觉。 折腾了很久,沈吟霜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但入夜的时候,她却开始反复发烧。 翠喜也在反反复复的给沈吟霜降温。 结果,沈吟霜的温度没下来,反倒是忽然大出血了。 鲜血染红了床榻,让人瘆得慌。 翠喜惊呼出声,捂住嘴,脸色吓得苍白。 沈吟霜却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宋戬听见里屋的惊呼,快速冲了进来,看见沈吟霜的情况,他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你去通知萧将军。你马上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帕子。”宋戬冷静得要命。 奴才和翠喜立刻四散离开。 里屋气氛已经越发的紧绷。 一炷香后,宋戬站起身。 现场没人敢开口。 因为,沈吟霜的孩子没了。 而全程,沈吟霜都在昏迷,从头到尾都没醒来过。 …… 彼时—— 萧隐被皇上召见入宫。 “爱卿,你看如何?”皇上主动问着萧隐。 萧隐有些恍惚,但是依旧镇定地看着皇上:“皇上所言甚是,臣自当处理好一切。” 萧隐当然知道。 现在恰逢祭祀大典,加上太后也要去开元寺烧香祈福。 所以皇上就打算带着嫔妃,还有文武百官一起到开元寺。 萧隐身为镇国将军,加上御前侍卫,所以一同随行,保驾护航。 但现在萧隐的心思却不在这里,而是在沈吟霜的身上。 沈吟霜决绝的眼神。 还有她现在的情况。 都让萧隐觉得不安,他怕出事。 可现在身在宫中,他没有办法得知沈吟霜最新的情况。 那种压在心头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以至于平日冷静的萧隐,现在看起来有些踌躇。 皇上注意到了。 他笑出声,倒是戏谑了一句:“爱卿是在想安平公主吗?朕看着爱卿心不在焉的样子。看来是朕无理了,不应该大晚上地把爱卿叫到宫中。” “微臣不敢。”萧隐顺势应了声。 皇上大笑:“走吧走吧,朕也不好再拦着你。这开春后,朕指定把爱卿和安平公主的大婚办得热热闹闹的。” “臣谢皇上恩赐。”萧隐俯首作揖,“微臣先行告退。” 皇上摆摆手没说什么,萧隐从容不迫地离开。 皇上看着萧隐的背影,眸光倒是沉了沉,不疾不徐地看向了暗卫。 “朕让你们查的事情如何?” 暗卫无声地出现在皇上面前:“启禀皇上,目前没有找到萧将军背叛的证据。另外,前朝太子,目前暂无消息。” “继续给朕查。”皇上寡淡地说着。 “是。”暗卫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当今帝王的眼底,只剩下狠戾。 他的眼神依旧看着萧隐离开的方向,疑心却丝毫没消。 第一卷 第50章 嘴硬 萧隐压着心头不安的预感,是担心沈吟霜。 他才离开养心殿,就看见何九匆匆走了上来。 “将军,沈姑娘那边出事了。”何九面色严肃,低声说着。 “什么情况?”萧隐的手心瞬间攥成拳头,越发的紧绷。 何九没有隐瞒:“宋大夫说,沈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没留住,走了。现在沈姑娘昏迷不醒,让属下告知将军一声。宋大夫也说了,这孩子留不住是命中注定的,毕竟沈姑娘被喂的药太烈了。” 全程,萧隐都在听着。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手心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攥起。 那是对沈吟霜的担心。 明明这个女人背叛了自己,明明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但是听见这样的话,萧隐还是紧绷。 “她的情况如何?”萧隐压抑许久,才一字一句地问着何九。 “沈姑娘昏迷,大出血,情况不太好。”何九低着头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萧隐已经跳上马。 马蹄铮铮地踩在石板路上,一路朝着宋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何九不敢迟疑,当即跟了上去。 一直到萧隐策马抵达宋府。 他快速地跳下马,匆匆朝着宋府内走去。 宋戬在等着萧隐。 看见萧隐的时候,他迎面走来。 “她才刚睡过去,出血止住了,但是她身子骨太弱了,加上体内余毒还没完全干净,情况有些糟糕。后续需要很长的时间调理。”宋戬实话实说,并没隐瞒。 沈吟霜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 特别是在余毒逐渐退干净后,很多毛病都一一暴露了出来。 有曾经的,有现在的。 甚至让宋戬有一种错觉,沈吟霜随时会香消玉殒。 但宋戬在萧隐面前,也不敢说得这么直白。 “还有呢?”萧隐红着眼眶问着宋戬。 “体内寒气太重,这两年她被养的不错,但就这段时间,功亏一篑。另外,她的膝盖骨比一个暮年的老者都损伤的严重,再严重下去,这两条腿就废了,大抵不能走路了。”宋戬大概说了沈吟霜的情况。 萧隐知道沈吟霜不好,但却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恶劣。 他的眼眶依旧猩红。 但萧隐却依旧嘴硬:“这是她咎由自取。” 宋戬听见的时候,无声的叹息。 但他再看着萧隐的眼神却变得认真得多。 “萧隐,你明知道你们不可能,为什么还要留着她?”宋戬问得直接。 “外室这两年,姑且不算,最起码相安无事。但现在呢?”宋戬的口吻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很清楚,不管是丞相府,还是这个深宫大院,就算是将军府里的复杂,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逼死。” 宋戬摇摇头,是真的费解。 萧隐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一句辩驳。 “你我认识多年,我也认识她多年。你喜欢她,最初肯定是因为她的天真烂漫,看起来简单干净。” “而当年她还在沈家的时候,其实你很清楚,沈家把她保护得极好。后来她和裴守安成婚,明明风光,最终都没能让她留在裴家。” “裴家最多就是女眷之争,最起码裴守安在裴家一言九鼎。她只要面对裴守安便是。” “但现在,你把她卷入其中,她要面对的是比裴家复杂的崔家,以及那一座深宫大院。毕竟崔令仪的身份是安平公主。” 宋戬的语速越说越快,表情也越发的严肃。 “还有,萧隐,你比谁都清楚你要做什么,也知道萧家的情况。你这样,最终她还是会死!” “所以,你为什么不给她绝离书,让她走。” 宋戬反问萧隐。 “说完了?”萧隐抬头,安静地看向宋戬。 宋戬不应声。 萧隐也不在意:“因为是她欠我的。她怎么能走得那么舒坦,做梦。” 宋戬听见萧隐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的叹息声更明显了:“萧隐,我是旁观者,在我看来,她在意的是你,而非是裴守安。” “一派胡言。”萧隐压低声音。 而后萧隐就快速地朝着里屋走去,没有多停留。 宋戬站在原地,异常的安静。 沈吟霜和萧隐明明彼此在意,但却又让彼此痛苦。 他身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无法干涉。 最终,宋戬没跟上去。 萧隐的步伐越来越快,是一种局促和狼狈。 是被宋戬戳穿后的窘迫。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不放沈吟霜走。 他告诉自己,是不甘心,是要羞辱沈吟霜,是要报复当年她的背叛。 但萧隐知道,并不是。 他甚至没有勇气多想。 他冷着脸,屏蔽了所有纷乱的想法,避免被影响到。 萧隐在里屋的门前站了一阵,并没当即进去。 反倒是翠喜端着水盆出来,看见萧隐的时候,请了安。 “奴婢见过将军。”翠喜恭敬地说着。 萧隐嗯了声,翠喜却忽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萧隐拧眉:“你这是做什么?” 翠喜跪下来就在给萧隐磕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将军,求您放姑娘走吧。这样下去,早晚会把姑娘逼死的。奴婢知道外面怎么传闻姑娘,但是奴婢更清楚,姑娘心里只有将军一个人。”翠喜是为沈吟霜说话。 大抵是看着沈吟霜一点点溃败,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姑娘和裴侯爷之间,肯定是有隐情。绝对不是将军您想的这样,姑娘不会背叛您的。” 翠喜一句接一句:“加上姑娘这人不善言谈,更是不会主动去说这些。” 她就这么看着萧隐:“奴婢一天天看着姑娘溃败,奴婢更清楚,姑娘早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她没想活着走。她连她的珠宝首饰都分给奴婢,让奴婢离开小院。” 说到后面,翠喜都有点乱了。 萧隐听见翠喜的话,脸色沉了沉。 他的手直接拽住了翠喜:“你知道什么?说!” 翠喜摇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就只是能觉察得出来。” 萧隐大抵也知道翠喜没撒谎。 他猛然就把翠喜松开,而后推门朝着里屋走去。 翠喜也不敢再跟进去,安静的在外面站着。 第一卷 第51章 紧绷 而萧隐进门的时候,沈吟霜就醒了。 大抵是对萧隐太敏感了。 她很安静地看着萧隐,挣扎地坐了起来。 但萧隐在沈吟霜的眼底,看见了抵触。 是对自己的抵触。 萧隐的眸光沉了沉。 沈吟霜捂着帕子,轻咳了几声。 明明用力了,但她却依旧毫无血色。 加上少了脂粉的打扮。 更显得虚弱。 萧隐没有说话。 是沈吟霜主动打破沉默:“将军,您满意了吗?” 很安静的声音,甚至都没任何情绪起伏了。 但是在这样的字里行间里,却透着沈吟霜的绝望。 还有,她看向萧隐的时候,眼底的恨意。 萧隐越发的紧绷。 但他依旧一步步地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沈吟霜不断地后退,一直到抵靠在床榻的边缘,动弹不得。 萧隐的脸色也跟着阴沉。 沈吟霜是自己的女人。 却背着他和裴守安苟合,怀孕。 现在这个孩子没了,她竟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呵—— 萧隐冷笑出声。 他已经把沈吟霜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他低头看着沈吟霜,双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字字句句都显得残忍。 “沈吟霜,裴守安的野种,我岂能让你留着给我带绿帽?你真是痴心妄想。” “你要庆幸你命大,这孽种自己走了,不然的话,死的就是你。”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萧隐猛然松开沈吟霜。 沈吟霜低敛下眉眼,没有解释,没有挣扎。 她知道,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隐看着沉默不语的沈吟霜,是当她默认了。 他眼底的阴沉,薄唇抿着。 里屋的温度都跟着陡然降低了不少。 许久,沈吟霜重新抬头看向萧隐。 “萧隐……”她连名带姓地叫着萧隐。 萧隐更是紧绷。 沈吟霜极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自己。 五年前毅然决然的背叛。 到后来被逼到走投无路。 她才会这么叫自己。 不然,她会叫自己“阿隐”。 到现在,她也是叫自己“将军”。 所以在这样的称呼里,萧隐好似看见了沈吟霜的放弃。 “谁准你叫我的名!”萧隐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一愣,而后很平静地改口了:“将军。” 这一次,她没给萧隐再说话的机会,完整的把话说完。 “求您放我走。您之前也说了,我行为不检点,不适合再做喜服了。您给我绝离书,我一定会离京城远远的,永生永世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沈吟霜说得安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萧隐听得出沈吟霜话里的认真。 他也看得出沈吟霜眼底的绝望和急切。 他更清楚,宋戬说得没错。 他要放沈吟霜走,才能让她活下去。 他若是放沈吟霜走了,谁来放过他? 萧隐嗤笑一声,眼底的残忍却丝毫没消散。 字字句句依旧残忍。 “沈吟霜,只要令仪喜欢你绣的喜服,那你就必须留下来。若是你招惹令仪,让她不痛快,我必然会让你生不如死。” 萧隐也在一字一句威胁沈吟霜。 沈吟霜是绝望的。 萧隐岂能看不出她的不愿意。 “怎么,你还不愿意?昨儿的事情若是没有令仪,你早就死在崔丞相的手里了。算下来,令仪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萧隐在斥责沈吟霜。 他以为沈吟霜会有情绪,会哭,会闹。 就好似曾经。 沈吟霜不高兴了,会冲着自己发脾气。 他会耐心地哄着,一直到沈吟霜再一次的笑出声。 其实沈吟霜不难哄。 她的要求很低,三两句的软言软语就可以逗得她喜笑颜开。 而现在,沈吟霜却平静的看着萧隐。 反倒是把萧隐看得有些不淡定了。 只是在表面,他依旧不动声色。 “好。那我给崔小姐绣完喜服,将军能给我绝离书,让我走吗?”沈吟霜问的还是一样的问题。 只是她的条件在一步步地后退。 这样的态度,是彻底激怒了萧隐。 萧隐压着声音,沉着脸:“沈吟霜,你就这么想走?走去和裴守安双宿双飞吗?” “是。”沈吟霜连否认都省了。 既然要走,那就让萧隐把自己恨透了也好。 “做梦。”萧隐的话,彻底断绝了沈吟霜的想法。 沈吟霜说不绝望是不可能的。 好似怎么选择,她都在鬼打墙。 她定定地看着萧隐:“将军,看在这两年我当您外室的份上,不曾惹出人事情的份上,放我走。” “不可能!”萧隐说得直接,“沈吟霜,我只要想到你曾经的背叛,我就没有办法放过你!”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沈吟霜终于不再说话。 她眼底的光亮已经彻底没了。 她安静地靠在床榻上。 然后沈吟霜缓缓闭眼。 不知道是累到极致,还是别的。 她就这么靠着床榻睡着了。 萧隐全程看着,却始终没离开。 他的眼底透着复杂,还有一丝对沈吟霜的担心。 好几次,萧隐想朝着沈吟霜走去,但最终却忍住了。 忽然,在梦魇里的沈吟霜开始咳嗽。 原本靠在床榻上的身形也跟着软了下来。 “吟霜!”萧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只扶住了沈吟霜。 但沈吟霜并没醒来。 之前才退下去的温度又跟着烧了起来。 沈吟霜在梦魇里拼命地咳嗽。 一边咳嗽,一边哭。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梦魇里道歉。 在萧隐扶住沈吟霜的时候。 沈吟霜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萧隐的手,很紧。 好似生怕萧隐离开。 萧隐的喉结滚动,沉沉地看着沈吟霜。 许久,他问着她:“沈吟霜,你对不起谁!” 他想,只要沈吟霜开口认错。 他们就到此为止,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 但偏偏,沈吟霜好似安静了片刻。 她才开始喃喃自语:“守安,不要……不要……” 裴守安的名字出现在萧隐的耳边。 下一瞬,萧隐猛然就松开了沈吟霜。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 明知道沈吟霜的想法。 却始终抱着念想。 结果,沈吟霜永远可以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刀。 在萧隐松手的瞬间,沈吟霜倒在了床榻上。 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 第一卷 第52章 懿旨 萧隐站在原地,腮帮子紧绷,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怒意。 他想杀了沈吟霜。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沈吟霜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是呢喃了。 萧隐听得不真切了。 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久到萧隐没有感觉了。 沈吟霜也没了动静。 而外面传来何九的声音:“将军,要去早朝了。” 萧隐看向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从这里到皇宫,最少要多半个时辰。 是要走了。 他沉了沉,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 何九恭敬地站着,没有多问一句。 而翠喜看见萧隐沉着脸出来。 最终没忍住无声的叹息。 明明是在意的,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走向穷途末路。 但翠喜不敢多问。 她低头快速地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然后翠喜很快就惊慌失措地出来了:“沈姑娘又高热了。” 一下子,宋戬匆匆赶来。 施针后,沈吟霜的高热才逐渐降下来。 外面的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她才缓缓醒来。 翠喜一直都紧张地在床前:“姑娘,您总算醒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我没事。”沈吟霜摇摇头,“翠喜,你不应该来的。” “姑娘,我想过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离开小院我也没地方去,我父母早死了。我出去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所以不如就跟着您,有点照应。”翠喜脆生生地说着。 沈吟霜低头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最终连累了所有的人。 “姑娘,昨儿将军在屋内陪着您到天快亮了,才去上的早朝。”翠喜咬唇思考了片刻,才说着萧隐的事情。 沈吟霜很安静地看向了翠喜。 翠喜继续说:“我看得出,将军其实是关心您。您就好好地和将军说话。明明进来的时候,将军还着急得要命,出去的时候怎么又沉这一张脸了。哎。” 沈吟霜听着翠喜的话,就只是笑了笑。 她和萧隐之间,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了。 “我去端水梳洗一下。”翠喜也知道沈吟霜不想听,就换了话题。 “好。”沈吟霜点头。 大概是太累了。 所以沈吟霜一动也不动。 翠喜很快就端水进来,让沈吟霜洗脸漱口。 就连早点也是清淡的清粥咸菜。 就算如此,沈吟霜的胃口也不好。 就吃了几口,她把筷子放下了。 翠喜看着,直摇头。 她还想再劝两句,宋府的丫鬟已经跑了进来。 “沈姑娘,崔小姐来了。宋大夫在外面陪着,崔小姐是找您的。马上就要过来了。您赶忙收拾一下。”丫鬟快速把话说完。 崔令仪来了? 沈吟霜倒是安静。 反倒是翠喜的脸色变了变。 她紧张的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很淡的笑了笑,反倒是在安抚翠喜:“无妨,最起码在这里不会有事。” 毕竟这里是宋府。 宋戬和萧隐的关系极好。 崔令仪是萧隐的未婚妻,又岂会不知道。 自然不可能在宋府闹出事什么事端的。 这个道理,翠喜知道,但是依旧紧张。 在两人交谈间隙,里屋外已经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然后里屋的门被人打开了。 宋戬带着崔令仪走了进来。 沈吟霜看见崔令仪的时候,就挣扎的要从床上下来。 崔令仪是丞相千金,皇上亲封的安平公主。 甚至比起裴守安的未婚妻成平郡主,还更有地位。 沈吟霜就只是一个外室。 在崔令仪面前,其实无非就是一介草民。 她必须请安。 “民女沈吟霜,见过安平公主。”沈吟霜已经半跪了下来。 因为膝盖疼,所以她下跪得很缓慢。 崔令仪倒是快速地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行了,你起来,无需下跪。” “多谢安平公主。”沈吟霜不卑不亢地应声。 是真的跪不下去。 膝盖骨阵阵生疼。 就连屈膝都显得痛不欲生。 崔令仪倒是仔仔细细地打量沈吟霜。 “这倒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沈姑娘。确实是生了一张绝美的容颜。难怪裴侯爷舍不得沈姑娘。”崔令仪笑着说着。 你也听不出她是嘲讽还是别的。 沈吟霜没有应声,就只是安静地站着。 “沈姑娘这两日身体可好。昨儿的事情,我很抱歉,在丞相府闹出这样的事端。今儿又因为太后娘娘那边召见,所以耽误了。不然我早就应该来看看你了。”崔令仪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沈吟霜的关心。 “但隐哥哥亲自送你来,还是在宋戬这,我倒是放心了很多。”崔令仪笑着把话说完。 “回安平公主的话……”沈吟霜才开口,就被崔令仪打断了。 “你也不需要这么生分,我也不是这么讲究的人。叫我令仪就好了。”崔令仪说得很大方。 沈吟霜没真的叫崔令仪的名字,她换了称呼:“多谢崔小姐关心,我没事。” 崔令仪点点头,但并没着急开口。 沈吟霜有些摸不透崔令仪的想法。 但她也没多问,就只是安静地站着。 现在站着,对于沈吟霜而言,都是困难。 更不用说,她才小产。 “没事就好。”崔令仪等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今儿来找你,一来是看看你,二来还有一件事是和你商量。”、 沈吟霜拧眉,更是摸不透了。 崔令仪笑:“你放松点。你也知道昨儿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肯定是要给个交代。我从爹爹那把你要了出来,是说你要给我绣完喜服。若是我只说不做,爹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喜服这两个字,崔令仪说起来的时候轻飘飘。 对于沈吟霜而言,就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心尖。 给萧隐和崔令仪做喜服,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但她却不能拒绝。 她没说话,手心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崔令仪不介意,她继续说着:“然而你也知道,太后娘娘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去开元寺住一个月。今年刚好赶上祭祀大典,我就必须要去陪着。而你在给我做喜服,我又想亲自看着,有问题可以第一时间调整。” “……” “所以我和太后娘娘说了说这件事。娘娘让我带着你一起去开元寺。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崔令仪笑眯眯地把话说完。 第一卷 第53章 失控 沈吟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指甲狠狠地嵌入了皮肤里,疼得要命。 她不傻,崔令仪不可能是表面这么天真无邪的人。 她不答应,那就是抗旨。 她若是答应,这一趟开元寺,怕是一条绝路。 “沈姑娘?”崔令仪见沈吟霜不说话,还叫了声。 “我……”沈吟霜好半天才开口。 崔令仪却又打断了她的话:“对了,我还和太后娘娘说了,你可是江南柳家的传人,太后娘娘对你也非常有兴趣。” 这话,彻底地把沈吟霜架住了。 不上不下。 她是抵触的,但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好似命中注定,一路走向末路。 “沈姑娘?”崔令仪好心又无辜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抬头,她的红唇微动。 甚至她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崔令仪就笑眯眯地打断了。 “请。别让太后娘娘等着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强势的拒绝。 而一旁的嬷嬷已经走上前,是架着沈吟霜朝着外面走去。 宋戬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被动。 他没法拦。 一来怕给萧隐带来麻烦,二来崔令仪的身份在这里摆着,还有太后的懿旨在。 很快,宋戬看向一旁的奴才。 奴才接到宋戬的眼神,立刻低调地转身朝着宋府外走去。 是去通知萧隐。 沈吟霜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可能为难宋戬。 她的腰肢传来生疼的感觉。 推着她走的嬷嬷看起来很客气,但是下的手却一次比一次狠。 她走得很被动,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崔令仪若无其事地走在前,却又在和沈吟霜谈笑风生。 但这是一种胁迫。 在沈吟霜被迫走回去后,翠喜回过神来,当即追了上去。 “姑娘!”翠喜叫住沈吟霜。 沈吟霜看见翠喜追上来的时候,有些紧张。 但她的表面依旧很镇定。 “崔小姐,我有话翠喜说。”沈吟霜不卑不亢地主动开口。 “请。”崔令仪倒是没拦着。 沈吟霜转身看向翠喜,她没太多的动作,反倒是显得冷静得多。 “你回去便是,之前我交代你的都交代好了。你就这样照做,别让我担心了。”沈吟霜淡淡把话说完。 崔令仪不动声色地挑眉。 而翠喜当然知道沈吟霜的意思。 她要自己拿着先前给的珠宝,变卖后,就离开京城回到老家。 “姑娘……”翠喜不愿意。 沈吟霜的眉头更是拧着。 她这一去生死未卜,她岂能再把翠喜给牵连了? “这一位姑娘是在西郊伺候你的人吗?”崔令仪忽然问着。 她上下打量了翠喜一眼。 翠喜就被吓得不敢多话。 沈吟霜越发紧绷,她的红唇动了动。 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崔令仪就已经把话说完了。 “那就一起带上。最起码,你有个搭把手的人,也好处理很多事情。” 这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从小在深宅大院长大,崔令仪比谁都知道这里的血腥和残忍。 所以,她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隐患的机会。 沈吟霜边上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以防万一。 带上,是在自己的眼皮下看着。 好过将来和沈吟霜里应外合。 “崔小姐……”沈吟霜拧眉,“翠喜并不是……” “姑娘,我和您一起去,崔小姐说得对,最起码还有一个搭把手的人。”翠喜反倒是直接。 沈吟霜看着翠喜,无声的叹息。 翠喜就这么乖巧地站在沈吟霜的边上。 “那就走吧。”崔令仪点点头。 一行人从宋府离开,崔家的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崔令仪让沈吟霜上了自己的马车,翠喜随行在马车边上。 沈吟霜知道来者不善,但也已经没拒绝的权利了。 马车缓缓朝着京城外走去,跟上了宫内的队伍。 宋戬站在原地,异常的安静。 这件事,大抵已经渐渐失控了。 …… 彼时—— 萧隐已经到了宫门口,就看见宋府的奴才匆匆跑了过来。 “奴才参见将军。”奴才快速请了安。 “什么事这么慌张?”萧隐拧眉看向宋府的奴才。 “将军,出事了。沈姑娘被安平公主带走了。”奴才没有迟疑。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地告诉了萧隐。 萧隐的脸色变了变,当即就转身要离开。 何九的速度更快,拦住萧隐。 “将军,您不能冲动。”何九说得冷静,“我知道您担心沈姑娘,但是最起码这一时半会不会出多大的事情,毕竟众目睽睽下安平公主把人带走的,要是真出事了,肯定也是麻烦。安平公主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萧隐的眉头依旧拧着。 何九继续说着:“另外,您若是真的走了,朝堂上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虎视眈眈盯着您的人不少,还有皇上,一直都想着彻底剥夺您手中的军权,所以,您不能走。” 何九字字句句都不带任何玩笑的成分。 在何九的话里,萧隐才逐渐冷静下来。 何九见状,松口气:“另外,沈姑娘是和安平公主走的,那就是和太后娘娘一起。这一路上,也有我们的人,总归是会照顾着。而您在皇上边上保驾护航,也就只是晚个三日,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下,萧隐才没说话。 他颔首示意,转身朝着朝堂走去。 何九没再跟进去,而是低头交代宋府的奴才。 “回去禀宋大夫,这件事将军知道了。让他不用担心。”何九仔细说着。 “是。”奴才应声。 很快,奴才也匆匆离开。 何九就在宫外,耐心地等着萧隐出来。 萧隐到朝堂上的时候,相熟的官员都在彼此打招呼,谈笑风生。 “萧将军,这一次您保驾护航,随皇上去承德开元寺,多少人羡慕啊。”户部侍郎笑着看着萧隐。 萧隐很含蓄地站着,不卑不亢。 周围的同僚也不免打趣了几句,说得更多的还是萧隐和崔令仪的婚事。 萧隐并没迎合。 大家习以为常萧隐的寡淡。 “啧,这么热闹?这可是说的是萧将军好事将近?”忽然,裴守安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向入口,裴守安要笑不笑地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54章 动手 萧隐看向裴守安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明眼人都觉察得到萧隐现在的不痛快。 但裴守安却完全不放在心上,摆明了就是冲着萧隐来的。 “萧将军要和安平公主成婚,这可就是丞相府的乘龙快婿了。啧啧,想当年,萧老将军也是名震天下,打碎了膝盖骨都没妥协成为皇上的龙婿。” 裴守安一边说,一边朝着萧隐走去。 “现在这萧将军倒是轻轻松松做到了,丞相托举,太后欢喜,不知道老将军地下有知,会不会一夜惊醒啊。” 裴守安摆明了就在讽刺萧隐靠的是女人,而非是真本事。 这种场面,朝堂上的人见怪不怪了。 毕竟裴守安和萧隐不对付,也早就不是秘密。 当年萧家出事,虽然没牵扯到裴家,但这中间的恩怨纠葛,也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现在萧隐东山再起,裴守安自然不痛快。 两人只要见面,裴守安就毫不避讳地刻薄。 只是萧隐这人沉稳,不会和裴守安起正面冲突。 毕竟现在的萧家,是在重振。 也没稳定到能和裴家对抗。 所以,萧隐从来不会理会裴守安的挑唆。 久了,裴守安没趣就不会说什么了。 但这一次—— 在裴守的话里,萧隐冷着脸看向了他。 他的眼神锐利,带着阴沉,落在裴守安的身上。 他的脑海里,出现的是裴守安和沈吟霜的纠缠。 是那个在丞相府的小院里,被险些折磨的没了命的沈吟霜。 是那个怀着裴守安的孩子,却一口咬死是他孩子的沈吟霜。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要给她距离书的沈吟霜。 这些画面交织而过的时候。 最终停留的是裴守安那一张张狂又得意的面容。 素来冷静的萧隐,失控了。 大手利落地拔出剑鞘,剑锋快准狠地对准了裴守安的喉咙口。 只要一个用力,裴守安就会当场死亡。 裴守安错愕了。 现场的人都错愕了。 “说够了吗?”萧隐冷着脸在质问裴守安。 裴守安回过神,嗤笑一声:“我说的不是事实?怎么,萧将军不服?我还可以说得更多。” 这一次,萧隐连再开口的机会都没给裴守安。 剑锋已经划破了裴守安的皮肤,鲜血喷涌了出来。 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萧隐太阴沉了。 阴沉得让人觉得瘆得慌。 “萧隐!你是要造反了吗!”裴守安惊愕地看着萧隐。 他的手触摸到自己脖子上的鲜血,粘稠的触感传来。 明白的告诉裴守安,萧隐不是在开玩笑。 “裴守安,不要再挑衅我,不然我保证你连这个朝堂都走不出去。”萧隐没退让。的 剑锋又往前抵了一步。 裴守安这一次是彻底慌了。 他在萧隐的眼底看见了杀机。 在朝堂,他都能破罐子破摔,裴守安是完全没想到。 周围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闹什么呢!”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崔丞相的声音传来,随即皇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群臣当即跪地:“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括萧隐和裴守安,也已经跪下。 萧隐的剑重新回到剑鞘。 “众卿平身。”皇上寡淡的声音传来。 气氛依旧紧绷。 是崔丞相开口:“全都是同僚,为皇上效力,怎么还大动干戈了?” 萧隐没应声,裴守安再放肆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 皇上在龙椅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 面色依旧严肃,眸光阴沉:“胡闹!二位爱卿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在朝堂上大打出手!” “微臣知罪。”萧隐和裴守安双双跪下。 “知罪?朕看你们是一点都不知罪!”皇上依旧面无表情。 话音落下,朝堂上的人面面相觑,也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皇上甚至连问两人为何大动干戈都不曾,就直接下旨罚了两人。 “朕若不处罚你们,又岂能服众?”皇上冷着脸继续说着。 “微臣领罚。”萧隐沉沉应声。 裴守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微臣也自愿领罚。” “好。”皇上的面色这才跟着缓,“裴守安,朕罚你半年俸禄,降一级。萧隐,你也如此,即刻生效。” “是。微臣领旨。”两人齐齐应声。 裴守安只是一个侯爷,并没多少实权。 半年俸禄对于裴家而言,九牛一毛。 皇上这话,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冲着萧隐来的。 萧隐降一级,就意味着手中的兵权要交出去。 而现在的萧隐是镇国将军,手握重兵,身为皇帝,怎么可能不忌惮。 但萧隐驻守边疆,平定外患,深受民众爱戴。 自然很多事不能太肆意妄为。 所以,就算身为帝王,也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机会,就顺理成章地把萧隐的兵权给收回来。 这无疑就是架空了萧隐。 这个道理,萧隐也知道。 他表面不动声色。 他的兵权被交出。 皇上的脸色才逐渐缓和,很快就恢复了慈祥,笑脸相迎地听着群臣启奏。 朝堂又已经相安无事。 一直到下了朝,众人齐齐朝外走去。 裴守安经过萧隐边上的时候,眼底带着阴森的笑。 “萧隐,打个赌,我要沈吟霜回来,沈吟霜就会舔着脸回来,嗯?”裴守安在挑衅萧隐。 萧隐明显地僵了一下。 但他连眼神都没分给裴守安,用意志力压下了要杀了裴守安的冲动。 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 剑鞘抬起的瞬间又收了回去。 萧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裴守安冷脸看着萧隐,阴沉地站在原地。 许久,裴守安才转身离开。 …… 彼时—— 沈吟霜已经随着大部队去了承德开元寺的方向。 她虽然在崔令仪的马车内,但这对于沈吟霜而言,却好似度日如年。 崔令仪不打不骂,可字字句句都在说着自己和萧隐的恩爱。 “隐哥哥对我极好,从来舍不得我受一点的委屈。就算是在边疆那些年,隐哥哥也是护着我。” “你也知道,边疆的条件艰苦,他紧盯着自己,都不会让我尽量舒坦点。其实现在想想,那三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可以陪着隐哥哥,我们每天牵手走在日落下,一起看云卷云舒。” “他和我说,他今生今世都不会负我。” …… 第一卷 第55章 刺激 全程,沈吟霜都在很安静的听着。 但这些话,却好似利刃,一刀刀的划破沈吟霜的心口,刺痛的要命。 因为曾经,她和萧隐也是这样。 但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低敛下眉眼,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可谁可怜过她的无助和无奈,因为没有人给她选择的余地和空间。 “沈姑娘,隐哥哥还说,我们成婚后,他要我生一儿一女就足够了。他不想我太累。他也不会纳妾,更不会在外面养外室,他一生一世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你说,这么好的隐哥哥,上哪里找。” 崔令仪天真无邪的看着沈吟霜。 明艳的面容上,带着灿烂的笑。 是得意的,是挑衅的。 这话里的一字一句的暗示,沈吟霜岂能不知道。 她低头,纤细的手下意识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也有过萧隐的孩子,但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因为萧隐不会承认。 而崔令仪不一样,她光明正大,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闪躲。 沈吟霜低头,不免自嘲。 崔令仪却没放过沈吟霜的意思:“沈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就好似这把刀,她一定要刺入沈吟霜的胸口。 “没有,我在听崔小姐和萧将军的故事太入神了。崔小姐和萧将军是天作之合,让人艳羡。”沈吟霜被动开口。 每一句话,她都说的很平静。 但唯有沈吟霜知道自己多心疼。 崔令仪在笑,笑的很娇媚。 “是呀,隐哥哥最爱我了,那些外面的莺莺燕燕,根本不可能入得了隐哥哥的眼。”崔令仪笑着把话说完。 沈吟霜又安静了下来。 马车平稳的往前。 沈吟霜低头刺绣,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但马车走的并不算平稳,道路上有些颠簸。 刺绣的针,太容易刺入沈吟霜的指尖。 短短的时间,她的指尖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她没说。 小腹也在隐隐作痛。 毕竟才小产,片刻都没休息,可想而知这样的疲惫。 但沈吟霜也不想让崔令仪有找自己麻烦的机会。 崔令仪当然看见了,倒是也不戳破。 她看见外面的天色渐渐转沉,马车已经停靠在了驿站。 毕竟是大部队,还是女眷为主,自然不可能太舟车劳顿。 “小姐,到驿站了。”外面的侍女恭敬地说着。 崔令仪嗯了声。 而后崔令仪看向沈吟霜:“沈姑娘,到了。” “是。”沈吟霜不卑不亢地应声。 她安静地收起绣布。 忽然,马车振动了一下,崔令仪踉跄地摔在沈吟霜的身上。 那针就狠狠的刺入了她的掌心。 “对不起……我马上让大夫来。”崔令仪佯装紧张。 “无妨。崔小姐,我自己处理便是。”沈吟霜淡淡应声。 崔令仪也真的没管,点点头,就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沈吟霜安静的看着。 她知道,崔令仪是故意的。 绣花针虽然小,但真的扎入你骨血的时候,也是疼的要命。 而绣娘的手,就是她的命。 真的把手毁了,就一无所有了。 沈吟霜低头看着掌心密密麻麻的渗血,疼,疼到入骨。 加上崔令仪压下来的瞬间,她的小腹忽然受到重力,有些缓不了。 一时半会,沈吟霜起不来。 翠喜等不及了,主动来查看。 看见这样的画面,翠喜的脸色变了变:“沈姑娘……” “无妨,我缓一下便是。”沈吟霜淡淡开口。 翠喜是着急又心疼。 她把绣架这些都搬了下来。 沈吟霜缓和好,这才起身。 她倒是没矫情让翠喜扶着。 她知道,她的地位和翠喜一样,都是奴才。 甚至她和翠喜比起来,身份更尴尬。 何况,沈吟霜也不能让自己和翠喜太接近,她怕最终牵连翠喜。 沈吟霜强撑地走到马车边。 马车很高,要下车的时候女眷会有一个脚踏。 结果,沈吟霜的脚才要落在脚踏上。 一旁的奴才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脚踏给收走了。 “这可是小姐用的,你一个奴才,还真把自己当作主子了,连小姐的脚踏都敢用?我看你是活不耐烦了!”奴才走的时候还冷言冷语的讽刺着。 因为这忽然被抽走的脚踏。 沈吟霜猝不及防就从马车上直接踩空摔了下来。 翠喜惊呼一声,当即冲了过去:“姑娘!” 她快速检查沈吟霜的情况。 沈吟霜的脚踝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这些奴才就是故意的!狗仗人势!”翠喜没忍住开口怒斥。 沈吟霜当即捂住了翠喜的嘴:“别说了,这里不要多说一句话。就算委屈,也要受着。” 多说多错。 而且这里都是宫内的人。 一不小心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沈吟霜当年在裴家,是深有体会。 翠喜怎么会不知道,她就只是一个小院的奴才。 所以沈吟霜说的严肃,翠喜还是有些不甘心,终究是乖巧的点头。 “听话,翠喜。我在这里连我自己都护不住,更不用说你了。”沈吟霜再一次开口。 “知道了。”翠喜闷闷应声。 很快,翠喜把狼狈的沈吟霜扶起来。 没有一个人帮忙,全都在冷眼旁观。 翠喜一手还要扛着无数的东西,另外一只手还要扶着有些走不稳的沈吟霜。 自然两人显得狼狈又难堪。 “无妨,我自己慢慢走。”沈吟霜安静的说着。 “姑娘,你这样怎么走呀!”翠喜叹气。 沈吟霜没说什么,一深一浅的踩在石板地上,朝着驿站走去。 翠喜小心翼翼的跟着。 到她们进了驿站,奴才才傲慢的带着她们去了晚上住的地方。 沈吟霜看见的时候,很安静。 翠喜的脸色变了变。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柴房都比这地方来的宽敞一些。 加上这个季节,已经到了深秋,靠近开元寺的地方,越发的寒冷。 这里连被子都没有,哪里能熬得住。 沈吟霜倒是很淡定,全程没说话。 “你们晚上就在这里住着。”奴才说的尖锐。 “那总归是要给一床被褥,这天寒地冻的,没有被褥怎么熬。甚至连个柴火都没有。”翠喜沉不住气,问着面前的奴才。 第一卷 第56章 羞辱 奴才上下打量了翠喜,嗤笑一声。 “你这个狗奴才,你还敢提出要求?你难道不知道,人人来这里都是自己带着自己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和这个沈吟霜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奴才,还要求上了?我看你是在造反!”奴才刻薄的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他一脚就直接踹着翠喜。 翠喜摔倒在地上。 沈吟霜踉跄了一下,急忙扶住翠喜。 “哼!别不自量力!”奴才说完狠狠地吐了口痰,转身就走。 沈吟霜没辩驳,就只是仔细地检查翠喜的情况。 “翠喜,你没事吧?”沈吟霜低声问着。 翠喜还是显得愤怒:“他们欺人太甚了。那个崔令仪就是故意的!” 沈吟霜立刻捂住翠喜嘴:“我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翠喜的声音轻了点:“我只是替姑娘委屈。将军就这样任凭她欺负姑娘吗?将军明明对姑娘也是很喜欢的。这怎么说变就变了。” “听话。”沈吟霜哄着,“这里和小院不一样,不能放肆,我寻了机会就让你走,知道了吗?” 翠喜摇头要拒绝。 沈吟霜已经强制开口:“听话,翠喜。我这辈子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我不想再牵连更多的人。” 翠喜被沈吟霜的认真弄得有些紧绷。 她不吭声了,乖巧地站起身。 “姑娘,我出去弄点吃的。”翠喜这才说着。 “好。”沈吟霜点头。 一路来,她什么都没吃。 加上昨日小产,以及路上的颠簸,说不饿是不可能的。 但更多的是身心俱疲。 翠喜很快转身出去,沈吟霜把晚上住的地方稍微收拾了一下。 没有被褥,那就两人挨着取暖。 地上还有些稻草,就垫在身下。 屋内破旧的东西,被沈吟霜塞在了门板的缝隙里。 因为晚上会有大风。 这天,怕是要下雪了。 沈吟霜的动作很慢,没一会的时间就已经汗涔涔的了。 忽然,门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翠喜,你回来了?”沈吟霜低声问着。 下意识,她认为是翠喜。 这个位置已经是驿站最角落的位置。 边上就是马厩。 另外一边就是茅房。 各种异味刺鼻冲天。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人来这里。 结果沈吟霜回头,却看见的不是翠喜,而是几个太监。 “哟,这不是沈吟霜吗?之前裴侯爷的下堂妻。”太监尖锐的声音传来。 那兰花指翘着,姿态是女人的模样。 但是眼底却又有着男人的不甘心。 毕竟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把自己做太监,不男不女。 所以宫内,这些个太监暗潮涌动,表面看似安全,但却又什么勾当都干尽了。 在裴家的时候,沈吟霜也见了不少宫内的龌龊。 所以她下意识的警惕。 三五成群的太监却一步步的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来。 她看见太监的衣服,大抵也分的出来,这里还有小总管。 “呵,什么下堂妻,裴侯爷可是把她卖到了窑子里,早就是万人枕了。” “就是,今儿要不是裴侯爷开口,咱家还真不想来。” “不过这细皮嫩肉,看着倒是不错,咱家就勉强试试。” 太监说着,就尖锐的笑出声。 沈吟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在这些污言碎语里,她已经明白了这些太监话里的意思。 他们不是男人,不能人道。 所以他们对女人更是恨之入骨。 他们有千万种折磨女人的办法。 绝对不是民间说的对食这么简单。 那些被太监折磨的宫女,没有一可能活得下去。 那种手段,惨无人道。 “放心,你乖一点,咱家倒是让你舒舒服服的。”为首小总管一边说,一边淫笑。 “不要!”沈吟霜惊呼出声。 “把她的嘴给咱家堵上,真是太吵了。要是惊扰了娘娘们休息,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小总管说的残忍刻薄。 一旁的太监已经冲了上去。 破袜子就直接堵住了沈吟霜的嘴。 小总管走上前,他的手毫不客气的就撕裂了沈吟霜的衣裳。 寒风灌入,通体的阴寒。 那畸形的手已经覆在沈吟霜的春光上,仔仔细细的品味。 粗暴又羞辱。 沈吟霜的眼底闪烁着惊恐,但是她已经彻底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咿咿呀呀的摇头。 可这样的声音,在刺骨的寒风里,立刻就被吞没了。 小总管的手忽然用力,就拉扯着沈吟霜。 沈吟霜疼的脸色苍白,她想也不想的就在拳打脚踢。 她的脚踹到了小总管。 小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尖锐的声音传来:“小贱人,还敢对咱家动手!就算是当今的贵妃娘娘都要给咱家几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一个耳光就重重的打在沈吟霜的脸上。 小总管的眼底只剩下狠戾和残忍。 他冷眼看向一旁的太监:“把她的手脚给我捆起来,架在架子上,把她的衣服都给剥光了,咱家倒是要看看,这个小贱人还怎么挣扎!” “是。”太监们在淫笑。 沈吟霜哪里有力气反抗。 她被用极为屈辱的姿势架在架子上。 眼眶酸胀的要命,想逃却无法逃。 这样的绝望彻底就把沈吟霜给吞噬了。 而小总管手中拿着的器具。 沈吟霜在窑子里面也见多了。 比拳头还大,全都是发泄用的。 姑娘们被折磨下来,就是死去活来。 活下来的,基本是个残疾。 没活成的,当场就会被拉出去丢在乱葬岗的。 窑子里死人太正常了,没人会在意。 所以现在沈吟霜看见这些,怎么可能不恐惧。 “哼,咱家就要看看,你这手脚还怎么动!”小总管冷笑一声。 然后,他的手抓住了沈吟霜,手中的器具就朝着沈吟霜的方向冲去。 沈吟霜闭眼,是心如死灰。 她知道,她住在这里,是崔令仪默许。 今儿发生的一切,也都是崔令仪默许的。 刚才翠喜出去,也不用指望她能回来,一定是被绊住了。 她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因为是被这些太监摸的。 越来越猥琐,越来越肆意妄为。 那种恶心的感觉,一直在胃部翻涌。 甚至因为小产,她还在出血。 但这种血腥,好似更加刺激了这些太监的兴奋。 沈吟霜的耳边,只剩下尖锐的笑声。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一阵疾风从外面传来。 而后就是沉稳的脚步声。 “是谁!”小总管冷眼看向门口,是极为不爽被人打断。 然后,屋内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看见萧隐就在门边站着。 第一卷 第57章 鲜血 萧隐好似冷眼旁观。 但眼底的寒意,却逼着人无路可退。 屋内安静到了可怕。 沈吟霜看见萧隐的时候是意外的。 但是几乎是在瞬间,她就放松了下来。 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她的眼眶氤氲着雾气,安静的看向了萧隐。 没有争辩,是因为没有力气。 没有请安,是因为她被极为羞辱的架着。 萧隐的眸光渐沉,他看见沈吟霜的春光暴露。 他的手按住了剑鞘。 全身的肌肉紧绷,是一触即发的震怒。 “萧……萧将军,您……您怎么来了?”小太监回过神结结巴巴的问着萧隐。 太监的小总管,衣裳已经乱了。 阉人阴暗又猥琐的笑着。 看着可笑又可悲。 小总管甚至都顾不及收拾自己,噗通一声就跪下。 “奴才参见萧将军。”小总管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萧隐面前,他只是一个奴才。 小总管这种职位,也只能在小太监和奴才们面前作威作福。 一旦到了萧隐这里,他就只能老老实实。 何况,萧隐的性格在外,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萧隐为人耿直,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岂能不怕。 “将军,这里……这里有……有误会……是这个小贱婢主动勾引……”小总管一盆脏水泼到了沈吟霜的身上。 这种事情在后宫不少见。 毕竟宫女为了活下去,会勾搭比自己地位高的太监。 所有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现在却冷不丁的被萧隐撞见。 小总管的声音更是瑟瑟发抖。 下一瞬,屋内彻底的安静了,是死一般的寂静。 萧隐的剑鞘拔出,锋利的剑锋直接划破了小总管的喉咙。 鲜血喷涌。 溅了一地。 小总管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根本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甚至他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眼睛都没合上。 边上的小太监哪里敢说话,低着头,跪地求饶。 “将军,奴才错了,求您放过奴才,求您!”一声接一声凄厉的求饶声。 “谁准在驿站出现这种龌龊之事?”萧隐这才冷着声开口。 这样的愤怒在瞬间抵达到了顶点。 是看见沈吟霜被羞辱后的愤怒。 他没了平日的冷静,变得冲动而残忍。 “不要……”小太监们惊愕。 但话没说话,剑锋转了一个圈,面前跪地的三个太监都已经直挺挺的躺下。 狭窄的屋内,血腥味刺鼻,尸体遍布。 沈吟霜看着这一切,也惊愕的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萧隐会动手。 她的脑海里闪过惊恐,怕萧隐的动作把自己给牵连了。 而萧隐已经一步步的朝着沈吟霜走来。 沈吟霜的姿态依旧羞耻。 萧隐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吟霜面对萧隐的时候,情绪复杂。 但她的眼神始终平静,并没当即开口。 她和萧隐之间的误会太多了。 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萧隐低头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几乎于羞耻的姿态。 沈吟霜完全暴露在萧隐的面前。 小产后的狼狈,种种的一切,都让她开始挣扎。 “怎么,沈吟霜,这些阉人也可以给你快感,你一动不动?嗯?”萧隐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 他的剑锋指向了沈吟霜。 只要微微用力,锋利的剑锋就会划破沈吟霜的喉咙。 她的结局就和面前的太监是一样的。 沈吟霜没有说话,她无从解释。 甚至在瞬间,沈吟霜有了想死的念头。 她闭眼,越发显得沉默。 萧隐见状,几乎是压不住自己迸发的情绪。 剑锋的最顶端,已经看见了鲜血。 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是沈吟霜的,还是先前这些太监的。 鲜血好似在刺激着萧隐的神经。 还有沈吟霜现在的态度。 甚至她的姿势,都在冲击着萧隐。 萧隐的眼神越来越沉:“不是给裴守安守贞?你就现在放荡的样子,你还指望裴守安来救你吗?” 萧隐的话,在咄咄逼人的压着沈吟霜。 沈吟霜缓和了很久,她好似才平静下来。 她依旧没闪躲萧隐的眼神,就算羞耻,就算狼狈。 她的声音平静的传来:“萧将军,这是我的事情,不劳将军操心。” 一句话,让萧隐的脸色骤变。 剑锋又更抵靠了几分。 沈吟霜疼的眉头拧了起来,鲜血变得更明显。 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的时候,多了几分血腥的悲凉。 这样的画面,让萧隐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将军要杀了我吗?正好。”沈吟霜笑。 是真的很绝望的笑。 她的孩子没了。 她好似也没了求生的欲望。 萧隐杀了自己,也可以证明他和自己无染。 不仅如此,她死了,萧隐也不用被裴守安威胁。 沈吟霜忽然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不好。 在这样的想法里,她主动靠近萧隐的剑锋。 若不是萧隐反应的快,剑锋就真的刺穿了沈吟霜的喉咙。 萧隐的脸色变了变。 “沈吟霜,你想死?做梦。”他嗤笑声。 剑锋被收回,沈吟霜也没太大的反应。 “你这辈子都不要忘记,你是我养的外室,我没给你绝离书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萧隐一字一句说着。 他的手心震碎了面前的木架子。 捆绑住沈吟霜脚踝的链条被震断。 沈吟霜摔在了枯草里。 疼的脊梁骨都在发颤,但沈吟霜就只是撑着枯草,勉强的坐起来。 用身上破碎的布料遮挡住自己暴露在外的狼狈。 萧隐也已经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沈吟霜入眼可及的地方,看见的就是萧隐的长靴。 她整个人都在瑟缩,但字字句句却依旧清明。 “将军,我想您大抵也不希望我是您外室这件事,闹到人人皆知。”沈吟霜很平静的说着。 言下之意是让萧隐走。 不要在这里和自己继续纠缠了。 萧隐没走,依旧阴沉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你在威胁我?”萧隐冷着脸,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没闪躲:“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样的态度,是让萧隐的怒意好似怎么都控不住了。 第一卷 第58章 放过 两人在对峙。 忽然,萧隐就这么冷笑出声·:“沈吟霜,怎么,现在你对谁都可以伏低做小,就连太监,你都能委屈求全。在我面前,你就一脸清高?你是笃定我不会对你动手?” 沈吟霜没应声。 萧隐拽住沈吟霜的衣领。 他轻而易举地就把沈吟霜给提了起来。 然后萧隐才意识到,手中的沈吟霜有多轻飘飘的。 一点重量都没有。 萧隐面色严肃,他不知道就这么点的时间。 沈吟霜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 但看着沈吟霜沉默不语的样子。 萧隐就会轻而易举地想到沈吟霜和裴守安。 那种背叛,就好似千万只蚂蚁,在吞噬自己。 “沈吟霜,你不要忘记,你是我的外室,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萧隐的冷着脸,依旧拽着沈吟霜。 沈吟霜摇摇欲坠的在半空中挂着。 她没应声。 这样的态度,无疑激怒的就是萧隐。 “沈吟霜,裴守安知道你连太监也找吗?”萧隐咄咄逼人的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被拽的难受,眉眼里带着凉薄的笑:“我总要给自己找后路。我没了守安的孩子,他万一不要我了,那我不是要找个退路吗?我就是这样的人,恬不知耻,将军难道不知道吗?” 沈吟霜喘着气,声音很轻。 但她字字句句都在刺激萧隐。 她想,这样也好,让萧隐把自己恨透了。 恨透了,他们之间就结束了。 她也不需要再有回头路了。 她真的好累。 “沈吟霜,你这个荡妇!”萧隐绷着腮帮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依旧在很淡的笑着:“是啊,荡妇。将军也说了,我天生是男人的容器,不是吗?” 很放肆的口吻。 却是把萧隐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萧隐猛然把沈吟霜摔在了地上。 沈吟霜一点反抗都没有。 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萧隐扬手。 她还在笑:“我就算是容器,将军不也睡得好好的,食髓知味。甚至都不惜提前追到了驿站。怎么,将军是还要和我重修旧好吗?” 轻佻又散漫的话语。 加上现在沈吟霜衣裳凌乱的样子。 她脖颈上的血痕,若隐若现的春光。 遮挡不住的白皙肌肤,却多了一份按捺不住的躁动。 沈吟霜就这么看着萧隐,眸光平静得可怕。 可她的字字句句都在挑衅。 她在等萧隐走。 她住的这个地方,虽然在驿站的最里面。 但驿站并没多大,边上的奴才密集,轻而易举的动静都会引起麻烦。 还有这屋内的尸体。 所以沈吟霜是想逼着萧隐走。 至于别的,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偏偏,萧隐没走。 他的手拽住了沈吟霜,直接就把她提了起来。 “沈吟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萧隐冷着脸,一字一句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被动地看向萧隐。 萧隐的眼眶猩红,是震怒之后的猩红。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大抵是自己的错觉。 她竟然在一片猩红里,看见了萧隐极为异常的情绪。 是极为压抑,却又无法爆发的情绪。 沈吟霜恍惚了,然后她笑了。 她是在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为什么会认为,萧隐是对自己的不甘心? 沈吟霜在笑,萧隐的脸色却更沉了。 “沈吟霜,你还敢恬不知耻地笑出声?”萧隐绷着腮帮子,一字一句地问着。 沈吟霜淡淡的看着萧隐:“将军,您是想吗?那我求您能不能轻一点,我会乖,也会配合。” 很软的声音,听着撩着男人的心弦。 但却又好似在求着萧隐。 萧隐拽着沈吟霜的手没松开。 沈吟霜低头,反而很安静。 她也不介意自己被萧隐拽着,纤细的手落在已经凌乱不堪的衣裳上。 几乎是碰触到,衣裳就已经自己滑落了下来。 她低着头,很安静,又很乖巧。 萧隐就这么看着。 眼底的阴沉也越来越明显。 沈吟霜却没任何后退的意思,依旧安静地看着萧隐。 沈吟霜不反抗了。 萧隐理应要觉得舒坦。 但那种堆在心里的不痛快,一点点地在吞噬他。 他冷笑一声:“沈吟霜,你在欲擒故纵吗?” 沈吟霜愣怔。 她不是。 她只是单纯地想刺激萧隐离开。 她配合,不是妥协,而是怕闹大了,被人发现。 这里是驿站。 空间不大,每个人距离的都很近。 稍有动静,就会惊得周围一片狼藉。 更不用说,沈吟霜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崔令仪的意思。 那个表面温柔,却藏着蛇蝎心肠的女人。 把她丢在这个阴暗又荒芜的角落里。 崔令仪就一定会来。 她喜欢带着笑,看着自己的狼狈,装着她的无辜。 而她现在和萧隐的混乱,若是萧隐不走。 崔令仪来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前面为裴守安守贞,现在主动在我面前摆出这种脸?”萧隐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说,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放过你?” 字字句句都是沈吟霜的质问。 沈吟霜的唇瓣动了动。 好几次她想解释。 但到嘴边的话,最终她吞了回去。 现在的她,在萧隐面前解释并没任何用处。 但沈吟霜并没回避萧隐的眼神,话语都显得寡淡。 “将军,我的任何解释并没用处不是吗?既然将军想,那我就配合,这样我才可以最低程度地让自己不痛苦。” 沈吟霜好似就事论事:“何况,我是崔小姐带在身边的人。那么崔小姐住的地方离这里不会太远,加上这里死了人,隔音极差。我若是不配合,大喊大叫,您不怕被崔小姐发现吗?” 她的眼神坦荡,但是却没了光芒。 一片黯淡。 萧隐就这么看着。 曾经的沈吟霜,双眸就好似猫咪一样狡黠,亮堂。 那一双眼睛会说话,轻易地就把自己勾走了。 后来做了外室的沈吟霜,少了最初的天真烂漫。 但他可以在她的眼底看见憧憬和幻想。 这样的沈吟霜可以极大程度上满足萧隐身为男人的虚荣心。 而非是现在,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就事论事的沈吟霜。 没了所有的光芒。 逆来顺受。 第一卷 第59章 隐忍 萧隐发现,作践的人是自己。 在西郊的这两年,沈吟霜被他折磨得难受时,偶尔也会反抗。 沈吟霜越是反抗,萧隐就越是畅快。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沈吟霜是活着的。 面对现在的沈吟霜,许久,萧隐就这么嗤笑一声。 他好似完全没把沈吟霜的话放在心里。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 字里行间的残忍,淋漓尽致。 “沈吟霜,你不是最能忍了?折磨你,可以忍,把你卖到窑子可以忍,让你摆出各种姿势,你可以忍。现在怎么,不能忍住?”萧隐字字句句都在讽刺沈吟霜。 沈吟霜的脸色煞白,看着萧隐。 好似在萧隐的话里,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她还是乖巧地应声:“好,我忍。” 这种逆来顺受,彻底激怒了萧隐。 萧隐用力地拽过沈吟霜。 最后的冷静被撕破了伪装。 一点点地把萧隐彻底地吞噬了。 沈吟霜咬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她也没有选择。 甚至她都没有对萧隐求饶,机械而麻木。 可是沈吟霜知道,自己对萧隐的暗恋,炙热得可怕。 这个人只要是萧隐,她就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没忍住,有了低低的哭泣声。 很轻。 轻到让人听得不真切。 就好似真的怕被人发现。 周围依旧是太监的尸体,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甚至,太监在死的时候,都没闭上眼。 那眼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 让人瘆得慌。 沈吟霜看着头皮发麻,身体发紧。 萧隐感觉到了。 他的眼神阴沉的盯着沈吟霜:“沈吟霜,你怕什么?” 沈吟霜看着萧隐眼底的鄙夷,是委屈的。 但就算委屈,她都没求饶。 就真的好似逆来顺受。 她的声音寡淡,问着萧隐:“将军,这样有意思吗?” 萧隐没应声。 但映入眼帘的却都是沈吟霜的狼狈。 残破不堪的衣裳。 身上各种各样淤青的痕迹。 双眼里里的涣散和绝望。 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现在好似更小了。 纤细的身体,少了这两年养起来的丰韵。 就好似下一瞬就要被风吹走了。 这样的沈吟霜,极大程度上刺激到了萧隐。 他低咒一声,猛然就松开了沈吟霜。 沈吟霜在这样的力道里,猝不及防的叫了声。 她已经做好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的准备。 沈吟霜的眉头拧着。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多少。 结果—— 就在沈吟霜落地的瞬间。 萧隐忽然伸出手。 她愣怔地看向萧隐,整个人已经跌落在萧隐的怀中。 是萧隐摔了下去,沈吟霜安然无恙。 “将军……”沈吟霜下意识地叫着萧隐。 “闭嘴,我没让你死之前,你不可能死。”萧隐的话里有些恼羞成怒。 这种话,又好似是在给自己现在行为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 沈吟霜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人之间忽然就变得沉默。 但和最开始的嚣跋扈张比起来,却又显得和平得多。 沈吟霜挣扎着要起身,但反手就被萧隐扣在了身下。 “将军……”沈吟霜低声叫着萧隐。 萧隐没应声,就只是看着。 忽然—— 何九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有些急促。 “崔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 瞬间这话就让沈吟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崔令仪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沈吟霜比谁都清楚。 她抬头看向萧隐。 萧隐好似不为所动,依旧双手撑着地面,完全不给沈吟霜任何挣脱的机会。 沈吟霜下意识的动了动,她眉头拧着,看向了小屋的外面。 脚步声停了。 但是依旧有何九和崔令仪交谈的声音。 她没有迟疑,安静地看着萧隐:“将军,您走吧。崔小姐在外面,被看见了总归是不好解释的。” 沈吟霜想,在这种情况下。 萧隐总是知道利弊轻重。 不可能在这里犹豫。 所以,在沈吟霜看来,萧隐一定会走。 结果,萧隐好似也并没走的意思。 他的眼神依旧盯着沈吟霜,一瞬不瞬。 “沈吟霜,你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萧隐一字一句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没当即回答,很安静。 “说话。”萧隐的声音沉了几分。 沈吟霜依旧不应声。 他的眸光渐沉,他想,只要沈吟霜承认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只要沈吟霜放弃裴守安。 他可以既往不咎。 就算是外室又如何? 他确实需要崔家的势力,但不会完全被崔家捆绑。 所以崔丞相也要左右衡量。 再说,他真的要把沈吟霜养起来,不被任何人知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是将来稳定了,沈吟霜想要自己的孩子。 他也会允。 而这些事情,在萧隐看来,就只是多费点功夫而已。 只是 萧隐想知道,沈吟霜值得不值得自己这么做。 他耐心地在等着沈吟霜的答案。 偏偏,沈吟霜怎么都不肯开口。 萧隐的耐心好似在这样的沉默里,渐渐消散。 外面崔令仪的声音逐渐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听着沈吟霜更是胆战心惊。 “何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跟着将军吗?”崔令仪拧眉问着何九。 但在表面,她不动声色,依旧安静。 眼角的余光已经不自觉地看向了小屋里。 在这个位置,她听不见任何的动静。 那些太监没来吗? 为何会这样风平浪静。 但隐约中,大抵是边疆呆了三年。 崔令仪可以敏锐地觉察到血腥味。 她的心头压着一丝不安的预感。 何九的声音已经从容传来:“崔小姐,属下自然是跟着将军一起到的驿站。将军处理好宫中的事情,皇上就命将军前来驿站。将军自然来不及告知崔小姐一声。” 说着,何九眼角的余光也冷静地扫了一眼小屋的方向。 但表面他依旧镇定:“只是将军没想到,才到驿站,还没来得及找崔小姐,就看见这里出事了。所以当即就带着属下过来了。” 字字句句严丝合缝。 绝对不会让你找到人任何怀疑。 第一卷 第60章 必死 崔令仪笑脸盈盈地听着,很是好说话。 “好。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就代表隐哥哥一定在里面。他在,就不会出去,我进去找隐哥哥。”崔令仪笑着把话说完。 而后她就朝着屋内走去。 萧隐在里面,而沈吟霜就住这里。 怎么会这么巧合? 崔令仪的表面不动声色,但是态度就异常的强势。 何九见状,当即就把崔令仪给拦下来了。 “崔小姐,您不能进去。”何九眼疾手快。 崔令仪很无辜地看着何九,但眼底却不容拒绝:“给我一个原因。” 但她并没给何九开口的机会,声音再一次传来。 “何况,隐哥哥给我找的绣娘沈吟霜,就住在这里。我原本来就为了看看沈姑娘在这里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更要进去了。”崔令仪温柔的话语里,却带着强势。 “毕竟我和隐哥哥大婚的喜服是在沈姑娘的手中,我不想出乱子。”崔令仪一字一句把话说完,“何九,你说是这个道理吗?” 何九低头:“是,但是里面……” “让开!”崔令仪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何九见状,知道自己拦不住崔令仪了。 毕竟崔令仪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他眼角的余光看向小屋的方向。 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崔令仪推开了何九,快速地朝着小屋走去。 彼时—— 沈吟霜知道崔令仪怀疑了。 她看着自己和萧隐的姿势,她顾不得现在的难受。 沈吟霜挣扎地起身,用力推开萧隐。 但她的力道根本不是萧隐的对手。 反手,萧隐就扣住了沈吟霜的手。 沈吟霜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惊恐,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沈吟霜,回答我!”萧隐依旧执意要一个答案,“是担心我,还是你不想被牵连?” 甚至萧隐都把问题怼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沈吟霜的呼吸越发局促。 但是她还是镇定地看着萧隐。 连最初的答案都没改变过。 “萧将军,我确实是不想您被牵连。”她开口。 萧隐在沈吟霜的话里,眼神的里的凌厉渐渐放松了下来。 是一种舒坦。 但这样的舒坦不过一阵,就被沈吟霜再一次的激怒了。 “因为我只想平安的绣完喜服,离开京城。这也是将军答应我的。若是让崔小姐知道我和将军的牵扯,我怕我没办法离开京城。”沈吟霜一字一句的说着。 她很淡的看着萧隐:“将军,我不想再和您有任何牵扯了。” 萧隐嗤笑,在质问:“沈吟霜,你就这么惦记裴守安?” 沈吟霜没有回答,安静得可怕。 她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如果崔令仪真的冲进来,她会把这人揽在自己身上。 她会让萧隐平安离开。 大抵是欠,大抵是愧疚。 她能做的也就如此。 若是这样能不相欠,她也心甘情愿。 而小屋外的争执声也越来越明显。 “崔小姐……”何九在崔令仪走到小屋口的时候,再一次拦住。 “我说了让开。里面若是没问题的话,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崔令仪在质问何九,“我倒是要看看,隐哥哥在里面做什么。毕竟沈吟霜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我终究有些不放心!” 字字句句依旧合理。 而后,崔令仪就推开了何九。 何九拧眉,不敢再拦着。 毕竟,崔令仪的身份也在这里摆着。 他立刻就跟着进去了。 而沈吟霜在听见崔令仪的脚步越来越近。 小屋就这方寸间的距离。 轻而易举就会被看见。 她做了必死的准备。 但就在这个时候,沈吟霜错愕地看向萧隐。 萧隐已经直接把她拦腰抱起。 她下意识地勾住了萧隐的脖子。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而后,萧隐带着沈吟霜从另外一侧的窗边跳了出去。 无声无息地隐匿。 沈吟霜全程心跳都很快。 大抵是没想到萧隐会这么做。 她被动地看着萧隐,好几次想开口询问,但又害怕被发现。 最终,到嘴边的话,沈吟霜没问。 萧隐好似没理会沈吟霜,就只是寡淡地把沈吟霜放在地上。 “别出声。”萧隐的声音沉得可怕。 沈吟霜没说话。 她说不恐慌是不可能。 崔令仪的声音从小屋里传来,是尖叫声。 萧隐下意识地要朝着小屋走去。 沈吟霜知道自己不应该拦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办法控制自己,拉住了萧隐的袖口。 萧隐低头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咬唇,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萧隐进去,她知道,崔令仪一定会质问。 若是刨根到底,对谁都没好处。 偏偏,萧隐被沈吟霜拉住的时候,他还真的停了下来。 好似在耐心地等着沈吟霜的答复。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耳边却是崔令仪一声声的尖叫,还有何九着急忙慌的解释。 “松手。”许久,萧隐沉声开口。 沈吟霜咬唇,好似在斟酌,被动了很久,沈吟霜纤细的手又跟着松开。 在沈吟霜把手松开的瞬间。 萧隐的脸色说不出是好还是坏。 他听见了沈吟霜压得很低的声音:“将军,您现在……” “沈吟霜,你想好再和我说每一句话。”萧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大抵是不想再听见怒火攻心的话。 他怕自己真的失控。 沈吟霜叹气。 意外的也没在这个时候纠缠。 “不能进去。崔小姐一定会质问您。她知道我住在这里,而我不在,里面还有尸体,很难解释的清楚。”沈吟霜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没再刺激萧隐,也没再继续说她不想听的话。 就只是在就事论事。 “你以为她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情?”萧隐淡淡反问。 沈吟霜依旧安静。 她当然知道,但只是没人戳破这一层纸。 “就算崔小姐知道,明面上不给脸,和私下龌龊,是两回事。”沈吟霜冷静地把话说完。 萧隐就这么看着,没说话。 沈吟霜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但她的肚子依旧在阵阵绞疼。 不仅如此,因为衣衫单薄,在这样的秋风萧瑟里。 她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冷,冷得发抖。 甚至她开始轻轻地咳嗽,却又不敢暴露出任何的声音。 纤细的手紧紧地压着自己的唇瓣,声音很轻很轻。 忽然,一件厚重的披风,带着熟悉的檀香味,就落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那是萧隐的披风。 第一卷 第61章 在意 沈吟霜抬头,愣怔地看着萧隐。 萧隐的声音生硬而直接:“穿上。” 对于的话,萧隐没说。 沈吟霜的手抓着萧隐的披风,也没说话。 但她的手心越攥越紧,熟悉的檀香味,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却忽然让人觉得安心。 耳边的争执,好似也不那么重要了。 彼时,小屋内—— 尸体开始腐朽的味道,地面上的血腥味,都让崔令仪受不了。 她捂着嘴,转身就跑了出去。 就算是在边疆的三年,她不是没见过这些。 但不会这么忽然。 萧隐还是把崔令仪保护得极好。 “崔小姐,就是因为里面全都是尸体,沈姑娘不知所踪,将军也追出去了,怕这里有刺客,惊扰了后宫的各位娘娘,也怕惊到您。所以属下才没办法和您实话实说,您看……”何九也跟了出来。 但他明显地松口气。 最起码萧隐和沈吟霜不在小屋内。 何九也知道,这种缓兵之计用不了多久。 但他更清楚,萧隐心中有数。 而崔令仪在呕吐后,才渐渐缓和过来。 这些太监,崔令仪当然认识,全都是自己安排好的。 现在都横死在自己的面前。 但她不敢多问,怕把自己牵连进去。 而沈吟霜能去哪里? 崔令仪的眼神更是沉了沉,只是在表面,她不动声色。 “何九,你让隐哥哥处理好这些事情,来找我。”崔令仪镇定地交代何九。 “是。”何九不卑不亢地应声,“属下送您回去。现在情况不确定,属下也怕出事。” 崔令仪点头,没有拒绝。 因为已经无从拒绝了。 纵然崔令仪大抵也猜到,何九是必须押着自己回到她的屋内。 “你们进去,把尸体给收拾干净。”何九临走之前,才低声命令待命的侍卫。 “是。”侍卫恭敬应声。 何九看着侍卫朝着小屋内走去,他才跟着崔令仪走出小屋。 侍卫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已经把太监的尸体都处理干净。 萧隐和沈吟霜自然也听见了动静。 萧隐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何九的脚步越走越远,这才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萧隐的披风。 在萧隐看过来的瞬间,她支撑地站着身。 也知道是安全了。 她长长地松口气。 萧隐只是寡淡的看了一眼,并没理会沈吟霜,已经快速地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 小屋里依旧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萧隐的眉头微拧。 沈吟霜进来就面色苍白。 血腥味浓烈地冲了上来,她也恶心地想吐。 但最终,沈吟霜忍住了。 “谁给你安排这种地方?”萧隐沉着脸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低头,安静了片刻:“宫内的嬷嬷带我过来这里的。” “哪个嬷嬷?”萧隐继续追问。 沈吟霜的眼神定定地看向萧隐,而后才一字一句开口:“崔小姐边上的嬷嬷。” 萧隐的眸光沉了几分。 沈吟霜很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这笑意里是自嘲。 她怎么忘记了。 萧隐不会怀疑崔令仪,萧隐会选择不相信自己。 她说是崔令仪边上的嬷嬷,不就是在指证崔令仪吗? 她想到了曾经自己这么说的时候,萧隐的残忍和阴沉。 沈吟霜不免毛骨悚然。 但好几次她想再开口解释,却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最终,沈吟霜就只能低头保持沉默。 但让沈吟霜意外的是,萧隐并没主动说什么。 侍卫走上前,都是萧隐的亲信。 “将军,尸体处理好了。但屋内的血腥味估计是要些时间才能散去。”侍卫恭敬应声。 萧隐一眼就能知道这小屋是什么情况。 他倒是直接:“给他换到西侧的屋子去。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侍卫应声。 很快,侍卫转身就按照萧隐的要求去准备西侧的小屋。 西侧的小屋,是那些品阶高的奴才住的。 怎么都轮不到沈吟霜一个外室。 那也是最靠近主子们的地方。 所以沈吟霜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她微微愣怔了一下。 她被动地看着萧隐,苍白的唇瓣动了动:“萧隐,为什么?” 这两年来,沈吟霜其实极少叫萧隐的名。 因为不符合规矩。 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沈吟霜却好似有些不加思考,脱口而出。 萧隐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沈吟霜,并没回答。 他的眼底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但唯有萧隐知道,最起码他不可能让沈吟霜在这种地方呆着。 她受不了。 大抵还是自己太在意的关系。 只是这一层纸,他也不能捅破。 怕节外生枝。 “为什么?”萧隐走到沈吟霜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沈吟霜在萧隐开口的瞬间,多了一丝丝的期待。 但萧隐的话还没来及说出口。 翠喜已经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煞白的可怕。 “沈姑娘,我被人拦住了,根本没办法回来,刚才侍卫带我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出事了。我就说我预感怎么这么不好。”翠喜一路念叨。 等走进小屋看见萧隐的时候,翠喜当即跪下:“奴婢见过将军。” 萧隐到嘴边的话,就没再开口。 他淡淡地看着翠喜:“收拾一下,去西侧的屋子。” “是。”翠喜点头。 “何九已经过去安排了。你去找何九,缺的东西你和何九说。如果有人问,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萧隐寡淡地把话说完。 他的眼神看着翠喜,但剩下的话却是说给沈吟霜听的。 “毕竟令仪只喜欢沈吟霜绣的喜服,加上婚期接近了,临时换不到人。所以只能保证她安然无恙。”萧隐字字句句说得直接。 话音落下,萧隐转身就朝着小屋外面走去,一点犹豫都没有。 沈吟霜原来的一丝希望,就在瞬间浇灭了。 所以,依旧是为了崔令仪。 是啊,这么多年的光阴,崔令仪朝夕相伴了三年,等了五年。 从豆蔻少女到现在—— 谁能辜负这样的深情? 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着,沈吟霜没有说话,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起身。 第一卷 第62章 几年 翠喜搀扶着沈吟霜朝着小屋外走去。 从这里到西侧,也有很长的远距离。 结果,沈吟霜才出门,就看见奴才在外面等着。 “沈姑娘,上软轿吧,奴才送您过去。”奴才客客气气的说着。 沈吟霜没矫情,因为是真的走不动。 翠喜扶着沈吟霜上了软轿。 轿子缓缓的朝着西侧走去,倒是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到了西侧,何九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屋内依旧简陋,但和之前那餐风露宿,凄风苦雨的模样比起来。 这里是应有尽有了。 “沈姑娘。”何九对沈吟霜倒是客气,“程太医来了,帮您把脉看看身体抱恙的状况。” 翠喜扶着沈吟霜下了马车。 屋内暖和了很多,沈吟霜冻的发红的皮肤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何九显然关照过了,就连炉子都烧的格外的热。 翠喜紧张的站在一旁,何九已经安静的退了出去。 程太医在给沈吟霜检查。 很快,他的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 沈吟霜轻咳了几声,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别的。 “沈姑娘,上一次我和你说过,你的膝盖是要好好护着,就算是走路都要小心,绝对不能下跪。这种天气,膝盖也不能暴露外面……”程太医说着忍不住摇摇头。 沈吟霜没应声。 她知道这些,但是又如何? 事实能让她选择吗?不能。 “小产后理应要好好休息,不要折腾。但你……”程太医叹口气,“你现在眼疾也有些,都是没休息导致的,还有你的身体虽然不至于到油灯枯尽,但若是一直如此,油灯枯尽是早晚的事情。” 沈吟霜很淡的看着程太医笑着:“若是如此,我能活多久?” 程太医愣怔了一下,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自己。 “沈姑娘,你若是好好保养,那和寻常人不会有差别。若是这么继续下去,那也最多就是七到十年的光景,甚至更短。”程太医也把话说的明白。 沈吟霜点点头:“好,我知晓了。” 很平静的接受了,没任何想法。 她的孩子没了。 她其实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多活几年,少活几年,都是苟且偷生。 何况,现在这个局面,甚至沈吟霜都不认为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那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程太医见状,动了动唇,最终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 反倒是一旁的翠喜,没忍住,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是心疼沈吟霜。 但目前的情况,翠喜好似也无能为力。 “我给你开点方子,让翠喜帮你取,一日两次,记得喝完。”程太医低头写方子。 他把方子递给翠喜。 又从随身的袋子里取了两三瓶药放在沈吟霜的面前。 “这是保护膝盖,记得早晚涂,然后戴上护膝。这个是救命的药丸,你留着,以防万一。”程太医仔仔细细的交代。 大抵是把所有可能想到的情况都想到了。 沈吟霜的处境,程太医和萧隐的关系这么好,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很多事,他没戳破。 不管沈吟霜的身份是萧隐的外室也好,是崔令仪的绣娘也好。 都轮不到程太医干涉。 显然,就是萧隐打过招呼了。 “谢谢您,程太医。”沈吟霜礼貌地接过,颔首示意。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程太医点点头。 沈吟霜挣扎地要下床送程太医,程太医摆摆手,阻止了。 “沈姑娘,你休息就好。”程太医安静把话说完。 沈吟霜没多说什么。 因为,是真的连下床都显得困难了。 她无声的叹息,看着程太医离开。 翠喜已经匆匆跟了上去,是给沈吟霜拿药。 沈吟霜折腾到现在,昏昏沉沉的。 她很快就靠着床边,闭着眼睡着了。 但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原因,她睡不沉,全程眉头紧锁。 白皙的肌肤上,尽是狼狈不堪的青紫色淤青。 暧昧又惨烈。 小屋内,倒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彼时—— 萧隐离开小屋就去了崔令仪那。 栀子看见萧隐的时候,福了福身,请了安。 “将军,小姐在屋内等您。”栀子说的恭敬。 萧隐颔首示,而后推开屋门就朝着里面走去。 崔令仪听见动静的时候,就匆匆走了出来,笑脸盈盈的看向了萧隐。 “隐哥哥,你怎么提前来了?”崔令仪眉眼弯弯的看着萧隐。 她的眼底只有萧隐。 萧隐身为男人,不可能觉察不出来。 就好似当年崔令仪执意要跟着自己到边疆,任凭萧隐怎么赶都不愿意离开。 久了,是个人,不可能不动心。 萧隐低头看向了崔令仪,很安静。 崔令仪的手很主动的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贴在他的胸口。 “隐哥哥,你是不是想我啦?所以才提前来了?”崔令仪软软的问着萧隐。 萧隐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这话好似把崔令仪给逗开心了,眼底的欢喜更是明显。 但下一瞬,她就推开萧隐,仔仔细细的检查。 萧隐低声问着:“你在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受伤。”崔令仪倒是直接。 这话题开始,她就很自然的接了下去。 “何九说,驿站有刺客是吗?我刚才想去看看沈姑娘,结果被何九拦下来了,我怕出事冲了进去,然后就看见里面有太监的尸体,连沈姑娘都不见踪影了。何九说你去追刺客,所以,我有点担心。” 崔令仪字字句句都在关心萧隐,但又在不经意间把这件事都解释的清清楚楚。 “我看见那小屋,我都愣住了。是没想到那屋子里是这种情况。我刚才问了嬷嬷,嬷嬷说,她也不清楚。她让奴才把沈姑娘送到那,就没多问了。若是知道的话,她肯定不会让沈姑娘在这种地方的。” 说着,崔令仪叹口气:“我寻思着,要找沈姑娘道个歉。” 话音落下,她更是认真地看着萧隐,眼底带着对沈吟霜的担心。 “隐哥哥,你找到沈姑娘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崔令仪紧张地问着。 她的手抓住了萧隐的手,越发地认真。 这样的崔令仪,反倒是让萧隐的薄唇动了动。 第一卷 第63章 合作 屋内。 许久,萧隐才嗯了声:“找到了。” “那沈姑娘现在如何?”崔令仪立刻问着。 “不太好,我让奴才把她送到了西侧的屋子。”萧隐淡淡说着。 这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现在萧隐的情绪。 这话是告知崔令仪,让崔令仪不可能继续在西侧的屋子动手。 崔令仪也不傻。 今儿都到这个时辰,加上萧隐意外出现。 她就算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动手了。 “也是。”崔令仪点点头,“要去看看沈姑娘吗?” “不用。你好好休息。”萧隐阻止了。 “那明儿沈姑娘还能赶路吗?”崔令仪好似贴心地问了一句,“若不能的话,我和娘娘说一声,让她休息两日再去也是可以的。” “单独换一辆马车便是。”萧隐面不改色地应声。 崔令仪被怼得回答不出来。 萧隐的话滴水不漏,连怀疑的空间都没有。 她安静片刻,依旧面带笑容:“隐哥哥,你对沈姑娘好似很担心?” “因为不想她出事,耽误你的喜服进度,你不高兴,自然我也不高兴。”萧隐从容地说着。 这话好似把崔令仪给哄笑了。 她娇嗔地捶打了一下萧隐的胸口。 萧隐很自然地就把崔令仪的手抓了下来。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刺客还没抓到,今晚这些太监为什么死了,总要找出缘由,不然无法复命。”萧隐淡淡把话说完。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崔令仪也很聪明地不拦着萧隐。 再拦着,她怕惹祸上身。 但不重要,毕竟来日方长。 何况,在开元寺还有一个月的光景。 开元寺这地方,每年都会无声无息地没了几个人。 谁会在意这个绣娘的死活。 崔令仪低敛下眉眼,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她安静地陪着萧隐出去。 “不用送了,听话。”萧隐低声哄着。 “好。”崔令仪点头。 萧隐很快就隐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崔令仪就在原地站着,眸光里的冷冽越来越深。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毫不客气。 崔令仪转头:“是谁!” 裴守安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崔令仪看见是裴守安,倒是面不改色地站着。 “裴侯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记得您不是要和皇上一起来的吗?”崔令仪不疾不徐的问着。 裴守安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朝着崔令仪的方向走去。 崔令仪也没闪躲。 “我只是听说崔小姐失手了,这不是赶忙来看看是什么情况?”裴守安说的就不怀好意。 崔令仪沉着脸,没理会。 裴守安也不介意:“崔小姐现在可是难受。被萧隐架着不上不下。明知道是什么结果还不能戳穿,除非崔小姐要和萧隐破罐子破摔。而崔小姐这一次失手,后面要对沈吟霜动手,就难上加难了。毕竟萧隐护着那小贱蹄子呢。” 那口气里,多了几分的幸灾乐祸,就这么看着崔令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崔小姐这难受的劲,我看着都心疼。”裴守安还在火上浇油。 崔令仪的眼神看向了裴守安,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裴守安已经主动说着:“崔令仪,你很清楚,你我只能合作。不然你控制不住萧隐,甚至最终还会牵连崔家,不是吗?萧隐真的反抗了,你觉得你能拦得住吗?他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崔家如何?” 裴守安更是走近一步,已经怼到了崔令仪的面前。 “崔家的情况,你不明白吗?若是整不明白,当年也不需要在边疆苦苦等了三年。明面上,是萧隐要崔家,但实际是崔家要萧隐,不是吗?”裴守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撕毁了这一层的伪装。 “你觉得,萧隐会一直察觉不出来?”裴守安越发的直接。 崔令仪的脸色变了变,她没办法反驳。 她的眼神看向裴守安。 裴守安嗤笑一声:“崔令仪,你是个聪明人,不是吗?” “你要怎么做?”崔令仪冷静地问着。 裴守安低头,在崔令仪的耳边耳语几句,崔令仪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再看向裴守安的时候,眼底带着惊愕。 “崔小姐考虑好了,来找我便是。”裴守安倒是敛下了戾气,又变得似笑非笑了。 崔令仪没说话。 裴守安这一次倒是没说什么,很快无声无息地隐匿在夜色之中。 崔令仪站在原地,手心攥拳。 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地出现在崔令仪的边上。 “小姐,萧将军去了西侧的小屋。”侍卫把萧隐的行踪汇报给了崔令仪。 崔令仪嗯了声,侍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西侧小屋里是沈吟霜。 萧隐去找谁,显而易见了。 但又如何? 崔令仪冷笑一声,她倒是想知道,沈吟霜如何活过这一个月的光景。 她沉着脸,朝着屋内走去,但是再没出来。 …… 西侧小屋内。 萧隐推门入内,翠喜一惊,看见是萧隐的时候,她福了福身,就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萧隐和沈吟霜。 沈吟霜陷入昏睡,完全不知道萧隐来了。 萧隐就这么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看见了床头的药物。 里面有镇定的成分。 是他单独交代程太医的,不然沈吟霜大抵是睡不着。 来之前,萧隐去了程太医那,对沈吟霜的情况自然是知道的。 他低头很自然地就把被褥给推了上去。 沈吟霜蜷缩,双腿折叠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就格外明显。 萧隐定定的看着。 而后他从怀中掏出药膏,是宋戬交代的。 他把药膏涂抹在掌心,渐渐温热后,贴在沈吟霜的膝盖上。 药跟着推入。 温热的触感传来,沈吟霜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很久,萧隐才松开自己的掌心,重新把被褥盖好。 全程,沈吟霜都没被惊醒。 萧隐也并没当即离开,依旧看着,安安静静。 他的眼底噙着复杂的光,手心的拳头渐渐攥起。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沉。 何九在门外敲门:“将军,您该走了。” 萧隐站起身,倒是没有迟疑。 是该走了。 再不走的话,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倒霉的人还是沈吟霜。 萧隐转身的瞬间,伸手忽然传来沈吟霜的低吟:“不要……不要……” 第一卷 第64章 暗潮 萧隐的眼神重新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沈吟霜好似陷入了梦魇,萧隐没有走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萧隐也害怕,沈吟霜的话让自己震怒。 一直到最后,萧隐双手握拳站在一旁。 “对不起……”沈吟霜很轻地道歉,就再没了声音。 屋外,何九的催促声变得急切:“将军,时辰不早了。” 这一次,萧隐没有再回头,快速地走出屋外。 翠喜在外面候着。 看见萧隐出来的时候,翠喜追了上去:“将军。” 萧隐倒是安静地看向翠喜:“有事?” 翠喜深呼吸,才主动开口:“将军,您其实还是在意沈姑娘的,是吗?” 这话,让萧隐的脸色沉了下来,眸光锐利地看向了翠喜。 “你知道你说这话,是掉脑袋的吗?”萧隐冷着脸警告翠喜。 翠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知道,但奴婢还是想说,您若是真的在意姑娘,就放姑娘走。姑娘留在这里,是会被折磨死的。今晚的事儿,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将军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明白吗?但将军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翠喜的声音更急促了:“将军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在,就好似今儿,将军若是晚一步,姑娘怕就不在了。所以,求将军让姑娘走吧,看在姑娘伺候了将军两年的份上,放姑娘一条活路。” 翠喜的话,让萧隐的眸光越来越沉。 甚至眼底的猩红都越发的明显了。 他低头看着翠喜,一字一句:“是沈吟霜让你来说的?” 翠喜一愣,立刻摇头:“是奴婢主动问的。姑娘不会提及这些事情。奴婢只是看着,觉得姑娘可怜。” 萧隐没说话。 他岂能现在放沈吟霜走。 现在沈吟霜走了,就是死路一条。 崔令仪怀疑,还有一个裴守安,加上萧家不稳定的局面。 以及现在宫内的暗潮涌动。 沈吟霜从他的眼皮下走了,就是前有虎后有狼,左右不是。 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而翠喜被萧隐这么看着,也有些头皮发麻。 她怕自己的话,给沈吟霜惹来麻烦。 “将军,这都是奴婢一人的意思,和姑娘无关。您要责备的话,就怪罪奴婢!”翠喜一边说一边掌嘴,“绝对不是姑娘的意思,您不要误会。” 萧隐也没怪罪,就只是淡淡开口:“你照顾好她,不要过问任何事情,知道了吗?” “是。”翠喜是真的不敢多说一句了。 萧隐没多解释,这一次,萧隐离开,没再回来。 翌日。 沈吟霜是被翠喜叫起来。 “姑娘,要起身了。”翠喜小声地说着。 沈吟霜恍惚中睁眼,倒是也不敢迟疑。 他们在这里都是奴才,自然是要在主子之前起来的。 不然问责的话,又是麻烦。 很快,翠喜帮着沈吟霜收拾好,两人就低调地往外走去。 奴才们陆陆续续都出去了。 而两人屋内的东西,没等翠喜折腾,已经有人无声无息地都搬走了。 显然,是交代过了。 沈吟霜没说什么,很安静。 她惯性地朝着崔令仪的马车走去。 忽然,有人低调地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沈姑娘,你跟我来。” 沈吟霜愣怔,看着面前的人,她并不认识。 所以沈吟霜不免有些警惕。 “奴才是将军府的人。”对方自报了姓名,“是将军的意思,让您到另外一辆马车。” 沈吟霜的手在宽袖里紧了紧。 是没想到,这是萧隐的意思。 但诸多的意外,让沈吟霜的眉头微拧。 最终,她没迟疑。 在这里站着,反而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 从一个陷阱到另外一个陷阱里。 好似沈吟霜也能坦荡的接受了。 她点点头,跟着奴才往前走,翠喜倒是紧张的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最后,才上了一辆马车,没有任何图腾,分不清是谁的。 但马车上倒是干干净净。 甚至照顾到了现在沈吟霜的膝盖不好,铺了厚厚的软垫。 温热的茶水和小火炉都准备好了。 和外面的冷风灌入比起来,马车上就舒服得多。 “姑娘,你慢点上车。”翠喜低声说着。 车夫已经下了车,把脚垫放在了马车边上,方便沈吟霜。 沈吟霜看向脚垫的时候也安静了下来。 因为脚垫比寻常的脚垫略高一点。 一来是沈吟霜娇小。 二来是因为她膝盖受伤,没办法过度的弯曲。 这个高度,就刚刚好让她能上马车。 沈吟霜没说话,弯腰进入马车。 车夫又无声无息地把脚垫收好。 翠喜是奴才,自然不可能上车,就随着在马车外跟着。 很快,马车随着大队人马继续朝着承德方向走去。 摇摇晃晃,让沈吟霜又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而这一段路,就真的没人再来找沈吟霜,也没人为难她。 中途休息的时候,翠喜把药端了过来。 “姑娘,把药喝了。”翠喜低声说着。 沈吟霜嗯了声,她低头喝药。 但闻见药味的时候,她的眉头就拧着。 太苦了。 从小沈吟霜就不喜药味,越苦越是难以下咽,所以她会拖,拖到最后。 后来有了萧隐,萧隐会哄着,用很甜的冰糖来哄着沈吟霜。 沈吟霜才会乖乖地吃药。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沈吟霜安静地看着,全程都没说话。 忽然,帘子被掀开,沈吟霜以为是翠喜来催促了。 “翠喜,我……”沈吟霜抬头。 然后就看见萧隐已经弯腰上了马车。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小马车,忽然多了一个萧隐,就变得越发的拥挤。 沈吟霜被动地看着萧隐,一手拿着碗,姿态都显得局促不安。 “将军……”沈吟霜主动叫着。 忽然,马车晃动了一下。 沈吟霜惊呼一声。 药汁已经撒了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要命。 “小心!”萧隐拧眉。 而后他眼疾手快的就把碗接住,撒出来的也就只是一点点,并不影响。 另外一只手扣住了沈吟霜的腰肢。 随着马车的晃动,沈吟霜贴到了萧隐的身上。 第一卷 第65章 冰糖 沈吟霜紧张地喘气。 回过神的时候,她立刻就退了出来,和萧隐拉出安全的距离。 萧隐注意到了,倒是没说什么。 他把碗重新递给沈吟霜:“把药喝了,别给我找事情。你这样病恹恹的,会耽误进度。” 说的是喜服的进度。 沈吟霜知道,她没回应。 她很安静的把药给喝完。 萧隐好似也并没在看沈吟霜,而是在一旁翻阅手中卷册。 沈吟霜全程都在皱眉,一直到喝完,才发现,在碗底还有一块冰糖。 冰糖在寻常人家是吃不到的。 现在却恰恰好的放在了碗底。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萧隐。 因为只有萧隐知道自己怕喝药。 也只有萧隐会用冰糖哄着自己。 但这样的想法,沈吟霜也觉得荒唐。 只是她没有拒绝,安静的把冰糖含在口中。 因为真的太苦了。 一直到冰糖完全融化,才缓解了之前的苦涩。 沈吟霜把碗放到一旁。 萧隐依旧没看向沈吟霜的意思。 马车前进了一阵,不知道为什么,又停靠了下来的。 大队人马出行的麻烦就在这里,前面停,后面都要跟着停。 萧隐的眉头微拧,直接就下车查看情况。 毕竟出了差池,萧隐是要人头落地。 在萧隐离开后,翠喜进来:“姑娘,您喝完药了吗?” “喝完了。”沈吟霜点头。 她把空碗给翠喜。 安静片刻后,沈吟霜忽然问着翠喜:“碗底的冰糖是你放的吗?” 翠喜被沈吟霜问的一愣:“不是我,我没放过。而且我也拿不到冰糖。” 在西郊,沈吟霜虽然是个外室,但是吃穿用度不差,该有的都有。 但在这里,沈吟霜就只是一个奴才。 是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 “碗底有冰糖吗?”翠喜回过神,反问沈吟霜。 沈吟霜没有否认。 “完蛋,不会有问题吧?”翠喜瞬间紧张起来。 “不会,别多想。”沈吟霜低声安抚翠喜,“昨儿的事情后,最起码这几日不会出太多的意外。” “是你亲自熬的药吗?”沈吟霜问着翠喜。 “是我,也是我端过来。我想想,只有我把药熬好,去拿碗的时候没看见,但是那个点,不会有人来的。”翠喜越想眉头越拧起来了。 沈吟霜没说话,翠喜还是紧张,生怕出事。 沈吟霜倒是安抚了翠喜几句。 翠喜很好哄,没那么复杂。 她忽然看着沈吟霜,就转移了话题:“姑娘,您说这将军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对您寡淡又残忍,但偶尔我又觉得将军还是宠着您,在意您的。” 翠喜提及萧隐,沈吟霜就变得安静。 “昨儿是将军叫程太医来给您看病的。您睡着了,其实将军也来了,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才走。” “将军走的时候,我没忍住追出去,想让将军放您走,理应我是逾越了,但将军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照顾好您。” “所以,我也分不清了。今儿又多了一个冰糖,您说会不会是将军放进去的?” 翠喜忽然问着沈吟霜,倒是直接。 沈吟霜安静了一下,她没应声。 因为她已经看见萧隐就在翠喜的身后站着。 但萧隐的表情讳莫如深。 沈吟霜用眼神暗示翠喜。 翠喜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看见萧隐的时候脸色变了变。 她立刻转身小跑离开。 萧隐倒是不疾不徐的上了马车。 沈吟霜被动的看着萧隐,其实是有些尴尬。 也许是为了缓和尴尬,她主动说着:“将军,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队伍停住了吗?” “前面有人闹事,已经处理好了。”萧隐的声音很寡淡,但也算回答了。 沈吟霜噢了声。 她咬着唇,很安静。 好几次她想问萧隐,是不是翠喜说的这样。 但最终,沈吟霜没开口。 反倒是萧隐主动说着:“冰糖不是我给的,你不用多想。” 沈吟霜:“……” 就好似多年前,自己的每一个想法,都逃不过萧隐的眼底。 “是令仪那边派人来交代的。令仪知道了昨儿的事情,所以让人过来送了冰糖帮你服药,让你早点好起来,不要耽误了喜服的进度。”这话,萧隐说的寡淡无比,完全没太把沈吟霜放在心上。 这话就浇灭了沈吟霜心头的期许。 她眼底的光渐渐寡淡了下来。 是啊,萧隐能决绝,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萧隐还惦记着自己吗? 不,他们五年前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呵—— 沈吟霜很淡的嗯了声:“将军放心,我不会耽误喜服的进度。” 萧隐没说什么。 马车继续往前走,一路依旧舟车劳顿。 因为路上的意外耽误了,正常从京城到开元寺最多就是三日。 这一路走了快五日。 沈吟霜始终都在最后的马车上,萧隐除了最初同在车内外,后面萧隐就没出现过。 崔令仪也没找沈吟霜麻烦。 沈吟霜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只是咳嗽的毛病一直没好。 还有膝盖上的旧疾,随着温度的不断降低,就会越来越疼。 翠喜每天都在给沈吟霜换软包上的热敷石。 最起码这样沈吟霜能好受些。 在马车进入承德的时候,崔令仪贴身侍女栀子才到了马车前的。 “沈姑娘,大小姐让你过去。”栀子的声音平静得没任何情绪。 “我马上就过去。”沈吟霜当即应声。 栀子转身就走了。 翠喜都没能拦住,在那里念念叨叨。 “怎么都不说要去哪里找崔小姐。”翠喜看向沈吟霜。 “无妨,丞相府的马车很好认,过去就是。”沈吟霜依旧镇定。 翠喜点点头,扶着沈吟霜下了车。 下车后,翠喜带着沈吟霜缓缓地朝着前方马车的方向走去。 她在心里略微算了算。 帝宫的等级极为森严。 就连马车都是有排位的。 崔令仪就只是丞相之女,但她却极为得到太后的宠爱。 加上为了防止路上意外,被不法之徒盯上,每天马车的顺序也会轮换,也会有障眼法。 所以大差不差。 崔令仪的马车在中部上段,不会距离太后的马车太远。 不管太后今儿换什么马车,是否有图腾。 但她的车身依旧是金色。 沈吟霜知道这些,都是在裴家那些年,谨小慎微里观察出来的。 因为她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招惹来杀身之祸。 第一卷 第66章 放肆 沈吟霜定了定神,继续朝前走。 翠喜始终扶着沈吟霜。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沈吟霜才从马车的尾巴走到前面。 但一路上,她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越是往前,沈吟霜已经越是看不见人了。 周围只剩下奴才们在忙碌,从马车上把东西搬下来。 哪里还有崔令仪的身影。 只剩下崔令仪的马车在原地。 “请问,崔小姐在哪里?”沈吟霜安静了片刻,寻了一个奴才问着。 奴才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时辰了,当然是进开元寺了!” 说完,奴才就搬着东西匆匆走了。 沈吟霜拧眉,翠喜抓住沈吟霜的手:“沈姑娘,不是才进得承德吗?怎么就到开元寺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吧。进去总归能找得到人。”沈吟霜强迫自己冷静。 每一年太后娘娘都会来开元寺烧香祈福。 但祭祖是三年一次。 沈吟霜和裴守安成婚的前一年,皇上已经祭祖了。 所以不可能跟着来。 等再一轮祭祖的时候,沈吟霜和裴守安走到穷途末路了。 所以,她也没有来。 对于开元寺,沈吟霜是陌生的。 只是按照常理推算,到了承德,不会马上进入开元寺,毕竟寺庙在承德最北边,还在山上。 大抵都会在承德避暑山庄住几日。 她微微咬唇,低敛下眉眼,脚步不免加速。 但沈吟霜只要走得快,那膝盖骨就疼得要命。 不仅仅是膝盖骨,就好似牵连了整条腿,钻心的疼。 从脚底一路往上。 最终速度就是越来越慢。 翠喜当然也知道,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吟霜。 “姑娘,您慢点,别着急了。”翠喜低声劝着。 沈吟霜抓着翠喜的手,翠喜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掌心汗涔涔的。 是因为疼。 现在已经进入初冬,温度很低,不可能热到出汗了。 沈吟霜没说话,就是安静地走着。 开元寺在半山,是要爬山上去。 她不是主子,不可能有软轿,一步步的就只能靠自己。 想着,沈吟霜叹口气,看向了半山的开元寺,还有那漫长的阶梯。 她认命了。 但她心头压着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走着,沈吟霜已经冷汗涔涔了。 每一步都无比的艰难。 “姑娘,上软轿吧。”忽然,有奴才走到了沈吟霜的边上。 沈吟霜微微愣怔,奴才已经把软轿放到了地面上。 “我看你走得很辛苦。加上你的穿衣打扮应该也不是奴才,所以坐软轿是正常的。”奴才笑呵呵地说着。 审时度势。 是每个奴才都要会的。 沈吟霜虽然只是一个外室,外室不会比奴才好多少。 但最起码萧隐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会亏待沈吟霜。 所以沈吟霜的衣裳还是上等的料子做的。 平日,萧隐也会让管家送来一些珠宝首饰,沈吟霜只会选最简单的戴。 她不想给萧隐惹来麻烦。 但奴才岂会看不懂,特别是宫内的奴才。 “姑娘,我扶您上去。”翠喜倒是反应得极快,“小哥,谢谢,这是一点点心意。” 翠喜从口袋里掏出了极少的碎银,递了过去。 奴才笑呵呵地接住了,两人分了点,点头道谢:“姑娘,这多客气。” 沈吟霜见状,这才压下心头不安的预感,在翠喜的搀扶下,上了软轿。 软轿稳步地朝着开元寺的方向走去。 在软轿离开后,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树荫下。 萧隐负手而立,站在原地。 而他的身后,还站着周朝最年轻的文官,刑部尚书南宫昭。 权势极大。 只是南宫昭和萧隐比起来,南宫昭的背后还有南宫家。 萧隐这是一无所有。 “你倒是事无巨细地考虑到了?”南宫昭戏谑了一句。 萧隐没应声。 南宫昭倒也不介意,继续说着:“看你这样,你其实对沈吟霜并没真的完全放下心,对吗?不然的话,她当年背叛你,和裴守安结婚,你根本不需要在她被休后,还专程从窑子里把人带出来。” 南宫昭倒是说得不客气,眼神依旧看着萧隐。 萧隐这才不疾不徐地看向了南宫昭:“你想多了,我单纯想折磨她。” “呵……”南宫昭根本不信,“折磨她,按照宋戬和程太医的话,你让她从最下面走到开元寺,我保证今儿她的腿肯定废了。” 南宫昭笑得有些坏,好似把主动权又放到了萧隐的面前。 “你最近是很闲?皇上不找你麻烦?”萧隐淡淡反问南宫昭。 南宫昭讨饶:“你别搞我。” 这下,他才转移了话题,跟着萧隐朝着开元寺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面色渐渐变得严肃,声音极低。 外人听不见。 但依稀南宫昭的话语里,提及了前朝。 很快,两人也从容进入开元寺。 彼时—— 奴才抬着软轿,将沈吟霜在开元寺的侧门停靠了下来。 “沈姑娘,从侧门进去。因为现在正门只能是皇上,太后,贵妃娘娘和二品以上的官员走。”奴才低声交代沈吟霜。 深宫大院内,规矩多如牛毛。 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 沈吟霜而后翠喜都不是宫内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些规矩,很多人都是用命才换来知道两个字。 “多谢。”沈吟霜道谢。 奴才没说什么,很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翠喜扶着沈吟霜,安静地走进侧门。 而翠喜也安静了下来,因为这里的气氛,真的太紧绷了。 进了开元寺,翠喜问了扫地僧,就大概知道了崔令仪的位置。 沈吟霜全程都没说话,带着翠喜朝着后山的厢房走去。 开元寺是皇家寺庙。 太后每年都来,有固定的地方是女眷居住的。 开元寺的后山极大,也只是比承德的行宫小一点点。 容纳几百人,完全没有问题。 越是靠近,沈吟霜压在心头不安的预感就越发的强烈。 忽然,一个嬷嬷拧眉走了出来,显然是冲着沈吟霜来的。 沈吟霜抬头看了一眼,这是宫内的嬷嬷。 她心头的不安就更明显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嬷嬷的嘲讽声就传来了。 “沈姑娘,怎么如此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姑娘更是什么了不得的厉害人物,竟然让所有人都在等着?”王嬷嬷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沈姑娘真厉害,还是完全没把太后娘娘放在眼底。” 第一卷 第67章 处罚 一句话,瞬间就让翠喜变脸了。 她紧张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就只是摇摇头,示意翠喜不要说话。 她也没回王嬷嬷的话,就只是低着头,很安静地站着。 这些宫内的嬷嬷,都不好说话。 她通过衣服判断,面前的嬷嬷是一个宫中的老人,权利地位自然是有的。 她们喜欢安静,不说话,不反抗的。 但凡解释一句,大抵下场更惨。 “是民女的错。民女谨记嬷嬷的教诲。”沈吟霜低头,不卑不亢地说着。 王嬷嬷见状,微微挑眉。 好似面前的沈吟霜,和自己之前听见的略有不同。 不是传闻低贱,不要脸,自以为是。 相反,进退得宜。 但王嬷嬷想想倒是也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沈吟霜就算不是官家小姐,也是一个名门闺秀。 沈家没落魄之前,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所以王嬷嬷没说什么,安静地在前面带路。 很快,沈吟霜和翠喜被带到了一处厢房面前。 这里重兵把守,奴才的人数众多。 加上面前的图腾。 沈吟霜的心头更是紧张,她大抵猜到了,这是皇太后在开元寺住的地方。 而带她们来的嬷嬷,怕不就是皇太后边上最为信任的王嬷嬷。 翠喜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仗势。 整个人都已经不敢说话了,被动地看向沈吟霜。 一直到两人走到门前。 “你不能进去。”门口的侍卫拦住了翠喜。 翠喜下意识地看向了沈吟霜。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便是。”沈吟霜倒是淡定。 翠喜还是紧张。 沈吟霜倒是觉得,翠喜不进去也好。 她怕翠喜冲动,在里面人头落地。 她连自己进去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又岂能护得住翠喜。 翠喜被动地点头,她站在原地看着沈吟霜进去。 在门关上的时候,翠喜下意识地转身想离开。 那是一种本能,她要去找萧隐。 大抵在这里,对于翠喜而言,只有萧隐能帮沈吟霜。 就算只是一个奴才,翠喜都感觉到了危险。 但翠喜才要转身离开,侍卫的声音冰冷地传来。 “大胆奴才,在太后娘娘的寝宫面前还敢四处走动!”侍卫的刀剑已经对准了翠喜。 翠喜吓得当场跪下来,不断磕头。 侍卫这才把刀剑收起来,但也没让翠喜起来的意思。 翠喜就只能这么被动地跪着,紧绷着,等着沈吟霜出来。 而沈吟霜在进入的瞬间,眼底是惊愕的。 但在表面,她依旧强迫自己镇定。 因为屋内,不仅仅是太后娘娘,还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嫔妃。 比如德妃,贤妃。 和她们比起来,崔令仪都不算什么了,就只能乖巧地在太后的边上站着。 在沈吟霜出现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吟霜。 太后的脸色极为难看,对沈吟霜是从头到尾的不满。 崔令仪倒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但沈吟霜看出来了。 崔令仪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的不怀好意。 沈吟霜没理会,屈膝准备下跪请安。 “放肆!这简直是不把哀家放在眼底。”太后的震怒声却已经传来,“哀家就想知道被令仪说得神乎其乎的绣娘是什么样。结果倒好,竟然一个绣娘还敢让哀家在这里等着。等就算了,进来不知道当即请安,还敢直视,这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是要造反吗!” 话音落下,太后手中的茶杯就重重地摔在地上了。 众人更是噤声,谁都不敢开口。 沈吟霜也惊了一身冷汗。 但她真的不是不下跪。 而是因为腿疾的关系,她没办法下跪,所以她的动作极为的缓慢。 太后并不知道这些。 沈吟霜大抵也知道,崔令仪必然是在太后耳边说了耳旁风。 比如自己是裴守安之前的妻妾。 比如她被休。 比如她曾经在窑子里。 任何一点,都是太后极为抵触的。 “怎么,哀家说你,你还不服?站在这里是挑衅哀家吗?”太后的脸色更难看了,“来人啊,掌嘴!” 太后话音落下,太监就走上前,重重地掌嘴。 沈吟霜都没能站稳,忽然而来的力道,就直接让她摔在地上。 但太监没放过沈吟霜。 毕竟太后没开口,谁敢停。 反倒是一旁的德妃却忽然开口了:“娘娘,不知者无罪。这沈姑娘看着也不是在宫里呆过的人,显然不知道宫中的规矩。您就别生气了,大人有大量,再说这还是在开元寺,佛祖都在,您素来慈悲为怀,臣妾看,不然就这么算了。” “既然德妃开口了,哀家也不至于不给面子。”太后看向德妃倒是心情不错。 德妃温婉地笑着,倒是没说什么。 但她眼角的余光落在沈吟霜的身上,眉头微微地拧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沈吟霜面熟,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面熟。 她想到了自己没掉的那个小公主。 也是德妃唯一的女儿。 甚至她都没看见自己当年的孩子,就已经被稳婆带走,说早产死亡了。 因为当年娘家出了意外,德妃才有身孕7个月。 皇上宠德妃,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准许德妃回娘家。 结果,就是在娘家,德妃早产了。 小公主没保住。 德妃崩溃了,皇上赶到的时候,见到了小公主的尸体,但却不允许再刺激德妃 从那之后,德妃一生无子。 但皇上依旧宠爱,所以她在后宫地位无人撼动。 自然,后宫的嫔妃,加上太后都会给德妃面子。 何况,德妃无子,也不会得罪任何人,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而德妃真的很久都没想到那个没了的小公主。 现在冷不丁想起的时候,她也觉得荒唐。 但大抵是有好感。 太后开口的时候,太监就停了手。 沈吟霜的脸上是深深的五指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捂着脸,是钻心的疼。 加上腿疾,沈吟霜想站起来都显得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太监从外面跑了进来:“太后娘娘,萧将军求见。” “萧隐来了?”太后笑眯眯地看向了崔令仪,心情倒是很好,“令仪,萧隐这是一会的时间都不可能把你放在哀家这里,急匆匆的就来了。这原本是他可是要跟着皇上一起来,现在也提前了。” 这话是在戏谑崔令仪。 第一卷 第68章 借刀 崔令仪的耳根子被说得有些红,周围的嫔妃也捂嘴笑了。 崔令仪娇嗔地看着太后:“娘娘……” 太后摆摆手:“请萧将军进来。” “是。”太监应声,快速转身。 崔令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低敛下的眉眼却藏起深意。 她对萧隐的了解,这些年,她在太后这里,萧隐极少来。 毕竟是女眷在的地方。 萧隐来,也是她求着,或者太后传唤了,才会来。 而现在—— 崔令仪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沈吟霜的方向。 她越发不动声色。 但下一瞬,崔令仪就主动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了。 好似也不在意萧隐会来。 沈吟霜听见萧隐要来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几分,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来了又如何? 来了也就只是找崔令仪。 萧隐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沈吟霜想着都觉得嘲讽。 而崔令仪已经朝着沈吟霜走来了。 她的手放在了沈吟霜的面前:“沈姑娘,我扶你起来。” 沈吟霜要拒绝,但是却无从拒绝。 拒绝了是自己不给量。 不拒绝却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萧隐也已经走了进来。 萧隐没理会沈吟霜,而是恭敬给太后请安:“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萧将军在哀家这,无需多礼。”太后倒是喜欢萧隐。 萧隐颔首,而后才不卑不亢地起身。 崔令仪也已经扶住了沈吟霜,就好似演给萧隐看的。 她叹口气,是叹沈吟霜的不争气。 “沈姑娘,我不让栀子去喊你了吗?你怎么还这么慢?理应车马的速度快于脚程的。”崔令仪说得假仁假义。 “我呀,一直在娘娘面前说你的好,说你是柳家的传人,是最好的绣娘,给娘娘看了你的绣工。娘娘也很喜欢,还想着让你做一件衣裳。” “这是多少绣娘求不来的荣耀。结果你竟然还让娘娘等着?” 崔令仪的口吻好似惋惜又责备。 但却是在萧隐面前,把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萧隐没说话。 沈吟霜很清楚,崔令仪是故意。 是让栀子通知了自己,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而且这个通知大抵是延迟的。 有心的话,提前就会来了。 不至于让沈吟霜现在被诛杀。 沈吟霜好似吃了一个闷亏,越解释越乱。 崔令仪倒是淡定地扶着沈吟霜站起身。 沈吟霜感觉得到崔令仪手中的力道,她疼得拧眉,却不能说话。 太后见状,就更是不痛快了。 但这一次,太后没开口,萧隐的声音淡淡传来。 “沈吟霜,为何会闹到如此的地步?”萧隐沉沉地问着。 “你是我推荐给令仪的人,我最起码以为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胡作非为,现在你这是在给我不痛快?”萧隐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在外人面前,他在质问沈吟霜。 但是明眼人其实都知道,萧隐是在给沈吟霜解释的机会。 沈吟霜岂会不懂。 她安静片刻,才主动说着:“回将军的话,民女只知道是栀子姑娘让民女去找崔小姐,其余的事情,民女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萧隐的薄唇动了动。 太后倒是冷笑一声:“沈吟霜,你不是和令仪在一个马车上,怎么会令仪到了,你还没到?” 在太后的话里,沈吟霜已经把整件事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赶路的这两天。 她在最后的马车休养生息,崔令仪没找自己任何麻烦。 因为萧隐介入了。 也因为崔令仪在等现在这一刻。 太后娘娘手中的刀,绝对比萧隐的好用。 所以沈吟霜已经没继续解释的意思了。 她重新缓慢地跪下,萧隐看见了,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的手也攥成拳头,但全程,萧隐都没说话。 萧隐也知道,他多说一句,就会让沈吟霜多一分的麻烦。 他敛下眉眼,更清楚自己本就不应该管沈吟霜的死活。 但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 “娘娘,民女知错,请娘娘处罚。”沈吟霜跪着认错。 太后娘娘冷哼一声,并没让沈吟霜起来。 沈吟霜自然不能起。 萧隐的眉头更是拧着。 崔令仪好似也很无辜,已经主动朝着太后娘娘的方向走去。 “娘娘,您别动怒。沈姑娘常年都被养在西郊,西郊这种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懂得宫内的规矩。这不就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您就别生气了。臣女回头找一个嬷嬷来教沈姑娘规矩,以后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崔令仪说的进退得宜,合情合理。 “还是令仪考虑得周全。”太后看着崔令仪就在笑,而后她才看向萧隐,“萧隐,娶了令仪,是你的福气啊。这丫头,当年非要跟着你在边疆,就足够情深义重了。” “微臣知道,自当会对令仪好。”萧隐应声。 沈吟霜还在跪着,这样的话,就好似锋利的刀刃。 一刀刀地划破她的心尖,疼到入骨。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来人,把她给哀家带下去,看着碍眼。” 太后摆摆手,显然没了耐心。 太监立刻走上前,就把沈吟霜给带下去了。 沈吟霜没说话。 但她也猜到了,让嬷嬷来教自己规矩,就是崔令仪的最终目的。 借刀杀人。 萧隐眼角的余光看着沈吟霜离开,并没当即开口。 崔令仪已经娇嗔地走回到了萧隐的边上,乖巧的站着。、 倒是太后看着面前的壁人,是越看越满意。 “萧隐,你和令仪郎才女貌的,成婚后,多生几个娃娃出来。女的肯定像令仪漂亮,男的像你俊俏,这是多好的事情啊。萧老将军泉下有知,也会高兴。”太后笑呵呵的说着。 “娘娘……”崔令仪嗔怒。 沈吟霜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但也就只是一下。 她就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萧隐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是。” 很平静的话语,听不出萧隐的情绪。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好似萧隐允诺了。 沈吟霜不免想到了自己没掉的孩子。 她的酸楚变得越发的明显,眼眶瞬间氤氲了雾气。 纤细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已经平坦的小腹上。 但沈吟霜没哭。 她很淡地笑着,却比哭还来得悲凉。 一直到沈吟霜走出去。 但沈吟霜不知道的是,萧隐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一直到沈吟霜的身影看不见了。 萧隐才淡淡的把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 寝宫内依旧热闹无比。 …… 第一卷 第69章 找她 沈吟霜出来的时候,翠喜松口气。 但是翠喜也不敢说什么,就只是快速的走到沈吟霜的边上。 “沈姑娘,咱家带你去你住的地方。”太监尖锐的声音传来。 之前的意外,让沈吟霜对太监极为的恐惧和谨慎。 翠喜也看的出的沈吟霜的紧张,她的手快速扶住了沈吟霜。 两人跟上太监的步伐。 显然,太监的速度走的很快,沈吟霜跟着有些吃力。 “姑娘,您要不慢点?”翠喜没忍住,劝着沈吟霜。 沈吟霜摇摇头:“不用,走吧,别惹麻烦了,就这点路,走走就到了。” 但她已经汗涔涔的。 翠喜也知道沈吟霜的不舒服,最终翠喜只能安抚着:“到了我就给您上药。” 沈吟霜颔首示意。 太监倒是没太为难沈吟霜,只是步伐快了点。 很快,太监把沈吟霜和翠喜到了东头的一间小屋里。 “这就是你住的地。”太监尖锐高亢的声音传来,“没事的话,咱家就走了。” “劳烦公公了。”沈吟霜的话语里很客气。 太监没怎么理会,转身就走了。 翠喜这才看向周围的环境,倒是意外了。 因为这里的环境和之前在驿站比起来就不知道好多少了。 规规矩矩的厢房。 是一个小主子才有的房间,甚至外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 对着开元寺的梅花。 而梅花绽放的季节快到了。 但就算如此,大抵只之前的前车之鉴。 翠喜还是紧张:“姑娘,这不会是有阴谋吧?我总觉得这假仁假义的,非奸即盗。指不定又是一个坑。” “翠喜,别说了。”沈吟霜拧眉,“在这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毕竟多说多错,那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一句话,让翠喜扁扁嘴。 “我只是替您委屈。”翠喜应声。 “没什么好委屈的,算下来,你我都是奴。并没贵贱之分。”沈吟霜淡淡开口。 翠喜叹口气,倒是最终没说什么。 她扶着沈吟霜:“姑娘,进去后我给您上药。” 沈吟霜点点头。 因为腿疾越来越疼的关系,就算近在咫尺的厢房门,她都走的步履维艰。 “我开门。”翠喜走到门边才松开沈吟霜。 然后翠喜安静了。 因为萧隐就在里面坐着。 翠喜回过神立刻就请了安:“将军,您怎么来了?” 一句话,没让沈吟霜的心跳加速,也惊愕地看向了厢房内。 萧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已经淡定自若的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落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沈吟霜镇定下来,请了安:“见过将军。” 她没下跪。 萧隐倒是也没让沈吟霜下跪。 他就只是这么不疾不徐地看着。 反倒是翠喜有些尴尬。 “将军,奴婢先出去!”翠喜低声说着。 而后翠喜就转身离开,萧隐没拦着。 沈吟霜眼角的余光看向翠喜,最终也没说话。 厢房的门关上,屋内安安静静的。 是萧隐主动打破沉默:“沈吟霜,你不知道今儿这么做,是掉脑袋的事情吗?你什么胆子,让太后等着?就算是皇上,他也不敢让太后等着。” 萧隐说到后面,口吻也变得严肃。 沈吟霜低头站着,很安静开口:“我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有用吗?没有人会在意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看见是太后等着你!”萧隐的声音更沉了。 “既然如此,将军专程来找我,也没意义,不是吗?事情已经成定局。”沈吟霜抬头看向了萧隐。 果不其然,萧隐的脸色更是阴沉。 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拉着萧隐,萧隐都想弄死沈吟霜。 就是一个犟骨头,宁死都不愿意服软。 所以气氛一下子就僵了。 沈吟霜以为萧隐会走,但这人依旧不走。 沈吟霜没有说话,安静地站着。 萧隐眼底的阴鸷也越积越深。 因为今儿是萧隐的生辰,但是全程沈吟霜都没提及。 但之前,就算沈吟霜只是自己的外室,她也依旧每年都会记得。 这对于萧隐而言,主动权在他的手中。 他可以不领情,但不意味着沈吟霜能不记得。 之前沈吟霜给萧隐送的香囊,都是她亲手缝制。 纵然萧隐当着沈吟霜的面,直接就把香囊给处理了。 但只有萧隐自己知道,最终,这些香囊他都收起来了。 而现在,沈吟霜好似笃定要走。 就连他的生辰也毫无反应了。 萧隐怎么可能痛快。 再想到沈吟霜和裴守安,种种的过往都在压着萧隐。 以至于屋内的气氛的越来越低沉。 沈吟霜自然也觉察得到。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时辰不早了,若没事的话,将军请回吧。” 这是逐客令了。 萧隐嗤笑一声。 沈吟霜的眉头拧起来,萧隐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翠喜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是一种紧张,又好似一种提醒。 “嬷嬷,您怎么来了?”翠喜快速拦住了桂嬷嬷。 桂嬷嬷也是太后娘娘边上的人,但是却明显偏袒崔令仪的多。 和崔令仪边上的钱嬷嬷还是好姐妹。 这冷不丁地来了,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最重要的是,翠喜比谁都清楚,现在萧隐就在里面。 若是让桂嬷嬷进去了,可想而知。 “我来这里还要你一个奴才过问?”桂嬷嬷冷笑一声。 翠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奴婢不敢。只是桂嬷嬷若是要找姑娘的话,姑娘已经休息了。” “让开!”桂嬷嬷压根没打算和翠喜废话。 下一秒,桂嬷嬷就一脚踢开了翠喜。 边上的奴才走上前,就把翠喜直接拦住了。 翠喜是真的吓坏了。 她怕出事。 而桂嬷嬷已经快速地朝着里面走去,翠喜的脸色依旧很紧绷。 彼时,屋内—— 沈吟霜当然也听见了。 她很清楚,自己随时随地都在被人盯着,举步维艰。 萧隐和自己的关系若是曝光可想而知。 何况,这里还不仅仅是裴守安和崔令仪这么简单。 每个人都在蠢蠢欲动。 所以沈吟霜想也不想的就看向了萧隐:“将军,求您走吧。” 是真的求了。 但偏偏,萧隐依旧一动不动。 第一卷 第70章 掌握 屋外,嬷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好似之前,崔令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样。 沈吟霜深呼吸,才正色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依旧一动不动的负手而立站着,好似没把沈吟霜的话放在心上。 “将军,外面来的人是宫里的嬷嬷,若是看见您在这里,也许您会安然无恙,但是一定会让我陷入困境。”沈吟霜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很清晰。 “自古男人风流是本色,而我就会被压上恬不知耻的罪名。我的罪名已经够多了,所以,恳请将军放过我,不要让我再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 沈吟霜全程都没闪躲,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萧隐。 但她的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 因为萧隐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她揣测不到他现在的情绪。 和之前在驿站,他压着自己不一样。 现在的萧隐,就好似置身之外的人。 沈吟霜低头,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不管是否做了决定,但终究都不想让萧隐牵连其中。 就当是自己欠萧隐的。 “你低头做什么?”萧隐忽然问着。 沈吟霜被萧隐说的愣怔了片刻,被动抬头看着萧隐。 下一瞬,沈吟霜险些惊呼出声。 不看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多了一股迥劲的力道。 一下子就把她拽到了萧隐的怀中。 沈吟霜却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怕外面的嬷嬷听见。 反倒是萧隐就这么看着沈吟霜。 这样的眼神好似要穿透沈吟霜,看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沈吟霜,是怕牵连你,还是怕牵连我?”萧隐一字一句地问着。 沈吟霜不吭声了。 她想到了在驿站的时候,萧隐也是这么逼着自己。 就算外面是崔令仪,萧隐好似也要执意得到答案。 她下意识地舔唇,是在缓和自己现在的狼狈。 萧隐带着薄茧的手,忽然就很轻,很温柔地摩挲着沈吟霜细腻的肌肤。 这样的温柔,好似多年不曾见到了。 就连沈吟霜都没了反应,怔怔地看着萧隐。 但偏偏,萧隐没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 忽然,他压低身形,薄唇已经贴近了沈吟霜的面颊。 沈吟霜更是紧绷。 然后她的耳边传来了萧隐低沉磁实的嗓音:“最后问你一次,你怕牵连自己,还是怕牵连我?” 沈吟霜的心跳很快,快到手心都在冒汗。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抓住了萧隐的衣角。 但也抵挡不住这种黏糊糊的触感。 而屋外,嬷嬷几乎已经走到了门口。 就这方寸大小的地方,用不了多少时间。 沈吟霜在萧隐的眼底看见了坚定。 这意味着萧隐根本不会离开。 沈吟霜更慌了。 萧隐不走,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看向了小屋内,东侧还有一个小窗户,最后一瞬间萧隐要走,都有机会。 沈吟霜是在算计距离和时辰。 “回答我。”萧隐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腰肢上的力道越发的明显。 屋外的推门声也已经传来,还有翠喜急促的脚步声。 沈吟霜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担心你被牵连。阿隐,求你,走,好不好?” 沈吟霜的声音也变得短促。 她的手抵靠在萧隐的胸口,是在催促。 一声“阿隐”,让萧隐瞬间紧绷。 他的眼神更沉了,就这么看着沈吟霜说:“你叫我什么?” 沈吟霜愣怔。 想到了在西郊的时候,她动情后,没忍住脱口而出。 萧隐那一张阴鸷的脸,是字里行间对自己的抵触。 她有些懊恼。 是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脱口而出。 明明,这个叫法就应该被埋在心里。 在萧隐的眼神里,沈吟霜红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改口。 嬷嬷已经进来了。 “沈吟霜在哪里!”桂嬷嬷的声音厉声传来。 翠喜在一旁站着,一动不动。 沈吟霜惊慌地转身,立刻就从萧隐的怀中挣脱出来。 “我在。”沈吟霜应声。 桂嬷嬷才想开口说什么,却看见萧隐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沈吟霜不敢说话,翠喜都紧张地看着她,不敢动。 桂嬷嬷看见萧隐的时候,错愕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会在一个奴才的房间里面看见萧隐。 但桂嬷嬷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立刻就跪下来请了安。 “奴才参见萧将军。”桂嬷嬷的话语很是恭敬。 “起来吧。”萧隐的口吻淡淡的。 沈吟霜站在一旁没说话,是在强装镇定。 翠喜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了沈吟霜,也有些不明就里。 桂嬷嬷已经起身了。 萧隐倒是淡定地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不疾不徐地看着桂嬷嬷。 “桂嬷嬷怎么来了?”他问得都很随意。 没任何惊慌失措。 甚至给人一种错觉,萧隐就应该在这里。 桂嬷嬷没有迟疑,恭敬应声:“回将军的话,奴婢来这里,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沈姑娘既然已经在开元寺了,接触的都是宫内的人,那自然就要懂得宫内的规矩。毕竟深宫大院,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桂嬷嬷字字句句在理。 萧隐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反倒是桂嬷嬷没忍住,低声问着:“将军,您深夜怎么会在这里?” 萧隐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你这是在质问我?” “奴婢不敢!”桂嬷嬷当即跪下。 萧隐轻而易举地掌握了主动权。 但又好似不经意的,他淡淡开口:“令仪记挂着她的喜服,但又不放心其他人。所以我才给她把料子送到这里。” 这解释合情合理。 但桂嬷嬷的眼底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怀疑。 萧隐的身份在这里摆着,这种事情哪里需要萧隐亲自来。 可萧隐和崔令仪的感情,京城谁不知道。 亲自送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谁都知道,萧隐给崔令仪找的料子,是独一无二的。 出了点差池,那就完了。 这话,萧隐说得坦荡,沈吟霜却听得胆战心惊。 毕竟谁都知道,能在太后边上长久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哪里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 而这事一旦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指不定就是什么样的了。 但结果就在萧隐的话音落下,屋外传来脚步声。 第一卷 第71章 提点 何九出现在小屋内。 后面的奴才手里端着料子和绣架。 “将军,东西已经送来了。”何九恭敬应声。 “放在这里。”萧隐淡淡开口。 何九听令把东西放了下来,就无声无息地出去了。 桂嬷嬷见状,才打消了最后一丝怀疑。 反倒是沈吟霜看着料子和绣架,之前压抑的情绪很快就卷土重来。 只是她没说话。 但是在袖子里,沈吟霜的手已经渐渐攥成拳头。 在何九离开后,萧隐的眼神反倒是落在了桂嬷嬷的身上。 桂嬷嬷被萧隐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萧隐和宫内其他的主子不同。 他太沉稳,冷静。 那一双眼眸里,你根本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但萧隐在战场上的狠戾无情,也是人尽皆知。 不然萧隐走不到今天。 “桂嬷嬷。”萧隐淡淡开口。 桂嬷嬷低头,声音都透着恭敬:“奴婢在。” “在宫里,这规矩确实是要教。但适当就好。毕竟就是一个绣娘,规矩学多了,是耽误喜服的进度。回头问责下来,谁都逃不掉,明白吗?”萧隐是在提点桂嬷嬷。 眼下之意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是告诉桂嬷嬷,只要喜服没完成,那么这件事就是她的错。 因为沈吟霜浪费了太多时间在学宫内的规矩。 “奴婢知道。”桂嬷嬷不敢吭声。 萧隐点头,倒是没多停留。 甚至都没和沈吟霜再说话,就已经转身离开。 在萧隐离开后,桂嬷嬷倒是也不敢太放肆。 毕竟萧隐的话放在这里摆着了。 桂嬷嬷更是猜不透萧隐的心思。 宫里,伴君如伴虎。 但这个年轻的将军,有时候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桂嬷嬷自然也不敢太放肆。 原本她这个点到沈吟霜这里,就没打算让沈吟霜痛快。 现在,她也就只能把宫内的册子递给沈吟霜。 “沈姑娘,宫内的规矩都在这里写着了。我就专程来把规矩给你送来。” “毕竟这是宫里,出了事,就真的是掉脑袋的事,还是要放在心上。” “另外,将军也说了,你要以喜服为重,我明儿再来教你规矩。” 桂嬷嬷说得一本正经。 沈吟霜在那听着,不卑不亢地应声:“是,民女已经记下了。” 桂嬷嬷这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翠喜匆匆走上前,恭敬地送桂嬷嬷离开。 沈吟霜看着,这才真的松口气。 她汗涔涔地在床榻边坐了下来,才这注意到自己手心已经完全湿透了。 很快,翠喜也折返回来,关上房门。 “姑娘,真的是吓死我了。”翠喜拍了拍胸口,“这地方,太吓人了。” “所以,你更是要谨言慎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算委屈了,也要忍着,不然就真的是杀身之祸。我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就更顾不得你了。”沈吟霜低声交代。 “你别乱说,姑娘,你会好好的。”翠喜想也不想地开口。 沈吟霜没说话。 她会好吗? 她都不确定。 就好似进入开元寺,就和进入了深渊一样。 你永远摸不透下一步棋会是如何。 想着,沈吟霜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她只希望,在喜服结束,从开元寺离开后。 她能顺利地离开京城,回到江南。 但现在,沈吟霜都开始想,这会不会是最后的奢望了。 “姑娘,我先给您上药。”翠喜拿着药膏过来了。 沈吟霜没拒绝。 翠喜小心翼翼地给沈吟霜上药。 今儿折腾下来,就算爬山是软轿上去的。 但这膝盖骨就是禁不起折磨的,又开始微微裂开渗血了。 翠喜看着就心疼得要命。 她低头认真地给沈吟霜上药。 沈吟霜其实是疼的。 也不知道是疼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她没有吭声。 一直到翠喜上完药,她安静地看向沈吟霜:“姑娘,我还是觉得将军其实是在意您的,不然的话,也不需要专程过来了。” 沈吟霜没说话,很安静。 “还有,先前的软轿,我觉得大抵也是将军安排好的。不然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翠喜叽叽喳喳地说着。 “姑娘,您真的别想那么多。我觉得将军只要心里有你,就不会让你出事的。” …… 沈吟霜都听进去了。 只是她没反驳。 毕竟她和萧隐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 岂能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通。 翠喜见沈吟霜没说话,在处理好伤口后,倒是也没说什么。 “姑娘,您早点歇息,谁知道明儿还有什么事呢。”翠喜应声,“我就在外面的小屋里,您有事随时喊我。” “好。”沈吟霜点头。 翠喜就转身出去了。 翠喜离开后,小屋内安静了很多。 沈吟霜艰难起身,走到了床边,从自己的行囊里找到了一个香囊。 那是给萧隐绣的。 今儿是萧隐的生辰。 沈吟霜并没忘记。 但成为萧隐外室的这两年,她每年都送,萧隐每年都嗤之以鼻。 最终,她的香囊都被萧隐让人处理掉了。 而现在,她已经决定离开。 这个香囊自然就没送出去的意义了。 沈吟霜不想再自讨没趣。 但这样的想法,沈吟霜不免在心里叹气。 她把香囊放在一旁,低头看向了一只随身携带的木簪子。 断裂了,但是又重新修好了。 只是那个裂痕一直都在。 就好似她和萧隐之间,撕破了,就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这样的想法,反反复复在沈吟霜的脑海里,怎么都挥散不去了。 很久,沈吟霜是累极了,才沉沉入睡。 …… 萧隐从沈吟霜那离开,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屋。 萧隐住的地方和沈吟霜并不算太远。 但萧隐靠近核心区。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深宫的周全。 结果,就在萧隐回到自己的屋内,何九迎面走了上来。 “将军,崔小姐来了。”何九的压低声音汇报。 萧隐安静了一下,点点头。 而后他从容不迫地朝着屋内走去。 还没到屋内,崔令仪就已经走了出来。 她娇嗔地看着萧隐,小手很自然地就挽住了他的手臂。 “隐哥哥,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沈吟霜哼哼唧唧的。 第一卷 第72章 生辰 萧隐低头看着沈吟霜,倒是在笑:“转了一圈,确定没任何问题,我才比较放心。毕竟之前驿站也出了差池,一直都没找到人。”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 但是崔令仪反倒是紧张了一下。 她怕萧隐查到自己身上。 在表面崔令仪不动声色:“那现在有结果了吗?” “没有。”萧隐依旧看着崔令仪。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抽出来,放在崔令仪的脸上:“你这么紧张这件事?” “那我怕你出事嘛。”崔令仪还在撒娇。 萧隐就笑,倒是没说什么。 崔令仪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绷着。 但很快,是萧隐打破了这沉默:“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休息。不是明早你还要陪着太后娘娘诵经吗?” “我不是想陪陪你。”崔令仪娇嗔。 她没松开萧隐,温柔地看着。 但是在崔令仪贴近萧隐的时候,她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因为她闻到了萧隐身上淡淡的花香。 很淡。 但却是沈吟霜身上的气息,太有辨识度了。 好似不管沈吟霜多狼狈,这样的花香都始终在。 只是崔令仪很聪明地并没戳破。 她依旧娇嗔地开口:“隐哥哥,你身上好香啊,这个季节,开元寺不是没有花开了吗?” 开元寺最出名的是樱花。 成片成片的樱花。 秋季的红叶。 冬季的腊梅。 但现在,哪个季节都没到,就算是腊梅,还差了十天半个月,只有零星的开了。 所以这话里,带着几分的试探。 萧隐没有任何慌乱,低头看着崔令仪,很轻的笑出声。 “难道不是你身上香吗?”萧隐淡淡问着。 崔令仪嗔怒,知道萧隐在敷衍自己。 但她也没戳破。 因为崔令仪知道,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和萧隐争吵。 对自己没任何好处。 何况,沈吟霜这样的外室,哪里都容不下。 还有裴守安虎视眈眈。 何况,就算没有裴守安,这个开元寺,她都不可能让沈吟霜真的活下去。 喜服是谁不重要。 她要的是沈吟霜死。 在这样的想法里,崔令仪倒是越发的冷静下来。 很快,她笑着转移了话题:“隐哥哥,今儿是你的生辰,我是为这个专程来,你不会自己都忘记了吧?” 萧隐忽然就安静了。 他看着面前的崔令仪,想到了沈吟霜。 崔令仪年年记得,年年都会送最珍贵的礼物。 沈吟霜好似就这么忘记了,大抵是真的不在意了。 这种不痛快就好似彻底吞噬了萧隐。 但在崔令仪面前,他始终不动声色。 “我的生辰你记得这么清楚?”萧隐笑,又好似完全放松下来。 “当然。毕竟隐哥哥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未来的夫君,我怎么会不记得隐哥哥的生辰。”崔令仪笑着说着。 很快,她转身,把一把剑递给了萧隐。 “隐哥哥,这是我让天下第一铸剑师给你弄,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一直到你生辰之前才刚刚弄好。我觉得最好的剑才最匹配我的隐哥哥。”崔令仪认真地说着。 手中的宝剑递到了萧隐的面前。 “隐哥哥,生辰快乐!”崔令仪道了祝福。 萧隐低头看着,很淡的嗯了声,并没拒绝。 他应该高兴的。 崔令仪是事无巨细地考虑到了。 包括当年萧家落魄,崔令仪都没放弃过。 就算是在边疆那么苦的三年,崔令仪也都坚持下来了。 所以他在想什么? 他就不应该犹豫。 “隐哥哥,你不喜欢吗?”崔令仪再一次开口,“我看你,好似不太高兴。” “没有,我很喜欢。”萧隐回过神,“谢谢你,令仪。” 崔令仪眉眼弯弯的站着,眼底只有萧隐。 就好似,用全世界来交换萧隐,她也不愿意。 这些年来,崔令仪就是这样跟在萧隐的边上。 萧隐是动容的。 对崔令仪也一样是有感情的。 没等萧隐有反应,崔令仪反倒是主动缠住了萧隐的腰肢。 她垫脚,很认真的吻住了萧隐的薄唇。 这些年来,他们不是没有亲密。 但却从来不曾逾越。 因为萧隐不知道未来如何,他不想耽误崔令仪。 但现在,萧隐却忽然多了一丝的拒绝。 只是在崔令仪面前,他也没闪躲。 “隐哥哥……”崔令仪的声音安静地传来,带着几分的蛊惑。 “我今晚想在你这里好不好?”她在问着萧隐。 但崔令仪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的直接。 她在吻着,纤细的手已经搂住了萧隐的脖子。 变得越发的主动。 萧隐低头,安静的看着。 大手就很自然地把崔令仪的手给拽了下来。 “令仪,回去休息,听话。”萧隐安静开口。 “以前在边疆,你我也住在一起。”崔令仪在抗议。 这不是秘密。 大家都知道的。 所有人也认为崔令仪和萧隐大抵就是差了大婚。 而他们的大婚在新年后,就要进行了。 不仅如此,萧隐和崔令仪其实住的并不远,三两步的距离。 确实并没太大的差别。 只是萧隐不愿意。 “何况,我们马上就要大婚了。”崔令仪扁嘴,委屈地看着萧隐。 “听话,不要落人口舌。”萧隐安静地安抚,“我送你回去,虎视眈眈盯着你我的人,太多了。” 崔令仪见状,倒是也没勉强萧隐。 萧隐强迫不得。 “好吧。”她乖巧地松开了萧隐。 萧隐很自然地带着崔令仪朝着她的屋子走去。 栀子看见的时候,就迎面走了上来请了安:“奴婢见过将军。” “照顾好小姐。”萧隐交代。 “是。”栀子点头。 萧隐这才看向崔令仪:“早点休息,听话。” “好。”崔令仪依旧乖巧。 话音落下,萧隐没有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崔令仪站在原地,目送萧隐。 在萧隐的身影消失后,崔令仪冷脸看向了栀子:“我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栀子压低声音。 “沈吟霜就算今儿命大没死,那也会惊动太后娘娘,加上早上的大不敬,娘娘怎么都不可能放过沈吟霜的。”栀子说得明白。 崔令仪嗯了声:“那就好。” 而后,主仆二人才朝着屋内走去。 第一卷 第73章 王蛇 萧隐离开,并没回到自己的院落。 而是从另外一条偏僻的小路,就直接去了沈吟霜那。 彼时—— 沈吟霜累及了,靠着床榻昏昏沉沉地睡着。 屋内忽然传来极为细微的撕拉撕拉的声音,就好似蛇在吐信子。 沈吟霜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 大抵是这些年来都在颠沛流离。 就算是在裴家,她不得宠后,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所以稍微有风吹草动,沈吟霜就会轻而易举地觉察到。 她猛然睁眼。 然后沈吟霜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条巨大的眼镜蛇王昂起头颅,就冲着自己吐信子。 周围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知道,这是刺激眼镜王蛇用的药物。 她不敢尖叫出声,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面前的被褥。 沈吟霜不傻,已经猜到了,是有人要自己的命。 但她却不能求饶,更不能尖叫。 若是惊扰到太后娘娘,她也是死罪一条。 沈吟霜好似进退两难,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眼镜王蛇已经快速地朝着沈吟霜的方向游走了过来。 锋利的獠牙出现。 只要一口,沈吟霜知道就算是华佗在世,怕也已经无用了。 她的心跳很快,手心汗涔涔。 蛇打七寸。 她只有一次机会。 沈吟霜看向了一旁的花瓶,又不敢直接摔在地上。 所以那些尖锐的碎片都刺入了沈吟霜的掌心。 她不在意。 最大一片裂片,锋利的刀口也对准了眼镜王蛇的七寸。 她不能慌张! 纵然现在沈吟霜全身都在颤抖。 而在花瓶碎裂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花瓶里的水,就是刺激眼镜王蛇的药物。 原本还在爬行的眼镜王蛇,现在却忽然加速了。 沈吟霜整个人都在发抖。 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 眼镜王蛇张开大嘴,她若不是极力压抑自己,沈吟霜真的会尖叫出声。 她瞪大眼睛,看见一把利剑直接刺入了眼镜王蛇的七寸。 眼镜王蛇在最终挣扎的时候,还是用力反手咬住了对方的手臂。 然后就直挺挺地被甩在了地上。 沈吟霜面色苍白,全身都湿透了。 甚至甩在地上的眼镜王蛇还没忍住挣扎了一阵才彻底没了声音。 瞬间,那种刺鼻的血腥又冲上来了。 沈吟霜受不了。 她不喜欢鲜血。 当年沈家家破人亡。 沈吟霜在这样的血腥里浸泡了很长的时间。 还有这些年来,她饱受的折磨 她根本受不了。 还没等沈吟霜反应,她忽然就落入了萧隐坚实的胸膛里。 “别看了。”萧隐淡淡哄着。 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好似安抚了沈吟霜现在焦躁不安的情绪。 她还是没忍住:“那蛇……” “我收拾。”萧隐说得从容。 但下一瞬,沈吟霜的脸上变了。 因为她看见萧隐的手臂开始渗血。 是从布料里面往外。 这意味着,刚才的眼镜王蛇咬到了萧隐。 “你被咬了。”沈吟霜冷静开口。 她想也不想的就把自己的衣服撕了一条,快速地扎住了萧隐的手臂。 是避免毒液在顺流而上。 萧隐没拦着。 在被咬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运气阻断了这种可能。 现在只要把眼镜王蛇的毒素给逼出来就行。 但萧隐没说,就只是安静的看着沈吟霜。 忽然,他心情不错。 “不能让血液逆流,然后你要最快速度把蛇毒给逼出来。”沈吟霜拧眉说着。 她虽然惧怕,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眼镜王蛇。 牙齿上的巨毒,连地面都已经被腐蚀了。 何况活生生的人。 萧隐没应声,就只是看着。 沈吟霜低头在处理。 因为她只要配合处理好这些余毒就好。 全程沈吟霜都很认真。 在萧隐的血液逐渐变成红色的时候,沈吟霜才松口气。 她仔细把萧隐的伤口包扎好。 然后沈吟霜才注意到,他们之间靠得很近。 是这两年来,除了上床,他们之间最为亲近的一次。 沈吟霜意识到这点,反而就有点不淡定了。 她想也不想地就抽身离开。 但萧隐的动作更快,直接就把沈吟霜压到了身下。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刚才不是挺自然的?”萧隐低声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之前是被眼镜王蛇吓得面色苍白。 现在因为局促,白皙的皮肤又开始微微泛着红。 被萧隐控制住的时候,她无处闪躲。 但面对萧隐沈吟霜还是显得格外冷静。 “因为将军若是真的在我这里出事,我就牵扯不清了。所以我要保证将军平安无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沈吟霜安静地把话说完。 萧隐眼底的欢喜瞬间浸染成了阴鸷。 就好似沈吟霜除了刺激自己外,就不会再说一句让人舒服的话。 明明这两年,沈吟霜当了自己的外室。 字字句句都在服软,都在讨好。 就好似在裴守安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那种不痛快,轻而易举的就会让萧隐的失控。 “沈吟霜,你不招惹我,你浑身不舒服?”萧隐沉着脸问着。 “将军,我不敢。”沈吟霜应声。 她在挣扎,但是也挣脱不掉。 还没等沈吟霜继续开口,萧隐扑面而来的吻瞬间就吞噬了沈吟霜。 沈吟霜错愕地看着萧隐。 她发不出声音,双手却在捶打。 很快,纤细的手也落入萧隐的控制中。 带着惩罚的吻,压着沈吟霜,呼吸都开始局促。 唇齿之间只剩下疼。 甚至沈吟霜都不知道,是谁的血腥。 一直到沈吟霜完全没有力气。 她才渐渐放弃了。 萧隐从最初的强势,也逐渐变得耐心,好似在哄着。 忽然—— 气氛就变了。 紧绷变成了暧昧,一寸寸地吞噬了彼此。 “唔……”一直到沈吟霜的呼吸不顺,她没忍住。 屋内还充斥着的先前的血腥,但又被现在的缱绻给冲散了。 忽然—— 翠喜推门而入:“姑娘,怎么了?” 然后萧隐和沈吟霜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个屋内太小了,没任何遮挡。 翠喜看得清清楚楚。 加上地上一动不动的眼镜王蛇。 翠喜瞬间捂住嘴,面色苍白,险些是要哭出声。 第一卷 第74章 刻入 萧隐从之前的情动里回过神,倒是冷静。 先前是他失控了。 “翠喜,你出去,去找何九。”萧隐冷静命令翠喜。 翠喜连忙点头,就快速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很快,沈吟霜听见了翠喜的呕吐声。 而沈吟霜全程都被萧隐护在怀中,不算温柔,但却避免沈吟霜看见地上的尸体。 几乎是在翠喜出去后没多久,何九就进来了。 萧隐并没松开沈吟霜。 不淡定的人沈吟霜。 因为被眼镜蛇王恐吓,也因为现在萧隐的姿态。 倒是何九眼观鼻,鼻观口,始终没看向萧隐和沈吟霜的方向。 何九在,也让沈吟霜被动。 想也不想的,沈吟霜开始挣扎,主动推开了萧隐。 萧隐的眸光渐沉。 那种不痛快又忽然淋漓尽致地把萧隐吞没了。 就好似现在他被沈吟霜彻底拿捏了。 沈吟霜可以哄着你。 但是下一秒也可以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开。 寡淡而疏远。 “将军,您放开我。”沈吟霜低声说着,微微动了动。 但下一瞬,她就轻而易举感觉到了疼。 迥劲的力道传来,几乎是压着沈吟霜有些喘不过气。 偏偏,面前的萧隐,就好似没事的人,全程看着沈吟霜。 没有放手的意思。 忽然之间,两人就变得焦灼,气氛都开始紧绷了。 沈吟霜完全动弹不得,眉头拧着,是因为疼。 反倒是何九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把眼镜王蛇的尸体给处理干净了。 何九出去后,翠喜把点好的檀香重新放进来,冲散了之前血腥的气息。 渐渐让人安定下来。 屋内又只剩下沈吟霜和萧隐。 “沈吟霜,过河拆迁还真是你的本事,嗯?”萧隐嗤笑一声,很是嘲讽。 沈吟霜当然知道萧隐在说什么。 她没妥协,很安静地应声:“将军既然知道,又何必纠缠。” 话音落下,萧隐的手就直接松开了沈吟霜。 而后萧隐起身,下了床。 沈吟霜没拦,看着落空的床榻,依旧安静得要命。 片刻,萧隐的声音才打破沉默:“开元寺没有眼镜王蛇这种东西。” 沈吟霜嗯了声。 开元寺当然不会有。 这里的气候,环境都不适合眼镜王蛇的生长。 加上每年太后都要来开元寺诵经,还有3年一次的祭祀大典。 开元寺也不允许眼镜王蛇的存在。 这要出了事,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这件事一定事出有因。”萧隐不疾不徐地继续说着。 沈吟霜的眼神很安静的看向萧隐,没有反驳。 安静的就好似洞悉了一切。 萧隐不至于看不出来。 “沈吟霜,你知道这是冲着你来的?”萧隐冷着脸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不语。 但这样的态度就代表默认了。 从驿站再到开元寺,每一次出事的人都是自己。 傻子其实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萧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萧隐在等,等沈吟霜的服软和讨好。 只要沈吟霜服软,萧隐就可以最大程度上规避这件事的发生。 但偏偏,沈吟霜就好似闭紧嘴的蚌壳,怎么都不肯开口说话。 更不用说服软了。 萧隐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知道。”意外的,沈吟霜主动开口了。 萧隐的脸色才跟着微微缓和。 但在表面,萧隐依旧紧绷着脸:“是谁?裴守安吗?” 萧隐顺着沈吟霜的话往下说。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沈吟霜淡淡问着萧隐。 “沈吟霜,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驿站若是我晚来一步,这些太监能活活玩死你。今晚,若是我没折返回来,这条眼镜蛇王就可以让你当场毙命。你以为你每一次都能这么走运吗?”萧隐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的红唇动了动。 但是萧隐没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更是显得咄咄逼人。 “下一次,你就可能是尸体。”萧隐越说越阴沉。 “所以将军这是在意我的死活吗?”沈吟霜忽然安静地问着萧隐。 萧隐语塞,被动的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沈吟霜,一动不动。 沈吟霜很淡的笑出声。 “沈吟霜,不要自作多情。你出事,令仪的喜服无法完成,我没办法和令仪交代!”萧隐把崔令仪搬出来了。 沈吟霜低头,依旧在笑,只是这样的笑意对自己是自嘲。 萧隐很知道怎么扎人。 字字句句都是崔令仪。 一刀刀地扎在自己的胸口。 所以沈吟霜没有说话。 萧隐忽然走上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站在沈吟霜的面前。 “能对你下狠手的人,只有裴守安。所以就算如此,你也依旧对裴守安心存幻想?你跟他三年,你难道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吗?他知道你我的关系,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最终是萧隐没忍住,沉声在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很安静的看着萧隐。 这样的眼神,让萧隐不淡定。 萧隐的心思越来越紧绷。 然后他看见沈吟霜在笑,很淡很淡的笑,好似是对自己的嘲讽。 萧隐的手心渐渐攥成拳头。 这一次,他想阻止沈吟霜,已经来不及了。 她淡淡的话语传出,一点面子都不给萧隐。 “将军,我和守安成婚三年,他的秉性我很清楚。我不知道他和你之间如何。但是在对待我这件事上,他不需要遮遮掩掩。他想玩弄我,处罚我,也是光明正大。那些太监和他有关,那么他就会在现场看着。他喜欢这种刺激。若是这条蛇是他放的,他就会看着蛇把我咬死,我哭喊着求他放过我。他就会畅快。” 沈吟霜反而是在给裴守安说话。 这些话,沈吟霜其实说得很冷漠,但是却是事实。 沈家落魄后,裴守安几乎就是这么折磨沈吟霜的。 这是刻入骨髓的记忆。 让沈吟霜觉得恐惧。 所以她才可以脱口而出。 但这样的话在萧隐的眼底,就是沈吟霜对裴守安的念念不忘。 萧隐冷笑一声:“沈吟霜,你是被裴守安折磨死了,你也愿意?” “那也是我的命,不是吗?”沈吟霜依旧在笑。 第一卷 第75章 别扭 萧隐只觉得一股气在自己的胸口,挥散不去。 几乎是被压着,有些无法喘气了。 沈吟霜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 萧隐真的怕自己失控掐死沈吟霜。 但他也大抵知道,一个女人,最在意的其实是第一个占有她的男人。 就一辈子根深蒂固,没办法根除。 萧隐知道,这是一种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沈吟霜极为复杂的感情。 不甘心里夹杂着恨。 可是也无法忘记曾经他们拥有过的一切。 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窒息的人就是萧隐。 沈吟霜依旧安静。 “好。”萧隐冷着脸,一字一句继续问着,“既然不是裴守安,那会是谁!” 放眼望去,整个京城,除了裴守安能和沈吟霜过不去外。 萧隐已经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将军会信吗?”沈吟霜忽然看向了萧隐,很安静的继续问着。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好似所有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偏偏萧隐看向沈吟霜的时候,却觉得在她的双眸是被层层薄雾给包裹了。 根本让人分辨不清。 萧隐拧眉:“你说。” 萧隐是一个极为冷静的人,若不然的话,不可能厮杀战场。 毕竟,只要被迷惑住,这意味着萧隐就是把成千上万的将士的性命当成了玩笑。 所以,萧隐不会轻易笃定地判断一件事。 沈吟霜既然提出异议,萧隐就会听完。 沈吟霜在萧隐的话里,更为安静了。 但是全程,她的眼神都没离开过萧隐,好似在认真思考和斟酌。 萧隐没有催促。 屋内的檀香味也逐渐变得明显,血腥味完全消散了。 片刻,沈吟霜才抬头看向萧隐:“将军,这件事是崔小姐所为。在驿站是她故意把我安排在这样的位置,在假意猩猩的开口。这一次,也是如此。裴守安知道我是将军养在外面的外室,难道崔小姐就不会怀疑吗?” 说完,沈吟霜倒是不再开口,就这么坦荡的看着萧隐。 这话,是萧隐主动问的,所以沈吟霜就事论事的回答了。 沈吟霜知道自己的想法。 崔令仪是她和萧隐心里的一根刺。 她提及崔令仪,萧隐必然会震怒。 只要震怒,那么萧隐就会离开。 但她还是想知道,萧隐会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萧隐的脸色就瞬间阴沉的可怕。 迥劲的大手直接拽住了沈吟霜的衣襟。 她被提了起来。 萧隐在掌心里感觉不到任何力量的存在,轻飘飘的。 但萧隐的力道并没减缓。 “沈吟霜,令仪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诽谤她?她温柔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对你下如此狠手?何况,外室这件事,她极早就和我说,若是将来我因为需要,我甚至可以纳妾,而非是一个外室!” 萧隐一字一句在怒斥沈吟霜。 纳妾都允许,何况是外室。 萧隐今时今日的地位,为了巩固,纳妾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正妻的位置,必须是崔令仪的。 这是萧隐的承诺。 萧隐的性格,不到最后,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沈吟霜一盆脏水就泼在了崔令仪的身上。 再想到沈吟霜为裴守安辩护的样子,萧隐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深。 “你怕是不知道,在军营,这些马匹若是受伤不能站立,那就必定是要处死。她就连这样,都会泣不成声。军营里的将士若是出事,也定是她忙前忙后,见不得任何伤亡。” “就这样一个纯真善良的人,你竟然还能血口喷人,沈吟霜,你到底是存何居心?”萧隐一句接一句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很淡的笑出声:“将军从来不信我是吗?” “我何须相信一个背叛我的人?”萧隐嗤笑。 “好。”沈吟霜点头,没再辩驳。 不信,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被萧隐架着,沈吟霜也难受得要命。 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越发的明显,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而沈吟霜的承认,让萧隐一股子气越是没处发散。 再看着沈吟霜现在面色苍白,虚弱的模样。 萧隐压着情绪,直接就把沈吟霜丢在了床榻上。 床榻并不柔软,沈吟霜还是被振得难受。 她没说话。 最起码她能呼吸了。 而之前,她真的在萧隐的眼底看见了杀机。 因为她说了崔令仪。 但是沈吟霜也习惯了,毕竟早就物是人非了。 屋内安静的可怕。 沈吟霜低头,恰好能看见萧隐的长靴。 她在想,萧隐怎么还不走。 越是想,她也是不安。 而萧隐一瞬不瞬地看着,但沈吟霜的话却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想。 那是在冲动后的冷静。 现在的沈吟霜就是外室的身份。 不仅如此,这件事闹大,沈吟霜和自己的关系,人人皆知。 谁都知道她是自己的前侄媳妇。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隐只能按兵不动。 但前提是,沈吟霜还在。 他最少需要等一年的光景。 他也不可能放沈吟霜真的离开。 一旦离开,就彻底失去控制了。 “将军,您还不走吗?”沈吟霜许久,才安静地问着萧隐。 萧隐嗤笑一声,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他伸手就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沈吟霜,激将法对我没用。”萧隐冷声把话说完,“我不痛快,你也不用想痛快,就算是折磨,你也只能在我眼皮下!” 沈吟霜沉默了。 她很平静:“将军为何要冥顽不灵。” “我让何九给你换地方。”萧隐沉沉开口,是命令。 他要把沈吟霜放到自己的眼皮下。 在这里,虽然是在东侧,但居多还是奴才住的。 真有意外,他过来需要时间,容易出事。 在萧隐的笃定里,沈吟霜不会拒绝自己。 结果,沈吟霜依旧很平静地开口:“谢谢将军的好意,但不用了。若是针对我的危险,不管我在哪里都不会安全。我不想再给自己徒增麻烦了。” “我换地方,只会引来人的闲言碎语。”沈吟霜倒是异常的冷静。 “现在在这里,不管今儿的事情是谁做的,那么我安然无恙,对方最起码短期之间就会消停了。” “所以我没必要换地方,再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第一卷 第76章 酸胀 沈吟霜把话说完,眼底不带任何犹豫。 “你!”萧隐冷眼看着沈吟霜。 “将军请回吧。”沈吟霜低头,依旧很坚持。 “沈吟霜,你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萧隐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很寡淡:“我不值得将军费心。但将军也请放心,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我一定会完成我对将军的承诺,把将军大婚的喜服绣好。” 多余的话,沈吟霜没说。 “沈吟霜,你就是死活不可能服软,求我一句?”萧隐压着声音,一字一句的质问。 他的手越收越紧。 看着沈吟霜的脸在自己的掌心里逐渐扭曲。 习武之人的力气有多大,萧隐怎么会不知道。 但就算如此,沈吟霜依旧倔强地没有任何妥协。 就只是定定的看着萧隐。 最终,是萧隐猛然松手。 再掐下去,沈吟霜会骨头碎裂而死。 沈吟霜在萧隐松开手后,就直接跌落在床榻上。 她挣扎了一下起身。 萧隐已经直接转身,快速地朝着小屋外走去。 沈吟霜平静地看着,没说话。 忽然,萧隐走到小屋门口,他转身,眼神重新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沈吟霜的心跳有些快,手心汗涔涔的。 而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在她手心压着的位置。 下面放着她给萧隐绣的香囊。 只是,没有给的意义了。 “将军,还有事吗?”沈吟霜回过神,安静地说着。 “沈吟霜,你没话和我说吗?”萧隐冷着脸,在问着沈吟霜。 他负手而立站着,小臂肌肉紧绷。 眼神看着沈吟霜,是想看穿她。 但沈吟霜的眼神平静,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萧隐。 完全没任何波澜起伏。 就连回答萧隐的话都显得寡淡:“我无话和将军说。” 话音落下,萧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屋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沈吟霜低头,自嘲地笑出声。 眼眶酸胀的感觉变得越发的明显。 她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 在萧隐离开后,翠喜匆匆从外面进来。 想让翠喜还没从之前那渗人的画面里缓过神,她的面色还苍白得可怕。 手心都在抖。 “姑娘,这件事绝对是崔小姐做的。”翠喜想也不想的就开口。 “她怎么能如此恶毒,下这样的狠手。若不是将军来了,您不是死在蛇毒里,也会因为惊扰太后娘娘,而被处死。” 翠喜第一次遇见这么心思歹毒的人。 在西郊小院,虽然人人都有点心思。 但不至于真的要把你弄死。 而在这里,随时随地都走在剑锋上,让人觉得胆寒。 “翠喜,把这些话都烂在心里!”沈吟霜捂住了翠喜的嘴巴,声音都变得严厉得多。 翠喜面色苍白,被动的点头,就这么僵僵持地看着沈吟霜。 “多说多错的,而且这里隔墙有耳,指不定就惹祸上身。在这里,那就是没命的事情,听见了吗?”沈吟霜冷静地交代翠喜。 翠喜的面色依旧苍白。 但她还是拼命点头。 沈吟霜这才松开翠喜,翠喜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但她不再敢开口地说这些。 “姑娘,时候不早了,我给您把床铺好,早点休息。”翠喜转移话题。 沈吟霜点点头。 她是真的累了。 但是睁眼的时候,她眼底全都是那条眼镜王蛇。 让沈吟霜依旧觉得惊恐。 生怕在哪个不经意的角落里,会有一条新的眼镜王蛇忽然冲出来。 只是沈吟霜也没在表面表露。 “姑娘,这是您给将军做的香囊吗?”翠喜铺床的时候,忽然就从床边掉下来了。 沈吟霜来不及抓住,翠喜已经捡起来了。 她看着香囊,没说话,越发的安静。 她和萧隐认识的第一年,她每年在萧隐的生辰都给他做香囊。 香囊里面不仅有自己从寺庙求来的平安符。 还有她对萧隐的情意。 从她和萧隐认识到现在,也已经七年的光景了。 这是她做的第七个香囊。 她想,以后她不会再为萧隐做了。 “姑娘,您的绣工真的是很好,我从来没见到这样巧夺天工的香囊。”翠喜是真的赞叹,“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扔了吧。”沈吟霜回过神,很平静。 翠喜愣怔:“扔了难道不可惜吗?” “它的存在没有意义了,留着反而让人难受。”沈吟霜淡淡说着。 在这样的话里,翠喜就肯定。 这是送给萧隐的。 翠喜也不敢说话,铺好床就拿起香囊走了出去。 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翠喜走出小屋,看着手中的香囊,忍不住叹气。 她在小院呆了那么久,是可以感觉得出来萧隐对沈吟霜的在意。 沈吟霜生病,萧隐会赶来。 沈吟霜生辰,萧隐虽然不会明面上赏赐。 但是每年萧隐送的礼物都不会迟到。 萧隐只是表面寡淡,把礼物轻描淡写。 可谁都知道,这些东西其实价值连城。 但沈吟霜用得极少。 她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而的沈吟霜对萧隐,翠喜更是看在眼底。 事无巨细。 曾经翠喜真的觉得,萧隐早晚会娶沈吟霜当妾。 但现在—— 翠喜摇摇头,把手中的香囊拿了出来。 在她正准备处理的时候,忽然她就看见萧隐无声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翠喜是真的惊了一跳。 她想也不想的跪下来请安:“奴婢参见将军。” “你手中是何物?”萧隐沉声问着。 翠喜没有迟疑,立刻就放到了萧隐的面前:“是姑娘让奴婢处理掉的香囊。” 多余的话,翠喜没说,是真的怕多说多错。 这两天的事情,让翠喜一直心有余悸。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和萧隐多说几句。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萧隐的眼神就落在翠喜手中的香囊上。 他没说话,很安静地站着。 “沈吟霜让你处理掉的?”萧隐许久才淡淡问着。 翠喜点点头:“奴婢就是觉得,这么精致的香囊,扔了可惜了。” 萧隐没说话,但是已经从翠喜的手中接过香囊。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沈吟霜的绣工。 他想到了这两年的生辰,沈吟霜送的都是香囊。 他低敛下眉眼,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第一卷 第77章 折磨 翠喜见状,低头恭敬把话说完。 “奴婢先去做事。”她匆匆说完,就快速离开了。 萧隐没拦着。 手中的香囊被萧隐拽在掌心里。 很久,他才手心渐渐收紧。 他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小屋的方向,一瞬不瞬。 甚至萧隐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才转身离开。 在萧隐回到自己的屋中,何九已经在等着了。 “将军,查过了,沈姑娘住的屋子附近已经没有毒蛇了。但是这条毒蛇的来源找不到,附近都干干净净。” 何九把情况告诉了萧隐:“而诱发眼镜王蛇失控的香料,一时半会找不到,这怕是要入内搜查,比较麻烦。” 这里全都是位高权重的人,岂能入内。 一但出事,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萧隐倒是安静的听着。 一直到何九说完,萧隐看向何九。 他的薄唇动了动:“令仪是不是善于调香?” 何九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令仪善于调香,在京城不是秘密。 也是因为崔令仪善于调香,加上八面玲珑的关系。 所以太后对崔令仪另眼相看,册封了崔令仪为安平公主。 太后失眠,还有空中娘娘喜欢的香氛,都是崔令仪调配出来的。 崔令仪也成给萧隐调过。 但萧隐并不喜,他没拒绝,也不曾用便是。 但擅长调香的人,就能控制蛇。 之前在边疆的时候,因为地理特殊的关系,毒蛇并不少。 在军营里面,也屡次看见。 就是崔令仪用调香,把这些毒蛇给驱赶走了。 反而让对方的营地出现混乱。 他们趁势而入,才一举攻破。 加上崔令仪对蛇毒这些一直都有研究。 所以丞相府后山深处,其实是有蛇窟,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蛇。 在冷静下来后,沈吟霜的话进入萧隐的脑海里。 他才开始怀疑。 “你查一下她的屋外是否有寻黄这一类的东西的,别的我来。”萧隐淡淡开口。 何九跟着萧隐多年,一下子就明白。 萧隐是怀疑今晚的眼镜王蛇是崔令仪放出来的吗? 但是何九没有多说:“属下知道,您放心。” 萧隐嗯了声。 何九转移了话题:“宋大夫那边是已经都安排好了。等春假后,各地的痢疾就会起,但是在可控的范围,民心必定会大乱,那时候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萧隐在听。 “另外,南宫大人这边都是的精锐,随时都能召唤。而皇上虽然收回兵权,但这部分里面也都是我们的人,他们不会背叛将军。”何九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只等您找到圣祖爷的玉玺,我们就可以改变局面,为萧老将军复仇,夺回原本属于您的一切。” 何九说得认真,萧隐眸光低敛,倒是没说什么。 一切都在计划中。 萧隐颔首示意,何九已经低调的转身离开,屋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 翌日。 沈吟霜是被翠喜给惊醒的。 “姑娘,您快起来,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看见桂嬷嬷和崔小姐朝着这边走来了,我怕来者不善。”翠喜异常紧张。 之前的事情还让翠喜历历在目。 沈吟霜也安静了下,没有迟疑。 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她还有些昏沉,但是却很配合翠喜。 很快,沈吟霜收拾好。 外面就传来奴才的通传:“崔小姐到。” 沈吟霜安静地朝着小屋外走去。 她在这里就只是一个绣娘,地位一样和奴才没太大区别。 当然不可能让桂嬷嬷和崔令仪进来找自己。 她要出去请安。 只是沈吟霜的速度很慢,是真的快不起来,而不是怠慢。 在她走到屋外的时候,崔令仪和桂嬷嬷已经进来了。 沈吟霜弯腰请安。 相较于太后娘娘,在崔令仪和桂嬷嬷面前,沈吟霜不需要下跪。 “民女见过崔小姐。”沈吟霜应声,而后她才看向桂嬷嬷,“见过桂嬷嬷。” 崔令仪全程都笑着看着沈吟霜。 好似心情不错。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桂嬷嬷不满的声音就快速传来。 “沈姑娘,你这请安的姿势也不行。若是到了太后娘娘还有其他嫔妃娘娘面前,这是要掌嘴的!”桂嬷嬷冷哼一声,“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崔小姐可是安平公主,在这里,你就是要按照给公主请安的标准来,而不是你现在这样。” 桂嬷嬷就是在挑刺,挑沈吟霜的刺。 沈吟霜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上不下地僵住了,不知道是起来还是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 久了,自然沈吟霜是撑不住的。 崔令仪当然知道,但她表面始终笑脸盈盈。 而她的眼神却在锐利的打量沈吟霜。 昨儿到现在,她没听见任何动静,就已经让崔令仪觉得奇怪了。 但她可以肯定,眼镜王蛇是放出去了。 现在她却看见沈吟霜安然无恙。 所以,昨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崔令仪想到了萧隐。 但在表面,崔令仪面不改色,就这么站着。 桂嬷嬷反复在折腾沈吟霜。 “就算你是请安,你这半蹲也不够!” “不行,再重来。” “你下跪,手在哪里?你的手也不没到位置。” “你的眼睛看哪里!谁允许看前方。奴才是没资格看着太后娘娘的,除非是娘娘让你看!” …… 桂嬷嬷厉声在训斥沈吟霜。 沈吟霜从睁眼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东西。 加上腿疾的关系。 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根本支撑不住。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一旁的翠喜看得胆战心惊,是真的怕出事。 但偏偏,沈吟霜都没说话,就只是在反复重复桂嬷嬷的要求。 因为她知道,她说话是顶嘴。 不说话,最多就是痛苦和被折磨。 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们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弄死。 所以的沈吟霜在忍。 但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忍到什么时候。 反倒是最终翠喜没崩住,跪下来在求着桂嬷嬷。 “嬷嬷,姑娘有腿疾,禁不住这样频繁地折腾。您说的,姑娘更肯定已经记住了,您就让姑娘休息一下。”翠喜看向桂嬷嬷。 翠喜开口,沈吟霜的眉头拧着,脸色也跟着微变。 还没来得及反应。 桂嬷嬷已经一个耳光打了上去。 第一卷 第78章 赶到 桂嬷嬷的力道又重又狠,翠喜直接摔在地上。 “你一个贱婢,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桂嬷嬷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沈吟霜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的走到翠喜的面前。 翠喜猛然摔在地上,脑袋磕破出了血。 她安静的看向了桂嬷嬷,说的认真。 “嬷嬷,翠喜什么都不懂,您若是不满就冲着我来,翠喜也就只是为了我多说了一句话,终究还是我的错。”沈吟霜低头,态度很好。 她护住翠喜起身,说话也不卑不亢。 桂嬷嬷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把沈吟霜放在眼底。 “你这是在教训我?”桂嬷嬷质问沈吟霜,“我看你是要造反!” 说着桂嬷嬷就扬手,就要给沈吟霜一个耳光。 沈吟霜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法反抗。 桂嬷嬷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越是反抗,大抵就是越是牵连更多的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萧将军到。” 桂嬷嬷和崔令仪对视一眼,没想到萧隐来了。 沈吟霜微微愣怔,下意识的看向了入口。 是没想到萧隐还会再来。 忽然,屋内有些安静。 萧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屋内,看见崔令仪和桂嬷嬷的时候倒是淡定。 “隐哥哥,你怎么来了?”崔令仪主动挽住了萧隐的手臂,娇嗔的说着。 桂嬷嬷立刻就跪下请安了:“奴才见过萧将军。” 萧隐颔首示意。 他很淡的扫了一眼沈吟霜,而后就看向了崔令仪。 “我去你那找不到你,就想你大概是在这里。”萧隐淡淡说着,不急不躁的。 崔令仪顺着萧隐的话往下说:“是啊,来看看我的喜服,另外太后娘娘让桂嬷嬷来教沈姑娘一点宫里的规矩。这事隐哥哥也知道,昨儿的时候,不是隐哥哥让桂嬷嬷先回去了?所以今儿桂嬷嬷才来的。” 这话,崔令仪笑着说完的,但字字句句都带着试探。 萧隐很淡的笑了笑,低头就捏了捏崔令仪的脸颊。 这样的举动,在沈吟霜看来,就好像打情骂俏。 她没说话,很安静的低着头。 只是心头酸楚的感觉,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想到她和萧隐曾经,也一样恩爱。 只是物是人非了而已。 但在沈吟霜低头的时候,她没看见萧隐眼角的余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很淡,却很沉。 沈吟霜也不会知道,萧隐在这附近安插了人。 若是出事,萧隐就会第一时间出现。 很快,萧隐把眸光收回。 是一种压抑。 他在意沈吟霜,沈吟霜却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就算他做了再多事情。 沈吟霜心里也只惦记着裴守安。 心心念念要的是绝离书。 呵! 萧隐心底的不痛快越发的明显,只是他藏的很好。 “隐哥哥?”崔令仪安静的叫了一声萧隐。 萧隐嗯了声。 “你怎么一大早找我?”崔令仪软软的问着。 “德妃娘娘找你,没找到,所以南宫大人让我来一趟。”萧隐面不改色的把话说完。 崔令仪愣怔:“德妃娘娘找我?” 萧隐嗯了声。 而南宫昭和萧隐的关系,在宫内倒不是秘密。 一直来往的不错。 这话,就连桂嬷嬷都意外了一下。 沈吟霜倒是安静的听着。 她对德妃有印象。 不仅仅是因为生的好看,还有德妃在后宫里的传闻。 以及来的第一天,德妃看自己的眼神。 让沈吟霜有些莫名。 只是沈吟霜也没说什么,依旧在地上半跪着。 翠喜已经挣扎起身,紧张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对着翠喜摇摇头,没说话。 “那崔小姐随将军去见德妃娘娘,奴才在这里教沈姑娘规矩。”桂嬷嬷倒是不怀好意的说着。 瞬间,翠喜的脸色就变了。 萧隐要是真的走了,指不定这桂嬷嬷还能做出什么事情。 沈吟霜没说话,就只是捏了捏翠喜的手。 翠喜自然是着急。 “那就有劳桂嬷嬷了。”崔令仪笑脸盈盈的应声,倒是很客气。 而后她才看向萧隐:“隐哥哥,那我们快点去见德妃娘娘,别让娘娘等着急了。” 话音落下,崔令仪就要带着萧隐离开。 但萧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崔令仪的眉头微拧。 两人僵持了片刻。 沈吟霜紧张。 崔令仪有些不满。 “隐哥哥?”崔令仪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萧隐薄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忽然,外面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德妃娘娘,南宫大人到!” 厢房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沈吟霜微微拧眉,翠喜被动的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也有些不知所以然。 但莫名的,她想到了萧隐。 只是沈吟霜很快就觉得荒唐。 萧隐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想着,沈吟霜自嘲的在心里笑出声。 而崔令仪也愣了一下的的,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看见德妃和南宫昭走了进来。 “臣女见过德妃娘娘。”崔令仪乖巧的请安。 “奴婢见过德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桂嬷嬷跪下来磕头请安。 沈吟霜自然也要请安,只是她跪的有些艰难。 “起来吧。”德妃摆摆手。 这话是冲着沈吟霜说的。 沈吟霜这才起身。 桂嬷嬷也要起身的时候,南宫昭倒是淡定说着:“桂嬷嬷,娘娘是让沈姑娘起身。” 话音落下,桂嬷嬷吓的立刻就跪下来了,大气不敢喘。 崔令仪也微微拧眉,不知道德妃要做什么。 毕竟桂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在宫里也有地位。 后宫嫔妃也一样给桂嬷嬷面子。 唯有德妃没放在心上。 崔令仪微微拧眉。 不知道为什么,是一种错觉。 总觉得德妃是因为沈吟霜来的? 可德妃明明不认识沈吟霜。 只是崔令仪也不敢多问。 连沈吟霜都觉察到不对劲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不卑不亢的开口:“民女谢娘娘恩典。” 德妃嗯了声,眼神在安静的打量。 倒是南宫昭全程都不动声色的站在德妃的边上。 在不经意里和萧隐交换了眼神。 德妃能来,是萧隐让南宫昭去请的。 毕竟萧隐出现在这里,要有合情合理的理由。 不然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接下来,沈吟霜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何况,萧隐的目的并非是这么简单,昨儿的意外后。 他要把沈吟霜放到德妃那,才是最安全。 但在表面,萧隐不动声色。 第一卷 第79章 出面 屋内。 “这一大早,怎么这么热闹?”德妃已经坐了下来,问得很随意。 但她的眼神是看向桂嬷嬷。 崔令仪也注意到了。 她笑脸盈盈地主动开口在哄着。 “娘娘,臣女这就要去给您请安,结果您倒是亲自来了。” 崔令仪生得好看,加上娇滴滴的声音,还会讨好人。 这一套在后宫无往不利。 不然的话,也不会把太后哄得这么开心,还封了安平公主。 但这样的讨好,在德妃面前毫无用处。 德妃对崔令仪并不热情。 只是崔令仪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德妃对谁都显得寡淡。 就算是皇上和太后也不例外。 但皇上就是宠爱德妃,所以在后宫,谁见到德妃都要礼让三分。 连太后对德妃都显得客气得多。 桂嬷嬷见德妃是冲着自己来的,立刻磕头,恭敬地解释:“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奉太后娘娘的懿旨,来这里教导沈姑娘学宫内的规矩,免得在宫内出了意外。” 德妃挑眉,听见这话,戏谑地笑了声。 她的眼神倒是直接,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吟霜。 而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桂嬷嬷:“宫里的规矩?怎么,沈姑娘是要入宫了吗?” 桂嬷嬷被问得愣怔了一下,就连崔令仪平日伶牙俐齿,现在都反驳不上来。 沈吟霜倒是安静。 “这里是开元寺,没那么多规矩。本宫没记错的话,沈姑娘不过就是一个绣娘,怎么还要学习宫内的规矩?”德妃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依旧寡淡,“还是皇上看上了沈姑娘,要纳妃,所以太后娘娘才让桂嬷嬷亲自教导?要是这样的话,那本宫确实是不知道。” 这话,让厢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桂嬷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德妃字里行间就是不需要自己在这里的意思。 而德妃放下茶杯,这才继续说着:“至于本宫亲自到这里来,是听闻昭儿说,沈姑娘的母亲是江南柳家的人,这才有了兴趣。” 这话好似寡淡地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令仪都意外了一下。 德妃笑着看向崔令仪,只是这样的笑意不达眼底。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崔令仪。 在这个深宫待久了,她太清楚。 表面越是天真无邪,背地里的手段就越是残忍。 这里都是吃人不吐骨的人。 那些善良无辜的人,早就已经死透了。 “这也是本宫为什么找崔小姐的原因。”德妃笑着把话说完,“因为本宫手里正巧有一件袄子,一直都很珍视,只是现在上面的刺绣已经模糊和掉针了,本宫想让沈姑娘帮忙修补一下。” 说着,德妃重新喝口茶,润润喉。 “但现在看来,是本宫多想了。毕竟崔小姐也在等着沈姑娘的喜服,本宫若是把人要去了,这不是要耽误崔小姐的大事。这罪名,本宫担待不起。”德妃淡淡说完。 崔令仪不傻,当即开口:“德妃娘娘,您说笑了,臣女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德妃见状,倒是笑了笑:“那就好。本宫把沈姑娘带到本宫那住几日,正好和她仔细说说要怎么修补才是。” 这就是光明正大的要人了。 崔令仪和桂嬷嬷更是面面相觑。 德妃要把人要走了。 她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毕竟,总不可能去德妃那下手,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多给牵连进去。 “娘娘,但是太后娘娘那边……”崔令仪斟酌后,才看向德妃。 德妃笑:“太后娘娘真的要让沈姑娘学规矩的话,本宫那也有嬷嬷。这倒不是问题。如果有事的话,本宫亲自和太后娘娘要人。” 这话不容置疑。 崔令仪和桂嬷嬷在德妃这里吃了一个哑巴亏。 她们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去惊扰太后。 何况,在德妃面前,她们就更显得渺小了。 就凭皇上宠爱,当今皇后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她们。 德妃话音落下,倒是看都没看两人。 而后德妃已经站起身。 她边上的庄嬷嬷倒是笑着看着沈吟霜。 “沈姑娘,您收拾下,跟奴婢去德妃娘娘那。”庄嬷嬷对沈吟霜倒是客气。 沈吟霜点点头,而后看向翠喜。 她还没来及开口,反倒是德妃注意到了。 “把你的丫鬟一起带上,有个照顾的,也免得本宫分神照顾你。”德妃允了。 “民女谢娘娘恩典。”沈吟霜谢恩。 翠喜也跪下来磕头谢恩。 而后两人没有迟疑,翠喜收拾好东西,就扶着沈吟霜出去了。 全程,崔令仪没有说话。 萧隐见状,眼底的紧绷才渐渐放松下来。 但又不着痕迹。 而他的手很自然地从崔令仪的手中抽了出来。 “没想到德妃娘娘亲自来了。”萧隐这才淡淡说着,“她找你大抵就是为了沈吟霜的事情。那块袄子是当年小公主用的,所以娘娘一直都很珍视,走哪里带到哪里。这些年,上面的刺绣损毁,娘娘反复找了很多绣娘都没办法绣成最初的模样,所以这才有了想法,要找沈吟霜。” 崔令仪乖巧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嗯。”萧隐没否认。 多余的话,萧隐没说。 萧隐很从容地转变了话题:“我还有去见皇上,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隐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崔令仪好似在撒娇,“你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听话,别闹。”萧隐沉了沉,低声安抚着。 崔令仪扁嘴,煞有其事。 “我总觉得呀,你最近和在边疆的时候不一样了。你好似心里有事。”她的手戳了戳萧隐的胸口,“闷闷不乐,但是我又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甚至你都不愿意和我说。以前你对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这话带着几分的埋怨,又好似嗔怒地看着萧隐。 纤细的手臂挂在萧隐的脖子上,贴近了几分,是在撒娇。 萧隐的眉眼微微低敛。 他很自然地要把崔令仪的手给抓下来。 崔令仪不愿意:“隐哥哥,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我?” “没有。”萧隐否认了。 第一卷 第80章 生理 崔令仪漂亮的大眼就这么看着萧隐。 周围很安静。 桂嬷嬷见状,聪明地走了出去。 萧隐的眉头微拧。 还没来得及反应,崔令仪垫起脚尖,主动吻住了萧隐。 屋内,还带着沈吟霜身上淡淡的花香,没有任何胭脂水粉的俗气。 也是萧隐最喜欢的味道。 而崔令仪身上,却是人工调香。 她擅长,也知道如何催情。 娇滴滴的话语,软软的身体,主动贴住了萧隐。 “隐哥哥,你吻我好不好?”她软绵绵地问着。 “听话。”萧隐低声哄着。 这些年来,萧隐从来不曾和崔令仪越过雷池。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有些事一旦触底了,就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了。 “为什么,我们马上要大婚了。”崔令仪有些委屈的看着萧隐。 那声音变得几分指责和试探:“隐哥哥,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我?” 萧隐还没来得及回答。 崔令仪的话不留余地地传来:“真没有的话,表现给我看,不然的话,我有些害怕。” 字字句句娇软,却字字句句都在逼着萧隐做选择。 萧隐低头看着。 崔令仪却不给萧隐继续闪躲的机会,直接就仰头吻了上去。 他们在接吻。 是崔令仪主动,萧隐被动。 好似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 动情的人是崔令仪,萧隐永远是最为冷静的那一个。 最初,崔令仪只认为这是萧隐的性格问题,低调含蓄。 但现在她知道,是因为沈吟霜的。 越想,崔令仪的眼底越是透着阴寒。 只是在萧隐面前,崔令仪隐藏得很好。 “令仪……”萧隐微微拧眉。 “知道啦。”崔令仪哼了声,松开了萧隐,“知道隐哥哥要珍惜我,保护我,不会再让我失去贞洁,免得大婚之夜不好交代。我就是逗你玩的,放松点。” 但是崔令仪放开萧隐的瞬间,还是在他的薄唇上重重地亲了亲。 萧隐不动声色,倒是没说什么。 “去忙吧,我不吵着隐哥哥了。”崔令仪说得乖巧懂事。 萧隐嗯了声,也真的没在原地多停留。 他松开崔令仪,转身离开。 崔令仪站在原地看着。 在萧隐的身影消失后,她的表情渐渐阴沉。 桂嬷嬷重新从外面走了进来。 “崔小姐,这德妃娘娘怎么忽然来了?”桂嬷嬷拧眉,“奴才总觉得这里肯定有鬼!” “不知道,德妃素来和人来往极少。也许就真的是为了要修好那个袄子。她把人要走了,现在就只能静观其变。毕竟德妃也不可能一直把人给霸着。”崔令仪低敛下眉眼,说得狠戾。 “就算她命好,在开元寺逃过一劫又如何?来日方长。”崔令仪冷笑一声。 桂嬷嬷点点头:“崔小姐所言甚是。” “再说,德妃娘娘一时兴起留她几日,难道还能长期留在边上?”崔令仪虽然不爽,但是也很冷静。 很快,她就带着桂嬷嬷离开,并没在这里多停留。 彼时—— 沈吟霜和翠喜被德妃带走的时候,也很紧张。 在这里,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沈吟霜很清楚。 自然,紧绷是有的。 反倒是一旁的南宫昭注意到了,很轻的笑出声:“放松点,德妃娘娘不吃人。” 沈吟霜下意识地看向南宫昭。 南宫昭倒是打量沈吟霜,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和戏谑。 沈吟霜微微拧眉。 “原来萧隐喜欢的是你这一款?”南宫昭似笑非笑地把话说完。 沈吟霜愣怔。 听见南宫昭的话,她觉得有些荒唐。 但是又好似合情合理。 最起码她当萧隐外室的两年,她感觉得出来萧隐对自己的喜欢。 生理性的喜欢。 所以沈吟霜也没多想,就只是被动地站在原地。 南宫昭没太为难沈吟霜。 “你放松点,德妃娘娘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她并不难相处。你在这里的日子会比在丞相府好过得多。”南宫昭倒是言简意赅地交代,“但事事也要小心谨慎,毕竟隔墙有耳。” “是,民女谨记南宫大人的提醒。”沈吟霜礼貌应声。 南宫昭点点头:“你进去吧,德妃娘娘在等你。” “是。”沈吟霜颔首示意。 在沈吟霜转身朝着德妃的寝宫走去的时候,她忽然看见萧隐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吟霜就只是颔首示意:“民女见过萧将军。” 依旧疏离寡淡,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萧隐全程没说话。 沈吟霜也没迟疑,快速低着头朝着屋内走去。 但萧隐偏偏就像没事的人一样杵在原地。 沈吟霜没说话。 在经过萧隐身边的时候,她的心跳加速。 但下一瞬,萧隐就扣住了沈吟霜的手腕。 偏偏,南宫昭就在面前站着。 看见这样的画面,他轻咳一声,很聪明地转身交代翠喜。 “你跟着庄嬷嬷,去把晚上休息的厢房收拾好,就贴着德妃娘娘。”这声音,也一本正经。 “是。南宫大人。”翠喜低头。 很快,翠喜眼观鼻,鼻观口,匆匆跟着庄嬷嬷走了。 这样的画面,让沈吟霜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件事是萧隐的意思。 她不解地看向了萧隐。 而她的手依旧被萧隐拽着,动弹不得。 甚至在德妃的寝宫,萧隐都肆无忌惮。 “将军,我要去见德妃娘娘。”沈吟霜低声开口。 纤细的手腕挣扎了一下,要从萧隐的手中挣脱出来。 萧隐依旧不说话。 但是也没松手的意思。 沈吟霜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一次,没等沈吟霜开口,萧隐的声音淡淡传来:“沈吟霜,你知道今儿德妃娘娘不来,你会如何吗?” “知道。”沈吟霜低头应声,“所以我现在要进去找德妃娘娘,报答救命之恩。” 萧隐:“你!” 是给了沈吟霜台阶,她都不接。 反而怼了萧隐一脸。 一旁的南宫昭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毕竟他还没见到萧隐吃瘪的样子。 就算是在崔令仪面前,萧隐也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 反倒是小心翼翼的是崔令仪。 但很快,这样的笑声,南宫昭就敛下了。 因为萧隐的脸色太难看了。 第一卷 第81章 牵扯 南宫昭没事也不会轻易招惹萧隐。 毕竟萧隐下狠手是真的狠手。 沈吟霜也已经把手从萧隐的手中抽了出来。 萧隐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震怒。 他微微用力,沈吟霜就在原地踉跄了一下,若不是及时扶住一旁的树,大抵摔得狼狈。 但沈吟霜全程都没说话。 她安静站稳,朝着厢房走去。 这一次,萧隐没拦着。 他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沈吟霜知道萧隐是要自己服软。 服软又如何呢? 铁了心的要走,就不要纠缠在这样的感情里。 不然的话,最终难以抽身的是自己。 沈吟霜低头,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萧隐和自己的曾经。 画面一变,就变成了萧隐和崔令仪。 不管多久,不管她多坚定,这样的画面,她只要想起就会觉得疼。 心口疼。 一直到把自己疼到窒息。 很久,沈吟霜才缓和过来,进入寝宫见到了德妃娘娘。 “来了?”德妃倒是笑着看着沈吟霜。 和最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崔令仪不同。 这样的笑意直达眼底,是看得出对沈吟霜的喜欢。 甚至是仔仔细细在打量。 越看越觉得沈吟霜这张脸让人觉得舒服。 甚至她在想,她当年的女儿若是活着,是不是和沈吟霜一样。 因为沈吟霜的眉眼,和那个人真的好像。 只是这样的心思,德妃并没暴露。 “娘娘。”沈吟霜颔首示意,不卑不亢。 “坐吧。本宫这里没这么规矩。”德妃笑。 沈吟霜顺势坐了下来,并没矫情。 因为她真的站不了太久,腿疾让她始终隐隐作疼。 “本宫叫你吟霜可好?”德妃问着沈吟霜。 “这是民女的荣幸。”沈吟霜点头。 德妃倒是没说什么,依旧笑呵呵的。 然后她转身把放在一旁的袄子递给了沈吟霜。 “这是当年本宫的小公主用的袄子,本宫一直留着。年限太久了,上面的刺绣都掉了色,本宫找了很多绣娘都修补不好,你看看,你能行吗?”德妃慢慢说着。 沈吟霜接过,仔细看着。 然后她就看出来了,这袄子是双面的立体绣,想修补到原先的样子,却是很难。 而双面的立体绣,恰好是柳家最厉害的手艺。 柳家没落,就失传了。 “民女尽力试试。”沈吟霜并没一口允诺。 “好。”德妃点头,“若是真的不行,本宫都是也不勉强。这是原本的模样,本宫让画师画下来了。而这个袄子,是本宫对小公主唯一的思念了,她曾经过的,抓过的,本宫舍不得丢。” 这话,说得几分酸楚。 谁都知道,德妃失去小公主后,再没怀孕过。 沈吟霜听着也有几分难过。 她想到了自己没掉的孩子。 大抵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她点点头,接过画布仔细看着。 然后沈吟霜愣怔了。 因为记忆里,自己小时候也有这么一条袄子,上面的图腾是一样的。 当时沈吟霜只觉得精美,娘一阵阵地教她怎么绣。 她绣的第一幅就是这个图腾。 而现在她却在德妃这里看见了。 但是沈吟霜没多想,一个图腾而已,类似的太多了。 她仔仔细细地对比后,才抬头看向德妃:“娘娘,民女大概三日之内能修补好。” 她给了一个准时的时辰。 这话,倒是让德妃淡淡的笑出声。 “吟霜,你都这么实诚的吗?”她笑着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一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你应该把天数说得长一些,修补好的袄子才更精细。”德妃把话说完。 “娘娘,您这话……”沈吟霜没明白,有些困惑。 德妃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 大抵是有些乏了,庄嬷嬷主动走上前,扶着德妃。 “娘娘,您歇息一会。”庄嬷嬷恭敬地说着。 德妃点点头。 她没多言,把沈吟霜留在原地,就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沈吟霜被动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 南宫昭恰好走了进来,倒是笑着看向沈吟霜。 “德妃娘娘的意思是,让你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会更安全些。”南宫昭言简意赅。 沈吟霜拧眉:“南宫大人……” “这是萧隐的意思,我只是受人之托,德妃娘娘顺水推舟做了一个人情而已。”南宫昭不疾不徐地把话说完,“你若是修补好了这个袄子就回去,那今儿的事情依旧会发生。所以在娘娘这里,把喜服和袄子都弄好便是。至于太后和崔小姐那边,你也不需要担心,德妃娘娘既然开口了,她们就自然不会为难你。” 南宫昭字字句句明白。 沈吟霜在南宫昭的话里明白了。 她没应声。 她不想和萧隐牵扯。 但是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牵扯。 到最后,都分不清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沈吟霜低头,自嘲地笑出声。 南宫昭安静片刻:“有事的话,你找庄嬷嬷,她可以相信。” “谢谢南宫大人。”沈吟霜抬头。 南宫昭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翠喜也已经收拾好,匆匆进来找沈吟霜。 但翠喜的面色里依旧带着紧张。 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每一天都好似在胆战心惊里。 沈吟霜低声安抚翠喜:“放松点,在这里没事,我们先去屋内。” “好。”翠喜点头。 她扶着沈吟霜回了一旁的厢房。 而翠喜的房间依旧还在沈吟霜的边上,很小,但是也足够容纳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随时可以听见沈吟霜的召唤。 这样的安排也算合情合理。 显然也是提前交代过了。 一直到沈吟霜回到屋内,她才松口气。 而后她安静地低头,再对比德妃手中的袄子的刺绣,一针一线地开始修补。 一旁的绣架上,是未完成的喜服。 屋内,安静一片。 而屋外。 南宫昭出去,就看见萧隐树荫下站着,眸光微沉。 “你现在放心了吗?”南宫昭问得直接,“德妃把她带到这里,最起码崔令仪和裴守安在明面上都不可能对沈吟霜做什么。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南宫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的严肃。 毕竟时间长了,都不是长久之计。 萧隐嗯了声,倒是没说什么。 “萧隐。”忽然,南宫昭严肃地叫着萧隐的名字。 第一卷 第82章 孩子 萧隐抬头看向南宫昭。 “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要做什么。儿女私情只会牵绊你。”南宫昭言简意赅,是在提醒萧隐。 萧隐知道南宫昭的意思。 萧隐没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何九忽然匆匆跑来找萧隐,面色严肃。 南宫昭见状倒是直接:“你们谈。” 萧隐颔首示意,也并没在德妃这里多停留,终究是不方便。 何九随着萧隐走回屋内,萧隐才看向何九。 “何事这么急色匆匆?”萧隐拧眉问着何九。 何九素来老成,极少这么惊慌失措。 萧隐的心头扬起一阵不安的预感。 “将军,属下带了一个人来,属下觉得有些事还是他亲自和您说比较好。”何九的话语很严肃。 萧隐倒是淡定。 但是在何九把人带进来后,萧隐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萧隐认出来了,这是京城西郊药铺的大夫。 沈吟霜之前去过。 但很快,萧隐就冷静下来。 他久经风浪,不会轻易惊慌失措。 “草民李孟见过将军。”李孟浑身发抖地跪在萧隐的面前。 何九的声音安静传来:“你自己把事和将军说!” 全程,萧隐都没开口。 但他负于身后的手,渐渐攥成了拳头。 李孟不敢迟疑,快速把事情都说了。 “将军,草民是真的到沈姑娘的身份,若是知道她是您的……”李孟的声音又戛然而止,大抵是怕隔墙有耳。 但是李孟看着萧隐的眼神却越发的谨慎和严肃。 萧隐心头压着的不安预感,就越来越明显了。 他的薄唇微动。 但这一次,萧隐还没来及开口,李孟已经快速把话说完了。 “先前沈姑娘若是有身体不适,都在草民这里问诊。后来有一次,沈姑娘要了堕胎药,草民也没多问。” 李孟在回忆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敢有隐瞒。 “可没多久,沈姑娘一个人来了,她怀了身孕,在那个时候约莫有一个月多的时间了。但是她让草民不要对外说。草民是一个大夫,自然也不可能口无遮拦地去说姑娘家的事情。加上和沈姑娘熟稔,所以就没再提及。” 李孟继续说着,但是萧隐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 李孟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是一种惶恐不安。 总觉得自己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你说她那时候怀孕已经一个月多了?”许久,萧隐才一字一句质问李孟。 每一个字,萧隐都好似压在喉间深处,阴沉到了极致。 “是。”李孟点头。 “你确定没有错?”萧隐步步逼近。 他在李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的锐利显而易见。 “草民行医数十年,不可能连喜脉都弄错。”李孟说得笃定。 很久,萧隐没应声。 他手心攥拳站着,李孟更是大气不敢喘。 一直到萧隐的眼眶猩红,看向李孟:“但是她之前不是吃了堕胎药,为何这个孩子还在?” 李孟没有迟疑:“回将军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沈姑娘没吃,要么就是后来她把药物都呕吐了出来。若是吃的话,这孩子一定不在了。沈姑娘来草民这里问诊的时候,脉象虚弱,所以应该还是被影响到了,只是这个孩子命大,最终活下来了。” 萧隐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因为萧隐比谁都清楚。 他看着沈吟霜把这个药喝下去才离开。 因为萧隐知道,沈吟霜不能有孩子。 有孩子是害了她。 而不是萧隐不愿意。 只是他没想到,后来沈吟霜吐了。 更没想到,这个孩子最终留下了。 但更让萧隐紧绷的并非是这些。 而是他清楚的知道,沈吟霜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是被他亲手弄没的。 萧隐的脑海里,一遍遍出现当时沈吟霜的模样。 她跪着,哭喊着求自己。 说这个孩子是他,求他放过她。 那时候的他岂能相信。 加上沈吟霜和裴守安的种种。 嫉妒也好,执念也好,最终萧隐对沈吟霜下了极为残忍的毒手。 沈吟霜出了大量的血。 这孩子最终还是走了。 有缘无分。 这样的想法,让萧隐的眼眶越来越红,这种紧绷的情绪也跟着越发的明显起来。 “她来找了你几次?”萧隐许久才继续问着李孟。 “沈姑娘很在意这个孩子,草民看得出来,只要有风吹草动,沈姑娘就会来。但每一次都是一个人来,没有丫鬟跟在边上。”李孟没有隐瞒。 李孟并不知道沈吟霜已经小产了。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萧隐。 萧隐并没因为李孟的话而冷静。 眼底的猩红也越来越明显。 “这件事,我不允许再外传一句,若是被我知道你外传,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萧隐绷着腮帮子,一字一句警告李孟。 “草民绝对不敢外传一句。”李孟应声。 萧隐没再多说。 何九走上前,就把李孟给带出去。 这里毕竟是开元寺,外来的人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何九带着人出去。 人才离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声响。 萧隐把能摔的东西全都砸了。 何九听着胆战心惊,但是也不敢再进去。 南宫昭折返的时候,眉头拧着,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厢房走去。 他怕出事。 结果,南宫昭才走进厢房,就看见萧隐红着眼眶往外冲。 “萧隐,你去哪里!”南宫昭想也不想的就抓住萧隐。 他看见何九带着大夫离开,大概也猜到了。 萧隐没应声。 但是用力甩开了南宫昭。 南宫昭也不介意:“我知道你要去找她。你别忘记,她今儿才被德妃娘娘带到她那,所有人都猜不透德妃的想法,所以大家都在看着。你贸然去了,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你觉得丞相府的人不会想到时你在做手脚吗?到时候,不仅仅是她,连带德妃都被牵连进去,那你要如何自处?” 南宫昭的话,让萧隐渐渐冷静下来。 “何况,皇上还在找你,你能去哪里?”南宫昭冷静地把话说完,“但最起码现在她人在德妃那,不可能有太大的麻烦,所以你不需要太担心。” 第一卷 第83章 迸发 萧隐一直没应声,南宫昭就不敢放松。 是真的怕萧隐冲动。 这么多年来,能让萧隐冲动的人,好似只有沈吟霜。 就算是在战场上,千钧一发。 萧隐都可以冷静地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萧隐可以一路杀敌,重新回到京城的原因。 可这英雄,依旧难过美人关。 许久,萧隐才嗯了声,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南宫昭松口气,快速跟了上去。 入夜。 沈吟霜并没休息,而是在对着德妃给的图腾,一针一线地修补。 忽然,厢房的门被打开。 “翠喜,你去休息吧,我晚点就去睡。”沈吟霜没抬头,低头在串线。 她没听见翠喜的声音,愣了一下,这才抬头。 然后她看见了德妃。 这下,沈吟霜把绣花针放下来,当即就朝着德妃的方向走去。 她想也不想的就要下跪请安。 但真的膝盖太疼了。 沈吟霜的动作缓慢。 “行了,在本宫这里不需要多礼。”德妃笑盈盈地说着,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民女见过德妃娘娘。”沈吟霜点点头,还是请了安,只是没下跪。 德妃点点头,但她的眼神还在打量沈吟霜。 仔仔细细。 沈吟霜没闪躲,就只是站着,任凭德妃打量。 一直到德妃收回自己的视线。 庄嬷嬷扶着德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吟霜就在德妃的面前站着。 “若不是有人托本宫把你带出来,本宫大抵不会多管闲事。”德妃开门见山,说得直接。 沈吟霜低头,没应声。 她微微咬着唇,一动不动地站着。 但在德妃的话里,她更肯定了这个人是萧隐。 那么萧隐为何要这么做? 沈吟霜不明白。 她不会蠢到认为萧隐还没羞辱够自己,要把自己专程带出来。 若真的没羞辱够,完全可以留在崔令仪的身边。 在这样的想法里,沈吟霜根本不敢多想。 “吟霜,你不好奇是谁托本宫带你出来的吗?”德妃看向沈吟霜。 “回娘娘的话,民女不敢多想。”沈吟霜不卑不亢地应声。 没有猜测,也不想猜测。 德妃笑了笑,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她看向沈吟霜的双腿,继续问着:“你是有腿疾是吗?本宫看你下跪并不方便。” “是。”沈吟霜应声。 “怎么来的?”德妃随口问着。 “多年前受伤导致的。”沈吟霜没说太具体。 这确实是在裴家的那些年,常年下跪,被惩罚,逐渐毁了她的膝盖。 加上寒冬腊月,在祠堂外跪着。 久而久之,腿疾就成了顽疾。 病入膏肓了。 想到之前程太医的话,沈吟霜的眸光越发的暗淡。 她还有几年? 但之前,孩子还在,沈吟霜就会想着活着长一点,照顾好这个孩子。 现在,她好似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 她低头,很淡地笑着,是自嘲。 但又把这种情绪藏得很好,没任何的暴露。 “腿疾是麻烦的。温度变化,这季节变化,下雨,潮湿都会犯疼。”德妃倒是关心,“先前皇上给本宫赐了点西域的药,对腿疾倒是不错,回头本宫让庄嬷嬷给你送来,最起码可以缓解。” “民女谢娘娘恩典。”沈吟霜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道谢。 德妃摆摆手,倒是没在放在心上。 她起身,庄嬷嬷扶着,走到绣架边上,低头看着。 上面的袄子已经有了端倪。 德妃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袄子上。 她女儿,只在这个袄子里睡了三天,然后就出事了。 每每想到,德妃的眼眶都不免酸胀。 但德妃很快就把情绪敛下,看向沈吟霜。 “这袄子倒是不急,就只是拖延时间的借口。太后娘娘问起,你就把这件事推到本宫的身上。她老人家就不会责怪你。”德妃仔细交代,“但这喜服你还是要绣,不然丞相府的千金要闹起来,你就真的吃力不讨好了。” 德妃说得不快,但字字句句也都在提醒沈吟霜。 “是,民女谨遵娘娘教诲。”沈吟霜感激地开口。 德妃点点头:“你放松点,本宫也就只是来看看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事的话让你的丫鬟去说一声就好。” “谢娘娘恩典。”沈吟霜不卑不亢。 德妃这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沈吟霜的厢房。 沈吟霜一路把德妃送了出去,这才重新回到绣架面前。 她看着面前的喜服,心尖依旧疼。 但她发现,她已经可以麻木地继续绣着。 少了崔令仪找麻烦,终究效率是快了很多。 一直到她的眼睛泛酸,手指拿着绣花针也有些不稳了。 沈吟霜这才停下来。 她走到床榻边上,才注意到外面的窗户一直没关严实。 加上入夜的关系,山里的温度更是低了几分。 冷风灌入的时候,那种寒凉,让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沈吟霜关好窗,这才躺在床榻上。 但之前冷风灌入,她的膝盖就受寒。 温度骤降后,她在床榻上有些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是疼的。 好似千万只蚂蚁在膝盖穿过。 钻心的难受。 难受到最后,沈吟霜咬唇,甚至在唇齿间都尝到了血腥味。 却依旧没能让自己缓和下来。 最终,她受不了了,缓缓挣扎起身。 油灯没有被点亮。 面前的暖炉,她在小心地烧着,没吵到的翠喜。 温度渐渐上来的时候,她的膝盖就这么靠着暖炉,才渐渐活络起来。 但在静谧的深夜里,你依旧听得见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沈吟霜是习惯了。 忽然,她安静了下来。 渐渐地,沈吟霜的瞳孔睁大。 因为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锦靴出现在眼底。 熟悉的檀香味传来。 沈吟霜猛然抬头,是萧隐。 瞬间,沈吟霜惊慌失措。 面前的暖炉都被打翻了。 手指不小心碰触到暖炉的外围,皮肤瞬间就被烫红了。 加上踉跄,沈吟霜整个人软在地上。 就好似在萧隐面前下跪了。 而萧隐看着沈吟霜,眼眶猩红的可怕,就这么死死的盯着。 那种压抑的情绪,好似在瞬间就会迸发。 这段时间来,沈吟霜看见萧隐就恐惧。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萧隐。 第一卷 第84章 臣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吟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军,您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是德妃娘娘的寝宫范围,您不适合出现在这里。若是被发现了,总归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沈吟霜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十足的距离感。 甚至,沈吟霜下意识地后退。 不想和萧隐有太近的接触。 偏偏,萧隐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看着。 很沉很沉。 在沈吟霜绷不住的时候,萧隐的声音才沉沉传来。 是带着质问,又有很多压抑的情绪。 听着沈吟霜的眉头微拧。 “沈吟霜,你没话和我说?”萧隐一字一句在问着沈吟霜。 沈吟霜微微拧眉。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萧隐要问什么。 恰好,萧隐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绣架上。 这里放着崔令仪要的喜服。 之前沈吟霜确实在绣。 绣花针还扎在上面。 进度也快了很多。 沈吟霜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想法。 是啊,萧隐怎么会来找自己。 无非就是因为现在的局面。 她抬头,倒是渐渐安静了。 “将军,您若是担心喜服耽误了您和崔小姐的大婚,您放心,我不会,一定会在开春之前弄好。”沈吟霜不卑不亢地说着。 “德妃娘娘要我修补的袄子,用不了多少时间。” 沈吟霜话音落下,就不再开口。 她的眼神平静地看向了萧隐。 是真的一点杂念都没有,异常的平静。 在沈吟霜话音落下,萧隐的手直接就把绣架给推开了。 沈吟霜错愕了一下。 绣架摔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几乎是第一时间,翠喜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出去!”萧隐的声音阴沉传来。 翠喜看见萧隐也惊呆了。 但下一瞬,翠喜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不敢多停留。 屋内依旧没任何光亮。 只有外面的月光透着窗户洒落在屋内。 沈吟霜却依旧可以清晰地辨别出萧隐的模样。 但沈吟霜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要去把绣架扶起来。 上面是柳家的雪锻。 还是仅有的雪锻。 雪锻太娇贵,在地面摩擦,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坏。 那时候,麻烦的人是自己。 沈吟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在沈吟霜起身的瞬间,萧隐的手忽然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啊……”沈吟霜惊呼一声。 但很快就把声音给吞没了。 德妃的寝宫就在隔壁,她怕惊扰到德妃。 沈吟霜的瞳孔放大,就这么紧绷地看着萧隐。 她的眼底带着抵触和抗拒。 萧隐不至于看不出来。 在这之前,沈吟霜从来不是这样。 对他,只有臣服。 这种抗拒,让萧隐心底深处的不痛快。 加上这个没掉的孩子。 还有沈吟霜的种种隐瞒。 以及和裴守安的过往。 一点点的吞噬了萧隐。 他猛然低头,直接吻住了沈吟霜。 沈吟霜错愕地看着萧隐,瞬间没了反应。 葱白的小手下意识地放在萧隐的胸口,好似在反抗。 反手就被萧隐扣住。 沈吟霜整个人被架起来。 周围没任何的支撑点。 她整个人被动地贴着萧隐。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她就觉察到萧隐的变化。 迸发,急切,张狂。 浓烈的欲望几乎在瞬间吞没了彼此。 沈吟霜被推在了床榻上。 地面掉落了衣裳。 肌肤泛起红色的鸡皮疙瘩。 但随之而来的体温,就渐渐驱散了这样的寒意。 沈吟霜被包裹在萧隐的势力范围内。 这人不说话,就只是在吻着。 急切又直接。 “唔……”沈吟霜没忍住,低吟一声。 她在喘气,呼吸也越来越重。 萧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忽然松开沈吟霜,手臂就这么撑在床板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眼底的猩红没有褪去,越发的明显。 好似要透过沈吟霜看穿什么。 “我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话和我说?”萧隐压着声音,继续问着。 “没有。”沈吟霜的气息倒是平静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没必要这样再惹将军不痛快。” 这话让萧隐低头沉沉的看着沈吟霜。 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声音都带着压抑,好似要把她给彻底吞噬了。 “沈吟霜,你这个骗子!”萧隐透着几分怒意。 沈吟霜很平静:“我没有骗将军任何事情。” 大抵是在这样的对话里,之前浓烈的情绪也渐渐消散。 沈吟霜下了逐客令。 “将军请回吧。”她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沈吟霜的手也已经要推开萧隐。 但萧隐不语。 他就只是看着,他的手掐住了沈吟霜的腰肢。 沈吟霜惊愕了,是没想到萧隐这么放肆。 明明德妃的寝宫就在边上。 但他却肆无忌惮。 眼眶猩红,整个人都好似发了狠一样在折磨她。 沈吟霜痛。 但却在这样的痛里,感觉到了异常的情绪在流动。 好似温柔。 从萧隐身上来的温柔。 让沈吟霜有些猝不及防。 不算宽敞的床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就更显得拥挤。 沈吟霜无处可退。 腰间传来迥劲的力道。 她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可耻的声音。 全程,萧隐都没开口说过一句。 扑面而来的吻,也堵住了沈吟霜所有的声线。 在彼此的唇齿里,她尝到了血腥的气息。 是她的血。 沈吟霜没有再挣扎。 她知道,她的挣扎,换来的就是萧隐更为狠戾的折磨。 她放弃了。 而沈吟霜的放弃,让萧隐的动作渐渐放缓下来。 “沈吟霜,最后问你一次,没有任何事情隐瞒我吗?”萧隐一边问,一边也没停下。 “没有。”沈吟霜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但是却始终没有开口多言的意思。 萧隐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沈吟霜。 最后的最后,大抵不过就是彼此折磨。 一直到沈吟霜精疲力尽,萧隐才松开她。 她好似溃败的花骨朵,就软在了床榻上。 安安静静。 萧隐的气息已经平稳。 沈吟霜以为这人会转身离开。 但萧隐依旧在边上站着。 “我今天见到李孟了。”萧隐安静片刻,才一字一句开口。 第一卷 第85章 发颤 最初,沈吟霜还有些恍惚。 等沈吟霜反应过来李孟的名字,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几乎是在瞬间,沈吟霜就知道了。 萧隐是什么都知道了。 但也就是片刻,沈吟霜低低的笑出声。 是一种自嘲。 萧隐知道又如何? 这个孩子已经没了。 何况,她到最后的时候并没隐瞒过萧隐。 甚至她是哭喊着求着他放过这个孩子。 萧隐没有放过。 “他全都和我说了。”萧隐绷着腮帮子把话说完。 沈吟霜就只是很淡的嗯了声:“好。” 甚至多余的话,她都没多说。 极为的寡淡。 萧隐想到李孟和自己说的,沈吟霜对于这个孩子的重视。 还有最初沈吟霜的求饶。 再看见现在沈吟霜的寡淡。 萧隐一点都感觉不到沈吟霜对于这个孩子的在意。 他的眸光更沉了几分。 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从容起身。 沈吟霜也已经挣扎地坐了起来,把被子遮挡在自己的身上。 但终究包不住。 肩膀依旧暴露在外面。 青丝散落,已经变得凌乱。 萧隐沉了沉,走上前,把衣裳递给沈吟霜:“收拾好。” “好。”沈吟霜低声又服从的模样。 和沈吟霜比起来,萧隐收拾得很快。 没一会,他就已经衣冠楚楚地站在沈吟霜的面前。 沈吟霜被萧隐盯着,指尖都在发颤。 越是着急,就越是弄不好。 甚至,她的掌心都开始冒汗。 忽然,萧隐的大手出现在沈吟霜的下颌。 然后就很自然的把沈吟霜的衣裳给扣好。 这个动作就好似做了千万遍。 再熟稔不过的。 沈吟霜最初有些愣怔,但回过神的时候,是一种不舒服。 压在心底的不舒服。 她和萧隐最初的两年,就只是青梅竹马,最单纯的爱恋。 在大雪天的时候,萧隐会把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她娇小的身体完全包裹在萧隐的披风下,闻着淡淡的檀香。 那是安定的力量。 他们只会牵手,接吻,但却永远不会到最后一步。 就算萧隐忍得很痛苦,也是如此。 那是萧隐对自己的珍视。 那时候的萧隐和她都有些局促,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所以都是沈吟霜自己收拾好自己的。 而现在,萧隐给女人穿衣的动作如此熟稔。 她想到了萧隐和崔令仪的关系。 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 加上边疆的几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的想法,让沈吟霜酸涩地窒息。 但她很快她就平静了。 她有什么资格酸涩。 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沈吟霜寡淡地拒绝了。 但萧隐好似没理会,一直到把沈吟霜的衣裳扣好。 “系活扣是当年师傅教的,在剑法里面有这样的招式,只是最初让我们在绳子上反复练习,久了,熟能生巧挤在心中,在剑锋上才不会容易伤人伤己。南宫昭也是如此。算下来,这套剑法,他比我还强一些。” 萧隐忽然开口说着,没由来的话语,和现在的情况毫不相干。 但沈吟霜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萧隐在和自己解释给自己系扣子这件事,为何会如此熟稔。 就好似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不能逃离萧隐的眼神。 忽然,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多了一丝暗潮涌动的气息。 一直到萧隐再一次的打破沉默。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他在问着沈吟霜。 在下一瞬,萧隐的声音就变得紧绷:“你知道若是被第三者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沈吟霜很安静的抬头看向萧隐。 好似波澜不惊。 “沈吟霜,你的身份就只是一个外室。丞相府容不下你,更不可能容得下你肚子里的孩子。” “何况,自古从来就没有外室在正妻进门之前就有身孕的道理。这个孩子就算保住了,最终也不会是你的。” “就算沈家是生意人,这点道理,难道你会不清楚吗?” 萧隐字字句句好似在质问。 只是在这样的质问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他把自己的想法,原封不动地用这样的方式和沈吟霜说了。 他以为沈吟霜会明白。 结果,沈吟霜依旧看着,然后很轻的笑出声。 萧隐拧眉,变得被动。 “将军,你现在和我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您担心的一切,无非就是这个孩子在,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沈吟霜很平静地把话说完。 “你……”萧隐僵住。 “最初我确实有偷偷带着孩子走的想法,只是现在我知道,这一切绝无可能。”沈吟霜的眼神没任何闪躲。 “您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我本就不易受孕,这一次小产伤了身体,大抵不会再有孩子。” “每一次您走后,我会让翠喜送避子汤,不会再重蹈覆辙。” “只要等喜服完成,也请将军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兑现承诺,放我离开。” 沈吟霜全程都没太大的情绪起伏,一字一句又格外清晰。 她好似完全不在意面前的萧隐,渐沉的脸色。 “从此,你我一别两宽。”沈吟霜把最后的话说完。 萧隐的手心攥拳,就这么看着沈吟霜。 好似是被彻底激怒了。 这种紧绷,沈吟霜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觉察得到。 在静谧的黑夜里,她听见了萧隐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她很淡地笑出声。 然后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放在了萧隐的手背上。 纤细的手根本包裹不住萧隐的大手。 在指腹里,感觉到的不是细腻的肌肤。 而是这人粗糙的纹理。 和当年那个还被萧家保护的少年不同。 现在的萧隐,已经承担起了重任。 这一双手,在这些年的磨砺里,不仅是苍劲有力,还带着岁月的痕迹。 而那一段岁月,沈吟霜在裴家过得不好。 却听过无数和萧隐有关的事情。 那是战功赫赫的萧隐。 那是生死一线的萧隐。 那是功成名就的萧隐。 她确实是没了资格和念想。 不知道是冲动还是别的,她忽然开口:“阿隐……” 第一卷 第86章 拒绝 在这样的声音里,萧隐全程紧绷。 好似压着自己的情绪,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吟霜。 但却没了最初的斥责。 “放过我,就当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求你……” 到最后,沈吟霜的声音都变得悲凉。 她依旧在笑。 只是她的眼眶里氤氲着雾气。 但就在片刻后,她要把自己的手从萧隐的手中抽回。 只是萧隐的速度更快。 沈吟霜的手被扣住,彻底动弹不得。 “沈吟霜。”萧隐的声音很沉,叫着她的名字。 沈吟霜安静了片刻:“在。”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留在我身边。”萧隐的每一个字都好似深思熟虑。 这话,让沈吟霜愣怔。 大抵没想到萧隐会自己说这些。 她很淡地笑了:“继续当将军的外室吗?” 萧隐没回答。 但他拽着沈吟霜的手越发的用力。 岂会再是外室。 “你想当什么?”萧隐低头问着。 “将军夫人。”沈吟霜的话语里,是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这样的姿态就好似在激怒萧隐。 偏偏,萧隐没有动怒,依旧很沉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在宽袖里的手紧了紧。 但在表面不动声色。 “你觉得这个位置很好?”萧隐不疾不徐地反问。 两人之间还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沈吟霜很淡的笑了笑,显得咄咄逼人:“我只要这个位置,至于好不好,我不介意。” “沈吟霜,这个位置,我不可能给你。”萧隐拒绝得很彻底。 因为萧隐比谁都清楚。 将军夫人的位置,危机重重。 沈吟霜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无疑是把自己放在血雨腥风里。 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而他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看着沈吟霜,真的有意外就是猝不及防。 萧隐的眸光也渐渐沉了下来。 “我让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不得寸进尺,我会让你有绝对的自由,衣食无忧。”萧隐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他不否认。 沈吟霜没了这个孩子,他是愧疚的。 但他不可能真的做到,对沈吟霜的一切都完全放下。 他终究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在这样纠缠里,他能退让到这种地步。 已经是不易。 “你不需要当外室,你想开绣坊,就留在京城,我会供养你。你若是什么都不想做,就在宅子里当一个大小姐,我会给你安排好奴才,别的事情不需要你考虑。你也不会住在西郊,甚至你可以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萧隐把条件说得诱人。 他的眸光更是平静。 这个答案,对于沈吟霜而言,是在预料之内。 但又好似在意料之外。 她安静的听着,而后低头自嘲地笑出声。 “然后呢?我被将军养着,不是外室,却要用另外的方式等着将军宠幸是吗?”沈吟霜问得尖锐。 萧隐有些沉默。 因为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他所面临的局面,远比沈吟霜想的复杂。 不仅仅是崔家,以及萧家。 还有他的身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隐没来得及开口,沈吟霜倒是淡定了。 “将军,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沈吟霜淡淡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她在自己和萧隐之间拉开了距离。 “将军请回吧。”沈吟霜的声线都变得平静,“我和将军五年前就彻底结束了。两年前我很感激将军把我从窑子里带出来。外室不容地留下孩子,这件事,将军也多想,我并非是多在意。” 这话,让萧隐的瞳孔收紧,锐利地看向了沈吟霜。 “只是当时我的身体不好,加上对药物苦涩的抵触,所以我才吐了出来,导致这个孩子还留着。” “并非是我本意。而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要,只是我身体的关系,贸然再吃一次药,我会付出性命。” “人在死的时候都是恐惧的,所以我要等我稳定了,我才会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毕竟我知道,这个孩子会给我带来麻烦。” 沈吟霜说得非常平静,甚至是波澜不惊。 好似这个孩子就只是自己的累赘。 话音落下,沈吟霜甚至都不在意萧隐现在的反应。 她下了逐客令:“将军,请回吧。这里毕竟是德妃娘娘的寝宫,被人看见了,总归是不好的。将军可以不在意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牵连了德妃娘娘总归不合适。” 说完,沈吟霜甚至都不再萧隐,快速转身。 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温润的触感,浸润了整个眼眶。 难受得要命。 因为这是沈吟霜亲手划下的决绝。 “啊!”忽然,沈吟霜惊呼一声。 很快,她的声音就压了下来。 因为她就在德妃的边上,她不想引来麻烦。 而萧隐把的沈吟霜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恰好,萧隐就看见沈吟霜红着眼眶。 “既然这样,你哭什么?”萧隐沉声问着。 沈吟霜:“我只是眼睛进了东西,难受,并没在哭。”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下一瞬,沈吟霜就在挣扎:“你放开我。” 萧隐没应声,就只是看着。 沈吟霜挣扎一下,萧隐的手就攥紧一下。 她无处可逃。 在萧隐的咄咄逼人里,沈吟霜忽然就爆发了。 “萧隐,你浑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沈吟霜压着声音,情绪却越发的激动。 “对,以前是我背叛你,对不起你,我认了。我和裴守安成婚,再后来发生的一切是我罪有应得,我也认了。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是错误,孩子没了,也是合情合理,我不想逼死我自己,你也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沈吟霜在疯狂地扭动,甚至完全不顾及伤到自己。 她要和萧隐保持距离。 萧隐见状,眉头微拧。 大抵是一个闪神,沈吟霜已经从萧隐的禁锢里面挣脱出来。 她在喘气。 最快速度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甚至都不顾及自己的膝盖骨钻心的疼,步伐越来越快。 “你一定要逼死我才可以是吗?”沈吟霜忽然就变得悲凉。 她看向萧隐,很淡的笑出声:“要是真的这样,不如给我一个痛快,不要再折磨我了。” 说完,沈吟霜拿起一旁的发簪,就这么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第一卷 第87章 成全 沈吟霜好似完全不在意。 发簪划破了肌肤。 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萧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沈吟霜,够了。” 沈吟霜没妥协的意思:“萧隐,求你,放过我!” 萧隐一步步的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只要萧隐朝前一步,沈吟霜手中的簪子就会深一点。 鲜血从最开始的渗透,慢慢越来越多。 沈吟霜的簪子,手都已经被染红了。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是吗?”萧隐绷着腮帮子,一字一句地质问沈吟霜。 “是。”沈吟霜回答的决绝。 萧隐的手心更是攥紧。 因为过大的力道,你可以看见萧隐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是一种极为压抑的情绪。 沈吟霜被逼到走投无路。 萧隐何尝不是。 他的眼底也剩下一片猩红。 “沈吟霜,若是我放手,以后不管你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过问。” “就算是在开元寺,你出了任何意外,我也不会管。” “那时候,你求着我,我也不可能再给你任何机会。” 萧隐一字一句把话说明白。 字里行间带着威胁。 他想,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但偏偏,沈吟霜却坚持得可怕:“好。” 甚至多余的话都没说。 是一种决绝。 萧隐就这么沉沉地看着。 有瞬间,沈吟霜真的觉得他会杀了自己。 “好,我成全你。”萧隐一字一句说着,“把令仪要的喜服绣完,等祭祀结束,你就直接从这里滚!滚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然的话,沈吟霜,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现在活着。” “多谢将军成全。”沈吟霜坦荡地看着。 她在萧隐面前跪了下来,眼底里没有任何退缩和后悔。 “将军的不杀之恩,吟霜谨记在心。祝将军和崔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甚至说到萧隐和崔令仪的时候,沈吟霜都很坦荡。 好似真的放下了。 萧隐就在原地站着,全身紧绷。 若不是极大的意志力在控制萧隐,他真的会弄死沈吟霜。 他的眼神很沉地看着沈吟霜。 许久,是萧隐冷笑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吟霜依旧跪在地上,安静的看着萧隐离开,一动不动。 很快厢房的门重新被关上。 萧隐高大的身影从屋内消失,只留了淡淡的檀香味,证明这人来过。 “姑娘!”翠喜在萧隐离开后,从外面冲了进来。 沈吟霜大抵是跪久了,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膝盖骨的疼,压着她喘不过气,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翠喜立刻就扶住沈吟霜:“我给你上药,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将军来找您就是好事。您只要顺着将军,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沈吟霜的手抓着翠喜的手臂,才艰难地站起身。 甚至在起身的瞬间,她还踉跄了一下。 “姑娘,您这是何苦呢?”翠喜叹口气。 反倒是声音笑着安抚翠喜:“这不是好事吗?将军同意我走了。我带着你一起走。以后任何事情都和你我无关,也不需要胆战心惊的在这里,每天担心受怕。” 翠喜反驳不上来,依旧被动地看着沈吟霜。 “就这一个月,坚持一下。”沈吟霜的手紧了紧。 翠喜在沈吟霜的力道里,其实觉察得出来沈吟霜极为压抑的情绪。 她明明那么喜欢萧隐。 在西郊的两年,翠喜看得清清楚楚。 沈吟霜记得萧隐的每一个喜好。 每一次萧隐来,沈吟霜都是最为期待的人。 看见萧隐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眼底对的萧隐的喜欢和崇拜是挡不住的。 翠喜不知道沈吟霜和萧隐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忽然现在,她说不在意就真的完全不在意了。 翠喜只是觉得惋惜。 可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多问的。 最终,翠喜无声地叹息:“姑娘,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沈吟霜没拒绝。 翠喜也没多问。 她利落地重新给沈吟霜的伤口上药,包扎好。 再用暖炉把被褥给哄热。 “姑娘,现在被褥是热的,您睡觉就不会觉得寒凉了,膝盖会好受些。”翠喜低声说着。 “好。”沈吟霜点头。 翠喜把沈吟霜弄好,这才安静地离开。 厢房的门重新被关上。 沈吟霜躺在被褥里,少了先前的寒凉。 但她依旧睡不着。 泪水就这么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是对自己的悲凉。 厢房内安静得可怕。 而萧隐离开厢房,并没真的走远。 他就在外面负手而立地站着。 一直到沈吟霜厢房的油灯彻底熄灭,翠喜走了出来。的 萧隐才跃身离开。 在萧隐离开后,崔令仪的娇俏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狠戾地看向了沈吟霜的方向,但并没太大的动静。 一旁的暗卫恭敬地站着。 “我交代你的事情安排好了吗?”崔令仪冷声问着暗卫。 “大小姐放心,属下自然都安排稳妥了。”暗卫快速应声。 崔令仪冷笑一声:“沈吟霜,你真的以为你躲在德妃这里,我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隐哥哥自身难保的时候,又岂能救得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阴沉,带着血腥味。 “我若是不愿意让你活,阎王都不敢留你到三更。”这话里的阴毒,显而易见。 而后,崔令仪拂袖离开,没任何人发现。 …… 那一夜。 萧隐和沈吟霜彻底决绝后,就真的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沈吟霜在德妃这边得到了喘息。 德妃倒是没来找沈吟霜,只是让庄嬷嬷来传了话。 “沈姑娘,奴才来给德妃娘娘传个话。这个袄子,德妃娘娘很满意。袄子既然已经修补完成,娘娘自然没理由留着姑娘。”庄嬷嬷全程都笑呵呵,“毕竟姑娘是崔小姐带来的,若是娘娘强留姑娘,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沈吟霜听明白了。 是很客气的逐客令。 德妃要她从这里离开,毕竟她确实不是德妃的人。 而沈吟霜更清楚的知道,这大抵是萧隐的意思。 第一卷 第88章 婚约 是萧隐让德妃把自己带来。 萧隐不愿意了,自然德妃就要把人放走。 在这里是庇佑。 回到之前的地方,就是豺狼虎豹了。 萧隐言出必行,会一步步地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 这一切在沈吟霜的预料中。 她很安静地看着庄嬷嬷:“谢谢嬷嬷专程来告知,我一会就收拾好回去。” 这话很坦诚。 庄嬷嬷听着倒是叹口气:“沈姑娘,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沈吟霜一愣。 “姑娘,放心,奴才就只是来传个话。娘娘也没真的让姑娘走的意思。只要姑娘不说这袄子好了,就可以在这里继续留着。”庄嬷嬷牵着沈吟霜的手,笑呵呵的说着,“别的事情,娘娘那边会挡着。” “嬷嬷……”沈吟霜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年来,不曾有人像德妃这样,对自己这么好。 反倒是庄嬷嬷就这么看着沈吟霜,点点头,才问着:“在这个京城,多点靠山总归是好的,别把人得罪光了,回头会寸步难行。” 这话里带着几分的提点。 但是沈吟霜听明白了。 说的是自己把萧隐得罪的事情。 沈吟霜没应声。 庄嬷嬷也没为难沈吟霜。 交代完,她就离开了。 顺便把德妃给的治疗腿疾的药膏留给了沈吟霜。 沈吟霜看着手中的药膏,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别的。 明明留在这里是安全的,但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依旧觉得惶恐。 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她的眉头微拧。 最终,沈吟霜深呼吸,朝着屋外走去。 带着凉意的冷风吹来的时候,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沈吟霜顺着小屋往后走。 德妃喜静,所以位置就不会那么中间,反而偏了一些,靠近后山。 沈吟霜顺势往上走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片枫叶林。 现在虽然过了枫叶的季节,但这里格外的清净。 从这里看下去,恰好就可以看见寺庙下行宫的模样,异常的壮观。 另外一边就是连绵的山脉,浸透在云雾里。 心旷神怡。 沈吟霜在这样的风景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忽然,枫叶林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瞬间就让沈吟霜紧绷。 她警惕地转头,然后她惊愕了。 她看见了温岘礼。 曾经沈家的养子,也是最初和沈吟霜有婚约的师兄。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个年纪,沈吟霜不知道什么是情爱。 但对温岘礼,沈吟霜却一直崇拜。 因为任何事情,温岘礼都是一学就会。 而且做得非常好。 但十二年前,温岘礼不知道为什么和沈父沈母大吵了一架,从此温岘礼就离开沈家了。 沈吟霜那时候年幼,还嚎啕大哭过。 所以现在冷不丁的看见温岘礼,沈吟霜都有些不确定了。 “师兄,是你吗?”沈吟霜叫得很谨慎,也很小心。 显然,温岘礼也注意到了沈吟霜。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的惊讶。 在安静片刻后,他直接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来。 “吟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温岘礼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十二年前,他从温家离开。 和沈吟霜就失去了联系。 但后来沈吟霜和裴守安大婚,沈家出事,温岘礼还是知道的。 第一时间,温岘礼派人到了京城,但是只得到了沈吟霜的死讯。 多次寻找后,他放弃了。 现在冷不丁的看见沈吟霜,他自然是惊喜的。 很快,温岘礼就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沈吟霜没闪躲。 温岘礼走到沈吟霜面前,抓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师兄……”沈吟霜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到底怎么回事?沈家出事,你被裴守安休妻后,我派人来过大周,但却得到你已经死的消息,现在……”温岘礼直言不讳地开口。 沈吟霜安静了一下,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温岘礼大抵也看出沈吟霜的踌躇,他点点头:“不重要,这些事情也过去了。只要你活着就好,我带你走,不会再让你受任何的委屈。”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沈吟霜。 大手很自然地把她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勾到了耳朵后。 “十二年前我离开,是因为我生父找到我了,他是南朝的平远王。至于和师傅师娘争执,就是另外一件事了,空了我和你慢慢说。”温岘礼主动说着。 很多事也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明白的。 何况,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吟霜听到的时候,也意外了一下。 南朝的平远王,看似是一个王爷。 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摄政王。 整个南朝都在平远王的掌握中,推翻政权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没人知道。 而每个人也都很清楚,在平远王府上,真正掌权的人。 是多年前回来的小王爷。 而非是平远王了。 只是沈吟霜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温岘礼。 但面对温岘礼的话,沈吟霜却显得沉默的多。 “吟霜?”温岘礼再一次开口叫着沈吟霜,“你想留在这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但周朝的帝宫,血雨腥风,并不适合你。” 沈吟霜摇摇头:“我没想留在这里。” 只是也不想牵连温岘礼。 但这话还没来及说出口,温岘礼已经很自然地牵住沈吟霜的手。 就好似小时候,他牵着沈吟霜一样,直接而简单。 “既然不想,别的事情你就不需要担心。我会处理好。我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是周朝的皇帝,他也要对我礼让三分。何况,我只是要带你走。没有人干敢拦着。”温岘礼说得直接。 这话带着几分笃定。 反倒是让沈吟霜无声叹息。 总觉得现在是乱上加乱。 两人面对面站着。 “是谁!”忽然,温岘礼冷声开口。 沈吟霜也被惊了一跳。 温岘礼快速把沈吟霜拽到了自己的边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萧隐和崔令仪的安静地站在枫林的边上。 萧隐面无表情,让人揣测不出他的情绪。 甚至他的眼神都没落在沈吟霜的身上,寡淡得要命。 “小王爷,您怎么在这里?”崔令仪回过神,倒是笑着打了招呼。 第一卷 第89章 涌动 崔令仪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让人觉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温岘礼站在原地颔首示意,而后才松开沈吟霜的手。 他是不想让沈吟霜为难。 崔令仪倒是也没等温岘礼答复,她的眼神落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又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试探。 “沈姑娘,你怎么和小王爷这么熟稔?”崔令仪问得很随意,“不然的话,这小王爷怎么就牵住你的手了。我想大周的民风虽然开放,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沈吟霜紧绷地看着崔令仪。 她不傻,听得出这话里的试探。 但她更清楚崔令仪为人处世。 她只要回答错一句,大抵就是命丧九泉。 所以,沈吟霜就只能谨慎再谨慎。 在这样的情况下,反倒是温岘礼淡淡应声:“本王只是听闻这里有一片枫叶林,才寻思是否能看见枫叶的尾巴。只是没想到遇见了本王的故人。” 三言两语,温岘礼倒是解释得清楚。 萧隐的眸光更沉。 他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攥拳。 眼角的余光冷冽的看向了沈吟霜。 好一个故人。 前有裴守安,后有温岘礼。 萧隐觉得,自己确确实实是小看了沈吟霜。 但在表面,萧隐始终不动声色。 崔令仪听见温岘礼的话,眨眨眼,很是无辜的看向了萧隐。 “隐哥哥,沈姑娘竟然认识小王爷。若是认识的话,沈姑娘这些年又何必过得如此委屈?”崔令仪问得天真烂漫,“现在看来,是我们都小瞧了沈姑娘啊。” 这话,让温岘礼拧眉。 他看向了沈吟霜,沈吟霜没有说话。 反倒是崔令仪笑着说:“看来小王爷不知道?沈姑娘前些年和裴侯爷成婚,但三年后因为无子被休,后来在窑子里面求生,是裴侯爷看不下去,念及往日夫妻情分,这才给了沈姑娘外室的身份,留在边上。” 说着,她捂嘴笑了笑:“我还心疼沈姑娘的出身。但现在我觉得,沈姑娘若是有小王爷这样的靠山,又何必心疼?” 这话,让温岘礼的眸光微沉。 是没想到沈吟霜这些年是这么过来的。 崔令仪摆明了是故意的。 这意思就明白得多。 她岂能让沈吟霜找到靠山? 她会斩草除根,不留任何余地。 想着,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令仪,不是太后娘娘在寻你,在这里久了,怕是要耽误了。”萧隐敛下情绪,在沉声提醒崔令仪。 好似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隐哥哥,你看我,差点都忘记了。”崔令仪跺脚,有些娇嗔,“我们快走吧。” 萧隐嗯了声。 他寡淡的和温岘礼颔首示意,并没多言。 很快,萧隐就带着崔令仪离开。 甚至全程,萧隐都没和沈吟霜多言一句。 沈吟霜被动的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一直到两人走远,温岘礼才主动开口:“萧隐看你并不一般,崔令仪摆明是冲着你来的。” 温岘礼一眼就看穿了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沈吟霜没有当即回答。 “吟霜,不要隐瞒我任何事情。我要带你走,我要知道前因后果。”温岘礼提醒沈吟霜。 沈吟霜在这样的话里,无声的叹息。 最终,她没隐瞒,把自己和萧隐之间的过往,大概和温岘礼解释了。 萧家出事,她为了沈家,背弃了萧隐,再后来,她成为萧隐的外室。 数年的光阴,数年的恩怨情仇,就幻化成简短的几句话。 温岘礼很安静的听着,但却从来没把眼神从沈吟霜的面前离开的。 “崔令仪知道。”温岘礼直言不讳。 沈吟霜不否认,依旧站着。 “她的手段了得,绝非是表面单纯天真。丞相府里,她是完全继承了崔丞相的狠戾和狡猾。”温岘礼依旧平静。 “嗯。”沈吟霜继续点头。 “吟霜,你和我说实话,你在这里踌躇不前,是因为萧隐?你爱萧隐,是吗?”温岘礼字字句句里,越发的逼人。 沈吟霜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的眼神不曾有任何闪躲,越发的平静。 但对于自己和萧隐的过往,却忽然又变得难以启齿了。 温岘礼倒是也并没逼着沈吟霜的意思。 “师兄,我和他结束了,也不会有将来的。”沈吟霜许久,才安静地把话说完,“从此,一别两宽。” 在这样平静的话语里。 却可以听出此刻沈吟霜的悲凉。 一直到声音说完,温岘礼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直言不讳:“吟霜,你对萧隐了解多少?” 沈吟霜愣怔。 她觉得自己对萧隐是了解入骨。 所以被温岘礼问的时候,沈吟霜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 “萧隐绝非表面这么简单。你和他没有将来最好不过,免得最后被牵扯其中。”温岘礼安静地把话说完,“有些事,我不确定,也只是猜测。” 这话,让沈吟霜拧眉。 但她并没多想。 她只是单纯的认为,是萧家和崔家,还有裴家之间的博弈。 所以她依旧安静地站着。 “吟霜,若是如此,我更是要带你走。”温岘礼说得直接,“我不在便是,但是我现在回来了,我不会让你再卷入是非之中。” 沈吟霜低头,安静地把话说完:“我要把喜服绣好才能走。我不想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温岘礼拧眉:“什么喜服。”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萧隐和崔令仪大婚的喜服?呵?他们何德何能让你亲自绣?恬不知耻!” 温岘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吟霜,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无需担心。”温岘礼说得直接。 沈吟霜最终没应声。 但温岘礼依旧低头看着沈吟霜,很认真,也很安静。 “这些年,不管是裴家还是萧隐,都没把你养好。”温岘礼说得心疼。 沈吟霜很轻的叹息。 温岘礼:“等我。嗯?” 沈吟霜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温岘礼被侍卫叫走,沈吟霜并没跟上。 总归,就算要走,也要等安排好。 她目送温岘礼离开,依旧安静地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入冬的风,越来越寒凉。 忽然,雪花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抬头,才注意到,下雪了。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 第一卷 第90章 挑唆 彼时。 萧隐带着崔令仪朝着太后住的寝宫走去。 他虽然不显露于色,但明眼人都可以感觉得到现在萧隐的紧绷。 崔令仪自然也不例外。 但她好似若无其事,在萧隐的耳边念叨着沈吟霜的厉害。 “隐哥哥,你说沈姑娘是不是厉害?左右逢源。” “在边疆的事情,你我都没少听关于小平远王的事情,这人生性寡淡冷漠,也不曾娶妻。” “传闻他有断袖之癖,现在在我看来,怕不是心中有故人。” “小平远王若是介入,问周朝要人,皇上肯定是会给面子的,毕竟皇上极为笼络平远王,送一个女人出去,再容易不过。” “这样的话,沈姑娘算是攀上高枝。别说裴守安了,就算是你我见到沈姑娘,也要给几分薄面了。” 崔令仪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萧隐的耳中。 萧隐眼底的不耐烦越来越甚。 他的脑海里想的都是先前温岘礼对沈吟霜的温柔。 是肉眼可见的温柔,绝非是演戏或者就是伪装。 若是故人。 那必然是在自己之前。 为什么他从来不曾听沈吟霜提及过这件事。 “够了。”萧隐阴沉的阻止了。 崔令仪好似被吓了一跳,委屈的看着萧隐。 眼眶瞬间就红了。 “隐哥哥,我说错了吗?”崔令仪氤氲着雾气,问着萧隐。 萧隐大抵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很差。 他低敛了情绪,在安抚崔令仪。 “沈吟霜和你我并没关系,又何必在意?”萧隐说得直接,“无非就是她现在在绣你的喜服。若真的如此,再换一个人便是,难道偌大的周朝还找不出一个绣喜服的人吗?”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崔令仪反驳不上来。 但面对萧隐的态度,她依旧端倪出了些许。 “隐哥哥,你好凶,我刚才真的吓到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崔令仪说得委屈。 就差没泪眼汪汪地看着萧隐了。 “对不起令仪,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萧隐低头哄着崔令仪。 崔令仪叹息,纤细的手很自然地搂住了萧隐的精瘦的腰肢。 精致的小脸就这么贴在他的胸口,好似在撒娇。 “隐哥哥,好像沈姑娘来后,你总是变得阴晴不定的。”崔令仪的话带着几分的试探。 萧隐很快就否决了:“和沈吟霜无关。是最近边疆战局又开始不稳定,京城有刺客潜入。现在皇上和太后在开元寺,自然我就要紧绷神经,避免出现意外。所以并不想被各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到。” 崔令仪点点头:“那你又要去边疆了吗?” “不确定,等皇上定夺。”萧隐没有给答案。 而后他就直接转移了话题:“别胡思乱想,听话。” “好。”崔令仪的声音软软的传来。 两人朝着太后的寝宫走去。 到的时候,崔令仪困惑地看向了萧隐。 因为萧隐没进去的意思。 “隐哥哥不打算进去吗?”崔令仪在问着萧隐。 萧隐面不改色:“皇上那边有事,我要过去一趟。” “那你快去吧。”崔令仪大体上没拦着萧隐。 萧隐颔首示意,甚至连进去请安都没,转身就快速离开了。 崔令仪站在原地,目送萧隐。 但她眉眼里的委屈已经不见了,渐渐染上了狠戾和血腥。 “哀家说呢,这安平怎么还来,原来是在当望夫石了啊。”太后娘娘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戏谑地说了一句,是在调侃崔令仪。 崔令仪一下子就敛下情绪,娇嗔地看着太后:“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起来吧。”太后笑,依旧宠溺地看着崔令仪。 崔令仪这才起身,主动扶住了太后。 “令仪啊,萧隐是国之栋梁,以后定是要成大事的人。所以不可能一直守着儿女情长。你呀,也别把人盯着太紧了。这男人,盯紧了,有时候就会逆反。”太后再提点崔令仪,“这人世间,很多事都没办法两全,只要你是将军夫人的一天,这将军府就不可能出了乱子。何况,崔家和哀家都是靠你的靠山,很多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萧隐会惦着你的好。” “臣女感恩娘娘的提点。”崔令仪倒是乖巧顺从。 但太后字里行间的意思,崔令仪怎么会不知道。 大抵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太后也是听见了。 太后素来不喜欢这种宫斗。 所以就算是宫内,大家都客客气气。 但真的下手的时候,就是死手。 “你就是聪明,不然哀家也不会这么喜欢你。”太后笑。 崔令仪笑脸盈盈地扶着太后走进寝宫。 忽然她好似想起什么,看向太后:“娘娘,臣女今儿看见小平远王。” “你倒是先见到了?平远王这些年是皇上极力拉拢的人。原本他们是后天才到,这忽然提前抵达,倒是把所有的计划都弄乱了。”太后点点头。 “娘娘,您猜,臣女看见小平远王的时候,还看见谁了?”崔令仪不动声色地说着。 太后被撩起了兴趣:“还有谁?” “沈吟霜。”崔令仪没有迟疑,给了答案。 太后的眉头瞬间就拧起来了。 沈吟霜的事,她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没想到,沈吟霜还能攀上温岘礼。 那是一种直觉,这女人极为厉害。 必定是祸害。 崔令仪见太后拧眉,这才不疾不徐地说着:“臣女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人极为亲密。臣女想,这大周的民风再开放,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太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崔令仪在心里冷笑一声。 “还有,先前臣女是好心带着她来开元寺,一来是为了臣女的喜服,二来是帮她能躲避裴侯爷。毕竟裴侯爷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结果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素来寡淡的德妃娘娘,把她给要走了。” 说着,崔令仪叹气:“其实臣女知道,她对臣女不满。凭什么她曾经的侯爷夫人,现在还要在这里给臣女绣喜服。臣女想过就这么算了,但是隐哥哥不愿意,说一定要给臣女最好的。这不就,不上不下的僵持了。” 太后听着,眉头跟着拧着。 崔令仪点到为止,并没再继续胡搅蛮缠。 “令仪,你放心,这件事,哀家去找德妃。”太后没有迟疑。 “那您可千万和德妃娘娘说,这是臣女和您说的,不然回头,德妃娘娘要把我记恨上了。”崔令仪立刻就笑着撒娇,看着太后。 太后倒是没说什么。 两人已经走进寝宫。 …… 第一卷 第91章 反击 彼时,萧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就这么站在枫叶林边上,看着沈吟霜和温岘礼。 两人依旧温情。 一直到温岘礼离开,沈吟霜甚至是依依不舍的送别。 在温岘礼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后,沈吟霜才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来歇息。 呵,不是腿疾,不是膝盖骨不好。 现在看见温岘礼倒是可以面不改色地站着。 骗子! 这样的想法,就好似千万只蚂蚁在撕咬萧隐,没有一处安生。 他冷着脸,瞬移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啊!”沈吟霜惊呼一声,“唔……” 下一瞬,她就被萧隐捂住了嘴巴,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但却带着崔令仪身上浓烈的花香。 让沈吟霜不由自主地抵触。 这样的抵触在萧隐看来,就好似急于和自己撇清关系。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 沈吟霜的眼底还带着一丝丝的错愕。 不知道为何萧隐又折返回来了。 在这样的错愕后,就是惊恐。 甚至身形都在颤抖。 但最起码,沈吟霜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萧隐这才松开沈吟霜。 沈吟霜眼底的恐惧也不见了,变得寡淡。 “见过将军。”沈吟霜深呼吸,声音如常地请了安。 她后退了一步,和萧隐保持了安全距离。 萧隐并没放过沈吟霜的意思,步步逼近。 沈吟霜已经踩在枫叶林的边缘。 再往后一步,她就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只要动一下,她就会从枫叶林直接摔下去。 不是死就是残。 沈吟霜不敢再动,就只能这么被动的看着萧隐。 萧隐当然注意到了。 他眸光低敛,修长的手臂扣住沈吟霜的腰肢,腾空而起。 沈吟霜还没来得及反应。 在疾风里,她已经被安稳地放在安全的地方。 萧隐站在沈吟霜的边上,两人并不亲密。 但是萧隐高大的身形却挡住了出口,避免摔落下去。 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 “将军若没事的话,民女就先行离开。”沈吟霜淡淡说着。 连“我”也不用了,用的是“民女”二字。 萧隐没有反应。 沈吟霜好似也不介意,转身就朝着另外一处走去。 但在沈吟霜经过萧隐身边的时候,她的手就忽然被萧隐拽住了。 沈吟霜疼得拧眉。 萧隐的声音沉沉传来:“你为什么和温岘礼会认识?” “这是我的事情,应该和将军无关。”沈吟霜没有回答。 萧隐的眼神锐利地看着沈吟霜,字字句句都格外清晰。 “沈吟霜,温岘礼既然说你是他的故人,那么这就意味着你在我之前就已经认识温岘礼了,但你也从来不曾和我说过分毫!”萧隐的声音越发的阴沉,一字一句都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没有回答。 萧隐也没放过她的意思,步步逼近。 “你现在是打算找温岘礼给你当靠山?怎么温岘礼知道你和裴守安的关系吗?知道你是我养的外室吗?” “他是平远王之子,未来的平远王,还是你觉得周朝能容得下你?” 萧隐的话越发的咄咄逼人。 好似执意要从沈吟霜得到答案。 甚至是从来没有过的执拗。 沈吟霜微微拧眉,也已经感觉到了。 但她依旧寡淡:“将军,这是我的事情,无需您替我操心!” “你!”萧隐的脸色彻底变了。 而沈吟霜在挣扎,把自己从萧隐的禁锢里面挣扎出来。 萧隐没松手,两人在僵持。 萧隐的眼神锐利地看着沈吟霜。 但想的却是沈吟霜和温岘礼的事。 “沈吟霜,我在问你话!”萧隐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沈吟霜不知。 但萧隐却知道的很清楚。 这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因为萧隐不曾和沈吟霜透露过,他是前朝太子。 平远王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耐人寻味。 若是沈吟霜和温岘礼有来往。 很多事便是要推翻再重新考虑了。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情,和将军无关。”沈吟霜的态度依旧寡淡。 甚至在字里行间里,都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将军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承诺。我以后不管生死,都和将军无关,从此一别两宽。”沈吟霜把话说绝。 她安静的看着萧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沈吟霜没放在心上。 她颔首示意,是真的一点眷恋都没有。 “好痛!”忽然,沈吟霜拧眉,脊柱骨的疼,一点点钻心。 她回过神,才意识到,她被萧隐重重地摔在树干上。 萧隐逼得很近。 近到沈吟霜可以听见萧隐的呼吸和心跳。 但沈吟霜的眉眼依旧拧着。 是一种紧绷。 她不知道萧隐会做什么。 她更怕萧隐出格。 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萧隐。 在沈吟霜的胡思乱想,萧隐却全都理解为沈吟霜默认。 一个裴守安,让沈吟霜迫不及待。 一个温岘礼,让沈吟霜完全漠视了自己。 最终,好似成为笑话的人是自己。 萧隐越想越不甘心。 他忽然低头,吻住了沈吟霜。 他的姿态里,带着几分的强势。 笔直的长腿硬生生地介入。 完全把沈吟霜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沈吟霜的呼吸越发局促。 她的手抓住树皮,但却始终没有反抗。 任凭萧隐吻着。 唇齿之间,她感觉到了萧隐强势的掠夺,寸寸攻心。 可沈吟霜也没回应。 很寡淡。 寡淡得感觉不到一丝的情绪。 “怎么,不反抗?”萧隐微微松开沈吟霜,冷着脸在质问。 沈吟霜倒是淡定:“我反抗,也不是将军的对手,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何要反抗。” 平静,寡淡,把自己抽离得干干净净。 甚至不在意萧隐现在的冷淡。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忽然是沈吟霜轻笑出声。 萧隐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笑什么?” “萧隐。”沈吟霜连名带姓地叫着萧隐的名字,“你这样很像一个余情未了,对我爱之入骨的人,放我离开,却又不甘心。” 甚至沈吟霜都没给萧隐开口的机会,一字一句在戳着萧隐的心窝。 “所以,其实不是我没放下,是你根本没放下我是吗?也因为如此,你等我被裴守安休妻,就巧合地出现在窑子把我带走?” 沈吟霜的笑的越来越放肆。 甚至是一种对萧隐的讥讽。 第一卷 第92章 掐住 沈吟霜在刺激萧隐。 刺激萧隐离开这里,不要再管自己。 甚至她看见萧隐脸色阴沉的时候,沈吟霜松口气。 毕竟萧隐是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一个叛徒一次次地践踏他的真心? 在这种情况下,沈吟霜甚至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被萧隐从枫树林扔下去。 毕竟一条贱命,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现在你在这里对我,真的是要问温岘礼和我的关系,还是找借口接近我?”沈吟霜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 话音落下,她不仅仅是后背,就连着脑袋都疼得要命。 萧隐的力道大得吓人。 沈吟霜没求饶,甚至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后脑勺被坚硬的树干撞得出了血。 粘稠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有些头晕目眩。 “闭嘴!”萧隐低吼一声。 沈吟霜瞬间安静。 她以为萧隐会走,结果萧隐的手就这么狠狠的掐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沈吟霜被动地看向萧隐。 两人依旧贴得很近。 沈吟霜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沈吟霜,你多恬不知耻才能说出这种话?”萧隐在质问。 他手心的力道越来越重。 沈吟霜只觉得自己下颌骨真的会被萧隐捏碎。 但她完全不介意。 “是啊,我恬不知耻,你又何必和我纠缠?”沈吟霜很是寡淡。 萧隐就在听着。 胸口不断起伏。 平日冷静的人,在这一刻,好似绷不住了。 忽然,沈吟霜惊愕地看向了萧隐。 她的衣裳被萧隐的大手直接震碎。 一个转身,她落在了萧隐的怀中。 厚实的披风包裹住了沈吟霜。 沈吟霜完全猝不及防。 她落在披风上。 披风挡住了落地和枯树带来的刺疼感。 在柔软里,又多了一丝的紧绷。 萧隐腮帮子紧绷,一言不发。 沈吟霜也就只是从错愕里回过神,但并没反抗。 “将军,要来吗?”她甚至是乖巧地问着。 就好似这两年,沈吟霜在西郊当萧隐外室的时候一样。 没有反抗,只有顺从。 这样的顺从满足了萧隐大男人的心。 但他却更清楚,自己刁难沈吟霜,无非就是为了想看见那个曾经和自己使性子的沈吟霜。 那个沈吟霜才是鲜活的。 而不是现在这个,把自己包裹在层层伪装下的女人。 萧隐没有应声。 沈吟霜也不介意。 葱白的手指一点点地解开了还残留的衣裳。 白皙的几乎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初冬的寒凉,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瑟缩了一下。 但并没退缩。 葱白的小手主动搂住了萧隐的脖子。 沈吟霜仰头主动和萧隐接吻。 萧隐是正常的男人,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沈吟霜的掌心感觉得出萧隐的变化。 好似主动权一下子就到了她的手中。 她一边接吻,一边主动说着:“萧隐,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温岘礼怎么认识的吗?” 话音落下,沈吟霜就觉察到了萧隐的紧绷。 因为她的腰间的力道变得格外沉。 沉的好似要弄死她。 沈吟霜也就只是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嗔怒。 “因为你我未曾相识之前,我和师兄才是青梅竹马。我们之间有婚约。” 她笑着,把自己和温岘礼的关系,毫不保留地告诉了萧隐。 “我从小就喜欢缠着师兄。只是没想到,在我12岁的那年,师兄离开了沈家,我们才没了联系。” 一边说,沈吟霜一边在喘气。 她和萧隐在纠缠。 两人谁都不曾放过谁。 但却在这样的纠缠里,沈吟霜一刀刀地扎在萧隐的胸口。 萧隐从来冷静的人。 在沈吟霜这样的刺激里,竟然也彻底失去了分寸。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 眼底渐渐覆上了一层杀戮。 不知道是对温岘礼,还是对沈吟霜。 “啊!”沈吟霜惊呼一声。 原本她还在柔软的披风里。 现在她却已经整个人被提起来,靠在树干上。 然后,再没了然后—— 那是一种抵死纠缠,恨不得要把对方彻底的融入骨血。 全程,萧隐没有说话。 耳边是风声,还有沈吟霜的喘气声。 他变得越来越凶残,是不想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 但偏偏,这一次是沈吟霜不乖,不想有任何妥协。 “萧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在笑,“有没有可能,你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替身呢?你和师兄不像吗?都是温文儒雅,都善于习武,包括为人处世……” 一边说,一边喘。 甚至沈吟霜看向萧隐的笑都是恶劣的。 “沈吟霜,你真是下贱!”萧隐咬牙切齿地怒吼。 “就算下贱,你也喜欢,不是吗?”沈吟霜依旧没有正经。 她不着寸缕,肌肤接触到树干,随着这样的推搡。 后背也已经一片触目惊心。 她也没求饶。 一直到萧隐尽情,他的呼吸粗重。 大手猛然松开,直接就把沈吟霜摔在了地上。 沈吟霜跌落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滚!沈吟霜,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萧隐怒斥。 压抑的声音,在风中,更显得阴沉。 “是。”沈吟霜撑着地面起身。 她没有在意自己的狼狈。 她是从小路上的枫树林,下去就是自己的厢房。 不会有外人的。 她想,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就真的是恩断义绝了。 她挣扎地站起身,还没站稳,萧隐一个箭步就把沈吟霜重新堵在原地。 “将军还要再来吗?”沈吟霜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但是我可能支撑不住了。” 但卑微里带着寡淡,却好似敷衍。 她不知道萧隐要做什么。 但沈吟霜也没闪躲。 “沈吟霜。”许久,萧隐连名带姓地叫着沈吟霜。 沈吟霜抬头看着萧隐,眼神平静得要命。 “所以,你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萧隐压着声音,问着她。 “对将军吗?”沈吟霜笑了。 萧隐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沈吟霜依旧还在笑,笑的第一次让萧隐觉得心颤。 而后他就听见沈吟霜的声音从容传来:“没有。” 坚定,直接,不带任何迟疑。 萧隐企图在沈吟霜的眼底看见一丝丝的踌躇和挣扎。 然而,并没有。 沈吟霜冷静得可怕。 第一卷 第93章 出事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而后,萧隐把披风重重地砸在沈吟霜的身上,低吼:“滚!” 沈吟霜没拒绝。 有衣服,总比没衣服来得好。 她牢牢把自己包裹住,甚至都没回头,就朝着枫树林边上的小路走去。 萧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种不痛快淋漓尽致。 他没离开。 枫树林已经被白雪给浸染了,和最初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南宫昭找到萧隐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画面。 他低头,再看向小路上的沈吟霜,最终无声地摇头。 何必呢。 南宫昭认识萧隐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和一个人纠缠如此。 若不是他之前就觉察到不对劲,让人在路边拦人。 指不定现在会被人看见。 想着,南宫昭摇头,这才走到萧隐的边上。 “回去吧。”南宫昭淡淡说着,“这里人多眼杂。地方小,四处都是眼线。还是低调为上。” 萧隐没应声,就只是站着。 但是南宫昭看得见萧隐的眼神是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一直到沈吟霜走进小径看不见了。 萧隐才把眼神收了回来。 “萧隐,人也是你主动放走的,既然放走了,她和你就没关系了,你何必再去招惹她?”南宫昭也不明白,“算下来,贱的人是你,而不是她。你这样做,甚至很容易就把她给牵连,这难道也不是你的本意吗?” 南宫昭看向萧隐。 萧隐负手而立,少了披风,他的身姿更显得挺拔。 但不知道是寒风的关系,还是单薄的关系。 他的指关节放着白,手背的皮肤又一片通红。 南宫昭见萧隐不吭声,倒是也不说话了。 一直到萧隐打破沉默:“温岘礼曾经在沈家,是她的师兄。我知道沈家有一个养子,但是这个养子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但谁都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温岘礼。” 这话,让南宫昭错愕了一下。 他反应得极快:“若是如此,当年萧家出事,沈吟霜是不是也找就知晓了?” “不可能。她不会知道。”萧隐想也不想地反驳了。 是把沈吟霜摘得干干净净。 但南宫昭知道,萧隐还是无法接受当年沈吟霜对自己的背叛。 “萧隐,事已至此,不管她何时和南宫昭认识,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让她走。” “当年,若是如同你说,她不知道萧隐出事的原因,那么那时候你不在京城,她也就只是一个少女,她岂能处理这些事情。” “沈家不会给沈吟霜主动权。她嫁给裴守安大抵也有原因。” 南宫昭是旁观者清。 就好似宋戬在劝着萧隐一样。 “所以,放手是最好。”南宫昭把话说完。 “你也清楚,你现在的局面,不要牵扯儿女私情。因为你根本无暇顾及。” 南宫昭字字句句都很现实。 萧隐全程没有应声,就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周围只剩下风声。 和之前比起来更显得萧瑟和张狂得多。 很久,是南宫昭无奈叹息:“萧隐,其实不管多少年,你都没放下沈吟霜是吗?就算她当年背叛你,你也没能真的把她恨之入骨?” 这一次,萧隐淡淡地看向了南宫昭:“你想多了。她对我而言,早就不重要了。” “口是心非。”南宫昭倒是不客气。 但他大抵也知道萧隐的脾气。 所以南宫昭没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平远王来了,皇上两日后要举行欢迎宴,我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你还是要注意些。”南宫昭在提醒萧隐。 不是怕萧隐护主不力。 而是怕皇上像当年处理掉萧家一样。 再一次和平远王联手,把萧隐连根拔起。 萧隐嗯了声,自然也知道南宫昭的意思。 “嗯,我知道。”萧隐淡淡应了声。 两人这才朝着枫叶林外走去。 但没走多久,就听见下面的小径传来声响。 何九也已经快速出现在萧隐面前:“将军,沈姑娘出事了。” 一句话,让萧隐的脸色变了变。 连南宫昭都有些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 何九已经主动说着:“是成平公主和沈小姐起了冲突,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太后娘娘都惊动了。” 若说崔令仪是太后喜欢的人,所以册封了安平公主。 那么成平公主就是嫡亲的皇家血脉。 她是淑妃的独女。 淑妃的背后娘家的势力,虽然不在京城,但她却是联姻来周朝。 是堂堂正正的公主。 谁都要几分薄面。 这也是为什么,裴守安这些年,费尽心思地讨好成平公主和淑妃的关系。 要的是背后的这一股势力。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成平公主竟然会和沈吟霜起了冲突。 这下,萧隐第一时间就折返,立刻朝着沈吟霜先前走的小路走去。 南宫昭怕萧隐出事,当即就跟了上去。 而天空中的雪花,飘地却又更大了。 …… 沈吟霜裹着披风,安静地朝着小径走去。 厢房就在下面,上来的时候大抵一路看风景不觉得远。 现在下去,她才惊觉到,这条路其实弯弯曲曲,也要时间。 而之前她没让翠喜跟着。 想着,沈吟霜的脚步不免加速,但她只要速度快,她的膝盖骨就疼得要命。 明明之前一眼就能看见厢房。 现在却好似怎么都到不了了。 “沈吟霜,站住!”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叫住了沈吟霜。 沈吟霜没认出来。 但下意识地,她抓住了萧隐的披风。 披风下的自己狼狈不堪,不着寸缕。 她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想不出,自己除了崔令仪,还能得罪谁。 还没等沈吟霜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然后沈吟霜就安静了。 她没想到,竟然是成平公主。 “民女见过……”沈吟霜条件反射地请安。 成平公主的刁蛮任性,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毕竟母妃势力强大,在宫中都是横行霸道,更不用说别的。 皇上也很宠爱这个小公主。 若不然,裴守安又何必一直跪舔成平公主。 心心念念地要娶她。 她当年被休妻,无子只是借口。 要给成平公主腾位置,才是事实。 可沈吟霜的话还没说话,成平公主的一个耳光就直接打在了沈吟霜的脸上。 现场一片死寂。 第一卷 第94章 杀机 沈吟霜被打得踉跄了下,摔在了地上。 原本腿脚就不好,这么冷不丁的摔下去,就真的起不来了。 “下贱的奴才,竟然还敢勾引驸马爷!”成平公主阴沉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你现在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外室,你还妄想自己会回到侯爷夫人的位置吗?做梦!”成平公主直接拽住了沈吟霜的衣领。 平日成平公主习武。 沈吟霜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在这样的用力下,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披风就只是靠着细细的带子支撑。 在这样的力道上,那带子紧紧地缠住了沈吟霜的脖颈。 瞬间,空气变得稀薄。 沈吟霜一下子就呼吸不上来,面色涨得通红。 但因为她这张脸娇艳的脸,却更显得暧昧和欲拒还迎。 女人看着都觉得心动,何况是男人。 成平公主见状,更是阴沉:“谁给你的胆,在我面前放肆!我今儿要不好好教训你的痴心妄想,指不定你还能放肆到什么程度!” 刻薄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是完全不给沈吟霜任何反驳的机会。 沈吟霜只觉得冤枉。 她巴不得离裴守安远远的,怎么会主动去勾引裴守安。 但她想到了那一日,成平公主出现,才把裴守安给带走。 裴守安的为人,怎么会光明磊落地解释。 必然是一盆脏水先扣在自己的身上。 “公主……”沈吟霜喘着气,努力开口说话。 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成平公主已经用力地把她抵靠在树干上。 纤细的手,左右开弓,狠狠给了她几个耳光。 原本就苍白的面色,现在却多了清晰的五指印。 习武之人的力道可想而知。 鲜血的巴掌印里,开始渗血。 加上沈吟霜的皮肤细腻,瞬间淤青遍布。 她的头发也跟着凌乱。 原本还牢牢挂在身上的披风,也禁不住这样的蛮力,带子瞬间崩裂。 披风就从沈吟霜的身上滑落。 披风下,是衣裳凌乱的模样。 若隐若现的春光,加上寺庙里面的禅意,反而变成了最独特的画面。 周围的人惊呼一声。 大抵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侍卫立刻低头,耳根子泛红。 一旁的太监瞪大的眼睛,是很久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春光。 妖娆曼妙的酮体,白皙的几乎,绝美的容颜。 还有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是让人怦然心动。 成平公主见状,眼底渐渐浸染了杀机。 她在宫内长大,怎么会不知道这画面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先前才和男人恩爱过。 她想到了沈吟霜和裴守安的关系,再想到了先前的画面。 她冷笑一声:“沈吟霜,你这个下贱的东西。让我好好教你,什么叫妇道!” 成平公主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吟霜。 她扬手,一旁的嬷嬷就已经走上前。 “公主,您有何吩咐?”嬷嬷讨好地看着成平公主。 “给我好好教她规矩!”成平公主一字一句地说着。 “是。”嬷嬷恭敬应声。 沈吟霜的脸色变了又变。 眼底的惊恐也已经渐渐染上眉梢。 她甚至看见了闻讯而来翠喜,她无声地对着翠喜摇头。 翠喜紧绷地站在原地。 她上去,她也会被殃及池鱼,更不用说能救沈吟霜。 几乎就在片刻的迟疑,翠喜想也不想的就朝着德妃的寝宫跑去。 沈吟霜看见翠喜离开,这才松口气。 “啊!”忽然,沈吟霜惨叫一声。 嬷嬷已经走到了声音的面前,粗长的银针恶毒地刺穿了沈吟霜的肌肤。 针针见血。 虽然不在致命的位置,却可以让人痛苦万分。 宫内的酷刑,才是有万般的模样,绝非是外人所能想到的。 偏偏,还能让你在表面看起来,好似安然无恙。 因为受损的都在内脏。 沈吟霜的身上一针接一针,五脏六腑都传来窒息的疼痛。 她体弱,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磨。 很快就软在地上。 “看什么,你以为还有人能救得了你?”嬷嬷阴森地笑着,“让你敢勾引未来的驸马,让公主不痛快,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嬷嬷的表情越发的凶狠。 沈吟霜的眼底透着惊恐。 原本扎在肉里的针,被狠狠地拔出。 却不带任何鲜血,只留了一个窟窿。 拔出的瞬间,疼到沈吟霜面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 成平公主就在原地站着,冷脸看着。 沈吟霜是求生的本能,想也不想地在挣扎。 因为这样的挣扎,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成平公主。 掌心的鲜血,擦到了她的靴子上。 “你竟敢碰本公主!”成平公主低吼一声。 她的脚重重地踹在了沈吟霜的胸口。 力道之大,让沈吟霜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后面的树干上。 树干都跟着颤了颤。 而后,沈吟霜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吟霜疼得根本没有办法。 她知道自己的内脏在出血。 口腔里全都是血腥味,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天旋地转。 “装死?我今儿就让你死透一点!”成平冷笑一声,“把她给我带到后山。” 太监走上前,就直接把沈吟霜给拖了起来。 沈吟霜只剩下一口气。 在沈吟霜被拖走之前,太后来了。 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太后。 “闹什么,这里是开元寺,佛门清净之地,这样像什么话!”太后怒斥的声音传来。 成平公主见到太后,敛下戾气,变得委屈得要命。 她主动走上前:“孙女见过皇祖母。皇祖母,这个贱奴才,多次勾引守安。孙女气不过,这才主动教训她。您看,哪里有女人能穿成这样,在外面招摇,这模样,分明就是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成平公主的话,让太后看向了沈吟霜的方向。 太后的脸色阴沉。 对沈吟霜的印象原本就不好,因为这张脸太妖媚了。 现在这模样,更是让太后心里的不满越来越明显。 加上之前崔令仪的话,太后低敛下眉眼。 这个沈吟霜不能留。 她的眼神就这么盯着沈吟霜,这眉眼和德妃太像了。 第一卷 第95章 交换 太后当然知道,皇上对德妃有多喜欢。 加上小平远王温岘礼对沈吟霜也蠢蠢欲动。 这女人,早晚会成为红颜祸水,自然是要先斩草除根。 “哼!”太后回过神,冷笑一声,“来人,这种污秽低贱的女人,岂能留在这里!佛门之地,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以后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祸端!把她丢到后山,处理干净。” 这话,让沈吟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开元寺的后山,不属于开元寺,而是乱葬岗。 宫内犯了错的宫女,被处死后都是扔在这里。 上面无数的秃鹫,专吃尸骨。 很多人是活生生的被吃了眼珠,皮肉,在痛苦里活生生地被折磨死。 而侍卫在太后的话里,已经当即走上前,把沈吟霜拖了起来。 萧隐黑色的披风滑落在地面。 沈吟霜曼妙的身躯布满伤痕,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连求饶都没力气。 成平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吟霜,眼底尽是嗜血的狠戾。 沈吟霜被拖起来的时候,萧隐和南宫昭已经赶到了。 连带德妃也已经缓缓走来。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德妃请了安,“这是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动怒?” “一个贱婢,竟然大庭广众在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哀家岂能容她!”太后面色阴沉地把话说完。 德妃看了眼,眉头微拧。 萧隐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手心的拳头也已经攥起。 这种冲动,南宫昭轻而易举地觉察到了。 “你冷静点。”南宫昭压低声音,“你现在去,只会让她更受罪!” 南宫昭拽住了萧隐。 萧隐的定了定神,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冷静下来。 “娘娘,臣妾觉得这件事大抵是有误会……这两日,沈吟霜都在臣妾这,理应不应该有问题。”德妃主动开口。 “怎么,德妃是要袒护这个贱婢?”太后冷着脸看着德妃,“若是别的,哀家倒是会给德妃几分面子。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在开元寺,哀家绝对不能容忍。指不定这个贱婢将来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说完,太后不再给德妃任何开口的机会,怒斥:“还不把人给哀家带走,是要造反吗!” “是。”侍卫不敢迟疑。 德妃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现在太后的动怒,德妃也不可能硬碰硬。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萧隐,微微摇头。 是让萧隐不要冲动。 “你们都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太后的声音并没缓和,厉声呵斥。 这下,周围的人如鸟兽散。 德妃也不例外。 沈吟霜绝望地被侍卫拖着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她的眼底尽是悲凉。 而一旁成平公主,冷眼旁观,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沈吟霜几乎是被侍卫拖着走。 绣花鞋也掉了。 脚掌就这么在尖锐的石头地上滑动,拖出了长长的鲜血痕。 萧隐的眸光更沉了几分。 得到消息的裴守安也第一时间赶来,看见这画面,裴守安没有任何心疼,却带着几分的幸灾乐祸。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裴守安请了安。 太后看见裴守安脸色也并不好。 成平非要嫁给裴守安这个朝三暮四的男人,甚至都还不是头婚。 太后本身就不愿意,是架不住成平的苦苦哀求。 这才勉强点头同意。 但每次看见裴守安,她都没给好脸色。 裴守安脸皮厚,根本不在意,依旧是在讨好太后。 “太后娘娘,您别动怒,为了一个贱婢和把自己气着不值当。不管微臣以前和这个贱婢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微臣指天发誓,微臣一心一意对成平公主,绝无二心。”裴守安还真的在指天发誓。 这态度倒是把成平公主哄得开心。 只是在表面,她依旧傲娇的要命:“哼,这贱婢勾引你,难道你没心动?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我对你绝无二心。”裴守安一本正经。 他的眼神倒是看向了一旁的黑色披风,挑眉:“你看,沈吟霜身上的披风,分明就是男人的披风,早些时候,在皇上那边,我可是看见了,这是萧将军身穿的,怎么这么凑巧,现在就到了沈吟霜的身上?” 这话里带着几分的挑衅。 裴守安硬生生地就把萧隐拖下水。 果不其然,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仅是太后,就连沈吟霜都变脸了。 她从来就不曾想过把萧隐给牵扯进来。 她想也不想,只是拖着最后一口气开口:“这件事和萧将军无关!求娘娘明鉴。” 太后并没当即开口。 毕竟裴守安和萧隐不和,早就不是秘密。 萧隐今时今日战功赫赫,相较于裴守安,她自然更喜欢萧隐。 但萧隐和沈吟霜之间的龌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风声。 特别是现在沈吟霜还主动开口为萧隐说话。 她更是觉得沈吟霜不能留。 “无关?”裴守安似笑非笑,“沈吟霜,你让成平公主误会我,不就是还惦记着侯爷夫人的位置。但是又怕这位置对你无望,所以转身还要给自己找退路,难道不是吗?” “萧隐算下来是我的小叔,你这分明是就是在报复我。”裴守安倒打一耙的本事,远胜于沈吟霜。 他一句接一句地说,让沈吟霜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连一旁的萧隐,脸色都跟着阴沉了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剑鞘上,一触即发。 南宫昭的手按住了萧隐:“别中计!” 萧隐没有松手,更是紧绷。 太后也看向了萧隐,紧紧抿着唇,这是动怒的前兆。 “娘娘,这是与不是,拿起来不就知道了。萧家的衣服都是送到专门的绣坊定制,上面都有萧家的图腾,不可能轻易认错的。”裴守安越发的幸灾乐祸。 “来人,把那披风捡起来!”太后阴沉开口。 沈吟霜的脸色骤变。 甚至都无法顾及自己现在的狼狈。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 她更清楚,裴守安没有说错。 若真的证明这披风是萧隐,萧隐必然也免不了责罚。 加上萧隐现在的处境,大抵也是四面楚歌。 沈吟霜更情愿用自己的死,来换萧隐的平安。 这样的想法,让沈吟霜忽然开始拼命挣扎。 显然侍卫也没想到沈吟霜会忽然挣扎。 竟然也就真的让沈吟霜挣脱出去了。 “放肆!”太后震怒。 侍卫冲了上去。 萧隐这一次完全没有顾及,快速的朝着沈吟霜的方向飞身而去。 第一卷 第96章 道破 南宫昭反应过来的时候,追都来不及。 他的脸色也彻底地变了。 现场忽然就混乱起来。 裴守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彻底地弄死萧隐。 “大胆!”萧隐更快一步。 在沈吟霜冲上来的瞬间,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披风。 萧隐就已经把剑锋对准了沈吟霜。 南宫昭的脚步停下,拧眉。 而黑色的披风在这样的碰撞里,直接从小径滑落,很快看不见踪迹。 沈吟霜松口气。 萧隐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才收回剑锋,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太后。 “娘娘受惊了。微臣以为沈吟霜失控,这才冲上来护驾。”萧隐从容不迫地说着。 裴守安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他没想到竟然就只差一步。 他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但在这样的场合下,裴守安却也不能把自己的目的表现得太明显。 沈吟霜已经软在地上。 “哀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婢!”太后捂着胸口,也显得胆战心惊,“这贱婢这样,岂不是要造反!” 之前沉默的德妃,这才走上前,扶住了太后。 “娘娘,臣妾并非是要袒护沈吟霜。只是您在吃斋念佛的期间,不能杀生。”德妃的声音不疾不徐,“何况,马上就要祭祖大典了,也不可杀生。不然佛祖怪罪下来,岂能保佑周朝的平安顺遂!” 说着德妃微微停顿片刻,才继续把话说完。 “这披风并不是萧将军,这臣妾可以作证。”德妃主动开口提及了披风的事情。 太后的眼神锐利地看向了德妃。 裴守安的脸色不好,但是也不敢和德妃硬碰硬。 “这披风是臣妾给沈吟霜。您忘记了,去年皇上赐了臣妾一件上等的紫貂,若是寻常肉眼只能看出是黑色,在日光下才泛着紫色。那日沈吟霜来的时候,臣妾看他衣衫单薄,便让她穿着。” 德妃说得清晰:“臣妾不至于认错皇上赏赐的东西。臣妾想,沈吟霜并不是宫中人,哪里见过这种世面,自然是怕了,才会冲动,也不是故意的。” 而后德妃看向裴守安:“裴侯爷指认这披风是萧将军,可是有确凿的证据。这朝中毕竟人人都知道裴侯爷和萧将军不和,不怕传出去说是裴侯爷故意找茬,栽赃嫁祸吗?” “这……”裴守安彻底被动了,“娘娘,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本宫想,裴侯爷大抵也就是真的认错了。毕竟这披风,后宫内,只有本宫才有。”德妃不疾不徐地把话说完。 “德妃说得有理。”太后顺着德妃给的台阶走了下来,“但这沈吟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德妃这才没说什么。 “来人,把沈吟霜关到行宫地牢三日以示惩戒。”太后冷着脸把话说完。 “是!”侍卫应声。 沈吟霜重新被拖了起来。 行宫的地牢,是个水牢。 人在水中浸泡三日,还是盐水。 正常人都受不了,别说是体弱的沈吟霜。 加上身上的伤口,根本不可能熬过三日。 太后好似给了德妃面子,但依旧是要沈吟霜的命。 萧隐眼角的余光就这么看向了沈吟霜离开的方向。 手心的拳头渐渐攥紧。 南宫昭的手再一次地拽住了萧隐。 太后在话音落下,已经带着成平公主离开了。 成平公主经过沈吟霜边上的时候,冷笑一声。 倒是裴守安,阴晴不定地看向了萧隐。 是没想到萧隐逃过一劫。 “萧隐,你猜你会不会次次这么好的运气?”裴守安压低声音,问得面无表情。 萧隐一动不动地在原地,根本没有回应。 就好似没有把裴守安放在眼底。 气的裴守安面色逐渐阴沉。 在一行人离开后,南宫昭主动开口:“你别冲动,地牢那地方重兵把守,现在去,太明目张胆了。” “她遭不住。”萧隐紧绷地把话说完。 “最起码,现在不能去,裴守安的人绝对在等着你自投罗网。”南宫昭很冷静。 “昭儿说得对,将军现在意气用事,大抵只会让情况更糟糕。”德妃叹口气。 一时之间,萧隐僵在原地。 “先离开这里。”南宫昭压低声音,劝着萧隐。 人多眼杂。 这个道理萧隐也知道。 萧隐没有多停留,转身和南宫昭离开。 崔令仪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低敛下眉眼,若有所思。 “去一趟太后娘娘那。”崔令仪看向栀子。 栀子一愣:“小姐,您现在去太后娘娘那做什么?” “求情。”崔令仪面不改色地说着。 栀子有些不明就里:“您不就是希望沈吟霜死了吗?这天牢下去,沈吟霜肯定是活不成的,而且太后娘娘在气头上,加上成平公主摆明了就是要弄死沈吟霜,您去就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栀子在劝着崔令仪。 崔令仪没理会,依旧快速地朝着太后的寝宫走去。 栀子急忙跟了上去。 而崔令仪却很清楚,沈吟霜是要死。 但不是在现在。 她去求和,是做给萧隐看的。 这样才可以后面把自己彻底地摘干净。 崔令仪不说,栀子也不敢多问。 去的路上,崔令仪遇见了萧隐。 “隐哥哥。”崔令仪蹙眉看着萧隐,眉眼里都是担心。 萧隐倒是淡定,把情绪藏得很好:“怎么这么急匆匆?出了什么事?” “我回来就听说沈姑娘被太后娘娘处罚了,现在关在地牢三日惩戒。那行宫的地牢,她怎么吃得消?”崔令仪抬头看着萧隐。 纤细的手就这么抓着萧隐,字里行间里的着急也显而易见。 萧隐低头安静地看着崔令仪,好似并没反应。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知情的人都被三缄其口了。”崔令仪叹口气,“但是能在祭祖期间把太后得罪成这样,怕也不是小事了。” “你很关心她?”许久,萧隐才不疾不徐地问着崔令仪。 话音落下,萧隐低头看着崔令仪。 好似要看穿她的真实想法。 崔令仪没有闪躲,直视了萧隐的眼神。 两人片刻沉默后。 是崔令仪主动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隐哥哥,沈姑娘不是对你很重要吗?”崔令仪忽然认真地问着萧隐。 第一卷 第97章 反转 崔令仪的眼神无辜又纯真。 但是字字句句却已经看破了一切。 “隐哥哥,我不傻。裴守安的暗示,你对沈姑娘的特别,还有喜服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凑巧,不是吗?”崔令仪淡淡说着。 萧隐越发的安静。 他定定地看着崔令仪,没有说话。 在崔令仪的字里行间里,萧隐明白,怕是崔令仪已经知道了。 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却不是暧昧,而是博弈。 萧隐的沉默,崔令仪好似没放在心上。 她走到萧隐的面前,纤细的手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很长地叹气。 “我知道,当年我追到边疆,你屡次拒绝我,是因为你心里有人。” “那时候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这个人是谁。后来我注意到,你会在纸上写下霜,你在军中庆祝,偶尔放肆的时候,会叫着她的名字,只是我听不真切,也不确定。” “再后来,裴守安在我面前屡次暗示,我就明白了。” “沈姑娘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不是裴守安养在西郊的外室,而是你,对吗?” “你多次出入西郊,不是为了找人,而是去看沈姑娘。” “你们之间有很多过往,沈姑娘看你的眼神是缱绻眷恋的,她事事为你考虑,生怕牵连到你。” “我好几次看见你在沈姑娘住地附近徘徊,其实不是巧合,而是事实,对吗?” …… 崔令仪在萧隐的怀中平静地说着。 没有情绪激动,也没和萧隐争执。 甚至都没要求萧隐做什么。 但是她低敛下的眉眼,在萧隐看不见的地方,把狠戾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表面却又不动声色。 全程,萧隐都没应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几次要碰触崔令仪,但却最终没碰触。 一直到崔令仪抬头,眸光依旧安静。 “隐哥哥,我说得对吗?”她好似在等着萧隐给自己一个答案。 萧隐不否认,也不承认。 崔令仪自顾自的默认了。 “我不知道当年沈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或许有自己的原因。毕竟萧家出事,沈家不是崔家,若是牵连进去,可能就是株连九族。她有父母要顾着,有沈家上下上百口人命要在意,也许这样,不可能肆无忌惮。” “那时候,或许裴家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崔令仪还是字字句句为沈吟霜说话。 “令仪……”萧隐听到这里,声音艰涩地传来。 崔令仪冲着萧隐笑。 萧隐很高,她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 葱白的小手就这么压住了萧隐的薄唇,不让他再开口说话。 “隐哥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崔令仪温柔地笑了笑,“你我是未婚夫妻,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的一切想法我都会支持。我也知道,以隐哥哥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毕竟还是需要各方势力来稳固。” 崔令仪是把一切都考虑周全了。 事事都是为了萧隐着想。 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不管我之前的猜测时候正确,但是隐哥哥对沈姑娘的感情特殊,也是事实不是吗?”崔令仪也没说得那么明白。 萧隐低头看着崔令仪。 在这样的话里,他对崔令仪的愧疚变得越发的明显。 “隐哥哥,你如果真的喜欢沈姑娘,我不会拦着。但是我也不想让父亲和崔家难堪。也为了避免沈姑娘将来麻烦,所以等我俩成婚后,沈姑娘就可以光明正大到将军府。找一个丫鬟的名分就能留下来了。” “我知道这委屈了她,但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毕竟隐哥哥的边上,也是前有狼后有虎,谨慎为上。” 崔令仪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是为萧隐做到了极致。 萧隐面对这样的崔令仪,不可能无动于衷。 很久,萧隐都没说话。 他悬在半空的手,就这么牢牢地扣住了崔令仪的腰肢。 紧紧地把崔令仪涌入怀中。 崔令仪感觉得到萧隐这样压抑的情绪。 这等于是萧隐承认了。 “隐哥哥,你放松点。我只是不希望你为难。”崔令仪叹气。 萧隐这才微微松开手,他的下颌骨抵靠在崔令仪的发丝上。 “对不起,令仪。”萧隐主动道歉。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算下来,也是沈姑娘先,我后。”崔令仪很识大体,“只是这段时间,是要委屈沈姑娘了。” 话音落下,崔令仪从萧隐的怀中抬头。 萧隐就这么看着。 在崔令仪的眼神里,是一种坦荡。 “我知道沈姑娘被太后娘娘送到地牢去了。行宫的地牢是什么地方,我也了解。我会去求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会给我面子,让沈姑娘出来的。”崔令仪是把这件事做到极致了。 “隐哥哥,至于你呢,你还是去看看沈姑娘的情况,我怕她姑娘家,身子弱,根本熬不住。” 说完,崔令仪就从萧隐的怀中退让了出来。 是真的着急进去找太后了。 萧隐忽然就拉住了崔令仪的手。 崔令仪困惑的看向萧隐。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然后崔令仪笑了:“隐哥哥,我只希望,你的身边有我的一席之地。” 好似很卑微的请求。 为了萧隐,崔令仪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萧隐紧绷着腮帮子,喉结滚动,牵着崔令仪的手没松开。 崔令仪主动转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隐哥哥,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然后她甚至都没逼着萧隐给答案,就已经匆匆朝着太后娘娘的寝宫走去。 萧隐没跟上。 崔令仪也没回头,但她知道,她的目的达成了。 萧隐要愧疚。 接下来的一切就会顺理成章。 崔令仪冷笑一声。 沈吟霜能活多久,不是阎王说了算,而是她。 萧隐站在原地,看着崔令仪的身影消失,很久都没动。 一直到何九匆匆而来:“将军,沈姑娘在一号房。” 萧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明眼人都知道,太后压根没打算让沈吟霜出来。 地牢挨过三日,按照沈吟霜现在的身体,已经是不可能。 但偏偏这还在一号房。 第一卷 第98章 和好 一号房下面的水池圈养的都是最毒蛇。 人只要下去了,就必死无疑。 随着关押的房间不断下降,大抵都不需要到最下面,这种恐慌就能把人逼死了。 多少彪形大汉在这种地方,吓到尿失禁。 萧隐没说话,匆匆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那种压在心头不安的预感,也跟着越发的浓烈起来。 在抵达地牢的时候,南宫昭面色严峻地从里面走出来。 “萧隐,里面的人我交代过了。一号房暂时放了一个神似的尸体在上面,避免引起怀疑。沈吟霜我让人转移到了密室。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太后肯定会过问,在这之前,你要考虑好一切。” 南宫昭没有迟疑,在提醒萧隐。 “要么让她假死,离开这里。要么就是真的死。”南宫昭把话说完。 萧隐很安静,他看着南宫昭,把崔令仪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南宫昭。 南宫昭听完都愣怔了。 “崔令仪对你倒是真的情深义重。不管崔丞相这人是怎么回事,最起码当年她追着你一路到了边疆,寻常千金小姐做不出这种事。”南宫昭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他停顿片刻:“只是……” 崔家如此复杂,崔令仪会这么单纯吗? 萧隐没有回答。 之前对崔令仪的怀疑,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静观其变。”萧隐淡淡开口。 南宫昭点点头,明白萧隐的意思。 若是崔令仪是真心要帮忙,那么沈吟霜会在出事之前就离开。 话音落下,萧隐就匆匆朝着地牢下密室的位置走去。 南宫昭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最终,他无声叹息。 这件事,好似变得越发的错综复杂。 …… 萧隐快速隐入密室。 沈吟霜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显然也才被送进来没多久的时间。 之前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到现在都让她觉得惊恐。 那么狭窄的地方,连躲避的位置都没有。 而四周全都是铁柱子。 你放眼望去,下面是在吐着性子的毒蛇。 只要碰触到铁柱子,他们就会卷上来。 你的皮肤会被毒蛇咬烂。 浸泡在盐水里,最终在痛苦的折磨里死亡。 沈吟霜闭眼就想到这样的画面。 她整个人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 一直到萧隐走到她的面前,半蹲下来。 “不要,不要……”沈吟霜还在挣扎。 “是我。”萧隐的声音低沉磁实的传来。 沈吟霜依旧没放松。 萧隐碰触到她的时候,她尖叫出声。 然后—— 沈吟霜惊愕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萧隐。 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扑面而来的吻里。 迥劲的大手搂住了沈吟霜不看盈盈一握的腰肢。 大抵是最近又消瘦了几分。 萧隐的手掐着沈吟霜的腰身,一只手都可以牢牢扣住了。 而这种温热的触感传来。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贴着沈吟霜。 他们唇齿之间的纠缠。 渐渐驱散了衣服浸透的寒凉。 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别的,沈吟霜的手勾住了萧隐的脖子。 她的呼吸逐渐开始不顺畅。 但她怎么都没松开萧隐。 又好似这段时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两人吻得很凶。 狭窄的密室,只有一张石床。 容纳下两个人的时候,就显得拥挤得多。 为了不让沈吟霜靠在坚硬的石床上。 萧隐是把沈吟霜搂在胸前。 很久,久到沈吟霜彻底无法呼吸,面色开始微微泛红。 萧隐才松开了她。 在这样的接吻里,沈吟霜好似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头被动地看向了萧隐。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她把萧隐推开。 萧隐却纹丝不动,眸光沉沉地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之前的缱绻温柔,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了。 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看向自己。 沈吟霜没有力气,也挣脱不掉。 “刚才你不是动情,现在装什么?”萧隐淡淡问着。 沈吟霜被萧隐说得窘迫,干脆低头不应声。 萧隐没打算放过沈吟霜,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的质问。 “之前为什么把披风丢下山崖?”萧隐眼神锐利的看向了沈吟霜。 “手抖。”沈吟霜强迫自己镇定。 “手抖还能冲破侍卫的禁锢?”萧隐继续逼问。 “害怕。”沈吟霜回答得直接,“所以逃是本能。至于披风,就只是意外。” 沈吟霜没有承认的意思。 但她很清楚地知道。 她的目的就是把披风丢下去。 她太了解裴守安。 她对于裴守安而言就只是棋子,萧隐才是他的目的。 只要这条披风被裴守安证实是萧隐的,那么萧隐就算能逃得过这一次。 大抵皇上也会因为这件事再找萧隐的麻烦。 沈吟霜不愿意。 她情愿自己死,来交换萧隐。 这样,她死了也不会再有愧疚了。 如果有来世,那就不要再相见了。 只是这些,她没必要和萧隐解释。 沈吟霜以为,这样的解释,萧隐会信。 结果,萧隐的眸光深邃地看着,声音越发的低沉。 甚至在这样的低沉里,多了一丝的无奈:“骗子!” 沈吟霜不应声了。 “因为裴守安指证那条披风是我。而上面确实是有萧家的图腾。所以你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冒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把披风扔下山崖,这样就死无对证了,是吗?”萧隐把沈吟霜的想法原封不动地复盘给了她。 沈吟霜越发的局促。 她的手拽着自己的衣角。 但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回答我,是不是?”萧隐还在逼问。 沈吟霜被动的看着萧隐,是被这人看穿的窘迫。 但很快,她眼底的窘迫变成了冷静。 “是。”意外的,沈吟霜承认了。 然后萧隐就看见沈吟霜很淡很淡的笑出声。 “笑什么?”他低声问着,但声线放松了很多。 “萧隐。”沈吟霜抬头叫着萧隐。 萧隐嗯了声。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也不想对你有任何愧疚。我这么做,一来是成平公主没打算让我活着,二来,我把披风扔下去,让你脱身,一命换一命,就当了清。” 沈吟霜一字一句地说话,很寡淡也很平静。 这话并不假。 沈吟霜不傻,听得出萧隐在等着自己求和。 但她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一步步的把萧隐给推了出去。 第一卷 第99章 答案 果不其然,萧隐的脸色变了。 “沈吟霜,你!”他手背上的青筋都跟着凸起。 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萧隐真的觉得自己会杀了沈吟霜。 次次给机会,沈吟霜却次次不要。 萧隐在等着沈吟霜服软,最终却变成自己一步步的妥协。 面对萧隐的震怒,沈吟霜也很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尖在发颤,疼到窒息。 “这里不是将军来的地方,还请将军回去,免得落人口舌。”沈吟霜越发的安静。 “你知道我走,意味着什么吗?”萧隐问。 “死。”沈吟霜很坦荡。 而后她淡淡笑了:“我死了,不是对谁都好吗?” 裴守安没办法用萧隐威胁她。 她也不再变成崔令仪的眼中钉。 皆大欢喜。 她一个两年前就应该要死的人,苟且偷生到现在,并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她的坦荡,看着萧隐越发的心浮气躁。 “沈吟霜,我给过你机会!”萧隐冷着脸把话说完。 沈吟霜低头,没说话。 萧隐忽然就把沈吟霜拽了起来。 她踉跄了一下,没有挣扎。 原本湿漉漉的衣服,现在干了点。 但这种寒气入侵,让她低声开始咳嗽。 萧隐视而不见,直接就把沈吟霜拽到了密室的窗户边。 沈吟霜才发现,这个密室还有一个透明的窗户,只是完全和外面的环境融为一体,你根本分辨不出来。 “啊!”她下一瞬,就险些尖叫出声。 因为窗户上趴着密密麻麻的毒蛇。 蜷缩,盘旋,一条一条地绞在一起。 之前的惊恐,瞬间从脚底窜起。 “我走,你就会从这里出去,外面的这些毒蛇就是你要面对的。太后罚你三天,你连今晚三更都熬不过。”萧隐一字一句说得残忍。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沈吟霜:“沈吟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留在我边上,要么死。” 甚至萧隐是恶劣的。 他把沈吟霜贴在了窗户上。 那些毒蛇进不来。 但却永远觉得那蛇信子在你的面前游走。 一寸寸掠过你的肌肤。 萧隐的薄唇几乎是贴着沈吟霜的耳边,热气呵出。 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沈吟霜知道萧隐是故意的。 她怕蛇。 她小时候被蛇绞杀过。 那种记忆到现在都忘不掉。 那种冰凉却又无骨的触感,可以把沈吟霜逼到窒息。 而现在,萧隐却又要一点点地把自己推入这样的深渊里。 她已经拼尽全力地离开萧隐。 为什么这人还要这样对自己。 在恐惧和压抑里,沈吟霜一下子就爆发了。 “萧隐,我已经想尽办法离开你,不再靠近你,我活得卑微,谨慎,为什么你还要把我拖到你的世界里。” “我背叛你,对,是我的错。但那时候我们没有嫁娶,我有选择的权力,难道这也错了吗?” “你既然恨透了我,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你既然答应放我走,为什么还要一步步地逼着我做选择?” 沈吟霜疯了一样冲着萧隐怒吼。 就好似把这段时间来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她定定地看着萧隐。 忽然就把密室内放着的水杯给砸碎了。 萧隐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破碎的瓦片就这么对准了沈吟霜的动脉。 “萧隐,都是死,你亲眼看着我死了,你会不会放过我?”沈吟霜问的很平静。 瓦片已经划破了脖子的皮肤,鲜血开始一点点渗透。 很快,沈吟霜错愕的看向了萧隐。 萧隐的手已经拽住了沈吟霜的瓦片。 沈吟霜不松手。 是下意识的反抗。 瓦片就直接扎入了萧隐的手掌。 硬生生地刺在萧隐的掌心里。 但萧隐没说话,就只是看着沈吟霜。 他的眼眶酸胀,眼底带着猩红。 鲜血止不住地流出来。 沈吟霜的脸色变了变。 “萧隐,你……”她有些气极。 之前被萧隐激怒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 她想也不想的就把自己的衣服给撕了下来。 是要给萧隐包扎伤口。 “不是要和我决裂?”萧隐低头问着。 沈吟霜瞬间被动。 她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下来。 “吟霜。”他忽然叫着沈吟霜的名,“留在我身边。” 很认真的口吻,不带一丝玩笑的成分。 就好似曾经萧隐给沈吟霜的允诺,让她等自己回来。 这样的萧隐,坚定又认真。 沈吟霜咬唇,避免自己真的脱口而出同意了。 “听话,留在我身边。你现在无处可去,不是吗?”萧隐在哄着,“就算你要离开,也不是现在。就算你想回到裴守安身边,你觉得这件事没过去,成平公主会放过你吗?” 这话,让沈吟霜无法反驳。 她被动地看向萧隐。 “我允诺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一个月后,我定会让你走。”萧隐的声音越来越沉。 但在静谧的密室里,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没受伤的手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另外一只手,穿过她纤细的手指,一个用力就十指相握。 沈吟霜没有反抗。 怕伤到萧隐受伤的手。 “但这一个月,乖乖留在我身边,不要斗气了。嗯?”萧隐把话说完。 沈吟霜安静地听着。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这是曾经沈吟霜梦想了很多次的画面。 在萧隐凯旋的时候,他们能这样相依偎。 但这一切对于沈吟霜而言,却已经是奢望。 就算是在西郊小院的那两年,萧隐也从来不会在小院过夜。 她对于萧隐而言,就是一个床上的玩物。 没有意义。 她低敛下眉眼,越发的安静。 她想,她是不是可以在和萧隐彻底分别之前,得到曾经最奢想的事情。 她被动地抬头,看向萧隐。 “我就算答应你,那又如何能在一起呢?”沈吟霜很平静地反问萧隐。 这里是开元寺下的行宫。 四处都是宫里的人。 她是崔令仪带来的绣娘,是成平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杀机。 又岂能安稳地在萧隐的边上。 但偏偏,沈吟霜字字句句都不曾提及这些人。 她知道,萧隐明白她的意思。 “这些事情我来考虑,不需要你担心。”萧隐说得直接。 而后他没给沈吟霜再思考的时间,沉沉开口:“吟霜,给我答案。” 第一卷 第100章 命好 密室内,是片刻的沉默。 沈吟霜的声音终于传来:“好。” 很轻,但是萧隐听得真切。 那种满足,在瞬间就浸透了萧隐的全身。 他的眉眼带着清浅的笑,就这么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的耳根子被看得有些红。 忽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吟霜的神经立刻就跟着紧绷:“你快走,有人。” 萧隐倒是淡定:“放松点,是南宫昭的人。” 而后他才松开沈吟霜,不疾不徐地继续解释。 “若不然的话,你不可能在这里。”萧隐没有隐瞒。 这样的解释,让沈吟霜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下。 萧隐已经走到密室门口,外面传来守卫紧迫的声音:“太后娘娘,崔小姐到。” 显然不是南宫昭的人。 萧隐的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将军,您快出去。奴才要把沈姑娘带出去,不然的话,一定会被看破的。”守卫声音更急切了几分。 萧隐拧眉站着。 沈吟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快走!” 甚至沈吟霜都没迟疑,转身就朝着密室外走去。 萧隐的手快速地抓住了沈吟霜的手腕。 “不用慌,不会有事。”萧隐安静地看向了沈吟霜。 因为萧隐知道,太后来了,大抵是崔令仪去求情。 这件事上,他确实欠崔令仪一个人情。 沈吟霜在萧隐这样的笃定里,有些意外。 她没多想。 她选择相信萧隐。 就这一个月不到的光景。 她确实不想再和萧隐起任何冲突。 沈吟霜很轻的嗯了声。 “不管太后问你什么,你就挑你会说的说,我晚些时候带你出去。”萧隐低声交代沈吟霜。 “好。”沈吟霜点头。 萧隐依旧还在看着。 外面的守卫,催促声变得明显:“将军,您要快些。” 萧隐没有回应,大手捧住了沈吟霜的脸,低头就重重亲了一下。 而后萧隐没多说,这才从一处暗门离开。 外面的守卫推门而入,没看见萧隐的时候松口气。 “沈姑娘,您跟我来。”守卫的口气还是急促。 沈吟霜没有反抗,安静地跟着守卫出去。 她这才注意到,密室和一号房就在一起。 守卫重新把脚铐和手铐给沈吟霜戴上,关到了房间里。 毒蛇吐信子的声音也跟着越发的明显起来。 就好似在沈吟霜的脚底。 牢笼的边缘,随时随地都有蛇会破门而入。 “沈姑娘,这些毒蛇不会攻击您,它们也是听令行事,您只要在中间的位置,就是安全的。”守卫低声交代。 话音落下,守卫假装重重踹了一脚,脚链发出了声响。 “太后娘娘和崔小姐来了,你这个贱婢还不起来请安。”守卫的声音都变得凌厉得多。 话音落下,太后和崔令仪也已经走到了牢房的前面。 崔令仪的眼神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微微挑眉。 沈吟霜的心头瞬间浮起不安的预感。 又是那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但眼底却透着阴狠,隐藏得极好。 站在太后边上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 而沈吟霜因为重新戴上脚链和手铐,她都无法站稳,踉跄了一下,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头发凌乱,衣服狼狈,唯有那一双眼,依旧透亮。 “民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吟霜半跪着请了安。 太后冷笑一声,好似也没把沈吟霜放在眼底。 “沈吟霜,你倒是命好。”太后面无表情地说得冷淡。 沈吟霜跪着,没有起身。 因为太后没有允许。 “先前德妃求情,让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在这里关上三日反思。哀家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少做出丢人现眼,伤风败俗的事情。令仪念在你是她带来的份上,苦苦哀求哀家许久,说你身体不好,大抵也是事出有因,让哀家饶过你。” 太后的声音越发地刺耳。 崔令仪就在一旁安静地站着,不时地安抚太后。 “娘娘,地牢这寒凉之地,您不宜久留,免得伤了凤体,臣女就更觉得愧疚了。”崔令仪软声说着,“臣女想,沈姑娘大抵就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裴侯爷也是沈姑娘的前夫婿,总是旧情难忘。这一次后,沈姑娘一定不敢了。” “就你会哄哀家开心。”太后看向崔令仪的时候就显得宠溺得多。 崔令仪娇嗔地站在原地。 太后摆摆手,眼神再一次落在沈吟霜的身上:“今儿这件事,看在令仪的面子上,哀家就算了。但是,哀家把话放在这里,若再犯,哀家绝不轻绕!” 沈吟霜在太后的话里,有些意外。 是没想到崔令仪替自己求情。 她的眉头微拧。 越是想,越是陷入这样的困局里。 太后话音落下,就直接起身离开。 嬷嬷们当即跟了上去。 崔令仪留在原地。 在太后离开后,崔令仪抬手:“把她放出来。” “是。”侍卫恭敬应声。 很快,牢房缓缓靠近了台面,牢房的门被打开。 侍卫从里面把沈吟霜推了出来。 沈吟霜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 崔令仪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带着几分的讥笑。 而后,她半蹲了下来。 手指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看向自己。 “沈吟霜,你猜为什么我要和太后求情,让你出去?”崔令仪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是她的声音却是贴着沈吟霜的耳边说的。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沈吟霜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 她就已经听见崔令仪的笑声。 不怀好意,却又阴森的可怕。 “因为我要你死的时候,明明白白。要让隐哥哥彻底断绝了对你的所有的想法。嗯?” “这几天,你就好好珍惜,嗯?” “毕竟你再等到的就是阎王爷了。” 崔令仪戏谑地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沈吟霜惊愕地看向了崔令仪。 这话几分暧昧和意味深长。 而后,崔令仪就松开沈吟霜。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把沈吟霜撞在铁柱子上。 脑袋嗡嗡作响。 她有些发软,无法起身。 就听见地牢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吟霜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那是萧隐的脚步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吟霜更是被动。 她抬头看向了萧隐的方向。 第一卷 第101章 无力 崔令仪已经起身,踩着小碎步朝着萧隐的方向走去。 甚至崔令仪的眼底都带着一丝丝担心,毫不遮掩。 葱白而纤细的手就这么搭在萧隐的手臂上,抬头安静的看着。 是毫不避讳在沈吟霜面前表露他们之间的亲昵。 “隐哥哥,你来了。”崔令仪说着叹息,“太后娘娘已经同意让沈姑娘出来了,只是——” 这话说得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隐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只是如何?” “太后娘娘要沈姑娘离开行宫。但我也知道,让她这么离开,你肯定是要担心的。所以我还是用做喜服当理由,把沈姑娘留下来。”崔令仪把话说完,“所以,我想隐哥哥最后不要让我难做人就好。” 这话里带着几分的提醒,更多的是委屈。 是时时刻刻让萧隐牵着自己。 愧疚越深,就越是信任。 “谢谢。”萧隐压低声音道谢。 崔令仪的眼眶微红,就这么看着萧隐,微微咬唇。 “隐哥哥,你不用和我说谢谢。”崔令仪的声音很轻,“我只想在隐哥哥的心中有一席之地,我可以让自己为难,但是不想让隐哥哥为难。” 说完,她的手很轻地拂去了眼角的眼泪。 再抬头看着萧隐的时候,倒是显得从容得多。 这样的崔令仪,让萧隐变得安静。 大手落在她的肌肤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就这么轻轻擦拭了崔令仪眼角的泪。 “对不起,令仪。”萧隐道歉。 崔令仪摇摇头:“隐哥哥,你只要不负我就好。” “我一定不会。”萧隐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好。”崔令仪点头。 然后她就真的松开了萧隐。 甚至崔令仪都没多说一句。 唯有软在地上的沈吟霜,看见了崔令仪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城府,也是狠戾。 但在一个恍惚,你却觉得自己幻觉了。 沈吟霜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裙角,牙齿咬着唇,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她撑着地面,想让自己起身,却发现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在沈吟霜挣扎的时候,萧隐已经走了上来。 “先离开这里。”萧隐低声说着。 话音落下,萧隐就直接拦腰抱起沈吟霜。 沈吟霜微微拧眉。 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她就已经被萧隐抱着出去了。 等回过神,看见地牢外面的天色。 那种紧张和惶恐瞬间冲了上来:“你放我下来……” 萧隐就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但是脚下的步伐并没停下来。 沈吟霜的眉头拧得更紧。 她怕出事。 只是很快,她就安静下来,因为她注意到这不是去行宫的方向。 反而是去寺庙的方向。 她抬头,下意识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也并没当即解释,一直到萧隐把沈吟霜带到了寺庙最里面,一间极为安静的厢房。 是之前沈吟霜没注意过的地方。 位置极好,居高临下。 但却又闹中取静,好似和寺庙的香火完全隔绝,却又可以看见开元寺所有的风景。 “萧隐……”沈吟霜回过神,被动地叫着萧隐。 “不用担心,这里是安全的。”萧隐这才淡淡开口。 他的眼神噙着极为复杂的眸光,安静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眉头拧着,还没来得及再开口。 萧隐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令仪是吗?” 这话,倒是让沈吟霜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压在心头不安的预感,变得越发的明显起来。 “令仪知道你我的事情。”萧隐忽然开口。 沈吟霜眉头更是拧着。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裴守安很早就说过。 但沈吟霜以为萧隐不知道。 现在萧隐冷不丁的话,一时半会让沈吟霜有些反应不过来。 崔令仪若是知道,岂能不大吵大闹。 最起码按照崔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萧隐没有办法。 何况,这件事错的人是萧隐。 沈吟霜越想越觉得心慌。 她手心的拳头更是紧紧地攥着。 但很快,她的手被萧隐的迥劲的大手掰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么穿过沈吟霜的指缝,反手一扣。 沈吟霜下意识的反抗。 只是挡不住萧隐这样的力道。 她依旧蹙眉。 而萧隐的另外一只手,很轻地抚着沈吟霜的眉头。 声音低沉里透着一丝的无奈:“别蹙眉。” “我……”沈吟霜干涩的唇瓣动了动。 萧隐已经松开沈吟霜,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她没拒绝,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在地牢,她口干舌燥。 明明湿气很重,但却依旧让人干燥得难受。 在沈吟霜的口干舌燥缓和的时候,萧隐的声音继续从容的传来。 “令仪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你放松点。她不会做什么。她能这么坦诚地和我说,就代表她心中有数。” “裴守安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令仪?只要令仪没有动作,裴守安就无可奈何。” “你就在这里休息,把身体养好,至于别的,不要多想,我来处理。”萧隐的声音坚定而直接。 但这样的态度,却没安抚住沈吟霜。 反而让她眼底的惊恐变得越来越深。 是因为萧隐的话。 还有萧隐眼底对崔令仪无条件的信任。 更甚至是先前,崔令仪在地牢和自己说的那些阴毒的话。 那是压着她,根本不打算让她好过。 但偏偏在萧隐的面前,沈吟霜却又要表现出一种恰好到处的大方和温柔。 这样的崔令仪,太容易让人有好感。 也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也是如此,也是让沈吟霜胆战心惊。 “萧隐,她不是……”沈吟霜仰头,是想把话和萧隐说明白。 但沈吟霜的话还没说出口。 萧隐看向沈吟霜,只是单纯地认为她在地牢被关押的有些惶恐。 “她是丞相府的千金,但她更知书达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也从来不会恃宠而骄,不然的话,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她站不住脚跟。” 萧隐字字句句都在说着崔令仪的好:“何况,她真的要计较,就不需要去太后那求情,把你从地牢里放出来。把你仍在地牢,不是死的更快吗?你在那熬不过三天,所以太后才会用三天为限。” 其实就是步步为营,都算计好的。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萧隐沉沉把话说完。 第一卷 第102章 燥热 这话,彻底堵住了沈吟霜所有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的解释徒劳无功。 大抵只会在萧隐的心里留下挑拨离间,不知好歹的印象。 那才是真的中了崔令仪的阴谋诡计。 沈吟霜心里的惶恐变得越来越深。 但是她却怎么都想不通,崔令仪到底要做什么? 虚伪地在萧隐的面前展现自己的温柔善良。 背地里却又阴毒无比。 把她亲手送到萧隐的边上,落落大方。 是为了夺得萧隐的信任还是别的? 沈吟霜的呼吸都开始逐渐局促。 “放松点,我给你上药。”萧隐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是在安抚沈吟霜。 骨节分明的大手很自然地解开了沈吟霜的衣裳。 在指尖碰触到沈吟霜的肌肤时,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沈吟霜在反抗萧隐。 但男女先天力量的悬殊。 沈吟霜根本不是萧隐的对手。 萧隐的眉眼带着清浅的笑意,是放松:“你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躲什么?” 这话里几分戏谑。 沈吟霜的手重新被萧隐控制住。 衣裳落了下来。 翠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调的进来。 她眼观鼻,鼻观口。 甚至全程都没看向萧隐和沈吟霜,就只是把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床榻边上。 “沈姑娘,您的衣服。”翠喜低声说着。 话音落下,翠喜弯腰,把脏的衣服取走。 就安静地离开了。 反倒是这样的举动,把沈吟霜弄得面红耳赤。 这样的局促变得越发的明显起来。 萧隐反倒是像没事的人,心无旁骛地给沈吟霜的伤口上药。 最集中的伤口还是在膝盖。 就好像怎么都好不了,一直在渗血。 反反复复时间长了,是致命的。 萧隐在上药的时候,很温柔,也很仔细。 冰凉的药膏渗透膝盖的皮肤,钻心的疼。 沈吟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是萧隐的动作更快,扣住了她的脚踝:“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沈吟霜没应声。 这样的疼,让她有些把持不住。 “这个药虽然疼,但是可以真的进入你的骨髓,一点点的好起来。”萧隐低声哄着,“很快就会从疼变成酸热的感觉,不会像先前那么难受,地牢太潮湿,对你的腿疾并不好。” 不仅是不好,甚至是致命的。 程太医的话还在耳边。 他低敛下眉眼,一直到把药彻底地涂好。 温热的掌心贴在膝盖上,运气的时候,渐渐才让沈吟霜缓和下来。 但依旧还是疼。 “还很疼?”萧隐低声问着,很温柔。 沈吟霜咬唇,没否认,但也没说话。 她膝盖依旧温热的温度传来。 然后沈吟霜就听见了萧隐无声的叹息。 她被动地抬头看向萧隐,红唇微动。 是在最后的挣扎,还是想和萧隐说,崔令仪不是他的这么天真无邪的人。 “萧隐……”沈吟霜叫着萧隐的名字。 萧隐嗯了声:“叫我阿隐。” 沈吟霜愣怔。 阿隐。 陌生又熟悉。 原来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娇嗔的叫法,现在却到了嘴边,难以启齿。 她微微咬唇,没有应声。 萧隐好似也不在意。 没等沈吟霜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变得惊愕。 因为萧隐扑面而来的吻就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绵长的吻,带着掌心的温热的温度。 莫名的让心跳加速。 明明身上只有单薄的单衣,在初冬的开元寺,却开始汗涔涔的。 渐渐燥热。 唇齿之间的纠缠,谁都没放过谁。 一直到喉间深处传来阵阵的疼。 一直到胸腔的空气被完全掏空。 沈吟霜的呼吸越来越局促,她的手抵靠在萧隐的胸口,在抗议。 萧隐这才松开沈吟霜。 很快,沈吟霜就被萧隐拥入怀中。 刚毅的下颌骨抵靠在她柔软的发丝之中。 低沉磁实的嗓音缓缓传来:“吟霜,别胡思乱想。你答应我的,我们也就最后一个月,等祭祀大典结束,我就放你离开。所以我们不要闹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的诱哄。 沈吟霜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好几次,她到嘴边的话,都在萧隐这样的诱哄里,吞了下去。 是啊。 崔令仪是什么人,好似不重要了。 她没办法改变萧隐的想法。 何况,她和萧隐就这最后一个月在一起。 确实不需要吵架,就只是徒增彼此的不高兴。 犯不着。 亲者痛仇者快。 这样的想法,倒是让沈吟霜逐渐放松了下来。 但她知道,自己是放弃了。 “听话。”萧隐认真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嗯了声。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你泡一泡,晚点宋戬会来。”萧隐继续说着。 “好。”沈吟霜乖巧的应声。 萧隐这才站起身。 沈吟霜以为萧隐会离开。 结果萧隐并没走,反倒是很淡定的在厢房内。 没一会,厢房内传来动静,是在屏风外,僧人把装着热水的木桶给抬进来了。 沈吟霜听见有人来的声音,瞬间紧绷。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倒是淡定的牵住沈吟霜的手:“放松点,不会有事。” 沈吟霜微微愣怔。 开元寺是皇家寺庙。 理应这里来去都是宫内的人,怎么会没事。 萧隐公然把自己藏在这里,这些僧人若是知道,不是早晚就传出去了? 但是萧隐的淡定,沈吟霜又看得明白。 她低头不再说话。 她想到了先前温岘礼和自己说的话。 萧隐并不简单。 她没办法多想。 那种胆战心惊始终在吞噬自己。 “我抱你去泡澡。”萧隐话音落下,就已经拦腰把沈吟霜抱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落在木桶里,被温热的水给环绕了。 之前的酸楚,在这样的温热里,渐渐被松散的。 沈吟霜放松了下来。 萧隐就在边上陪着,并没离开的意思。 他的眼神依旧灼热的看着沈吟霜。 大抵是热水的关系,沈吟霜苍白的肤色开始多了血色。 又或许是有些羞涩。 被萧隐盯着的时候,沈吟霜多了一丝滚烫的触感。 她没忍住:“你要在这里吗?” 萧隐挑眉:“你要我走?” 一句话把沈吟霜问住了。 第一卷 第103章 不走 好似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曾和萧隐一起过夜。 就算是这两年,她在西郊当了萧隐的外室,萧隐也不曾留宿。 空荡的屋内,最终只会剩下沈吟霜。 她微微咬唇。 强压下了自己的躁动不安。 她安静的看向萧隐:“萧隐,你会走。因为崔家的人会找你,皇上会找你,而你还要负责整个行宫的安全,若是出了差池你没办法交代。所以,就算我让你留下来,你也不可能在这里。” 太危险。 毕竟世界上没不透风的墙。 把萧隐卷入其中,就是沈吟霜最不愿意的事情。 但偏偏,萧隐就只是这么看着沈吟霜,并没当即回答。 沈吟霜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摸不透萧隐在想什么。 忽然,屋内的气氛就变得安静了。 只是在这样的安静里,流淌着一丝丝的暧昧和僵持。 “不走。”许久,萧隐打破了沉默。 沈吟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已经高悬在心口。 但因为萧隐的话,她并没松懈,好似更紧绷了。 萧隐的眼神依旧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毫不遮掩。 沈吟霜不知道是水温太高,还是燥热的关系。 她的脸颊越来越烫。 最终,不知所措的人变成了沈吟霜。 萧隐很轻的笑了声:“你泡澡,我就在外面。” 话音落下,萧隐倒是没多停留,转身朝着屏风外走去。 萧隐离开后,屋内依旧有这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沈吟霜这才松口气。 她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但是压在心头不安的预感却始终都在。 是因为萧隐现在的态度吗? 沈吟霜没想明白。 但透着屏风,沈吟霜虽然看不真切萧隐。 却依旧可以感觉得到萧隐的存在。 她微微咬唇。 一直到木桶里的水温渐渐凉了,萧隐的脚步声传来。 沈吟霜才回过神。 “不要泡太久。”萧隐低声说着,声音是这些年不曾见到的温柔。 有瞬间的恍惚,沈吟霜觉得他们回到了最初。 她咬着唇,没应声。 萧隐看见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么掰开了沈吟霜的唇。 “放松点。”他低声说着。 沈吟霜嗯了声。 然后她松开自己的唇瓣,又有些支支吾吾。 “你在这里,我怎么起来?”她低头,耳根子滚烫的烧着。 萧隐不动声色的看着,并没离开的意思。 但是眼底灼热的光,火焰在跳跃。 是被萧隐盯着,沈吟霜更是不好起来。 她的声音放软了,好似在求着:“阿隐……” 但这样的声调,是在服软。 可这一声“阿隐”,却把萧隐彻底勾了起来。 他走到沈吟霜的面前,大手伸入木桶,一个用力就把沈吟霜抱了起来。 沈吟霜惊呼。 是下意识的勾住了萧隐的脖子,怕摔下去。 因为这忽然而来的举动,萧隐的衣服也被弄湿了。 两人隔着衣料就这么贴着。 “沈姑娘,我给您加点热水。”翠喜算了算时辰,这水大概是要凉了,她才走了进来。 结果就看见这样的画面。 翠喜愣怔,耳根子也开始红了起来。 她没敢说话,快速地退了出去。 沈吟霜更是窘迫,挣扎了一下。 越是挣扎,就贴得越紧。 “别动。”萧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他已经把沈吟霜放在床榻上。 之前身上的水气都被萧隐的衣服带走了。 被褥之前就被翠喜放了暖炉,现在里面热烘烘的。 在这个寒凉的初冬,一下子就舒服了起来。 沈吟霜紧张地看着萧隐。 萧隐低头,眸光深邃。 “躲什么?”萧隐倒是面不改色的问着,“放松点,今晚我不会碰你,来日方长。” 这话淡淡的,但是却让沈吟霜松口气。 萧隐感觉得到怀中的人儿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的眉眼带着清浅的笑意。 还没来得及开口,厢房外就传来何九的声音:“将军,又要事。” 然后何九就无声无息了。 沈吟霜和萧隐都听见了。 萧隐没应声。 沈吟霜主动开口:“何九找你。” 萧隐嗯了声,这才松开了沈吟霜。 然后沈吟霜安静了下来。 因为萧隐依旧没离开,他只是把之前弄湿的衣服给脱了下来,放到一旁。 沈吟霜以为萧隐就只是要换衣裳。 毕竟天气寒凉,这么出去,再强壮的人都要生病的。 结果萧隐并没换衣服,而是直接上了床榻。 沈吟霜越发被动的看着萧隐。 “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过去。”萧隐的声音淡淡传来。 被褥里的温热,加上男人的体温。 意外的变成了燥热。 沈吟霜的面色越发的红润。 原本冰冷的手脚,被萧隐放在掌心。 这样的寒凉逐渐消失殆尽。 “何九不是在等你吗?”沈吟霜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萧隐就应了声。 “既然是要事,你不去的话……”沈吟霜更踌躇了。 忽然,萧隐一个翻身,就彻底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下。 沈吟霜安静了一下,局促不安。 “不困?”他不疾不徐的问着沈吟霜。 瞬间,沈吟霜就安静了。 萧隐眼底的欲望太明显了。 赤裸而直接。 这下,沈吟霜闭眼。 她听见萧隐轻笑出声,而后她彻底落入萧隐的怀中。 萧隐也没真的对沈吟霜做什么。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哄着沈吟霜。 大抵是在地牢神经紧绷。 还有之前的折腾。 在这样完全放松的情况下,沈吟霜沉沉睡着了。 萧隐等沈吟霜睡着后,他才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翠喜一直在等着。 “她睡着了,轻一点,不要把人惊醒了。”萧隐低声交代翠喜。 翠喜点头。 很快,奴才们鱼贯而入,无声无息的把木桶搬了出去。 入夜后,木桶里的水会逐渐结冰。 若是放在屋内,暖炉都抵不住。 何况,沈吟霜的身体弱,更是吃不消。 之前程太医的话,依旧在萧隐的耳边回荡。 她问过宋戬,宋戬的答复和程太医大差不差。 最多也就是几年的光景。 若是保养的话,那可能还有些许的希望。 萧隐低敛下眉眼,倒是越发的安静。 等萧隐走出来,何九才走上前,压低声音在萧隐的耳边低语。 说的是宫中的事情。 第一卷 第104章 诱哄 萧隐就只是在安静的听着,低声吩咐何九。 忽然,何九看向萧隐:“将军,您把沈姑娘放在寺庙里,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妥。另外,这件事若是被崔丞相知道,岂不是……” 崔丞相也忌惮萧隐,所以势必是站在皇上这边。 两人一旦联手,萧隐被扣上罪名,就真的完全被架空了。 “属下知道,崔小姐定是帮您,但崔小姐就是一女眷,真的到关键的时候,也说不上话。”何九还是深思熟虑得多。 萧隐低敛下眉眼安静地站着。 这些道理,他岂会不知道。 但若是把沈吟霜放回行宫,指不定还会再出意外。 何九大抵也知道萧隐的顾虑,最终何九没说什么。 “就一个月,若是出事了,你也无需来见我了。”萧隐淡淡把话说完。 “是。属下知道。”何九应声。 只是何九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真的就是一个月吗?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很快就无声地消失在厢房外。 萧隐负手而立站在原地,异常的安静。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朝着厢房里走去。 沈吟霜没醒。 因为在泡澡水里,他放了安神的药物,才可以让沈吟霜沉沉入睡。 屋内的檀香里,也加了安神的药物。 萧隐就这么在床榻边上坐了许久。 而后他才上了床榻,把沈吟霜拥入怀中。 屋外,依旧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声。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沈吟霜都在寺庙里居住。 萧隐白日跟随在皇上边上,处理公务的事情。 入夜的时候,萧隐就会回到沈吟霜的身边。 两人在床榻上缠绵悱恻。 少了先前的闪躲和不情愿。 两人好似一对寻常的夫妻。 沈吟霜低头在绣喜服,萧隐就在边上案台上看书。 偶尔两人对视的时候,萧隐的眼神炙热而直接。 这样的画面,不免让沈吟霜多想。 但低头看见手中的喜服,她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终究都是假象。 她和萧隐,早就已经没了回头路了。 这样的想法里,绣花针一不小心就扎破了沈吟霜的指腹。 鲜血涌了出来,她疼得拧眉。 但是却没叫出声。 是习惯了。 “疼不疼?”萧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沈吟霜的边上。 她的手被萧隐抓住,萧隐低头检查:“怎么这么不小心?” “刺绣难免会这样。”沈吟霜低声说着。 萧隐再看着沈吟霜的十指上,确实不少细密的针眼。 他没说话,转身就在给沈吟霜处理伤口。 沈吟霜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没事,止血一会就好了。” 说完,她低头换了一只手继续刺绣。 “别绣了。”萧隐把绣架直接推到了一旁。 沈吟霜微微拧眉:“会来不及。” 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 满打满算下来,其实只有不到半个月的光景。 再若是耽误的话,就真的会交不了差。 沈吟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这样的闪躲,在萧隐看来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了,来不及,我自然有办法。”萧隐安静地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微微拧眉,没想到萧隐会有什么办法。 柳家的刺绣,外人无法模仿。 崔令仪那么聪明的人,岂能看不出端倪。 所以这件事,只有她能做。 在这样的想法里,沈吟霜倒是好脾气地要把绣架拿回来。 在她的手碰触到绣架的时候。 萧隐就已经拽住了沈吟霜纤细的手腕。 她被动看向了萧隐。 “你是不是在怨我?”萧隐忽然问了一句。 “什么?”沈吟霜愣怔,下意识地问着。 “我把柳家绝版的雪缎,给了令仪做婚服,还逼着你亲自把这个婚服绣好。”萧隐一字一句说的直接。 这话,让沈吟霜安静了下来。 她怪萧隐吗? 是怪的。 柳家的雪锻,是母亲找了多年都没能找回来的,是一块心病。 萧隐知道自己在意,却依旧做出这样的事情,沈吟霜不可能不怪。 但她有什么资格责怪? 终究先放手的人是自己,背叛萧隐的人也是自己。 所以在面对萧隐的话,沈吟霜回答不上来。 她被动地站着。 入眼的位置,依旧是自己绣了一大半的喜服。 当年,她和萧隐还未曾分开。 她就说过,他们大婚的喜服,她一定要亲自来绣。 现在,这个承诺,沈吟霜做到了。 只是新娘不再是自己了。 这样的想法,让沈吟霜不免酸涩。 她的眼眶酸胀,却强忍下想哭的冲动。 “嗯,怎么不回答我?”萧隐低声问着沈吟霜。 他的手勾住沈吟霜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沈吟霜的红唇动了动。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隐的声音再一次淡淡的传来。 “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背叛我?”萧隐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在问着沈吟霜。 忽然被提及的事情,更是让沈吟霜安静了一下。 好几次要脱口而出的答案,但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很安静:“过去很多年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无非就是萧家落魄,已经是高攀了。我爹娘舍不得我受苦,嫁过去可能还要面临杀头。加上裴家如日中天,对沈家抛出橄榄枝,我只是做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决定而已。” 字字句句都很冷静,甚至都没闪躲萧隐的眼神。 萧隐就这么看着,并没当即开口。 这样的眼神看得沈吟霜有些慌。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沈吟霜强迫自己镇定。 “人都是很现实的。”话音落下,沈吟霜就不再开口。 萧隐很久都没说话,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沈吟霜越发的心慌。 才想要挣扎的时候,萧隐的声音却再一次淡淡传来:“令仪说,你当年背叛我大抵是有苦衷。” “萧隐。”这一次,沈吟霜正色地看向了萧隐。 萧隐没应声,但是眼神也不曾从沈吟霜的身上挪开。 “是不是她说什么,你就会信什么?”沈吟霜安静地问着。 萧隐的眉头微拧:“吟霜,你不用这么抵触令仪。她从头到尾都没恶意。若真的有的话,她也不需要去求情太后,让你出来。” “没有。”沈吟霜淡淡应声。 “什么?”萧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沈吟霜也没任何闪躲,把话说完:“没有任何苦衷,就是我说的这样。” 果不其然,在沈吟霜的话里,萧隐的脸色微沉。 第一卷 第105章 强势 沈吟霜没有哄着萧隐,也没服软。 大抵是被萧隐左一句崔令仪,又一句崔令仪弄得烦躁不堪。 她不想再多谈。 她转身把自己从萧隐的禁锢里面抽身而出。 很快,沈吟霜重新坐到绣架面前,低头刺绣。 但这一针针都是刺在沈吟霜的心尖上。 疼到窒息。 忽然—— 她被拽住,萧隐沉着脸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没有反抗。 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所以,就真的是萧家落魄,你选择背弃?”萧隐一字一句问着沈吟霜。 “是。”沈吟霜没有迟疑。 萧隐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几乎是压着自己的情绪:“沈吟霜,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这样?” 沈吟霜低敛下眉眼,无声的叹息。 明明以前,他们从来不会提及这件事。 现在好像一下子就卷土重来了。 萧隐甚至都没后退,步步逼着自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回答我。”萧隐几乎是压着沈吟霜。 沈吟霜被压着难受,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但是她还是看着萧隐,硬了一句:“是。” 话音落下,好似撕破了这半个月来的平静的伪装。 萧隐一言不发,全身紧绷。 沈吟霜踉跄地摔在床榻上。 “所以你爱裴守安也是真?”萧隐逼近,继续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低敛下眉眼:“他是我的夫君,那时候我唯一的天地,就算不是爱,也是习惯。” 最起码,最初的那一段光景。 裴守安是一个人。 做不到嘘寒问暖,但是还是认真的把她当人看。 后来,那就苦不堪言。 偶尔沈吟霜想,若是自己一开始就放下了,会不会就心无杂念在裴家。 会不会今儿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裴守安知道温岘礼吗?”萧隐越发地咄咄逼人。 “不知。那时候师兄已经走了。我和师兄的娃娃亲自然就没了。”沈吟霜依旧很安静。 好似不管萧隐怎么震怒,沈吟霜都没太大的反应。 是真的放下了。 萧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在这一段过往里,无法抽身而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样的情绪压着萧隐。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一个反手,萧隐就把沈吟霜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沈吟霜微微错愕。 来不及反应,扑面而来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彻底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沈吟霜重新跌落在床榻上。 萧隐的手扣住她的脖颈,在强势掠夺。 身上的长裙,顺势滑落,支离破碎。 空气里都依稀带着一丝紧张。 萧隐要什么,沈吟霜知道。 她无声地叹息,最终没有反抗,任凭萧隐逞凶斗狠。 而越是这样的沈吟霜,越是让萧隐觉得不甘心。 在这样的极致扭曲里。 萧隐越来越强势。 但任凭萧隐强势,沈吟霜都不反抗,乖巧得要命。 甚至是在配合萧隐。 明明很难受,却一言不发。 萧隐低头就这么看着。 沈吟霜半跪在床榻上,就算床榻上铺了柔软的垫子,腿疾的关系,她依旧疼。 只是沈吟霜咬着牙,不说话。 越是乖巧,最终越是让萧隐气得要命。 他的手越发收紧。 沈吟霜已经是冷汗涔涔。 铜镜里,是自己面若桃花的那张脸,但却带着压抑,还有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关系。 沈吟霜的眼眶氤氲着雾气。 “唔……”她低低地叫了声。 是真的忍不住了。 萧隐透着铜镜也看见了。 最终,是萧隐自己被自己气到了。 他把沈吟霜转了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之前的强势变成了温柔。 他的吻,吻去了沈吟霜眼眶上的泪珠。 湿咸的触感在口腔里迸发。 “别哭。”萧隐低声哄着,就连动作都温柔了,“是我不好。” 越是哄着,越是哭出声。 萧隐哄到最后,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两人还纠缠在一起。 铜镜里,两人好似交颈的鸳鸯。 最终不知道的是沈吟霜不情愿还是别的。 她重重地在萧隐的肩头咬了一口,萧隐拧眉。 “你是不是欠。我哄着你,你就要找收拾?”萧隐绷着腮帮子,声音都沉了几分。 有些疼。 但和萧隐平日的受伤比起来,这样的疼,微不足道。 更好似被蚊子叮咬一样。 却又撩人。 之前的温柔瞬间被戾色覆盖。 疼夹杂着欲望的冲动,最终就彻底地失控了。 屋内变得越来越燥热。 一地的衣裳交叠在一起。 纱帐缓缓落下。 若隐若现。 一直到沈吟霜低低的哭喊出声:“不要……求你,不要……阿隐……” 萧隐才彻底地爆发。 是在这一声“阿隐”里,彻底地爆发。 许久,一切归于平静。 沈吟霜软在萧隐的怀中。 萧隐低头看着,他落在脸颊上,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勾到了耳朵后。 怀中的沈吟霜,少了平日的苍白,倒是多了一丝畅快后的红润。 在微微喘气。 “真的当年没有任何的后悔?”萧隐安静了很久,忽然问着。 就好似执意要知道答案一般。 沈吟霜软了下来,贴着萧隐的胸口。 她安静的听着这人的心跳。 许久,沈吟霜开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告诉我答案,吟霜。”萧隐一字一句更是清晰。 好似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沈吟霜低敛下眉眼,很安静。 但她真的不想再纠缠了。 她知道,这对于萧隐没有任何好处。 她安静地看向萧隐,摇摇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要怪就是我吃不了苦,受不了委屈。萧家不破败,你在边疆,我可以等。因为等来的是将军夫人的位置,还有一生一世的衣食无忧。但萧家落魄了,我没办法接受。何况,我要顾及到沈家的一切,难道不是吗?我总不可能因为我的任性妄为,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毕竟那时候的萧家,就是死路一条。” 那时候的萧家,京城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萧隐也知道。 他不是没求情过,但吃的都是闭门羹。 而那时候的沈吟霜,也不过就是一个15岁的少女。 这样的重担和未知的未来,赌博在她的身上,确实是太荒诞了。 第一卷 第106章 避子 萧隐憎恨沈吟霜的背叛。 但是在冷静后,萧隐大抵也知道当时沈吟霜的狼狈和无措。 若不是如此。 在沈吟霜被休后,他不会从窑子里面把她带出来养在身边。 而沈吟霜在话音落下后,倒是安静了。 萧隐许久才嗯了声,没说什么。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将军,姑娘,可以用膳了。”翠喜在叫着。 “嗯。你把晚膳摆好,退出去。”萧隐淡淡开口。 “是。”翠喜恭敬应声。 而后翠喜摆好晚膳,就安静地退让了出去。 萧隐倒是也没再为难沈吟霜。 他起身收拾好自己,耐心的等着沈吟霜。 沈吟霜还有些疼,动作变得缓慢。 萧隐全程没有催促。 一直到沈吟霜穿好,他才带着沈吟霜去用膳。 在寺庙的饭菜和外面不同,倒是清淡的多。 但道道都是沈吟霜喜欢吃的。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的吃着。 之前的不痛快,好似谁都没再提及。 是悄然无声的翻篇了。 入夜的时候,沈吟霜睡着了。 萧隐就在书房埋头伏笔,地面上揉碎的纸无数。 脸色也随之阴沉。 南宫昭进来的时候,随手捡了起来。 还没打开看仔细,萧隐的剑锋就已经抵靠在南宫昭的脖颈上。 “放下。”他的声音很沉。 南宫昭挑眉,倒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还是打开看见了:“绝离书?” 上面有沈吟霜的名字。 只是绝离的理由和,两人的关系,反反复复的被涂改。 “你终于要给沈吟霜绝离书了?想好了?”南宫昭问的直接。 萧隐不应声。 刚起的头,又已经被撕碎了。 “萧隐。”南宫昭的口吻倒是严肃的多,“给了也好,把她送走,才能远离是非。你和崔令仪这婚一定会结,不然崔丞相不会放下戒备,皇上也不会。你接下来依旧举步维艰,而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也在查,早晚会查到你的头上。” “……” “那时候,沈吟霜就是你的软肋,你更是寸步难行。你把沈吟霜放走了,反而是一条活路。” “你真的有心,等将来事成定局,你再去接她,也不是不可以。” 南宫昭说的直接。 萧隐没应声。 “这一次是令仪把她带出来的?”南宫昭转移话题问着。 萧隐嗯了声:“这件事上,终究是欠了她。” 南宫昭薄唇微动,最终没说什么,就只是紧了紧萧隐的肩膀。 萧隐没理会。 重新落笔,把绝离书一字一句写好。 沈吟霜的身份仍旧是一个外室,理由就只是腻了,并无过错。 毕竟一个外室,说让走就走了,哪里需要合情合理的理由。 绝离书,只是为了让沈吟霜将来有一个更好的出处。 他朝不保夕,自然就不会再把沈吟霜牵连至此。 南宫昭在边上看着,没有开口。 一直到萧隐把绝离书写好,放入信笺。 而后两人才转移话题,聊起了公事。 …… 翌日。 沈吟霜醒来,萧隐已经走了。 昨日萧隐就说过,这些天会比较忙,因为祭祀大典,加上平远王一直都在的关系。 所以他早早就要走了。 毕竟行宫看着和开元寺在一起。 但走起来弯弯绕绕,并没那么容易。 沈吟霜没说什么。 被褥里,萧隐的余温还在。 沈吟霜的手安静的摸了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一种淡淡的温柔。 而门外的翠喜已经听见动静,快速的推门而入。 “姑娘,你醒了?”翠喜笑眯眯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嗯了声。 翠喜已经端着木盆和帕子走来。 “姑娘,你最近的气色真的好看多了。”翠喜由衷地说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将军还是在意您的,不然也不用把您放在这里了。” 翠喜是真的替沈吟霜开心。 “那天你被带走,我去找德妃娘娘的时候遇见将军,将军火急火燎的就来了。若是真的不在意,就不需要管您的死活了。” “所以,将军一定是把您放在心上的。” 翠喜笑眯眯地看着沈吟霜:“我想,只要是将军愿意,崔小姐也不可能拦着的。” 沈吟霜没应声。 这里的蜿蜒曲折,她没和翠喜多说。 翠喜是一个极为单纯的人。 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惶恐。 “姑娘,你在想什么?”翠喜见沈吟霜不说话,没忍住问了一句。 沈吟霜这才抬头,安静地看向翠喜。 她的面色却不如翠喜想的惊喜。 好似冷静了不少。 “翠喜。”沈吟霜叫着翠喜。 “在。”翠喜应声。 沈吟霜把帕子放下,这才说着:“你帮我准备避子汤。” “姑娘?”翠喜愣住了,“这将军都没让您喝,您为何还要喝?” 避子汤这种东西,若是萧隐不想要,自然就会让奴才送来了。 但现在,萧隐并没让奴才送来。 沈吟霜在这里已经住了半个月了。 他们日夜都在一起。 “何况,现在喝,不是也晚了吗?”翠喜微微拧眉。 沈吟霜摇摇头:“不晚。一来,我几乎不可能再有身孕。二来前些日子将军并没碰我,加上我月事才走没多久,是安全的。” 而昨晚,是两人失控了。 沈吟霜不想重蹈覆辙。 不是不想要萧隐的孩子。 而是她要不起。 之前的梦魇,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重蹈覆辙。 一点点吞噬她。 她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可是姑娘……”翠喜微微拧眉。 “听我话,快去。”沈吟霜没多解释。 翠喜知道沈吟霜的脾气。 做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最终,翠喜叹口气点点头。 很快,她给沈吟霜准备好早膳就转身出去了。 避子汤,自然是有的。 行宫里就有。 宫内的奴婢也不是真的没心思,但真的出事了,她们也要有门路。 所以翠喜是从她们手里要来的。 翠喜没有迟疑,给了点好处,就匆匆回来了。 沈吟霜已经用完早膳,早就在绣架边上绣喜服了。 喜服大体已经有了模样。 只是剩下一些细节。 这些天来,她抓紧点时间就可以完全弄好了。 “姑娘,避子汤我给您端来了,有些烫。”翠喜说着,还是没忍住叹口气。 “嗯,放在这就行,等我把这里绣好。”沈吟霜很安静的说着。 翠喜把避子汤放在一旁,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