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胆开什么诡店?》 第1章 寿字号 雨夜,一辆出租车停在废弃老街的入口。 一个女人拄着拐杖下了车,她看着街中段那块黑色招牌,暗沉的木板上,只写了鎏金的一个“寿”字。 整条街,只有这一家亮着灯,昏黄微弱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她抬脚进门,店内空无一人。 “请问,老板在吗?我想买古董。”,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 雨衣上的水滴到石砖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给这古朴昏暗的铺子平添了几分诡异。 秦芫正缩在柜台后的角落,用衣服将自己的头捂得严严实实。 听到声音后,她眼神一亮,来活儿了? 她将蒙在头上的衣服取下,鬼魅似的地从高大厚重的老木柜台后探出了头。 确定登门的是个活人以后,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古董?” 她这店内的古董,可不一般,每一件都有自己的作用。 女人没回答,反而四处张望着。 柜台正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副字,写着:福祸无门唯自取,寿夭有路在经营。 右手边的墙上,张贴着一张毛笔字告示:本店售出之物不可用于害人。 打量完后,女人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我想买一件能促进夫妻夜晚生活和谐的古董。” 说完,她挪过一张八仙椅,脱下雨衣,放下拐杖,坐下,而后又摘下了两条假肢,刚刚雨水灌进了她的假肢中,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让断肢发炎肿痛。 “我和先生感情很好,但结婚多年,始终未能生子,如今我断了双腿,生育更是困难。”,女人取下假肢后,又继续说着。 古董店内的老旧白炽灯昏暗,秦芫看不清断腿的创口,但能闻到屋子里逐渐弥漫开的腐肉味。 她想了想,又将衣服盖在了头上,缩回了柜台后边儿。 “对不起,本店没有这种东西卖。” 秦芫躲在柜台后,漫不经心地说着赶客的话语。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前任店主可不会像你这样敷衍客人!”,女人很生气,这店主是个什么态度? 听到这话后,秦芫又从柜子后探出了头,她面带微笑地回道: “那你之前也会编谎话骗前任店主吗?” 若真如这个女人所说,她们夫妻感情和谐,那她先生应该同她一起来买促进生子的古董,怎么会让她独自冒雨前来买促进夫妻生活和谐的东西? 被拆穿后,女人尴住了,她干干地笑了几声。 转而笑着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夫妻间的事情总归是私密的。” “我断腿以后,先生就不愿再和我同房了,所以我才想买一件能促进夫妻感情的东西,挽回婚姻。” 说的也有道理。 想起女人刚刚的话,秦芫又问道:“你之前来过''寿''字号古董店吗?你名字叫什么?” “我叫龙舒玉。”,女人先回答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继续说道:“我当然来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这家店很灵,真的很灵。” 询问了女人的名字后,秦芫在账本上翻看着,查到了买主叫龙舒玉的单子。 是二十年前,龙舒玉用未来二十年的财运,换取了一张扁鹊墓出土的捣药器,救活了她的初恋。 看到这单后,秦芫觉得这女人有点故事,她又问道:“二十年前的初恋,是你现在的老公吗?” “没错,是他。”,龙舒玉扯出了一个干巴的笑,笑中带苦。 听到这儿,秦芫心中对这个女人有了更多的猜想,总之,是个可怜人。 “对了老板,前任店主去哪儿了?‘寿’字号古董店,很多年都没开张了,我每天都在等,没想到再次开张,老板就换成了你。” 想到前任老板,龙舒玉心中仍怀有感激。 秦芫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 她刚绑定这间古董店不到一天,只知道要想活命,就得按照契约,卖沾带死人邪灵的古董给有缘人。 至于这间古董店的来源,上一任店主的去向,她一概不知。 话语间,秦芫在陈列簿上找到了几件可以解决夫妻关系的古董。 她将厚厚的书簿放到了龙舒玉手上,“这三件物品,你选一样吧。” 龙舒玉翻看着书簿,认真阅读着每一样物品的功效和禁忌事项。 丁贰号:缅铃。 作用:女人使用后,男人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女人的身体; 禁忌:原主人是青楼女子,赎身后被原配夫人打死,主人憎恨良家女,只能用于不正当男女关系。 甲伍号:三寸金莲鞋。 作用:女人穿上后可嫁高门,也可使夫妻关系长长久久至死不渝。 禁忌:原主人是为夫守寡几十年的贞妇,最恨风尘女不检点女,只适用于原配夫妻。 戊叁号:翡翠毛笔。 作用:文字工作者使用后可以文章出名,女人使用可提升才情,被男人拥戴追捧。 禁忌:原主人是有名才女,最讨厌庸俗之人,商人或特殊行业者不可使用。 看了良久,龙舒玉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甲伍号上。 “我可以要这个吗?”,龙舒玉食指指向了甲伍号,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秦芫。 这个女人真奇怪,秦芫心中如此想着。 “老板,只要你肯将这件古董卖给我,我付出什么都可以的,我有钱,很多的钱。” 秦芫直了直身子,心中暗暗窃喜,居然遇到个富婆。 还没来得及幻想自己变有钱后的生活,一低头,就看到了她与古董店签订的契约。 「契人不能以任何形式收取买家的钱财,违者,契约立即终止。」 契约终止,她就没命了。 秦芫呼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对龙舒玉说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龙舒玉不肯放弃,“不只是钱,我也可以付出其他东西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缓了半秒,龙舒玉又说道:“寿命,我愿意付出我十年寿命来换这件宝物。”,她的眼神非常坚定。 按照规则,买主可以献出自己任何珍贵的东西来购买古董,契人可以自己决定卖不卖。 买主献出的东西越珍贵,契人所获得的生命值就越长。 而“寿”字号古董店,最珍贵的是寿数,秦芫也是依靠绑定古董店,签订契约,才得以续命。 秦芫看了眼柜台上立着的方形电子屏倒计时板,上面写着:0天。 这是她的生命倒计时,如果今晚卖不出物品,那她的生命便会在明早太阳升起后消逝。 “成交。”,秦芫果断答应。 接下来,她需要去仓库取甲伍号古董给龙舒玉。 她站在库房门口,踟躇不前。 作为一名专业的文物学博士,她也接触过不少墓坑和文物,但这间古董店内的古董,可跟她平时接触的不一样。 她轻轻儿的推开库房门,里面一股阴森寒气扑面而来。 吓得她往回退了几步,慌乱中,还不忘按下了仓库灯的开关,仓库内接触不良的灯闪了几下,最终定格住。 “自由、平等、公正、和谐。”,秦芫心中默念着,重新给自己打气。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仓库。 第2章 契约 半秒后,秦芫又退了出来。 龙舒玉伸长了脖子看着秦芫,她不是很理解这个小女孩。 “怎……怎么了吗?” 秦芫摇摇头,“没怎么。” “哦。” 龙舒玉继续用炽热的目光注视着秦芫。 “那个,你能不能进去帮我拿一下啊?”,秦芫提议道。 “哈?”,龙舒玉满脸问号,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老板的怪异的行为是因为害怕。 然后,房间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老板,你……看着不像是会怕鬼的人。” 秦芫没说话。 最讨厌这些以貌取人的人了! 她173的个子,再加上常年健身,长相气质也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读书时,同学都觉得她是姐系安全感的代名词,很喜欢邀请她一起去密室当肉坦,孤身挡百鬼。 当然,那些在她看来很没礼貌的邀约都被她拒绝了。 龙舒玉安好了自己的假肢,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仓库门口。 进门之前,龙舒玉突然转身问道:“你不怕我多拿吗?” 秦芫被问到了,但她觉得龙舒玉说的有道理,古董店每一件物品都登记在册,如果遗失,她小命不保。 “那我跟你一起。” 她跟在龙舒玉身后,抓着她的衣角,进了仓库。 仓库内阴气逼人,一进屋她就感觉有种被鬼上身的紧绷感,她全程没敢睁眼,但脑子没停着,闭上眼都还在幻想背后有女鬼扒着自己。 只有在龙舒玉伸手去柜子上拿古董的时候,她才眯着眼,确定她只拿了一件。 出了仓库后,秦芫又走到柜台前,亲自拟好一份收据盖上古董店专用章,又将甲伍号的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写好,放在了装绣花鞋的盒子里,她手指接触盒子时,仿佛瞬间被冰冻住,从指尖凉到脊背处。 她”啪”地一下盖好盒子,“嗖”地一下推给了龙舒玉。 龙舒玉在收据上签完字以后,柜台上立着的电子屏倒计时立刻变成了:30天。 带着自己用十年寿命换来的“宝贝”,龙舒玉心满意足地离开。 下雨的午夜,很难打到车。 但她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的雨雾中,还没等她招手,出租车就开了过来。 “姐,要走吗?”,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弯着腰,透过窗户询问着。 龙舒玉很意外,是她来时的那辆出租车司机,“你怎么还没走?” “这么晚又下着雨,你腿脚又不方便,我担心你买完东西打不到车,所以就一直没走。”,司机回答道。 龙舒玉很感动,就算是自己的丈夫,也不会像这个年轻小伙子一样这么关心自己。 上车后,龙舒玉给出租车司机道了谢,“你人很好,你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她看着手中的盒子,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她始终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而那对渣男贱人的恶报,很快就要来了。 想到如此,龙舒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魏书航开车途中,下意识地瞄了眼后视镜,龙舒玉那邪性的笑容,差点吓得他方向盘一歪开到河里去,幸好他紧急修正了方向盘。 该不会……拉到那啥了吧? 正常人谁会大半夜冒着雨去凤里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买东西,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断了双腿的残疾人。 魏书航强装着镇定,询问道:“姐,刚刚那家店是卖什么的啊?我看着怪恐怖的,招牌就一个‘寿’字。该不会是卖寿材的吧?” 龙舒玉没抬头,满心都是她手中的绣花鞋。 “哈哈,当然不是。”,她停顿了半秒,说道,“是个卖梦想的,那里,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魏书航感到很迷茫。 他不想再问,只想默默开车,或许这个姐是个精神病加残疾人,想想还挺可怜的。 龙舒玉离开店后,秦芫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条百年老街。 两侧的旧楼还保留着民国时的样貌,斑驳的砖墙、雕花的木窗、褪色的店招。 雨丝斜织,将槐荫老街的青瓦与石板洗得发亮,整条街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墨画,寂静而温润。 放空了片刻,秦芫关上了大门,一天一单,够了,不贪心。 她搬了几张椅子,在柜台前的门厅搭了一张简易的小床。 她不知道这间古董店有没有卧室,但除了门厅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她都不敢去探索。 睡在自己搭好的简易床上,秦芫内心只有不甘。 昨夜,她下班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那条她平时最怕的小巷时总觉得不对劲。 那条巷子,传闻死过好几个少女,都是被歹徒先奸后杀的。 以往过那条巷子时,她都劝说自己是传言,不可信。 可昨晚,她一回头,一个白色的人影儿就直奔她飘来。 她越跑,白色人影儿就飘得越快。 她确信自己是撞鬼了,然后心率爆炸,当场晕死过去。 再然后就绑定了这该死的古董店续命,今天白天她故地重游才明白,吓死自己的其实是一个人形气球。 巷道很窄,由于“狭管效应”,她跑得越快,风速就越快,风速越快,气球追她就追得越猛。 脑海里不停循环着她那窝囊的死法,耳边伴随着手机里通宵播放的相声,秦芫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她早早地就起床。 未完成的事情有很多,先去公司办完离职手续,再将之前的房子退租。 按照契约,契人绑定后就得住在古董店。 契约她也没仔细看,那晚签订得太仓促,她只想着活下去,或许有许多霸王条款,她都没看。 忙完后,她就坐在柜台前仔细阅读契约条款: 1.契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买主钱财,违者,契约立即终止。 2.契人必须保证店内古董库存高于一百件,若低于或等于一百件,将无法再进行出售。 3.契人可以通过收买新的古董获得金币,每收一件即可获得五十金币,古董上的邪灵越强,金额越高。 4.卖出古董不能获得任何钱财,只能根据买主献出之物的珍贵值获得相应的寿命值。 5.如果完不成,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只是会死去。 …… 这只是契约的五条主要条款,后面还有许多附加条款。 秦芫来不及看完,又立刻去陈列簿上数现在店内还剩多少件古董,这将直接决定她今晚能否开门做生意! 陈列簿上,甲伍号已经被叉去,现在店内只剩下刚好100件古董。 秦芫瘫坐在了椅子上,感觉自己被坑了。 这一套规则意味着,她要想活下去就得不停地卖古董,要想过有品质的好生活就得不停收古董。 为了预防契人坐吃山空,还特地设置了一个100件的警戒值。 所以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沾带邪灵的新古董,否则,她活完三十天就嗝屁。 第3章 假道士 半夜三点,龙舒玉回到了家中。 但她丈夫潘毅并未在家,只有保姆听到声音赶紧下楼迎接。 “哎哟,太太,你可回来了,我都以为你出事了,还给潘先生去了电话。” “他怎么说?”,龙舒玉将身上的雨衣扔到了垃圾桶里。 保姆面色一敛,“潘先生说他有饭局,还在忙。” 龙舒玉冷冷一笑,“饭局?他一个卖辅导课的,能有什么饭局非要在半夜吃?无非是又睡到别人床上去罢了。” 保姆扶着龙舒玉上楼,“您就别再想了,天色不早了,还是先休息。男人哪里比得过您的身体重要?他爱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去吧!” 龙舒玉换好衣服,躺在了床上。 “我本来也不想管他要干什么,但他和外面的野女人已经要谋我性命了,那我就不可能再坐以待毙。” 保姆坐在一旁帮龙舒玉清理擦拭着假肢。 “哎……太太您啊真是可怜,但那场意外也没证据,我们也拿他和外面那女人没办法啊。” 龙舒玉眼神冷冷,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断肢。 自从一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后,她便失去了双腿。 她上了无数次手术台,硬生生锯掉了两条腿才得以保全性命。 这一年来,她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好好吃饭,积极配合做复建,即使忍受了无数个幻肢疼痛欲裂的夜晚,她也从未放弃过自己。 她必须要好起来,必须要让那对贱人尝一尝自己所遭受的痛,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王妈,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已经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龙舒玉说这话时,心中是揪着在痛。 她和潘毅从小青梅竹马的情分,一起走过了二十三年,他也曾为自己付出过全部,如今居然走到了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人心终归是会变的。 龙舒玉躺了下来。 “王妈,你把我带回来的那个盒子,放在我的衣帽间。” 王妈什么也没问,只管照做。 干保姆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多嘴。 只是她抱起那盒子的一瞬间,刺骨的凉感,差点让她没忍住扔到地上。 “过几天,我去妹妹那边一趟,你帮我定下机票吧。”,龙舒玉又继续吩咐道。 按照绣花鞋的使用规则,必须要穿上才能发挥作用。 原配妻子穿上可以让婚姻至死不渝,若是第三者或不忠之人穿上,那便是不死不休。 她腿脚不便,潘毅又鲜少回家,她找不到小三,无法给她穿在脚上。 那只有让小三主动上门了。 她住院时,那两人天天睡在她的床上,她回家后,发现不少小三留下来故意挑衅她的东西。 所以她相信,只要她离开,那对贱人便会自投罗网。 秦芫一连两天都没开门。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所谓沾带死人邪灵的古董。 契约上也没有任何指示。 况且,即使是发现了这样的东西,她也是不敢去的。 难道自己只能活三十天了吗?她很惆怅。 这两天的日常就是躺在店门口的躺椅上,晒着太阳,享受着生命最后的时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弟弟秦屿发来了一个视频。 是两条狗在打架。 “咯咯咯~~” 秦芫看着视频中神态动作都很滑稽的两条狗子,笑得不行。 下一秒,一张鬼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啊啊啊!!!”,手机直接从她手上飞了出去。 等缓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这又是秦屿的恶作剧。 她捡起手机,秦屿发来了一条语音。 “姐,你不会被我吓得手机都摔坏了吧?哈哈哈。” 秦芫回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秦屿点都不必点就知道里面含“妈”量极高 “姐别气了,我就是逗逗你。” 秦芫翻了个白眼,又发了一条语音,“就是因为你从小总恶作剧吓我,我胆子才这么小的。” 秦屿并不认同,回道:“那你被我吓了之后,也报复过我啊,我怎么没有胆子变小,明明就是你胆子本来就小。” 秦芫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搭理他。 阴魂不散的秦屿等不到姐姐的回复,又发了一条语音。 “姐,你这个月发工资了吗?” 秦芫怒吼:“发了也不给你!” 「可怜·jpg」 秦芫不打算理他,又在卖惨。 过了一会儿,秦屿又发了条语音:“那我只能接下周末半山别墅那一单咯,不然下个月生活费都没有了。” 在秦芫十五岁那年,父母就离奇失踪了,姐弟小时候靠着学校和街道救济完成了学业,上了大学以后,两人就开始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 秦芫看到这条消息后,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又出去装假道士坑蒙拐骗是不是?” 秦屿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姐你少看不起我,你就说我当假道士赚钱给你买的最新款手机好不好用。” 她看了眼自己手上捏着的手机,有种拿人手短的心虚感。 她和秦屿从小就是两个极端。 秦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胆子很大,坚决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这并不影响他装道士给别人驱鬼。 “你又接什么单子了?你整天招摇撞骗,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人,那时你就长记性了。” 秦屿笑笑,“放心,这次请我去做法的是我们系的一个同学,他说他家新买的别墅闹鬼,让我帮忙去看看,一次五千呢,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秦芫想了想,自己离职后也没收入,只有上班几个月努力攒下来的微薄存款。 如果自己三十天后注定要死,不如把那笔钱拿去好好玩玩最后潇洒一把,不给秦屿留钱的话,他总得给自己赚生活费。 想到此处,她不想再干涉秦屿。 “行。”,秦芫敷衍道,“你周末注意点,小心真有什么脏东西再给你缠上。” 秦屿哈哈一笑,“你想多了姐,我去了就随便糊弄糊弄,晒个鸡血,烧个符纸,假装摆摆镇,钱就赚到了。” 电话那头,秦屿叽里呱啦的说着,秦芫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脑海里有了新想法。 “我先挂了,姐。” “等等!”,秦芫突然从躺椅上坐起,笑着问道:“你周末那单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第4章 三寸金莲 周五早上,龙舒玉给潘毅留下了回娘家的消息,就离开了家。 不出她所料,她离开的第二天晚上,潘毅带着小三回家了。 董雪挽着潘毅,一踏进院门,就看到了龙舒玉精心打理好的花圃,月季挤满了墙根,花影沉沉地叠着,墙角飘来夜来香的甜味。 她的指尖扫过朵朵鲜花,心中很是畅快,“啊~我终于又回到这里了。” 自从那瘸子出院后,她一直没能有机会回来。 她喜欢这个家,想赶紧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潘毅捏了一把她的腰,两人相视一笑。 进到客厅后,他们发现王妈正在擦地。 潘毅脸色一下就暗了,“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娘家?” 王妈放下擦灰布,走上前给潘毅打了个招呼。 “潘先生,不是我不跟太太,是太太非要自己一个人回。” 潘毅不屑地笑了一声,“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是一个瘸子的事实吗?总要向外界证明她可以,她不需要依靠别人。结果如何?结婚十五年一分钱也赚不到,花的不还是我的钱?” 王妈低下了头,没再说话,太太摊上这种男人真是倒了大霉。 董雪扯着潘毅的手,把他往二楼拉,“好了~我不想再听到关于那个老女人的事情,赶紧上楼吧。” 两人搂搂抱抱回到二楼房间。 他们上楼以后,王妈立刻拨通了龙舒玉的电话,不过几分钟,龙舒玉就从家旁边的酒店赶了回来。 “太太,果然不出你所料,潘先生带着那野女人回家了。” “我早猜到了。” 龙舒玉表现得很平静,她去到二楼王妈的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监视着主卧里发生的一切。 原本,她是打算回娘家待几天的,但后来改了主意,如果能亲眼看到那两个贱人被厉鬼缠身,岂不是很快乐? 董雪和潘毅回到房间后,两人前后脚去浴室洗了澡。 潘毅洗完澡出来后,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董雪,不由得皱眉,“你怎么穿着龙舒玉的衣服啊?还用人东西?” 董雪起身搂住潘毅的脖子,“你管我?” 龙舒玉并不讶异。 她早发现这野女人会偷穿自己的衣服,她的衣物上总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既然她那么喜欢穿自己的衣服,不如把那双绣花鞋也穿了吧。 “你也不嫌那瘸子的衣服晦气。” 董雪“嘁”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让那个瘸子滚出家门?让我成为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潘毅摸了摸董雪的头,“不急,从长计议。我现在跟她离婚,要分一半财产给她,包括公司的股份,你舍得?” “更何况她是个残疾人,真要打官司,法院肯定会判我给她很多抚养费的。” 董雪气得往沙发上一摔,“上次车祸居然让她活了下来,真是命大。”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董雪起身去开门,发现是王妈。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董雪不耐烦地问道。 王妈指着董雪身上的衣服,激动地说道:“美女,你可不能穿我们家太太的衣服,我们家太太出门时专门叮嘱过,不要进她房间,不要乱动她的东西。” “你这样……等太太回来我不好交待……” “好啦好啦!”,董雪声音很大,直接盖过了王妈。 “别整天太太长太太短的,以后谁是这个家的主人还不一定呢,你得认清形势。” 王妈噤了声。 董雪刚准备关门时,王妈突然又回头,“那你们可千万别动衣柜里那个黑盒子啊。” “那是前几天太太娘家寄来的东西,说本来是太太父亲给她准备的新婚礼物,结果还没送出去,太太父亲就去世了。” “前几天,太太的妹妹才从家里翻出来,就给她寄……。” “这个家还轮得到你和她来教我做事吗?”,潘毅很烦躁,直接打断了王妈的唠叨,“是谁给你付的工资?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他口水沫子横飞,吓得王妈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董雪已经抱着那个黑盒子走到了门口。 “是这个吗?” 王妈点点头。 董雪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她“啪”地掀开了那只黑木盒,幽暗深红的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双小小的绣花鞋,鞋面绣着并蒂莲,红得扎眼。 她有些嫌弃。 “拿这个当新婚礼物,她爸脑子有问题吧?”,董雪翻了个白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鞋子,这个绣花鞋上面的线都是金丝,是太太的父亲找苏绣大师绣的。” “听说,还找大师开过光,男女房事时穿上,可得麒麟贵子。” “什么?”,董雪觉得莫名其妙。 潘毅直接关上了门。 “你老丈人脑子有问题吧?结婚送女儿这种东西?” 潘毅往床上一躺,“可不能这么说,我岳丈活着的时候,可是南城首富,有钱人嘛,都信这些。” “更何况这还是用金丝找顶级大师绣的苏绣,肯定很值钱的。” 说着,潘毅拿过董雪手中的盒子,那冰凉的触感,让他都不由得打了个颤。 “怎么这么凉?” 董雪摇摇头,“不知道。” 潘毅啧啧称赞,“还得是我老丈人有腔调,可能是某种特殊工艺的盒子,低温方便保存,毕竟这么贵的东西。” 他抚摸着那双制作精良的绣花鞋,不由得感叹:“可惜啊,他到死也只给龙舒玉留了这么一件东西。” “所有财产全给外面情妇和情妇生的女儿了,龙舒玉一分都没捞着。”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不明白。 为何龙舒玉小时候那么受岳丈的喜爱,结果死的时候一分钱也没给龙舒玉留。 读书时,龙舒玉是多少男生梦寐以求的女神。 虽然她的长相只能算端正,但胜在她是南城首富之女,有才华,有气质。 自己当初为了追求她,差点被几个富二代打死。 但他最后也算不负努力,成功追到了光芒万丈的女神,证明了自己。 “你听起来,很崇拜你岳父。”,董雪言语中有些嫉妒,也有些不服。 潘毅笑笑,“那当然,我做梦都想成为我岳父。我以为,娶了龙舒玉,就能变成岳父那样的男人。” “可惜啊,她后来越来越没有光芒,上班总是被裁,创业总是失败,就连遗产也没能继承。 “她活成了一个只会在我耳边诉苦抱怨的怨妇。不仅没让我的人生路更顺畅,反而成为了我的拖累。” 第5章 她穿上了 潘毅捏了捏董雪的脸,夸赞道:“哪像你,公司的金牌销售,没有你我公司哪能做得这么好。” 董雪一头钻进潘毅的怀中,将绣花举过头顶,认真端详着,“但他爸送的鞋也太小了。” 潘毅笑道:“你不懂,压在女人身上时,摸着她的三寸小脚,这是大部分男人的癖好。” 董雪“嘁”了一声,“可惜,她一个瘸子,也穿不了这双鞋,跟你玩情趣,生麒麟贵子啊。” “那你穿?” 董雪莞尔一笑,将小小的绣花鞋套在了脚尖上,晃动着。 “是这样吗?” 董雪将脚尖绷得直直的,伸长了腿悬在半空。 潘毅将董雪压住,手捏着她的脚,细细地揉搓着。 “关灯~” 潘毅笑笑,“这么害羞?” 主灯被关掉,屋内只有一束淡淡的台灯光,暧昧的氛围渐渐浓烈。 王妈看到这一幕,直接挡住了龙舒玉的眼。 “太太,还是别看了,何苦折磨自己?” 龙舒玉将王妈的手移开,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在等。 渐渐地,她的眼神由冷漠,淡然,厌恶,转变为吃惊,恐惧,兴奋。 王妈好奇,一转头就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这……这……”,王妈手指着电脑屏幕,开始发抖。 潘毅觉得不对劲。 怀里的董雪,身子越来越凉了。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死物才有的冰冷。 他低头看去,董雪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态盯着他。 眼珠翻白,只剩两粒针尖大的黑瞳,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唇外。 双脚不停蹬着,一下一下,节奏诡异。 “雪儿?”,潘毅拍了拍她的脸,“是不舒服?还是……太舒服了?” 董雪没回答,身体猛地抽搐几下。 “嗖”的一声,她像被绳子从背后拽起一样直挺挺地翻下了床。 潘毅被一股巨力推开,摔出两米远。 董雪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他还没弄明白状况,董雪突然转过头,盯着着他。 脸上露出一种十分诡异且僵硬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踩进那双三寸金莲绣花鞋,在房间里走动。 步子极小,脊背笔直,交叠双手,端庄自持。 像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但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被规训的人偶。 霎时,阴风四起,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屋内回荡。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 “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 “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 这不是董雪的声音,苍凉、刻板、没有温度,更像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在背诵她生前被刻进骨头里的戒律。 但,为何会从董雪的嘴里发出来? 潘毅看着地上的黑盒子,想起王妈怪异的举止,他突然明白了。 “md龙舒玉!是不是你在搞鬼?你个疯女人,想弄死我是不是!” 他转身朝门口冲去。 但,来不及了。 身后,那个声音还在念:“耳无妄听,目无邪视……” 最后一盏灯,灭了。 半小时后,王妈轻轻地拍了拍龙舒玉。 “太太,隔壁房间,好像没动静儿了。” 龙舒玉再次打开电脑查看,刚刚有些画面太过恐怖,她没敢看。 她推开主卧的门,屋内,一男一女倒在了床边,姿态诡异,四肢扭曲,面目狰狞。 一滴泪突然落了下来。 “潘毅,不是我失去了光芒,是我把我的光芒换成了你的命。” “二十年前,你得了重病,药石无医,是我用二十年财运换来的你的新生。” “而今天,我又用十年寿命找你要回了我给你的新生。” 王妈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话也说不出,大脑一片空白。 “太太,我们……我们这算不算杀人啊?” 龙舒玉扬了扬下巴,“杀什么人?我都让他们不要动我东西了,她们还非要动,怪我吗?” 王妈忍不住地摇头,“太邪性了,这绣花鞋也太邪性了。” “你要是害怕被牵连,可以告诉警察今天发生的一切。”,龙舒玉说道。 “不不不,我怎么会向警察告发你呢?我儿子的工作都是太太娘家帮忙解决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这鞋子太吓人了……” 周六。 按照约定,秦芫要去秦屿学校门口等他。 她站在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大、中、小三个布织口袋。 三个口袋都是白色的底布,但上面绣着不同的图案。 大的是凤凰,中的白泽,小的是九尾狐。 袋口是用抽拉式的彩色绳结封口的,绳子末尾,还坠着咒纹铃铛。 这是她收古董的专用袋子。 三个袋子功能一样,都是抑制邪灵邪性的,但大小不一样。 “今天去半山别墅,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收回来的古董。”,秦芫喃喃自语。 她从墙上拿下来一个最大的袋子。 “不管有没有,拿个最大的总归是最保险的。” 然后,她又往袋子里装了不少的“好东西”。 万一真遇到邪门的,这些都是能保护她的。 秦芫离开古董店时,站在门口对着柜台拜了几拜,求古董店保佑。 她已经七天没开张了。 下午三点,出租车抵达江城市科技大学门口。 她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口成群结队的学生来来往往,热烈地讨论着这个周末该怎么玩,欢声笑语不断。 这让她有些怀念自己的大学时光。 “姐!”,远远地,秦屿跑了过来。 秦芫朝秦屿跑来的方向看去。 还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跟在他身后,应该就是这一次的雇主。 “这是我姐秦芫。” “这是我们系7班的同学阮屹。” 秦屿给他们俩相互介绍着对方的身份。 阮屹的个子跟秦屿差不多,187左右,骨骼硬朗,肌肉健硕。 秦芫对着阮屹笑了笑,以示友好。 阮屹也上下打量了秦芫一会儿,转过头问秦屿:“这就是你姐姐吗?” 秦屿拍了拍阮屹的肩,“没错。” 阮屹笑着点头,一双眼睛又看向了秦芫,他的眼神很奇怪,让秦芫感到有些不舒服。 路边,停着一辆老旧奔驰车前,阮屹走上前并打开了车门,“上车吧,我开车载你们去我家。” 第6章 半山别墅 秦芫坐在后排,总感觉前方有股子奇异的力量在注视着自己。 她四下打量,最终与前排后视镜里的阮屹对上了视线,没等她开口问,对方就先说话了。 “听秦屿说,你是剩女对吗?” 一句话直接将秦芫打懵,她感觉很冒犯,这是什么老土思想?她翻了个白眼,把头发别到耳后,看向了窗外: “我不是剩女,我是自愿单身。” “不不,不是剩下的剩。”,阮屹知道秦芫误会了,赶紧解释,“是圣洁的圣,圣女。” “圣女?”,她不理解,“干嘛要这样叫我?” “因为你继承了两位圣僧的所有绝学啊。”,阮屹面带微笑,看秦芫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佛祖。 虔诚又迷信。 秦芫仔细一琢磨,突然反应过来了,她一记眼神甩向了秦屿,肯定又是他造的谣! 秦屿怕秦芫暴露,立刻插话:“那是!我爸妈生下我们姐弟俩后,双双出家。。” “后来他俩都成为了栖山市感应寺的圣僧,圆寂后圣体还被供奉在寺里的塔林里呢。” 阮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吗?那改天有空,我和爸爸妈妈一定要去栖山的感应寺拜一拜。” 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绕了一个半小时,两侧的树影越来越密,天色也暗下来一些。 下午五点半左右,抵达半山别墅区。 铁门开合之后,路窄了下来,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阮家的别墅就露出来了。 门前不远有一方小池塘,水面静静地映着天光,几片睡莲贴在边上,一动不动。 正对面是一片密林,树冠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风一过,整片林子发出细碎而绵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阮爸阮妈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看到秦芫和秦屿下车后,阮父阮母的表情明显凉了一瞬,但很快他们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你好你好~你们就是屹屹说的得道高僧的子女对吧?欢迎欢迎!” 阮母率先上前跟秦芫和秦屿握手,表示欢迎,阮父很矜持,只是远远儿的站着,面带微笑。 阮母打完招呼后,他才上前: “我们家的情况,阮屹应该都跟二位讲了吧?” 秦芫看了一眼身侧的秦屿,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家闹鬼,想来碰碰运气,死马当作活马医。 可能是看出了秦芫脸上的迷茫,阮母又说了一遍自己家的情况。 “我们是上个月才搬到这里的,刚搬来那几天一切都好,可后来……家中半夜经常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女人唱歌声。”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哪家在放歌,或者是家里的什么电子产品自动播放。” “可后来,我们发现没那么简单,屹儿说他在他的房间,有时能看到窗外有白色鬼影在飘。” 阮母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好像又听到那歌声了,手臂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没错,我一开始跟爸妈讲要找大师,他们还不信。直到上周三我在学校上课时,我妈去我房间,也看到了那个白色鬼影。”,阮屹补充道。 “哎哟,可吓人了!一张刷了白粉的脸贴在玻璃上,两颊印着两团红,黑洞洞的眼眶一动不动地往里看。” 阮母描述地绘声绘色的,让秦芫也感觉有些害怕了。 阮父将阮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不是让你找大师吗?怎么找了两个小屁孩回来?” 谁知,阮屹直接大声地回答了阮父的问题:“哎呀爸,你放心。我这个同学虽然年轻,但本领可不小,很多同学都找他处理过这种事。” “他父母和姐姐主要研修佛学,他从小在天狼山研习道家绝学,他们姐弟俩出手,肯定没问题。” 阮父当时表情就不好看了,内心暗暗骂了几句儿子没情商,便退到了一边。 秦屿站在别墅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番,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儿地说道:“你们家这房子啊,风水不太好。” 听到这话后,阮父和阮母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悦,这可是他们新买的房子。 阮父正色道:“小兄弟,这话怎么说?” 秦屿指了指正对大门的那棵大树,说:“阳宅正对柱子、大树或者其他高大物体,在风水上构成顶心煞。” “长期住这样的房子,主人容易暴躁易怒,有血光之灾,视力受损。” 他知道阮父阮母不相信自己,所以故意用他在书本上学的一些基础知识来展示自己。 秦屿说完话,阮妈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怪不得我最近总感觉眼花,心情烦躁,那我明天就去叫物业来砍树。” 这番专业名词拉满的对话,让秦芫这个亲姐都听的云里雾里的,她拿出手机给秦屿发了条消息。 「???你不是唯物主义战士吗?」 秦屿看到后微微一笑,回道: 「风水本来就是唯物主义,根本原因就是屋内采光被挡了,影响视力,阳光长期进不去,影响维生素d的吸收,心情会变差,自然就容易暴躁。/偷笑/」 秦芫发了一个老鼠吃惊的表情包结束了会话。 阮爸一直在用余光扫视着秦芫,他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我记得阮屹一开始没说会带两位大师来啊?这……这费用你们看……” 虽然儿子将他们俩的能耐吹得天花乱坠,但他觉得,对于这两个小毛孩,5000块已经是最上限了。 能不能真的帮他们解决问题,还有待考查。 秦芫摆摆手,“没事,我不收费。” 要是他们家真有那种闹鬼的古董,她甚至可以倒给。 这倒让阮父阮母不理解了。 秦屿又开口解释:“我姐主要是我请来帮我的,如果家中这女鬼太凶,我处理完后,她还要念佛经超度呢。” 阮父阮母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麻烦这位女大师了。” 秦芫面带微笑,看向了秦屿,大大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字: 找死。 念佛经?超度?这哪一点跟她有关系? 要真有鬼,她能忍住不跑就已经很厉害了。 第7章 夜半歌声 秦屿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秦芫忍下了,虽然她很不喜欢骗人的行为,但眼下……来都来了,撞撞运气吧,给古董店进货要紧。 刚踏进别墅大门,一阵饭菜香就钻进了秦芫的鼻腔,自从接管古董店以后,她很久没吃到好吃的了。 凤里街上的商贩并不多,只有稀稀洒洒的几家,早上偶尔会有一些卖菜的小摊贩,街尾处有一家号称开了百年的老店,只开早上到中午,她去了几次,但每次都被从街尾排到街头的长队给劝退了。 其他几家味道都很一般,所以她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吃泡面。 阮妈邀请秦屿和秦芫去餐桌就坐,“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办正事。” 餐桌上,已经入座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 阮爸介绍道:“这是我们邻居冯朗先生。” “家里的后花园就是他帮我们弄的,我们两家关系非常好。” “两位大师好。” 冯朗笑着起身,跟秦芫和秦屿握了握手。 “我啊,就是个蹭饭的。” “我妻子过世了,孤儿寡夫的,幸好阮哥经常叫我来蹭饭,否则我那黑暗料理得让我这小崽子吃吐。” 阮父挥挥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冯朗笑笑,看向了秦芫和秦屿,“两位大师,你们可一定要帮我阮哥解决闹鬼的问题。” “一到晚上,就唱,骇人得很呐。” 听到冯朗的话,秦芫内心有点小慌张,“冯先生,你也听到过歌声吗?” 冯朗点头,“听到过,我之前跟阮哥熬夜喝酒看球赛,大概晚上三点多的时候,我听到了歌声。 “凄惨,阴森,恐怖得很,吓得我球赛都不敢看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今天听到两位大师要帮忙解决这事,我特意来围观的。” 秦芫捏紧了肩上挂着的沉甸甸大布袋。 太恐怖了。 她手臂上的小毛毛都竖起来了。 阮父满脸无奈,“这别墅是全新的,刚装修完,从没人住过,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呢?”,他端起饭碗,叹了口气,“哎!邪门得很。” 一般来说,房子闹鬼,多半是因为死过人。可他们家每一样东西都是崭新的,连灰尘都还没来得及落。 秦芫偏过头,将客厅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件摆设上缓缓滑过。 “阮先生,”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们家有没有收藏古董的习惯?” “我听说,有一种鬼,她不是附在房子里,而是附在她生前最喜欢的物件上。” “要是碰巧买回了那样的东西……” 她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故意打探着。 阮父阮母对视了一下,同时摇头。 “我们家就是个卖海鲜的,哪儿那么有钱,还能买得起古董?”,阮妈笑着回答。 她们家买这么偏的别墅,也是因为确实没多少钱,但又想住得好。 市中心一套别墅至少2000万起,她这套独栋带花园才四百多万。 秦屿夹起一筷子鱼,猛刨了几口饭,“姐,你在哪里听的这种说法?” “网上看的咯。”,秦芫敷衍道,然后夹了一个大排骨堵住了自己的嘴。 席间,大家继续聊着天,先是聊着她们知道的其他的闹鬼凶宅,然后又引申到各种传闻中的诡事。 秦芫直接选择关上自己的耳朵,专心享用美食。 晚饭后,秦屿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对大家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先用罗盘替你们寻寻根源。” 他煞有其事地在整个别墅走了一圈,一边走,嘴里嘟囔嘟囔着念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咒语。 巡视完,秦屿下了楼,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 “原因我已经找到了,你们家住着一只女鬼,死的位置,就是二楼左侧第二间房。” “这女鬼本是一建筑女工,平时就爱唱点山歌,当初修这栋房子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 “当场后脑勺着地摔死了,房地产商赔了家属一笔钱,把这事压了下来。” “但她的魂魄还没离开,她现在每晚都会出来重复死前干活的场景。” 秦屿说谎丝毫不脸红,编造这种故事他的经验很丰富。 阮屹吓得叫出声:“那就是我的房间!怪不得我老看见一个白影在窗外飘……” 秦屿摆摆手:“小事。我待会儿做场法事,请阴差把她带走就行。” 阮屹起身冲到秦屿身边,一把抱住秦屿。 “大师兄弟,就靠你了!” 角落里,冯朗坐在沙发上,他儿子已经在怀里睡熟了。 听到秦屿的这番话,别人都是诧异恐惧,只有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 什么狗屁大师,沽名钓誉,招摇撞骗,满嘴胡言。 “阮哥,嫂子,孩子睡了,我先回了。”,冯朗抱起儿子,起身告辞。 阮父阮母说了几句客套话,留他再坐坐,最后都被他婉言拒绝了。 “行吧,那我送送你。”,阮父从沙发上站起,送冯朗出门。 阮母按照秦屿的要求,把油灯、糯米、祭台一一摆上了二楼房间。 下楼后,她一屁股扎进沙发里,抱紧了阮父,鬼知道她刚刚一个人在二楼有多害怕。 “大师,东西我都摆好了,你可以开始了。”,阮母说道。 “好。”,秦屿点点头。 上楼前,秦屿悄悄塞给秦芫一串佛珠,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我上楼摆坛。结束后你拿着这个上去念几段经文,不会念就瞎编,他们听不出来。” 秦芫把佛珠推了回去,小声说道:“不用,道具我有。”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尊金佛,抱在了怀里。那是她昨天去大觉寺求的,不管是摆在店里还是带在身上,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秦屿脖子一仰,竖起拇指:“你牛。” 这时,一阵幽怨的歌声突然响起在整栋别墅里游荡着。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幻听。 秦芫后背一阵发凉,往沙发的靠枕里缩了缩。 阮家三口已经抱成了一团,阮屹一个劲儿地喊“妈”。 伴随着怪异的歌声,秦屿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上楼后,先左转走过一小段黑黢黢的走廊,第二间房就是阮屹的房间。 他推开门,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搭成的小型法坛,他举起右手,摇了摇手中的摇铃。 叮铃铃—— 一声清脆地铃响回荡在寂静昏暗的屋子里,铃声刚停,秦屿忽然觉得眼前有个什么东西飞过。 抬头看向窗户,一张惨白的脸黑洞洞地眼睛就趴在玻璃上盯着他,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吓得手一抖,摇铃差点脱手。 第8章 纸人儿 他强撑着走到楼梯口,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这女鬼……有点凶。”,他其实心里慌得要命,但脸上还是端住了。 从前接的那些单子,都是事主自己吓自己,他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说白了,他就是个高级心理医生。 但今天好像是真见鬼了,这可怎么办。 “阮阿姨,帮我准备点鸡血。”,秦屿对阮母说道。 他决定把戏演到底,就算搞不定女鬼,也不能让人拆穿他是个骗子,影响以后的生意。 阮妈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跑。 秦芫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那尊金佛。 阴森怪异的歌声时有时无,在空气里来回拉扯着,挑动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秦芫看着弟弟那张强撑的脸,知道他八成是真碰上麻烦了。 这别墅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趁着没人注意,她抱着金佛挪到楼梯口,想叫秦屿赶紧和她一起离开。 可她刚踏上楼梯,布袋上的铃铛就“叮”地晃了一声。 她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慌乱中,她扭头从旁边的小门跑了出去。 阮家三口人看着落荒而逃的秦芫,互相大眼瞪小眼。 大师……跑了?? 门外是阮家的小花园,穿过木栅栏就能离开别墅。 草木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细,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暗纹。 夏日的夜晚,居然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只有风穿过枝叶时发出的低哑声响。 布袋上的铃铛不但没停,反而晃得更凶了,彩绳被扯得几乎飞起来,铃铛像是在跳舞。 秦芫埋着头往前猛冲,“秦屿你自求多福吧,我打车回去了。” 她脚步飞快,半点愧疚都没有,谁让那小子平时老吓唬她,这回也让他尝尝被吓的滋味。 谁料,下一秒,土里猛地蹿出一个白色人影。 秦芫被这一吓,直接坐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给我滚开!!”,她把手伸进布袋抓了一把糯米,朝白影撒过去,然后紧紧闭上了眼。 白色人影被糯米撒中,挣扎了几下,飘飘忽忽地飞上了二楼。 秦芫微微睁开一只眼观察了一秒,又迅速闭上。 粉脸蛋,矮身子,黑眼珠,怎么有点像农村办丧事用的纸扎人? 秦芫很想一走了之,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隔壁别墅阳台,冯朗正坐在摇椅上紧盯着阮家的一举一动,看到秦芫的身影后,他“嗖”的从椅子上站起,居然被发现了。 秦芫挣扎再三,又折回了客厅。 阮家三口子齐刷刷转过头,盯着她。 不解,疑惑和怀疑充斥在他们三人的心底,不是跑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这是在搞什么啊? 秦芫盯着三人质疑的眼神,抱着金佛,扯着嗓子朝二楼喊:“秦屿下来!那东西不在二楼!” 秦屿听到姐姐的声音后,拿着摇铃,端着鸡血就下楼了。 “姐?你找到了?” 秦芫点点头,“就在后花园。” 这时,阮家人的心才定下来,原来大师刚刚是出去找源头去了。 秦屿胆子很大,穿着道袍,提着摇铃就冲向了后花园。 丝毫不考虑如果真遇到鬼,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一会儿,后花园传来秦屿的声音。 “姐,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如果没在天上飞,那就在地里,我洒了一把糯米的地方,你挖一挖。” “得嘞。” 花园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土声。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注视着秦芫。 “圣女,大师兄弟好像出事儿了。”,阮屹说道。 秦芫点点头,“嗯,我听到了。” 三人面面相觑,阮母又问道:“你不去看看吗?” 她不去,难道还要他们三个去看吗?他们也怕啊! 秦芫低着头,没说话。 她不敢,但秦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虽然平时很讨厌,还总坑蒙拐骗,但他每次赚了钱,都会给自己买礼物。 …… 秦芫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摩托车头盔,戴在了头上。 那头盔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海绵宝宝。 秦芫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摩托车头盔,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很有安全感。 她把头缩在里面,就不害怕了。 俗话说得好,一切恐惧都源自于火力不足。 要是她能开一辆坦克,什么鬼屋她都能给荡平了。 她一个人走向花园。 月光下,秦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屿?秦屿?” 她推了两下,没反应。 这时,头顶突然一阵风吹过,下一秒她就挨了一记重击,隔着厚厚的头盔,都震得她眼冒金星。 她猛地转身,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举着铁锹站在她身后。 “啊——” 秦芫抓起脚边的金佛砸了过去。 “啊——” 黑影倒地。 屋里的灯阮家三口在一次迷茫了,三声“啊”:一声是大师的,一声是圣女的,还有一声—— “好像是冯朗的声音。”,阮父说道。 他常跟冯朗看球,对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半小时后,客厅。 桌上放着秦芫的大布袋,里面装着一尊竹条为骨,纸片为皮的纸人儿。 “我老公把你当兄弟,每回都叫你来家里吃饭,”,阮母指着冯朗的鼻子责骂,“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她们刚刚一起从花园的土里挖出了一具外形极其怪异的纸扎人。 但他们家的花园,从头到尾都是冯朗一个人帮忙打理的,从选花到栽种,全程只有他经手。 除了他,没人有机会埋东西进去。 冯朗用纸捂着左脸被秦芫用金佛打破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阮哥,嫂子,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这东西不是故意来害你们的,我们家也是受害者。” 想起死去的老婆,他眼眶红了。 “我老婆她以前学的声乐,唱歌非常好听,但她为了我,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在家带孩子。” “都是她那个恶心的闺蜜,不知道怎么给她洗的脑,半年前她从她闺蜜那里带回来了这个纸人。” “那时我儿子正生着重病,四处求医都治不好,她非说那个纸人可以替儿子生病……” “结果,儿子的病是好了,她却死了!” “自那以后,我们家每天都能听到她在唱歌,儿子也总说妈妈还在家里,没日没夜的哭。” “儿子的病是她用命治好的,我不想儿子再因为这件事生病,我只能出此下策。” 冯朗这番言论,让阮父险些没站稳。 第9章 推开后院的门 “你不想让你儿子病,所以就来害我们一家,让我儿子病?!” 阮母上去就朝冯朗的背打一拳,“你真不要脸。” 冯朗擦了擦眼角的泪,心如死灰地说道:“阮哥,嫂子。是我干的,我认你们如果要送我去警察局,就报警吧。这位小兄弟的医药费,我也全包,绝不推诿。” 秦屿已经醒了,但他躺在沙发上,眼睛发直。 头晕,晕得厉害。 其他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着,阮父拿出手机报了警。 虽然他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放诅咒纸人儿,并不能构成犯罪。 顶多会因为治安罪被拘留一段时间,但那也比不受任何惩罚好。 翌日,江城市第一医院。 病房内,警察正在跟秦屿协商冯朗故意伤人的赔偿事项。 秦芫去住院部替秦屿办好了出院手续。 经过医生的检查,秦屿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她一进病房,秦屿就嬉皮笑脸地向她展示着两沓厚厚的钞票。 冯朗赔了他两万块。 警察办完事后,离开了病房。 “你打电话联系瞿霜了吗?让她到警局配合调查。” “打了,是工作人员接的。说她正在彩排,结束后就来。” 两个警察越走越远的谈论声传到了秦芫耳朵里。 瞿霜。 是那个著名歌手瞿霜吗? 秦芫正想着,“咚”的一声,一个重物就砸到了她的怀里。 她低头一看,是一万块钱。 秦屿朝她眨了眨眼,“收着!” 秦芫将一万块又塞回给秦屿,“这是你挨打得来的,我才不要。” 秦屿又扔回给了秦芫,“看在你胆子那么小还敢跑出来救我的份儿上,这钱算是我孝敬你的。” 秦芫拿着那一万块犹豫了一瞬,还是装到了自己的包里。 她之前的工资并不高,作为应届毕业生加上各项补贴,每月到手工资也就六千多。 在接手古董店之前,她只上了不到一年的班,每个月硬抠出两千块存起来,总共也就存了一万八。 其中有八千八百八十八都用来买那尊镀了金开了光金佛,再加上购买日用品以及其他各种开销,身上只剩下3000块。 “你现在怎么打算?回学校?”,秦芫问道。 秦屿摇头。 “我是病号,你得先照顾我两天,我周二再回学校。” 她们准备收拾东西时,阮父阮母也带着阮屹和果篮来到医院看望秦屿。 他们说了些关心和抱歉的话语后,拿出了一万块钱,塞到了秦芫手中。 “这次多亏了两位大师了,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们这新别墅还真是住不下去,我们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冯朗的真面目,还把他当成我们最好的朋友呢。”,阮母对他们俩说道。 这时,阮父也满怀着愧疚表达出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啊,二位。我一开始还看不上你们,觉得你们是骗子,没想到你们是真有本事的大师,是我的错了,不该因为你们年纪小就看不起们。” 秦芫听着阮父和阮母的话,觉得他们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要知道,很多骗子都是老头儿呢。 但“大师”这两个她确实也担不上,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她原本是想自己逃跑来着。 阮屹从秦屿点果篮里挑了一个橘子,乐呵呵地说道: “我爸妈之前一直还偷偷怪我找的骗子来着,这次他们算是彻底服了,我爸还主动提出要多给五千块呢,说你们值这个价。” 阮父又剜了阮屹一眼,这孩子是真的没情商,不知道遗传谁了。 阮母从阮屹手中夺过橘子,白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真的多亏了这位女大师,要不是她有个厉害的袋子,那纸人飘来飘去的,我们还真抓不住呢。” 秦芫笑着应和着,说起来,昨晚抓那个纸人确实废了她好些力气。 但他们的心思根本没在这次谈话内容上,她俩正在心里暗暗高兴,又多得了五千块钱,正等着他们赶紧离开好分钱呢。 又寒暄了好一会,阮家三口才离开。 她们走后,秦芫从一万块里数了五千给了阮屹,“纸人是我抓的,这五千该我得。” 阮屹看到钱头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浑身都舒畅了,根本不想跟姐姐争谁该多分谁该少分。 “行行行,那就平分。” 秦芫数着自己手里的钱,加上刚刚阮屹给她的一万,还有自己的钱,她现在总共有18000。 算是把她前几天花掉的存款又补回来了。 出院后,她们打车回到了凤里街古董店。 今天是个罕见的小晴天,在江城这个常年阴湿的城市,太阳可谓是宝贵。 街沿上,许多老人都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这是条废弃老街,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上一辈的老人,年轻人极少。 街尾的小餐馆人依然爆满,秦芫远远看着,有些流口水。 “姐,你什么时候搬家的?”,秦屿将秦芫的视线拉回。 秦芫没回答,掏出钥匙,打开了店门。 秦屿抬头瞥见招牌上的“寿”字,惊得往后仰了仰,“姐,你什么时候开的寿材店啊?” “好不容易考的铁饭碗不要了?” 秦芫读书时成绩一直很优异,是她们那届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 毕业后经过层层考试,成功打败众多竞争者,考进了江城考古文物研究所,从事文物保护工作。 可就在这时,她被吓死了。 秦芫白了他一眼,“想住在这里,就闭嘴,少问。” 她不知道该怎样跟秦屿解释过去十天里发生的一切,也不想说。 有些事自己还没消化完,说给别人听,只会让混乱更混乱。 “放心,我绝对不多嘴。”,秦屿保证道。 但店门推开的一瞬间,他还是觉得这太古怪了。 古朴的家具,高耸的柜台,看着像是个做生意的店铺,但大厅内居然没有一件商品。 只有几副奇怪的标语和告示。 “姐,我睡那儿?”,其他的,秦屿也不敢多问。 秦芫侧身转向门厅右侧的墙,那里有一扇十分诡异的门。 漆黑高大,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自从继承这家店后,她从不敢打开那扇门,正好趁着胆子大的秦屿来了,让他去探一探。 “你打开这扇门。”,秦芫说道。 “哦。” 秦屿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接就推开了门。 “我去!” 秦屿这一声惊呼里,居然是带着惊喜而非恐惧。 第10章 奇怪的房间 秦芫歪头看去,发现那扇门后竟然藏着一个院子。 院中央长着一棵老树,茂密的枝叶过滤细碎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石砖地上。 墙沿围了一圈花坛,各式花朵开得正盛,百合、月季、三角梅,高低错落,挤挤挨挨。 “姐,这在几十年前算得上豪宅了吧?”,秦屿转身,眼睛亮晶晶的 好奇怪。 这是秦芫的第一反应。 按照龙舒玉所说,这间古董店已经许久没开门。 可院子里半点不见荒凉,没有杂草、没有枯叶,就连石砖缝隙都干净无比。 花坛里的花也不像野生野长的,分明有人精心打理过。 墙角,一株百合开得正好,纯白的花瓣微微张着,晨露还没干。 秦屿忽然安静下来,声音低了些:“妈以前也爱在阳台种百合。” 秦芫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但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往事的画面。 幼时,她们住在栖山市的老小区筒子楼里。 妈妈喜欢种花,在阳台上摆满了花盆。 楼下邻居总上来敲门吵架,不让妈妈养花,说浇花的水会滴到楼下阳台晾着的衣服上。 妈妈总是当面赔着笑脸道歉,邻居走后,又立刻变如脸,疯狂跟爸爸抱怨楼下邻居,说人坏话。 秦屿吸了吸鼻子,转身继续往里走。 院子右手边是一间半开放厨房,正对院子的是三扇玻璃推拉门,通透敞亮,而另一侧的窗户正朝着外面的街道。 厨房里灶台、水槽、碗柜一应俱全,台面上还摆着一套白瓷碗,叠得整整齐齐。 秦芫在餐桌前坐下,抬眼正好能看见玻璃窗外院子里静谧的景色。 阳光碎在石砖地上,像铺了一层细银,风过处,满院光影晃动,静得不像人间。 “这厨房也太漂亮了。”秦屿感叹道,“姐,你这房一个月租金多少?” 秦芫故意逗秦屿,“8000一个月,你以后想住这里得给我a房租。” 秦屿“嘁”了一声,“我可是把我挨打赚来的钱都给你了。” 然后,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 秦芫探出头,“居然还有葡萄。”,她有些惊喜。 菜已经蔫了,葡萄也因为放的太久,而发出一阵淡淡的类似于葡萄酒的酸味。 按照冰箱食物的腐败程度来看,上一任店主最多离开10-15天。 这与她接手这间铺子的时间刚好好吻合。 也就是说,前任店主刚离开,她便接手了这间铺子,那为何龙舒玉会说这间铺子已经许久未开门呢? 秦屿随手摘了一颗软趴趴的葡萄扔进嘴里。 “姐,这葡萄快坏了,我得赶紧帮你吃掉。” 说着,他抱着那串快坏掉的葡萄走出了厨房。 从这种种迹象看来,上一任店主在自己来之前,就待在店内,并且生活在这里。 秦芫虽然内心充满了疑惑,但这一切的布置却又让她觉得有一丝丝的温馨和舒适。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还没失踪的那些日子。 “姐,我就睡这间房吧。” 秦屿的声音传来,他打开了一间正对着厨房门的房间,站在门口冲她说着。 他将背包和葡萄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这间屋内,铺陈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桌角放着一只陶罐,插着几支干枯的月季。 靠近门厅那边还有一间屋,门关着,不知为何,秦芫对那间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慢慢靠近,将手放在了老式门锁把手上,轻轻一拧,房门便露出一道缝。 “姐,这是你的房间吗?我看看。” 这时,秦屿走过来,猛地将门一推。 一间十分精致、超现代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 秦屿看呆了,嘴不自觉地张开,“姐,你这房间简直是……科幻风。” 那扇老式木门后面,居然还有一扇高透玻璃门。 玻璃门没有任何边框,像是直接嵌在了墙里,门边缘有四条光带在玻璃内部,闪烁着淡紫色的光。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屋内一半的陈设,正对面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库房的库存以及各个古董的摆放位置及功效禁忌。 右手墙边是一面大大的白色书柜,上面摆满了书,但从外观看来,都是一些很古老的书籍,书封和书页都泛着老旧的黄。 头顶的灯光是柔和的黄白色,像是悬浮在屋顶四周,围了一圈,十分具有科技感。 由于房间整体的构造是l型,想要看到另一部分的环境,得进去才行。 秦芫走上前,玻璃门立刻变成一块半透明的显示屏,她的脸出现在玻璃上。 经过扫描后,屏幕上立刻亮出一行粗体的淡黄色字体: 人脸识别成功! “滴”的一声后,玻璃门自动缩进墙内,秦芫走了进去。 秦屿刚想跟进去,“砰”的一声撞在了玻璃门上,发出一记清脆的撞击声。 他捂着额头大叫了一声,没过几秒,额头就起了一个大包,可玻璃门却毫无损伤。 他试了许久,人脸识别都无法成功,嘟嘟囔囔地就回到了自己房间躺下吃葡萄玩手机去了。 秦芫转过屋子的拐角,一张大大的床出现在眼前,床的视觉上是悬浮的,底部打着一圈淡黄色的光。 屋顶垂下一帘鹅黄色的帐,被套是鹅黄色的,床单是草绿色,这套色系搭配,冲淡了屋子整体科技未来感带来的冰凉,显得更加宜居。 窗户边是一张白色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 秦芫走到书桌边,打开了电脑,桌面上只有两个文件夹。 一个被命名为:《新人教程》 另一个名为《进阶教程》的文件夹是空的。 关于这一点,她有印象,在契约的补充条款上,有明确写明需要她学习《新人教程》,然后才能化解古董的邪气,将其转变为有用的东西。 前厅货架上是空的,她一直没找到哪里有《新人教程》这个东西,原来是在这里。 前厅货架上是空的,她一直没找到哪里有《新人教程》这个东西,原来是在这里。 她简单地浏览了一下文件夹里的内容,才知道是之前的店主看完了书架上一百本古籍,并将其总结成了《新人教程》这个岗前培训文件。 第11章 谁家卧室安提款机? 新人教程一共分为七个章节,第一章是基础知识,还有五章是针对木火水金土等不同类型古董的操作方法,最后一章是特殊物品的操作方法。 密密麻麻的文字还配了不少图片,有趣的是,配图有模糊的黑白照,还有超高清的彩照,年代居然从民国时期直到现在。 也就是说,这份资料的制作,居然足足横跨了一百多年,付出了诸多心血,才有了她看到的东西。 如此繁重的教程知识,她并不觉得是一种压力,反倒让她心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她拿着布袋,回到了门厅,将那尊金佛摆在了柜台上。 又将一系列的护身装备放在了柜台后房空空如也的货架上,最后,还剩那个纸人儿。 契约上说是要古董,不知这个纸人算不算古董? 她将纸人拿在手中细细揉搓着,然后又用手电筒打光观察着纸人后背上写的咒语,最后放在鼻尖轻闻。 在学校时,她曾学过对古书画的文物保护方法,对这些颇有了解。 从纸张的触感和纹理来看,应该是黄麻纸没错,道家画符,一般都是用黄麻纸。 但从墨迹来看……不像是明代的,也不像是清代的,应该是现代的。 生产日期最多不超过一年。 这算古董吗? 或许算吧,秦芫安慰自己,毕竟这座店少说也有一百年的历史,她放在库里,再等一百年,不就成古董了? 她喊来了秦屿,并让他打开了库房的门。 “嘶~~”,秦屿打开门后,往后退了几步。 “这什么屋子这么冷?跟冷库似的。” 秦芫给秦屿使了个眼色,“你先进去。” 秦屿呆呆地就踏进了库房,看着满屋子的古董霎时看得目瞪口呆。 “姐……”,秦屿声音有点发飘,“你放着好好的正规军不当,下海干盗墓了??” “君子爱财,可得取之有道啊。” 秦芫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都坑蒙拐骗,怎么好意思教育我?” “放心吧,我这些都是正规途径来的。” 秦屿咽了咽口水,看着满屋子的古董,内心感叹,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也是秦芫第一次看清库房内的构造。 屋子很小,但足足摆了十个货架,货架高高的,大部分古董都是放在盒子里,然后按编号放进货架格子的。 个头稍大的古董,就直接放在格子里。 每个格子旁边,都钉着一个铜制的飞鸟油灯。 有物品存放的格子,油灯是亮着的,没物品的,是熄灭的。 “好奇怪。”,秦屿突然有了新发现。 “姐,你看。”,他拉过秦芫,“这两盏油灯里其实都没油,但为何格子放了东西的灯就亮,格子空的灯就不亮啊?” “这是你故意做的假造型吗?其实是用电,而不是用油?”,秦屿又继续猜到。 秦芫拍了拍秦屿的头,脸上笑眯眯,“弟弟,你真聪明。” 秦屿嘿嘿一笑。 秦芫戴上了白手套,从布袋里取出了纸人。 飞鸟灯不烧油也不烧电,燃烧的是死人的邪灵之气。 纸人足足有六十厘米高,她没找到这么大的盒子,直接选了一个空格子,将纸人放了进去。 如果她带回来的物品合格,那么油灯就会亮。 但不亮的话,昨天就算白忙,得重新再找符合要求的才行。 她静静地注视着油灯。 唰—— 油灯亮了。 秦屿“嘿嘿”笑了一声,“怎么亮的?没看到你按开关啊?” 秦芫将他推出了库房,“都说了,少问!” 将纸人儿放好后,她又回到柜台。 拿出了陈列簿,按照编号,将纸人填了进去。 可作用和禁忌那一栏,却难倒了她。 要填写这一栏,得弄清楚纸人上的邪灵生平才行。 秦芫穿过花园回到了刚刚的房间,路过秦屿门口时,秦屿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这间屋子很舒服,还有空调。 想起前十天在大厅桌子上睡过的日子,她觉得自己真是没苦硬吃。 如此好的环境,就因为她的胆小,而迟迟未被发现。 只是,她觉得这间屋子很不一般。 跟古董店的整体相比,像是建成许久后,又硬加进来的。 这条街是百年老街,按照传统民居的布局和设计,不会有人建这种l型的房屋。 这间屋子的整体材料也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对着街道那一侧的窗户,还是上好的单向玻璃,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前几天,她还不知道这间屋子存在的时候,曾在外面趴在窗户上往里看过,除了一片无尽的黑,什么也看不到。 书架旁还有一道门,进去是一间头顶开天窗的卫生间,通透明亮里面全是自动化设备,很是高级。 蹲在马桶上抬头看,可以看到老树的墨绿色枝桠,还有时而停落休憩的小鸟。 她长这么大,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着,然后混进了瞿霜的粉丝群。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靠街窗户那侧的角落响起。 她疑惑地走上前查看。 角落里,有一个半嵌入墙体的机器,看着像是提款机??!! 这得有钱到什么地步才会在家里安取款机?她对这间店的来历更加好奇了,对前任店主也更好奇了。 取款机的屏幕突然亮了,先前它是黑屏的,所以她都没注意到这台机器。 屏幕上写着几个大字:请契人取款。 机器只有一个屏幕,和一个自上而下的吐钞口,其他什么按钮都没有。 她不知怎么才能取款,只能弯下腰去观察那个黑漆漆的吐钞口。 极细长的一条缝,什么也看不见,像是一道深渊巨口,通向着宇宙的未知地域。 这时,屏幕开始倒计时:3,2,1! 吐钞口像是呕吐了一般,吐出了一堆金灿灿的金币。 …… 简直跟做梦一样。 秦屿听到了异响,又跑到了门口,踮起脚尖,努力往里探着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姐,啥声音啊?这么动听。” 秦芫翻了个白眼,这个秦屿真是够够儿的了,这都能听得出是动听的声音。 她数了数,刚好五十枚金币,只是为何这么轻? 第12章 葬礼 分出了十枚后,她走出了玻璃门,“诺,给你十枚。” 她虽抠门,但绝不小气。 这次能赚到这五十枚金币,秦屿也出了不少力气,并且要不是他的人脉,自己简直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上哪去找所谓的邪物古董。 秦屿伸长了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还是不肯承认你在盗墓吗?” 秦芫已经回到了屋里,只听“砰”的一声,她将保温杯狠狠儿地砸在了那枚金币上。 原本鼓鼓囊囊的金币,居然瘪了! “靠,果然是空心的。” 殡仪馆,一场葬礼正在举行。 龙舒玉拄着拐杖,哭得满面泪痕。 一个女人从大门走了进来,她身穿一袭红色的皮风衣,踩着尖头高跟鞋,右手挽着一个白色鳄鱼皮手袋。 “姐姐~”,女人喊道。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身上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感。 龙舒玉回头,微微蹙眉,“念念,今天是你姐夫的葬礼,穿成这样合适吗?” 龙念扬了扬下巴,对龙舒玉的指责,不屑一顾。 “一个出轨背叛你,还跟小三因过度兴奋死在你床上的男人,为什么不可以穿红色出席他的葬礼?” 她声音不大,但灵堂安静,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潘毅的亲友们脸色铁青,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们也觉得丢人。 潘毅死的那晚,龙舒玉报了警,打了120,经鉴定,他和小三的尸体上无任何外伤,体内也没有有毒物质的残留。 最后只能得出结论:因性行为过度兴奋而猝死。 葬礼继续。 龙舒玉还是保持着一副痛不欲生而又满带恨意的表情,既展现了她对丈夫的不舍,也表达了她对被背叛的失望。 龙念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贴近龙舒玉的耳朵,轻声说道:“姐姐,你演的好像啊~~” 龙舒玉剜了她一眼。 她对这个妹妹的感情是复杂的。 虽然龙念和她的母亲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遗产,但她知道,这是她自愿做的交换。 怨不得任何人。 自从父亲去世后,龙念就成了她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虽然她们母女俩总是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但每次她出事,她们也都尽心帮助她。 她出车祸后,医药费都是龙念出的。 她躺在医院没人照顾没人关心的时候,也只有龙念和她的母亲来看过她几次。 龙舒玉没说话,转过头继续扮演那个悲痛的遗孀,一步步走完葬礼的流程。 …… 潘毅的骨灰盒被埋在了墓地,亲友们献花缅怀。 葬礼结束。 潘毅的亲友们陆续乘车离开,没有一个人向龙舒玉表达安慰的话语。 反而有几个人在离开前,都笑嘻嘻地向龙念打招呼,想要个联系方式。 王妈搀扶着龙舒玉,安慰着她。 龙舒玉淡淡一笑,“王妈我没事,那些人巴结她,太正常了。” 当初她还是南城首富千金的时候,那些渴望跟南城龙家攀上关系的人也一样对她百般讨好。 但现在,龙念才是当之无愧的南城第一千金。 在王妈的搀扶下,她走到了龙念身边,“谈谈吧。” 龙念笑笑,“好。” 龙舒玉上了龙念的保姆车。龙念把司机遣了下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这次来,恐怕不是为了参加潘毅的葬礼吧?”,龙舒玉率先开口。 这次葬礼,她根本没邀请龙念,也没邀请自己的任何朋友。 来的,都是潘毅的亲友。 龙念没说话,龙舒玉又继续追问: “是爸爸的遗嘱生效了吗?” 龙念冷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很不情愿地扔给了龙舒玉。 “按爸的意思,十五年到了,他百分之八十的现金遗产,归你了。” 龙舒玉从龙念手中接过那摞厚厚的文件。 十五年前,她爸爸生病即将去世时,她和潘毅刚结婚。 爸爸担心潘毅只是为了钱才和她结婚,所以死前特地设置了一份保护她的遗嘱。 他死后,所有遗产全归龙念和她妈妈保管。 如果她和潘毅的婚姻能安安稳稳维持十五年,潘毅和她便可以一起享受爸爸百分之八十的现金遗产。 那不是个小数目, 父亲百分之八十的现金遗产,至少有50亿。 爸爸知道她没有经商天赋,所以将公司全部股份都给了龙念母女。 在爸爸死后的这十五年,凭借着父亲留下的财力和势力,龙念和她的母亲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弄死她,独占遗产。 可她们没有。 反而是潘毅,只因为不想给自己分他十年来赚的那一千多万现金,一心想弄死自己。 论看人,她确实不如爸爸。 龙舒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父亲的签名,心中感慨万千: 潘毅,二十年的财运交换期已到,现在我的光环回来了,但你已经无福享受了。 她脸上的那点波澜,被龙念一丝不落地收进眼底。 “姐,”,龙念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潘毅的死,是你做的吧?” 龙舒玉立刻敛住表情,语气冷了下去:“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龙念笑了笑,“姐,你能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 这个世界,神啊鬼啊的事情,她可见过不少。 别人或许不信,但她们俩在父亲那个“迷信”之人的熏陶下,可知道不少这方面的事情。 面对龙念言语间的试探,龙舒玉也不甘示弱。 她盯着龙念的脸,仔细地打量着,“妹妹,你这张脸怎么越整越不像你自己了?” 龙念是个基因bug,完美的避开了她母亲和父亲的优点,继承了所有缺点。 从小,她就为自己的长相而自卑。 成年后,她一直整容。 但整容是要看底子的,底子不好再怎么整也是丑。 但今年,龙念脸上原生的底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每次看着龙念的脸都在怀疑。 这是她自己的脸吗? √龙舒玉扔下这句话就下了车,去到了附近一家咖啡厅。 她害怕被警察发现异样,那双三寸金莲绣花鞋,她寄存在了王妈的家中。 第13章 脸 大约二十分钟后,王妈抱着黑色的盒子来到咖啡馆。 龙舒玉将黑色的盒子抱得紧紧的,“王妈,你先回去吧,我要将这东西,还给别人。” 王妈没多问,自己离开了。 龙舒玉打了辆车往凤里街去。 车开了没多久,她发现后视镜里那辆白色商务车一直跟着。 那是龙念的车。 “师傅。”,龙舒玉喊道:“麻烦甩掉后面那辆白色商务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眼神忽然亮了。 他开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节。 绿灯亮起的瞬间,他猛打一把方向,一个急转弯扎进小巷,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白色商务车被堵在路口,眼睁睁看着出租车拐进另一条街。 下车时,龙舒玉从包里抽出一千块递过去:“多谢。” 她已经十多年没这么挥金如土过了,心中觉得异常爽快。 龙舒玉上门时,秦芫正在网上搜索有关瞿霜的新闻。 “老板。”,龙舒玉轻声唤道。 秦芫抬头,龙舒玉将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老板,这件古董我还是还给你吧。” 龙舒玉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所以,我没资格留下它。” 秦芫挑了挑眉,“我知道。” 那晚,她看龙舒玉确实可怜,而对方又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绕过古董店的规则。 她也就顺意而为,并且她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月寿命,算是双赢。 龙舒玉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我一个瘸子,怎么可能用绣花鞋来挽回夫妻关系呢?相信店主早就看出来了。” 秦芫将盒子推了回去,“你把这东西还给我,你的十年寿命也无法恢复了,不如留着吧。” 龙舒玉摇摇头,“我要它也没什么用了,不如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她既没腿,以后也不想再谈感情,要这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况且,那晚在摄像头看到的场景,记忆犹新,留在家里,她怕是也会害怕。 秦芫没再推脱,将盒子收了起来,又重新将绣花鞋登记进了甲伍号,库存变成了102件。 龙念的商务车停在了凤里街附近的路口。 “刚刚分明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啊?” 龙念穿梭在路口,四处打望着龙舒玉的身影。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出租车在离她腿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紧急刹住。 看着在自己车前破口大骂的女人,魏书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深呼吸调整心绪,深呼吸,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女人的脸…… 怎么跟他老婆一模一样? 龙念用力地拍着魏书航的车,“你找死吗?长没长眼睛?!我要是有什么问题,把你全家卖了都不够赔的!” 魏书航用力摇头。 不,这不是他老婆。 老婆很温柔,不会这样当街大骂,声音也不像。 他摇下车窗,表达歉意,“不好意思啊,拐弯有视野盲区,没看到。” 龙念恶狠狠地剜了魏书航一眼,退到了路边。 魏书航将车窗摇起来,重新发动汽车。 他的脑子乱极了。 太像了,简直跟他老婆一模一样,就连鼻尖上痣的位置都一样。 他努力消除掉那些杂乱想法,将注意力拉回到开车上。 远远的,一个残疾女人在路边招手。 车子驶近,他又震惊了一次。 “姐,又遇到你了,真巧。”他打开窗户,笑着招呼。 龙舒玉看着司机的脸,一阵疑惑涌上心头,愣了几秒,才想起这是那晚的出租车司机。 “哦!”,龙舒玉打开车门,收起自己的拐杖,放在了后排的地上,“居然又碰到你了,你是经常在这附近跑车吗?” 魏书航别过头,看向后排,笑道:“我家就住在附近,所以经常在这一带转悠。” 他看了看招牌,问道:“姐,你又来这家店了?梦想实现了吗?” 龙舒玉笑得很开心,“当然实现啦~以后我的人生只剩光明。” 魏书航很好奇,“这到底是家什么店啊?” 龙舒玉靠近主驾的靠背,神秘兮兮道,“是一家只要你愿意付出自己珍贵的东西,就能实现任何梦想的店” 魏书航想了想,他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现状很满意,没有什么特别的梦想。 他一个出租车司机,能够娶到校花,已经实现了他最大的梦想,不想再贪得无厌地乞求名和利。 想到老婆,他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女人的脸。 简直太像了,世界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哎~”,魏书航叹气。 龙舒玉不解,“怎么了?” “我没什么梦想,但我老婆有。”,魏书航向龙舒玉倾诉着,“我老婆从小就是校花,大学还考上了全国最有名的江城戏剧学院。” “她毕业那年幸运地面试过了车临导演的电影女主角,可还没等戏开拍……她就毁容了。” “车临导演?那可是知名大导啊,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是这么好的机会。”,龙舒玉听到魏书航妻子的遭遇后,也觉得十分惋惜。 魏书航想到原本活泼开朗自信的妻子,如今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每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几颗泪珠便从眼角落了下来。 龙舒玉建议道:“不如带你老婆去‘寿’字号古董店试一试?” 这句话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直接与车流声融为一体。 她觉得自己不该随意建议别人,毕竟在那里实现梦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魏书航开着车,此后两人再没交谈。 晚上十点。 秦芫依然坐在柜台前搜索着有关瞿霜的八卦新闻。 瞿霜的歌她听过,非常动人。 年纪轻轻,三十岁不到就成为了一代情歌天后。 每个人听到她的歌,都会感动得忍不住落泪。 歌坛至今无人能唱出她歌声中那股子真挚感人的味道。 但经过今天一天的吃瓜,秦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一个八卦论坛里,一条关于「如何评价瞿霜的唱功?」的帖子,盖起了数千条问答帖子。 大部分帖子都是在吹嘘瞿霜的唱功,以及跟各路歌手比拼的封神名场面。 但有一条帖子,却显得格外突兀。 第14章 八卦新闻 「楼上各种吹嘘瞿霜唱功的,我真是想笑。我只能说她是走特殊关系考进梦河音乐学院的,当初的成绩在我们班垫底,各种跑调,还是个鸭嗓。 后来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自己变成了情歌天后,“养小鬼是会遭反噬的!”这是我对她最后的忠告。」 这条帖子的点赞量并不高,被压在最底下,偶有几个评论,也都是在反驳帖主。 【大哥,你是对家的粉丝吗?这样造谣】 【从没听过养小鬼能让嗓子变好听的】 【即使养了小鬼,也只能让她变红,但她的天赋,她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你住她床底下了?了解得这么清楚】 想到阮家那个会飞的纸人,秦芫忍不住打了个颤,或许楼主说的小鬼,就是那个纸人。 明星养小鬼这种传闻一直都有,但秦芫这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到。 “请问,老板在吗?”,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 秦芫从高高的柜台后站起。 一个个子矮矮,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店门口。 魏书航谨慎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试探地挪动脚步,走到了秦芫面前。 “听说,你这边能实现梦想?” 秦芫皱了皱眉,豁然一笑,“倒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可以替我妻子实现梦想吗?”,魏书航问道。 秦芫歪了歪脖子,“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换,还愿意吗?” 魏书航仍然警惕地看着周围,“当然愿意。” 倒真是个真心真情的好男人,秦芫心中这样想到。 “说吧,你妻子有什么梦想?” 魏书航挪过柜台边的椅子,坐下。 “我老婆是一名演员,她非常漂亮,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学校里的校花,她还接到过车临导演的戏。” 魏书航在手机上翻出了一张妻子毁容前的照片,放到了秦芫眼前。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秦芫就被狠狠惊艳了。 很美,直击人灵魂深处。 “但她后来毁容了……”,魏书航突然变得失落。 但心中也有一丝丝庆幸,如果不毁容,可能妻子一辈子也不会嫁给他这么普通的男人吧。 “发生什么了?”,秦芫也感到惋惜,那么美的一张脸。 魏书航摇头,“什么也没发生,奇怪不?” 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妻子给他讲述的往事。 “据我老婆所说,她就是接了车临导演的戏后,参加了一次投资方的饭局。” “从那天以后,她的脸就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她的脸没有任何外伤,但就是开始慢慢融化,就像是开了18级美颜磨皮,脸像是消失了一般,五官和脸颊融为一体,变得模糊……” 秦芫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但听起来……像是有人用非正常手段刻意为之。 “所以你想帮你妻子恢复容貌吗?”,秦芫问道。 魏书航点点头,“但做不到也不强求,我不嫌弃她的脸。”,魏书航解释道。 “我主要是想帮她实现演员梦。她现在每天在家自暴自弃,觉得自己对社会没有什么用处,活着没意义。” “我想帮她重新找到人生的意义和价值。” 秦芫低着头,在陈列簿上搜寻着。 十几秒后,她将簿子拿给魏书航看。 “这件东西或许可以帮你妻子实现梦想。” 魏书航半信半疑地接过陈列簿,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庚柒号:口脂。 作用:演艺从业者涂上,可使演技灵动无比,获得声名和奖项。 隐藏作用:获得如同整容般的化妆技术。 禁忌:原主人是京剧名角,一生热爱戏剧,最讨厌沽名钓誉之徒,只帮助真正热爱演艺之人。 魏书航看着那些文字,内心很是复杂,真有这么神?可她老婆根本没脸啊!也能化出来吗? 秦芫见魏书航没说话,以为他不喜欢:“当然,店里也有可以直接帮助女人获得美貌的古董。” 她推荐这一件,也是因为魏书航说他老婆觉得自己没价值。 她一直觉得,女人在社会上由事业成功所带来成就感才是最重要的,远抵过美貌所带来的满足感。 魏书航摆摆手,“不,不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老板,我就要这个,请问怎么卖?” “用你最珍贵的来交换,财运,美好的爱情,天赋技能,寿命什么的都行。” 魏书航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低下了头。 “我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思考着,他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爆发的财运,爱情和寿命他不愿意给,他想和老婆在一起一辈子。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他思考着。 忽而,他猛地抬头,“我可以用我的生育能力来换吗?” 在传统的观念中,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可以替家族传宗接代。 但对他这种穷人来说,子孙后代太奢侈。 他不想他的孩子从生下来就在温饱线上挣扎,他也不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有多大的成就。 既然如此,不如用生育能力替妻子实现梦想。 “当然。”,秦芫端着茶杯,给了魏书航一个肯定的眼神,“但你要想清楚哦,一旦交易成功,便无法撤回。” 魏书航没犹豫,直接给了秦芫肯定地回答,“我确定。” 其实他内心依然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东西真能带来改变,也不相信他的生育能力真能被夺走。 “好。” 得到魏书航肯定的答复后,秦芫放下了茶杯,开始原地运气深呼吸,这操作直接给魏书航看呆了。 然后,秦芫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下摩托车头盔,戴上,有了前两次进库房的经验后,她胆子稍微变大了些。 而且她已经在纸张上绘制好了库房的货架图,并将每个货架的位置记得烂熟于心。 戴好头盔,她飞快地冲进库房,找到了庚号柜子,快速地取下庚柒号的盒子,冲出来时,嘴里还哼唱着歌曲。 唱歌,是转移注意的极佳方式,脑子里想歌词,就没工夫再想其他的东西。 第15章 口脂 秦芫将盒子放在柜台上,拿出纸张抄写下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 然后,又手写了一份购买契约。 魏书航走马观花似地浏览了一遍契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芫盖上古董店的专属印章后,契约立即生效,电子显示屏上原本的倒计时从15天立刻变成了25天。 魏书航抱着冰凉沁骨的盒子,怀着忐忑的心情驾车回家了。 他买的房子在上个世纪修建的老小区中,虽然房子老旧,但也是他每天熬夜跑车带来的成果。 推开门,家里黑黢黢的没开灯,他一伸脚就踩到了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险些滑倒。 打开灯后,他发现满地都是各种化妆品,他刚刚踩到的是一支口红,碎了的粉底液的瓶子溅到了桌角和椅子上,其他化妆品也将地板砖的染的乌七八糟的。 “冉冉?”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但没有任何回应。 “冉……” “叫我干嘛?” 魏书航第二声还没叫完,毕冉突然出现在卫生间的门口,虽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双肩无力的耷拉着,说明她现在很不自信,很不开心。 她的脸还是那样,模糊,扁平,挂着水珠。 “又在家自己化妆了吗?”,魏书航问道。 毕冉往沙发上一坐,“卸了。” 她很想根据记忆化出原本属于自己的五官,但都无法成功。 魏书航坐到了毕冉身边,“冉冉,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回来。” 他把盒子摆在毕冉腿上,打开。 一个扁平的圆形陶瓷容器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毕冉皱眉。 “口脂。”,魏书航回答道,“我刚刚搜了下,这个在现代应该叫口红。” 毕冉咬了咬嘴唇,或者说是……咬了咬脸皮,“你什么意思?我有嘴唇吗?你给我买这东西是故意羞辱我吗!”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眼泪从两个黑黑的洞里往外滚。 “冉冉,我没有。” duang—— 毕冉将盒子扔了出去,口脂从盒子里摔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冉冉!”,魏书航这一声喊的很大,他生气了。 “你伤心难受,我都知道,可你再怎么伤心也不能这样糟践我为你的付出!这可是我用我的生……”,最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用生育能力交换这件宝贝的本意是想让冉冉变好,若是让她知道,除了增加她的压力外,没有任何好处。 毕冉蹲在沙发旁,双手抱着腿,用空洞的眼神看着魏书航,她心中也感到很内疚。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毕冉向魏书航道了歉。 魏书航的心,一下就软了,他握住毕冉的手,说了句没关系。 毕冉钻进魏书航怀里,小声抽泣着,“老公,你买的什么牌子的口红啊?我看着像是杂牌,能用吗?” 魏书航看着手中小小的瓷盒,心中也有些迟疑。 这东西有没有用不好说,但看起来还蛮邪的,而且,还是个几百年前的死人用品。 即使有用,怕是冉冉也不敢涂。 “冉冉,你相信我吗?”,魏书航反问道。 毕冉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魏书航,“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你了。” “那你把这个涂上,涂上后一切都会变好的。”,魏书航摸着毕冉的脸,声音无比温柔。 毕冉现在的脸,就连整形医生看到都会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不如豁出去试一试。 魏书航用指尖沾了一抹红,抬手,“谁说没嘴就不能涂了?我们涂这里。” “啊~~” 口脂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毕冉突然尖叫着往后退,“怎么这么凉?” 她感觉魏书航拿着一块陈年老冰在她嘴巴上不停擦。 魏书航将毕冉往回拉了拉,“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他继续在毕冉的口周涂抹着,用他并不娴熟的技法,勾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嘴唇形状。 涂好后,毕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埋怨。 “老公~你涂得这是什么呀?丑死了。” 魏书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第一次给女生化妆。” 这时,他注意到毕冉照镜子已然入迷,不说话,像是已经入定,身体拉地直直的,僵硬无比。 魏书航看着神态有些怪异的毕冉,戳了戳她,唤道:“冉冉?” 毕冉没有回应魏书航。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仍锁在镜中自己的脸上,瞳孔却像是散了焦,落在某个魏书航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她开口了: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声音不是毕冉的声音,语气也完全变了,像换了个人在借她的嘴说话,“好好的一张脸,被毁成这样儿。” 魏书航的手顿住了。 这个声音太陌生,带着一种老派戏腔的拖音,字与字之间黏着一点鼻腔共鸣。 毕冉的嘴唇继续翕动:“放心,我可以帮你。当初我也被同行嫉恨,一场大火烧了我的脸。”,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颧骨,动作很慢,很轻柔,像在触碰什么并不存在的伤疤,“但我从未放弃,照样浓妆登台唱戏。”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得意的事。 魏书航手心已经开始冒汗,怎么会有个男人声音从冉冉嘴里发出来?? 他再次用力地推了推毕冉,“冉冉,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瞳孔重新聚了焦,转头看向魏书航,脸上浮起一丝茫然和不悦。 “老公,你干嘛啊?”,她摸了摸自己后背,“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弄疼我了!” 太奇怪了,太邪门了,这是魏书航心中唯一的想法。 毕冉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居然幻想出了另一张脸。 一张不属于她的脸,但很美,很有韵味。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捡起地上的化妆品,开始在脸上涂抹着,手法很娴熟。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面容便在毕冉的脸上被勾勒出来。 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希望。 “老公……”,毕冉转过身,“你看我这样化好看吗?” 第16章 尾随 魏书航看着妻子的脸,四肢忽而变得僵硬。 眼前这张化着浓妆的陌生脸庞,是谁的?那位戏曲名角儿的吗?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妻子的脸变成了别人的,的确让他感到害怕。 但这是否可以说明,古董店的老板没有骗他,这口脂真的可以实现冉冉的梦想。 那他的生育功能应该也真的没有了,魏书航微微叹息,心中失落。 毕冉看着眼睛鼻子拧成一团的丈夫,不由得发小脾气:“怎么?不好看吗?” 这时,魏书航思绪才转了过来,他连连摇头,“不,不是,好看,很好看!只是……这妆是不是有点太浓了?” 毕冉又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若有所思道:“是有点,感觉像是唱戏的。” 魏书航努力说服自己,克服了内心那阵恐慌感。 根据老板的规则提示,只要老婆是真正热爱表演之人,用了这口脂便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所以不用害怕。 “那你擦一擦,把妆容再改淡一些?”,魏书航提议道。 “好~” 毕冉拿起化妆刷又将脸上的妆容改了一遍,“怎么样?”,她侧头问魏书航。 魏书航端着毕冉的脸看了一会,“嗯,不错。虽然没有你本来的样子美,但现在这样也很好看。” 毕冉躬身一笑,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真的吗?”,自从毁容以后,她脸上许久没出现如此灿烂的笑容。 “老公,你从哪里买的这个口脂啊?太神奇了!我涂上以后,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一张脸,手都不像是我自己的,三两下就化出了这个妆容。” 魏书航想了想,回答,“我今天载了一个客人,很巧,这是我第二次遇到她。每次遇到她,她都是去一个很偏远的小庙求佛,她跟我说那间庙很灵。” “所以,我也去试了试,向主持求来了这个口脂。” 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不打算告诉毕冉实情。 这样,她就不会因为自己献出生育功能而自责,也不会因为这个口脂的来历而感到害怕。 她承受的已经够多,这些就让自己替她承受好了。 毕冉又笑了,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我多久也去拜拜,就当还愿。” 魏书航把头撇向一边,“再说吧。” 两天后。 7月12日,著名歌唱家瞿霜在江城经开区体育馆举办回归演唱会。 这是她自一年前的一次重大失误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 秦芫斥巨资买了一张第三排正中央的票。 周围的歌迷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瞿霜复出的第一次演唱会。 “终于又见到霜霜了!太不容易了!” “对啊对啊,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不就是唱歌跑了一次调吗?那些黑子追着霜霜黑了整整一年,她太不容易了。” “苦尽甘来了属于是。” 说着,有些激动的歌迷甚至流出了眼泪。 秦芫在一群热切感性的歌迷中间,淡定地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她算不上是瞿霜的歌迷。 而且,据她所知,一年前的那次失误也不仅仅是跑调那么简单。 那次演唱,瞿霜的声音甚至都变了,唱出来的歌…… 秦芫觉得那一场甚至不能用唱来形容,而是在用不太标准且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在读歌词。 娱乐新闻出来时,秦芫听了后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失误。 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全场灯光暗了下来,一束灯光射在舞台中央,瞿霜穿着一袭粉色羽毛裙子戴着花冠,缓缓从舞台下方升起。 全场一片欢呼,震耳欲聋。 瞿霜挥舞着双手,向台下的歌迷们打招呼,所有人都被瞿霜的精致造型和漂亮裙子给吸引住了。 秦芫看着电子大屏上妆容精致的瞿霜,注意力全落在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造型别致的项链上 秦芫嘴角微微上扬,那项链是个老东西。 前奏音乐响起,瞿霜踩着鼓点开始演唱。 她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歌迷再次泪失禁,纷纷哭着跟唱。 或许是气氛到了,秦芫竟然也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像个狂热的小歌迷。 一场演唱会结束,秦芫唱的口干舌燥的,嘴唇都已经起了皮。 散场后,秦芫跟着大部队出场,身边的歌迷们经过一场激烈跟唱后,不仅不疲倦,反而更加兴奋。 “我就知道霜霜那次只是一个意外!!” “呜呜,霜霜又回来了~” “天呐,今天真的好感动,霜霜真的太厉害,每次听她的歌都忍不住哭。” “粉霜霜我真的很有面儿!” 秦芫绕过那些狂热的歌迷,出了场馆后,走到了后场区。 手机上,已经刷到了有关瞿霜这场演唱会的热搜词条。 #瞿霜回归# #瞿霜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她坐在花坛上等了许久,才看到瞿霜带着工作人员们出来。 秦芫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戴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海绵宝宝头盔,追上了瞿霜团队的车。 按照惯例,演唱会结束后瞿霜要带着工作人员们一起开庆功会。 瞿霜的庆功宴地址选在了一家火锅店,这家火锅店小有名气,秦芫读书时跟同学一起来吃过几次。 火锅店外的场地上,有许多小吃摊,秦芫坐在了路边的小桌子前,点了一碗粉丝汤。 她只用了十分钟就吃完了粉丝汤。 一抬头,发现街对角小巷里有一家铺子亮着招牌,上面写着收黄金三个大字。 她背着小布袋子,穿过马路,向那家小店走去。 金店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带着一副老式金框眼镜儿,躺在黑色皮椅上刷着视频。 秦芫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问道:“老板,足金多少钱1克?” 金店老板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按今日金价来,一克843。” 秦芫倒出布袋子里的空心金币,“我卖金币。” 老板依旧板着脸,一句话也没多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完成着他的工作,一枚一枚地捡起金币,称重,用火检验纯度。 第17章 记恨 半分钟后,老板开口道: “40克,33720块,银行卡号写一下,我打给你。” 秦芫写下卡号,十秒钟钱就到账了。 她看了看账户上的数字,40枚金币居然只能换三万多,而在几个月前至少能值五万多。 她觉得自己死晚了些。 回到小吃摊,瞿霜的车子还停在火锅店门口,凌晨一点,一行人才从火锅店走出来,有几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一直在地上打滚大哭。 瞿霜跟他么说了几句话,就上了自己的车,秦芫扫了一辆电动车,跟上了瞿霜的。 凌晨宽阔的大道,瞿霜的司机直接将车速直接飙到了110迈,秦芫差点将电动车的油门把手拧断,都险些没追上车子的尾气。 车在瑰丽酒店大门停下。 瞿霜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进了大厅,电梯即将关门的那一瞬,秦芫挤进了电梯。 瞿霜用余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匆匆忙忙挤进来,又不刷电梯卡,帆布包上还别着一枚属于自己粉丝的应援徽章,心中立刻了然。 “我跟你拍张合照,你就离开吧,”,瞿霜双手环胸抱着大臂,呈防御姿势,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和鄙夷。 某些狂热粉丝的私生饭总是喜欢打扰她的私生活。 秦芫转过头,冲着瞿霜眨了眨眼,“你想跟我合照吗?” 瞿霜:“……”,她翻了个白眼。 “你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私生活了,看你也是个女生,我才不和你计较计较主动提出跟你合照的。” 瞿霜掏出包里的墨镜,架上了脸上,下巴扬的高高的, 防止对方偷拍她黑脸白眼的照片上网黑她。 “可我真没想跟你合影。” 瞿霜侧眸,从墨镜侧面的缝隙看着秦芫,她真诚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想和我睡一起?” 秦芫摇摇头,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项链,“我还是对它比较感兴趣。” 她对话瞿霜时全程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毕竟是自己打扰了对方。 瞿霜将墨镜拉到了鼻尖上,皱着眉,警惕地看着秦芫,“你什么意思?” 她抬手将项链扯了扯,藏进了衣服里,然后移动着脚步躲到了电梯角落。 谁也别想打她项链的主意。 叮—— 电梯抵达了酒店28楼,瞿霜侧着身挤出了电梯。 秦芫也跟着走出了电梯。 瞿霜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疯子”,内心的不耐烦已经到达了极点。 “你再跟着我,我叫保安了!”,瞿霜侧着身,用食指指着秦芫,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你认识冯朗吗?” 秦芫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持续向对方释放着善意,希望能对自己放下警惕。 可这在瞿霜的眼里,简直是疯子行径!赤裸裸地挑衅! 瞿霜被这么突然一问,脑子空白一片。 秦芫得不到她的回答,只能继续说明自己的来意: “他说他老婆的纸人是你给的,而他老婆是被你给的纸人害死的。” 纸人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来之前她也没想到瞿霜身上还有个老物件项链。 瞿霜的身体紧紧靠着墙,眼珠子胡乱转动着,最后她掏出了房卡: “进来说。” 滴—— 房门打开,瞿霜走进去,一手把着门,给秦芫留了条道。 瞿霜只开了两盏床头小灯,屋内的灯光较为昏暗。 秦芫进门后,瞿霜“啪”的一声将门关上,问道: “你是冯朗找来的?请你转告他,露露不是我害死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害露露!” 她三两下甩掉脚上的鞋,换上了一双更舒适的拖鞋。 “该死的,是他那讨债鬼儿子!根本不是露露!” 这番话到挺有趣,秦芫在脑海中思考着。 她走了一圈儿,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个纸人会害死人?你想害的其实是她们的儿子,是这个意思吗?” 窗外闪烁霓虹闪烁,盏盏街灯勾勒出雄伟的城市轮廓,一片金碧辉煌,使得瞿霜根本看不清背对窗户而坐的秦芫的表情和脸色。 听到秦芫的分析以后,她的心跳停了一瞬。 “呵,你不去当警察可惜了。”,她干笑着,机械地扯动着嘴角的肌肉。 秦芫往前伸了伸头,精致的面庞被柔和的灯光照亮,她嘴角一勾,重新露出了她的善意微笑。 “你放心,我跟冯朗没有任何交集,我也不是为他讨公道而来的,我来,只是想弄清楚纸人儿的故事。” 瞿霜很想直接回绝了面前这个一直挑衅她女人。 但她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回去在网上乱说,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和声誉。 “那个纸人是我请的。”,瞿霜拧开矿泉水瓶,猛猛地灌了一口。 “我没有歌唱天赋,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个歌手,我让我妈妈给学校捐钱,捐了几千万,才换得了梦河音乐学院的入学名额。” “可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我跑调跑的没人能听出来我在唱什么。但那又怎样?谁说没有唱歌天赋就不能当歌手?” 瞿霜手中紧紧捏着矿泉水瓶,眸光坚定。 “但露露不一样,她的歌声很好听,她是被上天赏饭吃的人”,她叹了叹气,“可惜啊,她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天赋,非要结婚生孩子当全职妈妈!” 想起露露,她真是恨铁不成钢,如此好的天赋,竟被她如此糟蹋,像她这种没天赋的,无论经过多少努力都赶不上露露的半分。 “就因为不满好友放弃事业,你就要害死他儿子?”,秦芫抽了抽鼻子,“这未免,太偏执了,她也有她自己的人生选择。” 或许是因为幼时父母对她人生的控制欲,导致秦芫长大后以非常包容且开放的眼神看待这个世界,她觉得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过的人生。 瞿霜侧过脸,昂着下巴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冯朗那个贱男人骗了我!” “他是个小肚鸡肠,大男子主义,控制欲爆棚的变态!” “就因为我老劝露露离开家庭回归事业,就因为老在他们吵架时劝露露离婚,所以他就联合妖道谋我性命。” “那枚纸人儿,是冯朗介绍的道士替我请的,可是我被骗了,那个纸人险些要了我性命。” 瞿霜双手插兜看向窗外,想起之前被那只夺命纸人日日缠身的画面,仍心有余悸。 第18章 纸人活了 瞿霜长吁一口气,诉说起那些令自己恐惧的经历。 “那臭道士口口声声说我先天五音不全,是投胎的路上撞了邪祟,只要将邪祟送走便可以让歌声变得美妙。” 说着说着,瞿霜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现在看来这骗子话术简直是漏洞百出。 “做完法事后的头一年,我的声音确实变好听了,在我母亲的运作下,我直接成为歌坛黑马,一跃成为情歌天后,但没过多久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说到此处,一阵恐惧疯狂的席卷了瞿霜的全身,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尽量平静。 “从我供养纸人的第二年开始,便开始频繁做噩梦,我梦到我躺在床上醒不来,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我自己走到床前,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我喘不过气,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瞿霜的表情很痛苦,仿佛又回到了噩梦中,“她对我说她会成为新的我,而我……会慢慢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起初,我并未在意,但又过了半年,我每天晚上照镜子时,都能看见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她站在我身后,丈量着我的身躯,模仿着我的动作和表情。” 瞿霜的脑海里开始反复浮现出那个恐怖的画面。 有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站在自己身后,阴仄仄地看着自己笑。 “停停停……”,秦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打开了酒店房间的大灯。 强烈刺眼的灯光充斥着整个房间以后,她才好受些。 “我胆子小,你别讲这么仔细。”,秦芫不停摩挲着自己的小臂,她的胳膊上已经布满了鸡皮疙瘩。 怪她想象力太好,刚刚瞿霜描述的时候,她已经代入自己的脸在脑海里演过一遍了。 幸好有秦芫的打断,瞿霜也将自己从那些恐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纸人替身的传说,秦芫曾在网络上看到过许多与之相关的故事。 据说,一个人如果生了病,或遭了灾难遇上邪祟,便会请大师做一个纸人,然后做法将灾祸邪祟,甚至是寿命都转移到纸人上去。 如此,便可以让纸人替自己受灾,替自己去死。 “这种纸人使用不当是会遭反噬的。”,秦芫将食指放在下巴下思考着,“做完法事后,你的部分灵魂会被锁在纸人里,使用的好他会替你承受不好的事情甚至替你去死,但也有可能他会产生自己的意识,反过来替活,成为一个新的你。” 这些日子,秦芫闲下来都会看电脑里的《入门手册》。 第一节基础知识课里,提到过很多秘法都有反噬性,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术法,都需要付出代价。 包括她的古董店,也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换取,这种可控且自愿的付出可以将人的损失降到最小化。 如果妄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换来自己想要的人生,往往会遭受更严重的反噬。 瞿霜点点头,“当时我确实不懂,听信了他们的胡话。” “按理说,纸人沾上你的灵魂,你就甩不掉了。” “没错,发现异样后,我烧过纸人,可是怎么也烧不坏,甚至扔到锅炉里烧了三天三夜,也完好无损。”,瞿霜对秦芫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不像先前那么警惕。 “我又重新找了大师,大师告诉我,我是被骗子替命了,最开始那几年的好嗓子,是我献出生命的奖励。时间一久,我便会死去。” “冯朗何其歹毒?居然找这么个妖道来害我性命!幸好,大师有解法,说只要我钱给的够,他可以帮我将与纸人的灵契转移到害我之人身上去。” 秦芫歪了歪头,“你找的这个大师,听起来……也是唯利是图之人。” 瞿霜将头撇到一边,“我才不管,只要能让冯朗付出代价,我花再多钱也愿意!” “他不是最宝贝他的儿子吗?我就以可以治病为由,让露露将冯朗和他儿子一起绑定在纸人上。” “无论死谁,露露都解放了,她就可以回归歌坛,在全世界的舞台上展示她的光芒。” 秦芫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抬眼看向瞿霜,语气放得很慢: “所以露露最后知道了纸人会取人性命,所以她绑定的其实是她自己和她的儿子,对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女人!”,瞿霜的情绪骤然变得激动,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明明牺牲一个男人就能救儿子,她非要把自己搭进去,她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说完,她又骂了几句脏,满含着对露露的责怪和不理解。 发泄完情绪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瞿霜握着小瓶子,两根指头狠狠地揉搓着,“露露,我好想你,你走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跟我聊音乐了。” 她很感伤。 故事的前因后果,秦芫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斥巨资买门票的钱便不算白费,如果不是趁着演唱会,她还真无法摸清瞿霜的行踪。 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站起了身,“瞿女士,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秦芫伸出了手。 瞿霜放下瓶子吊坠握住了她的右手,她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就为听故事?” 秦芫歪了歪头,看向了瞿霜的胸口:“当然,我也很想要你脖子上的项链。” 瞿霜听到后,又扯了扯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秦芫笑笑,“没关系,我不强买强卖。” “不过,你的爱好还蛮特别,总喜欢将人骨戴在自己身上。” 无论是瓶子里装着的露露骨灰,还是她脖子上挂着的有些年头快要化石化的人骨。 瞿霜挑挑眉,“想买可以啊,你能出多少钱?” 秦芫想了想,用食指比了个1。 瞿霜微微蹙眉,“才一千万?” 她买入学资格都不止这个价。 秦芫摇头。 第19章 网络选妃 “一个亿?!”,瞿霜的语气明显开始松动。 “不,一万块。” 瞿霜咬着牙,一脸怨恨地看着秦芫,“你在开什么玩笑?” 秦芫微微一笑,若不是这条项链有特殊功效,恐怕连一万块都多了。 “你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可不一般,是人的喉骨吧?” 瞿霜垂了垂头,目光躲闪着。 将喉骨戴在身上,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情。 “年代这样久远的物件儿,阴气可不比纸人小,你留着不怕吗?” 新骨一般是乳白色,而亚化石老骨呈黄褐色,年代越久远,颜色越深。 瞿霜脖子上挂着的喉骨项链,是暗红色的。 表面还散布棕色或黑色的条痕与斑点,年代必然不少于千年,而且原主人埋葬的地方,必然有某种特殊矿物质,所以才会呈现出这种形态。 瞿霜眼皮下垂,睫毛微微抖动着。 有纸人想复活替代她的可怕经历在前,她确实很怕再遇到什么邪门的事。 “这串喉骨项链,是我后来找的大师卖给我的,他说以形补形,戴死人的喉骨,就能让自己的歌声变好听。” “你这串项链来历不明,还是慎用的好。” 秦芫对这些玄乎乎事物的了解也并不多,对于大师所说的“以形补形”的操作,她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但她很信奉一条真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用这种邪门的方法来改事业运,也定然会遭到反噬。 “这种邪性的东西少带,容易遭反噬。” 秦芫拿出了手机,“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可以帮你解决。”,她在手机地图上搜索了一个地点,拿给了瞿霜。 “‘寿’字号古董店……”,瞿霜看着手机上的一串地址,念出了声。 读完后,她脸色骤变,眉毛一挽,阴阳怪气地说道: “原来是个古董贩子啊!想一万低价收了我的项链,然后转手几百万几千万的卖出去?真是无奸不商。” 秦芫抱着小臂,轻轻敲打着,“从古董的角度来说,你这条项链还真不值钱,最多几千块,还得遇到有特殊喜好的买家才能卖得出去。” 瞿霜没说话,其实从大师那边买来这条项链,她只花了十三万。 “我的古董店不是一般的古董店,你来了就会明白。或许……你还能从我的古董店买到自己想要的。” 说完这句话,秦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瞿霜突然叫住了她。 “你要是能成功带走我未婚夫家里的长明灯,我就相信你的能力。” 秦芫的手缓缓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 “长明灯?什么长明灯?”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古董,而我……不懂这些东西。”,她最了解的古董,就是她家中收藏的百年老唱片。 “那长明灯,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长明灯,瞿霜不会这样说出:能带走长明灯就相信她能力这种话。 瞿霜走到吧台前,开了一瓶马爹利,给自己倒了半杯,她将酒杯端起轻轻摇晃,轻嗅着酒水中的香味。 “你可能不知道我未婚夫是谁,但你一定听说过季淮南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秦芫突然来了兴趣。 她关上半开着的门,走向了吧台处,静静注视着瞿霜,脸上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淮南?你是说季淮南是你的未婚夫?” 瞿霜嘴唇抽动了几下,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尴尬神态,“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我妈妈给我定下的亲事。” “我以前跟他相处的其实蛮好的,只是碍于我的事业,一直没公开。” 秦芫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那你现在应该更不想公开了。” 瞿霜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怎么说呢,既因为有季淮南那么个未婚夫而感到丢人,又觉得他怪可怜的,不能放着他不管。 “我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自从买回古董长明灯,就开始神神叨叨的,还经常自己伤害自己。” 季淮南的名声很响亮,原本是一个二十五岁就身价过百亿的青年创业才俊,可后来变成全网的笑点。 几个月前,一直在社交媒体更新自己每日工作日常,实时分享公司新成果的季淮南,突然疯了。 季淮南开始在微博公开选妃,还扬言谁给他生一个孩子,就奖励一千万,他要生一千个儿子,因为他家有皇位要继承。 在大家以为他是自恋人格和大男子主义作祟时,更奇葩的行为又来了。 他又开通了短视频平台账号,公开招募原始股东,前一千名关注者,待他成功后,封他们当高官。 这场闹剧很快就冲上了热搜,掀起了一阵热潮,但这场“创业招募大会”没熬过一天,季淮南就被封号了。 自那以后,季淮南再也没出现在公众的眼前。 “很多网友说季淮南那样说是故意炒作自己。”,秦芫说道。 瞿霜摇头,“不是,他就是纯中邪了,事情发生后他爸妈就立刻抓他回去驱魔了。” 像这种立成功人士人设,在网上公开要关注,并承诺前一千名是原始股东的现象,其实很常见,都是一些卖创业课的网红用来吸粉固粉的手段。 但像季淮南这种,已经成功到全国人都认识的实干企业家,还发癫招募原始股东并承诺封高官的奇葩行为,是第一次出现。 “他这个症状是从买回长明灯以后才有的吗?” “当然,我跟他谈了两年,他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就是去年新别墅装修好以后。” “他想装装文化人,开始玩起了古董,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的古董灯,说是可以长明,他将那盏灯日日放在卧室里,然后没多久就疯了。” “自他那些闹剧发生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他联系了。” “但他父母还在跟我联系,想让我去看看他,说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最近十天,他自杀了三次……” 秦芫听到“自杀”二字后,不由得皱起了眉,灯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至于要人命? 第20章 被跟踪 “既然已经发现是灯的问题了,为何不早日脱手处理?”,秦芫心中很疑惑。 瞿霜摇摇头,“他父母也想过要扔掉,可根本行不通。一是季淮南死命都要护着那盏灯,二是,那灯特邪门,他爸妈说有天晚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扔掉了,结果第二天清早又出现在家中了。” 听起来确实挺邪门的。 看来,她必须得跑一趟。 瞿霜主动加了秦芫的微信,“我把你推给他爸妈,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吧。” “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他了,照现在的情形,再这样下去,他恐怕是活不长了。” 走出瑰丽酒店后,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凌晨两点半。 空旷的街道上万籁俱寂,秦芫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响。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扫一辆电瓶车骑回去,凌晨打车非常贵。 刚得知需要靠不停收古董才能赚钱的时候,她总觉着没必要,能苟活着就行,她才不愿意干那些挑战她心理极限的事情。 可现在她发现,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无限多的欲望。 就像今晚,她就会想,要是能多赚些钱,给自己买辆车该多好,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到家。 而骑电瓶车要将近一小时。 经开区白天繁华,一到晚上就跟鬼城一样,很少有人在大街上走动。 或许是这边住的都是打工牛马,晚上要在家睡觉,第二天要早起上班的原因吧。 一条笔直的大道上,只有她这一辆小小的电瓶车,真是一种资源浪费。 想着,她开始在马路上疯狂走s形,想象着自己在开卡丁车,来打发无聊的路程。 摇晃着摇晃着,后视镜突然折射出来了一束灯光,刺痛了她的眼。 她下意识往后转了半个头,是一辆黑色机车,正打着远光灯跟在她身后。 从身形来看,骑车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戴着黑色的头盔。 秦芫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机车最高时速甚至可达400km,夜间宽敞大道,他不应该直接从自己身边飞过去,然后留下难闻的尾气吗? 为何,他骑得比自己的电瓶车还慢? 一个不好的假设涌上心头,他在跟踪自己,极可能是人贩子或者是强奸犯,也可能是变态杀人狂! 她将油门拧到最大,心中也开始后悔自己没打车回家。 可后面的机车好像并不打算放过她,她开得越快,机车跟得越紧;她慢下来,对方也跟着慢下来。 但奇怪的是,对方却始终没有追上并别停她,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 骑回到家中时,由于全程保持着高度的精神紧绷,她的臀部肌肉已经发麻,脚趾也已经抽筋。 将电瓶车停到离家最近的停放点以后,她手忙脚乱地跑回了家。 那辆机车还是在她身后跟着她。 她打开大门以后,飞快挤进了屋子里,锁上了大门。 铺子的大门是仿古的木门,下半部分是实心的厚实木板,上半部分是网格状的格子,幸而木格子处不是用纸糊的,而是以高透玻璃来代替,锁也是铁锁,看起来还算有安全感。 站在屋内,可以直接从门的上半部分看到街道的情况。 她没开灯,就站在门口静静地观察着。 机车一脚刹在门口,男人在门口停了了十几秒,一个转弯离开了老街。 留下了一阵巨难听的噪音。 机车走后,她蹲在门口微微喘气,幸好,有惊无险。 心跳平稳以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没开灯!! 黑黢黢,太恐怖了。 她赶紧打开了门厅的灯,刚才被跟踪的恐怖,甚至都让她忘记了屋子那些恐怖古董的存在。 如此看来,坏人比鬼恐怖多了。 虽然这次是虚惊一场,但还是让她长了个教训,晚上不能独自出门。 翌日。 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算算时间,其实她也只睡了六个多小时。 枕头下,手机一直嗡嗡嗡震动个不停,她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终于决定起床。 点开微信,一个三人小群里,有着几十条未读信息。 小群是昨晚瞿霜建的,里面有瞿霜,她,还有季淮南的妈妈。 她翻到了最顶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季淮南的妈妈发了几张图片和一个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里,季淮南十分虔诚地跪在灯前,行叩拜大礼,嘴里还不停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 照片里,季淮南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右手垂下,手腕上缠着纱布,指缝间还在往外渗血。 瞿霜看到这些场景,心中也是难受极了。 她不停地在群里追问季淮南好些了没,血有没有止住,要不要去医院输血。 关心完了以后,她又一直询问秦芫什么时候能过去帮忙看看。 秦芫回道: 「刚醒下午就到。」 瞿霜几乎是秒回, 「那我和你一起,我叫司机来接你」 季淮南的妈妈紧跟着说道: 「淮南撞邪后力气很大,我和他爸两个人想从他那里抢灯都抢不过,你们最好多叫个力气大的。」 秦芫回道: 「我可以叫上我弟弟一起。」 如果回来的晚,遇到了昨晚那样的情况,有秦屿在身边胆子也大些。 关掉群聊后,秦芫给秦屿发了条信息过去。 「下午有课没?」 发完,她就一直盯着屏幕看,等待着回信。 今天是周三,她担心秦屿在上课没时间看手机,结果不到三十秒,秦屿就回了消息。 他先是发了一张拍的他寝室电脑屏幕的照片,然后又发语音道: “姐,在打游戏呢,怎么了?” 「把游戏关了,陪我去个地方,一会车到校门口来接你。」 秦屿懵了,这也太霸道了,到底是什么事? 秦芫放下手机,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风套装,上衣是一件十分有弹力的浅灰色运动短袖,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宽松运动短裤,然后又穿了双运动鞋。 据季淮南的妈妈所说,今天很可能是个体力活儿。 她换好衣服后,又在镜子前高抬腿活动了几下,确认十分轻便之后,就去门厅取布袋。 今天她还是打算带最大的凤凰图腾布袋,她往布袋里装了些有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走时,还不忘带上了头盔和金佛,一个辟邪,一个避免被打,很合理。 第21章 错银铜羊灯 瞿霜的车准时出现在古董店门口。 司机在主驾,瞿霜坐在后排靠窗处,看到秦芫后,她摇下了车窗,眼神先是扫了一遍她身后的古董店,然后才说道: “还要去江城科技大学接弟弟对吗?” 秦芫点头,“没错。” 车子行驶了二十分钟后抵达了江城科技大学。 秦屿单肩背着背包,双手插兜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 秦芫摇下车窗,对他喊道:“快上车。” 看着眼前这辆炫酷的劳斯莱斯,秦屿惊得嘴都合不上,震惊和疑惑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背着包,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小子,来回打量着车身。 要不是被秦芫吼了一句,他还打算围绕着车多走几圈,再看得仔细些。 一上车,他便看到坐在姐姐身边的瞿霜。 “我去……”,一句不太礼貌的话脱口而出,他马上抬手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不是,瞿霜??” 超级大歌星!! 姐姐居然认识这么牛掰的人物!! 瞿霜礼貌性地微笑,“是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秦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小声对他说道:“看手机。” 秦屿呆呆地点头,“哦,好。” 打开手机后,他发现姐姐给他发来了满满一屏的文字。 这都是刚刚上车以后,秦芫在路上编辑的,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仔仔细细地给秦屿说了一遍。 秦屿看完后,给秦芫回了个/ok/的emoji,他算是明白了此行的目的——去收回一件带有死人邪灵的古董。 首先,他依然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虽然上次在别墅亲眼看到一张鬼脸还听到了鬼叫声,但他依然觉得那只是一个目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自然现象。 其次,为何姐姐的古董店要收这种诡异的古董?那个古董店是怎么来的? 虽有满腹疑问,但他没开口问。 姐姐如果想告诉他,时间到了自然会告诉他,他尊重姐姐的每个决定。 季淮南的别墅在经济开发区。 这是整个江城最现代最繁华的区域,这里的每一栋建筑年龄都不会超过十年,摩天大楼如剑指苍穹,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照出都市的勃勃生机。 上次瞿霜的演唱会就是在这里开的,经开区的魔方体育馆在全世界都是非常有名的。 车子穿过一片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就能看到一条不大的河,河对面的岸边矗立着十几座独栋小别墅。 “季淮南就住那里。”,瞿霜指着河对岸的房子对秦芫说道。 “你没住那边吗?”,秦屿问道。 瞿霜摇头,“我工作性质特殊,常年在外,所以我一般都长住酒店。” 进了别墅区以后,瞿霜带着秦芫和秦屿走到了季淮南的家。 她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季淮南的妈妈。 “霜霜,好久都没看到你了。”,季淮南妈妈一看见瞿霜便迎了上去,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季母的状态并不好,她眼睛下方压着两团灰青色的暗影,眼袋浮肿,怕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阿姨,淮南他情况如何了?还在伤害自己吗?”,瞿霜问道。 季母摇摇头,“刚给他喂了颗安眠药让他睡下,他现在整宿整宿的不睡觉,要么就跪在那盏灯前说胡话,要么,就变着法儿的伤害自己。” 她嘴角勉强翘着,脸上只有一种深深的、被抽干了精神的疲惫。 “快进来吧,各位。” 季母早已备好了拖鞋,她们一行人换上之后,季母便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卧室。 别墅是侘寂风的装修,卧室里只有一张原木榻榻米,以及床边的一盏茶桌。 季淮南正躺在床上睡觉,被套上沾染上了许多血迹。 那盏灯就放在床头柜边,黄豆般大小的黄色火苗在灯盏内跳动着。 秦芫刚想进屋,季母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小心嘱咐道: “小声些,他很敏感,但凡听到一丁点响动,就会爬起来死命护灯。” 秦芫听到后,脱掉了脚上的拖鞋,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 当她看清床头柜上灯的全貌后,不由得眼神开始发直。 这是错银铜羊宫灯,东汉的物件儿!很值钱。 读书时,她曾和老师一起修复过一盏即将去博物馆展览的错银铜牛宫灯,跟这盏羊灯应该是一对儿。 汉代流行厚葬,所以后面的朝代但逢乱世,都喜欢去挖汉朝皇帝和藩王的墓葬来补充军需,因此汉代的墓葬破坏是所有朝代最严重的。 这只羊灯也不知道是何时就已经从墓中被挖出,在世上辗转流徙多年到了季淮南的手上。 但这也只是她初步判断,要确定是否是真品还得细看才行。 她看了眼身旁躺着的季淮南,呼吸缓慢平稳且有规律,应该正是深睡状态。 确定环境安全以后,她从包里掏出手套戴在了手上,吹灭了灯火。 秦芫先是上手掂了掂,约莫一斤出头。 然后又拿出放大镜,银丝边缘的包浆呈半透明熟栗色,与铜胎浑然一体,锈色由红转绿再转黑,层次分明。 翻开羊背,扣合处阻尼感恰到好处,仍严丝合缝;底部的铭文字口深峻。不过,灯盏内壁沉着层层叠叠的老油垢,颜色发黑发暗。 看来这燃料很不寻常。 她满心满眼的都沉浸在对这盏羊灯的研究观察中,谁料,季淮南突然醒来,一双手直接掐上了她的脖子。 “谁让你动我灯的!给我放下!” 他的双眼如野兽般狡黠而凶狠地闪烁着,青筋暴起的额头上,汗珠滚动着,使得他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 其他人看到季淮南开始发疯,赶紧冲上前阻止他。 瞿霜、秦屿、季母三个人,两人拖着他的腿,一人拖着他的腰,使劲往后拉。 可季淮南根本没打算放手,秦芫就像一个蹲在床前的萝卜,四个人都在拔她。 她已经在怀疑他们三个是在帮她,还是想让她快点死。 “放……开……” 秦芫被季淮南狠狠地勒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句话。 第22章 上身 可那三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秦芫是在让季淮南放开。 “放……开……”,秦芫提高了音量。 没人搭理她。 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已经由红转青,脚也蹬不动了。 “妈呀!”,瞿霜最先发现不对劲,松开了季淮南的腿 她松开以后,其他两个人也才注意到脸色已经发青的秦芫。 秦芫感觉脖子上力道小了不少,似乎又有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她的喉腔。 她右手高高举起那盏羊灯,“快……拿走。” 季淮南的真正目的不是掐死她,而是要抢回灯,只要灯被拿走,她自然就得救了,压根不需要他们扯季淮南的腿,把自己当个萝卜地拔。 “哦,好!” 秦屿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从那头翻到这头,从秦芫手上夺走了羊灯。 灯被拿走后,秦芫又将布袋甩给了秦屿,“装这里……” 布袋凌空飞起,秦屿稳稳接住。 他冲到门口,用略带挑衅的语气对季淮南说:“灯在我这儿,有本事来追我。” “啊!!!”,季淮南松开了秦芫,冲着秦屿咆哮:“把灯还给我!”,他怒吼着翻身下床去追赶秦屿。 季母和瞿霜眼疾手快,两人一人抓住了季淮南的一只脚,季淮南上半身直接摔到了地上,只有脚还在床上挂着。 秦芫终于得以解脱,她干咳了两声,缓过来后,她拍了拍瞿霜的肩: “把他锁在屋内我们赶紧走。” 说完,秦芫就离开卧室,冲下了楼。 在季母的帮助下,瞿霜也得以摆脱纠缠,将季淮南反锁在房内。 她们三人出了别墅后,秦屿已经叫来司机在门口等候。 “快上车。”,秦屿在副驾焦急地喊道。 季母一个人的力量,控制不了季淮南许久。 秦芫和瞿霜先后上了车,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季淮南从大门冲了出来。 但车子已经驶离。 季淮南在车后紧追不舍,司机踩了踩油门,不一会儿便将他甩得远远的。 秦芫从后挡风玻璃上看着季淮南渐渐消失的身影,才彻底松了口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羊灯抢夺大战。 她以为收古董主要是考验精神和胆量,没想到还考验体力。 瞿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问道:“秦小姐,我刚刚看到你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有什么发现吗?这盏灯到底是什么来历?” 秦芫拧开矿泉水瓶盖,猛喝了一口水。 “是东汉时期的错银铜羊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东汉第一位皇帝刘秀之子刘荆的陪葬品。” 她读书时修复的那盏灯,就是从刘荆墓出土的。 瞿霜定定儿地看着秦芫,表情定格住了,显然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她从小成绩就不好。 “什么刘秀?什么儿子?我太不明白,我想知道为什么季淮南买了这盏灯以后,就开始发疯了啊?” 秦芫笑笑,“这得从灯主人刘荆的生平说起。刘荆是光武帝刘秀和皇后阴丽华的儿子,光武帝死后,他亲哥哥刘庄登基成了皇帝。” “他们兄弟俩虽然是亲兄弟,但刘荆一点也没遗传到他父母的聪慧和才干。” “刘荆被封藩王以后,始终都不服气,为什么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哥哥能当皇帝他不能?” “所以,他一生都在造反,他借助星象和巫蛊之术,一共造了四次反,次次都失败。” “他哥哥知道他脑子不聪明,不成气候,次次都没与他计较,但他自己却把自己给吓到了。” “最后一次造反失败后,他就自杀了。” 秦芫微笑着讲完了这则历史故事。 “啊????”,原本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听到这个故事后,不由得被吸引了。 瞿霜也觉得这刘荆简直是奇葩,然后她又想到季淮南先前在网络上的奇葩发言,什么选妃生孩子有皇位要继承,什么跟他创业封高官。 “所以……刘荆的死后灵魂留在了这盏灯上?季淮南是被鬼上身了??” “嗯……或许吧。”,秦芫没给太肯定的回答。 秦屿又问道:“那季淮南为啥一直要自杀啊?” 秦芫翻了个白眼,“又没认真听故事?因为他造反失败,自己吓自己啊。” 秦屿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哦~~~对对对。” 司机摇着头,“看来古董,还真是不能乱买,指不定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 半小时后,司机把车开到了“寿”字号门口。 瞿霜说想进去看看,便留下司机自己在外等候。 秦芫背着自己的布袋,打开了铺子大门。 瞿霜站在前厅四处张望着,这房间的陈设很奇怪,又新又旧的,既有古朴的家具,又有现代电子化的摆设,混搭风。 秦芫将布袋放在柜台上,她打算拿出羊灯,放到库房去。 她伸手摸了摸布袋,脸色骤变。 然后,她又不信邪地在里面翻找了一遍,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了?” 瞿霜看到秦芫脸色都已经煞白,忍不住凑过来询问。 “羊灯不见了……” 秦芫双手紧紧攥着布袋,声音有些发抖。 “什么!!??”,瞿霜当场跳了起来,“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有这个布袋可以压制灯的邪性吗?灯为什么还是消失了?我明明看到你在车上一直抱着这个包的啊?” “我也不知道。”,秦芫摇摇头,瞿霜一连串的反问弄得她也有些心烦。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不如现在问问季淮南的妈妈,灯是不是又跑回去了?” “好。” 瞿霜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几秒后,电话接通,她跟对面简单地交谈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她摇了摇头。 秦芫的大脑开始转动,没在季家,也没在她的布袋里,那…… 她俩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相互对视了一眼。 秦芫慢慢地,慢慢地转动着脖子,秦屿就站在她们身后,一双漆黑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们俩。 “秦屿你在干嘛?”,秦芫试探性地问道,但对方没有回答。 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平日总是一副傻呵呵的大高个形象,而现在的秦屿,浑身都散发着明晃晃的侵略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第23章 成功收回两件古董 瞿霜看着站得笔直的秦屿,往后缩了缩,贴近了秦芫。 “你弟弟,该不会是……中邪了吧?”,瞿霜戳着秦芫的肩头问道。 秦芫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赶、紧、走!” 话音刚落,两人一齐转身朝门口冲去。 但秦屿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们。 “跑什么?”,他用力地扯着两人的裤腰,“爱妃,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儿啊?”,瞿霜转过身,弱弱地问道。 “什么正事?”,秦屿皱了皱眉,“当然是生孩子,没孩子我谋反成功后谁来继承我的皇位?” 秦芫抄起包里的头盔,猛敲了一下秦屿的头,“秦屿你找死啊,我是你亲姐。” 这一下,并没有将秦屿敲醒,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暴躁。 “该死!”,秦屿一手一个,直接将两人扛在了肩上。 瞿霜大叫着锤秦屿的背,“秦芫,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弟弟他疯了!” 秦芫趴在秦屿的肩头,极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细细分析着,“看来每个中邪的人都是一样的症状,先是发癫臆想造反,然后力气变得巨大无比,最后会走向自杀。” “所以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屿“啪”的一下,将她们俩扔在床上,两人从床上弹起又落下。 “现在只能是你先缠住他,我去找到那盏灯,然后用布袋把它装起来,邪性被压住了,或许他就正常了。” 秦芫“嘿嘿”一笑。 瞿霜刚想反对,秦芫直接一个翻身下了床,冲出了门,并将门反锁起来。 “对不起啊,先委屈你一下,我很快的。” “啊啊啊啊!!!你不能走!!我们交换任务!!” “不行!我可是她亲姐,这不合适。” 秦芫转头跑向了前厅。 秦屿刚想追,瞿霜一把抱住了秦屿的腰,原本暴怒的秦屿,突然安静了下来。 瞿霜咧着嘴巴,极力克制住想哭的冲动,轻轻扯着秦屿的衣袖:“呜呜,你,你先别走……” 秦屿嘴角微微勾起,他摸了摸瞿霜的头,嘴里吐出了一个字:“乖~” 秦芫在前厅找了会儿,一无所获。 她又跑去了厨房,一推开门,羊灯就摆在餐桌上,被她吹灭的灯芯又亮了起来,地上,还滴了几滴血。 秦屿什么时候把灯从布袋里拿出来的?难道是根本就没放进去? 地上的血迹,特殊的灯油,再加上之前视频里看到的季淮南跪拜在灯前,嘴里念的特殊咒语,她恍然大悟。 这是刘荆生前谋反的一种仪式,从前的很多法术和巫蛊之术都会借助特殊的灯来完成。 她没来得及再更多的思考,“噗”的一下吹灭灯芯,抱着羊灯离开。 出厨房时,透过对面房间的窗户,他看到秦屿已经脱了上衣,露出了紧实的大臂,正居高临下的捏着瞿霜的脸。 糟糕!!! 她立刻跑回前厅,将羊灯放进了布袋。 “好了没?”,瞿霜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快撑不住了。 “马上哦。” 秦芫拿出库房钥匙,打开门,找了个空格子,将灯放了进去,然后锁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情急之下她连恐惧都已经忘记。 她跑回房间查看情况,发现秦屿正脸朝下躺在床上。 瞿霜看到秦芫后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哦!他自己突然就晕倒了。” 秦芫看着一脸慌乱的瞿霜,发现她的手臂上多了几条红痕,脖子上的抓伤还往外流着血,口红也花了,气得她狠狠地往秦屿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暴力狂!!” 瞿霜看着床上的秦屿,低声道:“他不会死了吧?要不要送医院?” “死不了。”,秦芫牵起瞿霜的手,“去我房间消消毒,贴个创可贴。” 秦芫刷脸开了房间的门,拉着瞿霜进了屋。 瞿霜:??? “你房间这么智能吗?”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透明玻璃人脸识别门,跟科幻片一样。 屋内的陈设和装修也让她无比讶异,“好漂亮的房间。” 屋内大屏上显示的各种古董的作用和禁忌,她看入了神,真有这么厉害吗? 秦芫替瞿霜处理好伤口,出门时正巧碰到刚刚醒来在院子里缓神儿的秦屿。 他不停地活动着关节,按压着身上疼痛的肌肉,“嗷~~怎么睡了一觉醒来,像是跟人打了一架一样?浑身疼。” 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到秦芫和瞿霜从屋内出来以后,秦屿忍不住吐槽:“姐,你偏心!你都不让我进去你的房间,凭啥她可以进?” 秦芫用力锤了他一拳,“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把灯放在我给你的布袋里?” 秦屿脑子很混沌,经过秦芫这一提醒,他才想起睡觉前他们做了什么。 “哦!对。”,秦屿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我着急去喊司机来接你们,所以随手就扔在我自己的背包里了。” “你知道你差点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秦芫冷脸瞪着秦屿。 秦屿被秦芫这么一瞪,开始心慌,他左思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 “怎么了姐?发生什么了?” 秦芫看了一眼身旁浑身带伤的瞿霜,然后对秦屿说道:“你自己问人家吧。” 瞿霜咬牙切齿地看了秦屿半晌,最后给了他一巴掌,扔下一句“臭流氓”,离开了,留下秦屿独自在原地发懵。 秦芫拿出册子,将纸人和错银铜羊灯都登记了进去。 丁壹号:纸人儿 作用:病人供奉可使疾病痊愈,歌手供奉可唱出让人落泪的歌曲 禁忌:原主人最讨厌为了男人放弃事业的人,家庭主妇慎用。 瞿霜看着秦芫写的那些字,心中疑惑极了。 “这个纸人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对啊。” “为什么禁忌是这个啊……” “你和你闺蜜都供奉过那个纸人,所以你们俩的灵魂在里面同时存在,她没有禁忌,但你的灵魂有。” 瞿霜想了想,觉得这个铺子太有意思了,跟玩游戏似的,还有规则。 接着,秦芫又写下了错银铜羊灯的信息。 第24章 奖励100金币 甲玖号:羊灯 作用:升官,利仕途 禁忌:胆小者,心力不足者慎用,易触发自杀机制 瞿霜又想起了刚刚在房间大屏上看到的一个宝贝。 她试探性地问道:“我刚刚看到,你这里好像有个什么宫廷歌唱家的护嗓丸?” 秦芫眨眨眼,“对呀,你想要吗?” 瞿霜挪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了柜台前,“有用吗?” “当然了。”,秦芫的语气很傲娇。 “多少钱啊?” 秦芫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要钱。” “不要钱??”,瞿霜激动地往前伸了伸,“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秦芫放下笔,将册子收好,“但是呢,需要你用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可以是寿命,可以是美貌,可以是财运等等等等。” “寿命?没命了,我还要唱歌好听干嘛?不行,我想多活几年。” “美貌……我本来也没那么美,要是更丑点,就真成实力派了。” “财运不可能,我从小享受了我妈用钱给我砸来的多少好处啊,付钱可以,财运丢了可不行。” “……”,秦芫静静地看着瞿霜,“所以你愿意给什么?” “钱。” “那不行,店里有规定,不能收钱。” “只有交换那些才可以吗?” 秦芫点头,“是的。” “那……”,瞿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用一天的财运换可以吗?” 秦芫的脸色黑了下来,“天快黑了,司机等你很久了。” 瞿霜撇撇嘴,“这都不行啊。” 一天的财运……恐怕只能兑换一分钟的寿命,她签好合约,将东西打包好递给瞿霜,好,刚兑换的寿命用完了。 瞿霜假装要走,走到了门口也没见秦芫挽留她,然后失落地离开了。 秦芫看着一步三回头的瞿霜,嘴角微微扬起,她肯定会再来的。 瞿霜离开后,秦芫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收金币了。 一进屋,她就听到“滴”的一声。 她火速冲到取款机前,屏幕上亮着倒计时:3,2,1! 哗啦啦啦~~~ 一堆金币吐了出来。 她牵起衣服的下摆去数,1,2,……,100!!! 这次足足奖励了一百金币!! 契约上写过,邪灵等级越高奖励的金币越高。 看来这个等级不只是难对付程度,还有主人地位的等级。 东汉藩王,嫡子,还有个皇帝哥哥,等级应该算很高了。 秦屿依旧闻声而至,“姐,我又听到动听的声音了。”,他站在玻璃门外,踮起脚尖往屋里看着,左脸上还挂着一个五指印儿。 …… 别人是狗鼻子,她这弟弟简直是狗耳朵,听觉灵得可怕。 秦芫数了五枚金币,走出门,放到了秦屿的手里,“诺,你的工资。” 她想赶紧存点钱买一辆车,以后外出收古董肯定用得上,所以现在得规划着用钱了。 秦屿并没有因为这次钱变少就挂脸,他一如既往地开心,“嚯嚯!又有钱了,姐你真好。” 他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面对如此不计较的秦屿,反而让秦芫心中多了丝愧疚,她是不是给太少了? 秦屿根本不在乎钱多钱少,对他一个大学生来说,5g金币可以换4000多块,够他以前两个月生活费了。 按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在大学校园已经算是富二代了。 他始终对姐姐的房间充满好奇,为何每次收完古董,她的房间都会发出吐金币的声音。 但他依然选择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将金币揣进了自己的包里,加上上次的十枚,他一共有十五枚金币了,短短一个月,他就赚了一万多块。 “姐,这次东汉藩王的羊灯还没上次的纸糊娃娃值钱吗?”,秦屿随口问道。 秦芫眼神躲闪,“啊,对。”,她转身进了房间。 “姐,下次有活儿急得还叫我!”,秦屿喊道。 “好!知道了。” 明光大厦,超级ip《绝世逆妃》的选角现场。 毕冉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屋内其他女演员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自己的试戏角色和片段。 只有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嘴巴一张一合着: “放轻松,你肯定能过这场试戏,相信我。”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这怪异的行为还是惊扰到了其他试戏者。 “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名女演员问道。 另一名女演员摇摇头,“声音怎么这么奇怪?来唱戏的吧?” “哈哈哈~~~”,一群人捂嘴偷笑。 这时,一个身着西装短裙套装,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开门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进来后,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五十二号,毕冉!”,女人喊道。 毕冉双眼呆呆的看着前方,像是一尊雕塑。 女人又喊了一次:“五十二号,毕冉!” 其他演员都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椅子上发呆的毕冉,她的椅子靠背上贴着52号。 “她在干嘛啊?发神一样。” “目光这么呆滞也来演戏,笑死了。” 在声声的议论中,毕冉慢慢恢复了神智,她刚刚经过了一场强烈的心理斗争。 她看到等候室内这么多年轻貌美身材又凹凸有致的演员们,差点没扛住压力当场离开。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这张脸是化出来的,是假的。 但不知怎么的,几秒放空以后,她竟然又充满了斗志和自信。 “五十二号,毕冉!我再叫最后一次!”,女人明显不耐烦了,音色也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里!”,毕冉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门口,“不好意思久等了。” 女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今天出门没带耳朵吗!?赶紧去面试厅,面试官们都等着你呢!” “好。” 毕冉没有像以前一样,试戏时遇到责骂就只会疯狂道歉,如临大敌,仿佛一切都完了。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直筒修身连衣裙,踩着半高跟进了面试厅。 面试席上,一共坐着六位面试官,有导演,有制片人,还有其他一些主创人员。 第25章 闾丘家族 “面试官好,我叫毕冉……” 面对满座神色严肃的面试官们,毕冉情绪稳定,十分自信地介绍了自己。 然后几名面试官随便提了几个问题,就开始了试戏片段。 这次她要试戏的角色,是一个非常苦情的女三号。试戏片段是女三一直暗恋男主,最后为了成全男女主,自己主动选择牺牲下线。 这一段难度很大,拿捏不好尺度很容易被观众认为是恋爱脑的自我感动,无法引起观众对这个角色的共鸣。 “好,开始吧。”,导演发出了指令。 她按照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动作和表演方式开始了她的表演,只用了不到五秒就进入了状态,躺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她精湛的演技,将原本已经疲惫的几位面试官从神游中瞬间拉入了戏。 试戏酒店8楼,总统套房内,龙念看到屏幕上毕冉的表演,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宝贝~你快来看~”,龙念对着里间喊道。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浴袍顶着寸头湿发走了出来。 “怎么了?” 龙念将男人扯到沙发上坐下,“你看,她的演技很好。” 闾丘赫风一手搂过龙念的肩,认真看着屏幕上毕冉的表演。 “宝贝,你觉得她怎么样?”龙念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生怕自己语气不对惹到闾丘赫风。 闾丘赫风侧身看向龙念,“你喜欢就行。”,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霸气。 闾丘家族,是一个不需要徽章和旗帜来彰显地位的家族。 咒术、驭鬼、厌胜、控心术,是他们家族的立足的根本手段,他们藏在暗处,用鬼神之道操纵一切。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金融、能源、尖端科技、地下流通,各种非法交易,每一根牵动世界运转的线,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名字:闾丘。 他们不直接参与商业运作,但几乎全球所有的巨头大拿,都是他们家族虔诚的信徒。 他们家族信奉一条铁律:永远不站在明处。 投资拍戏,只是他闲得无聊用来猎艳的手段罢了,选谁不选谁,戏能不能火,他并不在意。 “那我找导演要她的资料。”,龙念从桌子上拿起手机,一打开就看到了导演发来的消息。 「龙总,我必须向你推荐一个演员。」 然后,又发来了毕冉的个人资料。 龙念双击点开了pdf文件,毕冉的信息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只是她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是不是曾经见过这个女孩儿?但为什么演技如此好,她都没记住呢? “毕冉?” 龙念还在脑海里疯狂搜寻这段记忆时,闾丘赫风突然开口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闾丘赫风再次将目光移向了电视屏幕,她的脸怎么回事? 闾丘赫风反常的神情,让龙念一下子也记起了关于毕冉的事情。 她点了点输入栏,回了条消息给导演: 「让她离开!立刻!」 正在面试厅跟毕冉聊这个戏的导演接到消息后,人都傻了。 他快速编辑着短信: 「龙总,这个女孩可塑性真的很强,身段也很柔软,仪态也没得说,演技更是十足的好」 龙念回了个微笑表情包。 那头,导演刚编辑好的一大段文字,又删除了。 他微微叹气,看着对面的毕冉说道:“你的仪态很好,台词也很棒,有过戏剧基础吗?” 毕冉摇摇头,“没有,但我大学学的是表演专业。” 导演点点头,“那真是奇了,你这仪态按理说没个十几年的童子功达不到这个效果。” 听到导演的夸奖,毕冉很高兴地鞠躬致谢,应该是稳了。 “但很抱歉,这个角色不适合你。”,导演面部表情严肃,但语气中依然能听出遗憾和惋惜的意味。 “为什么?导演,我哪里……” “下一位!” 导演没给毕冉询问的机会,直接开启了下一个流程。 毕冉悻悻离开,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刚刚所有人都夸她来着,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8楼总统套房,龙念正在和闾丘赫风吵架。 “你不是说听我的吗?我让她离开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虽说是吵架,但龙念还是不敢惹怒闾丘赫风,埋怨的话语都是用撒娇的语气说出来。 闾丘赫风捏着山根,不耐烦道:“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龙念又挤了几颗泪出来,“你是不是还喜欢她?当初可是你主动提的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换脸也是你提的!” 对于外貌这一块,她非常不自信,她本身就长得不好看,年龄又比闾丘赫风足足大了十八岁。 之前的一次饭局,闾丘赫风认识了刚毕业的大学生毕冉,一眼就迷上了她。 可毕冉居然拒绝了闾丘赫风。 闾丘赫风摇摇头,冷冷一笑:“喜欢?我干嘛要喜欢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笑话。” “我要是喜欢她,怎么会主动提出把她的脸换给你?” 龙念哭声小了些,“我长得又不好看,年纪也到了四十,你迟早会抛弃我的。” 闾丘赫风抬手抹去了龙念脸上的泪珠,捧着她的脸安慰道: “宝贝儿,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成熟韵味儿的,年轻的外貌只是皮囊罢了,懂了吗。” 龙念被闾丘赫风搂入怀里,他轻轻抚摸着龙念的脸,这张脸,他可太喜欢了。 光是看一眼,就会到血脉喷张的地步。 晚上23:30,毕冉在选角酒店旁边的露天咖啡厅坐着。 她正跟对面的男导演聊得很开心,不一会儿就敲定好了一个新角色。 下午她面试被拒以后,刚走到酒店大门口,之前那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士就喊住了她。 那位女士告诉她,虽然这个戏不适合她,但导演给她推荐了另一个导演,那里有更适合她的角色。 得到这个消息后,她立刻就加了另一位导演的微信,她在那里足足等了另一位导演五个小时。 幸而,这位导演也不负她的努力和坚持,几句话就敲定了她做新戏的女主。 第26章 三百斤的女孩 焦奉站起身,跟毕冉握了握手。 “你可要想清楚,我们这是一部投资很小的文艺片,条件可不比《绝世逆妃》,你的片酬我们最多给10万。” 毕冉笑着点头,“导演你放心,我拍戏不是唯片酬论的,我觉得这部戏的剧本很好,我很想参演。” 焦奉笑笑,“你的表演我也已经见识过了,是个非常好的苗子,接下来签约入组的事情,你跟对接人联系吧,我把微信推给你。” …… 晚上,魏书航下了夜车回到家中。 毕冉正在厨房给他准备晚餐,“老公你回来了啊?我给你煮了牛肉面。” 毕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从厨房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哼着歌儿。 魏书航原本疲倦劳累的脸庞突然恢复了生机,“老婆,我很久都没见你这么高兴了。”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自己用生育能力换来那罐口脂的决定真是值得的。 魏书航换下一身汗臭的衣服,穿上了睡衣,坐在餐桌前吃着毕冉给他做的面。 毕冉得意洋洋地告诉了他今天自己所经历的所有事,并且将手机上草拟的合同文件拿给魏书航看, 看到合同的一瞬间,魏书航直接尖叫出声:“真的假的!!那你不是又可以演戏了吗?”,他高兴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嘘~~”,毕冉扯了扯魏书航的衣角,示意他坐下,“书意回来了,在屋里睡觉呢,你小声点。” 魏书航立刻猫下了腰,重新坐回椅子上,“今天又周末了吗?” 他每天跑夜车,有时候根本记不清日期。 毕冉点点头,转头看了眼身后房门紧闭的房间,“我看书意好像又胖了,今天回来一口饭都没吃。” 魏书航瞪大了眼,“又胖了?她都三百斤了,还在胖?这样下去怎么行,会压迫器官引发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的。” 毕冉叹着气,满脸忧心忡忡。 魏书意今天心情不好,其实跟她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她刚跟魏书航结婚时,魏书意才刚到两百斤,魏书航的爸妈过世的早,魏书意这个妹妹就是魏书航唯一的家人。 那时,她跟魏书意就像难姐难妹,一个没了脸,一个疯狂发胖。 她们俩都饱受外界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目光,她们是彼此知己,时常抱在一起痛哭。 可今天魏书意回家后,看到换了一张脸的毕冉,魏书意先是替她高兴,但很快就拉下了脸,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她并不怪魏书意如此明目张胆地表现出自己的嫉妒和内心不平衡,因为那样煎熬的时光她也有过。 她深深地知道,在那样的状态下,即便是圣人也会心生妒意。 两人简单地聊了会天后,毕冉就回房间休息了。 魏书航吃完夜宵,就去厨房自己洗碗。 这时,魏书意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一转身,差点将碗摔在地上。 “哎呦!”,魏书航放下碗,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书意,你吓到哥哥了。” 魏书意的脸色很沉,三百斤的体重已经让她脸部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她的眼睛深深地陷在肉窝里,像是在肉上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了一道忧伤的目光。 “嫂子说她能变美,是因为你去庙里替她求了一个神奇的口脂。” 魏书航低下了头,突然有些羞愧。 他知道书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心里只想着帮自己老婆,不想着自己的亲妹妹? “书意,对不起……” 魏书意摇摇头,“哥,我没有责怪你。父母离世早,是你跑出租车将我供上大学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听到这话,魏书航觉得鼻子酸酸的。 “那个庙在哪儿?” 魏书航愣了一瞬,“你也想去吗?” 魏书意点点头。 魏书航转过身,劝说道:“书意,那里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去那里实现愿望,是需要你付出代价的,很大的代价。” 就像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魏书意一把扯过了魏书航,指着自己满身的肥肉大吼道:“你看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怕什么呢?” 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她只会没命。 “哥!”,魏书意很生气,“我原本也是一个漂亮有个性的女孩儿的,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她脸上的眼泪横飞。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魏书航纠结再三,觉得魏书意说的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输入了一串地址,发给了魏书意:“就是这个地方,但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魏书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心中冉冉燃起了希望。 “放心吧,哥,我想的很清楚。” 深夜,秦芫正坐在柜台前在淘淘网上搜索着各种小商品,秦屿坐在柜台旁边儿的躺椅上打着游戏,他一到周末就喜欢过来玩。 她正对面摆着一个平板,上面播放着喜剧节目,喜剧节目的欢笑声,还有秦屿的喊闹声冲淡了深夜古董店的森凉感。 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是她这段时间学习《入门教程》后做的笔记总结。 纸人儿属木,她现在需要用金属性的法器摆阵,除纸人的邪性。 金属性的法器有很多,但她不知道哪里才能购买到正品,网络上大都是骗子,但她自己也不会制作法器,这让她很苦恼。 一阵风吹过,秦屿突然从椅子上坐起,十分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秦芫看着一惊一乍的秦屿,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手机漏电了??” “姐。”,秦屿四处张望着,“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秦芫按下平板上的暂停键,努力地去感受着周围的声音,但很遗憾,她什么也没听到。 “没听到。”,秦芫又重新播放了节目,“你是狗耳朵,是天上的顺风耳下凡,你连隔壁大爷拉屎都能听得见。” 她可不是故意胡说阴阳怪气秦屿,而是秦屿今天早上真的跟她说他听到隔壁大爷拉屎发出的“哼哼”声,还绘声绘色地给她学了一遍。 当时,秦芫正在吃早饭,气得给了他一毕兜。 秦屿神情很严肃,“姐,我真没骗你,你仔细听!嘶,是不是动物园里的大象跑出来了?好沉重的步伐。” 第27章 被室友下药 秦芫翻了个白眼,“你熬夜熬出幻觉了,可以去睡觉了。” 正当两人争执时,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 “请问老板,还开门吗?” 秦芫朝门口看去,一个圆润的身影堵在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整张脸红得像被开水烫过,她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一绺一绺的 ,短袖t恤的领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汗迹。 秦芫猜测她是一路走来的,于是指着柜台前的椅子说道,“还开,先进来歇会儿吧。” “谢谢老板,谢谢你!”,女孩说着感激的话语,拖动着步子走进了店内。 秦芫仔细观察着来人,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只能看见层层堆叠的肉里有一道缝,从里面反射出了古董店房顶上悬着的灯光。 女孩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 一旁,秦屿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赤裸裸,女孩毫无预兆地转头看向了他。 秦屿只得立刻笑着打招呼,“魏书意,哈喽~!” 魏书意看到对面坐着的是秦屿以后,脸色骤然一变,侧过了身,背对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魏书意小声问道。 “这家店是我姐开的。” “哦。”,魏书意看起来并不愿意跟秦屿再过多交流。 秦芫凑到秦屿耳边,小声问道:“你认识她?” 秦屿点头,“我们以前是一个滑板社的。” 秦芫一脸问号。 “她以前没这么胖的。”,秦屿解释道,“两年前她都还很瘦,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越来越胖了。” “她胖了以后,也越来越不自信了,我们社里的人平时见到她给她打招呼,她都躲开不理的。” 魏书意背对着她们,迟迟不肯转过身。 秦屿明白魏书意不想看见熟人的尴尬,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假装伸了个懒腰,“啊~~好困啊,我要去睡觉了。” 说着,他拿着手机往他自己房间走去,一路上还能听到手机里游戏的声音。 秦屿的声音彻底消失后,魏书意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 “我哥哥是魏书航。” 一开口,魏书意便自报了家门,“他在这家店帮我嫂子找回了脸,他跟我说你这里很灵……” “你是想买能让你瘦下来的古董对吗?” 秦芫心里很清楚,很多女生都会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和身材,所以,不难猜出魏书意这次来的目的。 魏书意疯狂点头,“可以吗?” 秦芫笑笑,“当然可以。不过,身材控制最重要的是自律。如果你不够自律,即使买了我的古董,回去也成功瘦了下来,也会很快反弹的。” “不!”,听到秦芫这样说,魏书意用力地摇着头,“我长胖不是因为胡吃海塞,不是因为不运动。” 秦芫侧了侧身,将身子靠在了柜台上面带着微笑,示意魏书意继续说下去。 她当然知道魏书意变胖不是因为不自律,正常人再怎么狂吃不动,也最多长到两百斤。 可眼前这个女孩儿,看起来至少三四百斤,这种情况要么是生病药物导致,要么是先天有什么疾病。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能治病的古董可能就更适合她。 “其实,我是被室友下药才变成这么胖的……”,魏书意垂下了头,眼泪簌簌落下。 “什么?你室友这么狠毒的吗?”,秦芫震惊。 不管室友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都可以好好解决,不该用下药这种最狠毒的方式。 “那你告诉你家长没?报警没?”,秦芫追问道。 魏书意摇摇头,“我没有证据证明是她下的药,但我心里很清楚,肯定是她,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 “而且,我害怕……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风云人物,家庭背景应该不简单,但我没有父母,我哥哥也只是个出租车司机。” 听到这些,秦芫并不诧异,像她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被欺负了,大多时都只能选择自己忍下去。 “既然没有证据,那你为什么会这样怀疑呢?” 魏书意缩了缩鼻子,继续说道:“我以前其实是个特别酷特别洒脱的女孩儿,我刚入校时谈了一个男朋友。但谈了三个月,我就觉得他控制欲特别强,跟他分手了。” “后来我认识了新的男朋友,他也跟我室友谈上了。但他自己不检点,一边跟我室友谈着恋爱,一边还总来找我说忘不掉我。” “后来,他找我的事儿被我室友知道了,从那以后我室友就开始一直针对我,欺负我。” 秦芫点点头,心中想到世界上最多的纠纷就是金钱和情感纠纷了。 关于魏书意的故事,秦芫听了个大概没再继续问,只需要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就可以帮她筛选最合适的古董。 “那你现在还住在宿舍吗?”,秦芫用手托着下巴,问了最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魏书意还住在宿舍,万一她室友看到她又变瘦了,加大药量怎么办? 这不成死循环了? 魏书意不明白老板为何问这个问题,但她重重地点点头,“我爸妈死的早,是哥哥把我养大的,他现在和嫂子住一起,我长期住他那边不合适,所以住寝室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真是你室友给你下的药,你只能搬出来,否则就是循环往复。”,秦芫又继续说道。 魏书意以为自己是被拒绝了,她撑着椅子靠背站起来,趴在柜台上,恳切地说道: “如果老板真的能帮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搬出去的,我真的再也不想自己是这幅鬼样子了!” 秦芫摸了摸魏书意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别激动,我可以帮你,但我这里的古董,都是需要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 “没关系。”,魏书意打断了秦芫,“老板,我不怕付出代价,只要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可以牺牲一切。” 在她来之前,哥哥就已经劝过她,并将这里的规矩告诉了她,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8章 裹尸的衣衾 说完,魏书意又在脑海里想了想,自己有什么是最宝贵的呢? 她想了许久,最后低着头说出了跟她哥哥一样的话,“我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哥哥为了嫂子献出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但她并不想失去生育能力。 她又想了会儿,突然,眼神一亮。 “寿命!”,魏书意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比起长寿且无趣的人生,她更愿意拥有一个短暂绽放的耀眼人生。 “我用二十年寿命来换,可以吗老板?”,魏书意问道。 秦芫点点头,“当然可以。” 但为什么这些活着的人可以如此大方以寿命为代价换取这些东西呢?如果有一天,她们跟自己一样,快死了,会不会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长度呢? 这些杂乱的想法萦绕在秦芫心中。 不过她魏书意出价之爽快,也让她心情愉悦,她喜欢跟这种爽快的人做生意。 像瞿霜那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还得拉扯试探许久,才能让双方都满意。 她拿出簿子,十分熟练地找到了一件适合魏书意的古董。 她闲下来的时候,早已经将簿子翻看了好几遍,在房间内也会一直点击屏幕熟悉店内的库存。 越熟悉,就越有利于她平时卖古董给有缘人。 她将簿子推到魏书意面前,“这一件,怎么样?” 丙陆号:裹尸衣衾 作用:舞者穿上可使舞姿身轻如燕,获得名声;肥胖者穿之可快速减肥。 禁忌:原主人是赵飞燕,她出生贫寒一辈子被权贵玩弄,死于政治斗争,位高权贵者慎用。 魏书意看着这些文字,拿着书簿的手,微微发力,露出泛白的指节。 赵飞燕的裹尸布?二十年寿命居然能买到这种好东西吗? 魏书意努力瞪大了眼睛,一条小缝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面对如此兴奋的魏书意,秦芫都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样?喜欢吗?”,秦芫多余地问道,很显然对方很喜欢。 怎么会有比秦屿还胆大的? 正常人得知自己要穿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都是嫌弃恶心加害怕,胆子大一点的最多也是面无表情。 可魏书意呢?她表现得像是要迫不及待马上穿上,十分地兴奋。 魏书意抬头看了眼秦芫,用力地点点头,“喜欢!很喜欢,只是,真的只需要二十年寿命就可以换来这个吗?” 秦芫侧头看向别处,不由得抠了抠脖子,她觉得浑身刺挠。 所以,她是觉得二十年寿命很短吗? 人与人之间还真是不一样啊,有的人将生命当成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 有的人却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能活多久,把自己的寿命当个玩意儿一样的就送出去了。 但这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经营好古董店,只学专业知识,将每一件宝贝都了解得无比透彻是不够的。 还得懂一些微表情、心理学,甚至面相学的小知识,才能洞察买主的心理活动和人格本质,如此才能将每一件古董的利益最大化。 “当然。”,秦芫最终还是给了一个肯定答复。 “我去给你取。” 秦芫戴上头盔,去到库房给魏书意取来了丙陆号。 人的胆子,是可以锻炼的。 她每次趁大白天,或者是秦屿在的时候,就疯狂进出库房给自己脱敏,现在她已经能够十分淡定地进出库房了。 取出丙陆号后,她还是按流程签契约,写使用须知,最后将古董交到了魏书意的手里。 魏书意拿到古董后,饶是她有着三四百斤的体重,也忍不住雀跃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我终于又可以变回之前的样子了!” “谢谢老板,谢谢你!”,魏书意抱着盒子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她离开后,秦屿又出现了。 秦芫看了他一眼,“还没睡?” 秦屿摇摇头,“好不容易周末,我才不睡这么早。” 他又坐回到了躺椅上,躺下后,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柜台上立着的电子屏。 上面显示着: 倒计时:70天。 他好奇极了,“姐,你这到底是什么倒计时啊,我见过越倒计时间越少的,还是第一次见越倒计时间越多的。” 秦芫站在柜台前收拾着台面,“跟你说了少管。” 秦屿“嘁”了一声,“这也是你的秘密?那你的秘密可真多。” 秦芫抱着平板走出柜台,对着躺椅上的秦屿说道:“好啦~我要睡觉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玩吧。” 夜幕包裹着凤里街,清冷的月光倾泻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将魏书意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她抱着箱子三步一歇,几百米的街道,她足足走了半小时才走到路口处。 一出凤里街,她便看到了一群玩机车的年轻男人,将车停在路边,一起在路边摊上吃着烧烤。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机车皮衣的男人斜倚在他的机车上,静静地看着他面前喝酒划拳的伙伴们。 皮衣男侧颜极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身姿挺拔,无需动作,只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副绝色。 魏书意看入了迷。 “寻宴,你看什么呢?一起来喝酒啊!” 这时,桌子上坐着的另一个红色皮衣男朝站着的男人发出了邀请。 寻宴眉毛轻轻动了几下,“不了,我还有事要回去了。” 魏书意听到“寻宴”两个字从红皮衣男的嘴里喊出来后,下意识地往街角的路灯后躲了躲。 她不希望自己现在这幅丑样子,被他看到…… 寻宴的余光微微扫射了一下路灯那边,脸色如常。 魏书意怎么找到古董店的?他内心纳罕。 跟同伴们告别后,寻宴戴上了头盔,跨坐着他的黑色机车扬长而去。 魏书意看到寻宴离开后,才敢拿出手机打车回家。 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寻宴的背影,寻宴的身影越来越小,从一粒芝麻大小到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她擦了擦眼角,触感有些黏腻,眼泪已经跟汗和油融为了一体。 绝不能让寻宴看见如此邋遢丑陋的自己,一定要快点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