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重逢,商总怎么失控了》 第1章 阔别三年,再次重逢 “哟,这不是鹿蹊吗?当初甩了憬哥哥,转头就爬床豪门宁家,怎么今天,在捡垃圾?” “难不成,宁靳闻彻底看清你,把你甩了?” 刚从医院检查完出来的鹿蹊,出来便听到丈夫的好友,黎温言对自己出言不敬。 鹿蹊抬脚踩扁瓶子,弯腰捡起装进编织袋里,掀起眼眸,平静看了一眼黎温言,没说话。 见自己被忽视,黎温言嗤笑一声,声音尖利,“鹿蹊,像你这种爬床婊,我见多了!要不是靳闻心软,指不定现在你还在哪捡垃圾呢!” 这些话,鹿蹊这三年听过了太多太多,根本就不在意。 淡淡看她一眼,正欲拖着编织袋转身离去。 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向黎温言走去。 鹿蹊身子猛然一怔,停下脚步,看着眉眼乖戾,西装笔挺的男人对黎温言嘘寒问暖,下意识攥紧编织袋。 眼前的男人,正是当初和她谈了三年恋爱,最后瞧不上她的家世而分手的前男友。 商憬。 被封存了三年的记忆如海啸般霎时将她席卷。 分手三年,午夜梦回时,鹿蹊总是能梦到二人缠绵的画面。 没想到,今天他回来了。 鹿蹊扯扯唇角,视线落在二人手上戴着的同款对戒上,平静移开视线。 注意到她的眼神,商憬松开与黎温言挽着的手,主动上前,声音低哑,“好久不见,鹿蹊。” 当初分手时闹得那样难看,现在他居然还有脸跟她打招呼。 鹿蹊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径自转身离去。 到了路边,将手中的编织袋递给拾荒老人,“奶奶,给你。” 她是帮老人捡垃圾的。 方才老人被车撞倒,不愿去医院,所幸没出什么问题,只是膝盖有些擦伤。 鹿蹊心软,帮她要了赔偿,主动替她捡垃圾。 老人连连道谢。 鹿蹊浅笑着说没关系,上了一旁的车。 想起方才见到的商憬,鹿蹊微微抿唇,呼吸有些难受。 纵使过了三年。 可再次见到商憬,鹿蹊还是不能完全做到平静对待。 宁靳闻瞥了一眼旁边面色惨白的鹿蹊,流氓似地吹了一声口哨,“怎么,给你准备的惊喜,刺激吗?” 他明知道今天商憬回来,却还是带着她来这家医院。 鹿蹊抬眸,对上他满是戏谑的眼,扯扯唇,没说话。 宁靳闻最是厌恶她这死人一样的面容,不悲不喜,像冰冷无情的机器一样,没有感情。 男人啧了一声,“我还想着这次会让你破防,可惜。” 和鹿蹊结婚后,宁靳闻便热衷于让鹿蹊在各种场合下丢脸,丝毫不在意她的面子。 谁让鹿蹊欠他的? 鹿蹊平静与他对视,“他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是吗?”宁靳闻挑挑眉,主动向她凑近。 二人呼吸交织,气氛有些暧昧。 “那你知不知道,商憬这次回来,是跟黎温言订婚的?” 鹿蹊猛然攥紧手指,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对上他审视的眼神,鹿蹊眼神晃了晃,主动勾上他的脖子,笑得温婉,“跟我没关系,老公,今天打算带我去哪儿丢人?” 宁靳闻被她取悦到,笑笑,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去给商憬接风洗尘,没你这个前女友当乐子怎么行?” 鹿蹊脸色有些白,“那能等我回去收拾一下——” “不能。”宁靳闻斩钉截铁打断她的话,直接吩咐司机去了会所。 鹿蹊微微抿唇,抖着手,拿出药,干巴巴咽了下去。 止疼药片卡在嗓子眼里,苦味弥漫。 鹿蹊却面无表情。 宁靳闻瞥她一眼,“鹿蹊,最好不要忤逆我,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把你妈赶出医院的事。” “知道。” 半个小时后,到达会所。 鹿蹊被宁靳闻带进去。 商憬坐主位,掀起眼眸淡淡看她一眼,眼神不悲不喜。 好似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注意到他的眼神,一旁的黎温言不悦看向宁靳闻,“怎么把她带来了?” 宁靳闻耸耸肩,混不吝道,“带过来给你们解闷,找点乐子。” 商憬抿了抿薄唇,看了一眼笑得讨好的女人,用力攥住酒杯。 阔别三年,没想到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宁靳闻像逗狗似的叫鹿蹊过来。 鹿蹊倒也不拘着,扬起假笑上前,坐在他旁边,由着他们给自己灌酒,来者不拒。 身旁传来众人哄笑声。 “我说老宁,你怎么把鹿蹊调教得那么不要脸的?教教我呗。” 宁靳闻挑挑眉,轻佻抬起鹿蹊下巴,眼神满意,“她天生的,没办法。” 有人嗤笑,“怪不得能做出爬床的事,不意外。” 鹿蹊此时面色酡红,偏还强撑着笑,一杯杯喝着酒。 辛辣的酒入喉,女人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也不怕胃给喝坏。 “去,给商少敬个酒,叙叙旧。” 宁靳闻拍了拍她的后腰。 商憬淡淡瞥了一眼宁靳闻的手。 鹿蹊垂下眼眸,身子因他的触碰本能颤抖一下,随后扬起假笑,拿起杯子走到商憬面前。 “商少,这杯我敬你,欢迎回来。” 男人阴沉的视线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梭巡片刻,没动。 包间灯光有些昏暗。 可商憬眼神很好,看到她脖子那里,有几个若隐若现的淤青。 男人抬眸,说出的话一点不给她面子,“你敬的酒,我不喝。” 宁靳闻懒洋洋道,“鹿蹊,听到没?商少说你没诚意呢,还不快下跪求他?” 鹿蹊站在原地,攥紧手指,眼中划过一抹屈辱。 真稀奇。 像鹿蹊这种自轻自贱的女人,怎么会感到屈辱呢? 黎温言冷嗤一声,“装什么清高?” 宁靳闻起身,笑嘻嘻上前,猛踹她的腿,就要压着她跪下去! 商憬眉目沉沉看她一眼,收回视线,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今天心情不佳,先走了。” 他率先起身往外走。 黎温言起身跟过去。 鹿蹊狼狈起身,竟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主人公一走,剩下的人就没意思了,纷纷找借口离开。 宁靳闻带着鹿蹊回去。 刚回去,便将她抵在门上,眼中有些薄怒,手上用了力,掐着她的脖子。 “鹿蹊,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商憬?” 被他这样掐着,鹿蹊也不害怕,反正早就习惯了。 女人笑得邪魅,“你吃醋了?” 宁靳闻恼羞成怒地松开她,将她推到沙发上,欺身而上。 “我吃什么醋?像你这种人,早就被商憬玩烂了,碰你一下我都感觉恶心!” 鹿蹊推开他,坐起身,扯扯唇角讽刺一笑,“你要是嫌我恶心,昨天晚上就不会一直拿鞭子抽我,满足你那变态的施虐欲。” 闻言,宁靳闻面色有些铁青。 第2章 她的老公,被商憬揍 昨天晚上,他喝了酒,看鹿蹊不顺眼,如往常一样拿鞭子抽她。 折磨完她后,宁靳闻去浴室冲澡,低头。 对鹿蹊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从浴室出来。 宁靳闻白皙帅气的脸上满是寒意,走向鹿蹊,咬牙切齿地警告她,“鹿蹊,我告诉你,别想着商憬回国,我就会和你离婚,没门!” 鹿蹊抬眸与他对视。 宁靳闻忽而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鹿蹊那张漂亮的脸因为缺氧而有些涨红。 女人紧盯着他的双眼,“宁靳闻,我的软肋还在你手上。”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会轻易提出离婚。 况且,她还要依靠宁家,寻找当年真相。 似是被她的回答取悦到,宁靳闻松开她,冷眼看她狼狈喘气。 “没劲。” 宁靳闻撇撇嘴,径自离开,看都懒得看她。 鹿蹊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了眼脖子上清晰的指痕,低叹一声。 再忍忍。 等治好妈妈,查出当年真相了,就不用这么受折磨了。 ... 晚上八点,门铃声响起。 鹿蹊身子不受控制颤抖一下。 片刻后认命闭了闭眼,过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的男人时,鹿蹊一愣。 宁靳闻鼻青脸肿地站在那里,狼狈不堪。 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了。 鹿蹊低头,竭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宁靳闻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弄的?”鹿蹊故作关心。 宁靳闻没好气道,“电梯维修中,本来想步行上楼的,没想到楼道灯坏了,不知道被谁拽过去揍了一顿。” 鹿蹊将他扶进去,在医药箱找药。 碘伏用完了。 自从鹿蹊嫁给宁靳闻,碘伏便用的格外快。 鹿蹊跟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宁靳闻说了一声,下楼买药。 刚开门。 面前站着一个修长人影。 “见到我,很意外?” 商憬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 语气如从前那般,桀骜不驯。 熟悉的声音令鹿蹊神色黯然几分,随后眼疾手快将门关上,再抬眸时表情恢复平静,“你来干什么?” “来找宁靳闻谈合作,去了宁氏集团没找到他,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商憬说,垂眸,盯着她如羽翼般颤动的睫毛。 鹿蹊“哦”了一声,“那我就不打扰了,你直接敲门就行。” 随后看也没看他,径自往电梯走去。 见自己被当成空气,商憬不悦皱眉,忽而拽住她的手,将她抵在墙边。 两人呼吸交织。 “鹿蹊,作为你的前男友,结婚不邀请我,不厚道啊,怎么说也得由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啊,你说对不对?” 商憬笑眯眯道,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鹿蹊抬眸,并未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是你打的他?” 低头,对上鹿蹊清澈的眼眸。 男人嗤笑一声,“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打他?” 鹿蹊平静看他一眼,随后弯腰,从他的桎梏中钻出去,“商少,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再找我,我怕我老公误会。” 商憬收手,抱臂靠在墙上,语气寡淡,辨不出喜怒,“你跟他感情挺好。” 鹿蹊“嗯”了一声,“毕竟我们是夫妻。” 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商憬喉结上下动了动,忽然提起当年的事来,“鹿蹊,当年的事,给我个解释……” 鹿蹊脸色惨白一瞬,不想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骤然打断他的话,“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商总能放我离开吗?我还要给我老公买药。” “去呗,我又没拦着你。”默了默,商憬混不吝道。 鹿蹊冷笑一声。 刚才将她抵在墙上,浪费她时间的是谁? 对上商憬玩味的眼神。 鹿蹊也歇了跟他争辩的心思,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身进了电梯。 商憬不悦皱眉,想追过去,电话却在此刻响起。 男人嗓音温柔,“喂,言言,你要和我说拍订婚照的事?好,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去找你。” ... 鹿蹊去药店买好碘伏后,本打算回去,却接到宁母打来的电话。 “鹿蹊,你在哪儿?现在马上回宁宅一趟!” 鹿蹊疲惫按了按额角,应下。 回到家,她准备给宁靳闻敷药。 却发现他早已离开。 鹿蹊没想那么多,准备打车回宁宅。 在楼下等车的时候。 商憬将宾利开到她面前,“堂堂宁家夫人,居然没有给你配备司机?” 鹿蹊咽下喉间的苦涩,“我的事情,应该跟商少没关系吧?” 商憬扯了下唇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没再说话,驱车离开。 鹿蹊收回视线。 打的网约车到了。 鹿蹊利落上车。 到了宁宅。 鹿蹊刚进去,便看到不告而别的宁靳闻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一旁的宁母满眼心疼地给他上药。 见鹿蹊过来,宁母将手上的药丢给她,“作为靳闻的妻子,居然不知道好好照顾他,要你有什么用?” 鹿蹊没说话,坐在宁靳闻旁边,动作轻柔给他上药。 听到宁靳闻轻嘶一声,宁母心急,说出的话更难听,“不会好好看着点?没听到靳闻疼得直抽气吗?” 鹿蹊不想和宁靳闻有过多接触,将药塞到她手里,“我不会给人上药,妈你教教我。” 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 宁靳闻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皱眉,刚要开口指责她。 皱眉的举动牵连到他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那些指责鹿蹊的话,到底也没能说出来。 宁母心疼给他上药。 鹿蹊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夸她几句,给足情绪价值,“妈你动作还挺温柔,不错不错,我看他右眼角那也有伤,你往那也抹点药,欸真棒!” 跟幼师哄小孩似的。 一时之间,宁母还真分不清到底谁是婆婆谁是媳妇。 给宁靳闻上好药后。 宁母看向鹿蹊,总算找到了点婆婆的架子,“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吗?” 鹿蹊这人实诚,有啥说啥,“不是来教训我,立规矩的吗?” 宁母喉咙一哽,对上她认真的眼神,有气没地方撒。 “我叫你来,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她没好气道。 鹿蹊倒是无所谓。 宁靳闻却骤然冷了脸,警告似地看了一眼鹿蹊。 第3章 亲自让她,拍订婚照 宁靳闻不举这件事,只有鹿蹊知道。 鹿蹊接收到宁靳闻的视线,笑笑,“有空再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 宁母不乐意了,“工作?工作能有生孩子重要?” “鹿蹊,你给人当摄影师也赚不了几个钱,不如辞职,安心在家生孩子。” 鹿蹊看向宁靳闻。 宁靳闻皱眉,难得替鹿蹊说话,“妈,我短时间内不想要孩子,你就别催鹿蹊了,天天催生,烦不烦?” 瞧见自家儿子生气,宁母当即就慌了。 “行行行,我不催了,靳闻你别生气。” 怕宁母不死心再催婚,在宁宅待了一会儿,宁靳闻以公司有事为由,直接带着鹿蹊离开。 宁宅门口。 宁靳闻大力拽住她的手,语气阴狠,“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不举,我饶不了你!” 鹿蹊笑得苦涩,“怎么可能,我妈的命还在你的手上。” 宁靳闻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抬步钻进车里。 鹿蹊紧随其后。 上车后,宁靳闻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商憬。 宁靳闻皱眉。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鹿蹊坐在他旁边,视线在他手机上停留一瞬,收回视线。 “商少有事?” “宁总,我想约一下鹿蹊给我和言言拍订婚照。” 鹿蹊呼吸一窒。 宁靳闻“啧”了一声,“我又不是摄影师,打给我干什么?” 商憬懒洋洋道,“我是鹿蹊前男友,怕你这个当老公的介意,我总不好私下联系她。” 宁靳闻将手机递给鹿蹊。 鹿蹊垂下视线,“可以,下午我会去影棚拍摄。” 约定好时间。 在挂断电话前,商憬说了一句,“听说宁总被人打了,我有个活血化瘀的药,药效挺好,回头让助理程誉送你一支。” 宁靳闻摸了一下脸上的淤青,蹙眉问道,“他什么意思?” 鹿蹊耸耸肩,“我不知道。” 闻言,宁靳闻手一顿,重重按在淤青上,疼得他嘶嘶抽着凉气。 瞧见鹿蹊平静坐在那里,宁靳闻猛然反应过来打他的人是商憬。 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被人打了,还给他送药膏? 而商憬为什么打他,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因为鹿蹊是商憬的前女友。 商憬此人最是小心眼,又怎么可能容忍他这个鹿蹊老公的存在? 对上鹿蹊平静的眼神,视线移到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宁靳闻眼神一暗。 下车的时候,他神情平静。 可是刚到家,便拽着鹿蹊的头发走向浴室。 水放满后,摁着她的头就往浴缸里按。 许是心里有气,鹿蹊不想再忍受下去,剧烈反抗。 水花四起,溅了两人一身的水。 鹿蹊挣脱开他的控制,像是带着必死的决心,用尽所有力气同他厮打在一起。 望着鹿蹊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神,宁靳闻竟莫名有些畏惧,下意识松开她,冷眼看她狼狈喘气。 “宁靳闻,你这么会折磨人,也没见你把自己折磨的那处恢复正常。”鹿蹊呛了一口水,伸手擦拭脸上的水,狼狈道。 宁靳闻动作一顿,被她的话激怒,下意识抬手想扇她一巴掌。 对上她凌厉得宛若孤狼的眼神,宁靳闻身子一抖,也没了折腾她的兴致,吐出一口浊气,丢给她一条浴巾,让她擦干头发。 鹿蹊直起身子,擦拭着头发,轻声说,“宁靳闻,你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你不举的事实,你也不怕我哪天受不了了,将这事给捅出去。” 宁靳闻被她激怒,将她摁在浴室墙上,“是,我是不举,那商憬呢?你和他在一起,床上是不是很满足啊?” “他活肯定很好吧,否则分手三年了,还念念不忘的!” 他每次折磨鹿蹊的时候。 后者都会无意识地叫着商憬的名字。 连被伤害的时候,都叫着他的名字。 可见有多爱。 “再念念不忘又怎么样,人家瞧不上我,我也没办法。” 鹿蹊笑得极狠,双眼通红。 对上她发红的眼,宁靳闻心里忽而有些不爽。 鹿蹊既然嫁给他,就是他的所有物。 他不允许,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还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所以我这种货色也只能跟你在一起了,咱俩蛇鼠一窝,谁也别说谁。” 鹿蹊又说。 “鹿蹊,你长本事了?” 宁靳闻咬牙切齿。 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脖子,鹿蹊眼波流转,笑得魅惑,“不敢。” 宁靳闻甩开她的手。 鹿蹊靠在浴室墙上,垂着头,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那张漂亮的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宁靳闻转身离去的时候。 鹿蹊叫住他,“宁靳闻,今天是去看我妈的日子。” 宁靳闻脚步一顿,下意识蹙眉,“没必要,你妈那个植物人现在都没醒来,估计都不知道你去看过她——” 话没说完,他回头,对上鹿蹊骤然沉冷下来的眼神,一愣,心底竟有些畏惧。 鹿蹊好欺负,却在关于母亲的事上不允许别人说半个字。 “算了,去看一下也行。” 他改口道。 女人眼底冰雪消融,如一池融化的春水,“我先去影棚拍摄,等我忙完工作,回来一起去医院。” 宁靳闻同意了。 ... 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影棚。 鹿蹊和助理任远做好准备工作,等他们来。 半个小时后,商憬跟在季温言身后进来,淡淡看了一眼鹿蹊,没说话。 “鹿摄影师,我和憬哥哥的订婚照就拜托你了。”季温言笑着说,只是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鹿蹊点点头,没说话。 换好衣服化好妆,一切就位后,鹿蹊正准备指导两人做动作。 季温言眼中满是对鹿蹊这个摄影师的不信任,出声打断鹿蹊,语气带上几分骄纵,“我想按照我的想法来。” 说罢,像是怕商憬不同意似的,还拉着他的手讨好似地晃了晃。 商憬看了眼鹿蹊,抽出手,没说什么。 鹿蹊面无表情。 随便,反正她只是来拍摄的。 季温言将双手撑在商憬脖子上。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织。 商憬垂眸,眼神温柔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搂着她的腰。 一副爱她至深的模样。 平日里桀骜嚣狂的商少,甘愿为了季温言,收敛起身上的所有锋芒。 鹿蹊看着眼前这幕,抿了抿唇。 恋爱三年,商憬何曾用这样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看过自己? 到底是不爱。 鹿蹊摇摇脑袋,收回思绪,按下快门。 拍戒指特写的时候。 两人十指交握,商憬眼里满是深情。 对戒在灯光照耀下,那样璀璨亮眼。 鹿蹊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当年亲自画的设计图。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时隔三年,物是人非。 商憬却保留了戒指的设计图,还让人做了出来。 连带着他的爱意,戴在了他的未婚妻手上。 女人心口一涩,眨眼逼退眼底涩意,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 结束拍摄后,鹿蹊将文件夹归档,让助理拿着电脑给商憬选片。 季温言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两人离得极近。 商憬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鹿蹊,屈指在季温言鼻子上轻刮一下,同她说笑。 第4章 被未婚妻,威胁警告 鹿蹊收回视线,坐在一旁休息,顺便给宁靳闻发信息让他来接自己,这样省时间。 确认后,鹿蹊将小图发给后期助理,径自离开。 宁靳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到了医院,两人并行进去。 正准备进病房,便遇到来探望商奶奶的季温言。 看到鹿蹊,季温言错愕一瞬,误以为她是跟过来纠缠商憬的,上前搭话道,“鹿摄影师是来看你母亲的么?” 鹿蹊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和外人谈论自己的母亲。 季温言笑着说,“鹿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有些植物人活着也是浪费病房床位,占用公共资源,不如早早去死,你说是不是?” 她眼神诚挚,语气却满是恶毒。 鹿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母亲的任何一句不好,当即就冷了脸,“季小姐,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并不知道我是哪点惹到你了。” 季温言轻笑一声,无辜眨眨眼,“别急着对号入座呀,我又没指名道姓对不对?” 说罢,挑衅看了一眼鹿蹊,就要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 鹿蹊伸手,拽住她的手,眉眼冷淡,“道歉。” 季温言错愕挑眉。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 季温言当即就被气笑了,顿住脚步,“你这人挺可笑,我又没说你什么,怎么就生气了?难道是因为我是憬哥哥的准未婚妻,所以你这个前女友故意针对我么?” 宁靳闻在鹿蹊身边站着,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鹿蹊拽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说话。 季温言余光瞥到商憬从隔壁商奶奶的病房出来,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借着她拽自己手的动作,假装趔趄一下,就要往前栽去。 商憬大踏步上前,将她捞进怀里,随后松开她,与她保持距离。 望着眼前极为登对的二人,鹿蹊只觉刺眼,下意识移开视线。 “憬哥哥,谢谢你及时出现拉我一把。” 季温言双眼发亮看着商憬。 商憬敷衍应了一声,视线在鹿蹊身上停留一瞬,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遇到了鹿小姐,和她说了会儿话,准备走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她楚楚可怜看向商憬,咬了咬嘴唇,“跟鹿小姐没关系的,不怪她。” 商憬微微蹙眉。 刚才出来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季温言的小动作。 男人没有说话。 鹿蹊和他谈了三年恋爱,早就知道他的脾性。 不说话,便表明他知道刚才季温言故意栽赃陷害她的事。 鹿蹊冷冷看了一眼季温言,以为商憬多少会明事理。 没想到商憬只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季温言面前,压根就不打算提这件事。 鹿蹊紧抿嘴唇,攥紧手指。 热闹看够了,宁靳闻顿觉无趣,不想再浪费时间,准备拉着鹿蹊进病房。 看见两人并行离开的背影,商憬漫不经心叫住鹿蹊,“鹿小姐留步。” 鹿蹊脚步一顿,回头望向他。 病房传出商奶奶的声音,“小憬,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那么吵闹?” 听到商奶奶的声音,鹿蹊下意识绷直脊背,死死攥着手指,脸色有些难看。 商憬没注意到她的反常,视线落在她挽着宁靳闻的手上,很快移开,和季温言一起推门进去。 门被砰然关上。 鹿蹊收回视线,自顾自走进隔壁病房。 宁靳闻漫不经心跟上。 进去后,鹿蹊眼神温柔坐在母亲床边,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母亲,絮絮叨叨同她说了好些话。 说自己一直在等她醒来。 说她和宁靳闻关系很好,如果妈妈醒来,一定会为自己感到开心。 说到最后,鹿蹊已是泪流满面。 宁靳闻站在她身后,频频抬起手腕看时间。 鹿蹊抽出纸巾擦拭眼泪,温柔看向母亲,“妈,我和靳闻先回去,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话还没说完。 宁靳闻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催促她赶紧走。 鹿蹊低叹口气,给母亲掖了掖被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两人回去的路上,突下暴雨。 雨做了厚重的帘子,那么灰重地掩压了世界,让人心中沉闷不已。 鹿蹊看向车窗外的雨幕。 忽而想起,当年她和商憬分手那天,也是在这么一个雨天。 鹿蹊低叹口气。 这声叹息被宁靳闻听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在想商憬?” 自从刚才在病房见过商憬后,鹿蹊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宁靳闻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烦躁。 就算不举,他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想着前男友! 鹿蹊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面不改色扯谎,“没有,在想我妈妈什么时候醒来。” 只要不是想商憬就好。 宁靳闻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观潮珑府,宁靳闻回公司签合同。 鹿蹊一个人在家。 手机震动一声。 是季温言发来的好友申请。 申请验证那一栏写的是,要和她商量一下拍摄的事。 鹿蹊本想拒绝,但念在她是自己的客户,叹口气,还是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刚通过。 季温言就给她发来消息。 【鹿蹊,我和商憬三个月后就要订婚,我劝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你也不想工作出什么问题吧?】 鹿蹊手指轻点手机,回复。 【不会,我不是吃回头草的人,祝你们幸福,早生贵子。】 见自己不仅没气到她,反而还被她祝福。 季温言坐在车里,气得脸色铁青。 谁要商憬前女友的祝福?! 见季温言脸色不对劲,商憬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看她一眼。 余光瞥到鹿蹊发的那条信息。 男人一声不吭将手机拿过去,发过去一条语音。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下午拍的照片我有几张不满意,重拍。” 鹿蹊很快回复。 【好的,你和工作室约时间,我到时候过去。】 商憬没再理她,将手机递给季温言。 季温言问他,“憬哥哥,拍的照片你不满意吗?我感觉还挺好的呀。” 商憬说,“有些细节我不是很满意。” 说完这句话,他靠在椅背上,疲惫闭上双眼,再不愿多说一句话。 第5章 身体本能,骗不了人 三天后。 鹿蹊带着助理去海边拍摄。 商憬和季温言早就到了。 见鹿蹊姗姗来迟,商憬抱臂看着她,那张帅脸上满是玩世不恭,“鹿摄影师,你迟到了,按你们工作室的规定,是不是要扣钱?” 助理任远无措看向鹿蹊,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鹿蹊说,“回去我会自己扣的。” 商憬桀骜看她一眼,语气挺欠揍的,“那就行,别忘记了,我的时间宝贵,不是你能浪费得起的。” 鹿蹊敷衍应下,吩咐助理开始做拍摄前的准备。 商憬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同季温言聊天,时不时看一眼鹿蹊。 鹿蹊察觉到了,忽然想起三年前还没分手的时候。 商憬说,等结婚的时候,许给她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 那时的鹿蹊说,她想要在海边举行婚礼。 商憬笑了,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 他商憬,以后一定会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新娘。 若做不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只可惜。 许诺她的东西,到头来还是给了别人。 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和自己玩玩的态度接近她,又怎么会,受到誓言反噬的惩罚? 鹿蹊讽刺扯扯唇角,按下快门。 拍摄结束后,鹿蹊坐在一旁休息。 任远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自从商憬回国,鹿蹊就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以前的事,习惯性地将水递给商憬,撒娇的话脱口而出,“帮我拧开……” 话还没说完,她猛然一愣,想收回手。 商憬却下意识接过并拧开。 两人俱是一愣。 鹿蹊颇有些惊悚地看了一眼他。 商憬面不改色将水递给季温言,“言言,喝水。” 季温言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同他道谢。 鹿蹊垂眸,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手机铃声响起。 “鹿蹊,我这两天要去出差,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让我发现你和商憬死灰复燃,否则你给我等着!” 许是鹿蹊前两天反抗过,宁靳闻一时对她有所忌惮,也不敢对她再说什么重话。 听闻宁靳闻要去出差,鹿蹊眉眼染上几分笑意,说出的话也轻松许多,“怎么可能呢老公,放心吧,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商憬听力好,淡淡看了一眼不远处踢着沙子,朝电话里的人说笑的鹿蹊,平静收回视线。 季温言叫他过去一起选片。 商憬应了一声,朝她走去。 鹿蹊挂断电话后,收拾东西直接离开,选片的事交给助理任远。 商憬心不在焉和季温言选片,眼神不由自主望着鹿蹊离开的方向。 待鹿蹊走后,商憬便推说自己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个人坐在沙滩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憬哥哥,你怎么了?” 季温言过去叫他,坐在他旁边。 商憬笑笑,“昨天晚上加班处理公司事情,有些乏累。” 他刚回国,公司有许多事还需要他亲自处理,忙得连轴转。 今天拍摄的时间,还是他硬挤出来的。 “沟通好了?”商憬问她。 季温言“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肩膀上。 商憬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往旁边移了移。 季温言直起身子,直勾勾盯着他。 “憬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鹿蹊?” 商憬与她对视,“怎么会这么说?” 季温言抿了抿唇,看向远处,轻声说,“鹿蹊刚刚走后,我就看出你有点不高兴。” 商憬只说,“没有。”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季温言问他。 商憬双手反撑在沙滩上,看向远处,没有说话。 见自己被忽视,季温言有些心慌,怕他还在想着鹿蹊。 眼珠一转,捂着心口,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盈盈泪光,又开始装病。 “憬哥哥,我的心又开始痛了,好难受……” 装病这招对商憬永远都有用。 商憬顿时慌了神,利落起身,弯腰将她抱起,“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季温言缩在他怀里,眼底划过一抹得逞。 ... 鹿蹊回去后,不知道是不是在海边吹了会儿风的缘故。 刚到家,便感觉有些头晕眼花的,浑身乏累。 喝了杯温水,鹿蹊虚弱躺在床上,想闭眼休息。 可一闭眼,脑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方才拍照时,商憬和季温言互动的画面。 没办法,她坐起身,就着凉透的水,吃了半片安眠药。 片刻,困意袭来。 鹿蹊沉沉睡去。 自从遇到商憬后,她又久违地梦到了他。 只是与现实中不同的是。 和商憬拍订婚照的人,成了她。 梦中的商憬如从前一样,桀骜不驯,眼中像是藏着一头狮子,野心勃勃。 是她最爱的模样。 将要按下快门的时候。 商憬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重重将她推开。 男人眼神玩味,说出的话如分手那天讽刺,“鹿蹊,像你这样既无身份也无背景的人,只配当我无聊时的消遣。” “还想嫁给我?我商憬,这辈子都不会娶你!” 当着她的面,商憬狠狠将戴在手上的对戒褪下,不屑丢在她身上,扬长而去。 鹿蹊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好奇或不屑的视线。 心脏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细细磋磨一样,钝钝地痛。 醒来时,鹿蹊出了一身冷汗,浑身软绵无力。 她强撑着起身,头痛欲裂。 强打起精神,打车去了医院。 ... 商憬火急火燎将季温言送到医院后。 检查过后,得知季温言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伤心过度。 商憬这才松了口气。 季温言佯装已经恢复,楚楚可怜看向商憬。 “言言,以后不要再吓我了,你知道刚刚我有多害怕吗?” 商憬脸色是难得的严肃。 刚回国不久,季温言就进了医院。 先别说季家人会不会过来找他事。 他自己心里就过意不去,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季温言。 季温言拉着他的手,语气有些撒娇,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呀憬哥哥,我以为你还在想鹿蹊,我那时没安全感,一时想不开所以才……” “憬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商憬微微蹙眉,有些无奈,“没有。” 季温言心中一暖,唇角微微扬起,笑着同他保证下次不会了。 见她怎么都不肯在医院住几天再观察观察。 没办法,商憬只能带着她回去. 医院门口,遇到打车来医院的鹿蹊。 瞧见鹿蹊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模样,商憬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就要往前走。 没想到季温言顿住脚步,看向鹿蹊,“鹿摄影师,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还一直捂着肚子,难不成,怀孕了?” 第6章 太过激烈,留下淤青 话音刚落。 商憬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停顿一秒,很快移开。 鹿蹊咬牙站直身子,扬起一个礼貌微笑,客套又疏离道,“没有,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过来看看。” 她再怎么不想看到商憬,总归来说商憬还是她的客户。 客户就是上帝,哪有对客户冷脸相待的? “商总,季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鹿蹊朝季温言微微点头,就要从她旁边过去。 季温言眼底划过一抹恶毒,陡然拽住她的手。 被外套盖住的手腕因着季温言的动作,露出一点肌肤。 鹿蹊白皙的手腕上,有几处淤青。 商憬的视线落在淤青上,喉结上下动了动,“这是什么?” 鹿蹊心间微颤。 恍然间,竟从他这句话中,听出几分关心意味。 之前和商憬刚在一起时,他从来都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甚至在床上,都是极小心的,以免她疼痛。 鹿蹊神色黯然几分。 商憬不知她在想什么,顿了顿,他继续说,“这看着挺像被打的淤青,鹿蹊,难不成是宁靳闻打你了?” 鹿蹊听他这句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收敛思绪,没有理他。 只是甩开季温言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定脚步后微蹙眉心看向季温言,说出的话也冷了许多,“季小姐忽然拽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像上次一样嫁祸于我?” 听她提起上次,季温言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垂眸掩下,轻笑一声,“鹿小姐误会了,我只是看你脸色实在太过苍白,想扶下你而已。” 鹿蹊没回答,只淡淡看她一眼,不想再和她以及商憬有任何纠葛,正要转身离去。 商憬嗓音懒倦叫住她,“鹿蹊,我在问你话,你们工作室的员工就这样,对客户说的话不管不顾吗?” 鹿蹊顿住脚步,微微蹙眉,暗叹口气。 转身,看向商憬,刚准备否认淤青的事,说自己只是不小心磕碰到了。 季温言就抢先开口,“憬哥哥,我看鹿小姐手腕上的淤青不像是被打的,倒像……” 鹿蹊平静看她一眼,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倒像什么?”商憬淡淡问道。 “倒像是做恨激烈所产生的痕迹,”季温言语气带上一抹羞涩,羞涩看了一眼商憬,“没想到鹿小姐和宁总还挺恩爱。” 鹿蹊暗暗松了口气,没急着否认。 商憬平静看了一眼鹿蹊,薄唇轻启,“真恶心。” 鹿蹊才不管他怎么说的,客气同两人告别后,直接转身离去进了医院。 候诊的时候,鹿蹊瞧见旁边座位上坐着一对小情侣,不由得侧目望去。 女生靠在男生身上,两人十指交握,浓情蜜意望着彼此。 男生安慰她说不要怕,只是小毛病。 鹿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挂号单,忽而想起商憬来。 人总是在痛苦的时候怀念起以往的幸福生活。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和商憬刚在一起的时候,商憬喜欢跟她犟嘴,她又不是爱吃亏的性子,两人总是吵架拌嘴,可又舍不得分手。 有次她和商憬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架,吵完架后心口又开始不舒服,鹿蹊半夜被疼醒,又不愿意主动低头,轻手轻脚下床换衣服打算忍着疼痛独自去医院。 临出门的时候,商憬就站在她身后,语气无奈,“鹿蹊,你不舒服不能跟我说么?我们只是吵了架,又不是仇人。” 鹿蹊疼的说不出来话,只是脸色煞白,清澈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商憬认命般叹了口气,到底什么也没说,将她抱到车里,开车带她去医院。 医生说只是一时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心脏受不了,休养几天就好。 商憬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垂头丧气的,男人桀骜的眉眼满是颓丧,那天他的话也少了许多,也不怎么跟她拌嘴。 后来商憬就很少跟她吵架拌嘴,有时候气不过了,也只会咬牙切齿瞪她一眼,脸涨得通红。 回忆收束。 鹿蹊眉眼染上几分笑意,直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任远发来的。 【蹊蹊姐,商总那边已经确认了照片。】 看着这条信息,鹿蹊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想起在海边拍婚纱照时,商憬满眼柔情地看向季温言,心口一涩。 时间一晃而过,他如今心有所属,鹿蹊也无法干预。 她下意识攥紧手机,苦笑一声,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商憬。 一别三年,商憬早就变了,再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分手后商憬就去了国外,若不是要和季温言订婚,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国。 想到他和季温言拍了订婚照,预计三个月后就要订婚。 订婚之后是结婚,结婚之后是生子。 鹿蹊敛起脸上的笑意,苦笑一声,暗骂自己太蠢。 人家都往前看了,偏她还在怀念以往,若是被商憬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她。 毕竟他那张嘴最是毒。 鹿蹊回复任远,说她知道了。 随后熄灭手机,又看了眼旁边的小情侣,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愈发疼痛了。 ... 眼见鹿蹊一个人走进医院后。 商憬心不在焉收回视线,带着季温言上了车。 将她送回季家后,商憬便直接回了公司。 这段时间他刚回国,要处理的工作太多,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用。 午饭时间,管家徐叔过来给他送饭。 商憬看着眼前的精美佳肴,却没什么胃口,眉眼间有些烦躁。 “少爷,可是有哪点不满意?” “没,徐叔,你先回去吧。” 徐叔走后。 商憬只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叫来助理程誉收拾。 “商总,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誉是个话多的,边收拾边问他。 商憬正盯着虚空发呆,闻言阴恻恻笑了一声,“你知道古代喜欢揣摩皇帝心思的太监,都是什么下场吗?” 程誉打了个哆嗦,茫然摇头。 “杀无赦。” 商憬收敛脸上笑意,面无表情道。 程誉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巴结道,“得嘞,我闭嘴。” 吃过午饭,商憬开始处理工作。 期间,让程誉给他冲了杯咖啡。 “重新冲一杯。” 商憬面无表情,心情有些烦躁。 忽然想起,之前没分手时鹿蹊总是给他冲咖啡。 她冲的就好喝,对自己胃口。 怎么程誉跟她冲的不一样? 程誉应了一声,惶恐退下。 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了一眼商憬,看出今天商憬心情不是很好。 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枪口,送了文件,见没自己什么事后就果断退下。 程誉又冲了一杯咖啡,恭敬端给商憬。 只喝了一口,商憬就皱眉,“太苦。” 程誉有些疑惑。 商憬之前一直都是喝的这一款,没错啊。 “算了,拿下去吧。”商憬蹙眉道,又开始处理公务。 想起今天下意识给鹿蹊拧盖子的动作,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烦闷。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他自认为自己成长许多,也渐渐放下了鹿蹊。 可直到上午发生的那一幕,彻底击溃他的信心。 商憬疲惫叹了口气,让程誉出去。 门外传来一道慵懒嗓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谁那么有本事,惹商少生气了?” 第7章 被人看出,不重视她 商憬抬眸看向来人。 时明潇大摇大摆进来,看了一眼程誉,让他先下去。 程誉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临走前,没忘记关上办公室的门。 商憬抱臂靠在老板椅上,“哟,这不是时少,怎么,今天有空闲想起我来了?” 时明潇乐了,过去将咖啡推到他面前,没好气道,“短短三年没见,口味就变得这么刁?惯的你!” “心里有气就直说,别将气撒在助理身上,人家是无辜的。” 见他帮程誉说话,商憬呵呵一笑,小嘴跟抹了毒似的,“你老爹怎么没给你多派点工作累死你?” 时明潇没理他,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提起前几天为商憬办的接风洗尘宴。 “对了,宁靳闻那天是不是也去了?有没有带鹿蹊?” 时明潇问他。 提起这个,商憬“啧”了一声,懒洋洋看他一眼,“人家鹿蹊有老公,别惦念人家。” “有老公”那三个字,他说的格外用力。 “哟,吃醋了?” “没有,你想多了。”商憬说。 时明潇耸耸肩,慢悠悠甩着手机玩。 商憬埋头签署文件。 五分钟后,男人签字的手一顿,出声问他,“你找鹿蹊干什么?” 时明潇斜睨他一眼,“你让她给你和季温言拍订婚照了?” 商憬“嗯”了一声。 “刚好我家渺渺说她拍照技术不错,想让她帮我拍几张个人写真,挂我床头,多帅多气派,晚上睡觉都美滋滋的。” 商憬乐了,“胆挺大,也不怕早上起床被吓死。” 时明潇说,“滚蛋,你这是嫉妒老子长得帅。” 商憬将钢笔扣上,抬眸看他一眼,“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事?” “真聪明,”时明潇打了个响指,收起翘着的二郎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商憬,“其实也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毕竟你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鹿蹊真的结婚了,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自寻短见。” 商憬收拾文件的动作一顿,“我不会多管闲事。” “那就成,”时明潇向门口走去,“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商憬没说话。 走到门口,时明潇脚步一顿,“商憬,你真的要和季温言订婚?” 商憬垂下眼眸,墨沉眼眸中情绪翻涌,却什么也没说。 ... 鹿蹊进医院后,做完检查,直接住院。 她本就心脏不好。 再加上在海边吹风,回去后又做了噩梦,情绪更加不好,心脏复发,引发急性心力衰竭。 办好住院手续后,鹿蹊虚弱躺在病床上。 手机铃声响起。 好友时渺渺给她打来电话。 “蹊蹊,你今天还工作么?不工作的话来魅色,他们刚上了一批新的,贼正点,我点了好几个男模,就等你了!” 鹿蹊无奈扶额,嗓音有些沙哑,“我在医院,就不去了,祝你玩的开心。” “医院?你出什么事了?”时渺渺忙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吹了点风,没什么大问题,渺渺,不用担心。” “那哪成,你可是我好闺蜜,等着,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小奶狗男模楚楚可怜看着她,“姐姐,你临时有事吗?” 时渺渺的手在他的腹肌上摸了几下,恋恋不舍道,“等我下次来再点你,姐姐这次有事,先走一步。” 出来后,时渺渺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进了病房,看到鹿蹊病恹恹躺在床上,惨白着一张小脸,时渺渺就有些心疼。 “严重吗?”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鹿蹊心脏不好的人。 鹿蹊怕她担心,坐起身子靠在病床上,笑着说,“没事,静养几天就好。” 时渺渺这才松了口气,扯了个凳子坐在病床前,“那这几天你请一下假吧,好好休养一下。” 鹿蹊还有些内疚,“渺渺,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 “没那回事,反正我每天也就是吃了玩玩了吃。”时渺渺说。 “我来的太急,也没给你拿点补品,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捎点东西。” “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 时渺渺就给时明潇打过去电话,“哥,你来医院给我拿点补品呗。” “你住院了?”时明潇说。 “不是,是鹿蹊。” “行。” 挂断电话,鹿蹊有些无奈,“渺渺,我这只是小病,用不着兴师动众让时总过来。” 时渺渺眨巴眨巴眼看着她,“在我心里,你生病就是大事,本来你身体就不好,更何况鹿阿姨出事前,还让我照顾好你。” 听她搬出妈妈,鹿蹊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反驳。 时明潇来的速度很快,手上提着好几箱补品。 鹿蹊与时明潇不是很熟,客气道,“谢谢时总。” “不用谢。”时明潇将东西放下来后,也扯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他和时渺渺一左一右,像看家护院的石狮子似的。 鹿蹊忽然有些想笑。 “我可不是白看你的。”时明潇说。 鹿蹊抬眸看着他,眼神疑惑。 时渺渺说,“哥,人家都有老公了,你别想不开当小三。” 时明潇没好气白她一眼,“你哥我是那种人?” 随后眼巴巴看向鹿蹊,“看在我拎着东西来看你的份上,能免费帮我拍几张写真不?” “咱家穷的揭不开锅了?”时渺渺瞪圆了双眼。 “滚蛋,你哥我这叫勤俭持家,钱都攒着以后要给你找个好老公的。” 鹿蹊笑着看兄妹二人插科打诨,觉得挺有意思。 “可以,等我出院后找时间给你拍。” 时明潇搓搓手,“那……” “免费的。”鹿蹊说。 时明潇眉开眼笑。 “对了,宁靳闻呢?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他来看你?” 时渺渺皱眉道。 她不知道鹿蹊和宁靳闻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鹿蹊替他解释,“他今天出差去了,要在外面待好几天,我怕影响他工作就没告诉他。” 闻言,时渺渺不乐意了,“工作?工作能有老婆重要?要我说,宁靳闻根本就不重视你。” 鹿蹊眼神有些心虚。 还真被她给猜对了。 时渺渺愣愣看着她,“不会真是这样吧?” 第8章 我受不起,拿走拿走 听她提起当年,鹿蹊眼神黯淡几分。 时明潇是个有眼力见的,轻咳一声。 时渺渺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有些尴尬,“说错话了,抱歉啊蹊蹊。” 鹿蹊笑着说没事。 见两个好姐妹在这儿说话。 时明潇一个大男人,总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多余。 正准备起身离去,收到商憬发来的信息。 【言言发烧住院了,你等会跟我一起来医院一趟,过来看看她。】 时明潇乐了。 【那是你未婚妻,我干嘛要去看她,商憬,你该不会是不想和她单独待一块儿吧?】 商憬没有回他这条信息,只是说。 【一分钟十万,来不来。】 【来嘞。】 商憬发来病房号。 好巧不巧,正好在鹿蹊隔壁。 时明潇起身和鹿蹊告别后就往外走。 时渺渺问他干嘛去。 “季温言发烧住院了,商憬让我过去陪着。” 鹿蹊垂下眼眸,没说话。 之前她和商憬分手前的那段时间。 有次生病发烧了,正值生理期,她又不喜欢去医院,打算独自撑过去。 商憬给她打电话,听出她不对劲。 那天男人推掉所有事情,专心在家照顾她。 家庭医生为她开完药后。 商憬坐在床前,亲自给她喂药,为她量体温,换冰毛巾。 那天暴雨连绵,毁天灭地的大雨似要将一切吞噬。 鹿蹊坐在床上,眼神温柔地看着动作笨拙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格外感动。 或许,商憬会是他那个圈子中,不一样的那个。 浑浑噩噩间。 商憬温热宽厚的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地说,“蹊蹊,睡一觉就好了。” 醒来后,鹿蹊退了烧。 睁眼便看到商憬趴俯在床边,睡得正香。 鹿蹊玩心大起,温柔轻抚他的眉眼,揉捏他的耳垂,问他,“你会不会和圈子里的其他人一样,玩够我就将我踹掉?” 那时的商憬怎么说的? 他说,“蹊蹊,你知道天鹅吗?” 天鹅一生严守一夫一妻制。 一方死了,剩下那个绝不独活。 那时的鹿蹊忘记了。 自己问的那个问题,他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也忘了,其实天鹅,并非那么忠贞。 ... 时明潇出了病房后,脚步一拐,直接去了隔壁。 病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季温言。 季父季母也在。 时明潇进去的时候,有些尴尬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商憬给他递了个眼神。 俩人自小在一起长大。 他一个眼神,时明潇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当即轻咳一声,语气严肃道,“商总,关于城东那块地皮的事,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下。” 商憬面不改色点头,起身,看向季父季母,语气有些歉疚,“叔叔阿姨,时总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言言如果醒来的话,请一定要和我说,我好放心。” 季父点点头。 关上病房门。 时明潇松口气,揶揄道,“结钱,我这友情出演,怎么着也得五十万吧,别人叫我去演戏,我还不去呢。” 他自恋撩撩头发,得瑟看着商憬。 商憬扯扯唇角,给他转了十万。 “你只陪了我一分钟。” 商憬说。 时明潇撇撇嘴,点击收款。 商憬随口问他,“你怎么在医院?” “鹿蹊住院,渺渺过去看她,没带东西,让我买点送过去,就在季温言的隔壁。” 时明潇摁了电梯。 商憬进去,盯着不断跳跃变化的数字,不经意问他,“有说生什么病没有?” 时明潇瞥他一眼,“怎么,得知前女友住院,心疼了?” “没有,”商憬面无表情,“我只是好奇,毕竟宁靳闻是我的合作伙伴,慰问合作伙伴的家属,再正常不过。” 时明潇心说咱俩也是合作伙伴,我妹之前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她。 不过这句话他也没说出来,怕商憬再呛他。 今天的商憬,很明显的情绪不对劲。 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出了电梯,时明潇说,“好像是怀孕了?” 毕竟时渺渺说让他拿点补品。 女人的话,一般是怀孕了才会吃补品? 时明潇对这点不是很了解,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商憬趔趄了一下。 “你抽风了?今天怎么回事?”时明潇问他。 商憬说,“地板有点滑。” 时明潇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想。 “你先走吧,我想起来还要和季叔叔说点事。”商憬说。 时明潇点点头,大踏步离去。 商憬给程誉发了条信息。 半个小时后,鹿蹊的病房门被敲响。 时渺渺过去开门,以为是时明潇,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瞧见面前站着的人是商憬,当即噤声。 她挡在门口,鹿蹊看不到来人,“怎么了?是时总吗?” 商憬冷嗤一声。 叫的还挺亲切。 侧身绕过时渺渺,直接进去。 “欸,我还没说让你进去呢!” 时渺渺气得吱哇乱叫。 她知道商憬和鹿蹊之间的事,不打算放他进去,免得他发疯说什么伤害鹿蹊的话。 看到商憬,鹿蹊有些错愕,盯着他手上提着的好几箱补品,疑惑道,“你来干什么?” 商憬扫视了一眼病房,将补品拎过去放那,站在病床旁,居高临下看着鹿蹊,“言言说让我来看看你。” 顿了顿,他又说,“毕竟你是宁总的妻子,说我作为他的合作伙伴,得慰问一下他的家人。” 鹿蹊“哦”了一声,正打算让他把东西拎回去。 商憬见她这副态度,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抱臂看着她,微微蹙眉,“不想要了就丢掉,在我这,东西送出去了,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我受不起,”鹿蹊说,“拿走拿走。” 男人眼神复杂看着鹿蹊,“还是说,因为我是你的前男友,所以你不想收?” “鹿蹊,我倒有点好奇了,你这么怂,是怎么做出爬床的事的?” 鹿蹊说,“我生病,和我爬床这件事,有关系么?” 商憬没说话。 她不想再和商憬牵扯上任何关系。 吃过一次亏就够了。 更何况,商憬和季温言有婚约。 无论是不是季温言让他送的,她都不该收下他的东西,不合适。 况且,工作室有规定,不能收客户的东西。 视线越过面色难看的商憬,鹿蹊看向时渺渺,“渺渺,待会儿能帮我丢了吗?” 时渺渺说好。 商憬被她气笑,挑挑眉,混不吝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问她,“这些补品挺贵,鹿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浪费东西?” “我没让你来看我。”鹿蹊不为所动。 时渺渺关上病房门,视线在鹿蹊和商憬身上梭巡。 好浓的火药味。 目光落在角落里他拎过来的那几箱补品上,时渺渺有意缓解气氛,“这些补品,怎么都是孕妇吃的?” 商憬说,“言言让我买的孕妇补品。” 第9章 你不要了,也得转钱 鹿蹊有些错愕。 孕妇补品? 鹿蹊问,“谁是孕妇?“ “给你的,怎么,你不是怀孕了?”商憬反问她。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怀疑。 时渺渺被他的这句话惊到。 意识到商憬有些误会了,正准备解释说鹿蹊只是因为心脏不舒服,所以才住院。 还没说出口,鹿蹊给她使了个眼色。 时渺渺心领神会,将涌出口否认的话咽下。 过去坐在鹿蹊旁边。 鹿蹊心脏不好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商憬没注意到,以为自己说对了。 白皙的帅脸上不知为何满是阴翳。 鹿蹊瞧他一眼,说,“商总,没事的话就请你出去吧,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要了。” 商憬呵呵一笑,拿出手机,调出加好友的二维码。 鹿蹊茫然看着他。 “转钱,”商憬说,表情挺臭的,“怎么说这些补品也是我花钱买的,你不要了也得转我,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 鹿蹊简直要被气笑,“我让你来看我了吗?” 女人乌黑瞳孔中,清晰倒影出商憬布满阴翳的脸。 看着他这副模样,鹿蹊一阵恍惚。 当年她第一次见商憬,对方就是这副模样。 又拽又酷,目中无人,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没想到过了几年,他还是跟当年一样,未曾变化。 “看我做什么?我帅得又让你心动了?” 商憬说,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动作,没动。 鹿蹊也不是吃素的,故意呛他,“跟我老公相比,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 时渺渺怕鹿蹊心脏再受什么刺激,加重病情。 慌忙说,“商憬,来我转你,多少钱。” 商憬还挺分得清,执拗道,“你又不是孕妇,转我干什么?” 说完,他瞥了一眼鹿蹊。 一副鹿蹊不转钱,他就不走的架势。 鹿蹊:抠死你得了! 没办法,鹿蹊说,“多少钱?有支某宝没,我转你。” 她不想加商憬微信好友。 商憬说,“五千,忘记我手机号了,登不上。” 鹿蹊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三年前和商憬提了分手后,她又重新办了个手机号,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是用那个新手机号注册的。 寓意着一切重新来过。 刚加上,鹿蹊就转过去五千二百…… 五十。 商憬看了一眼只有转账信息的,干净整洁的聊天页面,一阵恍惚。 之前鹿蹊的那个手机号,满是两人之间互发的信息。 芝麻大的小事都恨不得和对方分享。 所以刚加上这个好友,商憬还有些不适应。 她那个手机号,不用了? 商憬挑眉看她一眼,不经意问她,“你原来那个手机号呢?” “忘记手机号了,登不上。”鹿蹊用他刚才说过的话回怼他。 商憬冷笑一声,视线落在那笔钱上,“多的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鹿蹊说,“给商少的跑腿费,谢谢你送来补品。” 商憬气得咬牙,收下钱,冷哼一声,“不用谢,要不是言言让我来看你,我看都懒得来看你。” 时渺渺瞧出她不想让商憬再待在这里,主动开口道,“商总,既然收完钱了,就请离开吧,我和蹊蹊还有话要说。” 商憬没说话,径自离去。 他走后。 时渺渺问鹿蹊,“蹊蹊,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说,其实你没怀孕?” 鹿蹊苦笑一声,“我婆婆满心想要孙子,要是让商憬知道,万一私底下告诉她,知道我其实没怀孕后,我婆婆就要来找我的茬了。” 毕竟商憬看她不顺眼。 时渺渺知道宁母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从今天鹿蹊住院一事来看,也知道宁靳闻对鹿蹊其实没有多上心。 不免低叹口气,“蹊蹊,真是苦了你,摊上这样一个婆婆。” 鹿蹊笑笑,却并未说话。 她一贯不是爱跟人诉苦的性子。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用不着让朋友知道,以免对方担心。 ... 住院一星期。 出院前一天,宁母知道鹿蹊住院后,过去看她。 临走前,看了一眼隔壁热闹的病房,收回视线,抬脚跨进鹿蹊病房。 今天恰好是季温言出院的日子。 她早就想出院了,奈何季母不让,怕再落下什么病根。 其实没有这么娇贵。 但季温言是季母十月怀胎,艰难生下的。 更何况,当年要不是发生了那样一件事,指不定季母早就没了。 因此,季母对季温言的身体健康格外操心。 鹿蹊讶异看了一眼宁母,就要翻身下床。 宁母忙摁住她,不让她动。 随后在她身旁坐下,语气格外柔和,与之前那个歹毒的模样大相径庭,“蹊蹊啊,好端端的怎么进医院了?难不成是……” 她瞟了一眼鹿蹊的肚子,脸上全是喜色,“怀孕了?” 鹿蹊头皮发麻,刚想否认。 宁母自顾自道,“要是怀的是个男孩就好,生了这一个,就不生了。” “怀的是个女孩的话,再生一个男孩,凑个‘好’字,生俩孩子就行,到时候你去上个环,以后就不生了……” 鹿蹊有些无奈,眼看她越说越远,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的话,“妈,你误会了,我没怀孕。” 一句话,成功打破宁母的所有幻想。 显然,她还没能从抱孙子的幻想中脱离出来,不由得怔怔看着她。 “我这次进医院,就是有些生病,没有怀孕。” 鹿蹊又解释了一遍。 “没怀孕?没怀孕你住什么院?!” 宁母尖声道,方才所有的温和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意。 那个熟悉的宁母,又回来了。 鹿蹊讥讽扯扯唇角,“我并没有说我怀孕,妈,谁跟你说的?” 宁母总不好说是她怕宁靳闻出差这段时间,鹿蹊红杏出墙,所以专门派人去监视她的。 想了想,宁母沉着一张脸说,“我有个朋友见你住院,以为你怀孕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居然是骗我的!” 鹿蹊微微蹙眉。 她哪骗她了? 自己可什么都没说,是宁母她自己过来的。 没待鹿蹊为自己说话。 宁母继续说,“鹿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想趁着靳闻出差这段时间红杏出墙,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敢出轨,我就让他打死你!” 鹿蹊面无表情看着她,攥紧手指。 她早已习惯了。 刚开始,鹿蹊会回怼她。 但每次和宁母吵完架,宁靳闻都会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警告她不要和宁母顶嘴。 回怼的话越多,打得越狠。 久而久之,鹿蹊学会了对宁母的话免疫。 权当她在狗叫。 宁母见她不说话,心中更为得意。 叉着腰,喘了口气,又说,“当初你爬靳闻床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娶你,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手段,愣是进了我们宁家的门,你要是生不出个儿子,我就让靳闻和你离婚,我们宁家,不会供着一个花瓶!” 她说话的声音比较大,穿透力又强,炸得鹿蹊耳膜都是嗡嗡的。 但鹿蹊教养好,笑眯眯道,“妈,我不会和靳闻离婚的。” 这句话,刚巧被进来的商憬听到。 第10章 握着她手,一同沉沦 商憬吊儿郎当进来,抱臂嗤笑,“看不出来,你对宁靳闻还挺情根深种。” 宁母骂红了眼,扫了一眼商憬,误以为他是鹿蹊包养的小白脸,指着他怒骂道,“鹿蹊,你敢背着靳闻偷养小白脸?!” 鹿蹊扶额,刚想解释。 难听的话像连珠炮弹似的劈头砸下,“鹿蹊,你还真是祸水,果然我就不该让你出来工作!当摄影师是假,招蜂引蝶是真,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被小白脸搞大肚子?” “从此以后,你挣来的钱全部上交,只留生活费!” 鹿蹊被她这句话给气笑了。 正要出声解释。 商憬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寒意,冷讽道,“你们宁家活不起了?连工资都要上交,宁家要是缺钱了,我给你指条明路,买个保险,你们宁家人往马路上躺成一排,当减速带,我开个大运卡车,一溜烟压过去,多好玩。” 末了,还不忘再补一刀,“哦对了,保险的钱我出,毕竟你们家连工资都要上交,估计也拿不出买保险的钱。” 鹿蹊平静看他一眼。 知道他之所以帮她说话,是因为他不满自己被误会。 也是,他堂堂商总,怕是这辈子都没被人诬陷过。 宁母被他气得浑身颤抖,怒目而视瞪着他,“你一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没资格说话!” 鹿蹊无奈叹口气,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眼见商憬嘴唇一张,又要开始说话。 鹿蹊怕他再说话,给宁母气出什么好歹来,慌忙开口,“商憬,你能不能闭嘴?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她的家事。 不知为何,商憬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舒服,眼神复杂盯着她。 是,她现在已有家室,他这个前男友,确实不适合再和她产生瓜葛。 毕竟鹿蹊那样爱宁靳闻。 商憬冷嗤一声,垂眸掩下眼中的复杂,“别自作多情,谁乐意管你的家事?要不是她声音太大,我怕吵到言言,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鹿蹊心口一涩,还没等她说话。 宁母高分贝的声音再次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破事?你说谁家的破事?”宁母拔高声音,瞪着商憬,“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我儿子可是大名鼎鼎的宁靳闻,新上市的宁氏集团的总裁!小白脸,我告诉你,你要敢把我惹急了,我不会让我儿子放过你!” 商憬乐了,抬步走到宁母面前。 一米八六的个子往那一杵,极具压迫感。 商憬说,“我见过狐假虎威,还真没见过你这种狗仗人势的。” 宁母茫然看着他,继而反应过来,气得指着他的手都是抖的。 一别三年。 商憬那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毒得很。 怕再出什么事,鹿蹊忙过去将商憬拉到一旁。 女人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腕。 熟悉的触感如三年前一样,令人欲罢不能。 无数个抵死缠绵的日夜。 商憬握着那双手,带着她一同沉沦。 事后,男人满足地将鹿蹊紧抱在怀中,夸她好棒。 回忆收束。 商憬喉结动了动,眼神晦涩。 鹿蹊说,“妈,商总是我的客户,不是什么小白脸,你误会了。” 宁母显然不信,冷哼一声,“客户?哪有客户这么维护你的?” 鹿蹊刚准备解释。 过来看她的时渺渺刚巧走进病房,看到商憬,一愣,“商总怎么在这?” 宁母知道时渺渺的身份。 宁靳闻的合作伙伴,时明潇最宠爱的妹妹。 这段时间,宁靳闻有意巴结时明潇,这点宁母是知道的。 鹿蹊看了一眼宁母,主动给她解释,“商总就是商氏集团接班人商憬,前段时间刚回国,约我拍订婚照。” 时渺渺点点头。 见时渺渺都承认了商憬的身份,宁母顿时有些尴尬,忙不迭朝商憬说,“原来是商总,抱歉啊,怪我有眼无珠,竟认错了人。” 商憬呵呵一笑,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不屑。 “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商总了,鹿蹊,你懂点事,别再惹商总生气了。” 宁母挤眉弄眼看向鹿蹊。 鹿蹊心说我又没惹他生气。 一转头,看到商憬眼底满是阴翳,没吭声。 宁母找了个理由,迅速离开。 临走前,不忘关上门。 她走后。 时渺渺讶异看向商憬,“你怎么在这?” 商憬说,“隔壁病房太吵,我来警告让她们小点声。” “哦,”时渺渺点头,“我还以为你这个前男友,故意来刷存在感呢。” 商憬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来看她的笑话。” 鹿蹊看了一眼时渺渺,“渺渺,别乱说话,商总如今已有婚约,别开这种玩笑了。” “况且,我们之间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 商憬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摔门离去。 时渺渺坐下来吐槽道,“真是鸟小脾气大。” 鹿蹊眨巴眨巴眼。 没敢说,其实他那方面,挺好的。 “你婆婆怎么这样对你?还是人吗?”时渺渺蹙眉看向鹿蹊。 鹿蹊笑笑,想起和宁靳闻签订的那纸协议,轻声说,“她一直想要个孩子,误以为我怀孕了,知道真相后生气,其实也能理解的。” 时渺渺叹了一口气。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鹿蹊的家事,她不好过多插手。 ... 商憬出去后,拐脚去了隔壁病房。 季温言已经收拾好了,“憬哥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说着,她就要挽着商憬的手,和他一同出去。 商憬不着痕迹避开,拿着一旁的换洗衣物的袋子,用袋子隔开两人的距离,和她一同出去。 “今天不是很忙,季叔叔太忙,托我来接你。” 季温言有些羞涩,“其实不用来接我的,我坐司机的车回去就行。” 商憬笑笑,却没说话。 “你不看商奶奶吗?” 季温言问他,想再多和他待一会儿。 商憬说,“明天再去看。” ... 次日,鹿蹊出院。 时渺渺过来接她。 坐电梯下去,将要出去的时候。 一个男生频频看她好几眼,犹豫好一会儿后出声叫住她,“美女,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鹿蹊一愣,下意识检查手机。 手机安静躺在包里。 鹿蹊看向时渺渺。 时渺渺摇摇头。 鹿蹊正准备和时渺渺离去。 那男生又叫住她,“等一下,这个手机是不是你的?” 他递给鹿蹊一部手机。 手机用的是原装手机壳,没有过度的装饰。 鹿蹊不用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 她的手机在背包里。 那男生却很固执地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第11章 为什么要,存她照片 鹿蹊疑惑地接过,打开手机。 入目的屏保,是她的照片。 那是她三年前的照片。 手机上,女人的眼神略显青涩,穿着白色短袖,微风吹乱她的碎发。 一双乌黑瞳眸亮如繁星,笑吟吟又羞涩地看向镜头。 那是鹿蹊三年前的模样。 现在与以前相比,多了几分沉稳。 鹿蹊微微抿唇,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有这张照片的,只有商憬。 只是,他为什么会用自己的照片当屏保? 他不是厌恶自己吗? 这点,鹿蹊百思不得其解。 男生笑着说,“是不是你?虽说有了些变化,但也不是多明显,所以我才叫住你。” 鹿蹊朝他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不想因为这个手机,再和商憬产生一丝一毫的瓜葛。 所以女人只是笑笑,将手机还给他,“手机不是我的,你可以去交给服务中心,让他们去找失主。” 说着,鹿蹊就准备和时渺渺一起走。 “等等,”那男生叫住她,大踏步走到她面前,将手机强硬塞给她,“我怕麻烦,就不去了,既然手机主人的屏保是你,那一定是和你认识的,就拜托你归还给失主了。” 说完,那男生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鹿蹊皱眉,看着手上的烫手山芋。 本来打算过去将手机交到服务中心,没想到宁靳闻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鹿蹊和时渺渺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传来宁靳闻的声音。 语气平静,辨不出喜怒。 鹿蹊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怕自己的回答令他不满意,又回去折磨自己,随手将手机放进包里,思索几秒后说,“在医院准备回去,怎么了?” 宁靳闻懒得管她去医院干什么。 无非就是去医院处理被他折磨出的伤口。 “现在马上回来,要是我回家前没看到你在家,鹿蹊,小心我打死你。” 说完这话,宁靳闻直接挂断电话。 鹿蹊心情有些沉重,满脑子都是宁靳闻回来的事,熄灭手机,走向时渺渺。 “渺渺,走吧。” 时渺渺将她送到小区楼下。 鹿蹊同她道谢,看着她走后,才脚步沉重进了小区。 回到家,刚打开门。 宁靳闻就拽着她的头发,一路拖拽将她拽到了浴室。 鹿蹊忍痛将包丢在外面,没有反抗。 越是反抗,施虐者便越是兴奋。 女人像是破布娃娃似的,任由他伤害自己。 发泄完那变态的施虐欲后,宁靳闻心里的郁闷减少不少,松开鹿蹊,将鞭子丢弃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出去。 鹿蹊扶着墙爬起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撩起袖子一看,被衣服掩盖的皮肤上全是鞭痕与淤青。 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鹿蹊重重叹口气,一脸麻木地剥落身上的衣服,开始洗澡。 和宁靳闻结婚的这一年。 鹿蹊对于疼痛的耐受阈值,早已达到惊人的程度。 她越是一声不吭,宁靳闻就越是想让她痛得叫出声。 洗澡的时候,鹿蹊面无表情盯着手上的伤痕,抬手,在伤口上挤了一泵沐浴露。 钻心的痛意霎时传遍四肢百骸。 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将钉子重重凿进骨髓一般。 鹿蹊靠在墙上,喟叹一声。 因为对疼痛的阈值提高。 所以鹿蹊时常觉得自己活在虚无中,周遭的一切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朦胧又虚幻,犹如生活在梦境。 久而久之,鹿蹊开始学会刻意让自己感受到痛意。 能感受到痛,就说明她还活着。 ... 鹿蹊洗完澡出去的时候,宁靳闻早已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往好听点来说,鹿蹊是治疗他失眠的药。 每次折磨完鹿蹊,他总是能睡上好觉。 这几天在外出差,宁靳闻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临睡前没有折磨鹿蹊。 鹿蹊弯腰捡起包,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在拿出那部不属于自己的手机时,鹿蹊一愣,脑子有些混沌。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宁靳闻给她打电话,她随手将手机放进包里了。 鹿蹊懊恼叹口气,盯着那部手机,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打算明天叫个跑腿还给商憬。 晚上躺在床上,鹿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脑中满是那个手机。 她怕商憬以为自己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 鹿蹊烦躁坐起,抓了抓头发,在手机上叫了个跑腿,打算将那个手机还给商憬。 填写地址的时候,鹿蹊犯了难。 三年前两人租的那个房子,怕是早已被房东卖了。 算了,填写商憬公司的地址吧。 等待跑腿上门的时候,鹿蹊心不在焉地拿着那部手机左右甩着玩。 余光瞥到手机壳里似乎放着什么。 鹿蹊动作一顿。 那款手机壳是透明的,在医院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 此时才发现手机壳里放着一张照片。 她打开的话,会不会太不尊重商憬了? 哪有不经允许,随便碰人家的东西的? 鹿蹊盘腿坐在床上,一时犯了难。 最终,好奇心战胜理智。 算了,看一眼。 只看一眼就好。 鹿蹊深吸一口气,拆开手机壳。 手机壳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那是她的睡颜。 照片上,灯光落在鹿蹊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朦胧美,也加了几分随性。 边缘微微有些泛黄,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鹿蹊将照片翻转。 背面写着简单两字。 挚爱。 笔迹苍劲有力,像要穿透照片。 足以见得对照片上女人的爱意。 鹿蹊的心砰砰直跳。 商憬他,为什么要保存她的照片? 没待鹿蹊多想。 敲门声响起。 鹿蹊慌忙将手机壳套在手机上,下床出去,开门将手机递给跑腿的。 ... 次日。 鹿蹊去了工作室,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晃悠。 她就职的工作室马上就要倒闭了。 现在钱不好挣,再加上ai的冲击。 导致越来越多人开始依靠ai拍摄照片并修图。 鹿蹊已经打算刷boss直聘找工作了。 “鹿蹊,有人找你,在会客厅等你。” 有同事叫她。 鹿蹊点点头,起身向会客厅走去。 她以为又是宁母来找她。 毕竟之前宁母为了不让她工作,来工作室闹了好几次。 直到宁靳闻发了一通脾气,宁母才收敛。 鹿蹊推开会客厅的门。 男人身姿挺拔站立于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鹿蹊一愣。 怎么是他? 第12章 分手三年,念念不忘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身,那双潇洒不羁的眼里满是戏谑。 鹿蹊硬着头皮进去,“商总找我是要谈谈订婚照的事吗?” 她下意识以为,商憬来找她,是对前几天拍的订婚照不满意。 毕竟她前几天刚给他拍过。 商憬冷讽一笑,坐在她面前,靠在椅子上,抱臂看着她,“鹿摄影师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 鹿蹊皱眉,疑惑看着他。 “照片,我手机壳里放着的照片还我,”商憬面无表情道,“我是真没想到,鹿摄影师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什么照片?”鹿蹊微微蹙眉,茫然看着他。 商憬呵呵一笑,阴阳怪气道,“别明知故问,否则我就起诉你偷窃他人财物。” 他这么一说,鹿蹊想起来了。 敢情,他是向自己要那张照片呢。 鹿蹊双手撑在桌子上,与他对视。 说出的话犀利又直白,“我还想问问,商总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保留我的照片,怎么,都分手三年了,商总还对我念念不忘吗?” 两人一站一坐,暗暗较劲。 商憬垂下视线,遮盖住眼底的情绪,复又抬眸,冷笑一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鹿摄影师。” “我保存你的照片,是因为算命的说,保留前女友的物件,能招财辟邪,不然你以为我愿意?” 鹿蹊往后退了几步,抱臂看着他,“你还挺迷信。” 商憬没回她,只是说,“所以你什么时候把照片还我?” 鹿蹊还没说话,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宁靳闻。 他只要打来电话,就必须要接。 鹿蹊朝商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听电话。 “老公,怎么了?” 商憬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鹿蹊。 似乎是嫌她吵。 鹿蹊看他一眼,本想捂着话筒出去。 商憬头也没回地说,“不用出去,我又不碍你的事。” 鹿蹊抿了抿唇,顿住脚步。 “你那边有人?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商憬?” “没,我同事,”鹿蹊面不改色扯谎,“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宁靳闻说他晚上有个应酬,让鹿蹊晚上早点回去。 “好。” 挂断电话后,鹿蹊盯着商憬的背影,轻声说,“明天我会亲自去商氏集团把照片还你。” 商憬转过身,挑挑眉,本想让她今天就还给自己。 想起明天的事,点头同意了,“可以。” 目送商憬离去后,鹿蹊出了会议室。 同事说老板找她有事。 鹿蹊走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 老板顿时双眼发光,笑得跟朵花似的,“坐坐坐。” 鹿蹊疑惑坐下。 老板清清嗓子,“鹿蹊,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你说。” “商氏集团总裁商憬,点名要你去拍宣传照,明天下午,直接带着团队去他公司总部,我跟你说,这一单要是做好了,咱们工作室就能缓过来了,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啊,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毕竟商氏集团发展得如日中天,拍好了能提升工作室的知名度,谁都想拍。 鹿蹊听完两眼一黑。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她一点都不想和商憬扯上关系。 瞧出她眼里的抵触,老板脸上的笑一僵,“你……你不愿意吗?” 鹿蹊试探道,“我要是不接,会怎么样?” 老板嘿嘿一笑,“我跟那边的人打包票,保准能拍好,还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你要是拒绝,我丢脸是小事,就怕商憬发怒,将咱们工作室挫土扬灰了。” 鹿蹊扯扯唇角,无奈看着她。 老板又说,“要是不接,咱们工作室撑不了多久,就要解散了……” 鹿蹊无奈叹口气,“要拍多久?” “要看商氏集团那边了。” “行,我接下,念在我舍己为工作室的份上,能不能给我涨点工资?” 鹿蹊眼巴巴看着她。 “涨涨涨,现在你是工作室的救命恩人。” 老板大手一挥。 “得嘞。” 鹿蹊喜滋滋出去,回到工位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 三十万。 继续加油努力。 等妈妈醒来,就和她搬出去住。 ... 下午五点下班,鹿蹊不想太早回去,以免又看到宁靳闻。 和同事约完饭,又去逛了一会儿。 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去。 刚开门进去,家中酒气熏天。 宁靳闻又在家里喝酒了。 鹿蹊面无表情收拾着桌子上喝完的酒瓶。 收拾完后,鹿蹊去洗澡。 今天宁靳闻喝了好几瓶酒,没精力管她。 鹿蹊乐得自在。 收拾好出去的时候,想起白天说明天要将那张照片还给商憬。 鹿蹊去房间,打算提前将照片放进包里,以免忘记。 昨天晚上,她随手将照片放在了床头柜,可怎么也找不到。 鹿蹊微微皱眉,以为掉在缝隙里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 该不会是宁靳闻拿了吧? 她记得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顺手将房间门给关上了的。 但刚才进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鹿蹊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转头就去找宁靳闻。 宁靳闻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鹿蹊看他一眼,在他手上发现了那张照片。 深吸口气,她弯下腰,小心翼翼从他手上拽出那张照片。 刚拿出来,宁靳闻陡然睁开眼。 鹿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心惊胆战和他对视,吓得腿都在抖。 “你在干什么?” 宁靳闻坐起身,睁着醉眼警惕看着她。 鹿蹊直起腰,不动声色将拿着照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想给你做一碗醒酒汤的。” 鹿蹊面不改色扯谎。 宁靳闻狐疑看她一眼,“我以为你要谋害亲夫。” 鹿蹊没说话。 见她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宁靳闻皱眉,“你手上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鹿蹊本不愿,对上他凶狠的眼神,还是将照片拿出。 “你拿我照片干什么?”鹿蹊问他。 “哦,这个照片挺好看,打算弄个相框裱起来放我床头柜上。” 宁靳闻说。 鹿蹊眉心一跳,想起商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 定了定心神,故意激他,“没想到你还挺爱我的,还把我的照片裱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句话刚说完。 宁靳闻的脸霎时变得难看起来,语气满是嫌弃,“滚滚滚,老子看到你就倒胃口。” 鹿蹊求之不得,拿着照片就走。 “等一下。”宁靳闻忽然叫住她。 第13章 在他眼前,公然撬人 鹿蹊身子一僵,顿住脚步,僵硬转头。 “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宁靳闻靠在床上,眯着眼看她,“你哪来的这张照片?” 鹿蹊心口一紧,垂眸掩下眼底的惊慌,“之前拍的。” “那背面怎么有个‘挚爱’两字?” “我这人比较自恋,不行吗?” “……” 宁靳闻有些无语,烦躁摆摆手,让她滚出去。 回到房间,犹豫许久,鹿蹊还是给商憬发过去信息。 【照片我明天会给你的。】 那边没回复。 ... 次日上午,鹿蹊去了商氏集团,将一封信交给前台,“麻烦转交给程助理,谢谢,就说是还给商憬的。” 鹿蹊走后。 程誉拿着那封信,叩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商总,有人说还你东西。” 程誉双手将信封奉上。 商憬面无表情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照片。 缓缓摩挲几下后,平静问程誉,“不是说亲自来还我?她人呢?” “谁?宁夫人……”盯着商憬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程誉从善如流地改口,“鹿小姐吗?” 商憬没说话。 “鹿小姐送完就直接走了。” 走了? 商憬冷笑一声。 他不着急。 反正下午,他还会再看到鹿蹊。 到时候再跟她,好好算账! ... 下午,鹿蹊收拾好东西,带着团队去了商氏集团。 公关经理直接将鹿蹊的团队带去了会议室,以便商讨接下来如何拍摄。 众人都落座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商憬平静扫视了一眼众人,过去坐在旁边,“你们谈,我听着就行。” 鹿蹊的助理之一任远凑在鹿蹊旁边,小声说,“他就是商氏集团总裁吗?看着好有压迫感。” 鹿蹊笑笑,“少说点话,多做点事。” 任远应了一声,下意识看了一眼商憬。 后者眼神像刀子似的,冷冷看他一眼。 吓得任远打了个哆嗦,慌忙坐直身子。 几人商讨的时候,商憬就坐在一旁看着,偶尔会看一眼鹿蹊,又很快移开视线。 鹿蹊微微蹙眉,只能竭力忽视他投来的视线。 半个小时后,商讨完。 鹿蹊带着团队,在经理的带领下过去查看一下影棚。 商憬犹豫一瞬,也跟了上去。 鹿蹊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商憬嗤笑一声,“我请你来是让你拍我公司的宣传照的,我作为商氏集团总裁,自然也要出镜,怎么,提前熟悉一下拍摄场景,你有意见?” 鹿蹊“哦”了一声,没说话。 过去的时候,刚好碰到过来找商憬的时明潇。 “哟,鹿蹊怎么来了?” 时明潇很自来熟地上前,和鹿蹊打了声招呼,自动忽略一旁的商憬。 鹿蹊礼貌朝他笑笑,继续跟着经理往前走。 见商憬也跟在后面,时明潇伸手拦住他的肩,语气戏谑,“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微服私巡了?” “少来,”商憬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我请工作室帮我公司拍宣传照,也要出席,所以提前适应一下。” 时明潇乐了,“真不是故意邀请鹿蹊的?” “你能不能别恶意揣测别人?”商憬阴恻恻道。 时明潇说,“哪恶意揣测了?我只不过是说出你的心里话而已。” 商憬呵呵一笑,甩开他往前走。 查看完影棚后。 任远和另一个助理过去听经理叮嘱注意事项。 鹿蹊在一旁继续熟悉场地。 时明潇瞥了一眼商憬,上前跟鹿蹊说,“鹿蹊,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拍个人写真啊?我想了想,还是给你付钱吧,毕竟你赚钱也不容易。” 鹿蹊笑笑,也没拒绝,刚准备说等她忙完这一阵。 商憬上前,面无表情地说,“时明潇,你有点不仗义,鹿蹊是我公司的摄影师,我花钱请来的,你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撬人?” 语气中的嫉妒险些要溢出。 可惜鹿蹊没听出来,看向时明潇,“你要不着急,等我这单拍完后就给你拍。” “行。”时明潇同意了。 眼见自己被忽视,商憬微微蹙眉看向鹿蹊。 后者移开视线,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时明潇不知道商憬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走,跟你商量个事。” 商憬平静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和时明潇一起离开。 ... 查看完影棚后,公关经理将几人拉到了小群里,以便后续随时沟通。 商憬也在。 鹿蹊点了一下他的头像。 一片黑色,一直未变。 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鹿蹊问他头像为什么是黑色的,多单调啊。 那时的商憬怎么回复的? 他说,“黑色多简洁,还省去了找头像的时间。” 他一直都是怕麻烦的性子。 从前是,现在也是。 鹿蹊手指摁在屏幕上,苦笑一声。 直到商憬在群里问她有事没。 鹿蹊才恍然发觉。 她不小心连点两下头像,点成拍一拍了。 鹿蹊只觉尴尬。 【没事,刚才误触,不好意思。】 商憬没回复。 下午五点,经理在小群里发了条信息,说商总请他们吃饭。 鹿蹊是团队的核心,一切以她为准,同意了。 晚饭是在著名的望月楼吃的。 商憬做东。 鹿蹊带着团队过去的时候,商憬也才刚到。 任远坐在鹿蹊旁边。 他年龄比鹿蹊小三岁,又是新人,鹿蹊平日里挺照顾他。 所以在出席这种让人紧张的场合,会不由自主地靠近鹿蹊。 淡淡看了一眼任远,商憬收回视线。 鹿蹊没想到季温言会过来,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推开包厢门,坐在商憬旁边。 “抱歉,来晚了。” 有不认识季温言的人疑惑看向她。 商憬抬眸,淡淡看了一眼鹿蹊,随后向众人介绍,“这是季温言,我的未婚妻,不久后将要订婚,希望各位能赏个脸来参加。” 席间响起众人恭贺的声音。 “说起订婚,我和憬哥哥的订婚照都是请鹿摄影师帮我们拍的呢,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 季温言笑着看向鹿蹊。 鹿蹊笑笑,攥紧手指,没有说话。 “对了,再加一道松茸竹笋汤。” 说完,商憬轻飘飘看了一眼鹿蹊。 鹿蹊心口一颤。 没想到三年后,他还记得自己爱喝这道汤。 抿了抿唇,鹿蹊说,“谢谢商总……” “言言,这道汤挺好喝,合你口味。” 商憬淡淡看了一眼鹿蹊,平静对一旁的季温言说。 季温言点点头,听到鹿蹊刚才说的话,疑惑看向她,“鹿摄影师刚刚说什么?” 第14章 雨势太大,我送你吧 商憬淡淡扫了一眼鹿蹊,没说话,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明摆着看好戏呢。 鹿蹊有些尴尬,涨红了脸。 一旁的任远眨眨眼睛看着鹿蹊,本想出声替她说话。 鹿蹊递给他一个眼神,随后朝季温言笑笑,“没事,我就是想感谢商总请我们吃饭。” 商憬淡淡道,“应该的,不用谢。” 鹿蹊没说话。 社交应酬,自然少不了喝酒。 助理程誉看向商憬,“商总,需要点酒吗?” 商憬的视线从鹿蹊身上掠过,微微停留一瞬,嗓音平静道,“不用,喝酒对胃不好,况且席间还有个人怀孕,喝出什么事了,你负责?” 怀孕? 谁怀孕了? 一时之间,席间众人的眼神都有些错愕。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并没有怀孕。 鹿蹊暗暗想,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 那样不仅不给商憬面子,自己也有些尴尬。 想了想,她索性低着头当鹌鹑。 鹿蹊的团队很自然地以为是季温言怀孕了。 怪不得急着订婚呢。 婚前怀孕,说出来也不太好听。 气氛有些尴尬。 任远他们都没有说话,低着头,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公关经理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席间气氛再次活跃。 ... 吃过饭,外面下起淅沥小雨。 任远有驾照,是开车载鹿蹊和团队来的。 本想送鹿蹊,奈何不顺路。 商憬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鹿蹊。 低声同季温言说,“言言,我过去一下。” 季温言疑惑看他一眼,点点头。 “鹿小姐,走吧,我送你,刚好顺路。” 商憬扬起一个客套的微笑。 鹿蹊想拒绝。 她不想再和商憬有任何的瓜葛。 任远他们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当即就感谢地看着商憬,“可以吗商总?会不会太麻烦了?” 话虽是这样说,其实三人眼里的期盼快要溢出来。 鹿蹊有些窘迫,第一次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些买辆车。 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尴尬的局面了。 商憬好脾气地笑笑,“不会,鹿小姐,走吧。” 鹿蹊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他像是披着羊皮的狼,不怀好意。 但他已经说好送自己回去。 若是拒绝,岂不是太过尴尬? 鹿蹊叹口气,抬步走向商憬。 任远他们向商憬道谢,随后离开。 鹿蹊沉默地跟在商憬身后。 到了车旁,鹿蹊自觉坐在后座,礼貌同商憬道谢。 季温言坐在副驾,看了一眼鹿蹊,收回视线,和商憬撒娇,“憬哥哥,外面下雨了,等送完鹿摄影师,要不要在我家住下?以免来回奔波。” 鹿蹊尴尬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扭头看向窗外,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商憬瞥了一眼后视镜,“不用,我不累。” 被他拒绝,季温言安静了片刻。 五分钟后,扭头看向鹿蹊,提起当年的事有些唏嘘,“鹿摄影师,当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和憬哥哥分手。” 鹿蹊笑笑,眼中却满是寒意。 当年? 季温言还有脸跟她提及当年?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鹿蹊看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雨,那双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朦胧水雾。 当年若不是季温言,其实她和商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 不,也怨不得季温言。 鹿蹊苦笑一声。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一直说。” 商憬平静道,只是手却微微攥紧了方向盘。 季温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语带娇羞道,“是,我和憬哥哥马上就要订婚了,确实不能再提起以前了,鹿摄影师,你别介意,我这人不会说话。” 鹿蹊很温柔地笑笑,“哪里的事。” 她确实没必要介意。 人家商憬都往前看了,还订了婚。 她没有必要留在原地,像小丑一样。 疾风骤雨敲打着车窗。 车内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鹿蹊的小区楼下。 商憬望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同季温言说,“言言,雨有些大,你在车上等我就好,不要再感冒了,我下去送送她。” 鹿蹊下车的动作一顿,本想拒绝。 商憬又说,“毕竟鹿小姐现在怀着孕,若是滑倒了,出了什么事,我作为送她回来的人,逃不开干系。” 他还是如从前一样,怕麻烦。 鹿蹊垂眸,到底没有解释自己其实并未怀孕的事。 季温言说好,只是看向鹿蹊的眼神划过一抹狠辣。 下了车,商憬为她撑伞。 两人沉默走在路上。 骤雨浇在伞面上,震如雷鼓,竟格外让人感到安心。 商憬忽然出声,“我记得分手那天,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男人垂眸,遮盖住眼里的情绪,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鹿蹊张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商憬自嘲一笑,“真可笑,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你现在,明明那么幸福。 最后一句话,商憬到底没有说出口。 鹿蹊沉默地盯着他捏着伞柄、骨节分明的手,一阵恍惚。 忽而想起,之前两人还未在一起的时候。 有次遇到了,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天。 那天她带了伞,商憬没带,狼狈在屋檐下躲雨。 在看到鹿蹊时,出声叫住她,“你好,你的伞多少钱,我买了。” 那时的鹿蹊还远远没有现在沉稳,当即被气笑,“不卖。” “那能捎我一程吗?我给你五百。” 商大少爷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遇到问题了,也只会用钱来解决。 面对五百,鹿蹊可耻地心动了。 两人共撑一伞。 鹿蹊的折叠伞有些小。 商憬一进去,顿时就有些拥挤了。 “我来吧。” 商憬说,伸手从她手上拿过伞。 两人并行走在雨幕中。 商憬是个嘴碎的,问她,“见了好几次面,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鹿蹊。” “溪流的溪吗?”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那个蹊。” “喔。” 回忆收束。 将她送到楼下。 男人撑伞,走进雨幕中。 鹿蹊站在檐下,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股冲动。 “商憬。” 她叫他的名字。 男人脚步一顿。 第15章 玩玩而已,怎会当真 商憬并未回头。 只是下意识捏紧伞柄。 身姿挺拔立于雨幕中,眼睫毛微微颤动。 鹿蹊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了? 商憬停顿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嗤笑一声,暗骂自己白痴,大踏步离去。 ... 晚上,鹿蹊做梦,梦到了三年前分手那天。 她站在包间外。 清晰听见商憬玩世不恭道,“鹿蹊只是我无聊时的差遣,玩玩而已,我怎么会当真?” 字字诛心,句句伤人。 鹿蹊陡然被吓醒,惊出一身冷汗。 分手三年后,她鲜少梦到商憬。 怎么近日来,频频梦到? 鹿蹊皱眉。 当年商憬说的那句话像是梦魇一样。 一困,就困了她整整三年。 鹿蹊叹口气,起身走向飘窗,看向窗外皎洁月色。 月色似水般落在她身上。 想起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和季温言马上要订婚。 鹿蹊苦笑一声。 人家都订婚了,她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干什么? 可他送自己回来时,停顿在雨幕中的那个背影。 很明显地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 鹿蹊曲腿坐在飘窗上,眼神空洞看向窗外。 商憬,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 次日,鹿蹊去商氏集团开始拍摄。 做完准备工作,等待商憬来的时候。 任远凑到鹿蹊旁边问她,“蹊蹊姐,等会要拍商总,我还有点紧张。” 鹿蹊笑笑,“紧张什么?” “我第一次和你拍商总这种级别的人,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其实昨天晚上吃饭,我手都在抖,但看你很从容淡定,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鹿蹊乐了,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 商憬带着助理程誉过来。 见她和任远坐在一起笑着聊天,冷嗤一声。 走向鹿蹊,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我时间紧张,最好一遍就过。” 任远见他过来,识趣地和鹿蹊拉开距离。 鹿蹊应了一声。 化妆师为他化完妆后。 正式拍摄时,商憬看了一眼任远,“让他下去,我不喜欢我拍摄的时候有外人在场。” 任远茫然指着自己,“我吗?” 他啥都没干啊。 商憬很冷酷地点头。 鹿蹊扫了一眼商憬,微微蹙眉。 碍于他的身份,鹿蹊平静让任远下去。 “商总,可以拍摄了吗?” 商憬过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向鹿蹊,“我有点困,你去给我冲杯咖啡,不然我状态不好,白白浪费时间。” 程誉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商憬。 不是刚喝完一杯? 怎么还要喝? 晚上不睡觉啦? 鹿蹊很平静地看向商憬,“我不会冲。”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商憬问她,“那之前你给我冲的咖啡……” 他指的是没分手前,鹿蹊给他冲的咖啡。 “网上买的,三十九块九一大包的那种。”鹿蹊面无表情道。 “……” 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 程誉心说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立马凑过去,搓搓手,狗腿地看着商憬,“商总,要不我现在给你买一包?” 商憬冷冷扫他一眼,“喝什么喝?耽误我时间了,小心扣你工资。” 程誉:…… 正式开始拍摄。 一连拍了好几次,商憬都不满意。 男人臭着一张脸站在那,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这次程誉长记性了,没敢往前凑。 望望天看看地,四处转悠就是不说话。 “鹿摄影师,你怎么回事?连拍照都拍不好吗?我实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摄影的能力了。” 商憬抱臂看着她,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不耐。 谁都有资格说她的拍照技术不好。 唯独商憬不行。 当年若不是商憬帮了自己。 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打工。 鹿蹊苦笑一声,垂下视线,说了句抱歉,调试着手上的相机。 商憬望着她低垂的眉眼,轻啧一声,“算了,再来。” 正准备拍第六次时。 得知鹿蹊在为商憬拍摄,季温言过来探望。 商憬看了一眼程誉。 程誉心领神会,过去将季温言拦下,“季小姐,商总正在拍照,您先坐这歇会儿吧。” 季温言点点头,坐在一旁,看着鹿蹊指导商憬拍动作。 平日里面对旁人脾气不怎么好的商憬,在面对鹿蹊指导动作的时候,脾气意外地好。 季温言微微蹙眉,看向鹿蹊的眼神冷了许多。 鹿蹊毫无察觉,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拍了好几次,商憬依旧不满意。 “算了,等明天再拍摄,我今天状态不好。” 商憬烦躁摆摆手。 本来只需要一天就能拍完。 商憬一直拖,不知道要拖到何时。 不过这也跟她没关系,反正商憬是甲方。 鹿蹊拿着相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叫来任远收拾东西。 商憬看她一眼,让化妆师给他卸妆。 卸妆的时候。 季温言上前同鹿蹊攀谈,“鹿摄影师,抱歉啊,憬哥哥有点强迫症,你别介意。” 鹿蹊笑笑,算作回答。 比商憬还难缠的客户她见得多了,并没有多生气。 季温言又继续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知心朋友,“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俩一起生活,憬哥哥的强迫症可把我害惨了,东西要分门别类放好,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入睡,睡觉要用同一个枕头,每周日要固定和我约会一次……” 鹿蹊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在国外的那三年,他们…… 同居了? 想想也是。 若感情没有丝毫进展,又怎会回国订婚? 鹿蹊垂眸,遮盖住眼中落寞的情绪,没有理她,和任远一起收拾。 快要收拾完的时候。 化妆师也刚好给商憬卸完妆,过来一起收拾。 鹿蹊四人小团队其乐融融在那收拾,氛围挺不错。 “蹊蹊姐,晚上要不要去吃日料?” 化妆师小陶问她。 “可以啊,”鹿蹊说,看着三人期待的神色,笑笑,“我请客吧。” 任远说,“那哪成,蹊蹊姐,你还是多存点钱吧,我们不差这点钱。” 他知道鹿蹊的妈妈在医院昏迷不醒。 却不知道鹿蹊的婚姻状况,只以为她还是单身。 毕竟鹿蹊在外从来都不戴戒指,也没谈过自己有丈夫或者男朋友一类的。 商憬听到几人的谈话,眼眸微眯。 吃日料? 孕妇应该不能吃吧? 顿了顿,商憬向鹿蹊走去,状似不经意道,“你怀孕了,能吃日料?” 其余三人震惊看着鹿蹊。 敢情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商总说孕妇不能喝酒,说的是鹿蹊啊! “蹊蹊姐,你怀孕了?” 任远目瞪口呆。 第16章 有人出钱,教训你们 鹿蹊颇有些尴尬,脸上染上一抹绯色,瞥了一眼商憬,解释道,“没有,我没怀孕……” 话未说完,便被商憬打断。 “没怀孕?没怀孕你住什么院?” 鹿蹊无奈扶额,“我那是在海边吹风着凉,有些感冒。” 其实是心脏不舒服。 但她没说。 她心脏不好这件事,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 “哦,”商憬冷冷应了一声,“那就好,我可不想因为你怀孕而影响拍摄进程。” 鹿蹊心说影响拍摄进程的是你才对吧? 对上商憬淡漠的目光,到底也没敢说出。 商憬淡淡看她一眼,收回视线,迈步离去。 眼见他离开,季温言忙拔腿跟上,“憬哥哥,原来鹿摄影师没怀孕啊,我还以为她怀孕了,真是吓到我了。” 商憬乐了,“为什么害怕?” 季温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说,“怕她怀孕耽误你的拍摄进程,憬哥哥,我知道你很重视这一次的拍摄。” 商憬平静笑笑。 见她没什么事,让程誉送她回去。 “可是憬哥哥,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季温言可怜巴巴道,想挽着他的手。 商憬借着吩咐程誉的理由,错身转开。 “言言,我待会要参加一个会议,没有时间陪你,抱歉,等我有空了请你吃饭。” 他拒绝的意思那么明显。 季温言也不好再说什么,轻咬嘴唇,还是同意了。 ... 程誉送完季温言,回到办公室。 刚进去,商憬头也不抬地吩咐他,“帮我买一包鹿蹊说的那个咖啡。” 程誉讶异望着他。 今天商总转性了? 改换口味了? 毕竟他只喝手冲咖啡来着。 见他怔愣在那里,商憬阴恻恻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这就去。” 买好咖啡,程誉替他冲好。 商憬接过,待凉了一些后抿了一口。 啧。 怎么跟鹿蹊买的不太一样? 男人眼神怀疑地盯着咖啡,“你确定你没买错?” “没啊,”程誉说,“商总,要不我再给你冲一杯?” 可商憬清楚。 就算再泡一杯,也不是当年那个味道。 “算了,倒了吧。” “好嘞,那那包咖啡要不要丢掉?” 商憬想了想,“不用,放那就行。” 一堆名贵咖啡豆旁边放着一袋子三十九块九的速溶咖啡,多违和啊。 但商憬喜欢,他也没招。 ... 晚上鹿蹊和任远他们吃了日料,从店里出来后,同任远他们分别。 鹿蹊一个人走在路上。 身后猛然响起汽车喇叭声。 她吓了一跳,回头。 商憬开着路虎揽胜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上车,我送你回去。” 商憬说。 鹿蹊并不想和他产生什么关系,礼貌拒绝,“不用,多谢商总的好意。” “你确定?”商憬看了一眼她的身后。 鹿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身后尾随着几个小混混,不怀好意盯着她。 见她旁边跟着一辆豪车,依旧不肯离开,只是在周围打转,猥琐油腻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鹿蹊皱眉。 “你要不上来,我就走了。” 商憬混不吝道,说罢便启动车子。 鹿蹊并不想晚上出什么事,果断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商憬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唇角微微扬起。 一路无话。 到了鹿蹊住的观潮珑府。 鹿蹊礼貌道谢,就要下车。 “车费。” 商憬说,扭头笑眯眯盯着她,“你以为我白送你回来啊?” 鹿蹊抬起清亮眼眸,与他对视,“你要多少?” “你看着给,我第一次开张,不太熟悉。” 鹿蹊给他微信转了二百,“多的不用找,当我赏你的。” 商憬说,“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不用谢,毕竟坐豪车回来,不算太亏。” 说完这句话,鹿蹊径直下车。 商憬眼神幽深盯着她的背影,收下了这笔钱。 看着她离去后。 男人眼里的笑意消失殆尽,冷着脸,满眼戾气地折返回去。 停好车下来,商憬拍了拍方才为首那个男人,笑吟吟道,“有人给我二百块钱,让我揍你们一顿。” 不待那人反应过来,便提拳直砸他的脑门。 商憬自小在棍棒下长大,早就被磨练出了一身打架的技巧。 片刻后,将那几人放倒。 商憬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为首男人的心口上,“以后要是再敢让我看到你们鬼鬼祟祟,试图打女人主意的话,我见一次揍你们一次!滚!” 几人屁滚尿流地离去后。 商憬靠在墙上,疲惫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是带着发泄的架势去打的。 打完后,心里轻松不少,神清气爽的。 商憬吹了声口哨,愉悦上车,驱车离去。 ... 鹿蹊回到家,去浴室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时,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鹿蹊心脏骤然收缩,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她回来时明明把客厅灯给开了的。 此刻客厅一片漆黑,安静得让人胆寒。 月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透进来一丝微光,却不足以照亮屋内。 沙发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鹿蹊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明显停顿几秒,手脚冰凉站在那里。 “鹿蹊,你挺能耐啊,居然能让商憬送你回来。” 宁靳闻静静坐在沙发上,语气阴阳怪气。 鹿蹊强作镇定,拖着几乎瘫软的四肢过去把客厅灯给打开。 客厅顿时亮如白昼。 鹿蹊一时之间没能适应,不适地眯起双眼。 “怎么不开灯?” 适应灯光后,鹿蹊颤着声问他。 宁靳闻只是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结婚一年,她深谙宁靳闻的脾性。 他越是捉摸不透,就打得她越狠。 瞧见鹿蹊不说话。 宁靳闻嗤笑一声,站起身,大踏步朝鹿蹊走去。 鹿蹊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垂在肩上。 宁靳闻过去,大力甩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鹿蹊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几缕头发凝成一股湿漉漉贴在脸上,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挺能缓解痛感的。 宁靳闻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鹿蹊,你挺会勾引人啊!怎么就那么不要脸,上赶着做小三?!” 第17章 她的家事,无权过问 鹿蹊捂着脸,强忍痛意问他,“你什么意思?” 宁靳闻嗤笑一声,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拽到沙发前,钳制住她的下巴,眼神阴狠,“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商憬送你回来的吗?” “鹿蹊,分手三年了,还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的,你贱不贱啊!” 鹿蹊奋力挣脱他的桎梏,“宁靳闻,你别把人想得太龌龊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鹿蹊,你哪来的胆量跟我顶嘴,你别忘了,你妈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提及母亲,鹿蹊沉默了。 任由宁靳闻折磨她。 晚上十一点,宁靳闻才将鞭子丢在她身上,愉悦起身去冲澡。 鹿蹊蜷缩在地板上,身子瑟瑟发抖。 等宁靳闻睡着以后。 她才去冰箱拿出冰袋,敷在巴掌印明显的右脸上。 ... 次日早上起来。 望着镜中巴掌印有些明显的自己,鹿蹊叹口气,只能多扑点粉遮盖一下。 到了商氏集团。 收拾东西时。 任远瞧她好几眼,犹豫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凑过来,视线在她的右脸上停顿一瞬,“蹊蹊姐,你脸怎么了?怎么有点肿?” 鹿蹊面不改色扯谎,“昨天晚上回去后吃了个芒果,有些过敏了。” “严重吗?” “没事,不严重,已经吃过药了。” 鹿蹊笑笑。 瞧见任远仍旧有些欲言又止的,鹿蹊问他,“怎么了?” “蹊蹊姐,你脖子那里有好大一个淤青,是撞到哪里了吗?” 脖子? 鹿蹊眼神一凛,抬脚往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 女人白皙的脖子上,一个可怖的淤青若隐若现,看着挺吓人的。 鹿蹊抿了抿唇,打算回去从包里拿出粉底尽量遮盖一下。 没想到刚出去,就碰上准时过来拍摄的商憬。 鹿蹊有些懊恼。 今天他怎么这么守时? 不想让更多的人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淤青。 鹿蹊捂着脖子,低着头去拿包里的粉底。 商憬的视线在她脸上的巴掌印上停顿一下,微微蹙眉。 “你脸怎么回事?” 鹿蹊低着头说,“过敏了。” 商憬乐了,眼神锐利扫向她,“过敏?过敏脸上会有巴掌印?鹿蹊,你当我瞎啊?” 他低声道,向鹿蹊逼近一步。 鹿蹊攥紧手指,故意激他,“怎么,商总在关心我?” “你想多了,”商憬一下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个人原因而耽误了拍摄进程,毕竟我的时间宝贵。” “那就好。” 鹿蹊弯腰从包里拿出粉底,过去补妆。 ... 一连三天,鹿蹊脸上都是带伤的。 第四天更为严重,左眼下方有一个更为明显的淤青。 鹿蹊本想请假,想起商憬说不想因为个人原因耽误拍摄进程。 叹口气,还是照常去了商氏集团。 进去时,任远惊呼一声,“蹊蹊姐,谁打你了?” 他一脸紧张,眼中满是心疼。 化妆师小陶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蹊蹊姐,你得罪什么人了?” 鹿蹊苦笑着说,“不小心碰到了。” 任远皱眉。 一连四天都不小心碰到,有这么巧么? 没待他说话。 鹿蹊说,“好了,快收拾吧,别看我了。” 化妆师和任远轻叹口气,各自走开。 到了拍摄的时间。 商憬带着程誉姗姗来迟。 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鹿蹊。 “哟,今天怪有兴致,搁这cos国宝呢?” 商憬说,眼中却带上一丝凛冽。 “……” 鹿蹊没理他。 化妆师为他化完妆,一切准备就绪后。 鹿蹊拿起相机,指导着他做动作。 商憬面对工作有些强迫症,说要拍好几版,到时候他和公关经理一起挑些满意的。 平日里总是格外有耐心的商憬,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是走神。 鹿蹊皱眉,放下相机,“商总今天状态不好?” 商憬下意识说,“在想你脸上的伤怎么弄出来的。” 鹿蹊一愣。 轻咳一声,商憬说,“毕竟你天天盯着这张脸在我面前晃悠,影响我拍摄时的心情。” 鹿蹊没说话。 商憬盯着她脸上的淤青看了好几眼,忽然伸手将她拽过去,“等会再拍,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 商憬沉着脸将鹿蹊拽到了会议室里。 他拽着鹿蹊的时候,牵连到她手上的鞭痕。 钻心痛意霎时传遍四肢百骸。 鹿蹊咬牙强忍着。 等门关上了,重重甩开他的手。 “商憬,你干什么?” 她看着商憬,怒目而视。 “你脖子上的淤青,以及这几天脸上的伤痕,是宁靳闻打的你吧?” 商憬说,眉眼沉冷看着她。 鹿蹊一愣,移开视线,语气生硬道,“商总,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没关系吧?” “家事?”商憬冷笑一声,攥着鹿蹊的手,向来桀骜不驯的那张脸上,不知为何带着几分戾气,“鹿蹊,你现在是我的摄影师,我就有权过问!我可不想在拍摄的这段时间,你出什么事,到时候给我惹出一堆麻烦事!” 攥着鹿蹊的手因为说话的动作,不自觉地收紧,再次触碰到手腕上的鞭痕。 鹿蹊重重“嘶”了一声,眼神痛楚。 商憬一愣,眉眼低垂,周身满是骇人的低气压。 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的,男人将鹿蹊的袖子撩了上去。 白皙的手腕上,几道触目惊心的鞭痕张牙舞爪地盘旋在上面。 甚至有两三道还未结痂,泛着红痕,连带着皮肤上的肉都翻了出来,一看便是刚添上不久的。 商憬的声音有些抖,“宁靳闻打的你?” 鹿蹊没吭声,只是倔强地将手抽了回去。 “鹿蹊,我在问你话,说话!” 鹿蹊深吸一口气,抬起雾蒙蒙的双眼,倔强与他对视,“商憬,这是我的家事,你无权过问!” “圈子里的人都说宁靳闻喝醉酒后喜欢打老婆,我还以为只是传言,毕竟你看着也不像被打的模样,”商憬说,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咬牙切齿,“鹿蹊,你怎么这么能忍啊,我记得你之前挺心狠的,怎么,就那么爱宁靳闻?” “爱到,面对他的家暴,都甘之如饴?” 他就差明着说她犯贱了。 鹿蹊的脸一下就白了,“他没有打我。” “他没打你?”见她还是嘴硬,商憬气笑了,啪啪拍着手给她鼓掌,“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不小心碰到的?吃芒果吃过敏了?” “鹿蹊,给我一个理由。” 第18章 心里有气,无处发泄 “跟你没关系。” 面对他的质问,鹿蹊依旧是这句回复。 商憬冷嗤一声,奚落盯着她。 “你还有事没有?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鹿蹊很平静地说。 商憬面无表情,任由她推开会议室的门径自离去,站在那里,没拦她。 十五分钟后,商憬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出了会议室去找鹿蹊。 “今天拍摄暂停,我要开会。” 商憬说。 鹿蹊只是平静点头,“好的,那我和团队先拍着其他的……” 商憬扫她一眼,眉眼间尽是烦躁,“不用,先拍我的,再拍其他的,我是甲方还是你是甲方?” 望着他这副不耐烦的神色,鹿蹊也没多大反应,只多看了他一眼,点头,公事公办道,“好的商总。” 反正钱也是他出。 鹿蹊不急。 视线在鹿蹊脸上的淤青上停留一瞬,商憬直接转身离去。 程誉忙不迭跟上。 回到办公室。 程誉说,“商总,上午没有会议要开啊……” 商憬呵呵一笑,“你最近话怎么这么多?你要话多,我不如直接把你调到外地,那需要你。” 程誉顿时就怂了,缩了缩脖子,讨好似的朝他笑笑,再没说话。 商憬的手指轻叩红木桌面,想起方才鹿蹊说的话,眼神沉了几分。 男人靠在椅背上,烦躁抓了抓领带。 “程誉。” “商总有何吩咐?” “给我冲杯咖啡。” 片刻,程誉端着咖啡过来。 只喝了一口,商憬就蹙眉,“怎么不是三十九块九那个?” 程誉茫然看着他,“商总,你不是不爱喝吗?” “我现在又想喝了。” “那行,我再给你冲一杯。” 程誉扬起笑脸,咬着牙笑看商憬。 “把你呲着的牙收收,丑到我的眼睛了。” 商憬面无表情地说。 程誉:…… 就知道说他。 怎么不去说鹿蹊? 怎么,说不过吗? 程誉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番商憬,这才去给他冲咖啡。 “这几天都喝这个咖啡。” 商憬说。 程誉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商憬打电话让秘书进来。 “商总有何吩咐?” 商憬瞧他一眼,“调查一下鹿蹊被家暴的事。” 秘书涂湛蓦然瞪大双眼,“家家家……家暴?商总,宁总看着不是那种人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哦哦,行。” 涂湛实在有些好奇,“商总,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商憬呵呵一笑,“鹿蹊是我指定的摄影师,我可不想在公司拍摄期间,她出什么意外。” 程誉乐了,和涂湛对了下眼神,没说话。 十分钟后,涂湛将调查出的结果汇报给商憬。 “商总,宁总婚内确实对鹿小姐频频家暴,甚至有几次严重到去了医院。” 医院? 商憬皱眉。 想起他刚回国那天,带着季温言去看商奶奶,在医院门口碰到鹿蹊。 原来她是被打进医院的啊。 商憬无意识轻叩桌面,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蠢得要死,被家暴了还不知道跑。” 商憬冷哼一声,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程誉,明天给我换个桌子,这个桌子敲着不得劲儿。” 商憬面无表情地吩咐。 程誉心想,哪是桌子的原因啊。 分明是商总心里有气,没处发泄啊。 ... 次日,商憬早早就到了影棚。 见他第一次来那么早,早到的任远和小陶诧异看他一眼,同他打了声招呼,“商总早上好啊。” 商憬坐在那里,脸臭的要死,很冷酷地点点头,也不说话。 任远和小陶对视一眼。 总觉得商憬这次来得这么早,是来找蹊蹊姐的事。 果不其然。 在看到鹿蹊过来时。 商憬起身,让她跟着自己去了会议室。 鹿蹊疑惑看他一眼,扭头对上任远自求多福的眼神,茫然眨眼。 任远凑到她旁边低声道,“蹊蹊姐,商总可能要针对你了,你小心点。” 在商氏集团拍摄的这几天。 任远算是看出来了,商憬看鹿蹊哪哪都不顺眼。 不免为鹿蹊捏了一把汗。 鹿蹊轻声道谢,跟上商憬的步伐。 进了会议室,顺手将门关上。 鹿蹊看向坐在那里的商憬,“商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商憬呵呵一笑,“鹿蹊,你挺能忍,当摄影师真是屈才了,你要不去当忍者吧,那个工作适合你。” 他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鹿蹊不解看向他,索性直接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商总什么意思?” 见她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想起她被宁靳闻好几次打进医院。 商憬胸口起伏不定,冷讽开口,“为什么不和宁靳闻离婚?不怕他打死你吗?” “鹿蹊,短短三年不见,你怎么就变得这么自甘下贱了啊?” 他说的话太过难听,鹿蹊一下冷了脸。 没想到都过了三年了,商憬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竟恨不得她早点死。 鹿蹊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看向商憬,说出的话也冷了许多,看着他像看陌生人一样,“商憬,你有什么立场,以什么资格对我的家事评头论足?” “况且,我为什么要离婚?商总之前也说过我是一个拜金的女人,我怎么会轻易离婚,将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丢弃?” 商憬眼神晃了晃。 她竟然知道当年的事! 仔细一想,当年那种事她不可能知道,那时除了包间里的几人知道,再无旁人。 想起圈子里的人说鹿蹊拜金。 商憬很笃定地想,她一定是在故意激自己。 对上她微微泛红的双眼。 商憬冷笑一声,心中竟有些烦躁。 她就那么爱宁靳闻么? 爱到,不允许自己对他们的感情指责半分?! “鹿蹊,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恋爱脑!”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鹿蹊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老公。” 鹿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 “我今天要和人谈合作,估计到家的时候晚点,你下了班就直接回宁宅吧,不用管我。” 结婚前宁靳闻就和她说好了,每周都要回一趟宁宅应对宁母。 “我知道了老公,你胃不好,少喝点酒。” 听听,听听。 她对宁靳闻多情根深种啊。 商憬抱臂冷嗤一声,眼里带上几分讥诮。 待她挂断电话,商憬说,“鹿蹊,我实在好奇,你不知道痛吗?” 第19章 你和商总,好像很熟 痛? 鹿蹊很冷讽地笑了。 他知道什么? 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 压抑许久的火气,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爆发。 鹿蹊抬起乌黑清亮的眸子,看向商憬,扯扯唇角,眼神竟有些讽刺,“商憬,你这样身处高位的人,又怎么会体会我这种人的感受?” 商憬很愕然地看着她,被她眼里滔天的酸楚包围。 她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呢? 明明当年,是她亲手将自己给推开,断崖式分手。 却到头来,装成受害者的模样,站在这里指责他。 她一定是在装,好让自己觉得她可怜从而放过她。 商憬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要体会?我自己的人生幸福美满,就足够了,我可没工夫去管你的那些事,你以为你算什么?” 鹿蹊垂下视线,攥紧手指苦笑一声。 这才是商憬。 自私自利冷心冷情的商憬。 一别三年,她竟然忘记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鹿蹊再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直接出了会议室。 她出来后,商憬后脚也跟着出来了。 男人抱臂看向鹿蹊,眉宇间沉郁凝结,眼底藏着阴霾,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与平日里那个话多的商憬,简直判若两人。 任远和小陶瞪大双眼看向鹿蹊,眼神在她和商憬身上来回逡巡。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贴金了?” 商憬阴恻恻笑了一下,语气凉飕飕的。 任远缩了缩脖子,“没,就感觉商总挺帅的。” 商憬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商氏集团可不是你们那个工作室,别时不时就跟别人凑一块,浪费时间。” 任远茫然看着他,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商憬却懒得再理他,抬步走向鹿蹊。 “拍摄先停三天,”男人垂眸看向鹿蹊,“我这三天有事,没时间来拍摄。” 面对商憬,鹿蹊只说,“好的商总。” 他再怎么拖延时间,跟她也没关系。 反正她拿钱办事。 “今天先不拍了。” 商憬挥挥手,深深看了一眼任远,满脸戾气地离开。 他刚走。 任远就跑到鹿蹊旁边,“蹊蹊姐,刚才商总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别跟别人凑一块?我怎么听不懂?” 商憬刚才说的话,鹿蹊也听到了,心里有一个荒唐的念头。 该不会是商憬嫌她碍眼,在那里指桑骂槐吧? 鹿蹊在心里冷嗤一声,不打算理商憬。 “你别管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哦哦好,不过蹊蹊姐,我能多嘴问一句吗?” “什么?” “你和商总的关系,是不是很熟啊?否则你刚才怎么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鹿蹊一愣。 她和商憬确实熟。 熟到睡觉,都是抱着彼此相拥而眠的。 不过那是三年前了。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商憬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鹿蹊苦笑一声,遮盖住眼底的落寞,“你误会了。” ... 晚上下班的时候,鹿蹊打车去了宁宅。 她进去的时候,宁靳闻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同宁母聊天。 母慈子孝的场面很是温馨。 只是在鹿蹊进去后。 这抹温馨荡然无存。 宁母一下敛起脸上笑意,瞪着鹿蹊。 宁靳闻起身,过去将她拽到宁母面前,“给妈道歉。” “什么?”鹿蹊愣住了。 “前几天,妈去医院看你,你当着商憬的面故意给妈难堪,几个意思?” 宁靳闻脸上阴云密布,宛若活阎王。 瞧见儿子替自己出气。 宁母嗤了一声,微抬下巴,拿鼻孔看鹿蹊。 鹿蹊:…… 怪不得能是一家子。 真记仇啊。 鹿蹊将问题抛给母子二人,“你们想怎么办?” 宁靳闻看向宁母。 宁母说,“这几天,你贴身照料我,大小事都由你经手。” 鹿蹊实在没忍住,呛她一句,“大清都亡了,妈你怎么还搞那一套?” 宁靳闻一张帅脸满是阴翳,“鹿蹊,注意你的言辞,别忘记你妈还在医院!” 听到母亲,鹿蹊垂下眼睛,再没说一句话。 宁母冷嗤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到头来不还是指望着靳闻给你妈交住院费?” “鹿蹊,要我说啊,不如把你妈的氧气管给拔了,反正她也醒不来,还能省点钱,我们宁家的钱可不会浪费在一个植物人身上。” 鹿蹊一下冷了脸,眼带一丝肃杀,周身满是凛冽气场。 这样的鹿蹊,竟与谈判场上的商憬,如出一辙。 一样凌人的气势。 一样满怀野心的眼神。 令人难以捉摸,不好接近。 宁靳闻看得一愣,心口像是被什么包裹住一样,泛起让人难以忽视的瘙痒来。 顿了顿,宁靳闻看向宁母,罕见地替鹿蹊说话,“妈,别说了,救我岳母是我个人选择,和鹿蹊无关。” 宁母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宁靳闻又说,“鹿蹊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等她什么时候不忙了再来照顾你,家里佣人那么多,没必要非让鹿蹊照顾。” 瞧见宁靳闻替鹿蹊说话,宁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恶狠狠瞪了一眼鹿蹊,勉强同意。 只是吃过晚饭,在两人临走之时。 宁母依旧谈起了老生常谈的问题。 催生。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靳闻啊,实在不行的话,带着鹿蹊去医院看看,调理一下身子。” 鹿蹊很不给面子地哂笑一声。 合着宁母以为是她有问题,所以才不想要孩子啊? 鹿蹊眼神奚落,对上宁靳闻警告的眼神,到底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 鹿蹊坐在后座。 她不想和宁靳闻距离太近。 手机震动一声。 时渺渺将时明潇的微信推给她。 鹿蹊说好,添加好友。 与时明潇约定好明天下午拍摄。 鹿蹊熄灭手机,看向窗外。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五光十色斑驳的灯光映在她身上,愈发衬得她一身寂寥。 宁靳闻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鹿蹊,眉心微蹙。 他厌恶这样的鹿蹊。 像雾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唯有折磨她的时候,才有一种,在掌控着她的感觉。 宁靳闻眼底划过一抹阴翳,讨厌这种沉默的时刻,有意寻找话题。 “听说你最近在商氏集团拍摄?” 他鲜少过问她的工作。 鹿蹊收回视线,攥紧手指,心里竟有些紧张。 宁靳闻不允许她和商憬有过多接触。 她要不要说实话? 第20章 有种平静,死水微澜 沉默片刻,鹿蹊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嗯。” 只有一个嗯字。 有些冷淡,带着几分敷衍。 宁靳闻怕她再和商憬死灰复燃,更怕她背叛自己,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脸当即就沉了下去,神色不悦。 鹿蹊假装没看到,自始至终一直都看向车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等红绿灯的间隙。 宁靳闻语气带上一丝警告,“鹿蹊,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以为你在商氏集团拍摄,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对外,你可是宁家太太,我有权惩治你。” 鹿蹊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宁靳闻更为不悦,像是一拳砸到棉花上,心中有气无处发泄。 身体里的邪火愈发旺盛,烧得他整个人坐立难安。 啧。 好想揍她一顿啊。 鹿蹊淡淡看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几天我身上有伤,商憬已经注意到了,宁靳闻,你也不想家暴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吧?” 宁靳闻冷嗤一声,死死攥着方向盘,脸色紧绷,眼中满是滔天恨意。 对鹿蹊的厌恶,达到顶峰。 要不是她,他早就花天酒地游戏人生了,更不会被宁母催生! 偏偏他这段时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鹿蹊又说,“我和商憬不会有什么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和他云泥之别,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宁靳闻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鹿蹊攥紧手指,自嘲一笑。 蓦然想起,当年她提出分手后,就将商憬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其实心里,是有些希望他来找自己解释的,解释他只是一时上头才会说那样混账的话。 可是没有。 商憬一直都没有联系她。 那时的鹿蹊,由最开始的心怀期待,就连手机震动一声都会跳起来解锁手机查看消息,看看是不是商憬发来的好友申请。 到最后期待一次次落空,心情逐渐趋于平静。 无人知晓鹿蹊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的。 那段时间,谁都无法激起她内心的涟漪,像一潭死水。 后来她才知道。 有种平静,叫做死水微澜。 ... 次日,时明潇给鹿蹊发信息,询问下午可以拍摄吗。 鹿蹊想了想,同意了。 到了工作室的影棚。 化好妆后,做好准备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 两个小时后拍完。 鹿蹊和时明潇一起选片。 时明潇这人颇为自恋,“鹿蹊,你拍照技术挺好啊,当然,也得亏我长得帅。” 鹿蹊扯扯唇角,有些无奈。 选片的时候。 望着几十张照片。 时明潇两根手指对戳,眼神讨好地看向鹿蹊,“每张照片都挺帅的,要不,我全要了?” 鹿蹊呵呵一笑,也没跟他客气,“修的图越多加的钱越多。” 时明潇当即心疼了,摆摆手拒绝了。 鹿蹊让时明潇自己挑了九张照片,说她亲自修图。 时明潇点头同意了,“看在你帮我拍写真的份上,我请你吃顿饭吧。” 鹿蹊同意了,“什么时候?” “都行,看你。” “改天可以吗?”鹿蹊说,“我晚上还有事。” “好。” 时明潇问她,“对了,你修图的话要多久?” 鹿蹊说,“忙的话七天,不忙的话三天。” “好,不急,你慢慢来。” ... 鹿蹊走后。 时明潇坐车回去,想起鹿蹊给他拍的写真,专门找商憬得瑟。 【我找鹿蹊拍完个人写真了,就等她给我修图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商憬正在签字。 余光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本来在文件上匀速书写着的钢笔猛然一顿,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道痕迹。 商憬放下钢笔,点进去。 【挺幼稚的,以后这种信息不要再跟我发,我不想浪费时间。】 时明潇秒回。 【你这纯纯嫉妒,我不仅要告诉你,等到时候鹿蹊帮我修完图,我还得在你办公室挂一个,让你也欣赏欣赏我帅气的脸。】 商憬回复,【滚。】 退出和时明潇的聊天框。 商憬点进置顶联系人,质问她,【你接私单了?】 鹿蹊没回复。 哪有这样对甲方不管不问的? 商憬烦躁皱眉,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处理公务。 只是心中愈发烦躁起来。 耐心告罄的前一秒。 手机震动一声。 【个人写真,不是商业拍摄,不影响你们公司的拍摄进度。】 这就是鹿蹊的回复。 商憬被气笑,眼底阴云密布。 怎么不影响了? 他是花了钱请鹿蹊过来拍的。 商氏集团的宣传照还没拍完,凭什么给时明潇拍? 商憬冷嗤一声。 【在我公司拍摄期间,给谁拍,拍什么都要跟我说,作为甲方,我有权决定你的工作。】 鹿蹊发了个问号过来。 显然,已经对他无语。 她越是心里窝火,商憬越是开心。 男人唇角上扬,还想说些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 季温言走到他面前,语气带上一丝撒娇,“憬哥哥,晚上要去看商奶奶吗?她上午给我发信息说有些想我,想让我过去看看她。” 商憬晚上没什么事,闻言点点头,同意了。 季温言瞥了一眼他还未熄灭的手机,一愣。 她眼神好,看到了两人的聊天内容。 商憬鲜少跟她发信息。 没想到她求之不得的关注,他竟给了鹿蹊! 季温言怔愣在原地,神色有些不甘。 商憬看她一眼,退出和鹿蹊的聊天框。 季温言又瞥了一眼,攥紧手指,对鹿蹊的嫉妒越发浓厚。 他微信居然将鹿蹊置顶了? 对上商憬平静的眼神,还是开口道,“憬哥哥,你怎么将鹿摄影师置顶了?很看好这次拍摄吗?” 她其实想说,你是不是还在喜欢鹿蹊? 想了想,到底没问出来,只是换了句委婉的话。 商憬那样聪明,又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 “没有,只是联系人太多,怕忙起来找不到她的联系方式而已。” 季温言死死咬着牙,到底没说什么。 ... 宁靳闻晚上有个酒局,特意给鹿蹊打电话说他会晚些回来。 鹿蹊敷衍应下。 挂断电话后,打车去了医院,打算看一下妈妈。 这几天开始给商氏集团拍摄后,就一直没时间去看妈妈。 也不知道她想自己没有。 到了医院,鹿蹊进了电梯,正准备关电梯。 一只素白的手陡然横亘在还未来得及闭合的电梯中间。 第21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季温言不喜欢等电梯。 瞧见电梯门马上就要闭合,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拦截,而后拉着商憬一起进去。 刚进去,看见里面的人是鹿蹊。 本想松开商憬的手又攥紧了一些。 商憬想下意识甩开,没成功,也不好强硬甩开,只得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 季温言得意看了一眼鹿蹊,松开商憬的手,站在他旁边,姿态显得那样亲昵,“鹿摄影师,好巧啊,又见面了。” 鹿蹊视线在二人的手上停顿一秒,收回视线,扬起一个礼貌的笑,没有说话。 商憬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 季温言眼神讥诮看了一眼鹿蹊,话里有话,“鹿摄影师,憬哥哥不喜欢在非工作的时间主动联系人,所以我希望鹿摄影师能恪守本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此言一出,商憬微微蹙眉。 很明显,季温言这是在借着下午微信置顶的事,点鹿蹊呢。 鹿蹊并不知道下午的事,愣怔一瞬,看了一眼商憬。 瞧见后者飞快移开视线。 鹿蹊心领神会。 有些话他确实不适合说出来,毕竟自己与他是前任关系。 这样的话,留给季温言来说,再合适不过,还能借此培养一下两人的关系。 鹿蹊低低笑了一下,收敛起眼底的落寞,垂下视线,“好的。” 季温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佯装不经意问她,“鹿摄影师来医院是来看望阿姨的吗?” 鹿蹊表情平静点点头,再未多看一眼商憬。 商憬站在那里,视线长久地落在她身上。 “怎么不见宁总?”季温言问她,之前她和商憬过来看商奶奶的时候,都是宁靳闻陪着鹿蹊一起过来的。 鹿蹊笑笑,“他公务繁忙,就不让他来回跑了。” 季温言满眼羡慕看着她,“鹿摄影师和宁总的关系挺好,我都有点羡慕了。” 商憬视线阴沉几分,定定看着鹿蹊,唇角漾开一个讽刺的角度。 鹿蹊作为被家暴者,却反过来心疼宁靳闻奔波劳累,多可笑。 只要足够自轻自贱,幸福便触手可及。 这句话用在鹿蹊身上,再合适不过。 商憬眉眼讥诮,想起自己昨天还劝她离婚,在心里冷笑一声,暗骂自己还真是多管闲事。 人家夫妻二人伉俪情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颠颠跑过去掺和什么? 商憬脸色阴沉几分,收回落在鹿蹊身上的视线,看向别处。 出了电梯。 男人一眼都未看鹿蹊,直接带着季温言从她眼前离去。 鹿蹊盯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总感觉商憬像是生气了?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摇摇头,站在病房前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笑着进了病房。 鹿蹊在妈妈床边坐下。 握着她的手,同她说了好些话。 说宁靳闻待她很好,只是婆婆频繁催生,她有些厌倦,可她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便和宁靳闻商量好了说辞,短时间内不会要孩子。 说这段时间,她不得已应了老板的请求,去商氏集团拍摄。 还说她下午给时明潇拍了写真。 “时明潇就是渺渺的哥哥,妈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很开朗的女孩。”鹿蹊攥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病床上的人始终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更衬得病房安静,鹿蹊寂寥。 鹿蹊所说的话,永远都不会得到回答。 就像在湖水里投入一粒粒小石子,除了白费时间,其余的一点用都没有。 鹿蹊再也忍受不住,伏在妈妈身上哀哀痛哭。 哭够了,她睁着一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鼻音极重道,“妈,我只是心情不好,你别担心,靳闻马上要回来了,我得回去照顾他,有空再来看你。” 依旧无人作答。 鹿蹊早已习惯,为她掖好被子。 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 鹿母的小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可惜鹿蹊双眼朦胧,并未注意到。 ... 一连三天,商憬都没让鹿蹊去拍。 周日晚上十点,惯常被宁靳闻折磨后。 鹿蹊洗完澡,手机震动一下。 是公关经理在小群里发了信息,说明天可以去拍摄了。 鹿蹊回复收到,盯着镜子里自己淤青明显的右眼角,有些无奈。 算了,去楼下药店买支祛瘀青的药,临时抱佛脚吧。 宁靳闻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鹿蹊轻手轻脚换好衣服。 刚打开门,便看到商憬的助理程誉准备摁响门铃。 鹿蹊有些心惊肉跳的,生怕他将宁靳闻吵醒。 “来找宁靳闻的吗?” 鹿蹊盯着脸上一个巨显眼的淤青问他。 程誉看得眼角直抽,不用想就知道宁靳闻是下了死手,不由得有些同情她。 对上鹿蹊疑惑的眼神,程誉猛然回神,朝她笑笑,将药膏递给她,含蓄道,“商总说不想看到你带伤上班,影响他拍摄的兴致,所以派我来给宁太太……鹿小姐送药。” 鹿蹊低着头盯着那管药膏看了几秒,也没跟他客气,双手接过收下了,“帮我谢谢你们商总。” 程誉点点头。 瞧见鹿蹊要转身关门,他下意识轻声叫住她,“鹿小姐,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鹿蹊转身看向他。 犹豫一瞬,程誉说,“其实鹿小姐没必要在宁总这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况且,这种家暴男,实在用不着再跟他过日子,浪费时间还害了自己。” 鹿蹊说,“商憬让你说的吗?” 程誉很诚实地摇摇头,“不是,我只是看鹿小姐过得那么……糟心,想劝劝你。” 鹿蹊有些感激地朝他笑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程誉跟着商憬干了那么些年,精明得很,知道鹿蹊不愿他多管闲事,也没再劝。 有些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送完药。 程誉下了楼,回到车上。 商憬坐在后面闭眼休憩。 “她说什么了没有?” 程誉说,“鹿小姐说谢谢你。” 商憬哼了一声,“谢谢有什么用?还不是爱那个家暴男爱的要死?” 程誉乐了,扭头瞅他一眼,大着胆子问他,“商总,你吃醋了?” 第22章 她肯定想,勾搭时总 “没有,她一个有夫之妇,我吃她的醋干什么?我只是不理解,”商憬顿了顿,“不理解鹿蹊被打成那样了,还不知道跑,蠢笨的很。” 更不理解,她就那么爱宁靳闻么? 爱到宁愿天天被毒打还不愿意离开。 程誉没说话。 “你说她是想要攀高枝还是单纯喜欢宁靳闻?” 商憬忽然问他。 程誉认真思索片刻,茫然摇头。 感情的事,他不是很清楚。 不过这个钢铁直男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应该是攀高枝吧?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家暴自己的人?除非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说不定她就是呢?”商憬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程誉没敢吭声。 “我和宁靳闻相比,谁更有钱?” 程誉心说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初中学的课文。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那肯定是您啊。 程誉知道拍马屁的机会来了,搓搓手,狗腿道,“当然是你了商总,你长得还帅,还比宁总有钱,更重要的是……” 商憬的好奇心被他调起,斜睨他一眼,“更重要的是什么?” “您情绪稳定,不会轻易家暴。”程誉嘿嘿一笑,眼中的巴结几乎要溢出。 商憬冷嗤一声,眼底冰雪消融,扭头看向窗外。 “如果鹿蹊没有嫁给宁靳闻,我和他相比,你觉得鹿蹊会选谁?” 这句话像是他的自言自语。 程誉蓦然瞪大双眼。 商总不是一向很清醒理智吗?怎么会说这种话? 他忘记自己与季小姐还有婚约啦? 没待程誉说话。 商憬又说,“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今天晚上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和其他人说。” 程誉说,“得嘞。” ... 鹿蹊晚上临睡前用了程誉送来的药膏,次日醒来脸上的淤青果然淡了许多。 鹿蹊盯着桌子上的药膏看了许久,并不想欠商憬人情,打开手机识图搜索,看看多少钱,等去商氏集团拍摄了就还给他。 是国外的药膏,一支一千元。 鹿蹊眼眸渐深,打车去商氏集团的时候顺手给他转过去一千元。 到了商氏集团,手机震动一声。 商憬退回了这笔钱。 鹿蹊回他一个问号。 【之前给言言买的,她用不到,我怕过期就顺手送你了。】 鹿蹊没再回复。 到了商氏集团,任远和她三天没见,还挺想她的。 趁着商憬没来,还未正式开始拍摄,任远又开始拍她马屁,夸她有国际知名摄影师的范儿。 鹿蹊慌忙说,“少来,别给我脸上贴金。” 捧得越高跌得越惨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任远搓搓手,嘿嘿笑了几声。 化妆师小陶过去看了一眼鹿蹊,“蹊蹊姐,你今天气色不错,没有摔倒吧?” 鹿蹊笑笑说没有,怕她们再问下去,自己招架不住,打发他们先去收拾收拾做开拍前的准备。 眼瞅着商憬快来了,鹿蹊怕妆容不得体,商憬再挑她的刺,进了洗手间整理妆容。 洗手间外面是化妆间,相连的,不是很隔音。 鹿蹊在商氏集团待了几天,知道商氏集团的办公环境挺严肃,闲聊是被禁止的。 所以化妆间就成了女员工们八卦交流的地方,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丈夫婆媳,什么都聊,五花八门。 鹿蹊进洗手间时,外面的化妆间没人。 等她整理好准备出来时,却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顿觉尴尬,进退两难,想了想,还是退了回去。 “我是真没想到最后会是鹿蹊来拍摄公司的宣传照。” “是啊,听说这次拍摄是商总指定的,也不知道季小姐会不会被气死,我听小道消息说,之前季小姐亲自找来商总,想推荐朋友的工作室,没被采纳。鹿蹊的工作室又小,知名度也不是很高,季小姐绝对会给她下绊子的,哈哈,这下可有好戏要看了。” “哎呀,换我是季小姐我也不服,虽说是商总亲自指定的,但她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顶多就是给季小姐和商总拍过订婚照,能拍好宣传照的工作室那么多,凭什么让鹿蹊的工作室捡到这个机会了?”说这话的,是和鹿蹊有过一面之缘,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的女员工。 “你们有点天真,当然是因为鹿蹊与时总关系好啊,你们就没发现,鹿蹊带着团队过来的第一天,时总就亲自来看鹿蹊了吗?”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她跟时总……”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她是有背景的,那天我去给涂秘书送文件,听到他打电话,说什么请您放心,鹿小姐在我们这很出色,工作态度很好,语气特别恭敬,涂秘书除了面对和商总一样级别的人会说这种话,其他时候还会说这种话?” “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啊?宁总宁靳闻知道吗?鹿蹊是宁总的夫人!” “怪不得呢,原来是有后门的啊,我看那鹿蹊也不是什么老实的,没看到她来的第一天时总就过去看她了么?越是有钱玩的越花,说不定鹿蹊想要去勾搭时总呢?” 鹿蹊越发听不下去了,开始后悔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出去,现在走也没法走了,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人聊完八卦尽早散场。 正出神想着,手机铃声骤响。 鹿蹊眼疾手快按下挂断,随后发去信息,【商总,有事?】 【马上要开始拍摄了,你人呢?耽误我时间了你负责?】 鹿蹊暗叹口气,本想说等我一下,毕竟外面的八卦团还在说着她的话题不放。 可又怕商憬再揪着她迟到的错处,给她下绊子。 算了,不管了。 工作大于一切。 鹿蹊深吸口气,心一横,神色淡定快步走了出去,外面顿时鸦雀无声,那几人目瞪口呆看着她,眼神闪烁。 她在镜子前停顿一下,看了眼自己的妆容,还算可以。 随后朝着八卦团微微一笑,快步走出。 到达影棚的时候,商憬瞧她一眼,“你去干嘛了?来这么晚?” 鹿蹊面不改色道,“去整理了一下妆容。” 瞧见她脸上的淤青淡了不少,商憬平静收回视线,余光注意到她的面部表情不是很自然,微微蹙眉。 来得这么晚,是在化妆间发生什么事了? 商憬看了一眼程誉。 程誉心领神会,离开影棚。 几分钟后折返回来。 趁着还未正式拍摄,程誉凑在他耳畔小声道,“商总,调查清楚了。” 第23章 意外发生,激起回忆 待将方才在化妆间发生的一切告诉商憬后。 商憬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正在指挥任远布置场景的鹿蹊,眼眸渐深。 之前不是在他面前那么会怼人? 怎么被人蛐蛐了,要一声不吭忍下去? 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商憬冷嗤一声,懒懒掀起眼眸,吩咐程誉,“去警告她们一声,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对我亲自指定的摄影师及其团队指指点点,后果自负。” 毕竟作为甲方,让乙方的人听到了诋毁她们的话,未免也太过尴尬。 程誉点头退下。 正式拍摄后。 这次,商憬很是配合,也没跟鹿蹊对着干。 季温言闲得没事,过来探望。 便看到商憬神色淡淡,极其乖顺地按照鹿蹊的指令做动作。 气氛可谓相当和谐。 季温言心中警铃大作,坐在一旁不动声色观察着商憬,清晰捕捉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不由得攥紧手指。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敏锐察觉到商憬似乎并不像刚回国时,那样排斥鹿蹊了。 视线落在鹿蹊身上,季温言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趁着商憬在拍摄的间隙,无人注意到自己,季温言看了一眼影棚,在影棚周围来回晃悠。 程誉注意到了,只以为她是等的不耐烦了,小跑着过来,语气恭敬道,“季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季温言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没事,我就是想起来转悠一会儿,你不用管我。” 程誉也没多想,点点头,继续站在一旁等待着商憬拍摄结束后给他吩咐事情做。 季温言审视了一圈影棚,抬头看了一眼吊灯,收回视线。 ... 次日早上,准备好拍摄前的工作。 鹿蹊站在吊灯下方调整灯光角度。 今明两天拍摄完,人物肖像就拍完了。 待拍完后,还需要再检查一遍有没有补拍的。 选完片确认无误了,就开始拍商氏集团的公司环境了。 鹿蹊松了口气,挺期待拍下一个项目。 这样就不用和商憬天天见面了。 调整好角度,鹿蹊站在那里,只等商憬化完妆过来。 余光看到季温言早早就过来了,鹿蹊还有些稀奇,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想着上前去打招呼。 她只是来拍摄的,并不是来和季温言交朋友的。 季温言看到她站在那里,脸上笑意加深,抬脚朝她走来。 “鹿摄影师,还有多久能拍完啊?”她站在鹿蹊面前问道,眼中满是对拍摄进度的关心。 不知为何,鹿蹊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她公事公办道,“明天拍完就进入下一个项目了。” “哦,”季温言点点头,“那我先去一边,待会儿就不打扰你拍摄了。” 鹿蹊还觉得稀奇。 毕竟前几天拍摄的时候,若不是怕商憬反感,季温言早就上去和他贴在一起了。 怎么今天,感觉怪怪的? 鹿蹊没多想,静静站在那里。 季温言退开几步,唇角荡开一抹笑意,望着鹿蹊那张平静的脸,在心底冷笑一声。 鹿蹊只感觉上方有东西掉下来,继而听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将要掉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下意识抬头。 头顶的吊灯因年久失修,开始松动,吊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若真的砸在人的身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鹿蹊瞳孔骤然紧缩,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所幸只有她站在吊灯下。 刚要往后退,以便避开这场意外。 季温言站在一旁,看到商憬往这边走来,眼神阴狠,猛然上前一步,抱着鹿蹊就不撒手,“鹿摄影师小心!” 她话音刚落。 吊灯砰然砸下。 在鹿蹊将要被砸的前一秒,季温言朝鹿蹊扬起一个恶毒的笑,迅疾握住她的手,重重推了自己一下。 站在旁人的角度,只会以为是鹿蹊推的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吊灯精准砸在季温言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滴下,在地板上绽放出朵朵妖莲。 而鹿蹊因刚才她的那一推,跌倒在地,所幸脚没有扭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愣愣站在那里,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商憬目睹了全过程,下意识跑到出事地点,扶起鹿蹊,语气罕见带上一抹紧张,“有没有事?” 鹿蹊惊魂未定摇摇头,这才想起要和他保持距离,惨白着一张脸从他的怀里退出去,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季温言,“先把季小姐送医院。” 地上血迹像是银针一般扎向商憬的眼睛。 商憬身子骤然抖了一下,脚步虚浮,差点稳不住身形。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记忆如末日海啸般将他席卷,令他险些溺毙其中。 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呜咽,鞭子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声,被扯拽过去逼着他打电话的威胁声。 重重声音宛如囚笼,将他笼罩。 商憬只感觉胸口发闷,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耳畔嗡嗡作响。 他摇摇头,稳了稳心神,过去查看季温言的情况。 季温言双目紧闭躺在地上,额头上有个被砸出来的硕大的一个口子。 商憬不敢再去看她脸上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将她公主抱起往外走。 鹿蹊恢复过来后,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一方面,是不放心,怕季温言真的出了什么事。 另一方面,她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刚才她清晰看到是季温言推着她的手,将她推开的。 鹿蹊不理解季温言为什么要推开自己,甘愿替她挨那一下。 到了医院,季温言被紧急送入手术室。 商憬静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垂着头,没有说话。 鹿蹊气喘吁吁跟过来,沉默坐在与他相隔一个位置的长椅上。 商憬看她一眼,不想让她掺和进来。 毕竟刚才他看到的就是鹿蹊故意推的季温言。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的吗?”商憬说,“你心里是不是很庆幸?庆幸出事的人不是你?” 他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就是不想让她被卷进来。 鹿蹊缓了口气,平静道,“我并没有这么想,商憬,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的状态而已,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 第24章 不了解我,我不怪你 商憬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全是讥诮之色,冷讽扯扯唇角,“不然呢?鹿蹊,你都被打成那样了还不走,我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人,私底下会有多不堪。” 这句话太狠,像是无数根银针汇成的利剑,重重扎在鹿蹊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令她陡然白了脸色。 他懂什么? 他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吗? 鹿蹊苦涩一笑,那双清亮眸子染上几抹黯然,“商憬,你不了解我,我不怪你。” 她的话说得那样决绝。 商憬险些被气笑。 她怎么能把话,说的那样绝对? 不了解她么? 商憬眼神晃了晃。 他当然懂。 他懂她的所有敏感点,懂她最喜欢什么场景什么姿势,懂她最喜欢他用什么力度对待她。 想起那些缠绵悱恻,不可言说的画面,商憬眸中欲色翻涌。 对上鹿蹊清亮得一尘不染的眼眸,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冷嗤一声,移开视线。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出来询问。 商憬站起身,“我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 鹿蹊攥紧手指,想起他与自己并非是一路人,两人之间本就稀薄的缘分,早在三年前就彻底了断,松开手指没有说话。 医生说季温言并无大碍,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商憬看了她一眼,不想让她再和这件事牵扯上任何关系,故作冷淡道,“你就没必要进来了,还是回去吧。” 鹿蹊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我不会再给季温言任何一个污蔑我的机会。” 商憬皱了皱眉,知道她还在记挂着上次在医院的事,又不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只得保持沉默。 进去时,季温言已经醒了。 看到商憬过去,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憬哥哥,不怪鹿摄影师,你不要因为我而去指责她,她当时只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做出将我推过去的举动。” 对上季温言柔弱无辜的双眼,鹿蹊没惯着她,一点亏都不吃,当即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季小姐?当时是你推的我,怎么还倒打一耙?” 瞧见谎言被她识破,季温言也不慌。 反正影棚没有摄像头,她尽管胡编乱造,也没人会去追查真相。 季温言当即就眼泛泪光,楚楚可怜看着商憬,“憬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推她……” 商憬疲惫按了按额角,还未等他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 商奶奶和季家人收到季温言出事的消息,当即赶来。 商奶奶走在前面,见三年未见的鹿蹊站在那里,眼神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别再打商憬的什么歪主意。 鹿蹊看懂了,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季母跟在商奶奶后面,瞧了一眼鹿蹊,一愣。 怎么感觉这个女孩,有点熟悉? 视线触及到病床上神色委屈的季温言,季夫人心疼过去握着季温言的手,“言言,痛不痛?” 季温言摇摇头,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鹿蹊,紧咬嘴唇没敢说话。 商憬站在一旁,尽量公平公正地将方才所发生的事讲述。 季母是看着季温言长大的,又怎么会不懂刚才季温言的意思? 当即就走到鹿蹊面前,“你就是将言言推过去的鹿蹊?” 没待鹿蹊解释。 季母抬手,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鹿蹊耳朵嗡鸣,脸被打得偏过去,下意识抬手捂着脸。 商憬眉心一跳,顾念着季家人都在场,将鹿蹊和季母拉开,站在鹿蹊面前。 季母抖着手指着鹿蹊,“鹿蹊你这个扫把星!谁让你推我的言言了?要不是你,言言就不会进医院!我告诉你,要是因为这事她毁容了,我饶不了你!” 鹿蹊很快反应过来,脊背挺得笔直,条理清晰道,“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推的我,真相如何,你们尽管去查监控,我行得端坐得正!” 商奶奶被她这句话气笑,“你是真的死鸭子嘴硬,我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倒是你鹿蹊,满嘴谎言,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尽管去告,”鹿蹊咽了下口水,强行压下对商奶奶的畏惧,眼中一片澄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看到鹿蹊倔强的眼神,商憬有些愣神。 这样的眼神,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 收敛起眼底的怀念,商憬下意识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再次站在鹿蹊面前。 季母以为他是找鹿蹊兴师问罪的,当即就倨傲看向鹿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在小憬公司拍摄我们就不敢拿你怎样,小憬可是言言的未婚夫,看他怎么惩治你!”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再维护鹿蹊的话,那就是一点都不给季家面子了。 商憬沉默一瞬,阴沉着脸转身看向鹿蹊,“鹿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宁夫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对外,你只是我商氏集团拍摄的员工,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不是说是言言推了你吗?好,我会调查出一个真相,还言言一个公道!” 季母在一旁欣慰看着商憬,完全没有注意到季温言尴尬的神色。 说完这话,商憬眼底满是戾气,冷着脸拽着鹿蹊就出了病房。 他在长辈面前一向都是温和的性子,这还是第一次态度那么严厉。 一时之间,季母也没敢拦他。 将鹿蹊拽到消防通道里,商憬像是触电般,慌忙松开她的手。 “别和季家对着干,你处理不来的。” 商憬移开视线,别扭道。 鹿蹊忽然笑了,笑得那样讽刺。 三年前的商憬公私分明,帮理不帮亲。 三年后再次重逢,她还天真以为商憬如从前一样,公正严谨。 没想到商憬早就变了。 “商憬,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没有推季温言,还有,就算你再怎么为季温言辩解,真相还是那样,你若不信,我自己调查出证据给你看。” 听到她说自己是在维护季温言,商憬一愣,意识到她误会了,想出声纠正她的话,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眉宇间满是烦躁。 鹿蹊往后退了一步,“戳中你的心事了,是吗?” 商憬瞧她一眼,冷硬道,“没有。” 他要怎么说,自己其实并没有在帮季温言说话,是她误会了? 第25章 并非因钱,才在一起 商憬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说,“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鹿蹊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通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徒留商憬长久站在那里,身影寂寥,向来挺直的脊背,稍稍弯下去了一些。 鹿蹊不会轻易说谎,这点他知道的。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会撒谎,什么都直截了当和他说,一点都不带隐瞒。 所以和她在一起的那三年,是商憬最为放松的三年。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不用仔细斟酌自己说的话是否妥当,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思绪回转,商憬轻叹一声,回病房和季母等人说自己公司还有事。 得到允许离开后,商憬面无表情出了医院,上车后疲惫靠在座椅上。 程誉问他,“商总,要回公司吗?” 商憬此刻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不愿再想那么多。 “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了。” “回栖海湾。” 吩咐完,商憬下意识拿起备用的手机,手机壁纸是三年前鹿蹊的照片。 商憬熄灭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想休息片刻,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以前的事。 那张照片是他随手拍下的。 三年前两人还没分手的时候。 鹿蹊想学习摄影,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也没有基础,一直在纠结。 商憬知道后,鼓励她去学,说学习以及买设备的费用他全包。 鹿蹊没同意,说她不是为了商憬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那时的商憬怎么说的? “如果能用钱解决的事,一切都不是问题,我是你身边唯一能接触到的顶级资源,鹿蹊,有需要的话和我说,不要觉得难为情。”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商憬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 可那时的鹿蹊却没有看到,反而因为他的话大受感动。 这张照片,就是在鹿蹊攒钱买下一套五万多的相机时,商憬随手给她拍下的。 就是在那天,二十三岁的鹿蹊抱着那个因路人暧昧目光而有些尴尬的商憬,在他脸上落下重重一吻,“商憬,我一定会成为最棒的摄影师!” 回忆收束。 商憬闭了闭眼睛。 耳畔还似乎回荡着鹿蹊意气风发的嗓音。 当他们之间已成往事,最难堪的便是一切清晰如昨。 商憬下意识捏紧手机,直到手上青筋暴起,感受到痛意。 ... 鹿蹊从医院出来,回到商氏集团后。 任远和小陶担忧上前,询问她是否有事。 鹿蹊摇摇头表示没事。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公关经理过来,神色有些歉疚,“鹿摄影师,抱歉发生了这样糟糕的事,商总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这两天拍摄先暂停,商总要去照顾季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鹿蹊笑笑说没事。 同任远他们告别,目送他们离开后。 鹿蹊一个人在影棚里转悠。 吊灯坠落的位置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现场如从前一样,看不出来什么。 鹿蹊余光扫到影棚西南角的天花板那里,微微一愣,蹙眉过去。 看到有个极隐蔽的摄像头藏匿在阴影里。 角度刁钻,若是不注意看,很难看到。 鹿蹊打开手机手电筒,看清了那是个半球形的摄像头,镜头照着斜下方,恰巧是吊灯出事的方向。 鹿蹊眼里闪过一抹冷厉,给商憬发信息。 【影棚角落有个摄像头,我想知道是否还在运行,能不能调取监控。】 商憬很快回复,【我在赶回去的路上,等我回去带你查监控。】 商憬去影棚找她,带她去监控室的时候。 他忽然说,“刚才在医院里,我并没有要帮言言说话的意思,只是想找到证据而已,鹿蹊,你不要误会。” 犹豫许久,商憬还是语气别扭说出这句话。 鹿蹊攥紧手指,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商憬说,“其实我本来打算自己调查这件事的。” 见鹿蹊不说话,他又自顾自道,“毕竟你是受邀来拍摄的,出什么事了一切都要我负责。” 鹿蹊敷衍应了一声,满脑子都是摄像头的事。 “你怎么找到摄像头的?”商憬问她。 “有一个监控,不过是在最角落里,若不仔细看的话很难注意到,”鹿蹊淡淡看他一眼。 “还挺细心。”商憬咂舌。 “我不喜欢被人污蔑。”鹿蹊淡淡道。 商憬平静看她一眼,没说话,带着她进去。 进去时,技术人员在调取监控。 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十一点,有个保安鬼鬼祟祟进了影棚,将梯子搬过去,打着手电筒在拧螺丝。 商憬看了一眼程誉。 程誉会意,扭头就出去了。 技术人员将画面调取到上午出事的时间。 画面里清楚记录着,在吊灯砸下来的前一秒,季温言过去攥住鹿蹊的手,伪装成是鹿蹊推的她。 电脑监控停留在那一帧。 商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吩咐他将录像拷贝下来。 程誉动作很快,将昨天晚上的保安带过来。 商憬冷冷看着他,独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场霎时散发出来。 没待他问,保安就哆嗦着双腿,承认了一切,“商总,昨天下午季小姐让我过去修吊灯,说是您的吩咐,特意让吊灯弄松一点,对明天的拍摄有用,所以我才过去的……” 商憬脸色阴沉几分,眼神似刀扎向保安,“还说什么了吗?” “季小姐还说,我要是不这样做,就……就将我辞退,商总,我上有老下有小,找个工作不容易,季小姐又拿您来压我,我不做不行啊。”保安几乎要哭出来,他一个没钱没势的普通人,何德何能卷入这场勾心斗角之中啊。 “我不会辞退你,只是作为惩罚,这个月没有工资,能接受吗?”商憬长久地盯着他,嗓音不带一丝感情。 保安感激涕零地道谢。 商憬摆摆手,让他滚出去。 鹿蹊冷嗤一声,“所以商憬,你打算怎么处置季温言?” 人证物证俱在,她本以为商憬会秉公执法。 可她还是低估了商憬对季温言的爱。 第26章 就算死了,也不回头 商憬扫视了一眼在监控室里的人,沉吟片刻后说,“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来,等会我会让人打印几份保密协议,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要签,若是拒绝,商氏集团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男人语气威胁,声音带上几分肃杀,与平日里那个平易近人的商总判若两人。 鹿蹊定定注视着他阴翳的脸庞,忽然问他,“商憬,若是季温言被人污蔑陷害,你会怎么办?” 闻言,商憬沉默了。 监控室内的技术人员见状,忙称有事要出去,将地方腾给两人,临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屋内只剩两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商憬知道她的性子,不会轻易吃亏。 怕鹿蹊揪着这件事不放,从而逼得季家对她下手,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商憬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道,“鹿蹊,这件事最好不要说出来,权当不知道。” 鹿蹊笑得极冷,眼神满是讽刺,“如果我说出来会怎么样?” 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犟,商憬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她,“你若是胆敢说出去,别怪我毁约,终止和你们工作室的合作。” 她是工作室最后的希望,老板全指望着靠她这一单,挽回工作室。 鹿蹊紧咬牙关看着他,骤然红了眼眶。 三年前,他和自己说,最厌恶的就是谈判时对方拿彼此的软肋去要挟对面。 那时鹿蹊问他,若是我们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他很果敢绝对地说不会。 却不知,承诺只在被爱时作数。 三年后,商憬将他最为憎恶的方法,熟练地用到她身上。 对上她发红的眼,商憬像是也想起了什么似的,生硬移开视线,语气别扭,“我只是怕你不听我的话而已,你要是乖乖照做,我不会真的对你下手。” “商憬,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爱季温言爱到如此地步,”鹿蹊抬手擦落眼角的泪,笑得花枝乱颤,“爱到,一向公私分明的商总,居然也会为了维护她,而违背自己的原则。”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商憬不悦皱眉。 望着他深蹙的眉,鹿蹊缓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季温言,有你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夫,什么都替她着想,闯祸了也有你为她善后,怎么我就没遇到呢?” 她语气中的控诉与不甘,几乎要溢出。 商憬的心一颤。 她不幸福么? 她明明,爱那个家暴男爱的要死,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商憬眼眸渐深,笃定认为她在博取自己的同情,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冷嗤一声,男人伤人的话张口就说了出来,“羡慕?鹿蹊,你不是喜欢宁靳闻那样待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上赶着找不痛快,敢情谁厌恶你你就喜欢谁是吧?以前认识你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受虐?” “哦对了,圈里人都说你喜欢攀高枝,怎么,见我比宁靳闻还有钱所以又想和我攀关系了是么?” 商憬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扎在鹿蹊心上。 这话太毒太扎人,鹿蹊脸色一白,一字一顿道,“我从未说过这些话,你大可以放心,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再回头半分。” “谁要你回头了?我只是想和你保持距离,免得言言再误会!”商憬语速飞快,下意识回怼她,“毕竟你是圈子里公认的捞女,言言对你有所防备实属正常。” 鹿蹊身子晃了晃。 哦,原来他是这样想自己的啊。 鹿蹊忽然笑了,商憬看着竟有点替她感到心疼。 是,他和季温言三个月后就要订婚,她确实要和他保持距离。 鹿蹊平静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商憬懊悔咬了下舌尖,想解释,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商憬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鹿蹊是什么话都不想说,太心累。 “商憬,至少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是真心实意待你的。”过了许久,鹿蹊轻声说,收敛起眼底愤懑不甘的情绪,淡淡看他一眼,“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这件事的,毕竟我的软肋还在你手上。” 商憬有些错愕。 说完这句话,鹿蹊不待他反应过来,利落转身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走后。 商憬静静站在那里,眉心微蹙。 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真心实意待他? 难道她对待宁靳闻,跟对待曾经的他不同么? 商憬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可他竟下意识地不敢相信。 程誉拿着几份保密协议进来,打乱他的思绪,“商总,保密协议都签署完了。” 商憬收回思绪,“嗯”了一声,将协议接过去,草草翻看了几眼,直到看到鹿蹊也签了字,才彻底放下心来,“带我去医院。” “商总,您不放心季小姐吗?”瞧见商憬心情不好,程誉斗着胆子多问了一句。 “我要去兴师问罪。”商憬眯着眼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一次性回答你。” 此时的商憬,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仿若刚才监控室里那个冷心冷情的他,不是他一样。 程誉打了个哆嗦,讨好朝他笑笑,“不敢不敢。” ... 到了医院,季母等人已经回去了,留季温言独自躺在床上休息。 商憬叩了叩门。 “进。” 他进去后,季温言惊喜坐起,“憬哥哥,你别针对鹿摄影师,我相信她当时被吓坏了,不是故意的。” 眼看她还在把责任推到鹿蹊身上。 商憬眼眸微沉,“言言,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还不肯说实话吗?” 季温言一愣,眼底划过一抹无措,颤声道,“憬哥哥,是鹿蹊跟你说什么了吗?” 商憬的嗓音极为冷冽,“我已经查监控了,为什么要污蔑鹿蹊?为什么要撒谎?” 他都知道了? 季温言眼中泪花闪现,语气也带上几分哽咽,“我只是怕……我太没安全感了憬哥哥,我太害怕你又和鹿蹊复合。” 商憬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问她,“所以你就做出这种恶毒的事么?” 第27章 和她老公,达成合作 季温言低垂着头,泪眼朦胧,肩膀因为哭泣的动作而耸动,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沉默一瞬,商憬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既伤人又掉价。”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商憬出去后,季温言坐在病床上,因为嫉恨而死死攥住被子。 这还是第一次,商憬如此不给她面子! 自从商憬回国遇到鹿蹊后,一切都变了。 商憬再也没有像之前在国外那样,对她那么温柔! 白皙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有些扭曲,青筋暴起。 ... 商憬回到车里,想起刚才鹿蹊倔强的眼神,心里竟有些沉闷。 他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 尤其是,前女友的人情。 眼前划过鹿蹊前两天脸上带伤的模样。 商憬眼眸沉了几分,给宁靳闻打过去电话,“宁总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宁靳闻以为他是要聊合作的事,当即便表示让秘书下去迎他上来。 到了宁靳闻的办公室。 无需宁靳闻开口。 商憬便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胳膊随意撑在沙发上。 宁靳闻总觉得他像是来挑自己刺的,也不好多问,吩咐助理给商总倒茶。 “商总这次过来,是想和我的公司合作吗?” 宁靳闻笑着说,眼中满是算计。 商憬接过茶杯,不紧不慢品了口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好茶,这茶……是大吉岭二号红茶?” 宁靳闻点头称是,“商总若是喜欢了,等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拿一罐。” 商憬笑眯眯收下了,“那就多谢宁总了。” 宁靳闻又将自己的问题问了一遍。 “哦,那倒不是,”商憬说,下一秒眼底笑意收敛,带上几分肃杀,“我只是想说,鹿蹊在我公司拍摄几天,不要动她,我可不想天天对着她脸上的淤青拍摄,况且她脸上有伤出现在我们公司,时间一长,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对宁总公司名声不利。” 宁靳闻万万没想到他来找自己,竟是为了替鹿蹊说话,脸当即就沉了下去。 “商总,这好像是我的家事吧?” 商憬似笑非笑,“宁总,我记得你的公司刚上市,你也不想被查账吧?” 语气中的威胁几乎要溢出。 宁靳闻紧绷着一张小白脸,咬牙切齿问商憬,“商总怎么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怎么,见我打她,你心疼了?” 商憬神色僵硬一瞬,讽刺笑笑,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满是不屑,“那倒没有,我只是为了宁总的颜面着想。” 宁靳闻被他的这番话架在火上烤,为了公司,只得忍着怒气答应下来。 瞧见自己目的达成,商憬起身就走。 宁靳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商总要是对鹿蹊还感兴趣,我大可以将她送给你玩玩,反正只是一个女人,能牺牲她获得和商总的合作,稳赚不亏啊。”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商憬眼底划过一抹冷厉,痞笑一声,“我和季家小姐有婚约,众人皆知,宁总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见心思被点破,宁靳闻也不恼,懒洋洋道,“商总慢走。” 商憬走后,宁靳闻望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眼眸渐深。 “季小姐,怎么有空跟我联系了?”宁靳闻懒洋洋道。 “想和你合作,不知道宁总是否愿意?” 季温言语气恶毒。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宁靳闻果然遵守约定,这三天没打鹿蹊。 拍最后一组人物肖像时。 商憬早早就过去了,盯着鹿蹊看了好半天,见她脸上并无淤青,这才松了口气。 开拍前,商憬佯装不经意道,“喂,宁靳闻这两天没打你吧?” 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鹿蹊并不知道他已经和宁靳闻打好招呼了,只以为他在看自己好戏,摆弄摄像机的动作一顿,冷声说,“和你没关系。” 瞧见她态度冷淡,一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 商憬皱眉,深深看她一眼。 拍摄的时候,凌风杂志社的摄影总监陈途过来找他,给商憬打电话。 “稍等,我接个电话。”商憬抬手示意,得到鹿蹊同意后,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谈合作?你直接来影棚找我,对,我和程誉都在。” 挂断电话,商憬说,“继续。” “有人找你的话你先去工作吧,什么时候拍都行。”鹿蹊说,并不想打扰他的工作。 商憬摇摇头,“不必。” 反正陈途找自己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拍到一半,陈途过来找商憬。 见他正在拍摄,也没打扰,站在一旁安静看着鹿蹊拍摄。 待拍摄完选片的时候,陈途凑上前,贼兮兮瞄了一眼样片。 商憬瞧他一眼,啧了一声,“怎么,想窃取公司机密?不怕收律师函?” 陈途乐了,“你以为你多帅?我就是好奇而已,谁稀罕看你?” 陈途是陈家的小公子,因喜欢摄影,又不想亲自拍摄受气,去朋友的杂志社当摄影总监去了,每天闲的没事就四处转悠,挖掘摄影师。 他最擅长的就是挖掘有天赋的摄影师。 方才早就从鹿蹊的构图和选择角度方面看出她极有天分,是个不得多的的天才。 在商憬和公关经理选片的时候。 瞧见鹿蹊在一旁休息。 陈途悄悄凑上去,“是鹿摄影师吗?” 他冷不丁出声,鹿蹊被他吓了一跳,错愕看着他,只觉得他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陈途笑嘻嘻指着自己,“我,凌风杂志社的陈途,想起来了吗?” 他这么一说,鹿蹊想起来了。 凌风杂志社的摄影总监陈途眼光毒辣,极少有人能被他看上。 正在选片的商憬看了一眼两人,微微蹙眉,让公关经理先选着,不动声色走向二人。 “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杂志社合作?保管你一炮而红。”陈途很认真地跟她说,眼中的挖掘欲望蠢蠢欲动。 若是能签下鹿蹊,或者和她有合作,杂志社的销量肯定还得再翻上一倍。 鹿蹊有些心动,但她手上还有商氏集团的项目,为难道,“暂时不了,我现在还在接着商总公司的项目,实在抱歉。” 陈途乐了,“没事,不碍事的……” 他话还没说完,商憬冷声打断他的话,“当着我的面撬墙角?陈途,你胆子肥了?” 说完,不顾陈途惊悚的表情,给鹿蹊的老板打电话,“过来一趟,有人想抢你的宝贝。” 姜宁在电话那头嗷地一嗓子就叫了出来,火急火燎道,“等着,老娘马上过去,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 第28章 得知鹿母,病情严重 挂断电话,商憬对上陈途难看的脸,朝他扬起一个恶意的笑。 陈途咬牙切齿,“你把姜宁给叫来了?” 答案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于是商憬耸耸肩,笑盈盈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你想撬人,我不过是打电话给姜宁通知她一声,这么紧张干什么?” 鹿蹊有些气恼商憬擅作主张,没好气道,“商憬,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没必要将姜总叫来,浪费她的时间。” 商憬呵呵一笑,显然话里有话,“有没有必要,等姜宁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姜宁速度很快,十分钟就驱车赶往商氏集团,怒气冲冲到了影棚。 瞧见是陈途,一愣,气势汹汹质问他,“你想撬人?” 陈途挠挠头,观天看地,没敢吭声。 鹿蹊眨眨眼,怎么感觉姜总和陈途认识呢? 没待她问出来。 姜宁指着他,咄咄逼人道,“陈途,几年不见你这么能耐了?敢抢我的人,怎么我当初让你来我工作室你不来,就喜欢跟我抢人呗?” 陈途涨红了脸,“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想发掘一下鹿蹊的潜能,怎么能叫撬人?你话别说这么难听!” 两人大有一番要打起来的架势。 鹿蹊和她的小团队目瞪口呆看着二人吵架,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温热指腹握上她的手腕。 鹿蹊扭头一看,商憬面无表情将她往旁边拉了拉,“就知道看热闹,不知道往后躲?等下两人打起来误伤到你,你哭都没地方哭。” 鹿蹊皱眉。 商憬又说,“今天好不容易脸上没伤了,我看着养眼许多,可不想再看到你脸上带伤,扰乱我拍摄的兴致!” 说罢,他松开鹿蹊的手,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鹿蹊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这一挪,和任远就挨得近了。 商憬表情凝滞一瞬。 他怎么感觉,鹿蹊在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任远凑到他旁边小声问他,“商总,您知道为什么姜总和陈经纪人不对付吗?” 商憬淡淡看他一眼,本不想回答,余光瞥到鹿蹊也同样茫然的眼神,开口道,“他俩从小就不对付,起初关系挺好,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系逐渐恶化,直到演变成死对头,两人一见面必掐架。” 鹿蹊瞪了一眼商憬。 若不是因为他告状,就不会形成现在这么尴尬的局面。 姜宁和陈途吵架的声音不时传入耳畔。 商憬沉声问她,“鹿蹊,陈途这人玩的花,挺会算计人,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别到时候被他坑了,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听着冤气怎么那么大呢? 鹿蹊皱眉,态度极其冷漠道,“多谢商总,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她叫他商总,而非商憬。 商憬讶异看她一眼,轻啧一声。 明明前几天她还叫他商憬,怎么一别三日,变脸变得这么快? 他想下意识询问,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不免有些心烦意乱的,那张帅脸满是戾气。 商憬大踏步走向陈途,将他和姜宁隔开,随后看向公关经理,“你留下和涂湛一起选片,我和姜总有事商量。” 经理和涂湛点头。 姜宁皱眉,看到商憬的眼神,咽下反驳的话,跟着他离开了。 到了办公室,程誉为两人泡好茶。 “尝尝,从宁靳闻公司顺来的。”商憬说,悠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姜宁道,“商总,有事不妨直说,我不喜欢弯弯绕绕。” “那我就直说了,”商憬放下茶盏,看向姜宁,“关于陈途找鹿蹊这件事,你怎么想?” 姜宁陷入沉默,盯着茶盏里漾开的涟漪看了许久,直到那圈涟漪归于平静,才声音缓慢道,“我尊重鹿蹊的决定。” “她有更好的选择,我作为老板,不会去干预,选择权交给她。” 她的回答在商憬的意料之外。 “姜宁,你是商人,鹿蹊在摄影上的天赋你不是不知道,”商憬顿了顿,“怎么会甘心放她离开?” “不甘心也不行啊,鹿蹊有母亲要照顾,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急需用钱,”姜宁苦笑一声,“每个人都有软肋,我能理解。” 想起前两天自己还拿工作室威胁鹿蹊,商憬脸色有些难看。 又听到她说鹿母出了事,微微蹙眉,“很严重吗?” 当初分手之后他便带着季温言去了国外,国内所发生的一切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鹿蹊的母亲生了病到现在还没好,其余的一切都不知道。 姜宁不知道他和鹿蹊之间的事,奇怪看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想八卦一下不行吗?”商憬面无表情道。 姜宁说,鹿蹊的母亲一年前出了车祸,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还没醒来,所以才要努力攒钱。 商憬心间一颤,忽然想起圈内人说鹿蹊攀高枝的事。 他比宁靳闻还要有钱,作为她的前男友,当年她为什么不去找自己要一笔分手费?这样才符合捞女的性子啊。 深吸口气,商憬将心底的疑问暂时压下,语气低沉,“不要让鹿蹊接受陈途的邀请,否则你工作室会开不下去的。” 姜宁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沉默了。 ... 涂湛和经理选好选片,只差给商憬看一眼了。 收工后,鹿蹊谢绝了任远送自己回去的提议,打算打车回去。 姜宁从楼上下来后就径直走向鹿蹊,“走,我送你回去。” 瞧见她有话想跟自己说,鹿蹊点点头,同任远他们告别后上了姜宁的车。 “鹿蹊,你真的要去陈途的杂志社吗?”等红绿灯的间隙,姜宁侧目问她。 鹿蹊沉默了,眼中挣扎一晃而过。 “想去就去吧,我不会阻拦你,等这一单干完,就和你聊聊合同的事。”姜宁说,还有些感慨,“刚跟你说要给你涨薪,没想到你就要走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料到。” 鹿蹊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姜总,我不打算去了,您对我来说有再造之恩,我不能当白眼狼。” 一年前若没有姜宁的话,只怕鹿蹊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接散单呢。 姜宁沉默一瞬,到底没有说话。 和姜宁告别后,鹿蹊回到家,直接给陈途打过去电话。 “陈总,我不打算加入你的杂志社了,很抱歉。” 陈途忙叫道,“先别挂!” 第29章 可以一直,等着你的 鹿蹊有些错愕。 陈途说,“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等你的,我实在欣赏你的拍照技术,我也看出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合作,想进步,鹿蹊,我很看好你,你一定会成为摄影界的天才。” 鹿蹊有些感动。 和商憬分手后,除了姜宁,他是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人。 鹿蹊攥紧手机,嗓音带上一丝哽咽,“谢谢陈总。” “嗐,小事儿,等你给商氏集团拍完,我们就开始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吧,放心,不会让你跳槽的,至于姜宁那边我再去和她说一下,等商讨完给你发信息,你来一趟杂志社,估计要晚点回去了。” “好,没关系的。” 挂断电话,鹿蹊躺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她心口郁结难消。 刚才的那通电话,无异于希望的曙光,将她从黑暗中拉起。 喝了口水,鹿蹊给姜宁发过去微信。 【姜总,我和陈总说好了,他说他愿意等我拍完商氏集团再谈合作,我想和他合作。】 姜宁回复得很快,【陈途那人虽说混账了点,可工作这方面的事向来都是认真的,鹿蹊,作为你的老板,我很为你开心。】 鹿蹊盯着这条消息,脸上绽放出这几天的第一抹笑。 ... 和鹿蹊挂断电话后,陈途就去了姜宁的工作室找她。 公事公办敲定好等商氏集团拍摄完就让鹿蹊过去后,姜宁便将他赶了出去。 气得陈途不住在心里骂她。 但骂归骂,他起码能和鹿蹊合作了。 想到这,陈途乐颠颠离开了,也不再计较姜宁对他的态度。 回到办公室,陈途没忍住,和商憬发信息炫耀。 他一向如此,就喜欢看不对付的人吃瘪。 【鹿蹊同意和我的合作了,商总,您再怎么打电话告黑状都没用,没办法我天生慧眼识珠。】 商憬没回复。 正当陈途准备再给他发信息挑衅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商憬吊儿郎当进来,用脚勾上门后,自来熟地坐在他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来,当着我的面挑衅我,在微信上发多没意思啊。” 他正打算来找陈途,没想到陈途沉不住气,先跟他炫耀起来了。 商憬怎么能忍? 陈途吓得眼角直抽抽,说出的话都是结巴的,“你你你……你怎么来了?保安呢?保安都是吃素的吗?!” 他恼羞成怒起身,对上商憬满是寒意的眼神,脖子缩了缩,又坐了回去。 商憬奚落看他一眼,冷嗤一声,“怂蛋。” 被他明着骂,陈途脸色铁青,偏又不敢反抗,只得咬着牙说,“商总来找我有事?” 商憬脸上的阴翳褪去,笑眯眯看着他,语气陡然变得和缓,“当然。” 陈途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总觉得商憬会给他挖坑,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取消和鹿蹊的合作,”商憬眯着眼笑,“否则你的杂志社,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说不定倒闭了呢,也不一定。” 他的笑落在陈途眼中极其阴险。 陈途没吭声,只是神色紧绷,一副窝火的模样。 “陈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商憬收敛起脸上的笑,语气带上几分阴狠。 “鹿蹊不一样,”陈途说,“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提防我。” 商憬懒懒掀起眼眸,喉间溢出一抹不屑的笑来,“有前例在先,你以为我会信你?” 陈途皱眉,刚想解释。 门被叩响。 门外传来鹿蹊的声音,“陈总,我来了。” “进。” “哟,还约了鹿蹊?”商憬挑挑眉,没待陈途反应过来,起身亲自给鹿蹊开门。 看到商憬,鹿蹊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你怎么在这?” 她蹙眉问道。 “你管我?怎么,杂志社是你家开的?”商憬轻哼一声。 鹿蹊不想和他拌嘴,越过他直接进去。 陈途跟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鹿蹊,坐。” 商憬跟着进来,顺手将门给甩上。 “商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鹿蹊问陈途。 陈途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拱火,“哦,他啊,他来威胁我不让我和你合作。” 鹿蹊一下黑了脸。 商憬咽了咽口水,恶狠狠瞪了一眼陈途,慢悠悠开口,为自己方才的话辩解,“你现在接了我公司的单子,怎么还接陈途的合作?鹿蹊,你是不是太没契约精神了啊。” 陈途心说吵起来吵起来,最好能将我方才所受的耻辱一起骂回去! 鹿蹊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商憬,语气带上几分愠怒,“商憬,你凭什么要阻拦我的事业?你以为你是谁?能不能别自以为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吊儿郎当有家庭托举,能不能别折磨我?” 商憬语气冷硬道,“没为什么,就是单纯看陈途不顺眼……” 鹿蹊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还在计较?计较当年我甩了你的那件事?!” 她是真的被气懵了,也不管陈途在场了,直接将自己的猜想说出。 陈途在一旁蓦然瞪大双眼。 他俩在一起过??? 我嘞个乖乖啊。 好炸裂! 他好喜欢! 陈途恨不得为这个精彩的瓜鼓掌,又怕商憬把他丢出去,悄咪咪往下缩了缩,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商憬脸色不怎么好看。 而鹿蹊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这是在陈途的办公室了,质问的话跟连珠炮弹似的直轰向商憬,“商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小?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唧唧歪歪那么记仇?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直接说出来,在背地里偷偷给人使绊子算什么意思?” 商憬咬牙切齿打断她,冷冷扫了一眼神色兴奋的陈途,“跟以前那事没关系!我不想让你和陈途合作,是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途百口莫辩,“我就是想跟鹿蹊合作,我怎么你了?” 鹿蹊脑瓜子嗡嗡的,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当即帮着陈途说话,“商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商憬被气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鹿蹊,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撂下这句话,商憬摔门离去。 陈途轻咳一声,眼神闪烁,小心翼翼问她,“鹿蹊啊,你之前和商憬谈过啊?” 第30章 再不怀孕,就离婚吧 鹿蹊想下意识否定。 可刚才是她一时气急,将两人曾经在一起的事说出。 如若否认的话,未免也太过尴尬。 沉默一瞬,鹿蹊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陈途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了这么大的一个瓜,会被商憬灭口吗?” 他有些瑟瑟发抖。 虽说他是陈家最受宠爱的孩子,可陈家和商家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应该不会,”鹿蹊朝他笑笑,“你也看到了,现在的他讨厌我还来不及呢,估计将我当成他的耻辱呢。谁会对前女友有好感啊,不对我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毕竟商憬此人最是骄傲,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一个污点。 话虽是这样说,可鹿蹊心里还是有些痛,像是有人拿着薄薄的刀片慢慢切割着她的心脏一样。 女人眼底泛出水光,低着头,掩饰得很好。 陈途没看到,“哦”了一声,“这倒也是。” 瞧见鹿蹊黯然的神色,慌忙改口,“诶不是,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鹿蹊点点头,“我和商憬谈过这件事,希望陈总不要对外人说,我不想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 陈途答应了。 鹿蹊交代完,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我来是和陈总聊合作的事。” “哦哦,我差点忘记了。我和姜宁商讨好了,等你拍摄完就开始沟通合作。” 鹿蹊点点头。 ... 次日去商氏集团拍摄,商憬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开始拍办公场景了。 商憬也没有理由再来了,鹿蹊乐得自在。 时间一晃而过。 周日的时候,鹿蹊跟着宁靳闻回了宁家。 吃午饭时,宁母看着鹿蹊,显然话里有话,“蹊蹊啊,你最近是不是在商憬的公司拍摄?” 鹿蹊捏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点头没说话。 “家庭比工作重要,你得多把重心放在家庭上,别老是惦念着外面的那些男人。”宁母还在记恨着上次在医院商憬怼她那件事,说的话也有些阴阳怪气的。 鹿蹊没吭声。 宁父今天难得在家,闻言看了一眼鹿蹊。 他本就不怎么喜欢鹿蹊,家世背景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个漂亮脸蛋,跟花瓶一样。 豪门最不缺的就是花瓶了。 “鹿蹊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宁父直截了当问她。 鹿蹊率先看向宁靳闻。 意思很明显,你爸在这催婚,你作为儿子的不帮我回绝一下吗?反正你也生不出来。 可宁靳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移开视线,明摆着看好戏呢。 鹿蹊暗暗咬了咬牙,扬起一个礼貌的笑,“不急,我和靳闻正在事业上升期,想先忙工作,等稳定下来后再商量……” 宁父打断她的话,“你不急我们急,你妈已经催过你们好几次了,也没见你们当回事!” 鹿蹊听出他话里的指责,讪笑两声,在桌子下面重重踢了一下旁边宁靳闻的脚。 宁靳闻吃痛,瞪她一眼。 鹿蹊朝他做了个口型。 不举。 明摆着威胁他呢。 宁靳闻咬着牙,清了清嗓子,刚想另扯个话题将催生这事儿给揭过去。 宁父接下来说的话跟重磅炸弹一样,砸得鹿蹊宁靳闻头脑发懵,“你们要是再不生孩子,鹿蹊啊,我就让靳闻跟你离婚了,我们宁家迎你进门可不是让你当花瓶的!” 宁母在一旁得意一笑,她早就看鹿蹊不顺眼了,张口跟他打配合,“就是,生儿育女的本分不做,反倒是花钱如流水,净把钱浪费在你那植物人妈身上了!” 鹿蹊脸色骤然就阴沉下去。 若不是宁靳闻在桌子下死死拽着她的手,只怕鹿蹊当场就回怼宁母了。 “我有个老姐妹的儿子是中医,”宁母说,“过几天让她儿子给鹿蹊把把脉,根据她的身体调理一下,能更好受孕。” 鹿蹊倒是无所谓,反正有问题的不是她,是宁靳闻。 宁靳闻攥紧手指,脸色有些难看。 他怕那中医诊出鹿蹊这一年来其实没有性生活,又不敢反抗宁母,只得应下。 看来,得想些对策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吃过饭,宁靳闻不想再待下去,推说公司还有事,直接带着鹿蹊离开了。 一路沉默无言。 回到家,他看向鹿蹊,“你打算怎么瞒过去?” 鹿蹊耸耸肩,语气漠不关心,“我无所谓啊,我又没什么问题。” 简单一句话气得宁靳闻直咬牙,恨不得揍她一顿。 准备回房间拿鞭子时,又想起商憬警告自己不要碰鹿蹊。 宁靳闻心中更加憋闷,将自己重重甩在沙发上,阴沉视线看向鹿蹊,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不是说不关你的事? 好,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反正生儿育女也是你的义务! 当晚,宁靳闻并未如从前那样,又开始折磨鹿蹊。 鹿蹊心存侥幸之余,还有些困惑。 总觉得他像是在憋大招。 瞧鹿蹊坐在沙发上准备点外卖,宁靳闻问她,“吃不吃我做的面?” 鹿蹊有些惊悚地看着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眼,鹿蹊打了个哆嗦,拒绝了,“不用,怕你给我下毒。” 宁靳闻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咬着牙眯着眼笑,“别点外卖了,不健康,不如吃我做的面。” 说罢,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宁靳闻就自顾自走进厨房下面。 鹿蹊没理他,点了外卖,只等送上门了。 二十分钟后,宁靳闻做好面,将面放在桌子上叫她,“过来吃饭。” 鹿蹊实在好奇,过去一看,简单的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飘着几颗葱花,看着倒是挺清淡的。 宁靳闻很得意,“看到我会做饭,很惊讶?” “不惊讶,有点惊吓。”鹿蹊尴尬笑笑。 门铃响起。 是她点的外卖。 鹿蹊正准备过去取。 宁靳闻先她一步打开门,将外卖拿进来丢进垃圾桶里。 “吃我做的面。” 他面无表情。 犹豫一瞬,鹿蹊问他,“你吃错药了?” 宁靳闻掀起眼眸,凉凉看她一眼,“只是想对你好,怎么了?” 鹿蹊没说话。 宁靳闻有点烦躁。 啧。 给脸不要脸啊。 他没了耐心,直接提溜着她的衣领将她拽过去。 “吃,否则明天别想去上班了。” 鹿蹊无奈只得吃下。 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晚上吃过饭,瞧见鹿蹊独自坐在沙发看电视。 宁靳闻洗完澡,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看的什么?东京爱情故事?鹿蹊你多大了,怎么还看这种?” 鹿蹊毫不客气回怼他,“你不也坐下跟我一起看了?” 宁靳闻一愣,心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他和鹿蹊,好像寻常夫妻啊。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宁靳闻清清嗓子,故意拿她的伤疤戳她。 第31章 这场婚姻,只是交易 “明天要不要让我陪你去看植物人岳母?” 鹿蹊一下冷了脸,“宁靳闻,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哦,”宁靳闻摸了摸鼻子,神色讪讪,瞧了一眼鹿蹊,语气带上几分不耐,“到底要不要让我陪你去?” 他又问了一遍。 鹿蹊将视线从电视上抽离,定定看着宁靳闻,“你没憋什么好主意,又想让我做什么?” 宁靳闻不悦皱眉。 自己在她眼里就这么恶劣么? 鹿蹊又说,“还是说,你又想到了什么折磨我的新法子,为了弥补你那可笑的愧疚,所以想对我好?” 宁靳闻眉心一跳。 她猜对了一半。 “鹿蹊,你知不知道,太过聪明的女人会吃亏的?”他逼近鹿蹊,钳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 鹿蹊抬手打掉他的手,迎着他阴险的目光,眼瞳明净望着他,仿佛湖底沉着璀璨的星辰。 跟她对视有点让人自惭形秽,宁靳闻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那你知不知道,太窝囊,爱家暴的男人会没什么出息的。” 鹿蹊反唇相讥。 宁靳闻一愣,继而蹙眉。 她怎么敢反驳自己? 下意识地,宁靳闻就想回怼。 他怎么没出息了?他这段时间给宁氏集团拉拢了新的投资,将公司做大做强蒸蒸日上。 怎么会,没出息…… 可对上鹿蹊讥讽的目光,宁靳闻心里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换个人做照样能做好,他不过是做了最为正常的事情而已。 甚至于正常到,不足以拿出来当作炫耀的资本。 从始至终,值得炫耀的资本,无非是他是宁家独子而已,无非是他比较会投胎而已。 抛开这一切,他什么都不是。 宁靳闻恍然有几分错觉。 如果鹿蹊投胎在豪门家里,做出来的事,一定比他优秀千百倍。 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老天偏要给鹿蹊制造那么多的磨难,让她经受那么多的苦痛,失去她所珍视的,得到无足轻重的。 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便足以压垮她的意志。 如果一年前他没有对鹿蹊趁人之危,没有为了让她放心,自己也喝下那杯酒。 或许结果不会是这样。 宁靳闻嗤笑一声,厌恶看她一眼,阴沉着脸回到房间。 ... 次日,鹿蹊正常拍摄完,收工下班的时候,收到宁靳闻发来的信息。 【我来接你了,在门口等我。】 鹿蹊讶异挑挑眉。 她并不想让任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便回复道,【稍等我一会儿。】 宁靳闻说行。 下了班,同任远他们告别,目送他们远去后。 鹿蹊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上车时,看到商憬的车也停在那里。 鹿蹊一愣,平静收回视线,上了宁靳闻的车。 商憬坐在车里,盯着他们看了很久,才开口对程誉说,“回去吧。” 汽车发动。 车窗外黑云压城,暴雨将至。 看来这几天,她和宁靳闻的感情挺好啊。 商憬平静收回视线,眼底竟也如窗外的黑云一般,阴沉冷厉。 ... 快到医院的时候,等红绿灯的间隙。 鹿蹊抬眸望了眼天色,喃喃道,“要下雨了啊。” 宁靳闻没有回她这句话,只是掏出一张卡递给她,“卡里有一百万,随便花。”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大方的给她钱花。 鹿蹊没敢要。 宁靳闻又说,“关于岳母的病情,我过几天有空了会让国外的专家来帮她看,竭尽所能将她唤醒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毕竟宁靳闻只是负责给鹿母交住院费,很少主动关心鹿母。 鹿蹊蹙眉,声音带上几分警惕,“你有何居心?” 没想到她这么戒备,宁靳闻反而笑了,“作为你的老公,我只是想对你好,鹿蹊,别给脸不要脸。”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一向是他的作风。 只是这段时间他并未伤害自己,所以鹿蹊有些警惕也是在情理之中。 “你是不是怕对我太差,导致我受不了说出你不举的事?”鹿蹊顿了顿,“放心吧,我们签的有协议,我会遵守承诺,不会说出半个字的,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 意识到自己的好意被她误会了,宁靳闻冷嗤一声,“我只是想对你好。” “哦,”鹿蹊说,“我受不起。” 宁靳闻没说话,下了车将卡强势塞到她的手中。 似乎这样做,他才会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那么愧疚。 瞧见他执意要给自己,鹿蹊也不再扭捏,直接收了。 就当这一百万是这一年来的辛苦费。 见她收下,宁靳闻唇角愉悦扬起,心里的愧疚消散了大半,漫不经心地抬手,想要摸一下她的头以示亲昵。 可鹿蹊身子猛然一顿,抖抖索索的,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畏惧。 她被他打怕了。 宁靳闻皱眉,心里像是被一团浸湿的棉花堵着一样,沉闷又难受。 收回手,他大步流星走进医院。 鹿蹊平复好面部表情,抬脚跟上。 进了病房,宁靳闻坐在鹿蹊身边,看着鹿蹊声音温柔地跟鹿母说话,在心底轻啧一声。 她都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心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宁靳闻一愣。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有这种可怖的想法? 他和鹿蹊的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出钱给鹿母治病交住院费,鹿蹊为他保守不举的秘密。 宁靳闻垂眸掩下眼里的慌张。 听着鹿蹊的声音,鹿母在梦中蹙眉。 她所处的地方一片虚无,白茫茫的一片,可耳畔却传来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想睁眼,想跟鹿蹊说她没事,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嘴唇像是被冰冻住一样,说不出话。 鹿母急得直打转。 白茫茫的雾气散去。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场景在鹿母面前铺展开来。 她的女儿,她最为心疼的宝贝,在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苛责打骂。 她那样心疼,可全身无力躺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鹿蹊被一次次伤害,直至奄奄一息,再无动静。 鹿母想大叫,可发出的声音那样破碎无力,怎么也无法从梦境中醒来。 “妈,我和靳闻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一起来看你。” 鹿蹊柔声说。 鹿母想说不要走,可是徒劳无用。 回去路上,鹿蹊不经意问宁靳闻,“你打算怎么解决生孩子的事?” 第32章 被宁靳闻,摆了一道 宁靳闻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攥紧,冷声说,“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你妈叫醒吧。” 好端端的,他突然变脸。 鹿蹊淡淡看他一眼,早已习惯,也懒得再理他,索性靠在后座闭眼休憩。 快到家的时候,宁靳闻将她叫醒,不经意道,“鹿蹊,明天晚上和我参加一个晚宴,带着你去应酬。” 鹿蹊心中总有些不安,想下意识拒绝。 对上他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将拒绝的话给咽下。 毕竟之前签订的协议里包括陪同他一起出席宴会,维护宁家的颜面。 “可以,”鹿蹊轻叹口气,顿了一下又说,“只是……” “只是什么?”宁靳闻皱眉问她。 “我想用你宁家的势力,查清我母亲车祸的真相。”鹿蹊轻声说,眼里满是坚毅。 她向来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哪怕前方路途艰难险阻,她也要为所爱之人讨一个公道。 宁靳闻漫不经心道,“可以。” 反正岳母出车祸这事和他没关系。 ... 次日晚宴。 宴会场地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流光摧残的水晶灯下,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而过,处处笑语嫣然,一副上流精英的模样。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埋伏着多少野心与算计。 缕缕目光如毒蛇般,一条条缠上自己所看重的猎物。 鹿蹊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垂下两缕微卷发丝,挽着宁靳闻的手,扬起微笑进去。 宁靳闻咬着牙在她耳畔低声说,“待会带你见的那位能决定公司的投资,鹿蹊,让你喝酒你就喝,不要端着,千万别给我掉链子知道么?” 鹿蹊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重视这场宴会,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挽着他的手,扬起笑脸同他一起进去。 刚进去,便有人上前打招呼。 说的无非还是那些客套的话。 应付一番后,宁靳闻拉着鹿蹊去了一旁,“等会见到王总了,有点眼色,他喜欢女人主动给他敬酒,那样才有面子,知道么?” 鹿蹊“嗯”了一声,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眼里已然有些不耐。 不过灯光打的挺足,宁靳闻没看到。 再三叮嘱完后,宁靳闻拉着鹿蹊去找王总敬酒。 “王总,我是宁氏集团的宁靳闻,想和你聊聊。”宁靳闻端着一杯香槟过去,跟他碰了碰杯。 “宁总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王总哈哈大笑,眼神却色迷迷看着鹿蹊,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眼神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身上那碍事的衣服给剥了。 鹿蹊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捏紧酒杯,强忍着恶心才没当众失态。 宁靳闻和王总聊着公司的事,鹿蹊也不懂,放空思绪听着两人聊天。 余光瞥到商憬的脸一闪而过,鹿蹊一愣。 商憬也来参加这次宴会了么? 那他一定带着季温言吧,毕竟他俩也快订婚了。 鹿蹊苦笑一声,捏紧酒杯。 还未等她伤感,王总的声音传来。 “宁夫人,我跟你敬一杯。” 王总笑吟吟看着她,朝她举起杯子。 鹿蹊手中杯子里的酒几乎快见底。 见状,王总亲自给她端来一杯酒,和宁靳闻对视了一眼,唇角笑意加深,眼神更为和蔼。 鹿蹊侧目看了一眼宁靳闻,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只得笑着接过。 见她对着自己笑,王总眼睛都直了,眼神更为大胆地在她身上游走。 鹿蹊接过酒杯,垂下视线,深呼吸,一饮而尽。 “宁夫人好酒量,王某佩服!”王总大笑道。 宁靳闻眼神复杂看了一眼鹿蹊,殷切道,“那王总,投资的事……” “事成之后,我会亲自去宁氏集团找宁总谈。”王总唇角笑意加深。 鹿蹊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头重脚轻的,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朦胧虚幻。 宁靳闻的脸在她眼前重叠成双…… 这酒有问题! 鹿蹊不是傻子,按着头强作镇定,表示自己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王总点点头。 宁靳闻故作担忧扶着她,“我送你去休息室。” 鹿蹊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向休息室走去。 宁靳闻跟在她身后。 “别过来!我并不想在外面给你难堪!”鹿蹊咬着牙说。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宁靳闻这两天对自己那么好,敢情她被当成了一盘菜,送给了王总做人情! 宁靳闻嗤笑一声,见周遭没人,也不装了,“随你,反正今天,你逃不掉的。” 见鹿蹊不说话,宁靳闻又逼近一步,“鹿蹊,谁让前几天我爸妈催生你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你的报应来了!离婚?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只能在我身边受我磋磨!” 鹿蹊竭力保持镇定,跌跌撞撞去了休息室,将门反锁上后,她靠着门坐下,瞧见桌子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咬牙忍着浑身瘫软过去,想拧开盖子喝几口,企图冲淡一下体内的药物。 可还未等她够到那瓶水,门把手忽然转动! 鹿蹊呼吸一窒,手脚冰冷,身子比脑子更快冲过去抵着门。 可徒劳无用。 门被大力推开。 王总猥琐的笑出现在鹿蹊面前,顺手就反锁上了门。 “没想到吧,我有钥匙。” 他淫笑着说,如饿狼般扑向鹿蹊。 鹿蹊呼吸开始急促,想躲开却慢了一拍,被他强硬搂在怀里。 “你最好放开我,我是宁靳闻的妻子,你也不怕这件事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利!”鹿蹊咬着牙颤声说。 王总冷嗤一声,“是宁总将你献给我的,说你在床上挺骚浪的,你装什么装?” 他狞笑几声,将鹿蹊牢牢控制在怀里。 鹿蹊眼前一片眩晕,开始出现幻觉,看着“商憬”的脸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声音颤抖,“不是分手了么?你来找我干什么?” 王总心里一喜,知道致幻药开始发挥作用了,哄着她将她拉到床边,“宝贝,我后悔了。” 说罢,那张臭嘴急不可耐地舔上她的脖子。 那张让人看了只想作呕的脸骤然出现在她眼前,所有的幻觉在一刹那消失。 鹿蹊几乎要绝望,想反抗却一点劲都没有。 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了么? 第33章 成为帮凶,很好玩么 商憬不喜欢出席这种热闹场合,只觉得这场宴会聒噪不已。 随口找了个理由,谎称自己身体不适,就去了休息室。 他过去的时候,瞧见宁靳闻鬼鬼祟祟站在门口,一副警惕的模样,不由得皱眉。 他在这里干什么? 想起昨天下午,两人驱车离去的场面。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商憬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心里有些发闷,上前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鹿蹊呢?怎么不跟她一起应酬?” 宁靳闻没料到商憬会出现在这里,吓得说出来的话都是结巴的,“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休息室,我过来休息,”商憬蹙眉看着他,“问你话呢。” 瞧见他张口就是鹿蹊,宁靳闻眼里满是心虚,故意拿话恶心他,巴不得他生气,早点离开这里,“商总,你张口闭口就是鹿蹊,实在想跟她玩玩了,改明儿我把她送你床上就行。” 商憬冷嗤一声,对他将鹿蹊当作一件商品的态度越发厌恶,刚要冷声拒绝。 宁靳闻身后的休息室传来一声绝望的呼喊,像是小兽濒死前所发出的最后一声求救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商憬便听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 鹿蹊……!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 “鹿蹊在干什么?里面发生了什么?”商憬眉眼冷厉,来不及想那么多,身体本能骤然出手,揪着宁靳闻的领子将他抵在墙上,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满是杀意,眼神似刀。 “鹿蹊只是喝醉了酒,估计在说胡话,商总你别介意。”说着,宁靳闻就准备挣脱出来,想要强行带着他离开这里。 商憬阴沉着脸,陡然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掌风凌厉劈向他的后颈,随后给了身后的程誉一个眼神。 程誉会意,上前将宁靳闻控制住,出去交代服务员说里面在谈事,不许任何人进去。 听到房间内再无动静,商憬脸色阴沉得可怕,抬脚重重踹向休息室的门。 接连几脚踹下去,休息室的门不堪重负,当即报废。 听到踹门声,王总双手死死掐着鹿蹊的脖子,摁住她防止她乱动,扭头破口大骂道,“谁敢坏老子好事……” 话未说完。 在看到眼前景象后,商憬心中的怒火到达顶点彻底喷发,像是狮子被侵犯了领地一样愤怒,一个箭步上前提着王总肥硕的身躯,将他猛然踹开。 鹿蹊躺在床上,身子抖抖索索的,那双乌黑澄净的眼眸满是黯淡,眼里全是恐惧。 商憬心口一紧。 这是他第一次见鹿蹊露出这个表情,就连当初分手时她都是笑着的,何曾像现在这样无助? 那一瞬间,他竟想要,打死面前油腻的男人。 商憬将王总踹倒在地后,上前一步,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紧握成拳,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戾气彻底被点燃爆发。 拳拳到肉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恶意,裹挟着凌厉风声,格外清晰。 “商憬,别打了……会出人命的。”程誉慌忙拉住他。 直到听到王总再也没有了呼喊,理智归拢,商憬下意识看向鹿蹊。 鹿蹊衣衫不整坐在床上,整个人情绪崩溃到了极点,眼眸通红。 商憬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着点燃的雪茄,狠狠摁在他的心上一样。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裹在鹿蹊身上,将她抱在怀里。 “鹿蹊,我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会怎么样你知道吗?你不会长点心吗?” 面对这种紧张的时刻,商憬张口,可说出的话却是带刺的。 这么些年他早已习惯用带刺的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不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鹿蹊抬起眼眸,笑得花枝乱颤,眼波如水。 泪水争先恐后从那张濒临崩溃,甚至有些破碎美感的脸上涌出。 刚才在被宁靳闻威胁的时候她没哭。 被王总强来的时候她没哭。 在听到商憬张口就是指责她的时候,压抑许久的委屈再也忍受不住,彻底爆发。 “商憬,帮着宁靳闻一同陷害我,成为这场陷害的帮凶,很好玩是么?” 商憬眼神错愕地看着她,喉结上下动了动,意识到她误会了,“鹿蹊,不是这样的……” 鹿蹊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悲戚地望着他,看向他的眼神是无限绝望,“商憬,我好骗么,我既好骗又好哄,很可怜很脆弱,所以我是你无聊人生中的消遣是么?” 商憬无言以对。 三年前,刚和鹿蹊谈恋爱的时候,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后来重逢,商憬便格外看她不顺眼。 鹿蹊是他们这段感情中的叛徒,他巴不得见到鹿蹊事事不顺遂,巴不得看鹿蹊处处吃瘪。 可为什么,在听到鹿蹊一连串的质问时,心这么痛? 商憬抬手,想为她擦拭眼泪。 鹿蹊一下打掉他的手,整个身子因为心痛而剧烈颤抖着,“商憬,其实有些时候,我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去。” 商憬垂眸掩下眼底纷杂的情绪,松开她,给莫归羽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大哥,我是中医又不是西医……” “少废话,马上滚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鹿蹊,“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鹿蹊,你病了,需要休息。” 鹿蹊只是无声地笑,泪水顺着脸颊流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汇聚成一条小河。 小河蜿蜒曲折,满是她的悲痛绝望。 “商憬,我早就病了。”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鹿蹊方才所受的情绪波动太大,又是处在被下药的情况下。 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商憬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晕厥过去。 商憬松开她,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去了隔壁干净整洁的休息室,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程誉在隔壁看管着已经被商憬揍到昏迷的王总和宁靳闻。 商憬盯着脸上布满泪痕的鹿蹊,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件事来。 那时,他回到商家,惯例地又被揍了一顿。 回去找鹿蹊的时候,手腕上的刀口深可见骨,却倔强咬着牙,不肯去医院处理伤口。 那时的鹿蹊还爱着他,眼里满是泪水,找出医药箱为他包扎。 鹿蹊嗓音颤抖地问他痛不痛。 商憬却紧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为他包扎完,哭够了,鹿蹊靠在他的怀里安稳睡着,睫毛如羽翼般颤动。 商憬望着床上昏睡的鹿蹊,忽然说。 痛。 鹿蹊,我那时候痛得要命啊。 我那时候,恨不得不计后果,拉着我所憎恨的人,跟我一起下地狱啊。 可是我不敢。 那时候的你,像天使一般降临在我的生命里。 恶魔终究会被天使净化的,不是么? 就像离群索居的孤狼,流浪久了,还是会回到狼群。 ... 莫归羽很快赶到。 撩起鹿蹊的袖子为她把完脉,又拿出带过来的中药汤剂递给商憬,要他喂鹿蹊喝下去。 望着沉睡的鹿蹊,莫归羽沉叹一声,有些感慨,“难以想象鹿蹊这一年吃过了多少苦。” “吃苦?”商憬一愣。 第34章 决定好了,和他离婚 莫归羽点点头。 “从我行医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娇嫩怕痛的,只是吃过苦的人更能忍耐罢了,不是不痛,只是更能忍耐。”莫归羽又叹口气,颇有些老气横秋地说,“谁都不容易啊。” “刚才我为她把脉,她的脉象沉涩而结,是典型的气滞血瘀,经络受损之象,且邪已入里,绝非一朝一夕。” 商憬猛然攥紧手指,面若寒霜道,“说人话。” “简单来说,就是长期被家暴,损伤了气血,导致气滞血瘀。” 商憬的脸色一下变得难堪起来。 鹿蹊,这一年来,你究竟吃了多少苦? “心疼了?”莫归羽看他一眼。 “没有,”商憬沉声说,“我只是厌恶家暴。” 莫归羽深深看他一眼。 某种程度上来说,商憬三年前所经历的事情,恰恰是几年后鹿蹊所遭遇的事情。 只是一个提前遭遇,一个比较滞后罢了。 ... 鹿蹊醒来的时候,商憬坐在她的床边,盯着前方发呆。 一个长相冷峻的男人坐在一旁玩着手机,眉眼冷厉。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直接给你开药。” 莫归羽瞧她一眼,淡淡道。 商憬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说话。 鹿蹊艰难坐起。 商憬想伸手去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手指微蜷,坐在那里没有动。 休息室里谁也没有说话。 “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鹿蹊低着头,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诚恳地跟商憬道歉。 商憬冷嗤一声,唇角却微微扬起,“我可不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鹿蹊,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怨。” 莫归羽从手机中抬起头来,淡淡看了一眼商憬,“是么?没看出来,刚才只看到你一脸焦灼紧张抱着鹿蹊来这儿了。” 商憬恶狠狠瞪他一眼,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做?”沉默许久,商憬问她。 鹿蹊闭眼,复又睁开,方才的脆弱无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肃杀,那个倔强清醒的鹿蹊又回来了。 “离婚。”她轻声说。 发生了这么龌龊的事,若是还要继续跟宁靳闻维持婚姻关系的话,那她真的是贱到没边,自取其辱了。 莫归羽定定看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极少有人在面对这样的滔天大祸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保持镇定,迅速想好应对的措施。 可是鹿蹊做到了。 莫归羽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探究欲。 他的目光丝毫不带掩饰。 鹿蹊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商憬出门,片刻后又回来了。 身后跟着程誉,以及被五花大绑的宁靳闻。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宁靳闻看了一眼床上的鹿蹊,又扫了一眼面若寒霜的商憬和事不关己的莫归羽,脸上青白交加。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被戳破所以觉得丢人,还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商憬二人。 商憬垂眸压下眼底的戾气,皮笑肉不笑看向宁靳闻,“没想到宁总私底下这么龌龊不堪啊,居然想出这么恶心的方法去整鹿蹊,是有多大仇多大怨?你就不怕这件事被我揭发出去么?” 宁靳闻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嘴唇抖抖索索着没有说话。 鹿蹊忽然出声道,“宁靳闻,我们离婚吧。” 宁靳闻蓦然瞪大双眼,对上鹿蹊平静无波的眼神,身子颤抖一下,声音带着巨大的恶意,“离婚?鹿蹊,你妈还在我手上,你是怎么敢提出离婚的?就不怕我对她下手?” 尽管此刻的他处于下风,可骨子里的优越以及嫉恨给了他无限勇气。 面对他的威胁,鹿蹊身子颤了颤,攥紧手指没有说话。 商憬本以为鹿蹊会很中气十足地回怼宁靳闻,就像前几天回怼他一样。 可是没有。 不知为何,商憬心里骤然升起火气来,冷着脸,拉着鹿蹊的手就将她拽了出去。 “鹿蹊,”他咬牙切齿将她抵在外面的墙上,“你以前不是最不爱吃亏?怎么刚才面对宁靳闻的威胁,罕见退缩了?短短三年不见,你就变得这么怂蛋?” 他是故意要激怒鹿蹊的。 今天这事,若鹿蹊不拿出点强硬态度来,宁靳闻还是会犯的。 这种性质的恶劣事件,就如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虽说商憬讨厌鹿蹊,可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对这种事不管不顾。 鹿蹊惨淡朝他笑笑,“我的母亲,我的软肋还在他手上,商憬,你以为我不想离婚么?”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也会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做些不喜欢做的事。 曾经不吃亏的她,如今变得如此唯唯诺诺。 商憬沉默了。 “鹿阿姨曾经对我很好。”商憬忽然说。 鹿蹊抬眸看他一眼,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我可以看在鹿阿姨的面子上,帮你一把。”商憬后退一步,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鹿蹊攥紧手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不想再接受商憬的任何帮助,可如今的这个局面,是个死局,唯有商憬有破局的能力。 鹿蹊眼里满是纠结。 “鹿蹊,你可以考虑一下,就当是,偿还前几天要你保守言言秘密的人情。” 别扭说完这句话,商憬转身回了休息室。 徒留鹿蹊站在那里。 要接受么? 她其实是不想的,不想再欠他人情,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瓜葛。 可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深吸口气,鹿蹊推门进去。 宁靳闻望着她平静的面容,有些害怕,怕她真的要和自己离婚,“鹿蹊,别忘记你还有求于我,你敢和我离婚,我立马就对你妈下手……” 他的话还未说完,商憬看了一眼程誉,“我和宁总还有事要说。” 程誉揪起宁靳闻的衣领就出去了。 商憬问莫归羽,“你忙不忙?不忙的话送鹿蹊回去吧。” “转钱,”莫归羽面无表情,“我又不是司机。” “一万转过去了。”商憬说。 “走吧。”莫归羽淡淡看了眼鹿蹊。 鹿蹊跟在他身后,从后门离开了。 一路无话到了观潮珑府。 临下车的时候,莫归羽忽然说,“鹿蹊,别想那么多,就当这是做的一场梦。” 他鲜少安慰人。 今天不过是看在鹿蹊实在可怜的份上,难得安慰她一句。 鹿蹊点头,同他道谢。 莫归羽坐在车上没动。 在回去的路上,时渺渺就从她哥那里听到了风声,早就在小区门口守着了。 见鹿蹊从车上下来,一个箭步窜过去,查看她的状态。 鹿蹊说自己没事。 莫归羽坐在车上,看着鹿蹊倔强的模样,忽然笑了,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 第35章 娘家人来,给她撑腰 他最爱研究人心。 鹿蹊越是倔强隐忍,莫归羽就越是想知道,在遭受比今天发生的还要严重的极端处境时。 鹿蹊她,会不会也会是这样? 男人轻笑一声,探究欲被她勾起,眼神玩味。 ... 商憬让人将王总送了回去,并让涂湛给王总的对家发送了一份文件。 一份财务漏洞和关联交易的完整记录,足以搞垮王总的公司。 凡事都有其代价,不是么? 既然决定好了要做龌龊的勾当,那就要承受与之带来的后果。 宁靳闻被程誉押进了车里,商憬坐在副驾,淡淡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 宁靳闻眼神畏惧地看了眼商憬,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商憬要怎么整他。 之前圈子里有传言,商憬这人最是玩世不恭,还小心眼,若是厌恶一个人了,有千百种法子惩治那人。 在宁靳闻的惴惴不安中,汽车停下。 到了地方,是拳击馆。 宁靳闻一脸懵。 程誉拽着他下来,将他推到擂台上,给他解开绳子。 商憬丢给他一双拳击手套,然后不慌不忙地穿着拳击手套。 “宁靳闻,我要用男人之间的方式来和你对打,打赢我了,这件事我私底下解决,不会宣扬出去。” 宁靳闻咽了咽口水,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开玩笑,他平时连健身房都很少去。 唯一的一项健身方式,也是折磨鹿蹊,何曾来过拳击馆? “要是……要是输了呢?”他抖抖索索发问道。 商憬阴恻恻笑了一下,搭配着那张玩世不恭的帅脸,竟有几分阴险的意味,“擂台上没有败方,所以我会,往死里揍。” “不过我会手下留情的,宁总。” 说完这句话,商憬脚步一沉,一记刺拳直袭他的面门。 宁靳闻吃痛,往后趔趄了好几步,直到身子倚靠在围绳上,才勉强喘了口气。 他气急败坏道,“商憬,你来真的?” 商憬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还想发动下一次攻击。 宁靳闻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怒吼着朝商憬冲来,像莽夫一样只知道挥动拳头,直奔他的面门。 商憬迅疾侧开身子,避开攻击,与此同时双拳蓄力,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一记凶猛的左勾拳,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腹部。 这一击令商憬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沉睡中的狮子被唤醒,威风凛凛地捍卫自己的领地。 男人大吼,“来啊!宁靳闻,来打死我!” 空气中弥漫着肾上腺素飙升的焦灼感,躁狂因子在疯狂叫嚣,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宁靳闻被他彻底激怒,低吼一声就朝商憬冲来,想要试图依靠蛮力来击败商憬。 可这根本就是徒劳。 就像是许久未能得到锻炼的驯鹿,不自量力地挑战比自己要强上千百倍的狮子。 结局只有一个。 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可惜在擂台上,没有落荒而逃这个词。 趁着宁靳闻冲过来的间隙,商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他的破绽,一记漂亮的上勾拳,带着巨大的恶意,狠狠轰在他的下巴上。 宁靳闻应声而倒。 程誉在台下给商憬鼓掌,血脉贲张的一幕令他爽得大叫,“商总好帅!可惜鹿小姐没看到,不过我已经录下来了,等揍完宁总,我发给她!” 商憬狂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羁,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宁靳闻心口,而后抬脚压在他身上,拳拳到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商憬眼底全是阴狠,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戾气不加掩饰地被释放出来。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气恼,这般暴跳如雷。 以前在他身上发生的不顺心他都忍了,可这次,他忍不下去了。 此时的他,只恨自己的力气不够大。 不够将,宁靳闻活活打死。 哀嚎声入耳。 商憬的心情居然是欢欣鼓舞,不断地麻木地挥拳砸向宁靳闻的面部。 招招凌厉,带着杀意。 直到程誉过来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开,商憬才收回神智,眼神如刀看向被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宁靳闻。 宁靳闻艰难起身,吐出一口血水,“商总力气挺大。” “你也挺能抗揍。”商憬冷冷地说,随后脱下拳击手套,将手套丢在宁靳闻身上,吩咐程誉送他回去。 “所以商总会说出这件事么?”宁靳闻说。 商憬并不回答,只是无声地笑。 ... 时渺渺大致知道这件事是宁靳闻的手笔,所以特意带着两个保镖过来,就是为她保驾护航撑腰来的。 【这段时间收集一下宁靳闻家暴你的证据,除了验伤报告,还要有被打的视频。】 收到商憬发来的这条信息,鹿蹊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只说好。 随后在网上快速下单了摄像头包安装的服务。 刚装上不到五分钟,宁靳闻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回去后,鹿蹊冷冷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倒是时渺渺,“哎呀”了一声,故意激他,明摆着给鹿蹊出气呢,“宁靳闻,天道好轮回啊天道好轮回,这是怎么了?被谁揍了?啧,我真瞧不起揍你的人,怎么不打死你?” 宁靳闻难得一本正经地回复她,“揍死人是要蹲监狱的。” 时渺渺呵呵一笑,白他一眼。 宁靳闻一瘸一拐去了房间,砰然将门给甩上,震天响。 时渺渺破口大骂,“怂蛋一个!就会窝里横!商憬还是心慈手软没打死你!” 骂完后,才想起鹿蹊还在场。 自己当着她的面这样骂她老公,是不是不太好? 鹿蹊看出她心里所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随便骂,反正也要离婚了。” 时渺渺拍掌大笑,“就该离婚!这种男的就是废物!” 她只知道宁靳闻将鹿蹊送给别人的事,还不知道他家暴鹿蹊的事。 “蹊蹊,这段时间住在我家吧,你在这住也不安全。”时渺渺担忧望着她。 鹿蹊是她的好友,她不忍心,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置于危险境地之中。 鹿蹊本想说自己出去租房住,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同意了。 所以时明潇这个冤大头就被叫过来帮着鹿蹊搬家,拿行李箱。 他过来的时候,瞧见时渺渺还带着俩保镖,有点无语,“你不是带的有保镖?怎么还让我过来?” 时渺渺捶他一下,“咱俩是蹊蹊的娘家人,自然要过来给她撑腰。” 时明潇茫然指着自己,“谁?我?人家鹿蹊同意么?” 第36章 难道就不,孤独寂寞 时渺渺看向鹿蹊。 鹿蹊笑笑,“谢谢时大哥。” 时明潇唇角扬起,挥挥手,“谢啥谢,既然渺渺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不帮你就不给我家渺渺面子了。” 时渺渺笑嘻嘻看着他。 “你在客厅等我们,我和蹊蹊先去卧室收拾东西。”时渺渺说。 时明潇点头。 去了卧室,鹿蹊收拾着衣柜。 得到她的允许后,时渺渺为她整理梳妆台和床头柜上的东西。 “蹊蹊,这是什么?” 时渺渺叫她一声,手中拿着前几天医院开的诊断报告。 鹿蹊心中一紧,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 她局促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慌乱。 比之被宁靳闻家暴,鹿蹊更害怕的是朋友知道这件事,她并不想让她们担心自己。 诊断报告飘落在地。 时渺渺忽而上前,将她用力地抱住,整个身子微微颤抖,倒显得她才像是被家暴的那个。 “鹿蹊,你痛不痛?” 她嗓音哽咽地问鹿蹊。 鹿蹊忽然顿住了。 痛么? 当然痛。 鹿蹊曾经那样的怕痛,可为了妈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住院费太过高昂,鹿蹊没钱,又不舍得让她住在普通病房。 于是她只能和宁靳闻签订协议。 将自己的肉体,出卖给宁靳闻,日复一日地承受着他的折磨,当他的出气筒。 鹿蹊之前很幼稚,幼稚地以为这个世界上能陪她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可直到妈妈出车祸她才明白。 人生其实很短暂,有谁能陪谁多少年?在她短暂又无聊的人生里,屈指算来就那么几个人罢了。 那么多年来陪着她的只有两个人,妈妈,时渺渺。 以及,曾短暂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商憬。 现在其中的一个已经躺在医院里,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鹿蹊闭眼,泪水落下。 时渺渺松开她,撩开她的袖子,红着眼眶盯着她手腕上的淤青。 淤青张牙舞爪盘踞在那里,沉默诉说着鹿蹊这一年来所遭受的折磨。 时渺渺手指颤抖,想轻轻抚摸她身上的伤痛,却又不敢,于是只能紧盯着她身上的淤青,哀戚地站在那里。 鹿蹊作为被折磨的人,反倒安慰起她来,“渺渺,我没事,都过去了。” 时渺渺抬眸,狠狠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恶声道,“你说得对,等离婚后,我非得找人再揍他一顿!气死我了,他怎么敢那样对你!” 鹿蹊本来心情挺低落的,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好!到时候我往他脸上再踹一脚。” 两人给彼此擦拭完眼泪,沉默着继续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鹿蹊和时渺渺从房间出来,准备离开这里。 宁靳闻从房间里出来,走向鹿蹊,冷着脸将之前抽她的那条鞭子丢在她身上。 显而易见,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这一年里,鹿蹊已经被他折磨得有些应激,身子剧烈地抖动一下。 看到这条鞭子,时渺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小姐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抬手就往还未离开的宁靳闻背上抽了一鞭子。 鞭子裹挟着破空声,凌厉抽在他的背上。 宁靳闻疼得呲牙咧嘴,脚步趔趄一下,差点没摔倒在地。 抽了一鞭子,时渺渺还犹觉不够,啪啪啪又接连几下抽了下去,直到他的后背皮开肉绽,才嫌弃将鞭子丢在他身上,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消毒湿巾。 对此宁靳闻并不敢说什么。 时渺渺是时明潇最宠爱的妹妹,且他就在现场,还带着俩保镖,真打起来了他毫无胜算。 眼见着鹿蹊跟着时家兄妹走了。 宁靳闻眼里满是怒火。 鹿蹊,你给我等着! ... 到了时家,将东西收拾好。 鹿蹊还有些拘谨。 时渺渺有意想开解她,本来想着带她去潇洒一下的。 俩人走到门口,被时明潇逮回去了。 “人家鹿蹊刚发生那样的事,先待家里吧,别往外跑了,蹊蹊的性子不像你,没心没肺。”时明潇没好气道。 他说的也挺对,时渺渺没敢吭声。 吃过晚饭,待收拾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明天鹿蹊还要上班,所以时渺渺也没拽着她玩,而是让她回去睡觉了。 洗完澡收拾好,鹿蹊的手机震动一声。 是公关经理在小群里发信息,说明天商总有空,拍摄暂停。 任远在群里说,【拍办公场地应该和商总不冲突吧?】 商憬回复,【我是公司总裁,管得着么你?】 一行字满是浓浓的火药味。 任远发了个讨好的表情包。 鹿蹊坐在床上,思绪纷飞。 明天不拍摄,是他在给自己留缓冲的时间么? 没待她多想。 任远私聊她,【蹊蹊姐,你知道为什么商总明天不拍摄么?】 鹿蹊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猜想。 任远又发来一条信息,【我打听到小道消息了,说是因为商总的未婚妻,季小姐明天要出院,所以才选择给我们放一天假。】 鹿蹊紧抿嘴唇,发过去了个嗯字,再没说话。 熄灭手机,她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而想起在车上时,时渺渺问她的一句话。 宁靳闻时常参加酒局应酬,有时会夜不归宿。 所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鹿蹊一个人住,独自躺在床上时,甚至会因为外面的动静而担惊受怕。 她问自己难道不孤独寂寞么。 鹿蹊闭眼,轻笑一声。 寂寞,当然寂寞。 就像一位作家说的。 寂寞又怎么样,礁石都不说话,但是水流过去之后,礁石留下。 她终究熬到了最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鹿蹊蓦然睁眼,眼底灿若星辰,在想等离婚后她要怎么办。 她目前攒了三十万,本来想借着宁家的势力调查一下母亲当年车祸的真相,可万万没想到会出了这一档子事。 鹿蹊决定三十万先不买房子,继续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 商憬揍完宁靳闻后,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要他现在回一趟商宅。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可商宅依旧灯火通明,奶奶坐在客厅,那张脸上不怒自威。 见到商憬进来,脸色才逐渐变得柔和。 “小憬,为什么要插手宁家的事?” 第37章 你这是在,跟踪我么 商憬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喜欢看无辜的人被家暴。” “无辜的人?”商奶奶冷笑一声,反问他,“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家暴,还是不舍得你的前女友鹿蹊被家暴?” 商憬蓦然攥紧手指,紧绷着脸,没有说话。 见他如此执拗倔强,商奶奶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商憬垂下视线,乖巧坐在她旁边。 面对商奶奶,面对这个商家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他总是会收敛起自己的坏脾气,听话照做。 商奶奶看他一眼,想起他的童年,到底还是不忍心斥责他,只是象征性地训斥他几句,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商憬很乖地点头。 但是是否照做,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饿不饿?”商奶奶问他。 商憬笑着说,“本来是不饿的,奶奶你一问,我就有点饿了。” 瞧见他还是如小时候一样不让自己省心,商奶奶摇摇头,面色和缓几分,吩咐人给他做饭。 ... 次日早晨,鹿蹊起床吃过早餐,婉拒了时渺渺说要带她出去散心的提议,联络陈途,说趁着今天有空,想和他商讨一下合作的风格。 陈途同意了,和她约在咖啡馆里。 【好,我稍后就到。】 鹿蹊说,而后化了个淡妆,和时渺渺说了一声报备一下,便前往赴约。 路上,望着窗外的景色,鹿蹊陷入沉思。 验伤报告她已经妥善保管好,如果要强制离婚,还要搜集被家暴的证据。 鹿蹊决定在时家暂住几天,等宁靳闻的火气消散大半后,再借着回去求和的名义搬回去,故意激怒他,拍下被家暴的证据。 她有点可惜之前怎么不在家里安装一个摄像头,那样就能缩短一些时间,不必像现在这样,还要再搬回去。 鹿蹊深叹口气,闭上眼睛。 到了咖啡馆,鹿蹊推门进去,找到陈途,点好咖啡后看向他。 陈途清清嗓子,刚准备说话。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商憬带着莫归羽进来,看到鹿蹊的时候一愣。 鹿蹊也是一脸错愕。 昨天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她还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商憬,以及他的朋友。 只有陈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惕看着商憬,还记着前几天他恐吓自己的那仇呢。 “哟,挺巧啊。”商憬说,长腿一迈就坐在鹿蹊附近。 莫归羽淡淡看了一眼鹿蹊,坐在商憬的对面。 “你继续说。”商憬示意他继续和自己谈合作。 莫归羽神色严肃继续和他说起那药的成分,鹿蹊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生怕陈途知道些什么。 毕竟陈途现在与她不熟,算是外人。 商憬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鹿蹊,见她和陈途面对面坐着,总觉得这一幕太过碍眼,恶劣笑了一下,“那要是误食怎么办?比如说鹿蹊误食一类的?” 莫归羽一愣,专业道,“也会出现致幻效果。” 商憬唇角笑意加深,还想再继续提鹿蹊。 鹿蹊忍无可忍,看向陈途,“陈总监,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谈吧,这里太嘈杂。” 陈途正有此意,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商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自从和鹿蹊提出合作后,商憬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针对他。 陈途恶狠狠瞪了一眼商憬,带着鹿蹊离开。 两人走后,商憬瞧见莫归羽神色愣怔望着鹿蹊离开的方向,不由得蹙眉。 “鹿蹊把你的魂勾走了?”商憬没好气道,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 莫归羽淡淡收回视线,轻声说,“只是感觉鹿蹊挺有意思,想多了解一下,剖析一下她的内心。” 商憬眼神晃了晃,语气带上几分焦躁,低声警告他,“鹿蹊你不能动。” “知道。”莫归羽淡淡道。 ... 陈途带着鹿蹊直接回了凌风杂志社。 反正这里离杂志社近。 谈论了快一天,确认好基本方案后,陈途让她等结束商憬的那一单后再签合同。 鹿蹊说好。 从凌风杂志社出去,鹿蹊走在路边,思衬着要如何告诉时渺渺自己只住几天就走。 她想的入了神,丝毫没看到开车跟在她身后的商憬。 直到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声将她拽回现实。 鹿蹊吓了一大跳,慌乱回头,对上驾驶位上桀骜不驯的商憬的视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商憬驱车跟在她身旁,“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鹿蹊没理他。 毕竟两人是前任的关系。 但是想到商憬昨天晚上刚帮过她,鹿蹊又觉得有些尴尬。 自己是不是不该对救命恩人太过冷淡? “你来跟踪我?”鹿蹊顺嘴问他。 商憬瞥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我去接言言出院,鹿蹊,你自信得太过了。” 说完,商憬加速离开,留给她一鼻子的汽车尾气。 鹿蹊站在原地,冷嗤一声。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 鹿蹊将要转弯进时宅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手腕往外拖。 她下意识就要叫起来。 “别出声,是我!” 鹿蹊的嘴猛然被捂住,宁靳闻气急败坏道。 担心他再伤害自己,鹿蹊挣开他的束缚,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来干什么?”鹿蹊皱眉问他。 看到鹿蹊,宁靳闻就有些咬牙切齿的,再次后悔怎么不打死她。 深吸口气,强行按下对鹿蹊滔天的恨意。 宁靳闻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跟商憬说,不要针对我的公司?鹿蹊,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离婚,我保证等你回去后,我再也不折磨你,不对你胡来行么?” 他的话,显然并不可信。 短短一天,商憬就抢了他好几个合作,与此同时说好要投资宁氏集团的人纷纷找借口撤资。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商憬的手笔。 鹿蹊冷冷看着他,“商憬针对你,跟我没关系,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还有,宁靳闻,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和你离婚?”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宁靳闻脱口而出,“因为你妈还在我的手上,所以你不敢,鹿蹊。” 鹿蹊面若寒霜。 瞧见她不愿意帮自己的忙,宁靳闻眼底划过一抹寒光,刚想对鹿蹊胡来。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宁靳闻,你也不想让宁氏集团雪上加霜吧?” 第38章 提前预演,结婚场景 宁靳闻陡然心生寒意,扭头看了一眼来人。 时明潇很自然地将鹿蹊护在身后,一双黑眸沉沉看着宁靳闻,像是看着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不是罪人么? 家暴男就该下地狱。 若不是顾虑着鹿蹊还要和宁靳闻离婚,时明潇真恨不得再揍他一顿。 宁靳闻往后退了几步,敛起眼底的恶意,讨好地看向时明潇,“时总怎么也有兴趣掺和我的家事了?” “你的家事?”时明潇很痞气地扬扬眉,混不吝笑了,寒眸微眯,“我是鹿蹊娘家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一起说的?” 昨天晚上时渺渺说他们都是鹿蹊的娘家人,时明潇很快地就接受了这个事,说出的话也带刺许多,一直在袒护鹿蹊。 鹿蹊定定看着时明潇笔直的背影,心间涌出一抹暖流。 原来被人保护着,是这样的感觉啊。 她双眼骤然变得通红,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像是寒冬腊月里快要被冻死的衣衫褴褛的乞丐,遇到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那个公子哥丝毫不带一丝嫌弃地邀她去旁边马车上坐。 马车上有温暖的炉子,公子哥脱下温暖的狐裘大衣披在她身上,递给她一杯清香四溢的暖茶,温暖顿时充盈着四肢百骸。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原来她并非孤独到没有同类。 鹿蹊不知道宁靳闻是何时走的,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时明潇乐呵呵看着她,“鹿蹊,你没事吧?” 此时的时明潇,又恢复到那个不着调的模样。 鹿蹊深深看他一眼。 “刚才的气势是我跟商憬学的。”时明潇呲着牙笑,挠挠头,“我瞅着这样挺有气势,能喝退宁靳闻那个傻缺。” 鹿蹊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特别无奈地看他一眼。 两人一起向时宅走去。 进去的时候,鹿蹊顿住脚步,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谢谢时大哥帮我出气,只是不要因为我去针对宁靳闻,从而影响到你的公司,那样不值当。” “哦,你说我刚才威胁他的事啊,”时明潇嘿嘿一笑,“我那是吓他的,他怂蛋一个,不经吓。” 鹿蹊乐了,方才心中的烦闷烟消云散。 时渺渺回去后,时明潇添油加醋地向她说了刚才宁靳闻威胁鹿蹊的话。 他讲的眉飞色舞,在他口中宁靳闻被他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暴徒,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宁靳闻还要极品的人。 鹿蹊想解释,但根本就插不进去话。 时家两兄妹跟说相声似的,决不让对方的话落在地下。 鹿蹊扶额,彻底放弃解释的念头。 到最后,时渺渺气得脸都是涨红的,怒气冲冲道,“岂有此理!蹊蹊,等着,等过两天老娘揍不死他,我不姓时!” 眼瞅着她要出去找人报班学习武术,鹿蹊眼角直抽抽,忙拉住她,“渺渺,冷静!现在还不能和宁靳闻撕破脸。” 此话一出,两兄妹目瞪口呆看着她。 时明潇犹豫一瞬,试探道,“你爱上他了么?” 时渺渺气愤道,“蹊蹊,你在心疼他?” 什么跟什么啊。 鹿蹊叹口气,轻声说,“我还要离婚,单凭验伤报告是没法离婚的,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在观潮珑府里装的摄像头?” 时渺渺愣愣看着她。 时明潇若有所思,“你是想?” “对,我打算住几天就搬回去,录下我被他家暴的证据。”鹿蹊淡淡笑了,眼里丝毫没有被打的恐惧,全是将要收集被家暴证据的兴奋。 时明潇复杂难言地看着她。 刚才鹿蹊的那个眼神,那个神情,与商憬是那样的像。 一样的偏执疯狂,一样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鹿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某种程度上,你很像商憬?”时明潇忽然说。 鹿蹊一愣,攥紧手指,垂下视线。 她忽而想起之前和商憬还未分手的时候,有次去租的小区楼下的餐馆里吃饭。 老板娘忽然说,她和商憬看着好有夫妻相,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幸福的结局么? 鹿蹊苦笑一声,也不知道那家店现在还在不在了。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她和商憬,都不是彼此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时间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所有。 在分开的这三年里,鹿蹊成长了许多,也不再是之前那个傻里傻气的她了。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么? “唯有这样,才能彻底离婚。”许久,鹿蹊轻声说。 时渺渺定定看着她,“蹊蹊,其实你对自己,挺狠的。” 鹿蹊报之一笑,并未说话。 ... 商憬去医院接季温言出院的时候,季母已经在医院里等着了。 瞧见他进来,季母脸上堆起笑,将季温言拉过去握住他的手,像是提前在预演结婚时的场景似的,“小憬啊,阿姨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拜托你送言言回去了。” 商憬点头,目送她离去,随后松开季温言的手,轻声说,“走吧。” 季温言没有说话,跟着他一同离去。 ... 次日,鹿蹊开工,过去带着任远他们收拾现场,开始正式拍摄办公场地。 拍商憬办公室的时候,商憬站在外面,抱臂看着鹿蹊专业地拍摄。 季温言闲得没事,凑过去一起看。 商憬看她一眼,提醒她,“言言,你已经好些天没有画过画了。” 言外之意就是,别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季温言故意装作听不懂,甚至还往他跟前凑了凑,“憬哥哥你说什么?” 调试摄像机的时候,鹿蹊的余光瞥到站在外面,凑得极近的两人,手一顿,淡淡收回视线。 季温言还想离商憬更近。 任远的声音冷不丁在两人身后响起,“季小姐麻烦让一下,不要出现在这里,万一又发生什么吊灯砸人的事件,就说不过去了。” 他面无表情。 商憬瞧他一眼,心说还挺有眼力见。 他说,“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音啊。” 任远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季温言,“有的人心里有鬼,挺可怕的,商总还是提防一下吧,免得日后被吓死。” 季温言蹙眉,“任助理是在说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