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太岁神!》 第一章 碧梧仙境 最新网址:.biquluo“天奉七年官府停了生员廪饩,去岁今上登基,更是直接罢了科举,从此文路断绝,登天无门。” “哈!想我等寒窗苦读十年,到最后竟落得个穷途末路,莫说为官一方,教化百姓,就连养活自己也是艰难,实是可哂!” “百无一用,真是百无一用的蠹虫蠢物啊!” “咳!洪兄慎言,慎言,喝酒喝酒!莫谈国事!” 砰! “还喝甚鸟酒?我现在满脑子只想赚钱懂不懂?” “嘿嘿!若只是为了弄点银两花销,小弟这里倒是有条路子,洪兄可想一听?” “想!” …… 嗡嗡! 耳畔传来嘈嘈杂杂,愈发清晰的喧嚣声响,似有许多人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是不熟悉的语言,但,能听懂。 身体逐渐从‘鬼上身’的状态中脱离,最先能动弹的是手指。 指尖触感冰凉,粗糙而踏实的质感让他知道这是一张石桌。 鼻翼微翕,一缕沉郁的香气便撞了进去。 眼前光影流动,如同一道闪电撕裂漆黑如墨的苍穹。 ‘洪元’眼皮轻颤,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个世界。 穿越了! 脑中那依旧翻腾如潮的记忆让他慢慢理解了一切。 没有巧合到同名同姓,毕竟文字,语言都有所出入,虽然查阅记忆,此世和前世总有种相似之花的意味。 前生名讳乃至一应际遇此刻都已无意义,无需赘述。 此身姓洪名元,大胤朝,临江府,清徐县人氏。 曾经是清徐书院的杰出学子,前景亮堂,不过自从永昌帝即位,下《止贡诏》罢科举消息传来,书院陈焕山陈院长第二天就打包细软,带着一妻二妾携小姨子跑路了。 书院一众学子骂骂咧咧,刻碑痛叱,发泄悲愤,终究是无可奈何,各奔前程。 洪元长衫还没来得及脱,转眼就被输入市井,灵活就业。 晃眼都快一年了。 “呵!你醒了!” 一声轻笑入耳。 洪元激灵一下从那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来,揉捏着眉心,抬眼迎上一张方正英挺,轮廓刚毅,蓄着络腮胡的脸庞。 此刻这人笑吟吟的瞧了过来,目光在洪元脸上顿了顿,又是‘呵’的一声:“这批新人中,小兄弟算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了。” 新人? 洪元搭着石桌,站起身来:“阁……阁下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保持着冷静,一边问询,眼睛不自觉观察起来。 眼前之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肩宽体大,身量魁梧,一身黑衣剪裁得体,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只是双眼中隐含血丝,眼眶周围有些乌黑。 或许是近期没睡好吧! 他而今所在是一处临水的开阔庭院,湖泊不大,乃是人工开凿的景观湖,以这小湖为中心,四面阁楼挺立,曲径通幽,占地极阔。 此园上首摆放着一座大香炉,近有半人高,氤氲之气自其内飘出。 洪元吸了吸鼻子,确认刚才迷糊中嗅到的香气就来源于此。 作为一介读书人,洪元对于焚香并不陌生,毕竟前代大家早就留下了‘时无车马游,焚香坐读书’的名句。 烧香点茶,挂画插花皆被视为读书人的雅趣,而焚香更是四般雅事第一。 洪元往昔也会购买一些香方,沐浴之后,焚上一炉香,坐而读书,可谓惬意闲适之极。 只是他所购用多为下品香,熏燃之后总有挥之不去的草木腥杂气,偶尔奢侈一回,也只敢弄上一盒中品香,这已足可让他肉疼十天半月了,甚而使用时会有一种微妙的负罪感。 可这炉中之香,馥郁芬芳,清甜甘冽,沁入鼻中,仿佛一缕清气直冲天门,精神都为之一振。 清徐县中有间老字号香铺,名为‘云间坊’,其镇店之宝便是一门上品香方,唤作‘万里云游’,洪元与那老掌柜熟稔之后好奇那‘万里云游’有何玄妙,老掌柜迟疑再三,最后包了指甲盖大小一撮香熏燃。 洪元当时闻了,确是大为惊叹,但与这满园清香一比,忽然就觉得那‘万里云游’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这香炉如此之大,其间用度该有多少?更何况就这么放置于室外,任凭馨香满园,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若是那老掌柜知晓,怕是会捶胸顿足,哀嚎暴殄天物了吧?” 洪元心中浮想联翩。 黑衣络腮胡汉子则是挑了挑眉,笑着回答:“哦?小兄弟这话问的有趣,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他们?” 洪元面露讶然,旋即摇了摇头:“我确实是一头雾水,只记得那日与好友饮酒,喝得七荤八素,醒来就到这里了,还请老兄告知一二。” “我叫杨烈!” 黑衣络腮胡汉子先是指了指自己,嘿然笑道:“好友?嘿嘿!看来小兄弟能到这里,应该是走了你那好友的路子啊!不过既然来了,就算我不说,你也很快会知晓的……” 他转过身,面向园中小湖,手掌一摊:“此地名为碧梧仙境,乃是七位仙姑的道场。” 碧梧仙境? 七仙姑? 仙?! 洪元悚然一惊,此方世界竟然有仙人的么? 没人告诉他这个啊! ‘自己’闲暇时倒也偷摸瞧过一些野史杂记,志怪录一类的杂书,其中不乏神鬼剑侠逸事,亦有妖魔作祟,以人为血食的记述,可这种杂闻他从来只当消遣看,谁会当真啊? 见洪元面上震惊,杨烈轻轻点首:“七位仙姑,分别是司艳娘娘,合和仙姑,玉魄夫人,还有……” 杨烈话语一顿,神情有些不自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呵呵,剩下的几位仙姑,还是留待小兄弟自行了解吧!总之,能被选中入这碧梧仙境的,无一不是天姿过人之辈,不过能否真正留下还得等仙娥们测过器量,但……” 他再次审视洪元,比前番更为仔细打量,意味深长道:“以小兄弟的天姿风采,实乃杨某人生平仅见,纵然器量下劣,想必也是能留下来的。” “留下来有什么好处?”洪元愈发困惑,还有那几位仙姑的名号,听起来有点不正经啊,这碧梧仙境莫不是什么邪修门派? 他心中惴惴,前世看过的诸多黑暗修仙流小说在脑中飞快划过,正要深度讨教,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好处?那自然是仙姑赐予仙缘。” 数丈外一鹰钩鼻青年背倚廊柱,环抱双臂,面色冷峻,微微眯起的眸子如同猎犬般扫过洪元面目。 洪元轻轻皱了皱眉,隐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敌意。 不过他也没有针锋相对,只笑了笑搭话:“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那仙缘又是何意?” “用不着套近乎,我可没有给你答疑解惑的任务。” 鹰钩鼻青年瞥了杨烈一眼,径直闭上双目假寐。 “仙缘啊……”杨烈则是感叹一声,便没了下文。 洪元不好追问,目光环顾庭园内一众人。 相比起这偌大的庭园,园内人数实不算多,打眼扫过,约莫也就二十来人,却稀稀落落分成了许多个团体。 有些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更多的人是如鹰钩鼻青年一般,单独待在一个角落,或坐或立,神情各异。 有的人神情冷漠,有的是亢奋中带有几分期待,渴求……有的是神情忐忑,带着几分纠结,也有些人左右张望,面色茫然,不知所措。 而这二十来人无一不是男子,年少者瞧来还是少年模样,年长者也就三十岁,四十岁左右的壮年汉子。 洪元瞧着瞧着,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古怪。 盖因这一众人无论老少,皆称得上是五官端正,仪表堂堂,十七八岁的少年,二十几岁的青年自是一表人才,容貌清俊。那几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也是各俱风采,或是体格健硕,气宇轩昂,或是温文尔雅,风流倜傥…… 至于那位瞧来就过了四十的汉子,虽是两鬓略染霜白,可一身气度却是风度翩翩,双眼依旧明亮如点漆,微微一笑间,清隽的面庞上纵有些许皱纹却丝毫不会让人反感,反增添了几分沉蕴沧桑的魅力! 洪元忽的看向那鹰钩鼻青年。 细细瞧来,这人面部轮廓虽显阴鸷了些,可容貌也是上等,称得上‘俊俏’二字,放在前世的短剧里,若是去演一些‘邪帝’,‘魔君’之类角色,应是很出挑的。 嗯?! 这碧梧仙境收人还专挑长得好看的? 想想也算合理,毕竟是仙境,长得太丑也有损门面不是?就连逍遥派原本也只收英俊潇洒,清丽脱俗的男女弟子! 虚竹子?那是开挂! 这样一来,洪元或许就明白那鹰钩鼻青年为何对他有莫名敌意了。 事实上,不光是那鹰钩鼻青年,园内一众人中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里,总有那么几道透着不善。 洪元叹了口气。 他不怪这些人,也不会怨天怨地,这都是他‘自己’的错,他的因,他的果,他一肩挑之,绝不推诿! 并不是这些人心胸狭窄,因而羡嫉生恨,他们能有什么错?怪只怪洪元他天生一副翩翩绝世的好相貌! 而今纵然只是一袭简朴的青衫,小一年的市井落拓也无损他的丰神俊朗,天然出尘的风姿。 眼下在这一众青壮帅哥之中,道一句‘鹤立鸡群’过于桀骜狂妄,却也能自谦一声独占鳌头了! 嘈杂声中,四面楼阁,连廊之内突有一盏盏灯火亮起,霎时间宛如连成一条火龙,颇为耀目。 众人中传出几声惊叹,于此同时‘铮’然一道清音破空,如泠泠清泉跃石,响彻园内。 仿佛是一个信号,倚靠廊柱的鹰钩鼻青年耳朵一动,倏然睁开眼睛,几个大跨步便挤向了景观湖畔。 身旁的杨烈这时候也顾不得洪元,迈开长腿赶上去,翘首望向湖心。 与杨烈二人一般举动的还有数人,洪元回想杨烈先前话语,估摸着这些人应当是仙境‘老人’,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如他一般,都是第一次登门的新丁。 自然就有一容颜清秀的新丁面露疑惑:“老哥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呵呵!妙韵仙子到了,纵然我已来了几次仙境,可也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聆听妙韵仙子的仙乐的,这次算是有福气了。” ‘老人’之中,一个三十岁许,浓眉大眼,刚正英武的汉子感叹。 “安静!”鹰钩鼻青年叱喝一声,凌厉的眼神扫过,冷哼道:“都别吵了,谁若扰了仙子兴致,我饶不了他!” 妙韵仙子! 这就要看到修仙之人了吗? 洪元不禁生出了几分忐忑和期待,抱着复杂的心绪看向景观湖。 此刻时近黄昏,天光渐黯,疏淡的霞光自云层透射而下,却没带来多少温热和光亮,已是入秋的傍晚,清风拂过小湖,圈圈涟漪荡开,也让人蓦地有了几丝凉意。 骤然间,一层层薄雾或许是随风而来,在湖上弥散开来,宛似穿上了一件轻飘飘的,乳白色的纱衣。 雾气萦绕中,似有虚幻空灵的嗓音吟唱幽幽传来,水浪在这时候翻涌波荡,润湿了湖畔招摇的花木。 雾朦胧的水面上,相距七八丈的湖心中央陡然多了一座清幽雅致的石亭,好似凭空显现,自天外仙境落入凡尘。 “啊!”这一幕奇景再次引得诸多人失声惊呼。 嗯? 洪元目光闪动,瞥了眼周遭众人,见多是面露敬畏及震动之色,他转而看向湖心突兀出现的石亭,眉头微蹙。 那雾气源于湖心,顷刻间流泻四散,遮蔽了诸人眼目。洪元却是瞧得分明,目光透过纱衣也似的雾,窥见那座石亭乃是一两个呼吸内,快速自湖底涌了出来! 且他还听得了‘咔咔’脆声自湖底发出,揣测着应是某种机括摩擦的响动。 “仙境?仙姑?”洪元生出了些怀疑。 “而且,相距二十多米远,又有雾气阻隔,我能看清楚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听见湖底下面的一些响动,这就太惊人了!我的视力,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穿越福利?增强了我的耳目,或者说身体素质提升了?” 记忆中的‘自己’因常年苦读,沉浸书山题海的缘故,年纪虽轻,却犯上了‘短视症’,也就是近视眼,虽则不算太严重,哪来这般强大的目力? 终归是一件好事。 洪元暗忖。 第二章 五两仙缘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并非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心志坚毅如铁如石的狠角色。 这眼一闭一睁突然就穿越到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换了新躯壳,顶了新身份,他也很懵很慌乱。 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恐慌,惊惧坠在心头沉甸甸,只勉强按捺住,总不能大喊大叫宣泄吧,那也太杂鱼了。 尤其是开局就身处这诡谲莫测,不知底细的碧梧仙境中,洪元那接受了大量影视剧,小说,惊悚游戏洗礼的脑子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是忐忑。 而今发现自身有超乎常人的良性变化,也算是略微缓解不安。 没时间去研究身体上的‘穿越福利’,洪元目光一凝,就见雾气萦绕,白蒙蒙一片的石亭中,忽然从底部探出了个脑袋。 接着是上半身。 这湖心石亭底部竟像是连接着一条通道,从中钻出一位衣裙素白,云鬓微拢,怀抱瑶琴的美丽女子,她扬起脸庞,做贼也似的张望湖畔,虽然知道大雾遮掩,三两丈外已是五指难辨,仍然有些心虚的模样。 她吐了口气,弯腰拍掉沾染尘埃的裙裾,瑶琴置于亭中木桌,旋即跪坐于蒲墩上,依旧觉得不满意,重新理了理裙摆褶皱,调整了下有点歪的垫子,这才轻轻颔首,纤纤玉手悬于琴弦之上。 洪元不知该做何表情,木着一张脸,耳边听得有人嘟囔叱骂:“这腌臜雾气真是恼人,挡了我一睹仙子芳容,实在教人厌烦。” 旁边几人点头附和。 呵!你们若是真能看清,怕不是滤镜要碎了一地。 当然也未必,毕竟那白裙女子容貌甚是美艳,置身雾气之中,颇有种冯虚御风,飘然欲飞的仙姿妍态。 铮!铮铮! 一缕缕清音又起,透过朦胧白雾,如和煦的春风,潺潺流经的溪流,漫过庭院。 洪元凝目看去。 那白裙女子换上清淡冷冽的神情,珠钗摇动,映衬着最后几许霞光,愈发显得高不可攀,双手在云袖中起伏,纤长葱白的手指好似琴弦上跃动的精灵,每一次跳跃都带起悦耳的音符。 琴声初时轻柔婉转,如软语倾诉,情人之间琴瑟和鸣,缠绵悱恻,予人无暇遐思,紧接着骤然一声高亢激鸣乍起。 清音猛然拔高,化作振翅翱翔的仙鹤,呼吸间腾云驾雾,直入青冥,高至瑶台仙境之上。 好似天人永隔,原本的爱侣一人堕身凡尘,一人举霞升天,从此仙凡陌路,千年万年再无相逢,直让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琴音也在这时候变得缥缈而空灵,悠远绵长,仿佛九霄宫阙之中,群仙众圣宴饮间坠入人世的幻音。 洪元有种听‘绿野仙踪’的感触。 换了个世界,审美也是共通的,这首琴曲毋庸置疑的悦耳美妙。 其余人等更是听的如痴如醉,魂魄都随曲调变化飘向九霄云外。 尤其是随着雾气缓缓淡去,诸人翘首眺望,得见亭中白衣胜雪的女子,纵然相隔七、八丈,瞧得不是太清楚,可正是这份淡淡的朦胧,足以在脑海中勾略出十分的美丽。 这湖畔和湖心亭的距离,恰如凡俗与仙子的天堑,难以逾越,只能屏住呼吸,仰慕仙容,静聆仙乐。 待到琴音渐趋平缓,余音袅袅,似已作尾声时,突有一道脆生生,清甜的嗓音响起:“玉楼十二假鸾鹤,霓裳暗锁云廊。小鬟持咒掌蟾光,丹炉空吐雾,罗袜自生香……” 左近清幽长廊上传出脚步声,几盏灯火缓缓行来,皆是手把灯笼的俏丽婢女,为首者尤为娇美,虽也是寰髻的丫鬟,却着了一身霓裳丽服,手持华美宫灯,款款行至大香炉前,笑语吟吟:“婢子名唤小婵,乃是诸仙姑门下掌灯侍者,见过众位仙苗!” 她盈盈一礼,仪态曼妙,也将近乎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身上。 唯有洪元注意到湖面上再次有大雾扩散,水浪掀起,那座石亭悄无声息隐没了下去,那位‘妙韵仙子’自也是随之不见。 洪元瞥见这一幕,不动声色。 如果他不是耳力,目力敏锐了许多,又置身于这环境渲染中,怕不是真会以为这是什么仙境。 当然,现在洪元也不是彻底否定了。 毕竟,他对这方世界了解甚少,原主十来年的记忆,泰半都是在读书,求学,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一叶障目,参考价值不大。 只能说洪元已经对这所谓‘碧梧仙境’存了疑心,暗自揣测是否是某些人装神弄鬼的伎俩。 他也未轻举妄动,依旧保持沉默,目光落到‘小婵’一行侍女身上。 这仙境倘为真,固然教人敬畏,若是为假,这展现的财力,物力更是让人心惊。 洪元岂敢不谨慎? 杨烈,鹰钩鼻青年等一批‘老人’熟稔的躬身行礼:“拜见小婵仙娥。” 其余人等见此一幕,也是慌忙跟随着上前,洪元亦不例外。 “嗯,不必多礼!”那侍女小婵等众人行礼后,方才颔首轻笑,妙目流转,秋水般的眸子扫去,仿佛含着勾人的媚意,被她眸子一扫,园内一些人都觉得筋骨酥麻,整个人挪不开眼睛。 小婵嘴角噙着笑,打量园中每一个人,俏脸浮现满意之色,“今次这批新苗倒是比上次要多了几个,希望能多留下几人……” 她挥了挥袍袖,点了身后丫鬟中一人,“果儿,你带已经入室的仙苗们先去,勿要让仙姑们久等。” “是!”果儿朝着杨烈,鹰钩鼻青年几人点点头,当先领路,一行人转入一条长廊。 园中剩下十几人,还未等小婵发话,已有人迫不及待开口:“小婵仙娥,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小婵笑道:“勿要着急,你等既能被选中进入仙境,其中大多数人都是能留下来的,只需测了器量,过关即可!” “何为器量?” “若是不能过关,该当如何是好?” 小婵摆了摆手,压下诸人喧哗,俏脸郑重:“求仙访道,长生真途,那是何等艰难之事?古往今来的王侯将相耗费无穷财货精力也不过是一场空,唯我碧梧仙境众位仙姑慈爱世人,开此仙门,招揽仙苗……” “但纵有仙姑赐下仙途,能否踏上这条路亦有关隘,一看天姿,二看器量,诸位天姿都是不差的,只这器量嘛……” 小婵顿了顿,又笑道:“不过纵然今次不得入门,也无须灰心丧气,日后或还有机缘,且我仙境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自有仙缘五两奉上以作赠仪!” 五两仙缘! 这个‘仙元’它指的是银子吗? 洪元面皮一抽,那小婵已经提着宫灯在众人中转了转,忽儿就到了他跟前,仰着一张俏脸盯着洪元细看,目泛异彩。 “小婵仙娥,我有什么不对劲吗?”洪元摸了摸脸,微微一笑,已显露一副谦谦君子的作派,实则已提了几分警惕。 小婵粉颊生晕,只觉对方笑得实在耀目,忙道:“不!只是洪小郎君的名声,婢子早有耳闻,实未想到今日得见,你……你比我听说的还要好看!” 洪元目光闪了闪:“哦,小婵姑娘竟认识我?实乃洪某的荣幸!” 他轻车熟路的把‘仙娥’二字转为‘姑娘’,拉近关系,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于清徐县中,洪元确有几分薄名,毕竟他素有才学,乃是清徐书院的读书种子,又是生就一副好皮相,有才有颜,想不出名都难。 当然,随着朝廷罢科举后,那点浮名早随清风去了。 而这小婵能听过他的名头,就代表了一件事,这碧梧仙境纵然不在清徐县境内,也绝对相距不远。 小婵听他以‘姑娘’相称,并未生气,反是甜甜一笑:“你的名字我自是听过的,而且,洪小郎君的‘仙凡契’也是在婢子这里签下的。” “仙凡契?”洪元脸色一僵,莫名头皮发麻:“那是什么东西?洪某何时签下的?小婵姑娘勿要戏我。” “我怎会戏弄小郎君,签了仙凡契便是仙境中人,身心俱归仙境,哪怕器量差些,也不会被踢出去,除了洪小郎君外,园内倒还有一人同样签了此契……” 小婵朝身后招手,一个小丫鬟便捧出一册帛书,小婵取来翻开,从中摘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黄金书笺,在洪元面前展开。 洪元目光浏览内容,基本就相当于是卖身契,落到金笺最后的签字上时,赫然是他‘洪元’的名字。 但这不是他的亲笔签名。 不过,洪元瞧着那两字签名,越看越觉得笔迹熟悉,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张相貌敦厚,一脸和善,笑眯眯的胖子形象。 洪元面沉似水。 小婵点了点签名旁的红印,笑了笑,“那日小郎君酩酊大醉,是你好友黄公子将你带来,代替你签了这仙凡契,当时你也是同意了的,这纹印便是小郎君亲自按下的。” ‘你都这么诚恳的说了,那我还能不相信你吗?那我还是人吗?’ 洪元没去争辩什么,目下时空类似封建朝代的背景,那契约跟奴隶条约也没多大区别了,等于是他这个人现在被碧梧仙境打死,官府都不会来过问。 若科举未罢,还有个学子身份,对方或还能顾忌一二,可—— ‘黄胖子,你可真是原主的好友,怪不得当初书院有人背后骂你黄鼠狼!’ 洪元只觉得原主无怪乎会有‘短视之症’,这眼光的确不怎么样,竟与此等人为友。 瞧着小婵与洪元闲聊,其余人等已有些露出嫉妒之色,其中一个身形魁伟,浓眉方脸,高壮犹胜杨烈的汉子瞥了洪元一眼,朝小婵拱手道:“小婵仙娥,在下王毐,敢问那器量如何测试?” 小婵闻言,回到众侍女之中,笑道:“测器量确是头等要事,诸位仙苗且随我前往升霞殿,入飞仙池,涤荡凡尘,蜕去凡胎!” 言罢,小婵自领着几个丫鬟在前引路。 “让开!”那王毐将雄壮的躯体往前一挤,便将两个挡在前面的人撞得一个趔趄,身形不停,粗大的胳膊一晃,半边身子撞向洪元。 洪元侧身闪过。 没有撞到洪元,王毐冷哼了一声,也不回头,径直一马当先,大踏步跟上了小婵等人。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又穿过一座庭院,转过两条长廊,沸腾的热气扑面袭来,让这已经黯淡生寒的夜色都温暖了起来。 升霞殿的匾额映入眼中。 殿门已然洞开。 但见锦帐流苏,熏炉生香,而在中间赫然是一口温汤池子,氤氲雾气萦绕室内,更有诸多美貌侍女等候一旁,宛如仙境胜地。 这口温汤池并不算大,长约四、五丈,宽不足一丈,几座屏风架在池子上以作隔断,隔成了七眼更小的浴池。 有俏丽侍女穿行其间,将花瓣洒在池水里,亦有侍女捧着莹白的玉碗,往水中倾倒着粘稠的药液。 “小婵仙娥!”王毐停在小婵近前,看向了温汤池。 小婵看了王毐一眼,拍了拍手,将众侍女召唤过来,脸色平静:“一切如旧,你等分别带人入‘飞仙池’蜕去凡体……嗯,还有测器量。” “是!”众侍女领命,各是去引了新苗,一个小丫鬟走到王毐身边,将其带到了另一旁的池子。 小婵则三两步小跑到了洪元面前,说道:“洪小郎君,你的测试便由婢子来吧。” 说罢,拉着洪元到了一口空荡的池子旁,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便去解他衣袍,洪元‘大惊失色’:“小婵姑娘,你这是作甚?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请自重。” 小婵见他惊惶模样,反倒噗嗤一笑:“此地乃是飞仙池,若不解了衣衫,还怎么浸泡全身,蜕去肉体凡胎?” 两只小手抓得愈发凶猛。 “你不要过来啊!” 洪元好似见到了毒蛇猛兽,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极力‘挣扎’反抗,但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贫弱书生,哪怕比这小婵高了一个头,哪怕这小婵看起来一拳就能被打得嘤嘤哭泣,可那只是表象,她实则乃是‘仙境仙娥’,两只嫩白小手恍有千钧之力,没几下就解下了洪元衣衫。 咕哝! 小婵咽了咽口水,一双妙目发直,舍不得从洪元身上挪开,脸面滚烫,红晕染开,“小郎君,婢子原以为你只是个文弱秀气的君子,原来……原来君子这般强壮的么?” 洪元也是怔了怔神。 低头看去。 原主久坐书斋,疏于锻炼,身子骨称不上弱也绝不壮实,胳膊腿看着也单薄,没多少力气。 可如今却如武侠小说中描述的吃了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一般,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了。 身体如被投进熔炉中锻造过的精铁,肩架舒展,脊背挺直,腰腹精干,肚子上的一点软肉消失无踪,几块腹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绷紧的弓弦,充斥着强劲的爆发力。 洪元心中一喜。 果然他这穿越福利不仅仅只是耳聪目明,而是身体全方位优化了一遍。 单手伸出,径直将小婵环入怀中,这小侍女属于娇小类型,但瞧来应也有九十斤的份量,可洪元仅仅是轻轻发力,便一只手将她抱了起来。 “啊!小郎君,你不要这样子!”小婵低呼出声,只觉身子都软绵绵的,两只小手无力推着钢筋一般的胸膛,只是触碰就觉得手指要被折断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小婵怕使用仙力伤了洪元,不然那千万钧力道爆发出来,洪元区区凡人哪能扛得住? “小郎君,先入飞仙池,不要耽搁正事,日后……日后有暇,婢子会伺候你的。”小婵倒不觉得害怕,轻声说着。 洪元随即放下小婵。 她一脱身,顿时鼓了鼓脸,一双小手往前一推,“小郎君,你太坏了!” ‘扑通’一声,洪元整个人被推得跌入温汤池中。 是吧,凡人岂能抗衡仙娥?一发怒就见真章了! 小婵在池边褪去霓裳,只穿了单薄的小衣,跃入池中,将温热的水花溅到洪元身上去。 “婢子来服侍小郎君蜕尘!” 她将白嫩嫩的小手在洪元身上揉搓,眼睛放光,嘴角噙着笑容,温水浸润了衣衫,若隐若现。 洪元身为正人君子,自然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当即轻哼一声,闭上眼睛,这点考验谁经受不起啊。 “啊!”不片刻小婵突然惊呼一声,脸颊酡红:“小郎君,你不要乱摸啊。” 嗯?洪元蓦地睁开眼睛,也看了看小婵,又看向被花瓣遮盖下的池水,觉得有些生疼:“小婵姑娘,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恰在此时,周遭屏风隔断间陆陆续续传出侍女们清亮的声音。 “器量中上。” “中平,可。” “上等!” 未等喧声落下,临近隔间内便传出一声不屑嗤笑:“劣下,这位公……那个谁,你可以离开了,仙境与你无缘。哦!不对,仙境与你有五两的仙缘,待会领了就快走吧,别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啊!”一道男子惨嚎在旁边发出,颇为悲愤。 “……” 洪元看了看小婵,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们不对劲?这器量究竟测的是什么? “平平无奇……”小婵张口就来。 你信口雌黄! 洪元长身而起,水浪将小婵掀得仰倒,呛了两口水,连连咳嗽,洪元只觉得吵闹,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你就信口开河,胡乱回答? 耳畔嗡嗡响,偏这时候又有一道更响的惊呼传出,“王毐王公子,上上等……我从未见过如此伟岸人物……” “呵呵!” 洪元笑了,他终于确定这所谓碧梧仙境,什么仙姑仙娥全是扯淡,能是神仙一流那就特么见了鬼了! 第三章 说好修仙,搁这给我玩聊斋? 最新网址:.biquluo明月吐光。 庭院幽寒。 升霞殿内灯火通明,熏香满室,蒸腾的水雾,让得整片空间温煦如春日。 几个俏美侍女站在大殿角落,窃窃私语,脸上或多或少带有几缕忧色。 “今次这批新苗人数比前番多,满拟能多留下几人,谁知多的是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表面光,筛选下来才不过七人过关。” “比起上趟还少了几个,倘若惹得众仙姑不快,降罪下来,如何是好?” “我不怕其它几位仙姑发火,就怕威德佛母……” “嘘!住嘴!” 或许是那‘威德佛母’过于骇人,光是提及名字,这几个侍女就身子发颤,连忙闭嘴不言,只面面相觑,都是忧心忡忡,眼神中透着惊惧。 忽而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从温汤池边走过来一个衣衫润湿的侍女,也是十五、六岁年纪,脸色轻松。 “勿要忧虑,这趟人数虽少了些,可却捡了两个宝,佛母若是知晓了,非但不会降罪,还会奖赏我等呢!” “啊?” …… 小婵又换回了一身霓裳丽服,只是衣襟难免濡润,独自出了升霞殿,小碎步下台阶,眸光四顾,轻声呼唤:“石嬷嬷,您来了吗?” 嗒嗒! 沉闷的脚步声来自身后。 小婵回首,便瞧见廊柱阴影处走出一人,乃是个方脸阔额,肤色黝深的健壮妇人,其左眉有一道寸许长疤痕,显出几分狰狞。 这面相有些凶恶的妇人不但穿得精干利落,身形骨架也是异常魁梧,不逊色男性中的健壮者。 此刻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婵,让后者缩了缩脖子,赶紧双手捧出一本簿册,“石嬷嬷,今次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您先给诸位仙姑送去查看,稍后婢子便带新仙苗过去。” 石嬷嬷接过簿册,翻开,就着升霞殿内透出的光验看,眉头大皱。 小婵赶紧道:“这趟人数虽然不如人意,但却有两个出类拔萃的,佛母和仙姑们见了定会满意。” 她伸出纤长手指在簿册上轻点,但见那页面上赫然是一个个名字,后面标注天姿,器量等等,小婵点了其中两个名字,“这位洪小郎君,嬷嬷应该也听过名声,天姿上上,丰神俊秀,金质玉面。还有这位王毐王壮士,他天姿虽平平……但他有特长,是很特别的那种,前所未见的……” 小婵搜肠刮肚,也想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只得道:“嬷嬷,您还是自己瞧吧!” 石嬷嬷先前也不过粗略扫了人数,这时候才顺着小婵手指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当真?” “真!”一个字,小婵斩钉截铁。 “真天人也!” …… “壮士,非人哉,天人乎!” 几个娇俏丫鬟围聚在王毐身边惊呼赞叹,仰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敬畏,恭谨的伺候着王毐更衣。 王毐挺起胸膛,目光睥睨,还故意快速扭动腰肢,仿佛有‘唰唰’声响起。 “有没有这么唬人?”其余五名新人目瞪口呆,一脸呆滞,都似受到了打击。 沐浴之后,十来人淘汰后只剩下七人,被侍女们带着更换新衣,不过除了王毐身边有多人伺候,即便是洪元这里也仅有二个侍女而已。 “说好的飞仙池,蜕去肉体凡胎呢?净特么扯淡了!” 洪元觉得也就洗去了一身酒气,倒是这地方越看越像某些地方,如窑子,当然洪元是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雅称天上人间。 不过这里貌似是专供女方的。 很合理! 男女平等嘛,没道理女人不能逛窑子。 “不行,我得走。” 理解归理解,该跑路还是得跑路,洪元那身朴实的儒衫早丢在温汤池边,此刻在两名侍女摆弄下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袍服,里面还有一件内衬,质感柔软,肌肤触之温润,显然是上等的绸衣。 洪元瞥了这两个侍女一眼,身量纤细,他握了握拳头,袍服下的手臂立时紧绷,顿觉得力量汹涌上来。 眼下也无从测试那穿越福利给他带来了多大增益,但一拳一个的话,这些侍女应该很容易哄睡。 洪元打定主意,寻得恰当的时机就溜之大吉。 片刻后,一众人更衣妥当,小婵踱步至众人面前,笑道:“既已妥帖,请诸位仙苗跟随婢子,一起去仙台拜见仙姑们吧。” “不过在此之前,婢子有言在先,路上不要问东问西,到了仙姑面前也不要说话,更不准轻佻妄动,冒犯仙颜,一切皆听仙姑们指示即可。” “小婵仙娥放心,王某可不敢撒野。”王毐笑道。 小婵微蹙眉,不过见插话的是王毐,就未动怒,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领着一行侍女挑灯引路。 方出了升霞殿,洪元脸色蓦地一变。 只见殿外院内早有八名健壮仆妇等候左右,虽是妇人,却都是劲装打扮,身形高壮魁伟,胳膊大腿粗大有力,绝不是那种一拳就倒的嘤嘤怪。 最关键的是,其中两名健妇腰囊鼓鼓,或许藏了短兵刃,剩余六人也各持梢棒。 八名健妇也没跟小婵打招呼,迅速分为两队,将洪元等人夹在中间,目光凛然,似乎他们稍有逾矩,那棒子就会招呼上来。 洪元暗叫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能抗几个人,不过赤手空拳面对利棒兵刃,肯定是会吃亏的。 而且,洪元凝目望向幽暗深处,侧耳倾听,也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显然这所谓碧梧仙境的护卫力量,可不仅仅只是这几名健妇而已。 其余几人也是吓了一跳,不敢与那些健妇锐利的目光对视。 “只能随机应变了。” 洪元叹了口气。 所谓‘仙台’其实便是这座大庄园的主屋,路线恰好途径洪元醒来时的临湖庭园,再往内深入百步余,不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比起其它楼阁,仙台地基抬升三尺,平添了几分威严感,亮堂的红光从中透出,让殿前也明亮起来。 其余丫鬟皆已不知不觉散去,唯有小婵持灯入殿,左右八名健妇拱卫,将洪元七人领入殿中。 这大殿极为宽敞,殿顶离地怕不是有近两丈,屋中最上首筑起一人高的高台,高台三面皆悬镂刻奇异花纹的铜镜。 此刻那巨大的高台上坐了七人,其中六人身形隐藏在垂落的帘幕后,若隐若现,难辨真容,唯有中间一人不设帷幕,大马金刀的坐着。 殿中杨烈,鹰钩鼻青年等人低眉顺眼,垂头站立不动。 而进入殿内的一众人,即便是洪元这一刻往高台上望去时,虽被那铜镜反射的光晃花了眼,也是张大了嘴巴,彻底呆愣住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特么就是一头猪! 不,放在这个时代,猪想要长到这么肥也是极难极难。 高台上虽有七人,但中间坐着那人,一人的位置怕不是就相当于占了三个。 这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一张大脸堆满横肉,两只眼睛陷在一堆肥硕里,只眯缝着射出阴狠的目光。 她身下的椅子也是硕大无比,其上缀满了各种珠玉,与其说她是坐在椅子上,倒不如说是瘫在上面,整个人宛如一堵肉山。 偏偏她一身华贵的云锦,浑身的翡翠金珠,就连那粗如树桩的手腕上都戴了不止一对金环! 别人是什么感觉洪元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是快要反胃了。 这肉山般的老妇人光是坐在椅子上,喉咙里就不断在‘呼哧呼哧’喘气,发出沙哑如风箱的声音。 她急促咳嗽了一声,立即就有两个身穿彩衣的的人跃了出来。 其实这两人一直在高台上,就站在老妇人身后,但被肉山挡住了身形,是以就连洪元都没第一时间看到。 而现在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不止是反胃,还想刺瞎自己的眼睛了。 本以为这两个彩衣人是仆妇之类,此时才发觉竟是两个涂脂抹粉,女装扮相的男子,即便是这般不伦不类的打扮,也能瞧出本来的相貌颇为不俗。 一个给那胖妇人顺气抚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胸口……另一个则是半蹲着,昂起头颅,乖巧无比。 我屮艸芔茻…… 这年轻人! 胖妇人终于是咳出了堵在喉咙的物事,大手把那凑过来的彩衣人一拉。 彩衣人身体发抖,脚下已经发软了。 洪元不是没有涵养的人,但他现在真的很想骂人,他不忍目睹,蓦地将眼睛放在身体轻轻战栗,低头闭目的杨烈身上。 明白了!都明白了! ‘杨兄,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怪不得这杨烈身形又高又壮,却是一副两眼发青,没睡好的模样,这能睡好才见了鬼。 洪元忽然想到聊斋以及诸多的志怪杂俎,其中不少便是书生少年,侠士客商因各种意外缘故,误入仙境,得遇仙娥,春风一度的故事。 而以现代人的理解去看,就有人解读为,什么仙境,什么仙娥,无非就是一些深宅寂寞的贵妇人,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勾搭汉子罢了。 此情此情,何等相似? 洪元猜测过修仙者,也怀疑过这碧梧仙境是不是一群山精野怪作祟,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以权势和庞大财富构建出的仙境假象。 其实以这个时代的理解,也未必是假象,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权贵跟生活在仙境的神仙有何区别? 即便是洪元上一世的古代,对当时人而言,庙里的是坐城隍,县太爷是立城隍,进士、状元是文曲星下凡,皇帝是天子…… 都是神圣,没有凡人! “呕!” 身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胖妇人被一个彩衣人服侍擦拭嘴角,阴狠的小眼斜睨了一眼,立时便有一名健妇扑上前去,粗大的手掌捏住那呕吐之人后颈,像老鹰抓小鸡般往后拽。 那人大声干咳,身体奋力挣扎,健妇空着的一只手捏成拳头,狠狠砸来,一拳捣在对方太阳穴上。 这人身体抽搐了一下,立时瘫软如泥。 健妇冷哼一声,胳膊一伸,将这人夹在腋下带出了殿外。 洪元瞳孔微缩。 其余人亦是噤若寒蝉。 又有一名健妇将梢棒狠狠往地面一杵,‘嘭’响声中,厉声道:“威德佛母法驾当面,也敢放肆,所有人全部低头,不得直视佛母圣颜。” ‘威德佛母’挥了挥肥胖的大手,一双眯缝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全场,点了点头:“这次仙境招收新鲜仙苗,本座只收两名入室弟子……” 她大手张开,一根肥硕的手指点向了洪元和王毐,沙哑笑着:“这两人入我门下,修持仙法,其余仙苗你们共分吧。” 第四章 暴起杀人 最新网址:.biquluo此言一出,王毐脸色惨白。 雄壮坚实的身躯,近乎两米的威武汉子,这时却连站都站不稳,变成了软脚虾,脚下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要摔倒。 他再是天赋异禀,面对这‘威德佛母’也是坚挺不了。 洪元亦是神情剧变,随时打算暴起发难。 他身子不动,眼角余光瞥向两旁健妇,思考着突围的角度和时机,又或者劫持那老肥猪,以其为质更好? 这穿越开局太不利了,醒来就落入此等‘魔窟’,连一点发育时间都不给,洪元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这副被强化过的身躯。 怎么办? 就在洪元思虑对策的时候,一声轻笑自一道帷幕后响起,慵懒的女声随之飘出:“威德佛母,你也忒心急了。仙缘尚未赐下,便急着揽人入怀,还将最好的两个仙苗一并收了去,那我等岂非只能分些残羹冷炙?” “哦?司艳娘子,你对本座有意见?” “不敢,只是佛母此举,怕是坏了规矩。” ‘威德佛母’呵呵发笑,嗓音暗哑刺耳:“合和仙姑,玉魄……你们几个也是这么想?” 话音未落,‘威德佛母’右侧帷幕被一只白净纤长的手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狐媚的脸来,若隐若现,声音慢悠悠传出。 “佛母可不要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玉魄身子骨弱,招架不住……司艳娘娘说的也过了些,这殿内都是百里挑一的上好仙苗,何来残羹冷炙?” ‘玉魄夫人’勾人的眸子在殿内转了圈,又垂下帘幕,笑道:“只不过佛母怕是忘了,今倘这次聚会略有不同,玄素娘子半月前飞升金阙,弃了咱们六姊妹,去了仙界享福,幸好又添了个新姊妹进来。今日是昙心娘子首次参加这碧梧仙境极乐仙会,佛母大肚,岂能不给点优待,分润一二?” 最左侧帷幕后响起一道轻柔声音:“玉魄姐姐的好意,小妹甚是感激。不过小妹初入仙境,一切都听诸位姐姐做主,可不敢跟佛母讨要优待。” ‘威德佛母’并不理睬那昙心娘子,肥脸阴沉狰狞,思索片刻,冷哼道:“好!” 她一双小眼在洪元,王毐身上转悠,好似挑拣货物,指了指洪元:“这个仙苗就让给昙心娘子吧。” 她知道其它五人很会玩,深怕一次过后就把人玩坏了,让她没得玩,倒是‘昙心娘子’新入,应该有所收敛。 “多谢佛母!”‘昙心娘子’挑开帘幕,露出一张温婉可人的美妇人脸庞,发髻点缀珠玉,颇有几分雍容之态,柔柔的眸子看了下方洪元一眼,似是含羞带怯。 ‘威德佛母’则看向了王毐,舔了舔嘴唇,对其余人都似丧失了兴趣,“本座这次就选这一个仙苗了,其余苗子你等分吧。” 王毐浑身战栗,这一刻终于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只感觉脑子轰鸣,胸膛如打鼓。他也瞟见了那位‘昙心娘子’,又妒又恨,不敢针对‘威德佛母’,却拿阴毒的眼神盯着洪元。 高台上诸仙姑见其狼狈模样,哈哈大笑,那玉魄夫人捧道:“佛母果是大气。” ‘威德佛母’摆手打断:“本座还有话说,关于下次仙会,就定在一月之后吧。” ‘司艳娘娘’懒散的嗓音飘来:“我等聚会,向来三月一次,佛母这是见了好苗子,迫不及待了吗?也是,此等天姿的仙苗,纵然是妾身也很动心,想立刻将其收入门下呢!” ‘威德佛母’又哼一声,挥着肥腻大手:“赐仙缘吧!” 话音落下,‘威德佛母’身边那两个彩衣人各取了一花篮,以锦绣的帕子遮盖,踱步下了高台,一人往杨烈,鹰钩鼻青年等人行去,一人走向洪元,王毐这一边。 “仙缘百两,仙姑赐福!长生极乐!” 彩衣人揭开绣帕,取了一沓青灰色银票出来,一张张分发出去,立时引得一声低呼:“宝济贞记的百两银票?!” 就连瘫坐在地的王毐接了那百两银票,也是精神一振,一翻身坐了起来,将银票贴在额头,凑在鼻尖轻嗅,神色迷醉。 倒是杨烈,鹰钩鼻青年那边,一行人虽然亢奋,却还是抑制得住,只是各个小心翼翼将银票贴身藏好。 洪元也终于明了,为何这些‘老人’来了此地不止一次,一个个还是既忐忑畏惧又是渴望了。 实在是财帛动人心。 这个世道,清徐县城内,底层平民一个月顶多赚个二、三钱,勉强糊口,能月入一、二两已称得上不错的收入,但各种苛捐杂税,官府乃至帮派的压榨下来,没点后台,一年到头也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百两银子毫无疑问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若是每来一次都有的话,对很多人来说,真可谓是‘仙缘’了! 即便倒霉的被那‘威德佛母’选中,眼一闭就硬熬过去了,又不是必死。 街面上为了二、三铜板便博上的性命不在少数。 百两啊! “为什么我没有?”洪元一批人中,有个清秀的少年叫嚷道。 “住嘴!”彩衣人呵斥,盯着那少年看了一眼,淡淡道:“你和仙境签了‘仙凡契’,身心早就归属仙境,自是没有的。” 说着话,又瞥了洪元一眼:“这位小郎君也是如此。” “我……我不知道。”清秀少年有些害怕,但想到那百两银票,糯糯说道:“我是被人带过来的,我没有签什么‘仙凡契’……” 又是一个被卖了的! “这个不重要!”彩衣人发完银票,盖上竹篮,转身往台上走:“只要你在仙境好好表现,讨得仙姑欢心,以后自然有仙缘奖赏。” 台上的‘威德佛母’伸出两只肥掌,左右被那两个彩衣人搀扶着,肉山般巨大的身躯好似食人精血的怪物,喉咙里又在急促喘息,沙哑道:“乏了,本座先去休息了。” 眼睛看向了王毐,露出的笑容好似恶鬼:“小宝贝,快上来,随本佛母去。” 蹬蹬蹬! 王毐往后连退几步,从骤得巨款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四个健妇却已经手持梢棒堵在他身后。 ‘威德佛母’则是目光一转,又盯住了洪元:“还有你这小郎君,切勿心急,佛母下个月便点选你入门!” 我屮艸芔茻! 洪元忍了又忍,压了又压,此刻胸腔中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只觉得一股焰火直冲天灵盖,喷薄而出。 不错! 他看似‘运气好’,这次躲过了一劫,左侧那位‘昙心娘子’更是看起来雍容美丽,或许还能春风一度,可本质上在这魔窟中,那‘昙心娘子’和‘威德佛母’有任何区别吗? 都不过是一坨臭肉罢了! 前世网络上风行着‘富婆饿饿,求包养’的说法,可实际上九成九都不过是玩梗,没谁当真。即便真的求包养,那也是主动选择,而非这般毫无尊严,如同猪狗一般的挑挑拣拣。 又或者,洪元可以暂时隐忍,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总能寻找到更好的契机,至少有一个月缓冲,脱身的概率要大了许多。 但他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一句‘死肥猪’已经涌到了喉头,便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似有红艳艳的光亮起,殿外庄园内猛然传来阵阵喧哗,许多人奔行起来,脚步杂乱。 台上一个彩衣人探望几眼,忽然高声惊呼:“不好,走水了!快去灭火!” 殿中那八名健妇闻言,非但没有出殿救火,反而各是快步奔向高台,“保护仙姑,保护佛母!” 那彩衣人见此一幕,脸色一变,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握在掌中,咬牙切齿,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朝着那‘威德佛母’头上砸去,喉咙中爆发出嘶吼:“老虔婆,给我死!” 嘭! 下一刻,彩衣人狰狞的表情僵固,那坐着都要喘气的‘威德佛母’居然一伸手就抓拿住了彩衣人砸下的手腕,巨大的力气好似能将他手臂拗断! “小杂种……”‘威德佛母’脸色亦是狰狞可怖,大嘴流出涎水,嘶吼起来,下一刻便发出痛呼! 却原来是另一位彩衣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尺许长,削尖的木棒,狠狠扎入了‘威德佛母’脸肉之中,入肉近半。 ‘威德佛母’痛得脸庞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砰! 几乎是在那两名彩衣人暴起,八名健妇急速奔向高台的同一时刻,洪元也动了,拳头骤然握紧,裹挟着汹涌的怒气,一拳挥出,砸在奔在最后的一名健妇后脑勺! 第五章 来了来了,它来了! 最新网址:.biquluo经常打人的朋友都知道,未经锻炼,想要打中一个移动目标是很有难度的,这需要强大的身体协调能力。又即便击中了,也很容易位置偏移,力量分散,难竟其功。 倘若是赤手空拳,反容易伤及自身,手指骨折,手腕扭伤都是寻常之事。 但洪元这盛怒之下,蕴势而动,近乎本能般手与眼合,腰胯一体,拧腰,蹬腿,挟带着一股劲风,将满腔怒火灌注一拳之内,势如猛虎下山,扑杀一击。 砰! 沉闷的拳头,势大力沉,精准无误的命中了最后那名健壮仆妇的后脑勺。 这肌肉虬结,犹胜壮年魁梧男性的仆妇哪能料到一群‘小白脸’中竟有人不讲武德,突施辣手偷袭,当场被打得身体一僵,脑袋似欲炸开,剧痛让她连一声惨呼都发不出,随即双脚离地腾起,轰然撞向了前面奔行的另两名仆妇,直把这二人撞得一人摔倒,以头抢地,一人身形踉跄。 爽爽爽! 猝然穿越到陌生世界的彷徨,被视若猪狗般挑拣的愤怒,都随着这暴烈一拳宣泄了出去。 洪元只觉得酣畅淋漓,身心无一处不舒坦,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哪怕拳骨上传来的丝丝震痛也是如此的令人愉悦! 忍?! 忍个毛,真男人就是要战斗! 也就在这时,洪元眨了眨眼睛,视线下有什么奇异的东西浮了出来,一排排乌黑扭曲,似飞舞的蚊虫…… 什么玩意儿? 洪元诧异,顾不得细看,耳畔响起一声厉喝,锐风呼哧作响,当头罩落。 却是那被撞得踉跄的仆妇已然稳住身形,瞪目扫去,一个同伴砸落在地,生死不知,一个额头与地板相磕,擦得满脸是血,她惊怒交加,反手掣出梢棒,呼喝砸出。 也就是洪元从未经历过真实搏杀,经验不足,否则趁这两个仆妇一个摔倒,一个立足不稳的时机猛打猛杀,应该还能废掉一个。 此刻一愣神功夫,便要面临反扑! 洪元头皮一麻,突兀的,没有缘由的,他身体之中也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流,流转四肢百骸,就连微有撕裂的拳头都是一热,火辣刺痛顿消。 这还没完,更有一股清凉空明之气直入天灵,洪元顿觉心神一净,仿佛扫去了心灵深处的不少尘埃,霎时前所未有的冷静澄澈。 脑海中如有厉电一劈。 ‘家具城之龙’、‘津门第一’、‘我要打十个’等众多影像在脑中飞快划过,洪元身形一矮,垂首! 呼啦! 一根梢棒扫得他头发扬起,散开一大片,洪元旋身一转,已然近距离贴住对手,一只手快速探出,抓拿住这仆妇挥动梢棒的胳膊,一手握拳直捣对方面门。 这膀大腰圆的仆妇也将头一埋,躲开洪元冲拳的同时,以头为锤,狠狠朝他怀里撞了上去。 洪元提膝,捏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大力一拽,顿将她拽得前冲更猛,脚下步伐却已散乱,气力难以维持。 砰! 紧跟着便正面迎上洪元提起的膝盖,一记膝撞之下,但听得鼻梁骨‘咔嚓’碎裂声响,这仆妇发出惨叫,眼花耳热,摇摇晃晃。 洪元劈手从她手中夺过梢棒,入手极沉,也不知这棒子是何木质,触感结实,两端还裹了铁箍,又直又硬,是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了的那种棒子。 啪! 棒子在洪元手中挥动,一棒抽在对面仆妇脸上,直打得满脸横肉乱颤,几颗烂牙飞出,本就站不稳的仆妇立即栽倒在地,虽然未死,却是肢体抽搐。 轰! 从外间传来喧闹,到高台上彩衣人疾呼‘救火’,朝‘威德佛母’反戈一击,再到洪元骤然暴起,打死打伤两名健壮仆妇,前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罢了。 直到这时,场内众人才反应过来,各个惊声色变,满脸惊骇,随即便是哗然四散。 大部分人朝着殿外逃窜,也有人贪念发作,趁机出手,抢夺他人身上的银票。 “抢什么抢?这里还缺银子么?百两算什么?” 被抢之人大吼。 抢夺之人也是立时醒悟,对啊,这碧梧仙境如此豪奢,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显然是有人对此地出手了,何不趁此大乱捞上一大笔? 只那杨烈就地一滚,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梢棒,一棒敲在即将站起的那名额头流血仆妇颅顶上。 嘭嘭嘭! 这杨烈出手可比洪元凶狠果断多了,一棒落下,丝毫不停,又是连打三下,直打得对方颅顶破裂,当场暴毙。 杨烈犹不停歇,反手又给地上抽搐的仆妇补了一记,送去归天。 这才看向洪元,脸上很是惊异:“小兄弟,杨某原以为你是个文弱读书人,想不到不但力气大,身手也不错,甚好!正好与我等联手,扬了这丧尽天良的魔窟!” “你等?” 洪元扬了扬眉,抓住了关键词,点头:“好!” “不是说话的时机,必须趁外面的护卫赶过来前,速战速决!杀!” 杨烈语速飞快,杀机凛然,扬起梢棒,直扑高台。 洪元刚要随他一起动手,余光又扫到视线下那悬浮的一排排‘飞蚊’,神情不由得一怔。 (穿越而来,异乡孤儿,身困魔窟……你并没有自怨自艾,迅速接纳现实,坚守本心,心性得到了磨砺。悟性+1缕。) (遭受压迫,奋起反击,于生死之间,首度染血,心念通达。悟性+1缕。) (你经受了一次药浴,肌体得到了提升,根基夯实些许。根骨+1丝。) (逆境爆发,搏杀劲敌,体魄得到了锻炼。根骨+1丝。) 嗯? 这是?! 来了来了! 虽迟但到,它终究还是来了。 洪元长吐出一口气,他早就说嘛,自己‘穿越福利’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强化一次体质而已,这不就来后续了。 蓦然间,眼前那一排排小字飞速消散,又是一团飞蚊小字浮现出来。 【福地道主(灰):洪元(18)】 【根骨:2/100】 【悟性:2/100】 【天赋:1气贯百骸(筋骨力量提升,身体协调增强,气血畅行,充盈全身,短暂爆发力些许提高,受伤后恢复速度加快。)2:明目通幽(夜能视物,幽夜数丈外清晰可辨,方位感知敏锐,战斗时观察力增强,捕捉攻击轨迹能力提高。)】 …… 第六章 高手?闷棍高手! 最新网址:.biquluo“根骨……悟性……” 洪元终于明了方才遭遇那壮仆反扑时,躯体百骸内涌出的暖流及让他脑子空明澄澈的清气从何而来了。 原是加点了! “而且所谓的‘飞仙池’居然还真有一点效果,不是用来蒙人的。” 洪元思及那些侍女倒入‘飞仙池’中的粘稠药液,一次药浴,为他提升了一丝根骨。 “根骨,悟性的圆满都是一百么?” 虽然现下无论根骨,又或悟性都仅增加二丝二缕,洪元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因为他的初始值很高。 他的身体是被‘穿越福利’强化过一次的,精壮程度本就远超寻常,单臂能抓小鸡样把约莫九十斤的小婵举起,甚至余裕还很充足。 两个小婵叠在一起能不能一手托举,洪元有点踌躇,但纵然不能,应该也差距不大。 再配合上【气贯百骸】的天赋,加强过的身体协调能力,一拳迅猛击出,起码也是数百斤的力量! 具体多少无从测试,可估摸着不下于五、六百斤的力道。 这还是洪元从未经受过锻炼和开发,且实战搏杀和打固定靶能够动用的力量本就不能相提而论。 当然,真实厮杀中,力量如果不具有绝对压倒性,多一些少一些意义不大,最好的杀人方式是持械。 就以洪元而今的身体数据,这方陌生的天地且不去提,不知是否有超凡元素?单是放在上一世也称不上最顶峰,真正赋予他强大战斗力的还是两个天赋加持。 【气贯百骸】带来的身体协调以及快速反应。 【明目通幽】具备的敏锐观察和战斗预判—— 让他这个以往从未练过拳脚和搏击术的菜鸟,顷刻间飙升到了‘叶师傅’级别。 已经超越现世一筹了! 毕竟现世中不管什么功夫大师,搏击高手,场下吹得天花乱坠,一旦上了擂台,到最后几乎都是抡王八拳。 洪元瞥向了‘福地道主’一栏。 其它的都明白,唯独这个让他有些费解,在他注视着‘福地道主’四字时,眼前文字化为一道灰黑色的漩涡。 只瞧了一眼,洪元就觉得那漩涡要把他心神吸走,他没有感受到丝毫危险,反而迫切的想投身入内。 “这可不是时候啊!” 洪元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绪,手掌紧握梢棒,杀机沸腾,大步踏出。 首次杀人,并没有多少的不适,身体仍然还在亢奋之中。说到底,害怕杀人,怕的不是杀人这一行为,更多是怕带来的后果。 此时殿内棍棒交击声不绝,杨烈想杀向高台,却被三名健壮仆妇所阻,一人持短刃,两人持梢棒,呈合围之势猛攻杨烈。 杨烈足下生风,步伐迅捷,左右闪躲,绝不给三人合击的机会,梢棒飞舞,或砸或劈! 他以一支梢棒抵住两支,碰撞之间,感受到对方传出的凶猛力道,不禁心头一沉。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毒蛇般盯住他的持刃壮妇,每每在他突围时便是一刀毒蛇般刺来,角度刁钻狠辣,他背上已然见血,划开衣襟,皮肉裂开一道豁口,便是此妇所为。 剩余两名壮妇人并未去管洪元,快步奔上高台,脸上又是急切又是害怕。 台上‘威德佛母’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住疾呼:“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这些奴才何用?快来救我!嗷嗷嗷!” 这时候也不自称什么‘佛母’‘本座’之类的了。 两名彩衣人见此情形也是双眼发红,那被‘威德佛母’拗住手腕的彩衣人挣脱不得,张嘴便朝后者手掌咬去。 只是这‘威德佛母’实在太过肥硕,哪怕彩衣人极力张大嘴巴,也只将一根拇指咬住。 咔嚓! 十指连心,‘威德佛母’大力挣扎,但那彩衣人咬住她拇指就如钳子夹住,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是无用,且彩衣人一双眼睛射出憎恨的目光,牢牢盯住她,脸上更是露出诡异的狞笑。 好似要将那泼天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另一彩衣人一手持削尖木棍,不住往‘威德佛母’脸肉上使力,想要捅得更深一些,更是张开大嘴,欲要效仿同伴。 嘭! 沉闷声响中,一抹棒影砸在他头上,直接是脑壳脆响,一命呜呼去了! 却是一名壮妇已登上高台,一棒砸死了他。 另一边,也有一只粗粝的手掌攀上高台边沿,紧跟着翻身用力,魁梧的身躯跃上台来,掌中翻飞,寒光一闪,便有一口短刃刺出,扎入了咬住‘威德佛母’拇指彩衣人的后脖颈肉内。 这彩衣人身躯战栗,终于是支撑不住,松开口来,口中喃喃:“老婊子……” 一语未落,人已无声息。 手持短刃的壮妇虽救了‘威德佛母’,黝黑脸上却满是惊惧,只因‘威德佛母’不但一边脸上血肉模糊,那根拇指也被咬断,仅是粘连着些许皮肉罢了。 “杂种!都是杂种,把他们全部剁了喂狗!”‘威德佛母’嚎叫起来。 倒不是洪元不想救,实在是前后不过几句话工夫,他也没有飞腾的本领,目光望向高台上,那六道帷幕内的‘仙姑’早已是惊慌失措,更有人呼出声来:“启暗门,快走!” 各帷幕内人影绰绰,洪元耳中听得‘吱嘎’作响,似是打开了隐藏的小门。 “想跑路?问过我的棒子没有。” 洪元眼神冷冽。 眼前兀的一花,小婵好似轻盈的彩蝶,挡住了他的去路,面上也没了妩媚的笑意:“未曾想到小婵我瞧走了眼,洪郎君竟还是个练家子,不过你扰乱仙境,已经铸下大错,还不速速退去。” “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在这座庄园内,她的地位极高,皆因她与‘威德佛母’之间有某些隐秘的关系,故见得‘佛母’受创,此刻也是咬牙切齿。 呼! 洪元可不会因为跟她有点按摩洗脚的交谊就留手,懒得废话,挥棒直劈。 小婵冷哼一声,周身霓裳彩衣飘起,腰肢好似折断了一般朝后仰倒,纤细的双腿,左腿如钉子扎稳地面,右腿则是瞬间绷紧,弓弦般弹起,‘啪’的踢向洪元挥棒的手腕。 洪元手腕一翻,避开这一记踢腿,身形下压,再将梢棒以横扫之势挥出。 小婵左足一点地面,身子陀螺般旋转腾起,霓裳华服恰如蝴蝶振翅,虽是搏杀之中,却仿佛翩翩起舞一般赏心悦目。 洪元都吃了一惊,这小娘皮竟然真的是个高手! 啪! 小婵足尖落下,奇准无比的踩到先前一名倒毙的仆妇胳膊软肉上,脚下一滑,便是一个趔趄,身形摇晃了一下。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紧跟着一道棒影落下,狠狠砸在了她脸上。 霎时间—— 这一张俏美的小脸碎肉横飞,血花绽放,人也被打得横飞出去,翻滚于地,再起不能。 “打架就打架,跳什么大神?差点还以为真的是高手,你装什么?” 洪元都有些无语。 入秋的夜晚,一阵燥热的火气自外间袭入殿内,红艳艳的光火冲天,外间喧哗愈发大了,更有厮杀声急速接近。 噗通! 一个护卫打扮的汉子倒跌着撞在门上,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踹过来的,旋即一道急速的刀光掠过,“哧”的一声,掠过他的喉咙! 两道一身黑衣的精悍身影闯入殿内,其中一人三十岁许,脸孔狭长,眸如鹰隼,手持钢刀,刀尖渗血而落。 见此二人现身,正厮杀中的杨烈顿时脸色大喜。 第七章 火焚金屋,闯出‘仙境\’! 最新网址:.biquluo嗖! 狭长脸汉子一语不发,身形微屈,脊背若张弓,大腿肌肉猛然绷紧,足踏地板的摩擦声响起时,人如猎豹窜射而去。 他右手反扣钢刀,手臂肌肉虬结,森冷的杀机毫不掩饰,呼吸间掠至围攻杨烈的一名壮妇前。 锋寒闪动,蓄势已满的一刀如离弦之箭,直劈对方脑门,那壮妇骇然色变,急撤一步,双手持梢棒,横架格挡。 “贼子!”一旁持短刃掠阵的壮妇呵斥一声,跃步上前,绕至狭长脸汉子背后,短刃疾刺他一侧脖颈。 钢刀与梢棒相击,‘当’的一声清脆激鸣,好似金铁碰撞,持棒壮妇手腕颤动,虎口撕裂,几乎握不住梢棒。 但这梢棒木质也确是坚韧无比,被这般大力一斩,竟也未曾断折。 狭长脸汉子神色冷漠,如枯木青石,手腕翻转,钢刀与梢棒碰撞之势变为平行,掠着棒身,疾削持棒壮妇手臂。 ‘扑哧’声响,惨呼乍起,持棒壮妇来不及躲避,一只手掌被削断了三根手指,鲜血溅射,梢棒跌落。 狭长脸汉子钢刀余势不绝,划了个半圈,夭矫如蛇,忽而便折到了后颈,与那袭来的短刃相击,激溅出点点花火。 持刃壮妇立被迫退数步。 狭长脸汉子顺势再将钢刀一划,抹了那断了几根手指,仍在惨嚎的壮妇脖子。 杨烈这时候也是挥出一棒,逼退对手,喘了几口气:“武叔,你们终于来了,这些娘们可不好惹,一个个气力大得惊人,还通棍棒技巧,两个我还能应付,三个就太勉强了!” “在外面放火,还要绕开那些护卫,耽搁了些时间。”狭长脸的武姓汉子声音平淡,皱着眉头:“平时让你下苦功夫练武,总是差不多差不多,到了这关键时刻就不顶用,等过了这次,以后我会好好操练你。” “啊这……”杨烈脸色一苦。 话音未落,那持刃壮妇已冷喝道:“没有以后了,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她的语气满含杀意。 虽然眼下这殿内她八人已死了一半,可拱卫这整座‘仙境’的力量除了她们这些个常年熬炼身体的仆妇,更有近八十人的护卫队。 那些护卫个个敢打敢杀,手上染血,平时也是好酒好肉的伺候,养的是精悍强壮,只需拖延片刻,待得护卫们杀至,就凭殿内这四个小蟊贼又能抵挡几只拳头? 何况护卫们都不是蠢货,岂会赤手空拳?自是会带齐了刀枪棍棒前来杀敌。 持刃壮妇眼神阴毒的审视着武姓汉子,在他掌中钢刀上一顿,见刀镡上有鳞片般的点缀,嗓音暗沉:“鱼鳞刀?这是‘白鳞卫’的制刀,你出自‘白鳞卫’,是擅离职守还是犯了事的逃卒?” 洪元眉头一挑,瞥了那武姓汉子一眼,这白鳞卫他是听过的,乃是拱卫临江府的三支府兵之一。 临江府地处水陆要道,漕运发达,自是造就了府城的繁荣,海量银钱涌入。 而要养出一支精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粮! 临江府不缺钱粮,有粮能养足士卒的体魄气力,有钱能打造精良器械,双管齐下,白鳞卫不敢说是天下精锐,但也拿得出手。 高台上‘威德佛母’痛得肥肉乱颤,小眼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嘶吼道:“白鳞卫?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白鳞卫是谁家养着的么?敢来犯我?” 武姓汉子扭了扭脖子,看着杨烈说道:“这两个娘们留给你对付没问题吧?” 也不管杨烈反应,目光一转,直视着高台上,满脸血污的‘肉山’,嘿然冷笑:“临江魏氏,魏半城!好大的名头,我又岂会不知?我更知晓你是出自魏府的小姐……哦,不对!几十年前还能称小姐,现在只是一头猪。魏珍珠,呸!还真是名副其实,果然是一头大肥猪,宰了正好过一个肥年。” 武姓汉子持刀而上。 “杀了他!”‘威德佛母’魏珍珠咆哮连连,却被台上两名仆妇拉着往那镶金点玉的大椅上按。 武姓汉子脸色一变,加快脚步,身形飞窜,纵身自殿下一跃,跃入高台。 同时间,另一位黑衣人也动了,与武姓汉子有所不同,这位黑衣人还以黑布,头巾裹了大半张脸,仅只露出一双烁烁有神的双目。 厉喝一声,便与杨烈联手杀向殿下两名壮妇。 呼啦! 棒影趁着武姓汉子方跃出台面,兜头打去,他早有预料,身子一偏,单掌在台上一按,一记扫堂腿将使棒的仆妇踢翻在地。 “哧”的一声,右手刀光一闪,刺入仆妇胸膛,入肉极深,后者痛呼一声,凶狠的抬手朝武姓汉子脸面抓去,却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啪嗒’声响,扶着魏珍珠的最后一名仆妇一手在大椅背后拍了一记,紧跟着台面‘嗡嗡’颤动了一下,魏珍珠连同那张椅子倏然消失不见,没入底部突然出现的硕大滑洞内。 那名仆妇却未跟着跃入洞中,而是俯身一探,手中短刃刺出,贯穿了洞壁内某个机关,机括咔嚓声响中,一块厚实的铁板滑了出来,刚好卡住了洞口。 武姓汉子脸色难看,台上的仆妇则如胜利者一般,露出狞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等着‘佛母’的报复吧,我若是你们,现在就拔刀自尽,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砰! 沉闷脆响中,这仆妇脸上狰狞凝固,头颅如棒球般被大力挥打,又是‘咚’的一响撞在石板上,倒毙当场。 “废话真多!” 洪元不知何时也到了台子上,单手持棒,指间摩挲着铁箍,感觉接连用棒子打杀几人,有越用越顺手的趋势。 “你是?”武姓汉子有些疑惑,知道眼前本非敌人,仍旧手按刀柄,似乎是长久养成的习惯,一双锐目如电,更是仔细审视着洪元。 “洪元,一介读书人!”洪元拱了拱手。 武姓汉子看着洪元手中仍在淌血的棒尖,有这么暴力的读书人? “这位洪兄弟确是读书人,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身手这般了得。”殿下杨烈和黑衣人也解决了另两名仆妇,纷纷上了高台,杨烈指了指洪元:“先前也是洪兄弟第一个出手,打杀恶仆!” “哦!”武姓汉子冷漠的表情解冻,朝洪元挤出一丝笑容,另一黑衣人也是目光和善,朝他点头致意。 “不能让那死肥猪就这么逃了!”武姓汉子还是不甘心,俯身探视滑道洞口,更欲以钢刀撬开,奈何那块铁板卡死在洞壁凹陷处,绝不是短时间能撬开的。 “就算能打开,下面也可能伏有机关,冒然下去,并不明智。”洪元道。 武姓汉子也知这个道理,只得收了钢刀,轻轻一叹:“功亏一篑,可惜刚才在外面为了尽可能引起大火,已把火油用光了,否则现在倒是可以倾倒火油,让那肥婆变烤猪。” 黑衣人摇了摇头:“以魏珍珠的体形,行动不便,下方空间必然十分开阔,可供她居住,那得多少火油才够……” “我们这次出动,就是为了铲除这群淫娃恶妇,现在倒好,光杀了些喽啰,正主倒是跑得一干二净。” 杨烈拍着额头,很是气恼。 为了查清楚这‘仙境’真相,里应外合,他前前后后进了此地不下三次,还被那死肥猪挑中了一次…… 他的牺牲太大了! 杨烈眼眶含泪,极其不甘心。 此刻空气愈发燥热起来,殿外映红一片,‘噼里啪啦’的火星爆裂声,哗啦啦的房屋倒塌声连成一片。 惊叫,喧哗从各处响起,间或还有厉叱喝骂声,许是那些逃散的人撞上了庄园内的护卫。 紧接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朝着这座大殿飞速奔来。 武姓汉子,杨烈脸色一变,洪元亦是神情严肃起来。 他虽然自我评估,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达到了‘叶师傅’级别,可究竟能打多少还是个未知。 何况这方世界虽暂时没看到什么太过超凡的力量,但那八个健壮仆妇,小婵以及身边的武姓汉子,杨烈等人身手之利落,应变之快,也不能以普通人视之。 武姓汉子侧耳倾听,很是老练的分析:“起码有二、三十人围了过来,这些护卫都有武器,少数几个可能还穿了布甲,一旦被堵住,可不好脱身,走。” 洪元掀开台上一道帷幕,见其内布置得很是巧妙精致,瓜果点心酒水俱有,地上铺了华美的地毯,背后是一扇暗红色小门。 他伸手推了推,有些晃动,也不迟疑,飞起一脚! ‘轰’的一声,门框震动不停,小门被踹得倒飞,露出一条悬挂壁灯的通道来。 洪元有【明目通幽】之能,目光仔细扫了通道两侧,并未发现什么暗器机关,又见这通道不过几十步外,就显出庭院景色。 “这里有通外院的小门,刚才那六个所谓仙姑就是从这逃跑的,咱们追快点,或许还能抓得一二。” 洪元道。 “快!”杨烈精神一振,抢先挤入通道。 一行四人自通道入,顷刻间就直通到了一座庭院内,四下环顾,却都有些麻爪了。 原先在主殿内对外间还看不真切,而今到了室外,洪元举目望去,各处楼阁都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燃烧最鼎沸处是一座高四层的塔楼,一股股火蛇冲天而起,火光映照,如若艳霞。 “那处倒得火油稍多了些。”黑衣人虽蒙着面,瞧不清脸上神情,语气却颇有几分自得。 杨烈双目逡巡,这庭院森森,廊道四通八达,更有诸多假山流水,清幽小道,人已窜入其间,再想找到谈何容易? 何况还不知道哪处就隐藏着密道暗室,怎么找?不禁一叹:“走吧!以后再觅良机与她们算总账吧。” “倒也不算是白跑一趟。”武姓汉子摸着下巴,此刻反而想通了,指着连绵起火的楼阁:“如此豪奢华美的庄园付之一炬,不提其中置办了多少财货,光是这座费尽心思的园子再要重建,怕不也要好几年工夫,以魏珍珠的财雄势大,怕也要心痛若死。” “最好气死她。”杨烈恨恨道。 黑衣人领着路,并没有直接往院墙外窜去,绕开火焰炽烈的地方,三转两转,竟然又回到了那座景观湖前。 即洪元最初苏醒之地。 洪元见这一幕若有所思,这黑衣人对这庄园如此熟悉,除了杨烈,那两位彩衣人,怕不是还有其他内应。 想要让这座大庄园四面着火,得需要大量火油,火油怎么悄无声息运进来藏好?放火也不是一两个人能四面开花的。 湖畔边一人垂手而立,目光呆愣愣盯着被火光映亮的湖面,妖冶的光火伴着水波荡起,明明不深的湖水仿佛变得幽邃如渊。 洪元看了一眼,呆站着的人正是那唯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原本只是两鬓略有霜白,此刻却好似眨眼间历经了十数寒暑,满头发丝都有了不少枯白,脸上皱纹也浓密了许多,双眼也不再明亮,变得黯淡无焦距,只是口中低喃:“没了,明明就是这里了,怎么会没了呢?” 他右手拳头紧紧握着,身体微微战栗。 “秦夫子……你找到子越那孩子了吗?”黑衣人咳了一声,开口唤道。 秦夫子木然转首,摊开紧握的右拳,掌心中是一张黄符,上有奇异的殷红纹路,只是一道焦痕自中穿过,折断了纹路。 洪元轻吸鼻子,从中嗅到了丝丝鲜血的味道,他眸光微微闪烁:“这是什么?” “血契符!”杨烈低声说着,双眼瞧着那秦夫子,不觉透出了几丝怜悯。 听了这个答案,洪元心绪略有浮动,只是现在不是寻根究底的时机。 武姓汉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眸光投向了景观湖,鹰隼般的眸子映着闪动的火光,晦明不定。 黑衣人叹息一声,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恰在此时,几个惊慌失措的侍女窜过,他大手一翻,抓住其中一人,厉声道:“被你们带到这里来的人,没出去的那些,都在哪里?” 那侍女脸色惊惧,不自觉头转向景观湖,嘴唇嗫嚅。 “说!”黑衣人又是一发力,捏得她肩胛骨似要裂开,那侍女忙道:“死了,死了的人都被佛母和仙姑们沉湖了,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小小婢女……呜呜呜……” “滚!”黑衣人一脚将其踹开。 那秦夫子闻言瞬即面如土色,摇摇欲坠,直欲昏倒,武姓汉子使了个眼色,黑衣人和杨烈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夫子。 当是时,明月在天,清光如洗。 烈火熊熊之中,洪元,武姓汉子当先开道,直往庄园闯去,一路上倒也碰上了落单的几个护卫,都被两人轻松解决,不片刻后,一行五人便已杀出了庄园。 “这里是?” 洪元隐在阴影之中,回望了一眼仍然在燃烧的庄园,再举目四顾,赫见成排屋舍,街道清凉,并不像是有多少人居住的模样,仅是庄园外一条街颇为热闹,两侧屋舍内奔出不少人影,纷纷向庄园汇聚。 第八章 妖鬼传闻 最新网址:.biquluo绕开奔走的人群,洪元一行五人身形隐入树丛中,借着暗夜的掩护,悄无声息越过前排屋舍。 但也就只有靠近庄园的这排屋舍维持着完整,似乎是为了方便人居住,特意重整翻修了一次,而越往外走,越见冷清破败。 残破的泥墙屋瓦,倾塌了大片,碎石瓦砾随处可见。 荒草树木遮掩下,依稀可辨一条条斑驳的青石小道,四通八达,述说着此地曾经的喧嚣气象。 路过一面坍塌大半的石墙时,内里更是废墟成堆,规模不小,过往这里应有一座工坊伫立,洪元还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萦绕。 他略一思索,是桐油的味道。 一行人摸着月光走出近一里地,耳听得水浪翻腾,哗哗作响,前方一条大河奔腾,汹涌不息,确定后方没有敌人追上来,除了被黑衣人背着的,已彻底昏死过去的秦夫子,四人都松了口气。 “梧桐镇!”杨烈此时才转首,回望焰火燃烧之地,回答洪元先前的问题。 洪元微微一怔,略微有些困惑,杨烈笑道:“洪兄弟年纪尚轻,没听过此地也很正常。” 几人也未停驻步伐,洪元跟着武姓汉子,黑衣人身后,一边向河畔走去,一边听杨烈的讲述。 梧桐镇,位于清徐县城以东南,相距不过二十里许,环山抱水,这所抱之水便是穿州过境,流经三州数十府县的玉带河。 此镇周遭山野遍植油桐树,镇民多以桐油加工为生,大肆营造炼油工坊,因所炼桐油产量高,品质好,吸引来了大批商贾前来认购,最鼎盛时近乎垄断了临江府七成桐油贸易。 梧桐镇也因此得以繁荣起来。 然好景不长,十几年前此镇突然爆发了一场剧变,有传言说是内部争权,分赃不均,有人说是遭逢瘟疫,匪祸……更有流言说是妖鬼作祟,反正短短半年时间内繁华的市镇就破败下去,镇民纷纷抛了家业,仓惶出逃,奔流四散。 即使后来官府出马,数次迁移人口住进去,想要重启炼油,可每次都住不长久,那些迁入丁户就接二连三的逃跑,哪怕被官兵刀子顶着,当时虽则服软,后来竟宁愿遁入山林当野人。 久而久之,这镇子便彻底荒废下去,连官府都只能无奈裁撤,而关于此镇的传言却愈发的玄乎,渐渐就有了‘鬼镇’的说法。 洪元恍然。 他此身不过十八岁,没听过梧桐镇不出奇,倒是‘鬼镇’的名头记忆犹新,小时候每当‘自己’顽皮捣蛋,不肯念书的时候,父亲便会吓唬他再不听话,就会被妖魔抓到鬼镇去。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妖鬼之事?”洪元好奇道。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武姓汉子大踏步疾行,随口回答:“某在军中之时也听过一些奇异之事,但多是道听途说,无法验证真伪,若真有那些个妖魔鬼怪,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他手按刀柄,一副战意盎然,跃跃欲试的模样。 “尚未请教尊驾和这位……前辈高姓大名?”洪元拱了拱手,有些踟蹰的看了黑衣人一眼,对方蒙着脸显是不想暴露身份,不过听声音已知年岁不小。 “尊驾不敢当,本人姓武,武都雄是也。” 武都雄忽然停下脚步,本来冷冽的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眉飞色舞:“这个名字是我那死鬼老爹花了钱找老夫子取的,某家也很满意。” 他嘿嘿笑着,挑着眉头看向黑衣人:“老杨的名字相比起来就差远了,老杨,别装闷葫芦,问你话呢?怎不回一声?还有都这个时候还戴着面巾作甚,你是哪家的闺秀?没脸见人吗?” 黑衣人‘老杨’没好气瞪他一眼,顺手拉开面巾,露出一张方面虬髯,古铜肤色,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脸来,朝洪元点点头:“老夫杨二虎。” “见过杨前辈。”洪元又是郑重行礼,说道:“多谢两位前辈和杨兄弟的救护之恩,若无三位相助,我今夜恐怕很难走出那魔窟。” “恰逢其会罢了,我们是自有计划,并没想着救人,你用不着谢我,要谢也该谢老天爷!”武都雄摇了摇头。 见洪元张口欲言,他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大丈夫行事何必婆婆妈妈,你也不必叫我们前辈,我瞧你这小子颇为顺眼,一是你有出手的勇气,二是你年纪虽轻,身手着实不弱,当然……” “最主要还是你长得跟我年青时不能说相似,只能说简直一模一样。” 洪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杨烈瞧了眼洪元丰神如玉的风姿,又看了看武都雄狭长的马脸,忍不住腹诽:“常言道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险些就要笑出声来,忙低下头去,强行憋住。 “啪”的一声,一只大手甩了过来,打得他脑壳生疼,杨烈抬眼一看,武都雄已凑近过来,眼神锋锐:“你想说些什么?” “没!” “那就憋着。” 武都雄又顺手给了杨烈一记脑瓜崩,痛得后者龇牙咧嘴,另一边的杨二虎突然闷声道:“他想说,人不知丑,马不知脸长。” “嗯?” 武都雄挑起了剑眉,眼神不善。 杨二虎看也不看一眼,只低着头走路:“你想打我,我会还手。” “等回到了家,我们切磋一下。”武都雄提议。 杨二虎身体微顿,缓缓点头:“好,你我师兄弟也确实有些年没交过手了,让我瞧瞧你的进展。” 洪元微笑看着,那武都雄又回头看向他,问道:“你小子家住何方?” 未等洪元回话,便自顾自道:“不管你住哪里,你都已经回不去了,就是不知道你家中是否还有亲人?若是有,那就有些麻烦。” “洪兄弟确实是回不去了。”杨烈呵呵一笑:“你那好兄弟代你签了那劳什子‘仙凡契’,其实就是卖身契,又让你按了纹印,一旦回家,那头肥猪只要想起来,都不需亲自动手,将契书往衙门一递,官府就得带人来抓你。” 洪元眼神一冷。 又想到了那个一脸敦厚相的黄胖子,曾经的同窗好友,这个仇是无论如何也是要报的,不管是自己想出这口恶气,还是为了替原主了结因果,都得去黄家走上一趟。 不过黄家在清徐县内颇有势力,想要动一动,也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对这方天地加深了解,自身实力再强一些后。 “我家在清徐县城,家中父老皆已过世,我父亲本是秀才,生前积累了些家资,田亩,还有座两进院子……” 洪元本不必讲得这么仔细,但隐隐猜测到武都雄几分心思,便把底细讲的明白了些,索性也是坦荡君子,并无事不可对人言。 “我父亲几年前过世,当时我为书院学子,艺业还算勉强,是以还能保得家产,等到朝廷罢科举后,就没有什么学子了,旁的觊觎还好说,直到那些衙门差役上门逼税征役,甚至还要补交前好几年的……” 他叹气一声:“最终只能散尽家资,保全自身,如今县城内唯一剩下的,也就石板巷两间瓦房罢了……倒是还有个二叔,可我父亲生前就跟他断了来往……” 洪元也未全都交底。 他二叔的确跟父亲关系不好,因他父亲是秀才,而二叔痴迷练武,身为读书人,自觉书香门第,自然瞧不起二叔这般不学无术。 二叔常年在外,有限的几次记忆里,二叔归家也是与父亲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但在科举取消后,洪元‘只是’交纳了所有田亩,家资财货,两进宅子,最后还落下两间瓦房容身,背后其实是有那位神秘的二叔使了力气。 毕竟,原主只是个文弱书生,可不是现在全新版本的开挂选手,背后若无人护持,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旁的不提,这副上上乘的外貌就是最大的罪过。 洪元就记得某一次险些被套了麻袋,等到第二日早上,就有几个断手断脚的地痞混混满身血污的躺在巷子里,见了他不住求饶。 等到了晌午,二叔便带了十几条身强力壮的大汉进了石板巷,往家门口一站,二叔则进屋与他待了一个时辰,留了些银子便离开了。 事实上一个时辰内也就闲聊了几句话,然后便开始相对而坐,洪元清楚,二叔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震慑那些敢伸爪子的人。 让人知晓他不是孤苦无依。 二叔闯荡江湖多年,经验老道,还能震慑县城黑白两道,应也有几分势力,短时间内倒不必担忧被连累。 但那头死肥猪瞧起来实在是有几分疯狂的架势,不能以正常人视之,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 武都雄点点头,身家清白,来历简单,没有挂累,根骨奇佳,越看越是欣赏,脸上带笑道:“既然如此,你不如随我们一起走吧,某家说瞧你顺眼不是玩笑,若不嫌弃,也别叫我们前辈,如杨烈小子一样,叫我们两人一声叔即可。” “劳烦武叔,杨叔两位了。” 洪元打蛇随棍上。 反正也暂无他处可去,而且这武都雄,杨二虎两人都像是有见识的,起码一个出自府城白鳞卫,跟着他们也能学得很多东西。 “说什么劳烦!”武都雄哈哈一笑,状甚愉快,拍了拍洪元肩膀。 一行人说话之间,脚步轻快,不片刻便抵达了玉带河之畔,在临河的一处密林中,武都雄纵身跃下,拍开了枯枝败叶掩盖下一艘乌篷小船。 杨烈赶紧跟上去,两人一左一右,手臂微微臌胀发力,将乌篷船推入了河中。 杨烈取了船桨,卓立船头,定住船身,待得一行人都上了船,将木浆往岸边用力一点,顷刻间乌篷船晃了晃,便稳稳行驶在了河面上。 杨二虎背着秦夫子进入船舱,让后者靠着船舱休息,引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耀中,见这秦夫子依旧昏迷不醒,只口中偶尔发出几句呓语,不禁一叹。 武都雄也入了船舱,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壶酒,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洪元自觉的与杨烈一起站在船头,找出另一块船桨,他前世小时候家门口就有条三丈宽的小河,当时还未搭桥修路,要过河就得划船,此刻强化过后的身体更是得心应手。 哗啦!哗啦! 船桨荡起,掀起清波,缓缓驶出。 明月高悬,光华若银辉,照耀得河面也算勉强可见,洪元的【明目通幽】天赋也仅是夜晚中数丈外清晰,距离太远,还是模糊不清的。 夜里行船,为求安全,并未让乌篷船驶离岸边太远,几乎贴着岸边缓流行驶,加上是顺水而下,倒也算得上平稳。 而且,几乎不用洪元,杨烈二人怎么摇浆。 杨烈也说了此行目的地,乃是毗邻清徐县的阳泉县,不过此刻入了夜,县城早已闭门,所以要暂在下游十几里的市镇歇一夜。 “那废弃的梧桐镇内,魏珍珠的那座淫窟不是短时间能建成的。” 船舱内,火光在灯罩内摇曳,武都雄,杨二虎两人又谈起了梧桐镇以及所谓‘碧梧仙境’。 “就算她三年建成,享乐三年,也就六年。” 武都雄灌了一口酒,入了喉肠,闭目享受了片刻滋味,缓缓道:“瘟疫,匪祸,妖鬼的传说由来十几年……但魏珍珠她们并没有出事,纵然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待在梧桐镇作祟,怕也至少离去了十年。” 杨二虎颔首,叹道:“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脸上又是露出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忽而道:“庄园外那排屋子重新整修了,你说魏珍珠会不会想重启桐油工坊?” “桐油贸易,那么大一块肥肉,若有机会,肯定是想要尝试的。”武都雄继而笑了笑:“重建工坊,还有诸多熟练的炼油工人,光是最简单的这些,那头死肥猪都搞不定,她没这个本事。” “她没有,魏家有。” “魏家是魏家,魏珍珠是魏珍珠,不可混为一谈。”武都雄摇摇头,脸上带着讥讽:“像魏珍珠那样的怪物,早就让魏家在府城丢尽了颜面,所以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让她进府城,怎还会帮她?” “别忘了魏珍珠的男人……”杨二虎点了点舱内放置烛火的小桌,意有所指。 “那位盐铁判官?!”武都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临江府的盐铁判官周文杰,从官职上来说,仅仅只是八品小官,但因是州直属派遣,位卑权重,拥有查勘整个临江府盐、铁、茶税之权力。 周文杰手底下掌握的力量也极为可怖,光是明面上就有缉私营两百精锐,盐丁五百青壮,私底下还不知勾结了多少势力,网罗多少所谓的‘江湖好汉’。 拱卫魏珍珠那座庄园的那些壮汉,应该便是抽调的盐丁! “我没有佩服过多少人,但这位周文杰周判官,我却是五体投地。”武都雄感叹:“据说他本为农家子出身,为了往上爬,搭上了魏家的线,啧!竟然真的跟那死肥猪当了几十年夫妻!这怎么忍得了的?” “也别这么说,据闻魏珍珠年轻时也算是个美人,后来生了病,才越吃越胖……”杨二虎说不下去了,光是想到那魏珍珠,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禁点头赞同:“你说得对,那周文杰的确是个人物,了不起的大人物!” “除了魏珍珠,剩下六个女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吗?”武都雄又问。 杨二虎道:“‘玄素娘子’的身份倒是知晓了!” “飞升成仙的那一位?”武都雄笑了笑。 杨二虎冷哼一声:“什么成仙?那女人是玉溪镇陈家的大夫人,玉溪镇的产业几乎八成都是她家的,可惜魏珍珠那群人不但吃外人,也啃自己人,入了伙就被慢慢敲骨吸髓,吃光了就该全家飞升了。” “其他那些女人,有官老爷的夫人,豪族中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贵妇人,山上的尼姑……” 武都雄听得发呆,良久才是一叹:“这群女人太会玩了。” “不是这群女人会玩,而是老爷们会玩。”杨二虎道。 “我大胤自有国情,风气如此,为之奈何!”武都雄叹息。 大胤享国近八百年天下,其间兴盛衰落不过寻常之事,每当衰颓时总有雄主出世,力挽狂澜,好不容易国祚稳定,又有奇葩皇帝上位。 三百年前,大胤长乐帝生性乖张,常搞出些荒诞滑稽之事,不但男女通吃,甚至时常在与大臣议政时,召见妃子于正殿开趴,任凭众大臣观摩学习,非但不觉惭愧,反而为之沾沾自喜。 当然,大胤风气之坏,也不能归功于长乐帝,前面也不知有多少位奇葩皇帝,搞出的骚操作丝毫不见逊色。 “白鳞卫,你应该是回不去了吧?” “白鳞卫早就被渗成了筛子,安插了不知多少家的公子,侄儿什么的,战斗力其实并没外人猜测的那么强,我也早受够了鸟气,这次得罪了魏珍珠,索性浪荡江湖,当个游侠子也挺好……” “不如来帮我……” 武都雄摆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已经替你选了最好的人选……”他努了努眼睛,看向了船舱外。 “这是要收我做弟子,还是什么的……”洪元心中吐槽一句,倒并没什么反感。 身处什么样的地位,就得有什么样的想法,现在他想在武都雄,杨二虎身上打开这个世界的突破口,拜个师也无妨。 洪元目光微闪,念头一动间,眼前又浮现出飞蚊字样。 “福地道主?”洪元喃喃一句,看着飞蚊化为吸引一切的漩涡,很想投入其中,只是终究按捺下去,船上还有其他人,若这漩涡把他整个人吸入其中,那怎么解释? “再忍忍……” 第九章 福地道主:握拳即是握权,权武合一 最新网址:.biquluo秋夜深沉,寒意袭人。 玉带河上朦胧的水雾弥漫。 哗啦! 船桨荡起涟涟清波,将略微偏移航线的乌篷船赶向岸边,一路驶来,倒还算稳当。 杨烈操浆立于船头,河面上刮起的冷风挟着水汽,浸润了衣衫,不禁嘀咕一声:“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 身为练家子,筋骨强壮,这点寒湿潮气自然不算什么,可身体扛得住,并不代表寒暑不侵。 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入船舱,对武都雄手上的酒壶很是眼馋。 洪元也不例外,身上湿的透透的,感受着紧贴肌肤的冰凉,脑子却愈发活泛。 他对那秦夫子颇有几分在意,确切的说,勾起他心思的是‘血契符’,微微扭头,凝目观察船舱片刻,确定秦夫子仍处于昏迷之中。 向杨烈凑近了些,略作踌躇的模样,才小声问道:“杨兄,那位秦夫子是怎么回事?” “秦夫子啊?”杨烈瞥了舱内一眼,这才压低了嗓音,叹息道:“他本是县里私塾的先生,与我大伯有近二十年的交情,家中有一独子,名唤秦子越……” 秦夫子与妻子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可惜在他三十岁时,妻子突遭恶疾撒手人寰。秦夫子悲痛欲绝,此后并未续弦,只将一腔感情投注到了独子身上。 时间久了,那秦子越就养成了骄纵的习惯,不知从哪里结交了些三教九流,偏秦夫子因对其太过溺爱,不忍棍棒教训,只是口头劝阻,又因是塾师而不能时时盯着他…… 然后,某一天,秦子越失踪了。 秦夫子各处打听,报衙门,使尽了力气也遍寻无果,最终求到了杨二虎头上。 ‘原来杨二虎是杨烈的大伯。’ 洪元关注点明显歪了,他本还猜测二人是父子或师徒关系。 杨二虎是个讲情义的,见老友涕泪纵横,苦苦哀求,岂会不受? 可他也仅仅只是个武夫而已,人脉有限,一晃眼过了近月,也只是抓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觉得再这般拖下去,救人希望便愈渺茫,当即去信府城求援手,如此就又聚起了武都雄,杨烈两个助力。 并同秦夫子四人,耗了极大心力才查到那所谓的‘碧梧仙境’,才有杨烈甚而秦夫子以身涉险,潜伏卧底之事。其间惊险,杨烈侃侃而谈,关键过程则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杨兄真是急公好义,小弟佩服至极。”洪元拱手赞叹:“只是,辛苦杨兄了。” “哎,一言难尽!”杨烈唏嘘不已,年轻的脸上带着不堪回首的沧桑。 洪元其实觉得杨烈有所隐瞒,单是那些火油就不是三、四个人能准备的,何况运进防备森严的庄园了,不过杨烈不提,他自不好过问。 对于秦夫子的悲惨遭遇,洪元表达了一下同情就放下,毕竟他自己也挺悲催,没招谁没惹谁,莫名其妙就穿了。 “那‘血契符’又是何物?”提及秦夫子,洪元主要目的就是引到此处,符箓之说,总是难免让人有些遐想。 “一种符箓异术罢了,炼成此符,就能以自身精血为引子,定位至亲之人的方位……” 杨烈瞧洪元神色郑重,不禁好笑:“洪兄弟是读书人,大略是读多了神仙志怪的杂记,不过这世间异术可没书中那般玄奇,这‘血契符’锁定的范围也不过二、三十丈内罢了。” 他嗓音更低了些。 “二、三十丈内,若是活人,用不着此符,只有……” 杨烈又是叹息。 洪元当即换了话题。 轻舟随风,凌波而下。 闲谈之中,洪元对杨烈也多了几分了解,杨烈的父亲和杨二虎既是亲兄弟,亦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而今年纪上来了,一个在府城置办了产业当富家翁,一个在县城开馆授徒。 至于杨烈的功夫,虽也得到了其父的指点,却并非真传,反而是给他另择了名师教导。 谈及此处的时候,杨烈既是疑惑,又难免带有一丝怨念。 不知不觉间,舟船行经十数里,前方隐隐有灯火亮起时,杨烈低呼了一声:“武叔,大伯,咱们已经到了!” 乌篷船缓缓靠岸,杨烈先跳上岸,用船上麻绳将小船拴在岸边一木桩上。 洪元一跃而下。 紧接着武都雄,杨二虎背着秦夫子陆续上了岸,几人一言不发,在夜色中默默前行,那灯火越来越亮,前方出现一个小镇的轮廓。 待得走近,方瞧清这小镇不过两条街道,一纵一横,街道两旁屋舍低矮,几乎都是平房,仅有中心有二层的酒楼和商铺。 那打着的灯火也出自酒楼,间或从中传出几声吵闹,似到了这夜晚,还有些闲人在饮酒作乐,各处屋舍内不时传出咳嗽声,犬吠声。 杨二虎等人对这小镇颇为熟悉,轻车熟路,没有惊动任何人,绕行到了那酒楼后门,屈指在门上敲了几下。 叩叩叩! 过得半晌,又是有节奏的敲了几记。 ‘吱嘎’一声,后门轻轻打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皱纹密布,干巴巴的瘦小老头披着长衫映入眼帘。 洪元倒是瞧得清晰,这小老头浑浊的双目抬起,在几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唯独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旋即就低下头,咳嗽道:“回来了!” “进去再说。” 杨二虎平淡的点了点头,径直带着众人进入,内里是个逼仄的杂院,有几间可住人的小屋。 杨二虎选了一间,其内没多少精巧布置,几乎只有一桌一床,他将秦夫子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关好房门走出来,瞧见杨烈,洪元两人浑身湿透,向干巴小老头说道:“送两套衣衫过来,要干净的。” “好,小老儿这就去办。”瘦削老者点头。 杨二虎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又对杨烈,洪元道:“你们身上的袍子都不能再穿出去了,请老先生一并处理了吧。” 瘦削老者伸出干巴巴的手掌,摸了摸杨烈的袖袍,摩挲了几下手指,咧嘴道:“上好的绸子,放到黑市,这两件袍子起码能换到二十两。” “交给你了,你明日送十五两过来就行。”杨二虎道。 “那就多谢,多谢了!”小老头皱巴巴的老脸上都似开了朵菊花。 洪元听着两人对话,有种强烈的割裂感,一方面自是知晓银钱重要,一方面又刚穿到此方世界,一夜还没过去,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两种情绪交织,极为复杂。 杨二虎,武都雄何尝不觉得矛盾,刚见识了‘碧梧仙境’那群装神弄鬼妇人的挥金如土,此刻突然又开始斤斤计较几两银子,莫名觉得荒诞。 他们倒也想过从‘碧梧仙境’弄些贵重物品换钱,只是一怕打草惊蛇,二来怕不识货,搞出的东西销赃销到正主头上自投罗网。 衣袍之类倒无所谓,随时都能拆成料子重制。 洪元,杨烈二人当即脱了衣袍,只留了内衬的薄衫,二人各自任选了一间小屋入内,屋内虽有油盏,却无灯火,索性洪元夜能视物,径直躺到了屋中床板上。 这屋舍乃至被褥都略有些异味,洪元此刻也没有嫌弃的心思。穿越而来,暴起杀人,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身体乃至精神都有些疲惫,裹着湿润的薄衫仍然想昏昏睡去。 他打起精神,起身将房内小桌,木凳顶住房门,念头一动,一排排飞蚊样的小字悬浮出来。 洪元紧盯着‘福地道主’四字,下一刻,所有小字就急速旋转起来,化为一个灰白色的漩涡。 洪元吸了口气,精神一松,任凭漩涡中的吸力拉扯,下一刻,眼前蓦地一变。 唰! 再睁开眼时,洪元身形骤然出现在一大片灰白色广场上,但他却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肉壳,此刻仍然停留在那酒楼小房间里,现身此处的不过是他意念所化。 洪元环目四顾,这一片灰白广场周围是一圈圈白茫茫,雾气朦胧的天地,难以望穿,如同天渊,唯有洪元正前方有一扇巨大的,同样灰白色的石门像是嵌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从灰白石门往下,是九道台阶,每道台阶都足有一人之高,洪元近乎本能的朝灰白石门走去,只是抵达第一道台阶前时,刚要伸手去攀,蓦然就有一股轻柔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弹飞。 嘭! 洪元一下子弹出老远,摔在灰白广场上,倒没有受什么伤,当然,意念所化的身体洪元也不知道该怎么受伤。 “怎么回事?” 洪元诧异之际,眼前忽的一变。 【福地道主(灰)——门径之外:洪元(18)】 【根骨:2/100】 【悟性:2/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福地道主’一栏有了变化,多出了一个‘门径之外’,洪元看了看脚下的广场以及灰白石门,石门下九道台阶,已经有了些猜测。 紧接着那座石门‘嗡嗡’颤抖了几下,蓦然间,一股古朴,厚重的念头就涌入了洪元心神之中。 过了片刻,洪元消化了那股信息,面色震动。 这座石门—— 确切的说,石门背后的天地名为【太岁福地】! 在他穿越而来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与这【太岁福地】绑定了,成为了【福地道主】,但眼下还仅仅只是个名头而已,想要真正入主其中,必须达成两个成就。 太岁,既太岁神,岁君! 一岁之中权柄最大,武力最强,是以在这一岁之内又被称作年中天子,诸神之领袖。 这段话,重点就在于权力,武力! 而洪元要想登九重台阶,叩开石门,进入【太岁福地】之内,亦唯有达成两个成就,个人武力登峰造极,无人能及,执掌权力冠绝天下。 武力第一! 权力第一! 双冠王! 只有如此,才能不仅仅有【福地道主】的虚名,更有实利,即一旦踏足【太岁福地】,他的寿命同时也将与福地一体,福地不灭己身不朽,与天同寿。 哪怕是意念之躯,洪元都觉得呼吸凝滞,心脏仿似要从这无形之躯中蹦出来。 过了好片刻之后,洪元方自缓缓冷静了下来,这是块巨大的饼,但想要吃到嘴里却极为艰难。 首先是权力方面,而今大胤已经罢科举,平民几乎就断了上升渠道,想当官除非是去给豪族,门阀,勋贵们当狗。 舔的这些大人物开心了,或许就会抛下几块骨头,给一个做官的机会。 可就算是做上了官,想要当权臣,行王莽之事,那也根本是痴人做梦。 因为大胤到了如今这地步,实际上各州府多的是割据一方的势力,表面上听从朝廷诏令,实际上扣押赋税,将朝廷正兵化为自家私兵之举毫不罕见。 旁的不提,就拿洪元所在临江府为例子就是这般操作,否则区区一府何以供养‘白鳞卫’这样的三支府兵,拢共加起来上万人的军队。 入朝为官,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念头要不得,根本没有内部改造的条件。 即便位极人臣,想要登顶权力第一,自个儿当皇帝,也得打一遍天下,把权贵军阀们都打趴下,那特么不还是造反吗? ‘武力,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个人武力!’ 饼子再大,也得有命才能吃到,唯有自身不断变强,方不至于被扼杀在摇篮中。 幸好洪元还能不断提升自己的根骨和悟性,否则他对吃上饼子的态度就不是极艰难,而是几乎不可能了。 ‘厮杀战斗,药浴都有可能增加根骨和悟性。’ ‘所以目标就是提升武力,保全自身,然后以武力去攫取权力,握住拳头方能握住权力!’ ‘权武合一。’ 洪元默默想着,这里面还有一个令他担忧的问题,就是这方世界究竟有没有超凡者,超凡到何种程度? 念头一动间,洪元退出了灰白广场。 “初步接触福地之门,心神得到了升华,心境蜕变。悟性+2缕。” “嗯?” 洪元脸色一动,一股清凉的气息在脑海回荡,让他再次有了空明之感,瞧着【悟性:4/100】一栏,意念再度进入灰白广场。 数息之后,漆黑的房间内洪元睁开眼睛,摸着下巴,心中轻叹:“果然不能反复刷悟性……” 第十章 龟龄山主 最新网址:.biquluo阳光温煦,秋色宜人。 位于临江府以东南的阳泉县城内,坑洼遍地的青石长街上。 洪元头戴斗笠,穿了身利落的灰色劲装,身姿挺拔,脊背如枪,脸和手部都涂抹了姜黄,掩去了本来面目,不疾不徐穿行于喧嚣繁忙的人群中。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小贩吆喝声,洪元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沿街商铺和民居,暗暗同清徐县作对比。 两县毗邻相望,县城规模也差不多,不过清徐县得益于漕运便利,码头更多,盐业,冶铁更为发达,吸引了大批商贾前来置业,因而城建整洁和市集繁荣都要更胜一筹。 虽则两县县城相距不过四、五十里路,但洪元自幼从学,饱读诗文经典,两耳不闻窗外事,少有几次离城也是随父亲下乡收租,因而这还是第一次抵达阳泉县城。 他左顾右盼,忽的瞧见前方街边一家炊饼店,店主是个三十岁许的妇人,一张带笑的圆脸被袅袅热气熏得通红,衣衫虽打了补丁却并不脏污,手指也很整洁,当即掏钱买了两个炊饼。 啃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饼子,口感有些粗糙,但胜在刚出锅,麦香还是挺浓的,洪元也不矫情,几口就吞下去一个饼子,又取了另一个在手慢慢嚼着。 不觉回忆起昨晚之事。 在接触灰白石门后不久,那位瘦削小老头就送来了干净的衣物,洪元换上就和衣而眠,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忽听见了楼上武都雄,杨二虎以及那小老头的讲话声。 三人居于酒楼二层房间内,并非洪元头顶那间屋,声音也很小声,可谁叫洪元耳力惊人呢,还是听得了三人的交谈。 言谈之间,武都雄,杨二虎细细讲述了闯入‘碧梧仙境’后的遭遇,小老头对他们连一条大鱼都没抓住很不满,甚而叱责了几句。 武都雄当即回骂,且反唇相讥‘并非是你们的属下,别来这一套。’ 小老头连忙致歉,转移话题,又问询了洪元的身份。 三人谈话间,透露出了一个名为‘龙王会’的组织,而这瘦削老头即是龙王会的联络人之一。 杨二虎,武都雄正是搭上了龙王会的线,借助了对方的力量,方才查到了秦子越身陷‘碧梧仙境’,甚至两人攻入‘碧梧仙境’的诸多布置都有龙王会暗中谋划。 ‘龙王会……’ ‘杨武两人不是龙王会的手下,这龙王会应是跟魏珍珠一方有龌龊,或者互相敌对,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杨武两人在追查秦子越,就顺水推舟借了一把力,也有以二人为刀的意思。’ ‘杨二虎,武都雄显然明白这点,不过毕竟对他们行事有利,也不在乎被利用。’ ‘可龙王会耗费了大力气,却没达成应有目的,真的会善罢甘休?’ 洪元心下暗忖。 他现在正前往位于泉水巷的‘杨家武馆’。 今早用了早餐后,一行人没有耽搁,径直离开了小镇赶往了阳泉县。 在县城门口,洪元,武都雄,杨烈,秦夫子四人都对容貌稍微作了伪装,分批次入城。 按武都雄的说法,这纯粹是多此一举,至多延缓魏珍珠的追查时间。 而且他们既已出了那所谓‘仙境’,没有了主场优势,也未必需要多么忌惮魏珍珠。 一来魏珍珠此次受创颇重,必要休养一段时间,二来阳泉县也有地头蛇,魏珍珠想把自己的‘势’扩展过来没那么容易,至少短时间内办不到。 了不起派出小批打手,暗中潜伏过来。 魏珍珠当然可以求助那位盐铁判官周文杰,周文杰手上掌握的势力也确是不弱,可该怎么说呢? 玩的时候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玩脱了来找他周文杰擦屁股?是不是太不把他当人了? 虽然魏珍珠是一头肥猪,可好歹这肥猪所有权还在他周文杰名下呢! 洪元有点吃不下去了。 随手把半块饼抛给街角懒洋洋晒太阳的黄狗,洪元目光一转,凝顿在了一家颇具气派的药铺上。 这药铺名为‘龟龄堂’,其位置恰好在阳泉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坐北朝南,门面开阔。 铺子前还左右站了两条身强力壮的大汉,慵懒的晒着太阳,可一有叫嚷的贩子或乞丐流民靠近,立即恶行恶相的大声喝骂,将人驱离。 洪元朝内瞥了一眼,见前厅高阔,一面巨大的药柜几乎顶到天花板。 柜台后十几个大夫身穿得体的藏青色细布衫子,或是拿着医书品茶诵读,或是与人言笑晏晏,仅有一二人在与病人问诊,并不算忙碌。 而洪元之所以会关注这龟龄堂,原因也简单,这是他好兄弟的产业。 将他卖了的那位好兄弟,名唤黄少棠,其父黄宜鹤,又有个名号,叫做‘龟龄山主’。 黄家本身就是扎根清徐县数代的大户,拥有大量土地,商铺和人脉,到了黄宜鹤这一代,因其本人擅于经营,黄家势头更是一飞冲天,几乎垄断了县城七八成的药材生意。 单是看病问诊能捞几个钱? 原主以前在书院时,就常听说黄家行事霸道,不但威逼那些有名大夫加入龟龄堂,更是勾结官吏镇压药农压价,稍有反抗,便是缺胳膊断腿,打死打残勿论。 可当时他与黄少棠交好,那胖子一张憨厚的脸也颇具迷惑性,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当初洪元身为书院学子中的佼佼者,故而黄少棠刻意交好,待得他没了利用价值,就干脆卖了他榨取最后一笔钱。 真挚爱亲朋! ‘黄家果然很有钱,没想到龟龄堂都开到了阳泉县来……’ 洪元啧了一声,脸上带笑,径直向前走去。 ‘昔日书院之中,我与黄少棠情同父子,人所共知,上百位书院学子共同见证,黄家的产业活该有我一份。’ ‘据说黄龟龄已经快七十岁了,这么大年纪,突发点疾病一命呜呼很正常吧,我那好兄弟伤心过度,英年早逝也很正常吧……’ 第十一章 壮体、养血、入劲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对黄家产业确实有想法,毕竟药浴能促进根骨,可也清楚想达成目的并不现实。 不是说他杀了黄少棠和黄龟龄就能把黄家搞到手,黄龟龄可不仅仅只有黄少棠一个儿子。 且黄家族人众多,怎么算也轮不到洪元头上,即便将这些人统统杀了,也还有其他大户乃至官员们盯着这块肥肉呢! 泉水巷,杨家武馆。 一路上寻了两人问路,没费什么工夫便找到了地头,此刻站在门外朝里张望。 武馆大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场地,洪元原以为会听到中气十足的呼喝声,诸多门人弟子在其中运使刀枪棍棒,拳脚对练,岂料却是冷冷清清。 若非门匾上书着‘杨家武馆’四字,他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稍一愣神,一道人影就从中迎了上来,未语先笑:“洪兄弟,你来了,快请进来。” 杨烈面带笑容,招呼着他入内。 跨进大门,洪元四下环顾,这是个练武场,左边二十余根枣木桩深扎入土内,每根木桩上都有被拳脚击打的痕印。 右边墙角摆放着石锁,兵器架子。 瞧出了洪元的疑惑,杨烈开口解释:“这不是因为有要紧事么?大伯便打发了学徒们回去,近几日不要来武馆。” 洪元这才恍然,什么要紧事不言而喻。 “不过即便是寻常时候,这馆内学徒也没超出二十人。” 杨烈边走边说:“虽然临江府富饶,可到底阳泉县也只是一小县城,穷文富武,哪有那么多人交得起学费?何况这县城也不止杨家武馆一所。” “学费是怎么收的?” 洪元来了兴趣。 穿过广场,迎面是四间正房,青墙白瓦,比起周围的民居档次明显高了些。 正房中间留有穿堂廊道,走过去,是左右两排延伸出去的厢房,各有五间,中间偌大的空地仍旧布置成了一个练武场。 武都雄此刻上身短褐,下身短裤,胳膊上肌肉虬结,大腿粗壮有力,对着面前木桩拳打脚踢,‘嘭嘭’响声连绵不绝,犹如击鼓! 那木桩‘嗡嗡’震颤,摇晃不停,随时都会爆开的模样。 杨烈寻了张躺椅一瘫,舒适的呼了口气,才回答洪元刚才的问题:“学徒每月三两,挂了名的弟子每月十两,若要开小灶,还会另外收费。” 在绝大多数人平均每月只挣二钱的情况下,这价格称得上天文数字。 “怎会相差这么多?是传授的东西不同?” “不!不论学徒还是挂名弟子,学到的东西大抵是相同的。”杨烈摇了摇头,淡笑道:“练武练武,求的是什么?不正是筋骨强壮,气血旺盛!体魄、气血强盛了,自然就能打。” “要壮体,要养血!” “武馆能教什么?无非就是桩功,打熬筋骨的练法,还有导引术!这些东西,学徒,挂名弟子都能学,难的是学会,这不是凭苦练就能做到的,要有肉,要有药!” 杨烈淡淡道:“不吃肉,哪能强筋骨增气血,越是瞎练,越会把自己练废,没有药,受伤怎么办?损耗的气血怎么补充?” “挂名弟子交的钱多,所以武馆供应的肉食就多,一日三餐精粮细作,每月还有三次药浴,秘制的药膏。而学徒吃的不提,伤药不过是些活血药酒,跌打损伤药……” “当然,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例外的……”杨烈顿了顿,目光一转看向了洪元,脸上竟也有了几分艳羡:“譬如洪兄弟这样的人,天赋异禀,本就体魄强大,气血充盈,这样的天赋,我练十年都比不上。” “洪兄身手好,靠的是本身的反应快,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学过武吧?” “确是如此。”洪元点头。 “我是真羡慕啊!”杨烈感叹了一声,说道:“我练武十几年,也只是勉强拿捏住了气血,不敢轻易踏足下一步,生怕一着不慎,反伤自身。可洪兄若得名师指点,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了。” 杨烈意有所指。 洪元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自是想引他入杨家武馆,否则何以邀请他前来,现在更是费一番唇舌讲解。 若能拜杨二虎为师,洪元也不会反对。 而且他一旦拜师,恐怕就不是什么学徒,挂名弟子之类,而是直接成了真传,毕竟别人是送上门交钱,他是被邀请过来的。 杨二虎图他天赋好,他也贪系统的武学学习机会。 洪元笑了笑:“不知杨兄所谓下一步是?” 杨烈握了握拳头,微一吸气,汗毛便炸了起来,忽而一拳打出,手臂‘噼啪’发出一声脆响,他却是摇了摇头,叹气道:“壮体,养血,可不管身体多么健壮,气血再旺盛,打出去的都是一股死力气!” “这样的力是蛮力,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气血也是散的!” “气血存在于人体之内,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想要把这无形,散乱的气血拧成一股,唯有以导引术去引导,用呼吸法去拿捏住,以呼吸法统御气血,化为一股真实无虚的劲!” “只有入了劲,练出了‘真劲’才称得上真正的高手,以一敌十,甚而到了五、六十岁,但凡还能拿捏住气血,真劲爆发时也能一拳格毙奔牛。” “呼吸法?”洪元心中一动,看来这就是学徒,挂名弟子接触不到的核心了。 以一敌十,洪元不认为指的是十名普通人,以杨烈展现的身手,打十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这个‘十’应该是虚指,或者说十名精锐战兵之类。 而洪元的初始值本就极高,继续提升体魄和气血,再入了真劲,只会更强。 “不知这武学之道,真劲之上又是什么境界?”洪元是一定要弄清楚这方天地的超凡之路的。 杨烈呆了呆,还未答话,左侧一间厢房‘吱呀’一声推开,杨二虎同样换了身短打走入练武场,摇头道:“武功练到了真劲,若仍是年轻力壮,无非是继续打熬体魄,蕴养气血。又或到了老夫这个年纪,只能时时修行冥想,拿捏气血,保住一战之力……” 杨二虎笑了笑,也是一叹:“真劲之上哪还有什么路?老夫年轻时也曾游历数州之地,从未见过那样的高人,至多不过是在劲力变化上玩一些花样罢了。” 说话之间,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走到了场中央。 同时,武都雄也早停止了击打木桩,深深吸了口气,胸腹鼓胀起来,好似一只大蛤蟆,过得片刻又徐徐吐出一缕白气,浑无半点疲态,反而是精神灿灿。 “师兄,我们有七八年没交过手了吧?不知道你还留有几成功夫?” 第十二章 真劲之力 最新网址:.biquluo“想知道我留了几成功夫?马上你就知道了。” 杨二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脆响,又活络开手脚,声音平淡。 他虽是满面风霜,脸有沟壑,已经过了五十岁的年纪,可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尊铁塔,立地生根,宽阔结实的背肌将粗布短褐撑得鼓鼓囊囊,澎湃的力道似欲冲裂衣衫,喷薄而出。 “倒是师弟你这些年一直待在军中,功夫应是大有长进了吧。” 杨二虎双手抱拳,沉静的眸子变得锋锐如刃,直视着武都雄。 “白鳞卫中确是好手众多,不过军中路数毕竟与江湖人厮杀的路子有所不同,师弟也正等着师兄称量呢。” 武都雄呵呵一笑,毫不畏惧的与杨二虎对视,同时抱拳行礼。 练武场边上,杨烈这时候哪还有心情‘躺平’,一跃而起,目光炯炯的盯着场内二人。 洪元亦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只等着这场师兄弟俩的较量爆发。 只见场中杨二虎,武都雄两人身形趋近,四只拳头在空中互相一撞。 下一刻。 杨二虎陡地吐气开声,喉咙中发一声大吼,直如猛虎出山,啸动山野。 站在场外的杨烈都被这声吼震得咧了咧嘴,拍了拍耳朵,若换了个普通人当面,怕是直接就会吓得心肝俱颤,变成任凭宰割的小白兔。 吼声未落,杨二虎将合抱的双拳顺势一递,推金山倒玉柱般撞向武都雄面门。 “好个老杨,不讲武德!” 武都雄暗骂一声,应变却速,将头一偏躲开,也不选择避其锋芒,只将肩膀一晃,宛似一堵墙倾塌着砸向杨二虎胸膛。 杨二虎哼了一声,双拳回撤,身形微微一偏,右臂猛然舒展化作一条钢鞭,一鞭子狠狠抽向了武都雄的太阳穴。 呼啦! 纵然‘钢鞭’未至,裹挟而来的凌厉劲风已逼得武都雄头发扬起,眼睛微眯。 武都雄沉腰坐马,呵了一声,左臂快速横架。 砰! 两人手臂毫无花假的一记碰撞,大力互击,剧烈的颤痛涌来,皆是面皮抽动了一下,又复化为沉着。 二人双臂格挡,也不分开,像是两个老小孩一般谁也不服谁,互相角力对峙。 眨眼间,两只手臂已是青筋暴起,一条条肌肉似小蛇缠绕。 “师弟,是不是很痛?痛就叫出来吧,师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还帮你穿过开裆裤,也不会笑话你。”杨二虎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师弟我筋强体壮,龙精虎猛,这点力气连让我热身都办不到。反倒是老杨你一把老骨头了,怕是夜里都要尿七、八次了吧?扛不住了就认输,可别把骨头架子震散喽……” 武都雄也是笑眯眯。 “放你娘的屁,什么七八次,我最多……” “最多几次?” 嘭嘭嘭! 杨二虎,武都雄两人瞬即分开,二人脸皮涨红,仿佛有一股热气上涌,四只拳头化为残影,刹那之间便似有八只拳头,十六只拳头交织在一起,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两人身形闪动,脚下步伐沉稳有力,直踏得地面青砖颤动,灰尘砂砾四溅。 杨烈,洪元两人皆是看得眼花缭乱。 ‘无论速度,反应力都很快,力量也极大……’ 洪元神色慎重,估摸着即便是自己下场也决然讨不得好。 而且瞧杨二虎,武都雄两人的架势,显然都保有余力,并未动真格的。 毕竟只是兄弟间的切磋,哪还能真的下杀手? 真要是杀招,军中磨炼出来的武都雄,最厉害的功夫应该是刀法,而不是与杨二虎比斗拳脚功夫。 双方这一轮快攻也仅数息时间,完全没有演义小说中斗几十几百回合的架势。 经历过搏杀的洪元也很清楚,真正的战斗一瞬间就足以分出生死了。 又是一声手臂碰撞炸开,杨、武两人身形一闪,各自换了方位。 两人定住身形,落地生根,不摇不晃,双手背负于后,一派高手风范。 可惜洪元站在场外却是瞧得真切,但见二人负于背后的手掌张开,涨红发紫,甚至还微微颤抖。 洪元嘴角一抽,本以为战斗已要落幕,岂料武都雄吸了口气,胸腹鼓起,猛地一窜,快得犹似离弦之箭,一步之间窜到了杨二虎身前,双手箕张,“唰唰”迎空带风,已然化成了两只利爪。 十指如钩,指爪连环,狠狠朝着杨二虎面门,喉咙,胸腹之间抓拿而去,来势凶厉,可谓招招直指要害。 杨二虎都吓了一跳,武都雄攻势太过凶猛,又来得太疾,他只得抽身后退,脚下‘蹬蹬蹬’连退! 武都雄脚下连踩,爪势步步紧逼,仿佛凶猛的猎鹰盯住了猎物,死死咬住不肯放弃,杨二虎退多少,他就进逼上去。 眨眼之间,杨二虎已暴退出数丈,背后蓦地一顿,已抵住了一根枣木桩。 不过他本就是武馆主,这练武场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即便背后没长眼,也早知木桩的位置。 抵靠住这木桩也在他预料之中,武都雄双爪抓来时,他双脚猛地一顿一弹,双臂猛然张开,大鸟般窜掠而起。 武都雄双爪自他脚下掠过,指爪在木桩子上划去,留下几道擦裂的指痕。 而杨二虎则单足稳稳落在五、六尺高的木桩上,未有一丝停歇,一个鹞子翻身跃下,反而到了武都雄身后,口中低喝一声,右手已是一掌击去。 掌势破风,隐隐竟似撕裂了空气,武都雄脊背一耸,头皮发麻,脚下急转,陀螺一般转到了木桩之后。 “啪嚓”的一声震响,杨二虎这凌厉的一掌稳稳击在木桩上,整个桩子剧烈一颤,木屑碎片如雨溅开。 木桩终究没有拔地而起。 击出这一掌后,杨二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脸色阵红阵白,额头有汗水涔涔滚落,其人呆立木桩前不动。 武都雄从木桩后转出,注视着杨二虎神情变幻,过得二、三息后,杨二虎方才吐出长长一口气,似是从力竭中舒缓了过来,叹了口气:“终究是老了,气力不济,若是年轻时候……不,哪怕是十年前,你小子想要躲开这一掌,也没有那么容易。” 武都雄也没去反驳,反是一笑道:“我若不躲开,老杨你是想杀了我么?” “哼!你这么多年打磨,若是连这一掌都躲不开,出去闯荡江湖也活不长,反倒不如死在我手上,省得丢师门的脸。” 杨烈不知什么时候已提了药箱,三步并做两步冲入场中,自药箱中取了活血化瘀的药物为杨二虎涂抹手掌。 武都雄也没闲着,自取了药物抹上。 洪元亦是走上前,目光盯着那根扎入地里的枣木桩,眼神凝重。 只见这大腿粗细的枣木桩子,其被杨二虎一掌击中的部位,此刻已炸裂开了几道豁口,其中断口处木刺暴突,碎屑还在跌落。 虽然还远不到被击断的地步,可这已极为惊人了。 须知这枣木桩本就坚韧硬实,这般粗的枣木桩子,即便是个精壮汉子拿着斧头来劈都得费一番手脚,杨二虎却能一掌将其部分震裂,这份力道实在是让洪元惊异。 影视剧中超级英雄打得翻天覆地,城毁楼倾。小说中大帝征战,宇宙万道都磨灭了,洪元不震惊,因为那是假的。 而现在杨二虎一掌震裂了枣木桩,洪元却无法不心潮起伏。 这是他实打实看见的。 手掌抚过断裂处带刺的木茬,感受着其坚硬的质地,洪元不禁问道:“杨前辈,这就是真劲?” …… 第十三章 化虚为实,劲力变化 最新网址:.biquluo“不错!人之一身,潜能无穷,若能得到引导开发,便能爆发出开碑裂石之巨力。” 杨二虎声音沉凝,又是一叹:“可惜,老夫现在也只有这一击之力了,甚至再过得几年,怕是连这一击都不可得。” “因为年纪?”洪元道。 “是啊,草木枯荣,盛衰之理,何况人乎?这真劲便源于体魄,源于气血,人老了体力退化,气血衰败,又哪能激发真劲?纵有再好的法门也是无用。”杨二虎甩了甩手掌,依旧有些发麻刺痛,不由得苦笑。 旋即,杨二虎用眼睛斜觑着洪元,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 ‘碧梧仙境’一行发掘了洪元这位天赋异禀之辈,杨二虎早就起了收徒的念头,否则何以费心将他带回来? 今日虽然是与师弟切磋,但也有表演一场,展现实力的意思,就是为了吸引洪元动心。 岂料洪元就跟那枣木桩子一样…… 想着杨二虎就觉得心累,他都这般大年纪了,还得跟师弟这种壮汉搏杀一场,他容易么? “可怜本门那么好的武学传承,老夫这辈子是无指望练成了,倒是师弟还有几分可能。” 杨二虎叹息。 杨烈嘟嚷着:“我呢,我想学啊,我爹不教我也就算了,大伯和武叔也不肯教我,凭什么啊?” “凭你资质不足,凭你不够努力……”武都雄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石阶上,淡淡瞥了一眼:“但凡你下足了功夫,此刻也早已入劲了。” 杨烈无话可说。 他嗜好习武,偏偏又性喜安逸,做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或许正是如此,父亲才不教他本门功夫,反而给他另择名师。 洪元稍作沉吟,拱手行礼道:“杨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一般如果有人对洪元讲什么‘不情之请’,他多半会挥手打断,让对方免开尊口。 所以为了防止他人也这么对自己,洪元直接先开口:“晚辈想拜前辈为师!” …… 杨家武馆,祭祀所用的祠堂内。 洪元手捧三炷香,奉上香案,神情肃穆的拜了祖师灵位,聆听了杨二虎讲解本门规矩,大略是不得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不得擅传本门功法之类,倒是不甚繁琐,细细记下了。 “师父!” “武师叔!” 洪元倒没什么好矫情的,现代人基本都是实用主义,入了门便向杨二虎,武都雄两人行礼。 这供堂内也就三人罢了,连杨烈都没资格入内,毕竟严格来讲,他并不算‘伏虎门’弟子。 是的,洪元已然知晓,本派名为‘伏虎门’。 祠堂内供奉着两个灵牌,一个是祖师‘龙虎道人’,一个是师公‘李真人’。 “好!好好!” 杨二虎拍着洪元的肩膀,脸上喜色掩饰不住。 “恭喜师兄得此佳徒,伏虎门总算是后继有人了。”武都雄眼中也透着期许。 杨二虎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已经让下人备下了宴席,晌午大吃一顿庆祝,下午便传授徒儿你本派武功。” 这偌大的武馆,自是有几个仆役的,否则别说为十几二十个学徒、挂名弟子准备餐食,光是洒扫之类就足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宴席也就一桌四人罢了,用杨二虎的话来说,这是他伏虎门自家之事,何须邀外人来搅扰? 席面自是丰盛,烧乳鸽,河虾,竹笋,药膳汤,鸡鸭鱼羊更是不缺,甚至连官府禁止私自食用的牛肉都有。 杨二虎,武都雄,杨烈皆为习武之人,洪元尚未正式习武,可体魄壮实,饭量自是也大,四人甩开了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个个心满意足。 只是因下午要授课传武的缘故,酒水各自只有一小杯罢了。 吃罢午餐,留出一个多时辰消食和休息,等到了日头微热的时候,一行四人再次到了后院演武场。 武都雄瞪了杨烈一眼,哼了声:“你过来干什么?” “我怎么也算半个伏虎门弟子吧?怎么的,连看一看都不行吗?”杨烈不服气道。 “当然可以,来来来!”武都雄招呼着走了过去。 杨烈感觉到前者不怀好意,刚想要逃跑,武都雄已经伸出大手一抓,捏住了杨烈的肩膀,连拖带拽的朝外走:“想要习武是吧,跟我到前院去,我来亲自操练你。” “不要啊,武叔……” 对于武都雄,杨烈二人闹出的动静,杨二虎未作理会,走到练武场中心,便侃侃而谈:“这天下武夫习武,所求皆为‘入劲’,想要入劲便需壮体,养血,这些你已经知道了吧?” 洪元点头。 杨二虎道:“我伏虎门壮体之法,分为动静两种,静为桩功,伏虎桩!你看好了!” 说话之间,杨二虎双脚开立,含胸拔背,头如顶物,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微张如爪。 过得数息,重心缓缓下沉,脊柱如弓,蓄势待发,好似一头踞于山岩上的猛虎,一呼一吸,自然韵律悠长。 洪元见了,当即与其面对面,也摆出了‘伏虎桩’的架势。 杨二虎也不说好坏或者纠正,继续说道:“动功则是‘磐石功’,这是打熬筋骨力气的苦功夫,方法不难,想要练成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最难的,刚开始的‘抻筋拉骨’若没有舒筋活络的药为辅,一趟练下来就能让人苦不堪言,后面还要负重熬力,登高跳远,没有足够肉食,药膳食补更是想也别想。” 杨二虎心中叹息。 他开了十几年武馆,教出了一批批学徒,其中九成九都只要求他们练习桩功和一些基本的拳脚招法。 ‘磐石功’这种熬炼筋骨的法子,每一步都要靠银钱铺道,寻常人哪能撑得住? 杨二虎这边感叹,洪元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他期待中的那些英姿飒爽,香喷喷,软糯糯的侠女梦想破碎了。 就这种练法,哪还有什么武侠小说中的侠女,女子练功,不得一个个练成肌肉女啊? 当然,限于眼界,也不排除还有更高深的法门。 “接着是导引术,导引术同样分身外,身内两种练法,身外乃是以肢体动作去引导全身,锻炼到全身每一个部分……” 说话之间,杨二虎从桩功中退了出来,身体做着种种千奇百怪的姿势,洪元觉得有些像瑜伽的练法。 “以导引术去锻炼脚、膝、胯、腰、背、肩、肘、腕、手……一步动,牵引全身处处而动。” “这就是导引术的身外练法。” 杨二虎身体未停,一口气演示了十八个动作,方才吐出一口气,重新站定身形。 “至于导引术的身内练法,可以说是入劲前的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不比拿捏气血轻松,甚至更耗时间。” 杨二虎看着洪元说道,神色郑重。 洪元也换上严肃神情,仔细听着。 “人皆有气血,存在于人体内每一处,可这都是虚的,你知其存在,但看不到摸不到,那么又怎能去感应气血呢?” 杨二虎盯着洪元,缓缓吐出两个字:“想象!” “也即是冥想,比如……”杨二虎举起自己的手臂,忽而臂膀绷紧,青筋暴起,他说道:“在你看着自己的手的时候,当然,也可以是身体的任何部分……你心里要有一种的坚定的信念和意志,相信气血在其中流动,而这气血是你能够触摸的……” “你的意志就是你的手,要用这只无形的‘手’去推动气血,它没有方向,你就给它定一个方向,没有形态,你就给它想象一个形态!” ‘这不就是催眠自己吗?’ 洪元心中暗忖。 “这一步极为艰难,许多武夫纵然有法门在手,可练了几十年也抓摸不到,需要无数次的冥想,经年累月的磨砺自己的心性,才有那么几丝成功的可能。” “而一旦当你‘看见’或者‘摸到’气血之后,便可以尝试以呼吸法统御气血,拧成一股,化虚为实,进入真劲的阶段了。” 杨二虎话到这儿,突然笑了笑:“是不是感觉到了艰难?有没有打退堂鼓?而且历经如此煎熬的修行,修出了真劲,也未必有多么强大,如你这般天赋异禀,力量大,反应又快,我跟你打,也未必能胜!” 洪元一笑:“师父放心,些许难关还吓不住我!” 是吧,深蓝,加点! 洪元念头一动,看到悬浮在眼前的几排飞蚊小字,心中很是放心。 见其意志坚定,杨二虎颇为欣慰:“好,今日你先把桩功,导引术记住,明日我再传你呼吸法和我伏虎门的技击之术‘伏虎拳’!” “师父,你前番提到入劲之后的‘劲力变化’是什么意思?”洪元换了个话题。 杨二虎背负着手,踱步到他晌午时,一掌震裂的枣木桩前,说道:“这就是关于真劲的修行了,约莫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次即是初入真劲,这一层次虽拿捏住了气血,但真劲暴烈,难以控制,一拳击出便恰如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往往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之后,自身气血尽泄,轻者休息半个时辰就能恢复,重者瘫软昏厥,甚至反伤内腑。” 洪元脑中立刻想到杨二虎打出一掌后,就有些脱力的表现,二三息后方才恢复。 “在第一层次修行日久,逐渐就能控制闸门,不至于一击尽泄,有了二击,三击乃至十数击之力!虽然比不上一击尽泄时的力量,不过真劲暴烈,杀人本也不需要全力。” “至于第二层次,则是收发自如,顾名思义,到了这一层,劲力如臂使指,老夫以往勉强也是这一层,只是现在维持不住了!” 杨二虎语气嘘嘘。 “第三层则是入微,对劲力之掌控精细入微,到了这一层才称得上真正大高手,可以单枪匹马行走天下,江湖帮派见了都要卖面子,那些世家豪族,王公显赫,勋贵高门也会将这等人物视为座上宾。” “这等人已经是宗师级的人物,足可开宗立派了。” “之所以有如此威望,便是因为劲力变化被这些人玩出了花,入劲武夫面对寻常人或许能敌数十上百……可若遇上了披甲的重兵,十个八个尚能勉强周旋,再多上一倍就得逃之夭夭了,否则就算不被围攻而死,累也累死了。” “而入微层次的宗师高手,即使是遇上了重甲兵,杀之就跟杀普通人一般简单,因在他们手中,劲力变化之后,可以打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劲力,螺旋劲,飞絮劲,缠丝劲,透骨劲,隔空劲……” 杨二虎又摸了摸那根枣木桩,说道:“比如这木桩,我只能一掌震裂表面,可修成了隔空劲的宗师却能一击落下,不伤表面,但内里却会被震成棉絮,你说甲兵遇上这等人物披甲何用?” …… 第十四章 武馆立威 最新网址:.biquluo整个下午洪元都在杨二虎教导下修炼‘伏虎桩’和十八式导引术。 得益于悟性增强,洪元的记忆和理解能力也极高,虽还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却也相差不远了。 杨二虎只是演练了两三遍桩功和导引术,洪元就已娴熟于心。 加之根骨奇佳,非但筋强骨壮,更兼具柔韧,导引术中那些普通人需要经年累月之锻炼,方能做到的复杂苛刻动作也难不倒他。 杨二虎严肃着脸,为洪元纠正了少许错误,指正要诀,心中却是啧啧感叹,直呼捡到宝了。 这一练就到了傍晚,天光黯沉,洪元浑身是汗,并未感觉到有多么疲惫,反倒是酣畅淋漓,心胸极为快美。 兴之所至,他又到了前院,按照杨二虎所教‘磐石功’的方法,提举了几遍石锁,耍弄了一趟石球,这才在杨烈目瞪口呆中,杨二虎催促之下洗了把脸,等候晚饭。 晚餐自没有晌午的宴席丰盛,却还是有一大盘牛肉,一桶大骨汤。 美美饱食了一顿,杨二虎带着洪元去院子转圈,自然不是如那些闲人一般瞎溜达,而是授了门叫做‘趟泥步’的步法,嘱咐他以后每日晚饭后,都在院子里走至少两刻钟。 洪元自是答应。 这趟是第一次练‘趟泥步’,练习了有半个时辰,杨二虎将他领到了一个洗浴间,内里放置着一个硕大的浴桶,仍然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 杨二虎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入瓷碗里,洪元见是一些粘稠晶莹的液体,好似果冻状沉淀到了碗底。 杨二虎倒了大概将碗底淹没的份量,脸上已是肉疼,说道:“这是本门秘传的‘虎骨膏’,可以涂抹,也可以用作药浴,相较来说,药浴效用更好。” 他将碗中膏液倾入浴桶,又舀了热水烫干净碗底。 “浸泡药浴不需要太长,水温降下后就可出来,约莫一炷香时间,脱了衣服进去吧!”杨二虎在房间引燃一炷香,随即便出了门去。 泡了药浴,洪元换上屋内准备的明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好似有许多只小手轻轻按摩,无一处不舒坦,一下午锻炼的那点疲劳尽去,神清气爽。 这感觉太过美妙。 洪元身着轻便明衣,吹着不燥不冷的晚风,月光辉映而下,盈入眸中,当此时忍不住轻快的哼起歌儿来:“天已暮,月如初……热血尽,化尘与土……” ‘这师父真是拜得太对了……’ 洪元一边哼歌,一边回了杨二虎为他准备的厢房休息。 身为练武之人,房间布置不讲究精致奢华,但胜在宽敞整洁,该有的物品都有,洪元脱了鞋就和衣躺在床上。 一时半会睡不着,便在床上练习十八式导引术中那些动作幅度不大的,甚至一边练习,一边放空思绪,按照导引术中的冥想法极力想象体内气血的方位。 气血存于人体,却看不见摸不着。 是以要以坚定的意志,自我认定一个位置,或手臂、腕、胸、脏腑等等,想象自己能以意念控制那些部位中的气血流动。 说起来有些唯心,总之就是想感应乃至‘触摸’气血,首要便是催眠自己! 如此熬炼心性,经过千百次的反复练习,终有信念坚定之辈感应气血,进而引导。 恍兮惚兮之间。 洪元好似感受到体内有一缕缕气流游动,忽而聚成一条小蛇,忽而散作无数丝流,流转全身各处。 ‘嗯?!不是说感应气血乃是难关,需经年累月的磨练么?好像也不是那么艰难,不对!这是因为我有【气贯百骸】的天赋……’ 洪元想象着自身意念化为无形之‘手’,以手指去触摸气血,引导气血前行,但每每方要触及,气血就一溃而散,隐没不见。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立桩如山,导引锻体,经过锻炼和药浴,筋骨体魄得到少许提升。根骨+1丝。) “嗯?” 翌日清晨,洪元就看到了这排飞蚊小字,他念头一动,眼前浮现出一排排奇异的字形。 【福地道主(灰)——门径之外:洪元(18)】 【根骨:3/100】 【悟性:4/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洪元看着悟性一栏,隐隐感觉冥想法对悟性提升应也有些效果,只是效果没有那么立竿见影。 ‘每天的冥想法修行都不能落下……’ 换好一身利落行头,推开厢房门。 晨光方亮,杨烈比洪元起得还早,已经在后院练起了拳,他脸上尚有些淤青未散,乃是昨日武都雄‘指教’下留下的。 “武师叔!” 武都雄就站在场边,环抱双臂,目光平淡的看着,洪元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武都雄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你昨日拜入本门,我这个师叔没什么见面礼,先来过两手吧!” “啊?” 日头升起的时候,杨家武馆渐渐热闹了起来,一名名武馆学徒,挂名弟子鱼贯而入。 “馆主果然回来了!” “昨天某就看见武馆开门,不过师傅刚回来,怕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不好来打搅。” “嘿!我也这么想……” 这些人年龄几乎都在十几岁到二十来岁之间,上了三十岁的也就两人,学徒称‘馆主’,挂名弟子叫‘师傅’,衣着各有不同,但纵使一般的也都是衣装整洁,没什么补丁。 毕竟真要是穷人,那一月最低三两的耗费岂能掏得出来? 洪元听见闹哄哄的声响,从后院穿廊而出,来到了前院。 杨烈尾随而来。 洪元现下已经知晓杨家武馆学徒和挂名弟子拢共十八人,他打眼一扫,见来者计有十五人,缺席三人,倒也不怎么在意。 “兄弟,你们两人是武馆新来的?”一个左边脸颊有颗黑痣的青年凑上来搭话。 洪元没回答,杨烈笑呵呵道:“是啊!” “哦!先来后到,按照顺序,那你们得喊我一声师兄,我姓周……” 脸上带痣的周姓青年话音未落,已听得一声轻咳,杨二虎魁梧的身形出现在洪元,杨烈两人身后。 周姓青年忙道:“杨师傅,您身体可好?” “好得很,你先回众人中,老夫有事情要宣布。” 杨二虎声音洪亮,引得其余人等纷纷转头,向着他行礼问候,同时诧异馆主要宣布什么事。 不过馆主面带喜色,想来应该是一件好事。 就见杨二虎朝洪元招了招手,让其站在台前,笑道:“这是老夫新收的入室弟子,名唤洪元。”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哗然,都拿惊异的眼神看向洪元。 “入室弟子?什么是入室弟子?跟我等有何不同?”也有人一脸懵懂。 “蠢货!入室弟子,指的就是能够登堂入室,是馆主选的衣钵传人,跟我们这些交钱学艺的可不同。”说话之人满是艳羡。 一众人大多数都表露羡慕,却也有几人脸色阴郁如水,目光不善的盯着洪元打量。 洪元将一众人表现看在眼里,脸上微笑不减。 杨二虎摆了摆手,压下众人喧哗,续道:“你等入我杨家武馆学艺,远的唤我一声‘馆主’,近的称我‘师傅’,但实则你等与我并无真正的师徒关系,故而对我徒弟,你等称呼‘师兄’可以,直呼名字也行。” 他一挥手:“好了,继续操练吧!” 当即,一众人分开,站桩的站桩,练导引术的练导引术,也有人在场边提举石锁或击打枣木桩与沙袋。 更有几人练起了拳脚招法,甚而互相对练,呼喝声大作。 杨二虎在场地内外走来走去,不时纠正,指点学徒们的错误,大声叱骂,时而也让洪元来指点。 洪元虽则只学了半日,可他已尽数了然于胸,自是不会怯场,一一指正学徒们练习中的错误。 杨二虎捋须不语,只是脸上笑容怎也掩饰不住。 枣木桩前。 一个青年虎背熊腰,身躯魁梧,手掌粗大有力,或以掌击,或以拳骨‘嘭嘭’打在木桩上,其眼神凛冽,十分凶狠。 另有两个青年缓缓靠了过去。 “蒙岳,你怎么说?”身材较为矮壮粗实的青年盯着击打木桩的青年,忽然开口。 蒙岳身体一顿,猛然一记踢腿,如鞭子般抽得枣木桩抖颤,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闷声道:“还能怎么说?师傅都已经定下了,为之奈何?” “我不甘心!” 另一个青年生了对惹人眼目的招风耳,此刻一巴掌拍在木桩上,咬牙道:“我们三个,少的在武馆也待了两年,一直互相作为对手竞争,就是为了拜姓杨的为师,没想到被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捷足先登……” “凭什么?”招风耳青年语气中带着怨气。 蒙岳眼神沉了沉,他何尝没有愠怒? 三人是这武馆众多学徒,弟子中,身手练得最好的,向来视各自为竞争之敌,平时关系也不好,此刻却都生出了同仇敌忾的心思。 他们既然选择入武馆习武,自然对武功抱有几分痴性,知晓唯有真正拜杨二虎为师,方能学得秘传武学,而不是这花钱就能学的桩功,导引术之流。 而且杨二虎膝下无儿无女,又年过五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躺下就醒不过来,未尝没存着一些‘吃绝户’的阴暗心思。 是以三人平时互相争竞,卖力表现,企图打动杨二虎成为真传,岂料半道杀出个小子截胡,让他们前功尽弃。 “不能就这么算了。”招风耳青年冷哼道:“那姓洪的小子不是咱们‘师兄’么?待会我们都上去挑战他,打他个灰头土脸,看他还有什么脸待在武馆。” 矮壮青年摇摇头:“是个办法,但也只能让那洪元丢点面子,他是师傅亲点的弟子,我们打了他,反而还会恶了师傅,除非……” 他长相朴实,此刻说话之间,眼珠转动,却透着几丝阴森诡谲,一只手掌自袖中伸出,做了个下抹的动作。 招风耳青年‘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惊悚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 “胡说八道些什么?”蒙岳低叱一声,脸上带着怒气:“闭嘴,我就当做没有看到。” “这么大反应干甚?我说什么了我?”矮壮青年嘟囔几句,眼睛低垂,脸色难堪。 三人挤在练武场边沿,加之周遭众多学徒的呼吼声,自以为无人听见,却不知洪元耳力惊人,将三人对话一丝不漏送入耳内,此时就有些叹息:“这可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杨二虎校正了一番学徒,弟子们的练习后,叮嘱了几句便回了后院,留下洪元单独指导众人。 洪元踱着步子,不疾不徐的朝着蒙岳三人走去。 心中倒无甚杀意,毕竟三人只是言语不逊,纵然怀了几分阴损伎俩,终究没有实施。 主要还是身份不同了,他现在身为杨二虎的弟子,总不能入门不久,就干掉花钱来习武的学徒吧? 这可是属于武馆的财产。 且洪元没有忘了自己想要开启【太岁福地】,必须达成武力,权力双天下第一成就,那么手底下就必须有人有势力。 而杨二虎这些年来教过的一批批弟子,天然就是最可能被洪元收入麾下的一方,当然,那得等他渡过发育阶段后才做考虑。 与其钓鱼执法,等对方真做出什么事时下狠手,倒不如先行震慑一番,让他们把某些不好的心思藏起来。 “三位师弟……”洪元隔着两三丈就开始打招呼,面上带笑:“我听师父说武馆众弟子中,以三位身手最好,师父让我与三位多亲近亲近,不如来切磋一二如何?” 杨二虎指点众学徒时,倒真的提了提武馆各人名姓,也谈到了蒙岳三人练得最好,不过‘亲近’之说自是没有的。 蒙岳三人没想到洪元竟会跟他们打招呼,面色各异,那招风耳青年听得‘师弟’称呼,眼神一沉,呵呵笑道:“师兄真是快人快语,好!正好让师弟我来请教高招。” 他踏着步子接近洪元,等到了近三尺时,忽然抱了抱拳。 洪元亦是抱拳行礼。 他并没有说什么让三人并肩其上,一并接之的话,或许那样更有格调,可洪元眼下却不到讲格调的时候。 【明目通幽】只是能让他略微察觉危险,并非玄乎的气机感应,能让他洞察对手强弱,万一三人联手,他翻车了怎么办? 洪元刚一抱拳,招风耳青年蓦地一拳捣出,轰向了他的面门,看这架势,像是要一拳将他打个满面开花不可。 而等到了一拳挥出,招风耳青年口中才喝了声:“注意了……” 话音未落,招风耳青年只觉眼前一花,洪元已侧身闪过,随即一抹劲风锐响,前者半边脸都麻痛难忍,已被一脚侧踹击中,旋即凶猛大力涌来。 ‘嘭’的一声,招风耳青年来了个大风车旋转,接着重重砸落在地,头晕目眩,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幸好练武场除了中间行人道,两侧铺的都是细碎的泥沙,否则这人怕是伤的更重。 不理震惊的蒙岳两人,以及开始围过来的其余学徒,洪元拍拍手,招呼两名学徒过来将招风耳青年架走看伤,笑眯眯看向蒙岳二人:“两位师弟,咱们继续……” 矮壮青年额头满是冷汗,连连后退,干笑道:“不,不!” “注意了!” 洪元口中说着,不理会矮壮青年的推拒,猛然一个踏步,倏地抵至矮壮青年面前。 这人一咬牙,见躲避不得,也是鼓起了勇气,双拳一并,打将出去。 洪元脚下步伐一点,忽而一转就到了矮壮青年身后,紧跟着矮壮青年就感受到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下一刻,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压倒在地,鼻子,脸部深深撞在泥沙地里,糊了一脸。 洪元再一用力,这矮壮青年大力挣扎,惨叫连连,过得几个呼吸,洪元方才松开手来,看向最后叫做蒙岳的青年。 ‘这个师兄强的有点过分。’ 蒙岳深吸口气,脸色凝重无比,拱手道:“师兄,请!” 第十五章 博浪七斩 最新网址:.biquluo片刻后。 蒙岳鼻青脸肿,浑身酥软,被人搀扶着下去抹药。 ‘用上了桩功,导引术中的一些技巧,我的力量,速度都提升不少,貌似就算一挑三,并肩齐上也对我构成不了威胁。’ ‘我太稳重了!’ 洪元默默沉思,目光转到蒙岳的背影上,‘不过,这蒙岳跟我交手时,似乎还有所保留……’ 此刻练武场内静寂了下来,一众学徒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目光投向洪元时也透着敬畏。 而当洪元回视时,一个个学徒又纷纷或目光闪躲,或垂首,不敢与他眼神对视。 显然,洪元顷刻之间,干净利落打翻蒙岳三人的举动已经震慑住了余众学徒。 ‘果然,到一个地方树立威信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威,打了刺头就能安生许多,我这算是杀鸡……不!杀猴儆鸡了吧!’ 洪元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可这时候场内一众学徒已经没人觉得他和善可亲了,反倒有些个暗暗警惕,将其视作笑面虎一类的狠角色。 “都不要愣着了,同门切磋,比武较技,有点动作很正常。” 洪元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笑道:“大家继续操练,我人就在后院,若有不懂,可以来问我。” “是!师兄!” 一众学徒舒了口气,回答得虽不算齐整,可这声‘师兄’却喊得顺溜多了。 洪元穿过练武场,径直往后院走去。 杨烈几个跨步追上,与洪元并肩而行,笑嘻嘻竖起了大拇指,又道:“洪兄弟,我与武叔打算离开武馆了,临走之前,武叔要送你个礼物。” 嗯?! 洪元略感诧异,所谓入门‘见面礼’,今儿清晨不是已经送过了么? 武都雄拉着他非要切磋,虽说武都雄未曾动刀,也没施展什么真劲手段,可凭借着一身军中多年磨砺的狠辣身手,也是搞得洪元灰头土脸。 按下疑惑,洪元相询:“杨兄要走?不知要去往何处?” “我本就是游侠性子,向来不喜待在一个地方太久,武叔又嫌我练武懈怠,故而要带我去历练历练,至于究竟去什么地方?哈哈,走到哪儿算哪儿,江湖广大,何处不是家。” 杨烈爽朗大笑,状甚豁达。 “杨兄果是真豪杰!” 一纸书信,千里赴约,以身犯险破‘魔窟’,事了拂衣去,这是真正的侠客风范,洪元心下赞叹。 这也就是无人著述宣扬,不然是能上‘游侠列传’的。 后院练武场,杨二虎立在台阶上,捧着一杯热茶,容色淡然。 武都雄则是站在场中央,怀中抱着鱼鳞刀,闭目凝神。 听得脚步声响,武都雄倏而睁开双目,锐利的好似在发光。 他注视着洪元,淡淡道:“洪小子,清晨我已经试过你的身手了,今要动身,我也无甚礼物,止有一手糅合了本门技法和军中路数的刀法勉可入眼,便教给你吧!” ‘呛啷’一声低鸣,武都雄拔刀出鞘,刀鞘随手一掷,径直插入一旁泥沙地里半截。 武都雄掌中鱼鳞刀在秋日暖阳下却泛着冷幽幽的光,好似一条碧水寒潭下游动的青鱼,他手指抚过刀脊,“临江府水网众多,而军阵搏杀亦如浪涛袭卷,绵绵不绝,故而我这刀法名为‘博浪七斩’,看好了!” 说话之间,武都雄暴喝一声,喉咙中迸出一个‘杀’字,语调铿锵,宛似金铁之音。 他眼神蓦地变得冷漠无情,面上杀气腾腾,身形骤然一动,毫无花哨的一刀起手浮现在洪元眼前。 刀锋破空,凌厉迅疾的刀势与空气剧烈撕扯起来,呼呼作响的风声乍起,一刀劈击,去势如虹,彷如厉电一击。 势头未绝,武都雄手腕一翻,竟以双手握持刀柄,刀刃横削,匹练般的寒光当空一卷,似要将阻在眼前的一切障碍拦腰截断。 呼呼! 武都雄身形沉稳,脚下步伐多以进步和垫步突进,每一次脚步落地都似擂鼓一通,那是进攻的信号,‘鼓声’与他掌中之刀交相应和,杀伐之气呼啸来去。 一边演示刀法,口中一边飞快讲解刀术诀窍。 他这路刀法变化不多,毕竟军中搏杀,也容不得太多的花俏技巧,其动作大开大阖,每一击都似凝聚了全身的力道,其中多以劈、斩追击为主,以攻代守,刀刀夺命! “军阵杀伐,绝不能拘泥于招法,哪招好用用哪招,能杀人的刀法就是最好的刀法!” 七式刀法转眼用尽,刀光蓦地一转,再生变化。武都雄打乱了七斩顺序,任意运刀。 鱼鳞刀在他掌中飞舞,似成了他臂膀的延伸,不分彼此。 杨烈看到眼睛放光,以手作刀,不住比划。 这‘博浪七斩’招法精炼,洪元只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待得武都雄打乱顺序演示时,他已经开始揣摩对方的发力技法,步伐进退和刀势转换了,任何一个紧要关窍都逃不脱他目光注视。 ‘哗’的一声,长刀划入空气,如裂清波,武都雄刀势戛然而止,不急不喘,目光烁烁的盯着洪元:“记住了多少?” “全记住了!” “好!”武都雄点点头。 他自有一股军人的杀伐果决,既然洪元说记住了,也不去怀疑,更没让洪元演示一遍,自取了刀鞘。 ‘呛’的回刀入鞘! “师弟……”杨二虎这时候轻咳两声,眼神落到武都雄身上,欲言又止。 “好了,不要说了!”武都雄摆手打断,脸上杀气尽消,拍了拍刀鞘,多了股混不吝的气质,“某家在军中厮混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正要去看看这花花江湖,可不想留在这里给你老杨打白工……” 杨二虎知晓武都雄主意已定,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何时走?” “现在!” 武都雄行事果决,说走即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没带什么包裹衣物之类,只一衣一刀,怀里揣了点银子便上路。 用他的话说是天为被,地为席,以他的本事若落得个三餐不继,那活该饿死,免得丢人现眼,止增笑耳。 “大伯,洪兄弟,后会有期!”杨烈亦只是带了一口钢刀,杨家武馆门口,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紧随武都雄而去。 第十六章 《稗海杂俎》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亦是洒脱的性子,并未因杨烈,武都雄两人的离去而伤怀。 一晌午便在站伏虎桩,锻炼导引术,练习‘博浪七斩’中飞快度过。 他根骨奇佳,悟性又高,每一次练习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点点进步。或许一次不太明显,但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终会结出甜美丰硕的果实。 何况,洪元的刻苦锻炼又会反过来促进根骨,悟性的提升。 属实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虽则洪元让学徒们遇到困难可来向他请教,但众学徒一时半会还打消不掉对他的惊惧心,却是无人来搅扰。 被洪元‘指教’过一番的蒙岳三人,那生了对招风耳的青年和身材矮壮者清醒过来,受不得众人戏谑的目光,在洪元这畏畏缩缩的告了两天假,灰溜溜离开了武馆。 仅有那蒙岳沉得住气,敷了伤药后,锻炼得愈发努力。 一晃日头偏斜,到了下午。 武馆后院,杨二虎负手而立,瞧着洪元:“昨日为师教了你桩功,导引术,今日我便教你伏虎拳和‘虎啸呼吸法’!” “先是伏虎拳!” 杨二虎站出伏虎桩,缓缓拉开了架势,宛如猛虎高踞于山岩,倏而带出一股恶风,扑杀而出,拳风顿起。 “伏虎拳,名为拳,实则可拳,可掌,可爪,可假兵器!” “饿虎扑食!” “黑虎掏心!” “猛虎剪尾!” “虎爪探云!” 杨二虎身形腾挪闪跃,变化极速,真宛如将自身化作一头大虫,或拳,或掌,或爪呼呼作响,一招一式之间皆是凶猛凌厉,裹挟着呼啸的劲风。 到了最后,一个虎跃山涧,一窜便到了两丈开外的兵器架前,单掌一拍一提,一杆长枪飞到了他掌中。 嗖嗖嗖! 长枪在杨二虎掌中好似活了过来,疾如狂风暴雨,动若蛟蛇起舞,杀机弥漫之中,银光电闪,径直贯穿了大腿粗的枣木桩,枪头没入其中。 枣木桩抖颤不已。 杨二虎已然收势,呼出一口白气,看向洪元:“如何?” “大略记下了!” “甚好!”杨二虎已经见识过洪元学武的夸张速度,不以为奇,只是心下难免感叹,收个天资禀赋超卓的弟子就是好,若换了个资质驽钝的,怕是练个站桩都得十天半月才能入门。 他自怀里取出一本旧册,黑麻布封面已磨损泛白,郑重其事递给洪元。 “这册书中记了伏虎拳和虎啸呼吸法,乃是本门秘传,未得允许,不得擅自传予他人。” 洪元点头,又是诧异:“老师竟将这册子揣在身上,若是遗失了怎么办?” “也只是今日要教你才带在身上,平时自有地方存放。”杨二虎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脑袋,“且册子里的内容老夫早已滚瓜烂熟,丢了也无甚要紧。” “嘿嘿!”杨二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若是有人捡了这册子,或者杀了老夫,夺了册子就以为能瞧出什么,那就大错特错了,打开看看!” 洪元依言打开,前面伏虎拳招法图尚没什么,翻到后面的呼吸法时,却是连连蹙眉。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芝麻三两七钱’,‘虎骨半斤’,‘风箱三扯’,‘杵臼七捣’等等,看得他是一头雾水。 “这是隐语,所谓‘风箱三扯’,指的是三次快吸接三次慢呼,江湖之中但凡有点底蕴的流派,其秘传中皆是多有隐语,晦涩难懂。如那些话本小说里,捡了本武功秘籍,立即就能练成高手,不过是酸腐文人的呓语罢了。” 杨二虎哂然一笑。 “伏虎拳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呼吸法,没了呼吸法,伏虎拳不过是点拳脚小功夫,只有以呼吸法驾驭伏虎拳,方能修成伏虎劲!”杨二虎又道。 接下来,杨二虎便逐个为洪元解答隐语,待得确定洪元全部记熟之后,自个儿退到躺椅上,优哉游哉的观摩着洪元修炼拳法和呼吸法。 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忽有学徒呼喊声响起:“馆主,有个姓秦的先生上门拜访,说是寻你有事。” 这学徒不敢进入内院,只在廊道内高声说话。 “姓秦……秦夫子?!” 杨二虎跃身而起,一窜出了廊道,没过片刻,洪元就瞧见了那位秦夫子的身影。 相比起刚出‘碧梧仙境’时,他显得更苍老了,脸上皱纹明显,头上白发一绺一绺,连带着身形都显得有些岣嵝。 对于秦子越的结局,他或许在秦子越失踪时就有了预感,可毕竟还怀着几分不切实际的期盼。 现在这希望破灭,剩余的心气也就完全泄了,死了! 心死则神丧。 洪元看到现下的秦夫子,脑子里自行就浮现出‘行尸走肉’四个字。 杨二虎带着秦夫子入了正房叙话,他整个人也表现得很呆滞,提线木偶般跟着入内。 洪元修持着呼吸法,心神合一,没去偷听两人谈话。 只过得片晌工夫,那秦夫子就从房间内走出来,推拒了杨二虎的相送,一步一挪的出了武馆。 杨二虎怕他出事,打发了一名学徒跟在后面,让其盯着秦夫子回家,自己则是唉声叹气的回了后院。 他右手抓着个油布包裹,未等洪元问询,自己先便说了,“秦夫子是来告辞的,说是要返乡在妻子墓旁做个子越的衣冠冢,从此,他就不回来了。” 杨二虎与秦夫子是二十年的老相识,早上送走武都雄,杨烈没生出什么离愁别绪,此刻却是难免有些感怀。 洪元无法共情,只得转移话题,指着那油布包道:“老师,这是何物?” “老夫也不知,这是秦夫子临走前送给我的。”杨二虎摇了摇头,略微掂量了一下份量,“应是什么书吧?这秦夫子,他不知道杨某人一看书就头疼吗?” 这油布边缘十分破旧脏污,显是年代久远,杨二虎虽面露苦恼,仍然小心翼翼揭开,还朝洪元招了招手:“你也过来一起看看吧!” 很快,油布揭开,内里果是一册线装书,纸张泛黄,边角甚至有些虫蛀痕迹,书册封皮磨损许多,只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墨字。 杨二虎睁大眼睛瞧了半天,也没认出那究竟是什么字,只得将书册丢给洪元,“你眼神好,你来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洪元也没客气,接过来眼神微凝,便读道:“稗海……稗海杂俎?” 杂俎?! 志怪异闻一类杂记? 不过秦夫子把这种书送给杨二虎作甚? 洪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即翻开书页,见其内字迹并不整洁,多有潦草之处,居然还是个手写本。 多处书页已是破损残缺,但仍有可辨明晰的文字,洪元就瞧见一段,记录了一个叫做‘永和县’的地方所发生的一件怪事。 ‘过百县民骤患枯血症,面如槁木,咳屑如锯末……传为狐仙索命,又或阴兵过境食人精气。’ 还真是志怪录啊?! 洪元皱着眉头,一页一页往后翻,翻至最后几页时,蓦地手指一顿。 ‘血契符,持此符者,可感方圆二十余丈内血亲所在!制法如下……选十年以上树龄榆树,向阳面内层树皮或薄羊皮纸为符基……取新鲜鹿心血,少许朱砂粉,无根之水一两……’ 第十七章 龙虎 最新网址:.biquluo“老师,你来看这里。” 洪元屈指点向‘血契符’一页。 杨二虎早已探头过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惊咦一声,眯着眼睛细读,数息后面露恍然,“这是符箓异术啊,原来秦夫子的制符之术来源于此书,倘这书是他家传,那秦夫子祖上身份必不简单。” 杨二虎语声惊异,可又想起秦夫子而今那副了无生气,行将就木的模样,不由叹息。 略作沉默,杨二虎收起感怀,“往后面翻一翻,看看剩下几页都是些什么。” 洪元点头,又翻一页,映入眼帘的乃是‘入梦’二字,只是除开头两句释义‘入梦’的话较为清晰,后面一大片皆被涂抹。 页尾还留了一行字迹潦草的批注:入梦之法,伤神害命,于人于己,皆有大殃……留之无益,不如毁去。 靠!洪元心中暗骂一声。 那‘血契符’他一丝兴趣也无,这‘入梦法’他很感兴趣啊!居然就这么毁掉了,这是什么行为?妄自毁弃物质文化遗产,是要向全天下人谢罪的。 杨二虎见此,面上竟也透着惋惜之色,“可惜了!” 洪元继续翻下一页,乃是一门名为‘石肤咒’的术法,杨二虎看了一眼就是摇头,哂笑道:“这‘石肤咒’我年青时闯荡江湖,也曾遇到过一些左道旁门使用,称它一句‘鸡肋’都算赞誉了。” “怎么说?”洪元问道。 “此术多是些下九流之辈,又或一些神神叨叨的教门中人修炼,专以用来糊弄那些个愚夫愚妇。” “老夫就见过一个左道术士用此术招摇撞骗,打着‘神人附体,刀枪不入’的招牌骗取女子财货。” “实际上,哪有什么刀枪不入?” 杨二虎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此术修成后,身体肌肤看起来犹若石质,确也能挡三、五记劈斩,若仅如此,还算是门实用之术。可偏偏修炼这术,身体会变得愈发僵硬,直至行动不便,三、五记劈斩不行,难道某还不能多劈几刀么?反正他也躲不开!” “而这术法一破,术士当即五脏六腑破裂,活活痛死,真是能把老夫逗笑了!” 杨二虎像是想起了什么滑稽的往事,捋须轻笑,状甚不屑。 嗤笑一声,杨二虎问道:“后面还有么?” “还有一页。”洪元当即翻至最后一页,‘草上飞’三字进入视线。 “咦?这是轻功啊!”杨二虎讶然道。 “这‘草上飞’是轻功?”洪元转头看向了他。 “不!我说的有些不准了,轻功是轻功,术是术!” 杨二虎又是摇头,说道:“所谓轻功不过是一种提纵的功夫,跟拳脚无甚区别,都需经由长久的锻炼,时日一久,一些人就能做到灵活似猿,身轻如燕,攀墙入屋,飞檐走壁!” “甚而有些高手能旱地拔葱,一跃丈许之高。” “而这样的事情,某些术也能做到,如这‘草上飞’之术,是以民间以讹传讹,将其传为了某种轻功。” 杨二虎道:“但轻功能做到的,术也能,术能做到的,轻功却未必。术之所以为术,便是因其超乎常理。” “人之所不能,谓之术!然术非道,术者,窃也……”洪元接口道。 “你怎会知道?”见杨二虎诧异的眼神望来,洪元呵呵一笑,点了点这页末尾留下的批注。 其字迹仍旧极为潦草,并未留下名字。 杨二虎有些无语,师徒二人都将目光放在‘草上飞’之术上,仔细读来。 “草上飞者,异蛇也!” “修行此术,当取不足三日之雌蛇,拜蛇为母,以母侍之。” …… “嗯?”洪元读到这里,就感觉又是个歪门邪道,当下没了兴致,反而是杨二虎神情沉凝,目光直勾勾盯着。 洪元耐下性子,继续往下读。 “侍蛇母七日,静候雷音,轰雷一至,以指尖血七滴喂食蛇母,同时诵读‘同心咒’,历七七四十九日,不可有一日断绝,否则前功尽弃。” 在这段文字旁边,还添了一段密密麻麻,有如蚊虫的小字,正是那‘同心咒’。 “采蛇莓,透骨草,无根藤……制为药浴,每日浸泡,三十日功成。” …… 洪元看到最后,关于此术修成后的注意事项,一是每年都要进行一遍喂食指尖血,诵读同心咒,二是蛇母不能死,蛇母一死,术法就废了。 而‘草上飞’之术一成,身法鬼魅飘忽,灵狡如蛇,甚而能够脚踏柔嫩的小草,贴地飞行,连续数次方落下。 但是,洪元还是觉得拜蛇为母太诡了些,不由吐槽:“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杨二虎几乎同时说话,“这是宝术啊!” 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不对劲? 洪元拿迷惑的眼神望向他。 杨二虎神色却很认真,目光依旧未从书页上挪开,说道:“世间术法,绝大部分都有各种各样的反噬,如那石肤咒,一旦修炼,就跟一脚踏入鬼门关也没多大区别了。而有那么极少数术法,反噬低,术者完全能够接受的,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好术了。” “这‘草上飞’之术,修炼起来不算艰难,纵然蛇母死,也伤不到术者身上,无非是术法破了而已,当然是宝术。” 杨二虎面色笃定,目光中隐隐有些亢奋。 “老师,你不会想要修炼这门术法吧?” 杨二虎闻言,陷入了片晌沉吟,缓缓道:“草上飞者,蛇也,蛇为小龙,恰好能与我派伏虎劲配成‘小龙虎之势’,且这术武结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这……当真是让人难以取舍!” 临近黄昏的时候,杨家武馆喧嚣呼喝声停歇,学徒,挂名弟子们停下修炼,各个浑身濡湿,大汗淋漓。 武馆内自是有澡堂,不过刚经过大体力锻炼,不宜立即洗浴,尽皆都是只擦拭了身体。 之后学徒,挂名弟子分作两队,各去领取伤药,然后用餐。 毕竟学费不同,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武馆内也可留宿,但今日十五名弟子也仅三人留下,余者纷纷就餐后离开。 蒙岳与一相熟的弟子点头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入青石板长街。 他脸上淤青未散,凉爽的风吹在面上,竟隐隐有一丝丝的抽痛,他伸手摸了摸,许是触及到了伤口,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呵!”蒙岳忽然毫无征兆的冷笑一声,脑袋低垂,眼神变得极为阴狠深沉。 他加快脚步,转过了两条街,进入了一条黯淡的小巷,在一间民房前敲响了门。 ‘笃笃’数声后,一个约莫三四十岁,外表富态,穿了身儒者长衫的男子打开了门。 “崔先生!”蒙岳神态恭谨,欠身行礼。 这儒生模样的崔先生没作理会,只瞧了他脸上一眼,转身往内走去,淡淡道:“进屋,关门!” 到了里间,一间宽敞的大厅内早已掌灯,那崔先生慵懒而坐,吹着热茶,不疾不徐的饮了一口,看着蒙岳入内,并不让他入座。 而这蒙岳也是躬身站着,没有丝毫怨怼的模样。 过了片刻,崔先生微眯着眼睛,品味着喉间滚落的茶水,“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被谁打的?” 这一问询,蒙岳就想起了早上的那顿捶打,咬牙道:“被杨家武馆一个新来的打伤的。” “新来的?一个新来的就能打伤你?蒙岳,你可真是争气!” 被这崔先生挤兑了一句,蒙岳愈发厌愤,却非针对崔先生,而是洪元。 “你让我如何说你啊,蒙岳!神霄公子将你派来,安排你入了杨家武馆,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呢?两年了,两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崔先生刚说话时还是笑眯眯,一副平和的样子,可说到最后时,声音已是极为冷冽,其中渗出的森森寒意让蒙岳身体都是一僵。 “并不是没有进展,我差不多已经快成功了,武馆内本来没人比得过我,那杨二虎本已对我另眼相看,至多几个月,不!最多一两月我就能真正拜其为师,可谁知那姓杨的出去一趟,就领回来一个叫做‘洪元’的小子。” 蒙岳连忙解释。 “洪元?就是打伤你的人?”崔先生手指敲了敲茶盖,发出清越的脆响。 “对!”蒙岳点头,恨声道:“我在杨家武馆待了两年,一直对那姓杨的尊敬有加,刻意逢迎,没想到他随便找了个小子,就直接收作徒弟了。” “你说杨二虎收了那洪元为徒?” “是!” “那洪元多少岁了?” “看起来至多二十岁。”蒙岳也不敢撒谎。 崔先生轻笑一声,只是眼神冰冷,毫无笑意,淡淡道:“还不到二十岁,就能打伤你,这份资质也称得起上乘了,看来杨二虎也不是没有准备,或许这洪元就是他早就选定的弟子,只是一直养在外面。” 蒙岳沉声道:“只论身手,我确是没有把握胜那姓洪的,可若是生死相搏,我有七分把握取胜。” “七分?”崔先生嘴角扯出一缕哂笑:“既没有完全把握,五分七分跟一分有什么区别?” 蒙岳沉默,不敢反驳。 崔先生吹拂着热气,又品了一口茶水,脸上忽然腾起一丝杀机:“那洪元必须要死,杀了他。” 蒙岳一怔,看向对面茶水氤氲之气萦绕下,崔先生那张富态的脸此刻满是森冷之色。 “不杀了这小子,你如何拜杨二虎为师?只有杀了,才能有几分机会!且杨二虎失了费心培养的爱徒,怕是会心气大丧,这个时候你嘘寒问暖,趁虚而入,若还办不成事,那就别回来了。” 崔先生淡漠道。 “好,我去杀他。”蒙岳一咬牙。 呼啦! 崔先生掌中茶碗猛地朝蒙岳头上砸去,蒙岳自然察觉到了,但却生生稳住身体,没敢躲避。 ‘咔嚓’一声,茶碗在蒙岳头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他满脸都是,让他脸皮又忍不住抽痛起来。 “蠢货!”崔先生也懒得维持风度了,大声叱道:“真是个蠢货,怪不得两年都办不成事,你有把握吗自己动手?持我的信物,去找闫老三,让他派人下手。” 蒙岳知晓崔先生口中的‘闫老三’,名唤闫铁山,乃是盘踞在阳泉县码头的一个帮派头目,其人手底下有上百号精悍打手,堪为县里一霸,县中官府和几家大户都不会去轻易招惹他。 甚至,偶尔有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还会去寻闫铁山来办,由此闫铁山势力愈发稳固。 “猛虎搏兔,亦尽全力!让闫老三多出点人手,必要杀死那姓洪的小子,我不想听到有任何意外。” 崔先生把玩着右手拇指上套着的翠玉扳指,淡淡道:“等洪元一死,你就在杨二虎面前卖力表现,琼花之会将临,留给杨二虎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有太多的选择,你拜师的机会很高,拿到‘虎啸呼吸法’!” 崔先生背负双手,起身踱步,“昔日龙虎祖师自开两脉,我们这一脉为‘龙’,杨二虎承了李真人的‘虎’之一脉,唯有两脉法门合一,方能‘势成龙虎’,在神霄公子带领下,我等方可真正成就大业。” 崔先生看向蒙岳,目光灼灼:“你若拿到‘虎啸呼吸法’,便是本派大功臣,重赏厚禄都不会少了你。” “必不会负神霄公子,崔先生厚望。”蒙岳浑身战栗了下,忙表达忠心。 “好了,下去办事吧。”崔先生从袖袍中抛出一物,背过身去,语气转淡。 蒙岳出了小巷,感觉手心渗出了冷汗,他摊开手掌,内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小木牌。 紧握着木牌,蒙岳先回了自家一趟,换了套不显眼的黑灰色布衣,头上戴了斗笠,将帽檐压低,这才匆匆朝着阳泉县码头赶去。 已入了夜,县城内各处仍有许多灯火亮起,各处酒肆,茶楼中传出喧闹之音,甚至蒙岳路过一处酒楼时,里面还传出了争吵与打斗声。 大胤天下八百年,政策时时变,时时新,有些年头宵禁,有些年头又取消,而到了这近一百年,大胤中枢对天下各州府失了制约,更是管不了地方上怎么做事了。 蒙岳没去管这些事,沿着街道阴影处,一路疾行。 第十八章 终究意难平 最新网址:.biquluo阳泉县码头本位于城外,后随着四通八达的水运,商业繁荣,县城多次扩建城墙,最后把码头区也包裹了进去。 蒙岳艺高人胆大,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他甩开步伐,越是靠近码头,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鱼腥,汗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便越是浓烈刺鼻。 蒙岳皱着眉头,抬眼望去。 入夜不久,码头上还很热闹,喧嚣嘈杂的声响扑面而来。 玉带河上,还有几艘小型漕船停靠,船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一些苦力嘶哑着嗓音‘呼哧呼哧’扛着麻包或木箱,从跳板上不断往下搬。 “快点,快点!想吃鞭子吗?” 漕船上的管事挺着肚子,仍然嫌弃这些苦力动作太慢,耽搁了他的休息时间,掌中沾了水的鞭子挥舞得‘噼啪’作响。 蒙岳注意到码头上,几个穿着短打,手拿棍棒的汉子敞开衣襟,露出胸膛,在人群中巡视来去,手中棒子不时就挥舞几下,威吓着那些力工们。 这些凶恶汉子皆是闫铁山手下,派到码头上做监工,但凡那些力工敢偷懒,立即就会被拖走一顿杀威棒奉上。 码头旁是渔市街,腐烂腥臭味儿更浓,此刻自是没了鱼贩子叫卖,蒙岳掩着口鼻前行。 码头区域最显眼处,用木板圈了大片地方,围成了个宽敞的场地。 在场地四周绕着圈打了十六根两丈高的树桩,灯笼高挂其上,映亮了这片区域。 而在场地周遭不时还有精悍汉子巡逻,手中不只有棍棒,腰间还挎了钢刀。 一切皆因场地中心立着一座两层高的赌档,正是闫铁山的巢穴所在。 蒙岳刚刚接近,距离场地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喝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几个凶恶汉子掣出长刀、棍棒,呈合围之势将蒙岳团团裹住,厉声质问。 “我来见闫三爷……”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汉子刀尖几乎贴着鼻子打断:“三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小子,摘下斗笠来。” 蒙岳手掌摊开,将那小木牌亮出,淡淡道:“把这东西交给三爷,三爷见了,自然就明白。” “放你娘……” 那汉子还欲再骂,甚而抬手就要一刀劈向蒙岳手掌,却被另一刀疤脸汉子猛地一拉将其拽住。 刀疤脸汉子审视了蒙岳几眼,接过那小木牌,道了声:“稍等。” 转身匆匆往楼内奔去。 不多时,那刀疤脸汉子重新出来,对蒙岳抱了抱拳,“三爷在二楼设了雅间,请!” 蒙岳当即随着刀疤脸汉子入了楼。 只在外面听就已极是吵闹,一进一楼大厅更是各种声响,异味蜂拥而来,一片乌烟瘴气。 十几张桌子密密麻麻挤在不大的厅内,内里人群拥挤,喝酒的喝酒,赌牌的赌牌,更有人拉扯着哭闹的姑娘,径直往厢厅内推。 蒙岳神色淡漠,只当没瞧见,尾随着引路的刀疤脸,径直踏上了二楼,在一间封闭的包厢外停下。 “三爷,人带来了!”刀疤脸躬着身子道。 “进来!”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蒙岳这才摘下了斗笠,推开大门,内里仅只燃了一根蜡烛,显得颇为阴暗。 蒙岳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在房间中央,大马金刀坐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面目隐在黑暗里,瞧不真切。 除此之外,这房间内还有四人,两个左右靠着房门,两个拱卫在魁梧汉子身侧。 “阁下就是闫铁山闫三爷?” 蒙岳回头瞥了一眼,转而看向中央的汉子。 “多余的废话就别说了,我闫老三是个快人快语的汉子,最不喜欢绕圈子。”闫铁山摆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当年欠崔先生一个人情,你拿着他的信物来,要我闫老三做什么?” “想请三爷杀一个人?” “杀谁?” 蒙岳没有立即回答,迟疑的看了看房间内四名护卫。 闫铁山哼了一声:“我闫老三做这一行的信誉,县里哪家大户不晓?你若信不过,直接离开就是了。” “三爷说笑了,你的信誉我是听过的。”蒙岳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淡淡道:“杨家武馆的一名弟子,洪元。” “杨家武馆?”闫铁山微微惊讶,“杨二虎可不是个好惹的。” “怎么?三爷怕了?”蒙岳轻轻一笑。 “我会怕他杨二虎?哈哈!”闫铁山大笑几声,忽的一巴掌按在面前桌案上,发出沉闷声响。 “正好之前,杨二虎跟我有些过节还没算清,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回去吧,半个月内,你就能听到好消息!” “半个月?”蒙岳皱着眉头,感觉时间稍微长了些,他正要说些什么,外间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嘭嘭嘭! 紧接着震响连连,似有多人同时摔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旋即便是阵阵金铁碰撞声响起。 楼下一片大乱,脚步声杂乱无章,间或夹杂着刺耳的尖叫。 蒙岳都能想到赌徒们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的场景,他不禁目光瞟向了对面的闫铁山:“三爷,看来你这儿遇到麻烦了。” “麻烦?区区一点小风浪算什么麻烦?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闫铁山冷笑一声,身形不动,就连那四名护卫也同样没有离开。 蒙岳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去看看,忽听得楼下几声刺耳的锐啸传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响声传来。 未几。 五名身着劲装,身形精瘦,皮肤黝黑,落足轻盈无声的汉子来到了房间外。 蒙岳一眼瞧去,见这五人虽然外表显瘦,气息却是精干而彪悍,眼神极为锐利,背负硬弓箭囊,右手有厚厚的老茧,拇指,食指等处都有明显的压痕,心中一动。 ‘猎户?闫老三竟然招揽到了五个猎户?’ 闫铁山已经开始说话了,“人抓到了?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寻我闫铁山的麻烦,给我狠狠炮制他。” 五名猎户皆是沉默。 闫铁山看了几人一眼,倏然起身,掀翻了身前桌案:“没抓到,干什么吃的?我养了一群废物么?” 赌档场地之外,一条漆黑的人影快速在阴暗中穿梭,奔行极速,转眼间就窜出了码头范围,隐入了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漆黑人影靠着墙壁,扯下掩住面目的黑布,喘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臂膀处,衣襟被一只箭矢贯穿,索性他躲避及时,仅仅只是擦伤了点皮。 “终究是意难平。” 黑布下露出的一张脸正是杨二虎,此时却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当初追查秦子越下落时,就查到秦子越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乃是闫铁山的手下,当时与闫铁山暗中较量了几场,打杀了对方一些打手,却终究限于一人之力,奈何不得闫铁山更多。 而今日秦夫子来向他告别,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再次点燃了杨二虎的怒火,因此趁夜而来,袭杀赌档。 他潜伏于黑夜中,本想悄悄潜入赌档内,看有没有机会杀掉闫铁山,岂料还是泄了身形,不得不提前发难。 骤然暴起,短短片刻间杀了七八人,打伤了十几人,正欲杀上楼去,暗中突有冷箭连环射出,逼得他不得不迅速逃离。 “今日打草惊蛇,日后闫老三只会提防更重,再想要袭杀他,那就更难了。” 第十九章 搅水缸 最新网址:.biquluo翌日清晨,洪元方走出房间,便瞧见杨二虎同样穿戴整齐,关好门窗,步入院中练武场。 “老师!” 洪元上前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眉头一皱,目光瞥向杨二虎右手胳膊,“你受伤了?” 根骨的提升,乃是力量、速度、反应力、筋骨强度等方面全方位的提升,自然也包含嗅觉。 洪元鼻子一动,就从杨二虎身上嗅到了一丝疏淡的血腥味儿。 杨二虎左手拍了拍右胳膊,笑了笑:“起床时不小心滑了一跤,胳膊被擦破了点皮,无甚要紧,唉!终究是年老喽,比不得年轻时候。” “老师筋骨强健,可没几个年轻人比得上你。” 洪元也笑,脑海中却想起昨夜杨二虎那间屋,房门响动了两次,且间隔时间不短,一次出门,一次回来。 当时洪元处于冥想法的修行中,倒是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这大晚上的是去找人比武……还是去寻仇了? 不过瞧杨二虎步履沉稳,龙精虎猛的模样一如往日,想来确是一点小伤,应是不算吃亏。 杨二虎既不愿意多说,洪元就不追问。 这一日无事,今日武馆学徒,挂名弟子合十八人倒是全来齐了,昨日未到的三人在洪元没到前院练武场前,已经从其余学徒口中听闻了昨日之事。 知晓馆主收了亲传弟子,而那亲传弟子‘洪元’师兄更是一来就把武馆最出挑的蒙岳三人按在地上摩擦,直听得目瞪口呆,暗呼可惜,昨日怎就没来,错过了这样一场好戏。 威慑短时间内还没退去,倒没什么新刺头冒出来,洪元巡视全场,纠正了一些学徒的错误,训了几句话后,便自寻了角落独自锻炼。 接下来几天也都是风平浪静。 洪元的生活很规律,除了花点时间指点武馆学徒外,每日几乎都是晌午站桩,练导引术,磐石功壮体。下午则是修行博浪七斩,伏虎拳与呼吸法。 到了晚上则是进行冥想术训练。 期间那蒙岳倒是时不时的前来请教练武的诀窍,态度十分恭谨。 事实上,蒙岳是着急了。 他真的很急。 因为洪元的生活轨迹太简单了,这几天下来似乎就从未离开过武馆,人都不出去,这还怎么动手? 难道让闫老三派出人马直接杀进武馆? 除非闫老三脑子有坑才会那般做,硬杀进来,那就不是杀一个人,而是想血洗武馆了。 闫老三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办到?怕是得把自己大半手下填进去。 而且这也根本不符合蒙岳的利益,他要杀洪元,是为了铲除这个绊脚石,自己好拜入杨二虎门下,获取‘虎啸呼吸法’。 武馆要是被血洗了,那不一拍两散了。 蒙岳这边急的嘴里起泡,闫老三那边派出的人手也是麻爪了。 闫老三确是个讲信誉的,纵然那夜遭到了突袭,第二日仍旧派出了人手来打探关于‘洪元’的消息。 闫老三手下人手并未亲自出马盯梢,作为县城地头蛇,他们自有更好的办法。 县城游荡的闲人,混混儿……沿街叫嚷的行脚小贩,卖货郎中都是他们最好的眼线。 这些人每日本来就是要在杨家武馆外面来回,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最后再把所有人获得的消息汇总,便能得到目标每天的活动行迹。 闫老三手下通过这些消息,自可事先安排人马,在目标经常通行的地点埋伏起来,届时目标一至,先来个石灰迷眼,紧接着渔网,飞石,烂泥,屎尿一并招呼上去,再多人围上去,乱刀齐上,任那洪元身手厉害,也得栽在他们手上。 想法很美好,奈何对方不按套路走啊! 闫老三手下出谋划策者是个屡次落第的秀才,朝廷尚未取消科举前,就投入了闫老三麾下,多年下来也得了个‘毒心秀才’的诨名。 这毒心秀才已经快六十岁,一把山羊胡,笑眯眯的模样倒有几分和善,他找到蒙岳,直接开门见山:“姓洪的小子不出武馆,我们根本没办法下手,你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好!”蒙岳也没旁的好办法,一咬牙点头:“这事我来做,但姓洪的身手着实不弱,你们的人手也得安排够了。” “三爷威服县城这么多年,多的是不长眼的所谓江湖高手前来寻衅,最后这些人的下场……呵呵!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算得了什么?你只管引人出来,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老秀才展开羽扇轻摇,面上含笑,语气轻松。 蒙岳返回杨家武馆,还没入门,就听得练武场内传出一阵叫嚷。 他忙快步进去,便瞧见一众学徒聚在练武场左侧,围拢到一堆,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内张望。 只见场中沙地上摆了个巨大的木桶,便是他这般高壮的身子蜷在里面,也犹显得宽敞。 木桶内装满了水,荡开了道道涟漪。 蒙岳目光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瞥见场地另一侧那洪元挑了一颗石球,单手抓拿而起。 蒙岳也常用武馆内石球锻炼,自是知晓其份量,洪元掌中石球逾五十斤之重。 但这并不算什么,蒙岳也能一只手抓起,但那洪元平平伸出手臂,摊开手掌,石球只以掌心承接,竟身不摇手不晃,仿佛掌中石球不过是一枚鸡蛋,神态轻松的缓步而行,踱到了水桶边。 蒙岳面色一沉,转而拉着身边一个学徒:“洪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那学徒笑道:“洪师兄说是自创了一种壮体的技巧,正要教给我们。” “哦?洪师兄真厉害!”蒙岳适时表达出赞叹,眼睛盯向场中。 便瞧见洪元单手托着石球,不疾不徐往水桶中一抛,“噗通”一声落下,大片水花将要溅起时,洪元猛地双手一展,好似两柄利刃刺入了水中。 哗啦! 洪元双臂展动,徐徐搅动水桶,桶中水也是运势而动,化为一片漩涡。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洪元双手搅动之势逐渐加快,那漩涡也是越来越急,倏忽间便好似汪洋大海中的劲流,带来了庞沛的力道。 紧接着,只见那沉入水桶,逾五十斤重的石球也被这急旋的力道带动,飞快落入洪元掌中旋转。 这一刻的石球随着洪元的运转,似是成了颗皮球,随着水流愈转愈快,倏然之间洪元双臂一振,朝上一托。 ‘噗’的一声,伴随着拉长的水花,石球抛升到了丈许之高。 全场一片惊呼时,石球势头用尽往下跌落,洪元搅动水花,抵消了些许缓冲,双手一托,再次将其抛起。 石球临空时,他双臂猛然发力,木桶内水花遽然一震,无数点水滴在水面溅起,木桶轰然一声迸裂开来,桶内之水四下流泻。 下一刻! 石球直直落下,猛然砸落沙地上,剧颤之中,也如在场众多学徒的心脏一般,怦怦跳动。 “洪师兄!” “太强了!” 过了片晌沉寂,众学徒骤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唯有蒙岳脸上带着略显僵硬的笑,紧握了握拳头:“这洪元绝对不能留了!” 第二十章 拿捏气血,蒙岳蓄谋 最新网址:.biquluo身后一众学徒惊叹吹捧声中,洪元转回后院,此际圆满了儿时梦想,也是心情愉悦,极是畅快。 只是后脑勺不知怎的隐隐有些幻痛传来,让他轻轻一叹。 经过这几天的不懈锻炼,洪元根骨又增强了一丝。 根骨的每次提升,都是体魄全方位的成长,不会局限于某个点面,甚而还能一定程度促进悟性增涨。 毕竟精气神相辅相成,气满神自足。 洪元的力量又涨了一大截,先前搅动水桶,抛飞逾五十斤石球丈许不过是牛刀小试,并未动用全力。 不过,洪元也明显感觉得到,根骨增涨速度逐渐减缓了。 ‘碧梧仙境’中两丝,初到杨家武馆,只锻炼一天又加了一丝,而这第四丝则是锻炼了好几天。 想来以后提升根骨乃至悟性,难度只会越来越大,光靠锻炼效率太低,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日。 洪元没有多余的时间可浪费,他得在有生之年武力登峰造极,权势冠绝天下,这才能开启【太岁福地】。 “想要加快进度,锻炼自是不能放下,可还是得上科技和狠活啊!” 洪元心下自忖。 科技:灵丹妙药! 狠活:搏杀之中磨砺肉壳,心性!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洪元眼前一行飞蚊小字浮现了出来。 (持之以恒的锻炼,坚韧了意志……搅水缸圆梦童年,心胸欢畅,心性得到了些许成长。悟性+1缕。) 【根骨:4/100】 【悟性:5/100】 突兀的一股温热的气息好似涓涓细流,徐徐流淌入洪元脑海之中,直冲天灵,他思绪之中杂念顿消,一片空灵澄澈。 洪元抓住了这个契机,心念一动,立即进入了冥想状态。 冥想法的修行,只要想随时都可以,不需要择地,也不需要保持某个特定姿势。 只是寻常人杂念滋生,想要入定冥想,不得不寻求舒适安静的环境,以导引术的特殊姿势牵引,甚而沐浴焚香,方才有些许可能排空杂念。 光是一个入定就这般艰难,其后以冥想感应看不见,摸不到的气血,甚而赋予气血以方向和形态,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但洪元初始状态本就是一等一的天赋,而今又添了五缕悟性,更是超迈寻常极多,心意所至,迅疾入定归空。 “气血……气血在哪里?” 洪元虚无之中的意念睁开了‘眼睛’,霎时间就看见‘自己’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内有着一缕缕气流游动,蜿蜒似蛇,细密如丝。 看见了,远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清晰。 洪元心绪安宁,并未因此而亢奋激动,心念如一汪清泉,波澜不兴。 他将意念想象为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抓出,如蛇如丝的气流先是抖颤,似要溃散消退,终究还是被无形之手定住。 下一刻,一把抓拿。 洪元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以意念所化的无形之手引导气血往手指、腕、肘、肩、腰、脏腑、腿各个方向流淌,如臂使指,顺心所意。 拿捏气血,功成! “呼……吸……”洪元缓缓吐息呼气,再以呼吸法去带动气血,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虎啸呼吸法’的一次次呼吸吐纳,就好似发出的一条条指令,指挥着气血运行。 呼吸法是统帅中枢,气血如士卒。 呼吸法统御气血便似行军打仗。 能成功以呼吸法将散乱的气血拧成一股,劲往一处使,化出‘真劲’,则是打了胜仗。 反之自是残兵败将,反噬己身! ‘要不要一鼓作气,直接尝试入劲?’ 洪元思索着,感觉把握也是不小。 “师兄,洪师兄……” 正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道呼喊声,一个蒜头鼻青年站在廊道口朝内张望。 洪元被打断了思绪,倒也没着恼,这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悟道,一旦契机过去了再想寻得就是千难万难。 气血拿捏住了,尝试入劲不过是想与不想的事情罢了。 杨烈也是到了这种程度,但他十来年锻炼也只勉强拿捏住气血,是以不敢轻易踏足下一步,怕入劲不成,气血溃散反伤己身。 洪元没有这种困扰,刚刚拿捏住气血,对气血的统御却比杨烈十来年修炼还要娴熟许多。 “什么事?李师弟?” 洪元迈步出了廊道,到了前院,看向说话的蒜头鼻青年,脑中自动掠过这人名字,李海! 李海凑上前,笑嘻嘻道:“洪师兄,您到了这武馆许多日,尽力教导我们这些师弟,咱们也不能没有表示,因此我们几个师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上在福运楼做东,请您赏脸。” “你们来武馆花了钱,教你们是应该的,不用客气,好了,回去锻炼吧!”洪元摆了摆手。 李海见此,又忙压低了嗓音,挤眉弄眼道:“师兄,咱们饱餐一顿后还有好耍的,据说暖香阁新来了一位叫‘小霜’的姑娘,无论姿色才艺都不比府城花魁逊色,以师兄的本事,若是去了,定能登堂入室,抱得美人归。” “哦?真有那般出众?”暖香阁是阳泉县最大的一家青楼,洪元听了,也似来了兴致。 “师兄去了绝不会失望。”李海连忙道:“师弟敢打包票,不瞒师兄,师弟月前偷偷去了一场,只远远瞧见了那位小霜姑娘的身影,就觉得心都快酥了。” “这么说,师弟很是喜欢那位小霜姑娘?”洪元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海一眼,有些诧异。 李海脸色一红,支吾道:“这个……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师弟,你真让师兄我刮目相看啊。”洪元闻言吸了口气。 “这……师兄,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洪元看着李海,面上带笑:“师弟你喜欢那小霜,却让师兄我去,万一师兄我真的抱得美人,师弟你该怎么想啊?” “这,那小霜姑娘毕竟只是个青楼女子,师兄不必顾虑许多。”李海道。 “师弟真是豁达,也罢,待得我日后得闲,去寻了那小霜姑娘玩耍,一夜风流时,定会叫上师弟在门外唱歌助兴,也算是让师弟有点参与感,全了你我师兄弟情谊。” 洪元拍了拍李海肩膀,话锋一转:“不过近日就算了,回去吧。” 李海脸色先是一僵,继而听得洪元拒绝,正要再劝,洪元已转身回了后院。 李海不由跺了跺脚,回转了练武场,目光一转,瞥到了角落中对着枣木桩练习的蒙岳。 他快步凑到了蒙岳跟前,还未说话,蒙岳拳脚依旧击打着枣木桩,已是压低了嗓音问道:“怎么样?洪师兄答应了吗?” 言语略显急切,只李海并未听出来。 要将洪元引出杨家武馆,蒙岳自不会亲自去做,免得事后即使成功袭杀对方也露了马脚。 但他近两年在武馆练武,自也收拢了几个小弟,这李海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并不知晓蒙岳的具体身份。 李海苦着脸摇了摇头:“师兄拒绝了。” 蒙岳脸色一沉,但他平时本就冷肃着一张脸,也不显突兀,反倒是李海发问道:“福运楼,暖香阁花销都不低,蒙师兄何必破费这么多?” “你懂什么?”蒙岳叱喝了一声,吓得李海缩了缩脖子。 蒙岳赶紧止住怒气,强压火气道:“咱们在武馆练武,洪师兄是师傅亲传弟子,自然也是以后武馆继承人,巴结了他,才能学得更好的功夫……” 也不管李海是否相信,蒙岳挥手将他驱走,心头压抑着一块大石头,又练了小半个时辰,便提早退场,离开了武馆。 引那洪元出馆,他得另想法子了。 第二十一章 引蛇出洞 最新网址:.biquluo杨家武馆,练武场上。 沙地上换了新的大木桶,灌满水,几个学徒一个接一个费力的在其中拨动石球,根本无法形成涡流。 嘭!嘭嘭! 另一边,蒙岳眼神冷冽,面色阴郁,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不好惹,挥拳,踢腿,直震得枣木桩连连晃动,木桩下方砂砾溅射。 ‘该死,姓洪的小子是只乌龟么?只会待在乌龟壳里?’ 一晃眼又过了三天,蒙岳始终没想到把洪元引出武馆的办法。 他又鼓动李海和另一个附庸他的学徒前去邀请了洪元两次,自己也是在洪元指教众学徒时,时不时上去献殷勤,套近乎。 可,没有用。 ‘怎么办?怎么办?崔先生那边已经很不耐烦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下药试一试,但……’ 蒙岳这边心急火燎,苦思对策,就听得学徒们呼喊‘师兄’,他目光一转,便瞧见洪元穿着并非平日的练功常服,换了身玄色云锦劲装,腰挎长刀。 蒙岳心中一跳,某个念头生出。 “洪师兄,你这是要出门?”一个学徒开口询问。 “对!”洪元点点头,目光掠过练武场内十余名学徒,笑了笑:“我要去城外小孤山修行猿行术,你等好好修炼,不要懈怠。” 杨二虎所传壮体法,磐石功中的抻筋拔骨,提举石锁石球之类都能在武馆练,可练身法的猿行术只在这武馆场地就有些施展不开了。 且猿行术本就是模仿了猿猴登攀,窜跃,翻滚的动作而来,自是于山野林间习练最佳。 洪元与诸人打了个招呼,迤迤然出了武馆大门。 练武场上,蒙岳瞧着洪元逐渐远去的背影,霎时间竟有种热泪盈眶,多年媳妇熬成婆之感。 太不容易了,这个洪乌龟终于肯出门了。 时至此刻,蒙岳也顾不得会不会惹人怀疑,招了李海过来,以家中有事为名托他向杨二虎告假,自己则一溜烟跑出了武馆。 “小孤山……小孤山是吧!这一趟便让你有来无回。” 蒙岳咬着牙齿,心头发狠,脚下不停,飞快穿过一条长街,却是要去寻闫铁山安排的接头人。 “哎!我这没招谁没惹谁,却总有刁民想害朕……” 一道修长身影站在巷角,面目隐于墙壁阴影中,却是低低一声叹息。 正是洪元! 悟性再次提升之后,洪元也拥有了些许玄之又玄的精神感应。 这蒙岳寻常虽对他表现得很殷勤且尊敬,但洪元却时不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恶意。 且这段时日,街面上那些闲人,小贩们路过武馆时总是有意无意朝里探望,视线多有落在他身上,更是引起了洪元的警惕。 洪元可没忘了‘碧梧仙境’的事件,他如此努力修炼,也是为了抵御魏珍珠那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 他首先怀疑上的便是魏珍珠的人手找上门来了,随后又觉得不像,因蒙岳在杨家武馆已经待了两年。 洪元从来都是行动派,既然觉得蒙岳不对劲,那自不可能千日防贼,思忖着近日三番两次有学徒邀请他聚会,隐隐就怀疑背后是蒙岳鼓动,索性遂了他心意。 引蛇出洞! “希望是我这个人有被害妄想症,不然这出了那肥猪庄园后第一刀就砍在同门头上,着实让人心痛……哦!好像也称不上是同门,那没事了。” 洪元犹有余暇胡思乱想,不疾不徐吊在蒙岳身后,只在路过一家杂货铺时,随手抛出一点碎银,取了顶斗笠戴在头上。 其实寻常百姓用度多是以铜钱或以物易物,但洪元嫌铜钱携带麻烦,身上备用的皆是银两。 压了压帽檐,遮住半边面目后,就再没多少人注意他了。 天下纷乱,盗匪四起的同时,这十几年来各地佩刀带剑的游侠儿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蒙岳并没有多少警惕性,毕竟他也想不到会有人跟踪他,只偶尔习惯性回首望一下,但洪元都能事先避开视线。 猿行术,山林野外修炼自是最好。 可以洪元的根骨之佳,这些技巧上的功夫对他而言是不论场地的,看一遍就会,略微训练便是驾轻就熟。 那蒙岳三拐两拐后,约莫疾行了一刻钟,到了一座僻静的独立小院。 蒙岳敲响大门,起先无人应答,他不得不使劲瞧得房门嘭嘭作响,过得片晌方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大汉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这院子左侧有一棵老槐树,树身粗壮,枝干伸入了院墙中。 若是有什么贼偷的话,顺着枝干便能攀沿而入,连梯子都不用搭。 不过洪元知晓里面倘有护卫,这一处是会被盯得最严的,他直接绕到了屋子后面,脚下微一发力,身子便轻盈灵巧得好似一只老猿,腿一纵,手一攀就上了一丈多的房顶。 双脚踩踏在屋瓦上,落地无声。 喧哗嘈杂声自脚下大屋内传出,听声音的杂乱就知人数不少,更有一股酒气弥漫上来。 洪元伏低身体,掀开一块瓦片,只露出一条小缝,朝内窥探。 屋中宽敞,火炉上暖着烧酒,热气蒸腾。 入秋的天气,十几条大汉袒胸露乳,围着两张桌子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洪元收回目光,巡视整个小院,感觉自己的谨慎纯属多余,所有人都在屋内享乐,院中无人把守。 蒙岳先前重重的敲门声,搅扰到了这些人的兴致,此刻被引着入屋,就有人醉眼迷蒙,骂道:“妈的,谁来了?” 蒙岳大皱眉头。 这时有清醒的人瞧见了蒙岳,忙笑着起身:“哟,是蒙兄弟到了,来!快来坐!喝酒喝酒!” 蒙岳脸色发青,深吸口气,问道:“钱军师可在?” 钱军师便是闫铁山麾下那位毒心秀才,蒙岳不想与这群地痞流氓一类的闲扯,直接问能做主的人。 “钱军师?钱军师自是回了三爷身边,蒙兄弟,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迟迟引不出那姓洪的小子,搞得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喝酒消遣……” 一个有三分醉的汉子斜睨了蒙岳一眼,摇摇晃晃走上前,‘呵’出一口酒气朝对方脸上喷。 蒙岳气得连忙闪避。 这汉子哈哈大笑,挺着肚子往外走:“唔……老子先去外面撒个尿,实在是涨得慌。” “兄弟,等着咱一起!” 当即又有两条汉子乐呵呵起身,一并走出。 蒙岳嗅着屋中刺鼻的酒气,看向眼前十几条汉子,一半以上都是醉惺惺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道:“姓洪的小子今天出门了,你们立刻去找钱军师,让他安排人手埋伏,不要错过这次好机会。” “嗯?那小杂种终于肯冒头了,好!他在哪里,快点告诉老子?” “对!让咱们兄弟空等了这么多天,我要狠狠炮制他!” 当即就有几个醉汉大声嚷嚷起来,更有一人跌跌撞撞起身,一下子没站稳便摔倒在地,半边身子趴在地上还在大着舌头叫嚷:“我刀呢?谁藏了老子的刀……快把我刀给我,我要去杀人!” 蒙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先把这群人宰几个泄愤再说。 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迟迟没把洪元引出去的缘故,依照这群市井泼皮的习性,两三天还勉强耐得住,这拖了快十天,直接就是放浪形骸了。 只是在屋里喝酒吃肉而已,没绑几个女人来淫乐已经算收敛。 仅有几个还算清醒的泼皮对视一眼,看着身边酩酊大醉的弟兄,都有些头皮发麻,就这些人路都走不稳,还杀什么人? “留个人在这里看着兄弟们,其余脑子还醒着的跟我走,蒙兄弟,咱们一起去找三爷。” 一个头目模样的泼皮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好,就这么办!” 蒙岳也是点头。 那领头的泼皮当即跨步越过了蒙岳,走在前面,临近半掩的屋门时,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对了,蒙兄弟,那姓洪的小子有没有盯梢,别好不容易出门了,结果人却丢了。” “放心,他去了城外小孤山。”蒙岳说道。 “那就好……” 嗤啦! 泼皮头目一个‘好’字尚未落下,突的一道撕裂的轻响乍起,这泼皮头目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怔怔低头,一口钢刀从半掩的屋门外刺入,将站在门边的他当胸贯穿。 泼皮头目瞳孔睁大,脸上笑容凝滞,剧烈的疼痛涌出,尚未来得及痛呼,“砰”的一声震响,屋门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木块四散激射,打向屋内众人的同时,那泼皮也似被一股大力抽打,身体横空而起朝着蒙岳几人撞了过去。 蒙岳反应最快,身形一退,避开泼皮身体撞击的同时,脚下一挑,一口钢刀飞入了他掌中,横空一挡! 当! 几乎就在他格挡的同时,一抹刀光自屋外飞快窜射而入,正与他横架的长刀一撞,炸开连串火花的同时,来人轻笑一声,身形一转,弃了蒙岳,脚下步伐连动,穿行于几个清醒的泼皮之间。 但听得嗤嗤连响,刀光连成一线,宛似一道惊鸿划过,那几名泼皮喉咙已被斩破,大片血水涌出,一个个惊骇欲绝的倒地,捂着喉咙却已发不出声音。 唰! 来人一振手臂,甩落刀上沾染的血花,这才转过身躯,看向了蒙岳,轻笑道:“师弟,你让我很失望啊!” 第二十二章 不过如此 最新网址:.biquluo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在屋中弥漫。 来者一甩刀锋,点点血珠滴落地板,其人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斗笠下压遮住了眉眼,只嘴角噙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洪元?!” 蒙岳右手紧握钢刀,保持着随时都能出手的架势,眼神惊疑不定的望了过去,面色剧变。 洪元缓缓抬头,露出斗笠下的一张脸,目光与蒙岳对视,淡笑道:“师弟,你平日里对我这师兄恭谨有加,怎这时候直呼我的名字了?你这算不算戏文里说的表里不一,两面三刀之徒?” 蒙岳脸色难看,目光透过洪元的身影,见门外那三个撒尿的泼皮已经躺了一地,喉咙上一道狰狞的豁口显现,便如屋中那几名清醒泼皮一般,有两三个身体虽还在抽搐,实已踏上了黄泉路。 剩余的十来名醉酒泼皮,有数人被这番突如其来的杀伐惊得酒醒了大半,惊恐万状的挣扎起身,就要去寻摸不知丢在哪儿的兵器,奈何骨酥腿软,又吃这一吓,一个个刚站起又瘫倒,害怕的‘啊啊’乱叫,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好在这座小院地处县城僻静地段,这群泼皮平日里也没少饮酒作乐,吵闹不休,周围人颇是惧怕,纵然声音传到了街上,也没谁会多管闲事。 “吵死了!” ‘哧’的一声刀刃破风,蒙岳掌中长刀反手一撩,抹过身旁一个哇哇大叫的泼皮脖子,血花溅射而出,也骇得其余个惊叫的泼皮声音一滞,宛如被扼住了脖颈的鸭子。 而蒙岳身上的惊愕,慌张等种种负面情绪也似随着这一刀宣泄了出去。 他面色渐渐变得镇定而沉着,双目凌厉如鹰隼,直直锁定着洪元的身影,忽然低笑了一声,继而化为大笑。 “师弟,什么事情这么好笑?给师兄说说,咱师兄弟一起来乐呵!”洪元慢悠悠道。 “我笑你蠢!”蒙岳笑声顿止,冷冷盯着洪元:“我不知道何时露了纰漏,让你抓住了我的破绽,这是我的错,太小觑你了!” 他声音一顿,面色讥削:“但你既已有所察觉,为何不告诉杨二虎?凭你两人联手,若是突然发难,我绝无抵抗之力。可你偏偏蠢到单独来跟踪我,还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 蒙岳眼神在地上一众泼皮身上一扫,淡淡道:“还是说,你以为靠偷袭杀了这些个废物,就能吓唬住我蒙岳?” 他缓缓提举钢刀,平于胸前,雪亮的刀锋映出一双充斥杀机的眸子。 “又或者前番那次交手,让你产生了一种我不过如此的错觉?” 洪元笑了笑:“听师弟话中意思,那次交手,你是隐藏了实力?” “呵呵!”蒙岳脸皮抽动了一下,不带感情的一笑,随即杀机四溢:“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蒙岳脚下步伐连动,身形奇快无比的一转,倏忽间就到了一张酒桌前。 屋中这群泼皮已经宴饮许久,桌上杯盘狼藉,正中小火炉上还温着一壶酒,此刻喝酒的人躺了一地,壶中酒液还在‘咕嘟咕嘟’响动不停。 蒙岳急旋而至,猛然一脚飞出,整张桌子‘哗啦’狂响,桌上杯盘碗碟,残羹冷炙,小火炉呼呼腾起,一股脑儿朝着洪元方向倾泻而去。 同时那张酒桌也是凌空急转,被蒙岳这大力一脚踹得翻滚着打向洪元。 酒桌与空气剧烈相撞,发出刺耳的锐鸣。 蒙岳面容冷肃,在酒桌腾空的同时,身体也是紧贴着突袭而去,他右手反握长刀,体内气力鼓动,蓄势待发。 蒙岳见识过洪元的力量,知晓在力道上,他是拼不过对方的,但这丝毫没有打击他的信心。 真正生死一线的厮杀,依靠的从来都不是力量,再强的力量打不中人也是枉然。 他所出身的那个门派从来不是闭门造车,门内优秀弟子几乎都有江湖或军中厮杀的经历。 而蒙岳更是其中佼佼者。 没到阳泉县,投身杨家武馆之前,他就挑战多位江湖好手,更曾在军中磨砺数年,生死中获取的经验和技巧难道还解决不了对面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或许这洪元真是杨二虎精心培养出来的,但他杀过几个人?经历过几场战斗? 呼啦! 一抹刀光荡起,将砸来的杯盘碗碟,火炉等一应杂物尽数荡开。 “果然是个菜鸟,这个时候还怕脏了衣服。”蒙岳眼中冷芒闪动,在杂物抛飞,酒桌朝洪元当头砸落的同时,他一声厉喝,反握的长刀由下往上斜劈而出。 其刀光森寒,势若厉电迅雷,俨然是要一刀将酒桌连同洪元一并劈为两半。 嗤啦! 酒桌顷刻间斜分为两半,两截断面飞向两侧,蒙岳却是瞳孔一缩,掌中并没有传来长刀入肉的感觉,正前方赫然已没了洪元的身形。 呼啦! 一缕劲风破面而来,蒙岳只觉得眉心一凉,余光扫到那洪元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些,一刀凌空下击,直劈他的头颅。 速度之快,丝毫不比先前他那一刀逊色,甚而更为狠厉。 蒙岳只得身躯后仰,猛地左右手齐握刀柄,迎空一刀回击。 ‘当’的一声爆响声中,双刀互击,蒙岳身躯剧颤,只觉得虎口撕裂般的剧痛,双脚站立不稳,“蹬蹬蹬”朝后暴退。 蒙岳骇然色变,这力道远比他预料中还强得多,他情知不妙,强行单足一顿,止住跌晃的身形。 掌中沁出鲜血,他却牢牢握持着钢刀,欲要再战,斜刺里一脚踹来,蒙岳避无可避,正中胸口。 霎时间他胸口剧痛,脊背一拱,这一脚带来的力道好似从前胸打到了后背,蒙岳整个人朝后抛飞。 砰! 蒙岳身躯重重砸落,恰将屋内另一张酒桌砸的四分五裂,残羹冷炙倾泻而下,浇了他满头满脸,滚烫的火炉一下子落到他身上,炭火也灌入了脖颈部位,加上胸口骨裂的剧痛,立即让他惨呼起来,挣扎着欲要躲开。 噗! 一抹刀光落下,直直扎入了蒙岳右手掌心,洪元修长的身形映入蒙岳眼帘,对方居高临下俯视,轻飘飘落下一句:“的确是不过如此!” 第二十三章 我洪元,元而有信 最新网址:.biquluo胸骨碎裂, 脖颈火炭炙烤, 右手掌再被长刀贯穿,鲜血汩汩流出。 饶是蒙岳经历许多战斗,受伤次数并不少,此刻也是痛得面容都扭曲成了一团,张嘴欲要撕心裂肺的嚎叫。 噗! 一只大脚压下,踩在了蒙岳胸膛上,微微用力,便把蒙岳即将迸发的那声嘶吼堵在了嗓子眼里。 蒙岳喉头滚动,眼看就要翻白眼。 洪元稍微松开了些,温声道:“师弟,你可是一条硬汉,区区一点小伤,喝点热水也就好了,不至于大喊大叫,别让为兄瞧不起你。” 蒙岳发丝与滚烫的木炭缠绕在一起,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白烟,其脖颈处更是被炙烤出了焦香味。 其面容狰狞,浑身因剧痛而抽搐不停,紧咬牙齿,双目赤红的瞪着洪元,其中既有惊惧,愤恨,亦有哀求。 洪元与其目光对视片晌,直到蒙岳再无法忍受,想要嚎叫时,又是一脚将他这股气踩散。 不过这次洪元却是取了一口刀,将那火炉与木炭挑飞,这才笑着看向蒙岳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师弟,说说吧,为何想要杀我?还有……”洪元目光一转,看向屋内或死或醉,或瑟瑟发抖的一众泼皮,“这些都是什么人?” “他们是码头闫三的人,被我请来对付你,至于我为何要杀你?难道不该吗?”蒙岳嗓音干涩沙哑,有气无力,却仍是恨声道:“我在武馆待了两年,对那杨二虎毕恭毕敬,诸般讨好,他不收我入门,却收了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崽子?凭什么?” 洪元审视着蒙岳脸庞,【明目通幽】赋予的强大观察力下,即使对方满脸血污,神态狰恶,也能清晰辨别出些许微妙的神情变化。 洪元右手一扣,抚摩着贯穿蒙岳掌心,入地三寸的长刀刀柄,忽然单手一引,钢刀落入他掌心,扬手一挥落下。 下一刻。 ‘哧’的一声,一道血线贯穿了蒙岳手腕,右手手掌已被一刀斩断。 “啊!”蒙岳凄厉的叫声宛似恶鬼,只这次洪元并未堵住,等他自己停下后,方才平静开口:“师弟,你在说谎,现在能重新组织语言再回答一次吗?若再蒙骗我,另一只手可也要没了。” 蒙岳躯体战栗,脸色惨然,嘶声道:“说与不说有何区别?反正都是一死,是大丈夫就别折磨人了,杀了我!” 洪元淡淡道:“只要你说真话,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蒙岳眼神怨毒,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讥嘲,仿佛在笑洪元的话只能糊弄鬼。 “我洪元,元而有信。”洪元语气平缓而有力,“何况就算你不说,这屋子里活口这般多,我也能问出许多东西,无非是耗些时间罢了。” “你说话算数,只要我开口,就真的不杀我?”蒙岳嘶哑道。 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蒙岳涣散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些期盼,能活着自然不想死。 “好,我告诉你!我来自降龙门,奉神霄公子之命投身杨家武馆,只为了……当年龙虎祖师……” 洪元默默听着,当听到龙虎祖师时,目光微闪。 在蒙岳口中,他来自的门派与伏虎门渊源颇深,昔日江湖上有一位高人号‘龙虎’,这位龙虎上人行走江湖多年,收了两名弟子入门,一个姓张,一个姓李。 张李二人各受了龙虎上人一半衣钵,原本龙虎上人是希望他们齐心合力,将其传承发扬光大。 岂料随着龙虎一死,张李二人不知因何缘故反目成仇,两人皆是自开一门,洪元所拜入的伏虎门便是李真人一脉。 蒙岳来自张真人的‘降龙门’一脉,听从背后神霄公子的命令,潜伏杨家武馆,意欲谋取伏虎门秘传,成就‘龙虎之势’。 之所以要杀洪元,皆因他成了杨二虎亲传,挡路了。 “洪师兄……你我本不必打生打死,降龙、伏虎皆拜龙虎祖师,同出一源,我派神霄公子天纵之才,你何不带了伏虎秘传投效过来,以神霄公子的器量,定会重用于你,岂不比困在一个小武馆有前程?”蒙岳费力的说出这番话来。 嗤嗤!刀光一闪,蒙岳左手又有两根手指飞了出去。 许是已痛的麻木了,蒙岳只呆怔怔看着带血的手指滚落地板,嘴巴张开又合上,似是连嘶吼的力气都没了。 “师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感觉你还是在骗我。” “我没有……” “再想想!” 蒙岳已经力倦神疲,浑身的无力和剧痛都在摧残他的意志,偏洪元硬是逼着他反复讲述。 半晌后,洪元面露微笑,果然还有些意外收获。 比如他知道了在这阳泉县内,蒙岳上头还有一位联络人‘崔先生’,主要便是向蒙岳传达那神霄公子的命令。 还有蒙岳那日夜晚去码头寻闫老三的时候,当时还有一桩突发事件,有强人趁夜袭击闫老三的赌档,打死打伤二十来人,最后才被冷箭逼退。 ‘闯闫老三老巢的人,不会是老师吧?’洪元仔细确认时间,感觉跟杨二虎那夜出门,回归,受伤的时机对得上,心下就有了些怀疑。 “可以放了我了吧?”蒙岳语气虚弱。 “当然可以。”洪元点了点头。 下一刻,长刀在掌中一转,一抹刀光掠过,洞裂了蒙岳的喉咙,后者眼睛睁得老大,眸子里满是血丝,吊着最后一口气死命瞪着洪元。 “哎!”洪元叹了口气,缓缓在蒙岳衣衫上擦拭刀身上的鲜血,神态自若道:“师弟,你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洪元的元,是元神的元!下辈子争取向师兄学习,做个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蒙岳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出一句什么,可眼中的光已经消散了。 洪元当即转身,迈步离开了这酒气,血腥密布的房间,屋内残存的几个泼皮半醉半醒,战战兢兢,竟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活下来了?” 他们脸上浮现出狂喜。 可突然间房门外就有一颗头伸了进来,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不开心?是不是以为命保住了?” 第二十四章 入劲,游侠儿(5k) 最新网址:.biquluo秋风萧瑟,枯黄的叶片簌簌而落。 院内躺着的三具尸身皆是被割喉而死,喉头仍在汩汩涌着血液,脸上醉意未消,死得悄无声息,可见杀人者刀法之迅疾。 这三个泼皮是最早被洪元杀死的,毕竟洪元刚从屋顶轻盈落下,就瞧见了他们随地大小便。 这还得了? 今天敢随地大小便,来日就敢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哦!好像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常做了,那更该死了。 啪嗒!啪嗒! 洪元一手一个,三两下抓起地上的尸身,随手抛掷入满是血腥味的屋内。 此刻屋中那群泼皮们再也无法扰民了,一个个都睡得很是安详,一动不动,睡姿标准。 洪元见地板上小火炉内余烬未熄,一些滚落的火炭也在燃烧,当即取了水壶浇在上面,确定所有火源都掐灭后,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轻巧的关上房门,步入树叶飘飞的庭院。 他跟屋中那群败类不同,乃是个正经的纯良君子,只杀人,不放火! 这番动静前后耗费也不过一刻钟,杀死一些个泼皮乃至击溃蒙岳只用了十个呼吸不到,剩余时间全用来逼供了。 其间纵然引起了些许动静,但一来此地僻静,二来附近居民都知道这院子被一群泼皮无赖占据了,寻常时候就总是酗酒撒泼,互相斗殴,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多管闲事? 洪元并未立即离去,暗自思忖起来。 闫铁山,阳泉县中的地皮流氓们多称其为‘闫三爷’,因其盘踞在阳泉县码头,手底下掌握了渔市街以及码头众多苦力生计,从这些苦哈哈身上敲骨吸髓,行事酷烈,又被人背后呼作‘码头阎王’。 不提杨二虎可能与闫铁山有过节,单是闫铁山接下了袭杀自己的任务,洪元就不可能轻轻放下。 何况洪元方才也逼问了那些泼皮,知晓闫铁山麾下核心打手也就二三十人,都是些常年打熬气力,练过几手拳脚刀枪功夫的。 剩下还有几十个附庸上去混吃混喝,平时也听闫铁山指挥冲杀打人的泼皮混混,虽也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可却只能打打顺风仗,遇到高手出马,怕是杀伤几个十来个就得一哄而散。 总计下来,闫铁山麾下打手也就约莫百人。 那夜杨二虎可能杀伤了十几人,先前洪元又杀了近二十人,这都快除掉小一半了,可以说现在是闫铁山手头势力最弱的时候,不趁此时杀他还等什么? 洪元没想等。 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评估一下自身战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三天前,他拿捏住了气血,晚上就找到杨二虎来了场实战,杨二虎没有动用杀招,洪元也未施展全力,却在交手几个呼吸内就打得杨二虎苦不堪言,苦笑认输。 用杨二虎的话来说,即便是他壮年时候,身手也未必就能超过现下的洪元。 这话含金量还是有的。 大胤天下三十六州,杨二虎年轻时行走七州之地,交手过不少成名高手,真正能胜他的也是少之又少。 总不能这七州之地外,又是另一片地图,一个个飞天遁地,妖魔鬼怪也冒出来横行了吧? 没这个道理,又不是换了世界。 正是因为杨二虎这个评价,洪元才有自信孤身一人行动,用不着总是疑神疑鬼,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一出门就能撞见令世界观崩塌的恐怖存在,那又何尝不是一种自负? 倘若现在就能打开【太岁福地】,洪元也不是不能苟入福地,依靠漫长的时间来自个儿修炼不香吗? 但,他只是个白板【福地道主】,空有名头,根本无法入主福地,这就苟不动了,真要是苟着,怕是寿终之时距离权力,武力双冠目标也是遥遥无期。 届时,只有追悔莫及。 没条件苟,不代表洪元就会莽撞行事。 “闫老三是必要杀的,但在去杀他前,先入真劲吧!” 三天前刚刚拿捏气血,洪元就感觉即便一鼓作气入劲,成功几率也很大。 而现在一场厮杀,虽非酣畅淋漓,却有种心念通透之感,洪元隐隐就觉得此刻入劲乃是最佳时机,且必然能成功。 有些小说喜欢安排主角在激烈的战斗中突破境界,渡过难关,这是为了营造高潮和悬念。 洪元不需要这种悬念,他更喜欢的是恃强凌弱的碾压快感。 踱步至院中一棵梧桐树下,洪元微闭双目,瞬间进入冥想法之中,感应着周身气血流动,驱使气血随心意而行。 洪元的呼吸节奏也变了,一呼一吸之间,气韵悠长,乃是‘虎啸呼吸法’。 他的呼吸韵律慢慢与周身流淌的气血共鸣,宛如一位最为高明的军中统帅,不疾不徐,却又井然有序的调兵布阵。 人身气血本是散乱无序,好似散兵游勇,各自行动,可随着‘虎啸呼吸法’的调令,洪元体内气血迅速凝聚,指挥调动无不如意。 突然之间,洪元睁开了眼睛,脚下猛一发力,地面青砖‘咔’的碎开,他整个人好似猛虎般跃身而起,一动便是超逾两米之高,身体犹在半空,却自然而然拉出了伏虎拳的架子。 下一霎。 洪元拳头猛地化为一掌,奇快无比的一拍,竟隐隐带起了气流呼啸,一掌轻松印在了旁边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啪嚓’一声脆响,洪元这一掌好似穿透了腐泥,轻易便在梧桐树身上击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直没手腕。 梧桐树虽说质地较为轻软,可一掌击出这么深的掌印,也足以让人震惊失语了。这样一掌若是打在人身上,轻易就能让人筋骨骨折,血肉撕裂横飞。 洪元双足稳稳落地,气不喘心不跳,他感知着自身状态,并没有虚脱无力之感,只略微有些气血凝滞,但三两个呼吸就能恢复,依旧保持着强悍战力。 洪元握了握拳头,微一呼吸法带动,便察觉到手臂中气血流淌,心下了然。 ‘一旦入劲,气血操控起来变得轻松了许多,而且自身力量,应变速度也提升了不少,抛开催发真劲这一杀招,光靠自身力量和应变速度,入劲武夫比起常人的优势也被拉开了,怪不得能一人匹敌十人,数十人。’ 当然,这之中不包含一些天赋异禀的怪胎。 有些人生下来就与众不同,跑得快,跳的远,乃至天生神力,纵然不练武也能与入劲武夫一战,甚至压着打! 好在,洪元也属于这种怪胎,虽然他是靠外挂后天成就的。 ‘伏虎拳和呼吸法结合,打出去的就是伏虎劲,老师说过,入劲之后,寻求的就是劲力变化。’ ‘变化有三,这第一层是刚入劲,也就是我现在的层次,由于真劲暴烈,难以控制,一拳击出,便如同蓄满水的大坝打开了闸门,再想关上就非人力所及了。’ ‘所以,刚入劲的武夫,一旦催动真劲,往往只有一拳之力,一拳之后,气血尽泄,自己也要脱力。’ ‘这种武夫真正厮杀的时候,轻易也不会动用真劲,只有到了最危急关头,才会搏命一击。’ 入劲武夫唯有通过天长日久的锻炼,逐渐控制闸门,可以打出多次真劲,三次,九次,十二次乃至更多。 在杨二虎描述中,于武功一道上,这被称作三叠浪,九重山,十二重楼…… 至于十二之上已经没必要描述了。 能够短时间打出十二次真劲还不脱力,表明对真劲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高程度,渐渐跨入到了劲力变化第二层——收发自如! 杨二虎曾经也算是‘收发自如’层次的高手,但随着年事渐高,体力衰减,对劲力控制降低,而今已退化到初入真劲层次,尚能拿捏住气血,有一击之力。 再过几年,怕是连气血都拿捏不住了。 正是有杨二虎在面前作‘榜样’,洪元才更清楚自己不能苟,苟不起! ‘不过我刚才一掌动用了真劲,只是略有不适,感觉再打出三次,九次,十二次也不是不行,完全没有所谓控制艰难,开闸泄洪的‘虚弱期’!’ 洪元清楚这是他根骨天赋太好了。 初入这方世界,自身就被‘穿越福利’来了次脱胎换骨,当时怕已经是世上一等一的天赋了。 这还是初始状态。 从‘碧梧仙境’到现在前前后后又增添了四丝根骨,似乎每增加一丝,也不是什么线性提升。 无论根骨,又或悟性,洪元早已异于常人。 “再修炼一段时间,或许就能达到‘收发自如’的层次了,倒是劲力变化第三层‘入微’有些难度……” 入微之前的武夫,无论修炼的是什么功夫,其实质真劲表现无非是刚柔两种性质变化。 所以这种层次的武夫能打几十,甚至上百个壮汉,可一旦撞上了某些精锐甲兵,只消有十人就得小心应对,或是以迅疾步伐游斗,或是直接撤退。 因为刚柔劲力无法破甲! ‘入微’之后就有所不同,达到这种层次的武夫,对于劲力操控精细到了一丝一毫,已经能在劲力上玩出许多花活了,并因此衍生出了螺旋劲,透骨劲,隔空劲之类的法门。 许多劲力妙用,甚至都是入微高手专门为了对付甲士而开发出来的。 正因如此,许多高门显赫,名门望族一旦发现了某个独行的入微武者,都会倾重金,美色权势去诱惑对方加入自己一方。 这种等级的高手,纵然是不能拉拢,他们也不愿意轻易为敌。 入微高手,体力强大,奔行极速,调动军队去围杀一个人根本不现实,对方见机不妙直接就跑了,若只动用几十人,那又没什么威慑力,或许还会被对方反杀。 且这样的敌人如毒蛇一样隐藏暗中,伺机而发,除非高门权贵们从此不出门了,否则谁都得忌惮几分。 洪元之所以觉得‘入微’有难度,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相应的劲力秘法。 以他的悟性,耗费一些时间应也能悟出类似的劲力技巧,可天下间既有现成的可捡,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自己去悟? 待得聚集到了足够数量的入微级劲力秘法后,他再综合各家之长不香么? 现下考虑这些还有点远,洪元抛开杂念,几个大跨步一掠上墙,出了这座小院。 他并没有直接去阳泉县码头,而是在县城街道上穿行,路过酒肆时打了一壶酒,灌了一口酒后,感受着喉咙中微辣的口感,抿抿嘴又喝了一口,这才把酒壶挂在腰间。 右边挎长刀,左边挂酒壶,头戴斗笠,玄衣劲装,略显杂乱的发丝披散而下,活脱脱一个浪迹江湖的独行侠客形象。 洪元一路而行,却是赶到了阳泉县码头数里外的上游河畔。 当此时节,岸边柳枝翠意尽褪,黄叶随风摇曳,一行白鹭在湖心戏水,几艘乌篷船穿梭于玉带河上,船上站着穿蓑衣的渔夫。 河畔边也停靠了几艘乌篷船,船主并非渔民打扮,几个年青男子或是游客,正与其中一个船主搭话,商量乘船价格。 洪元向着一艘乌篷船走去,引起那群正在与船主讨价还价的男子注意,其中一人便道:“这位公子,你也是要搭船游湖么?不如咱们一起,还能省点花销。” 这人话落,他身旁同伴就不着痕迹的拉了拉他衣角,示意让其看洪元挂在腰上的刀。 方今之世,固然游侠之风盛行,但一般人还真不想与游侠儿打交道。 洪元笑了笑,摆手道:“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游湖!” 说着,目光一扫,便朝一个躺在河边杂草上,翘着二郎腿的船主招呼道:“船家,你这艘船今天我包了。” 他眼下要去做的事情是杀人,并不想牵累旁人,虽然等他杀了那闫铁山,纵有漏网之鱼,可能也不在乎他搭的是谁的船,但既然能避免,稍微注意也无妨。 而刚才他在河畔远远一扫,便瞧见了这个船主贼眉鼠眼,一直往那几个年轻男子腰袋上瞟,眼珠转动,显是不怀好意。 那翘二郎腿的船主一骨碌爬起身,却是个三十来岁,面相消瘦的男子,他见洪元衣着气度非凡,眼睛一亮,可又瞧见对方挎刀,顿时打消了某些心思,只带笑道:“好勒,贵客请上船。” 洪元不疾不徐登上船,随着船身晃动,船主摇动木桨,笑道:“贵客是要去哪儿游玩?” “就看这一段河上的风光吧,一路往下到阳泉县码头。” 杀人也是要讲策略的。 洪元不会蠢到直接去闯闫铁山老巢。 闫铁山不是魏珍珠,魏珍珠别看那种腌臜模样,可到底出身大族,她那‘碧梧仙境’中终究不会有多少机关陷阱。 闫铁山就不同了,据洪元了解,此人是码头力工出身,凭借着一身好力气,敢打敢杀,入了当时码头老大的眼发家的。 闫铁山出身底层,他那座赌档内,真要从外面一路杀到闫铁山面前,不知道要遭遇多少暗算陷阱,那些泼皮打手也不会明刀明枪跟对手打。 冒然闯进去,旁的暗器机关不说,一盆粪水泼过来,你躲还是不躲? 不躲,粪水浇身,直接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战力至少去一半。躲,又有可能踩入其它陷阱。 洪元虽自信自己的实力,却也不至于轻视一切,那太蠢了。 周伯通,五绝级别的高手,都能栽在绝情谷渔网阵上。 燕南天,号称神剑一挥,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剑风扑面,你就别管它夸不夸张吧?反正是当世绝顶高手,到了恶人谷,也栽在了各种毒药,暗器,陷阱之中。 前例太多,洪元不得不防。 好在他也不需要亲自去闯闫铁山老巢,逼对方出来的方法并不少,洪元脑子一转,至少就能想到九种! 乌篷船晃晃悠悠飘荡而下,纵然船主没怎么摇桨,速度也是不慢。 洪元负手立于船头,身姿如松挺拔,江风拂动衣袂,颇有几分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游侠气概。 只斗笠边檐压低,遮住了半边脸面,否则应能引起岸边游览的少女们注意。 码头逐渐在望时,一股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同时还有阵阵喧嚣嘈杂声入耳,码头上有四艘货船停靠,同时还有一艘大船缓缓驶来,即将接近码头。 那艘大船上挂着‘陶’字旗,破风斩浪而来,码头上的人遥遥望见了,立时就有不少人惊呼起来,显然是来头不小。 “陶家的船到了,赶快把位置让出来,妈的,都给老子快点搬货!”一个脸庞肥硕,手臂却异常粗实的汉子跳了起来,大声嚷嚷。 这人是闫铁山派到码头上的监工头目,随着他的呼喊,又有十余名一身短打的精悍打手挥舞着棍棒呵斥起来:“快快快,你们这群狗东西,磨蹭什么?想偷懒吗?那别想要今天工钱了!” 啪! 一个打手手一甩,便是一棍子敲在了一个力工背上,打得后者身体一颤,却是紧咬牙关不敢叫嚷。 反倒是另一边,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瘦削,五十来岁的力工呼哧喘气,脚在湿滑的码头上没踩实,身体一滑,背后扛着的货箱顷刻倒下。 这货箱中装的是布匹,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箱子开裂,立即滚了出来,沾上了咸腥气。 这老力工脸色大变,骇得双脚发颤,连忙跪下去捡,可几个打手已经瞧见了这一幕,当即便有两个打手阴沉着一张脸围了上去。 老力工连忙讨饶:“爷,我错了,小的手没扶稳,小人马上捡起来!” “手不稳?去你妈的,你没吃饭吗?你怎么不去吃屎?”一个打手骂骂咧咧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同时挥舞手中木棍,朝老力工一只手臂砸去。 “住手!” 便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喝声传来,随之一块青石从河面遥遥飞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这挥棒打手的手背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响起,这打手一声惨叫发出。 乌篷船缓缓停靠码头,那贼眉鼠眼的船主目瞪口呆,看着洪元将他用来压船的石头抛出去一块,然后跃身上了码头,发出义正词严的厉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如此欺凌老弱?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第二十五章 事了拂衣去(5k) 最新网址:.biquluo“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凄厉的惨叫在码头上响起,那原本凶恶的精壮打手捂着耷拉着的右手掌,鲜血从指缝里渗出,疼得半跪在地上,嗷嗷大叫。 “没出息的玩意儿!”肥壮的打手头目掣出精铁棍,同时空着的一只手抡圆了扇在惨叫的打手后脑勺上,厉声道:“嚎丧啊!给我闭嘴!” 他狠狠咒骂一声,脸上横肉抖颤,凶厉的眼神瞪向跃上码头,一身玄色劲装的游侠儿。 待看清对方仅是孤身一人,虽头戴斗笠,遮蔽了眉眼,可观其皙白下颚与先前发出的清朗声音,分明是个少年郎,不由得暴怒: “贼肏娘的,哪来的雏儿敢跳出来多管闲事?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活腻歪了找抽是吧?” 打手头目凶相毕露,手掌精铁棍一扬,笔挺指向了对面玄衣人,一副不给出个交待,就要在对方身上戳几个窟窿的架势。 码头上另外十来个打手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棍棒,刀剑,狞笑着聚拢在肥壮头目身后。 各个眼神不善,只待头目一声令下,便要蜂拥而上,将闹事的小子打死打残。 码头上来往的客旅商贾颇多,他们见惯了监工打手们欺压苦力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却没想到偏在今日有游侠儿路见不平,‘飞石相助’! 此刻纷纷驻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双方,有些个甚至一脸亢奋,恨不得双方赶快打起来,也好瞧一场好戏。 一众瞧热闹的人中,倒也有几个佩刀带剑,劲装疾服的江湖人,却也都只是神态平淡,抱臂观望。 哗啦啦! 悬挂着‘陶’字旗帆的大船推开水浪,抵临码头。早有一个一身火红衣裙,眉目明艳的少女奔上甲板,朝着甲板上指挥手下做事,管家打扮的老者问道:“勇叔,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之间,这红衣少女也将晶莹清亮的眸子往喧嚣的人群投去。 船舱内这时又有两人走出,当先者一身锦绣华服,容姿英挺,二十来岁的模样,却已极具上位者气度,眉宇之间颇有威严。 随在华服青年身后的,是个体魄雄壮,肩宽手大,长相粗豪的大汉,其行走之间,目光开阖,灼灼有神。 那火红衣裙的美丽少女笑着朝两人挥手:“大哥,金师傅,快点来瞧热闹啊。” 被呼作‘勇叔’的管家这时候恭谨开口:“公子,小姐……码头上闫老三的手下打骂苦力,有游侠儿看不过眼出手伤了人,像是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哦?快!快点把船靠过去,我要上岸去看。”红衣少女迫不及待道。 华服青年不由苦笑,自己这妹子平日里就喜欢瞧一些剑侠话本,对内中故事颇有憧憬,此刻既能瞧现场,自是不愿意错过。 恰在此时,码头上响起洪亮有力的声音。 “你们不要管我是谁,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总之,你们胡乱欺负人就是不对,我不能放任你们继续胡作非为。” 码头上一众人就瞧见那头戴斗笠,一身玄衣的游侠儿将手中长刀一扬,言语激愤,字字清晰,掷地有力。 霎时间,所有人脸上表情各异,以奇怪的眼神瞧向了那游侠儿。 不是佩服,而是看二傻子的目光。 陶家大船上,华服青年听到那慷慨激昂的陈词,亦是哑然失笑:“原来是个愣头青。” 他身边的‘金师傅’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扯出了一抹笑容:“这少年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雏鸟,也不知他是哪家子弟?若是有点后台,或许也就吃一番苦头,倘什么后台背景都没有,一旦落到闫老三手上,那可就……呵呵!” 金师傅笑了两声,但在场几人,包括那红衣少女都明白其话语中的意味。 她虽表现得活泼天真,可终究大族出身,耳濡目染下,也知晓一些险恶残忍之事。 那游侠儿若无后台,今日伤了闫老三的人,怕是会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闫铁山的老巢位于码头中心,距离一众打手对峙的地点也就二三十丈。 此时闫铁山就站在赌档二楼,背负双手,目光冷漠的透过打开的窗户注视着码头上发生的一幕。 除了他之外,这间屋子内还有五人,四名常年与他形影不离的护卫。 这四人中,两人是军中犯了事的逃卒,两人是混迹市井,手底下颇有功夫的亡命徒。 闫铁山手下精锐打手也就二三十人,便是以这四人为首。 而在前不久他又招揽到了五名射艺精湛的猎户。 原本闫铁山觉得自己势力已经颇为可观,至少霸占一个码头,几条街巷的利益足够了。 可不久前的夜里有强人闯入,打死打伤他手下二十来人也没留住对方,让闫铁山如芒在背,是以近日起了心思,就想拉拢一个真正的高手作臂膀。 这人现在就与闫铁山并排而立,其人四十来岁模样,腰挎一口造型奇特的弯刀,身形干瘦得好像一根麻杆,肩背锁骨嶙峋如刀,骨节分明,唯有一双眼睛锐如鹰隼,透着渗人的寒意。 瘦削中年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说道:“闫兄,看来你这地盘也不安宁啊。你这几日对我何某人多有照顾,我也非拿了好处不办事的,不如我替你拿下这闹事的毛头小子,也算还了恩情怎样?” 闫铁山眸中一寒,面上轻笑:“区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哪里需劳累何兄动手?” 虽言笑晏晏,闫铁山心中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瘦削中年名唤‘何啸风’,别看身体枯瘦如麻杆,好似没什么力气,实则练得一手好刀法,出手既诡异又凌厉,兼且刀法快如疾风,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他一轮快攻。 此人成名于英雄擂,迄今不过一年,已经是连胜九场的擂主。 为了拉拢这何啸风,闫铁山不光是好吃好喝的招待,更是大把银钱,女人往对方怀里塞。 不过几天功夫,耗费之奢连闫铁山都感到肉疼,甚至有些后悔。 可这何啸风好处拿了,事却不想办,甚至连一声‘三爷’都不愿意称呼他,如今更是想靠打发一个小崽子还他恩情,岂能不让闫铁山怒火中烧? 何啸风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也不去看闫铁山脸色变化。 他确实是看不起闫铁山。 临江府辖下十二县,而那英雄擂便是这十二县中一些大户豪族出钱出资举办的,既能搜罗身手强悍的练家子于麾下,又能开办赌局,聚敛钱财。 而何啸风身为连胜九场的擂主,自是少不了大户拉拢,他能瞧得上闫铁山就怪了。 在何啸风眼里,闫铁山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地痞,侥幸发家罢了。 对方邀请他前来的用意,何啸风心知肚明,只是当其为冤大头,大口吃喝,大手抓钱,玩女人。 替闫铁山办事?办什么事? 他何啸风什么时候答应过。 此时码头上肥壮头目听了那铿锵有力的话语,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暴涨: “特么的原来是个蠢货,路不平有人踩是吧?都给老子上,废了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踩!” 一声令下,肥壮头目身后十来名打手脸色狰狞,齐声呼吼,短刀长棍皆是拿了出来,一个个宛如疯狗狂奔,也没什么所谓的配合,纷纷朝着洪元扑杀了过去。 ‘小时候,影视剧里常有恶霸欺凌老弱,然后英雄侠少登场,几下就把恶霸们打趴下的桥段,我这也算是圆梦了吧?’ 洪元持刀在手,并没有拔刀出鞘,瞧着那一个个扑过来的打手。 率先冲到近前的几名打手,两人狂吼着挥舞棒子砸向洪元头颅,另有两人一左一右竟都是扬手一洒。 “小崽子,去死吧!” 噗!噗噗! 一蓬蓬烟尘细沙四散,直往洪元脸面打去,赫然是石灰粉,泥沙之类,洪元早已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此刻身形一转,就避开了细沙灰烬,口中却是配合着叫了一声:“卑鄙!” 他长刀在手,手掌奇快无比的一转,横架住了两根挥砸下来的棍子,任凭那两个打手如何用力,洪元架刀的手也是纹丝不动。 他看着两人就劝道:“住手,都住手!我见两位长得獐头鼠目,不堪入眼,想必生来没少受欺负吧?你们跟这些码头工人一样都是苦命人,何必为虎作伥,回头是岸。” “去你妈的!”这两个打手火冒三丈,抬腿就要踢向洪元胸口。 嘭嘭! 洪元足下一点,一脚踹出,连绵两腿,后发先至,几乎不分先后的踹中两个打手脸上,帮他们整了个容的同时,庞沛力量涌出,这二人口鼻喷血,齐齐飞出码头,摔落到了旁边的河流中,溅起大片水花。 “不想上岸,那就下河吧。” 洪元叹了口气,长刀在掌中陀螺般一转,刀鞘连点两下,敲在了先前两个抛洒石灰、细沙的打手嘴上,霎时间,只听得清脆碎响,这二人便捂着嘴倒退,一口牙齿都被敲碎。 呼吸之间,四名打手丧失了战斗力,这一幕让冲过来的剩余打手神色一震,那肥壮头目见此,也挥动了手中精铁棍,宛似一头野猪般冲来,口中大喝: “一起出手,把这小崽子打死。” 洪元不退反进,径直闯入一众打手之中,长刀在手左格右挡,虽只是一口刀,却把打来的十余记棍棒,刀刃都挡住了,没有任何一次攻击落在他身上。 洪元滑溜的好似一条游蛇,穿行于众人之中,背后如长了眼睛一般,总在刹那之间避开或是以刀鞘格挡住劈下的刀、棍。 他连刀带鞘或点,或拍,或砸,或劈……或是落在打手们手上,或是腿上,或是脸上,嘴上,只听得阵阵骨骼碎裂声次第响起,伴随着的是此起彼伏的痛呼。 “停手!我控制不住力气,不小心打死你们就不好了!” 洪元掌中刀鞘一转,在那肥壮头目嘴上一拍,立时牙齿粉碎,鲜血满口。 码头上众多观者已经看傻了眼,许多人面露震惊,原以为在这群打手围攻下,那游侠儿轻易就会被乱棍打杀,却没想到结果反过来了。 游侠儿连刀都未拔出鞘,就把十余名精壮打手放倒在地,人人带伤。 这群打手才是真的苦不堪言,身上总有一处或几处骨头碎了,他们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欺负欺负市井小民还行,这时候哪还有凶顽戾气,早就想逃跑了。 陶家商船上,那华服青年负手而立,轻笑道:“不想这游侠儿出手还颇有章法,算得上一把好手了,可惜……” 红衣少女讶然问道:“可惜什么?” 金师傅走到华服青年身边,沉声道:“可惜这少年人过于心慈手软了,直到这时还不肯拔刀杀人,哼!难道他家中长辈没有教过他吗?生死搏杀之间岂容得心软?他好心不肯下杀手,敌人可未必,而且如此心慈,是个敌人都会拿捏这一点。” 金师傅面露冷笑,就瞧向了码头中心,那座二层楼的赌档:“看着吧,闫老三马上就要出手了。” 赌档二楼。 何啸风瞧着码头上一众打手哭爹喊娘,痛呼连连,不由轻笑一声:“闫兄,这小子虽然嫩了些,但一身功夫可是俊俏,我先前的话依旧不变,我出手,还你这几天的照料。” 闫铁山也无法维持笑容了,脸色难看,还是摆手拒绝:“不用了,我相信我的手下能拿下他!” 说着,朝房内四名护卫点了点头,在四人拱卫下出了房间,门前廊道上正有五名皮肤黝黑,背负长弓箭囊的汉子守候着。 闫铁山看了看左右,沉声道:“召集手下,去把那闹事的小子拿下。” “三爷!”恭候在一旁,一身儒生长衫,外号毒心秀才的钱秀才捋着山羊胡,笑眯眯凑近闫铁山身边,说道:“钱某有一计,能轻易拿下那不长眼的臭小子。” 他摇着羽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闫铁山眼睛一瞪,怒声道:“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钱秀才咳了一声:“三爷,那小子功夫虽不弱,但跟咱们的人打的时候却一直不敢下杀手,可见不但是初出茅庐,恐怕连血都没沾过的,既然他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咱们正好由这一点入手……嘿嘿!” 钱秀才凑到闫铁山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闫铁山眼睛发亮,哈哈笑道:“好,钱军师此计甚妙,不愧是我的智囊,既然那小子要当好人,咱们就让他当到底,走!” 说话之间,闫铁山在四名护卫拱卫下,何啸风尾随于后,周遭簇拥着几十号打手,大步出了赌档。 闫铁山一行人直扑而来,杀气腾腾,吓得周遭观者也是连连后退,虽有些个富态的员外不惧闫铁山,此刻也不想招惹他。 瞧见扑跌一地,哀嚎连连的十来个手下,闫铁山鼻子里冷哼一声,蓦地一挥手。 钱秀才微一点头示意,身边几个手持钢刀的精壮打手便扑了出去,一下子闯入周边力工堆中,把刀往几个力工脖子上一架,便满脸杀气的将人押了出来,瞪眼看向了洪元。 闫铁山瞥向了洪元,冷声道:“小子,我闫老三不管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想行侠仗义去什么地方都成,但千不该万不该跑到三爷的地盘来,现在你还能救得了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得人头落地。” 洪元瞧了那些被钢刀架住,瑟瑟发抖的力工一眼,缓步穿过扑倒一地的打手们,走到了相距闫铁山三丈前,手按长刀,笑道:“哦?那闫老三你想怎么样?” 闫铁山瞧着对方平淡的表情,心头一突,莫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以这小子先前的表现,难道不该是一脸愤慨吗? 他抑制住那抹怪异的感受,沉声道:“不是我老闫想怎么办?而是你想怎么了结这件事?” “我闫老三好好待在自己家里,没招谁没惹谁,你却莫名其妙上来打伤我的人。” 闫铁山冷冷盯着洪元,厉声道:“现在我只说一句话,想打,那我立即杀了这些苦哈哈,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杀了他们,咱们再火并!想谈,那就去我楼里谈!” 闫铁山并未说让对方放下刀,束手就擒的话,即使对方再是心慈,恐怕也很难答应这种条件。 是以,现下想的是把对方骗进楼里,他那巢穴里可谓遍地陷阱,机关,一旦进去,对方只能任由他拿捏。 当然,就算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闫老三也不认为自己几十个打手奈何不了对方,只不过是不想过多损失老底罢了。 “既然你说了一句话,那我也说一句话吧!”洪元笑了笑。 “什么话?” “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一落,洪元身形蓦地暴起,他脚下石板砰然碎裂,激溅起大片石砾窜射,而洪元整个人也似一支离弦之箭,骤然扑出! 眨眼之间,三丈距离一窜而过,他人已经逼至闫铁山面前,闫铁山骇了一跳,脚下本能的往后退。 他身边拱卫的四名护卫涌上前来,纷纷一声暴吼,掌中早就握持的长刀挥出,猛然朝着扑来的洪元当头劈下! 呛啷! 洪元掌中钢刀出鞘,宛似厉电一闪,霎时间一口钢刀与四口刀交接在了一起,四名护卫身体齐齐一震,只觉得一股剧烈的力道涌来,令得他们虎口剧痛,脸色骇然之际,洪元掌中之刀上扬,凌空一卷! 刀光好似一抹匹练般掠空而起,在四人喉咙上一划而过,四颗人头‘噗嗤’声响,冲天而起。 鲜血狂溅之际,洪元身形丝毫不停,倏然之间逼近已经勃然变色的闫铁山。 “好小子!”一声冷喝响起,那何啸风手掌一动,腰间弯刀不知何时已到了他手中,旋即一抹冷月般的刀芒亮起,斩向了洪元即将扑来的前方,其势仿佛是自行将自己的头颅送到那口‘冷月弯刀’下一般。 洪元反手摘下斗笠,“嗖”的一声掷飞出去,与那冷月刀光一撞,刹那间碎屑竹片四散,烟尘朦胧之中,何啸风刀光一滞之时,神情也是剧变。 就瞧见那游侠儿合身一扑,与闫铁山交叉而过,寒意湛湛的刀光迅疾收敛,对方人已消失不见,攒射到了那钱秀才身边,大手一抓,仿佛一头猛虎跃出了山林。 噗嗤! 一声闷响,钱秀才喉咙上多出了五个血洞,其人眼神惊恐,脸上露出震骇无比的神色,直挺挺倒地。 紧接着大笑声响起,众人只瞧见那游侠儿大步如飞,三窜两跃之间迅速脱离了码头区域,仅有笑声回荡: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洪元也不想装这个比,但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不吐不快,是以狂歌纵笑而去。 码头之上,一片死寂。 第二十六章 轰传 最新网址:.biquluo噗通!噗通! 肆意的大笑声犹然在风中回荡,那被斩击的巨大力道裹挟着,抛飞于半空的四颗人头方才砸落地面,‘骨碌碌’如皮球般胡乱滚动,拖出一条条让人心惊胆颤的血路。 其中一颗人头恰好滚到一名挟持苦力的打手脚边,这打手僵硬着脖子,不由自主低头去看。 这颗头颅的脸上还残留着挥刀时的凶狠,一双眼睛目眦欲裂,直勾勾盯着他,空洞幽暗的瞳孔中似潜藏着深渊,随时能从中冲出索命的厉鬼来。 这打手只觉得一股寒意凭空生起,手足冰凉,浑身酥软得无一丝力气,掌中钢刀‘呛啷’坠地。 他人也是惨叫一声,一下子瘫软在地,裤裆顷刻之间湿漉漉的。 没有人嘲笑他,甚至没有人去关注他,好似一个信号,紧跟着又有几个打手握不住刀,纵有胆大的,此刻也是狂咽唾沫,面色惊骇。 还能站着的打手都慌了神,把目光投向能做主的人。 闫铁山直挺挺站着,目视前方,一语不发,脸上还保持着惊惶的神情。 “三爷……” 五个肤色黝黑的猎户也是难掩震骇,他们都是积年的老猎手,没投靠闫铁山之前,常年奔行逐猎于山林之间。 刚才那游侠儿一扑一纵之间,他们真有种茫茫大山深处孤身一人,赤手空拳面临一头食人凶虎的惊怖感。 扑击速度太快了,纵掠如飞,根本就没有张弓搭箭的机会。 “那小子……那人还没跑远,追还是不追?”一个猎户凑到闫铁山身边,心中打鼓的发问。 话未落,这猎户就感觉脸面一凉,他伸出手指一抹,鲜血染红了指头。 他赫然抬头,双目圆睁。 哧! 一道长长的血线在闫铁山脖颈处蔓延开来,有腥臭的鲜血激溅而出,旋即闫铁山头一低,一颗硕大的头颅就从颈子上滚落下来。 “啊!”这猎户踉跄后退,失声惊呼。 码头上众多客旅商贾,三教九流之辈这时候才算是反应过来,一时间喧声四起,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乱成一团。 惊呼大作,此起彼伏。 有那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更有人猝然间见到这般刺激的一幕,骇得手足酸软,张口欲呕。 即使一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身边簇拥着护卫的员外和豪商们,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心神震荡。 而那被钢刀挟持的几名苦力,趁着打手们慌乱,连忙手足并用的逃走,脸上既是惊惧又隐有几分仇恨得以抒发的快意。 几个劲装疾服的江湖子,挤在人群中从头看到尾,眼下也再无法保持平静,一个挎刀汉子张口结舌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刀客身边,一个肌肤古铜,络腮胡的汉子苦笑道:“咱们都看走了眼,这哪里是什么刚出山的雏儿?分明是老斑鸠冒充小麻雀,好快的刀,好狠厉的出手,一击而中,立即远遁……嘿嘿!” 络腮胡汉子说着说着,脸上已渐渐浮现出钦佩与崇敬,喃喃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另一边,身形瘦削的何啸风全然不去理会一众打手们的惊慌失措,木着一张脸将弯刀回鞘,蹲下身仔细查看闫铁山那无头尸身脖颈处的断口。 片晌后,又将目光挪移到钱秀才喉咙上五个狰狞血洞上,眼神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好!好小子,竟然连何某人都被摆了一道!” 他沙哑自语,眼睛微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对方掷出斗笠,挡住他弯刀去势。 对方借着他弯刀略一停滞的时机,合身一扑,刀光一卷,便轻轻巧巧割下了闫铁山的脑袋。 何啸风回想起斗笠破碎,碎片木屑四散的一刹那,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神。 须臾间的交锋便错身而过,又有烟尘阻隔,对方的长相瞧得并不十分真切,但那双眼神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再忘记。 下次遇到,他一定能够立即想起来。 何啸风漠然的瞧了那群打手一眼,一部分仍躺在码头上哀嚎不绝,一部分则是成了无头苍蝇,个个失魂落魄。 失去了闫铁山,凭这些人是不可能在码头立足的,很快就会有新的帮派或豪族势力插手进来。 这些人或许有一些会被留下来继续干脏活,至于那些被敲碎了骨头的打手们,可没有谁会平白花钱养着他们。 何啸风没有去搜刮闫铁山老巢的意思。 不是他不贪财,而是他清楚闫铁山老巢中其实并无多少余财。 闫铁山能成为码头三爷,占据码头和周围渔市街,苦力巷等地盘的利益,是因为背后有城中大户的支持。 他弄到手的财货大多数都要分润出去,自己还得养近百打手,最终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正因获益没旁人想的那般高,开销又大,闫铁山才会只投资了何啸风几天就感到肉疼了。 没说一句话,何啸风径直转身,扬长而去。 秋风吹荡清波。 玉带河上,陶家大船甲板上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那金师傅方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吐出口气: “我老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自诩老江湖,一双招子见惯百样人,想不到今日也是有眼无珠了一回……” “不怪金师傅,便是我也没瞧出破绽。” 华服青年目光遥望洪元背影消失方向,神色沉凝: “此人真正目标,怕不就是冲着闫铁山项上人头去的,但他不愿涉险闯入闫铁山老巢,故而扮成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又故作心慈手软的姿态将人引了出来,闫铁山死得不冤。” 金师傅道:“这份心机确需警惕,但此人武功则更加让人忌惮。” “是啊,弹指之间,一刀格开四刀,斩下四人头颅,这是爆发了真劲吧?紧接着又杀死闫老三和那个老秀才,刀法快得头被斩断,旁人都瞧不出异样,爪法更是一击就撕裂了那老秀才喉咙!” “这份武功,别说年青一代中,纵然是那些犹在壮年的成名高手,也没多少人比得上。” 华服青年忽而又笑了起来:“想不到这次我突发奇想,出来走动,竟这么快就遇到此等厉害人物,当真是天下之大,英豪辈出!以那人说话的声音,年纪也是不大,又有那份谨慎心机,未必就没有‘入微’的一日。” “入微啊……”金师傅叹息一声,眼中透着羡嫉。 他草莽出身,凭借着一身好武艺得以被陶家赏识,成了陶家公子,小姐的护卫兼习武教习,平日里陶家兄妹对他也颇为客气,素以‘师傅’相称。 可他自己拎得清,陶家兄妹对他的客气,不过是世家子自恃的涵养,并不代表他真能摆什么老师的架子。 说穿了,他这位‘金师傅’也只是陶家比较受重视的上等家仆! 但如果武功到了‘入微’层次,那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入微,已经是武学宗师一流人物,一人之力可敌数十甲或更多,乃是真真正正的‘百人敌’,于江湖上是可以开宗立派,称雄一方的武学宗匠。 于战阵之上,披上一身重甲就是冲锋陷阵,挡者披靡的一流猛将,此等人物,不说与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豪族平起平坐,对方起码也得给予相应的重视和礼遇。 可惜,金师傅无论天赋还是际遇都有所不足,劲力入微对他而言,只是个遥远的幻梦。 红衣少女从鲜血淋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此人如此了得,大哥何不将他找出来,趁他尚未‘入微’,将他拉入我陶家一方,这样我家也多了一大助力。” 华服青年略一沉吟,旋即摇了摇头:“算了,观此人作派,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我若冒然去探寻对方身份,搞不好弄巧成拙,反将人惹怒……” “是我考虑不周了。”红衣少女神色郑重了几分。 想到先前那迅疾狠厉的一刀,她也有些发虚,同时忍不住心驰神往,感叹道:“我素日里瞧了那么多侠客话本,又跟着金师傅习武,自觉也有了几分本事,直到今日,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游侠气魄……”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不禁轻轻吟诵了起来,“真是好诗,却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也只有这样的好诗方能配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刀!” 华服青年背负双手,卓立船头,瞧着码头上嘈杂未休,有人吵嚷着去报官,更多人是事不关己,匆匆忙忙的离去。 他轻笑一声,说道:“这件事怕是很快就会传扬出去,届时那些浪迹江湖的游侠儿们听闻,必然会欣喜若狂,将此诗奉为圭臬……” 嗖!嗖嗖! 洪元迅掠如风,飞快离开码头范围后,三转两转进入了一条陌生街巷,在一僻静角落内停驻脚步,调匀着呼吸法,平缓着略显急促的气息。 他面色略有潮红,乃是短时间内爆发多次真劲,气血逆涌上行的兆象。 在码头上,洪元总共爆发了三次真劲,一是一刀格开四名护卫的刀,顺势斩下四人头颅! 二是攒射到闫铁山身边杀他。 三是真劲爆发于足下,急掠如风,遁形而去。 换成杨二虎来,爆发一次就得束手待毙了,洪元也只是气血略有散乱而已。 徐徐调匀了半刻钟,洪元睁开眼睛,已经是一如寻常,神完气足。 他提刀而行,便要去寻那蒙岳的上线,那所谓的‘崔先生’的麻烦。 一个时辰后。 洪元从一条黯淡的巷子内走出,神色略有不快,他扑了个空,那位崔先生并不在屋中。 他甚至还潜伏于暗处,静静等待了半个多时辰,依旧毫无声息。 洪元有【明目通幽】之能,观察力异于常人,有九分把握蒙岳被他逼供时未曾说谎。 所以要么是崔先生对蒙岳也不太信任,狡兔三窟,要么就是纯粹的运气好了。 不管是哪样,洪元感觉自己短时间内都很难抓住这位崔先生的踪迹了。 毕竟,他甚至都不知晓崔先生的具体长相。 而码头上的事件一旦传开,那崔先生但有耳闻,怕是立即就会警觉起来,再迟迟等不到蒙岳到来…… 事实上,就在洪元潜影藏身,恭候那崔先生大驾时,码头上发生的惊变已经在县城几条繁荣街道传开了。 “什么?码头闫铁山闫三爷被人杀了?” “什么?闫三爷的军师钱秀才也死了?” “还叫什么三爷,闫三现在就是一条断了头的死狗,啧啧!你们是没有去看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血流遍地啊!” …… 码头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场所,汇聚了三教九流以及众多客商,加上阳泉县城不大,短短一个时辰虽不足以传遍全县,可几个人流最密集,最热闹的商业区却已经是喧哗一片,人人好似过年一般热闹起来。 酒楼茶坊内汇聚着不少争论的人群,许多都是经历了码头现场一幕,特地跑过来宣扬的,一个个脸色亢奋激动,手舞足蹈。 “唉!你们没有亲眼目睹,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比茶馆里那些说书人讲的话本精彩多了。” 某座茶楼。 说话之人眉飞色舞,一脚踩在凳子上,以手比划:“那游侠儿头戴斗笠,一身玄衣,腰挎钢刀,只是一人就把闫老三手下百十号人打得横尸遍野,又是一刀斩出,快得简直跟闪电一样,我眼睛一花,几颗人头就飞到了天上……” “最可笑的是那闫老三,头都被斩掉了,他那些手下还以为他活着,过去一碰,嘭!”说话者将手掌在眼前一摊,自己头一歪。 “头就掉下来了!” “好!杀得好!那闫老狗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呜呜呜……”有人大哭,或许也曾遭受过闫铁山的欺凌。 “嘿,码头阎王遇上了真阎王!” “我怎么听说那刀客一人杀了几百人,血把玉带河都染红了,尸体把河道都阻塞了……” “啊!这么大场面,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瞧一瞧?” “算了,算了!” “有人通知官府了吗?” “早就有人报官了,但县衙能管什么?江湖事江湖解决,县令老爷至多也就派人过去收尸……”有人小声嘀咕。 茶楼临窗角落,一个右手拇指戴着翠玉扳指,面相富态的中年人本来悠闲品着茶水,此刻却是皱紧了眉头,在桌子上搁下一点碎银,匆匆起身就往外走。 只是才踏出茶楼几步,他身子猛地一顿,面上浮现出沉吟之色,又是回身进了茶楼之内。 …… 第二十七章 好兄弟,我来了 最新网址:.biquluo啪! 一口崩了七八个豁口的卷刃刀抛落于巷子阴暗角落里。 洪元拍了拍手,步履轻快的踏出小巷。 毕竟只是从杨家武馆随手取用,自是称不上精良好刀,弃之也不可惜。 洪元对兵刃没有执念,随用随取,损坏了也懒得花功夫打磨修复,又不是屠龙刀,倚天剑那种百战千砺,依旧平滑如新,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踏出巷口,县城商业区繁华喧嚣的景象涌入眼帘,洪元汇入人流,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嘈杂的声响,好似成百上千只鸭子一起嘎嘎乱叫。 码头上发生的事件已经传开了。 仿佛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大半个县城都喧沸了起来。 洪元一路走来,就瞧见酒楼茶馆之中,沿街摊位之上,一个个神情亢奋,谈论着闫老三这位曾经的码头阎王被一刀断首…… 谈论着那位玄衣游侠儿弹指杀人,大笑狂歌而去…… 那‘十步杀一人’的四句诗更是出名了,大街小巷中不少浪荡子,市井闲人竞相抄录,当街放声诵读。 想必要不了多久,随着四通八达的水陆渠道,这首诗就会传至其它府县。 洪元行于人群之中,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气韵卓然脱俗,颇是引人注目。 许多人不经意间一瞧,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不知是哪家少年郎君?如此出众!’ 虽则洪元未换衣衫,却也没人把他往码头那游侠儿联想。 毕竟,很多人都听说了那位游侠一人一刀斩杀百十人,宛如煞星降世,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飘杵。 这样的凶悍人物,自该是身高近丈,体形魁梧,虬髯浓密似钢针,豹头环眼,哪能是这般风流俊逸的少年? “闪开!闪开!” “别挡道!” 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十来个县府衙役提刀带棍,连推带踹挤开挡住去路的行人,喝骂声中,匆匆跑向了码头方向。 洪元瞧着这群衙役去势汹汹的背影,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江湖事,江湖了! 官府向来不会去管江湖人的厮杀争斗,顶多是等双方大打出手后,再出马善后收尸。 多少年来,这几乎已经成了江湖和朝堂之间的潜规则。 而自从大胤中枢彻底失去了对地方的制约后,江湖人以武犯禁的事件就愈发多了起来。 只要不是太过分,地方官吏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怕惹急了某些无法无天的狂徒,最后引火烧身。 都是瓷器,哪能去与瓦片硬碰硬? 走动之间,些许湿润在脸上扩散开来。 洪元抬头一瞧,稀疏的雨珠从天降下,天空之上乌压压的云层漆黑如墨,丝丝电弧游走其间,宛似蛟蛇飞腾。 眼见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洪元也不奇怪,临江府地处平原,水网密布,历来多雨,他在武馆习武的这段日子也时不时来场阵雨,前一刻风朗气清,眨眼之间骤雨倾盆也属寻常。 风势渐渐大了起来,夹杂着豆大的雨珠打在脸上,却有种别样的凉爽清透,洪元并不急着返回武馆。 他欣赏着这水乡县城的风物,瞧着先前还热闹喧哗的集市,酒楼茶馆内依旧气氛火热,街头小贩们井然有序的收摊,行人则不再交谈,步履匆匆,有人已经撑开了油伞。 洪元不疾不徐,路过一家酒铺时,拍了拍腰间酒葫芦,嘭嘭作响,其中已经没什么酒液了,当即去打满了酒。 酒是店家自酿的米酒,度数虽低,后劲却大,不过洪元现下体魄强大,别说区区一壶酒,就算是十壶八壶灌下去也休想醉倒他。 喝了一口酒,品味着其中的醇香滋味儿,洪元走上了城中一座石拱桥,立于桥上赏玩周遭景色。 其间倒有两三个碧玉年华的小娘子上前搭讪,邀请他去旁边酒楼宴饮,却被洪元笑着拒绝。 托大胤那层出不穷荒唐皇帝的福,大胤风气开放虽远不如洪元前世,却也不受什么礼教束缚,女子在大街上瞧见了心仪的郎君,有那胆子大的也会上前表露心迹。 片晌后,洪元下了石桥,踱步回返杨家武馆,恰好路过那‘龟龄堂’,不由微微侧目。 却见在这大雨将至的时候,龟龄堂前却是热火朝天,男女老少衣衫破旧,手捧碗盆,分作两队,排起了长龙。 洪元抬头一看,龟龄堂门匾之上打起了宽幅红绸,其上龙飞凤舞,书写着‘东家天禧,福泽万民’,字迹飘逸,骨力遒劲,显是出自名家之手。 于门楣两边墙上,各有一个喜庆的大花球垂挂而下。 龟龄堂石阶前。 几个药铺伙计架起了两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一个身材矮胖,眼睛眯成一条缝,管事模样的老者慢悠悠上前,从伙计手上接过一柄长木勺,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便掩住了鼻子,呛得咳嗽了几声,骂了那伙计一句。 这胖管事离锅远了一点,高声道:“咱们龟龄堂的东家近日有大喜事,尔等也算是享福了!为庆贺东家喜事,本堂施‘万福粥’三日,领粥的,排好队!领了粥,记得谢恩!” 说罢,胖管事朝几个药铺杂役挥了挥手,整了整身上崭新的长衫,瞧着雨滴已经颗颗落下,不愿湿身,当即就要回返药铺中。 洪元招呼了声:“老先生稍等。” 他跨步上前,一股潲水的酸馊气味扑鼻,朝两口沸腾的大锅瞥了一眼,其内粥水浑浊不堪,隐约有泛黄的米粒搅动,几颗干瘪发黑的红枣沉浮,不由一皱眉头。 那胖管事回过头来,见洪元气度不凡,风姿俊秀,也不敢怠慢,拱拱手道:“公子招呼小老儿,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我路过此地,见此阵仗有些好奇,不知贵堂有何喜事?”洪元道。 胖管事笑道:“自是我们东家又要迎一房小妾过门,我等虽无资格前去道贺,却也要遥祝东家,沾沾喜气。” “你们东家?莫非是那位龟龄山主,黄龟龄黄老爷?若我没记错,他年纪也不小了吧?那方面的话……”洪元顿了顿,拿眼睛瞟了瞟胖管事。 胖管事哈哈一笑,也是挤眉弄眼:“正是黄老爷,黄老爷虽年近七旬,公子却不要小觑了他老人家,黄老爷这些年不说年年纳娇娘,也差不了多少……” 说到这儿,这胖管事脸上就露出了艳羡:“咱们黄老爷身体可是龙精虎猛,老当益壮,据说黄老爷精通炼丹和房中术,可谓越活越年轻,越老越精壮,要不怎么能应付那么多美娇娘呢?” 洪元听了也是赞叹,拱手道:“想不到黄老爷还有如此能为,不知黄老爷喜事是哪一日?我与黄老爷爱子少棠兄乃是挚爱亲朋,莫逆之交,黄家既有此喜事,我却不能不去道贺。” 胖管事闻言,神色又恭谨了几分,忙道:“不想公子与黄少爷是故交,失敬失敬!东家喜事乃是三日后的吉时,在下陈贵,承蒙东家看重,忝为这阳泉县龟龄堂掌柜之一,公子届时,还望替在下美言美言……” 洪元见他一脸奉承神色,脸上褶子却皱巴巴成了一团,像是能夹死苍蝇,不由摇头,就这样子美颜也救不了啊。 “直接重开吧!” 扭头就走。 陈贵愣了愣,见对方背影逐渐远去,不由啐了一口,什么人嘛,不想美言直接说就是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果然越是小白脸,越不是好人! ‘哎,我可真是劳碌命,刚杀了蒙岳和那闫老三,又得奔波了,真是一刻也停不下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洪元抬头望天,厚重的乌云宛如墨染,猝然间有轰雷响起,伴随着青石板,街道两旁屋瓦上‘啪嗒啪嗒’破碎的雨水声,雨线骤然密集了起来。 瓢泼一样的大雨轰然而落,不一会儿地面低洼处就积起了泥水,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匆匆忙忙奔行而过,踩踏着水花四溅。 洪元一身衣袍,转眼间就淋得个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却是毫不在乎,依旧不紧不慢的往武馆走去。 身体好,就是这么任性。 他那位同窗好兄弟,黄少棠,一手将他卖入‘碧梧仙境’的事情,洪元可是一刻也没忘记。 原本杀了闫铁山后,他杀气已泄了泰半,还打算继续修炼个十天半月再去寻仇,没想到却获知了黄龟龄的‘喜事’将至。 这就等不了! 不能让黄龟龄爽到! 子承父债,父当然也要承子债。 洪元是个有涵养的读书人,讲究父子团圆,是以要送他们一个合家欢的结局。 ‘好兄弟,再等等,我马上就来见你了!’ 洪元也不是立刻就要动身,阳泉县与清徐县相距不过五十里路,以他现在的气力体魄,跑过去也要不了半个小时。 抵达武馆门前时,恰好见到杨二虎将一行四人送出门。 杨二虎一身衣衫也湿透了,脸色略显阴沉,被他送出门的四个人,为首者是个二十来岁,皮肤白皙,颇为清秀的锦衣公子。 在这锦衣公子身边,还有两个灰衣汉子,其中一人举着把油纸伞,为锦衣公子遮住了风雨,自己却是衣衫被雨浇透,但他整个人就如磐石一般沉稳,表情没有点滴变化。 洪元并未停下脚步,目光看去的同时,脚步也踏上了武馆台阶,与锦衣公子四人相遇。 洪元认出了第四个人,其人身形枯瘦,皮肤干瘪,正是逃出‘碧梧仙境’那一晚,夜宿小镇时出现的小老头。 ‘龙王会?’ 洪元浮现出这个念头。 夜宿小镇酒馆那一晚,他无意间听到了杨二虎,武都雄与这小老头的争论,知晓这小老头出自一个叫‘龙王会’的组织,而杨二虎等人之所以能查出乃至攻破‘碧梧仙境’,背后都有龙王会的支持。 当时他还在想,杨二虎等人杀入‘碧梧仙境’,最后只是打杀了些小虾米,魏珍珠那几个所谓的仙姑,一个也没抓住,龙王会耗费颇多力量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果是应验了。 龙王会的人找上门来了。 那锦衣公子看了迎面走来的洪元一眼,面上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转头对杨二虎道:“杨馆主,我的话希望你多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不会答应的。”杨二虎面色难看,却是断然否决,“花公子,还请回去吧。” 那花公子也不动怒,脸上笑容依旧,轻声道:“事无绝对,杨馆主现在不答应,或许多想几日,也就改变主意了呢。” 紧跟着,他眸光一转,落到洪元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这位是……” 干瘪小老头躬着身子,恭敬道:“这位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不过,现在已经被杨馆主收为徒弟。” “哦!”花公子挑了挑眉,含笑点了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杨馆主,后继有人,可惜在下来得匆忙,倒是没备什么贺礼,却是失了礼数。” 也不待杨二虎,洪元答话,他便在两个护卫簇拥下,轻笑着迈入了连绵雨布之中。 “老师,这些人是?”洪元目注着四人背影在雨中消失,开口问道。 “一群不相干的人,不必多言。”杨二虎摇了摇头,神色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瞧着洪元衣衫湿透,“你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这倒是不急,老师,我有话对你说。” 对于今日他的作为,洪元并没有瞒着杨二虎的意思,这没什么意义。 而且蒙岳的出身来历,也需要交待给杨二虎。 见洪元神色郑重,杨二虎提起精神,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内行去。 武馆内的一众学徒,挂名弟子们并未全都离开,也有七八名弟子待在屋檐下躲雨。 洪元朝众学徒点了点头,穿过廊道,来到了后院。 杨二虎就看向了洪元,想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洪元笑了笑:“老师,你先看看这个。” 说话之间,他顶着密不透风的雨幕走到了院中枣木桩前,喝的一声,吐气开声,提拳一击。 嘭! 一个拳印印在其中一根枣木桩上时,洪元身形未停,疾风般一转,脚下步伐迅如脱兔,又是嘭嘭两拳击在了另两根枣木桩上。 杨二虎正诧异莫名之际,但听得‘咔嚓咔嚓’三声炸响,近乎同时响起,那三根被洪元拳头击中的枣木桩中段齐齐爆开,木片碎裂,激溅而出。 杨二虎眼睛瞬间就直了,呆若木鸡! 第二十八章 震惊的杨二虎 最新网址:.biquluo乌云浓稠如墨,遮蔽天光。 劲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庭院,窗棂,屋脊上噼啪作响,宛如炒豆子般脆响不休。 抬眼望去,整个后院练武场已被厚重的雨幕所笼罩,白茫茫一片。 正厅内一盏盏烛火亮起。 摇曳的光火晃得杨二虎脸上明灭不定。 洪元和杨二虎两人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舒适的新衣,相对而坐。 杨二虎手中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碗,粗壮有力的手掌微微抖颤。 不是受了这阵凄风冷雨冻的,而是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他目光凝住在洪元身上,脸上的震惊仍未消散,若非还要维持老师的矜持,怕是早已欣喜若狂。 喝了口茶水,杨二虎缓缓平复亢奋的情绪,叹息:“老夫虽早已知晓你根骨资质俱佳,可还是被你吓了一跳,直到现在仍是难以置信。” 杨二虎不是眼界狭窄的人。 他青壮年时游历七州之地,亲眼目睹乃至结识过不少天资非凡的青年英豪。 甚至,他自己都算是其中之一。 杨二虎也曾研读古籍,知晓这世上有些异类,光凭自身体魄就能跨马提枪,冲阵杀敌,以一当十,当百,列身一流猛将之列! 这样的异类一旦习武熬力,一年半载内拿捏气血,跨入真劲都只是等闲。 杨二虎原以为洪元天赋至多也就如此,却不想远比他想象中惊人得多。 十来天前才开始打熬气力,磨砺筋骨,三天前拿捏气血,而到了今日竟已入劲。 最让杨二虎震动的是,甫一入劲便能接连三次爆发真劲,且看洪元的样子仍似保留着绝大余力。 这种对劲力的掌控,怕是距离‘收发自如’也就一步之遥了! 何止是天赋异禀? 已经近乎于妖异了! 但,妖得好! 想到这儿,杨二虎忍了又忍,抑了又抑的激动心情终于还是爆发了,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继而化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太好了!我杨二虎半生碌碌无为,可临到老了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便是带出了你这样一位弟子,以你的资质,必能振兴我伏虎门,甚至……重现当年龙虎祖师的威风也未尝不能。” 杨二虎眼神明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洪元反倒是很沉得住气,不疾不徐的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慢慢品味着,等杨二虎逐渐从兴奋中回神,才开口说话: “老师,我现在要谈的事情也正是和龙虎祖师有关,我今天出门办事,得知了一个名字——降龙门!” 杨二虎脸色一凝:“降龙门?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洪元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老师对蒙岳这个人了解多少?” 杨二虎知道洪元不会无的放矢,沉吟道: “蒙岳拜入武馆两年多了,他一直都是弟子中最勤奋的几人,而且天资也是不俗,对老夫更是十分恭谨,做事也很殷勤,他屡次想真正拜入我门下,老夫偶尔也有动摇,可又总觉得此子有些古怪,迟迟拿不定主意,难道……” 思及洪元莫名提到了降龙门,杨二虎瞳孔一缩。 洪元点头,也不隐瞒,直截了当:“蒙岳的真正身份是降龙门弟子,潜伏于杨家武馆,只为了窃取伏虎秘传。” 杨二虎脸色一阵青白,并没有怀疑洪元撒谎,叱骂道:“好贼子,竟用出此等阴损伎俩,简直丢尽了龙虎祖师的脸,那蒙岳何在?老夫饶不了他!” “蒙岳已经死了,我杀的!” 洪元淡淡道。 杨二虎:“……” 不待杨二虎问话,洪元便将他察觉蒙岳的不对劲,制定引蛇出洞计划,潜隐追踪蒙岳,发现他和闫老三勾结,逼供后将其打杀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当然,出尔反尔,元而无信那点小事就没必要提了。 杨二虎听得目瞪口呆,直到听到闫老三的名字,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凌厉:“这里面竟然还有闫老三的事?好!好得很!他敢动我的弟子,正好新仇旧账一笔清算。” 杨二虎语气冰冷,杀气腾腾。 “老师和那闫老三果然有仇?我逼问闫老三手下那群泼皮,知道几天前夜里有人闯入闫老三老巢,打杀了一场,莫非就是老师出的手?” 杨二虎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功亏于溃,到底连闫老三一点皮毛也未伤到。” “老师和闫老三究竟有何仇怨?” “是子越那孩子的事,子越之所以会落得那种下场,正是被闫老三手下那群匪类带坏的,老夫甚至怀疑是他们将子越卖入了那淫窟中。” “老夫与秦夫子二十年交情,见了老友最后那般模样,实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洪元不予置评。 很显然,杨二虎和秦夫子是多年友谊,视秦子越如子侄,自家孩子嘛,那肯定是好的,纵然是学坏了,那也是被人带坏的。 杨二虎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声道:“迟早有一日,老夫会摘下那闫老三的狗头……” “不用劳烦老师了!”洪元摆了摆手,在杨二虎诧异看来时,平静道:“闫老三也死了,身首异处,我杀的!” 杨二虎:“……” 杨二虎已经完全愣住,被这个消息震得晕乎乎的。 他今日半天都待在武馆授徒,又逢暴雨,码头上的‘惨案’可还没传到武馆来,自是不知阳泉县已经在传唱那‘十步杀一人’之句。 洪元又笑了笑:“可惜未能早知老师和那闫老三有仇,不然我就将他的狗头一并带回来了。” 杨二虎沉默,他要那狗头作甚? 过了好半晌,杨二虎才开始细细询问细节,听了洪元讲述之后,杨二虎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他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而自己收的这个小徒弟,也是属实的杀伐果决,当真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有心想说一句为何不通知他一起动手,孤身犯险过于莽撞,可想到他自己是独闯老巢,而小徒弟却是扮作游侠儿将闫老三引出,一击得手,迅速远遁。 这…… 好像不成熟,显得莽撞的是他自己才对。 而且以洪元现在的武功,只身一人,即便面临诸多打手围攻,从容脱身也是不难,带上他反倒多了束缚。 杨二虎就是苦笑一声。 …… 第二十九章 龙虎之约,琼花武会 最新网址:.biquluo老天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有的人生来锦衣玉食,富贵荣华,有的人却是碾落泥水里,摸爬滚打。 天赋这种东西更是求不得。 即便杨二虎身处壮年的巅峰时期,对于劲力把控勉强有着‘收发自如’层次,可面对刚出‘碧梧仙境’时的洪元,他也不敢说就一定必胜。 杨二虎估摸着二八开吧! 赢面高的自是他。 只要劲力打在对方身上就能决胜,但也不是没有阴沟翻船的可能,稍有不慎,也会被对方乱拳打杀。 杨二虎自是不清楚洪元是开挂的,只会感叹小徒弟体魄筋骨的强悍。 而现在洪元入劲之后,懂得了劲力之妙用,他就更远不是对手了! 好在,这是他伏虎门弟子。 “老师,还是说说龙虎祖师和降龙门的事情吧……” 洪元引回正题。 其实内中详情结合蒙岳口供,洪元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缺失的一二,看了那么多影视剧和小说也能自行脑补。 现在问询,无非想得到确定罢了。 洪元已知龙虎祖师授徒张李二人,衣钵分作降龙,伏虎两脉。 杨二虎眼中浮现出回忆,开始讲述起来。 原本张李两位真人虽有争执,互相瞧不顺眼,可两派到底不在同一府,几年也未必能见上一次,是以也能相安无事。 问题就出在十余年前,李真人突然死了。 李真人的死是个意外。 他是在修炼之中,或许年纪大了,对气血把控有了些许疏漏,进而在刹那间遭受到了劲力反噬。 然后,又因为是只身一人修炼,无人施救,直接一命呜呼了! 张李两人到底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纵有再多恩怨,李真人一死,张真人也是要来悼念的。 谁知祭拜完毕后,张真人却提出两派本一,自当混为一派,不分彼此。 杨二虎兄弟和武都雄三人恼怒无比,断然拒绝。 张真人退而求其次,提出观摩伏虎秘传,再次遭到回绝。 那张真人也不强争,就这么退走了,接下来几年也是风平浪静,直到六年前的琼花盛会。 “琼花盛会?!” 洪元略微诧异。 他身为一介读书人,自是知晓琼花盛会的,甚而心向往之。 他所在之临江府位于溟州。 溟州之地,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雅士,诗人骚客聚集之地,风雅之韵,名传天下。 文人喜欢吟风弄月,风花雪月之事,聚众一多,以花事为引的雅集活动就多了起来。 而溟州之地,琼花独绝,千朵簇拥如雪压枝头,玉蕊玲珑,暗香浮动,其姿其韵,无不令人赞颂。 是以每逢春来三月,琼花盛放之期,也是文人骚客们踏春出游,赏花月的盛典。 最初这只是文士们的活动,后经历数百年的演变,逐渐成了所有人的庆典。 到了琼花佳期,上至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下至黎庶百姓,贩夫走卒皆会参与其中。 溟州一应府县皆会有活动,但最热闹的还是州城龙渊府所在。 就以洪元所知,龙渊府内各大青楼楚馆都会在盛会期间推出花魁,竞相争艳,引得四方豪客前来,往往一掷千金,只博美人一笑。 这还是洪元从黄胖子那里听来的消息。 但,这跟武人有什么关系? 杨二虎轻叹道: “寻常人不知,琼花盛会期间,武人同样会聚集召开武会,一年一小会,大抵只是龙渊府武人参与,三年则逢一大会。 “届时整个溟州上下,但凡有点势力的流派,宗门,又或自诩身手高强的豪杰皆会蜂拥而至,一展身手!” 杨二虎道:“六年前那次武会上,张前辈再次提议并派合流,那会儿我还算壮年,难免气盛。若是那位张真人以长辈身份压人,那我自是不允,可他却先是自承错了,又哀声请求,说他年老,只想临死前看到龙虎合一,这……这我如何拒绝?” 杨二虎又叹了口气:“而且,说心里话,我又何尝不想一睹降龙秘传,成就龙虎之势,是以当时脑子一热,便应下来了。” 洪元想到杨二虎见到‘草上飞’秘术时的欣喜,也知这是他的执念。 “我等商议以武会为期,比试三场,三局两胜,最终胜者入主龙虎,败者成为附庸……” 杨二虎语声一顿,微微闭上了眼睛,过了好片刻才神态苦涩道:“可没想到的是,只是第一场,我就输了。” “三年前第二场,是我弟弟上场,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却也极大,从此再不能动武了。” 杨二虎的弟弟,即是杨烈那位在府城当富家翁的爹了。 “两方各是一胜一负,是以明年三月就是最后一场了。原本这一战该是武师弟出手,为了这一战,他甚至入了军中磨砺数年,可现在……” 杨二虎目光放在了洪元身上,隐隐泛着期许。 怪不得! 洪元恍然,无怪乎杨二虎这么容易就收了他入门,甚至将诸般秘传倾囊相授。 不是说杨二虎不是好人,只是再怎么好,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年轻这般好总得图点什么吧? 洪元也没觉得有啥不好的,杨二虎图他资质好,他图伏虎门秘传,各取所需,师徒感情,慢慢处这不就有了吗? “老师放心,届时这一战便让给我吧。” 洪元笑了笑。 拿了好处,自然也要出力,何况开启【太岁福地】需要武力第一,苟道这一条先天就与他无缘了,这琼花武会既能引来诸多高手前往,他怎么也不可能错过的。 ‘而且,现在还不到十月,距离武会还有小半年呢,这时间是不是太充足了?’ 以洪元的进步速度,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成长到何等程度。 当然,洪元也清楚随着自身实力增加,获取根骨,悟性的难度也是大涨,比如这一次击杀蒙岳,又在码头刀斩闫老三,前后打死打伤数十人,可一丝一缕的根骨,悟性也没有。 杨二虎捧着茶水又喝了一口,神情中浮现出些许思索,终究还是下了决定:“你且等一会儿,我有件东西给你。” 说罢站起身来,回了里屋。 不一会儿,杨二虎重新回来,手中多了个布包,小心翼翼的递向了洪元。 “老师,这是……” “你师公李真人留下来的手札秘本!” 第三十章 形变,性变! 最新网址:.biquluo天光微白。 洪元已然启程。 这已是三日后的清晨,薄雾朦胧,通往清徐县的官道上,道路坑坑洼洼,多处积水,颇为泥泞。 马蹄声‘哒哒’作响。 一匹毛色杂乱的马背上,洪元左手握持酒壶,右手拿着一册书,意态闲适的仰躺于马背。 他双腿如铁箍儿般夹紧马腹,整个人随着马儿前进,身形起伏不定,看似随时都会摔个狗啃泥,实则稳如老苟。 出发这么着急,自是因为赶着吃席。 所谓吃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洪元脑子就很健康。 若是娶妻的话,正席自是定于黄昏,可黄龟龄属于纳妾,为防止与正婚冲突,席面就会改成早上或中午。 多半是中午。 洪元不得不赶早一点,错过了给好兄弟父子俩送合家欢的机会,那就太失礼了。 座下这匹马算不得好马,但胜在稳当识途,任凭马儿奔行,洪元翻动着手中的札记。 当然就是杨二虎交给他的,那本李真人的手札。 三天来,洪元已经翻阅过多次,倒背如流,此刻路途无事,再次打开佐酒。 “武者之道,始于壮体养血,而得刚柔之劲。” “刚劲如金石崩裂,直来直往,摧枯拉朽。柔劲似流水绵长,或卸或引……” 洪元喝了口酒,这手札记述不难理解,武者初入真劲,劲力暴烈,发如雷火,难以遏制,此为刚劲。 待得修炼日久,逐渐驯服刚劲,劲力转柔化为一股绵力,巧力,是为柔劲。 劲力变化第二层‘收发自如’也可称之为‘刚柔互济’! “先师‘龙虎’有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什么变化? 当然就是‘入微’了! “运劲入微,法门颇多,或螺旋钻透,或隔空凌虚,或透骨伤内,或飞絮如针……此乃劲力运用之巧,存乎一心。” 在这几排字下面,还有大篇幅的小字批注,乃是李真人多年修行所得,讲述了熬力入劲,刚柔互济之类的技巧,经验。 以及关于入微的种种要点和自身经历,在最后,李真人将入微总结为一句话: 运劲如抽丝! 洪元点了点头,劲力如茧壳,如果对自身劲力掌驭做到了抽丝剥茧的程度,自然就能在劲力上玩花样,搞出些飞絮劲,缠丝劲,隔空,透骨一类的技法。 “这部李真人的手札,才是伏虎门最为核心的秘传,也是降龙门,蒙岳梦寐以求之物。” “可惜!” 洪元叹息一声,面带一丝遗憾。 伏虎门师承龙虎上人,其实也有入微之法。 入微之后,可将伏虎劲转为‘虎煞裂山劲’! 但降龙门并不清楚的是,李真人死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关于‘虎煞裂山劲’的核心诀窍,他根本没来得及传下来。 而整个伏虎门都是李真人开创的,他对核心诀窍不录文字,纯以口述,他一死,等于伏虎门入微级别的秘法直接失传了。 洪元也就一点点惋惜,三天揣摩这部手札,他已经摸到了‘收发自如’的薄膜,只等着一个契机,轻轻一捅就能跨入。 ‘入微’固是难度陡增,可有着那句‘运劲如抽丝’的批语,洪元相信凭自身根骨悟性,也能慢慢渗透。 至不济还能去搞其它流派的入微法门,天下之大,法门诸多,也不是一定要死盯着伏虎门劲法一条道走到黑。 洪元目光落于末尾,乃是李真人一段慨叹之语。 “纵然入微,亦不过是劲之法变,势变,形之变也!先师尝言,形之变之上,犹有一变,谓之性变!” “性变者,神通之始也,非凡流可比!奈何平生未得一见,殊为憾事!” 形变! 性变! 神通之始? 洪元摸着下巴思忖,脸色怪异,这方世界不会真有什么剑侠剑仙,妖魔鬼怪之流吧? 阳泉到清徐县城终究不过四五十里路,纵然洪元未曾全力打马赶路,也只是花了小一个时辰就遥见到了清徐县城的轮廓。 稍感遗憾的是,这一路上并未撞见什么山贼劫道,英雄救美之类喜闻乐见的事,倒是遇上了几批赶赴黄龟龄喜宴的客商。 县城盘查松散,洪元交了点入城费便顺利进入。 也就在洪元抵达清徐县城之际,阳泉县,杨家武馆,一行数人大摇大摆,不理众学徒诧异的眼神,直奔正房。 为首者正是那位龙王会的干瘦小老头,只这次那花公子并未前来,由这位小老头做主使,身上也换了身质量上乘的绸衣,似是升职了。 整个人张扬了许多,尚未见到杨二虎,已然高声叫道:“杨馆主可在?小老儿又来拜访了!” 不片刻,杨二虎神情冷冽,挥手让打算聚上前的一众学徒退开,阴沉着一张脸看向那枯瘦老头:“贾老头,你又来做什么?” 贾姓小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线,嘿然道:“杨馆主,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我们好歹也算合作一场……” “有事说事,无需废话。” “杨馆主快人快语。”贾姓小老头还是笑眯眯说道:“依旧是上次花公子的提议,杨馆主,请你出手一次,你欠我们的人情就算还了。” “老夫从不欠你们什么,请回吧!”杨二虎抬手打断,指向门外。 “呵呵!杨馆主,还是先瞧瞧小老儿带来的礼物再答复也不迟。”贾老头拍了拍手,身后立即有一条汉子跃出,手捧一个木盒,神色平淡的送到了杨二虎面前。 “不用了,你们的礼物老夫受不起。” 贾老头摇了摇头,捋须笑道:“这个礼物杨馆主必须得瞧一瞧,不然怕是悔之晚矣,打开吧。” 他一挥手,那汉子双手一动,便将盒子打开,正面呈到杨二虎面前。 杨二虎顿觉一股刺鼻腥臭的味道袭来,紧接着瞳孔放大,盒中赫然是三根带血的手指,还有一条染血的布带。 杨二虎‘蹬蹬’后退两步,他也算是个狠辣人物,手上沾染人命不在少数,自然不会怕几根断指,可这三根手指,那条布带他都有熟悉之感。 下一刻,杨二虎脸上煞气大盛,猛地一步上前,蒲团般的手掌往前一探,便锁住了那捧盒汉子的喉咙! 这汉子也算精壮,可落在杨二虎手中却如小白兔一般动弹不得,被杨二虎单手提着一纵一晃就到了贾老头跟前。 贾老头迎着杨二虎骇人的眼神,却是丝毫不惧,反而整了整衣衫,平静道:“杨馆主,小老儿这把年纪了,可不怕死,但你杀老头容易,可一旦出手就再无法挽回了。” 杨二虎眼中杀气升腾,终究没有出手,冷声道:“人呢?” “杨馆主且宽心,你那位朋友好得很,只是要见他,还请杨兄跟老头走一趟了。” 杨二虎深吸口气,又看了看那口木盒,缓缓点头:“好!” 第三十一章 合家欢 上 最新网址:.biquluo清徐比阳泉富庶些,街道更宽,商铺林立。 一草一木,街巷阡陌对洪元来说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洪元并没有故地重游的感慨。 马儿早在入城前就被他放归山林,此刻穿行于青石长街上,一路赶往城东荣庆巷黄家大宅。 好歹与黄少棠表面兄弟一场,虽未亲自踏足黄府,位置还是清楚的。 洪元大跨步而行。 此刻天光大白,温煦的阳光洒落,县城活络了过来,街上人流如织,洪元行走之间甚至还瞧见了几个熟人。 洪元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这些熟人中有些个朝他望来也没将他认出。 虽只半个月功夫,洪元变化之大已是脱胎换骨,天翻地覆。 以往是俊美中带着柔弱,秀气的书生形象,现如今一身利落劲装,腰挎长刀,身高都窜了几分,俨然一副英武不凡的游侠儿范。 不片刻间,洪元经过一座三层阁楼,浓郁的脂粉气与莺莺燕燕的笑闹声从内传出。 ‘吱呀’一声响,二楼窗户洞开,一条彩带飘落下来,砸在洪元脚边。 紧接着一个穿红戴绿,三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妇人探出头来,未语先笑:“哎哟,奴失礼了,一时失手险些砸到了公子,实在歉意得很,奴立即下来向公子赔罪。” 呵呵!还好不是抛一根竹竿下来,不然洪元就当她是故意的了。 身边这座阁楼乃是清徐县有名的寻花问柳之所‘探春阁’,刚才那妇人正是阁中鸨母。 洪元也曾受黄胖子之邀,来过这探春阁一回,毕竟原主是文化人,没点风流作风那算什么雅士? 只是才来一回就吓得够呛,阁内姑娘们瞧他就跟女妖精瞧唐僧肉似的,个个都似充满了力气和手段。 原主战战兢兢,也没敢搞些荤的,只听了阁中清倌人谈了一宿琴。 第二天资费还是黄胖子出的。 三大铁占了两个,某种程度上来讲,这黄胖子还真是原主‘好兄弟’! 洪元也不急着离开了。 倒不是他想重温旧梦,而是思忖着黄少棠眼下会不会在探春阁内? 未几,那鸨母扭着腰肢从楼内走出,定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好是俊俏的小郎君! 这英武板正的身形,怕是衣衫下也极是雄壮,绝不是那些银样镴枪头。 鸨母以她丰富的经验快速打量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口水,这般英俊挺拔的小郎君就是对方砸几百几千两银子在她身上,让她陪十天十夜她也愿意啊! “哎哟!公子,奴家向你赔罪了……” 鸨母笑得花枝乱颤。 洪元摆了摆手,直接问道:“黄少棠在里面吗?” “嗯?”鸨母被晃迷糊了的心定了定,迟疑的望着洪元,干她们这一行的可不敢随意透露客人信息。 “我与少棠兄乃是同窗,挚爱亲朋,今日闻听黄老爷大喜,故来庆贺,若少棠兄在阁内,正好同行。” 鸨母闻言,这才复又‘咯咯’笑了起来,挥着手绢:“原来公子与黄少爷是好友,黄少爷昨夜一夜快活,现在才刚起来,要奴去将他请出来么?” “不必,我与少棠兄多日未见,想念得紧,烦请鸨母引路。” 这鸨母见洪元虽非恩客,也不恼,拾了彩带,扭腰一转:“请公子随奴来。” 刚踏入阁中,厅堂宽敞,各色人等映入眼前,男子扶腰而走,哈欠连天,颇是困顿,女子则是花枝招展,欢声笑语。 “鸨母!” “妈妈!” 几个眼尖的姑娘娇声叫着,扭着小腰就贴了上来,眼中水光盈盈,媚声轻语:“妈妈,这位小郎君如何称呼?哪个姐妹伺候,不如就让奴来吧……” “滚开,你们这些骚货浪蹄子,这位公子是来找黄少爷的。” 老鸨将一应莺燕骂走,引着洪元上了三楼,沿途不时呵斥挤过来的姑娘。 在一间透出明亮灯火的厢房前,老鸨停下脚步,还未敲门,内里就传出了轻声细语的哀求:“少爷,求你快点!” “嗯?!” 洪元本要推门而入,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些踟蹰了,怕一进去就看见什么辣眼睛的一幕。 这声音虽细软,但却是男子声音无疑。 以前也没听说过少棠兄有这爱好啊! “知道了,催什么催?烦死了!”一把疲惫中透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正是黄少棠。 “少爷,今天是老爷喜庆的日子,你去晚了可是不好。” 洪元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少棠兄性变了,原来是仆人说话。 “有什么不好?我那老父纳了那么多回妾,每回都这么繁琐,他不烦我也烦死了,哼!一个小妾而已,小门抬进去就是了!” “少爷,这话你可别在老爷面前说……” “我黄少棠又不傻,对了,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吗?可别又让我那些个哥哥弟弟比下去了!” 洪元朝鸨母挥了挥手,笑道:“多谢引路,你先下去吧,少棠兄火气正盛,可别伤了你。” “那好,公子若有吩咐,随时传唤奴家。”那鸨母笑嘻嘻离去。 洪元推了推门,房门晃了晃,却并未打开,显然是里面上了木栓,他掌中劲力一吐,只听‘咔嚓’一声就将木栓震落。 这种对劲力的巧用,正是刚劲转柔的表现。 随即房门被洪元推开,内里灯火通明,一股热气蒸腾其中,驱散了深秋寒意。 厢房布置得颇是精巧,一张大床上被褥凌乱,只黄少棠肥腻脸庞上眼窝深陷,衣衫不整坐起,并未瞧见阁中姑娘,或许是出去了。 “少棠兄,多日未见,甚是想念。不过见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洪元入内的同时,顺便一脚将门掩上。 黄少棠见这人不请自入,不禁呆愣住,而那仆人已经开口发问:“你是何人?公子,这位是你朋友吗?” 见洪元叫得亲切,他倒也不敢放肆。 “你……你是谁?”黄少棠脑子还有些迷糊,望着洪元,虽觉得有些熟悉,偏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人。 只是瞧着此人神采不凡,是以没有出言呵斥。 “哎!少棠兄,我与你数年同窗,情同父子,我向来视你如子,你却认不出我来了,真教人寒心!” 洪元叹息一声,跨步一进,单手一抬一抓,已经捏住了那仆人的脖子后颈肉。 这仆役顿觉得身体酥软,喉咙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既动弹不得,也发不出点滴声音,只能眼中露出惊恐神色。 黄少棠终是清醒了几分,神情愠怒:“混账,你在说些什么?” 洪元已提着那仆役到了床边,捏住其后颈肉的手掌轻轻一拍,只听‘噗’的一声宛如一个爆竹裂开。 血花溅射之际,洪元手一松,那仆役脸面朝下扑跌倒地,唯有后颈处已炸开了一个血淋淋的豁口。 一声惨叫也未发出,人已死了。 黄少棠看着这一幕,神色怔忪,下一瞬间,眼中被惊恐填满,张嘴就要大呼起来。 倏的一凉,一根指头点在了他眉心。 黄少棠只觉得心胆俱寒,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声大喊再也发不出来,战栗着抬眼,只瞧见对方冲他微微而笑,轻声说着: “少棠兄,只要我手指轻轻一碰!嘭!你的头就会像鸡蛋一样整个爆开,好看极了!” 黄少棠听着这又一声‘少棠兄’,身体猛地一震,面上惊恐之色愈浓:“你……你是洪元?你竟还没有死?” 第三十二章 合家欢 下 最新网址:.biquluo‘咔!’ 洪元带上房门,掌心喷吐出一股巧劲,震动内里的木栓,让这厢房在里面落了锁。 成功完成了这件密室谋杀案,洪元招来了鸨母,笑道:“鸨母,我和少棠兄要去赴宴,那间房就先不退了,暂由仆人在里面守着,没得招呼,你和姑娘们也别去打扰。” 鸨母瞧了瞧亦步亦趋跟在洪元身侧,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的黄少棠,也不诧异。 这黄家公子终日流连于脂粉堆里,早就掏空了身子,昨夜又折腾了一回,现在一副软脚虾的模样不足为奇。 见黄少棠并不反对,鸨母咯咯笑着:“好好好!既是公子发了话,奴自是听令,不过待黄老爷好事过去,公子可要和黄少爷一起来照顾探春阁的姑娘们呀。” “好说!” 洪元哈哈一笑,继而大力拍了拍巴掌,将全场姑娘和恩客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扬声道:“今日是黄老爷的好日子,有缘分的人都该沾沾喜气。” 他一手按住黄少棠的肩膀,两人十分相熟亲近的样子,大笑道:“我替我少棠兄做主了,为黄老爷贺,今日全场的花费都挂在黄少爷账上。” 此言一出,整个探春阁都寂静了一刹,不少人脸色古怪。 当爹的纳妾,做儿子的在青楼请客,这对父子还真特么奇葩。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息间,继而姑娘们,恩客们俱都欢呼大作,个个笑开了颜。 “黄少爷此话当真?” 黄少棠感受着肩膀处霎时间一阵刺痛,他脸皮抖动了下,煞白的脸色上挤出一缕笑容:“真……自然是真的。” 一语落下,欢声雷动。 “老鸨儿,给本大爷准备双拼。” “老夫要打十个……” “俺也一样!” 鸨母喜笑颜开,腻着嗓子凑到黄少棠身边,揽住他手往怀里揣:“黄少爷大气,待你回来,我让喜儿,芸儿一起来陪你。” 给老铁们发了份福利,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姑娘老鸨控诉讨债,那就跟洪元无关了。 毕竟话是黄少棠同意的,要补也是找黄少补。 领着黄少棠出了探春阁,一到了大街上,被早上的凉风一吹,黄少棠一团浆糊的脑子顿时一清,他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左顾右盼。 啪! 一只手掌抓在他肩膀上,顿时让得黄少棠浑身一抖,洪元笑呵呵的看着他: “少棠兄,你不会是想跑吧?我与你多日未见,正要叙同窗之谊,你若是跑了,那就是太不给洪某面子了,少棠兄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怎会,怎会……”黄少棠干巴巴说着。 洪元手掌往上,已按住了黄少棠的脖颈,后者顿时一僵,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道刺得他脖子剧痛。 洪元手掌赶紧抬起。 他距离刚柔并济,收发自如的层次终究还差了些许,只勉强能收摄劲力,若再耽搁一息,这吐出的劲力收不回,就得再炸个血肉模糊了。 黄少棠显然也想到他那仆人的下场,直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洪兄饶了我,我跟你是多年同窗,手足兄弟啊!” 黄少棠心中无比恐惧。 他将洪元卖入那座魔窟就没觉得对方能活着回来,只短短半个月,他都快把这个‘挚爱亲朋’给忘记了。 却没想到对方不但归来了,更拥有了那如妖术一般的狠厉手段。 黄家自也有护院武师,可入劲武夫纵然有,也只会拱卫黄龟龄,黄少棠没那个资格享受。 而且黄少棠也对习武这种苦活不感兴趣,自是不知劲力之玄妙,只当洪元习成了妖术魔法。 洪元一手将他拎起,笑道:“少棠兄,感觉到脖子上痛了吗?痛就对了,我在你那里伏了一道暗劲,若无我出手解除,至多半个时辰就会‘嘭’的一声炸开,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这就纯粹是糊弄傻子了。 莫说洪元还不到收发自如层次,即便到了,一道柔劲打入敌人体内若不引发,也会成为无源之水,至多十几个呼吸就消散了。 劲力,终究也不过是自身气血之凝聚罢了。 黄少棠却不知这一点,也不感到有趣,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洪兄,我错了,求你放了我吧。” “你错哪儿了?”洪元饶有兴致说着:“这样吧,从现在到黄府,你想一百个你的过错,那我就饶了你。” “洪兄……”黄少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哭?哭也算时间哦!” 黄少棠只好开始搜肠刮肚认错。 一路赶往黄府大宅。 洪元没有逼问黄少棠为何出卖他,那太苦情戏了,也无甚意义。 无非就是觉得科举路断了,这个‘朋友’没价值了,又或以往就存了嫉恨,现在不必隐藏了。 难道黄少棠真有什么‘苦衷’,‘不得已’之类,他就能放过不成? 眼下不过是猫戏老鼠以及借黄少棠身份入黄府罢了。 说合家欢就一定要合家欢。 洪元讨厌杀了小的,老的再没完没了报复的戏码,索性一步到位,直接送一个阖家富贵。 城东,荣庆巷。 黄府大宅,门前巨匾上镂刻着‘龟龄庄’三字,占地极阔。 此时黄府上下张灯结彩,虽是白日,各处却是灯火辉煌。 前院之内,宴开数十席,依然显得很是宽敞。 荣庆巷本就是清徐县诸多大户,官吏聚集之所,更有不少与龟龄堂有合作的外地豪客前来,院中自是喧笑之声处处,热闹非凡。 有那来得早的商贾就不由嘀咕:“不过是纳一小妾罢了,搞得这般隆重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正房呢。” 旁边有人搭话,轻轻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低笑道:“你知道什么?隔两年纳一妾,再办一场,光是收礼都收的盆满钵满,老哥儿,你送了黄老爷什么礼?” “我……” 还不等这商贾回话,堂前响起一个高声唱喏:“张县尉到!” 霎时间喧声一滞,交谈声停了下来。 院中一众穿着得体的富商豪客,大户员外,财主吏员纷纷起身,聚到了门前迎接。 有客商心存疑惑,但也不敢造次,只压低了嗓音问道:“这张县尉何人?怎如此威风?这派头怕是连县令都比不上吧?” “兄弟是外地人,第一次来咱们清徐县吧?”有人低声回答:“呵呵!我清徐县以张家首屈一指,十数代扎根于此,至于县令……” 这回答之人嗤笑一声:“我都快忘记他姓什么了,那位县令乃是天奉二年的进士,当了几年翰林官,后来下放至清徐……” 听了这话,不独是那客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都是会心一笑。 天奉七年停了生员廪饩,没几年天奉帝崩,今上登基直接一旨罢科举。 原本自百年前,大胤中枢就逐渐失去了对地方上的制约。 权力下放,州、府、县各级文武体系几乎尽被地方世家,豪族,军头,勋贵,大户所把持。 待得那一旨废除科举下来,就等于连大胤中枢都彻底摆烂了,几乎明摆着告诉地方上‘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不管了’! 那位清徐县令差不多都算最后一批科举官了。 这样的人到了地方上,毫无根基可言,既无实质上的权利,甚至连最后一点虚名都快丢光了。 能赢得了坐地虎才是怪事。 像张家这样的大户,钱粮充足,田亩商铺众多,经营着诸多产业,振臂一呼,随便就能拉出几百个敢打敢战的家丁。 所谓县令若是识趣,只做个橡皮图章,大户还能容他这么个闲人。 稍有僭越,怕是就得背后身中七刀,自杀而亡了。 龟龄庄外,来往宾客,车马纷纷让行。 一行四五十人的护卫簇拥着一个方面阔口的锦衣中年。 这数十护卫以四名身穿皮甲的贴身卫兵为首,其余人等虽非皮甲,却也都穿着制式统一的棉袄,腰间挎刀,行走之间身上不时发出‘当当’碰撞声。 显然,这群护卫袄子内嵌有铁片护身。 “老夫不过是纳一小妾,竟引得张县尉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自号‘龟龄山主’的黄宜鹤亲迎而出,哈哈大笑着上前作揖。 他虽已年近七旬,可一头发丝整理得一丝不苟,毫无杂色,脸上红光满面,行走之间亦是矫捷轻健,浑无老态。 对待那张县尉虽极有礼数,却并无多少谄媚之色,显然也是有着底气。 张县尉亦是大笑,上前执着黄宜鹤的手,说道:“龟龄兄客气,你我兄弟都是替指挥使办事的,又同住一城,本就该多多走动,互相亲近,说这些见外话就生分了。” “是黄某之错,稍后宴席上,黄某向张兄弟斟酒赔罪。” 张县尉又瞧着黄宜鹤打量了几眼,叹道:“早听闻龟龄兄养生有术,更是通晓炼丹,连指挥使都颇为赞赏,今日得见才知所言不虚,日后定要多多向龟龄兄请教,还望莫推辞。” 黄宜鹤脸皮一抖:“哈哈,小事一桩,张兄弟请入内,上座!” 张县尉便挥了挥手,身边一众护卫散开,呈四面八方拱卫的架势将他守在中心,身边四名穿皮甲的护卫亦步亦趋跟随。 事实上,纵然不算张县尉带来的护卫,今日院中各豪客,员外们带来的随从也是不少,加上龟龄庄本身就有的护院和家丁,防卫力量已称得上极强。 待张县尉入席,黄宜鹤招来管家,吩咐道:“张县尉来了,不宜让他久候,宴席提前吧!” “这……少棠公子还未回来。” “哼!这个孽子,又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不用管他,待今天过去,老夫再来收拾他!” 黄宜鹤冷哼一声,摆手返回庄内。 洪元也在这时候抵达龟龄庄,瞧着门外人流喧哗,不禁感叹:“好生热闹,恭喜少棠兄了,你又多了个小妈。” 黄少棠整个人像是呆傻了般,完全没听见他的调侃,仍旧冥思苦想,自顾自道:“我还有一错,我错在不该偷老家伙的小妾,但就算我不偷,那些姨娘也活不过半年,我不是偷,我是怕浪费!” “我错了……” “嗯?!”洪元诧异的看了黄少棠一眼,赞道:“少棠兄,看来我还是小觑你了。” 他‘啪’的一巴掌甩在黄少棠脸上,后者一个激灵,当即清醒过来,只以为洪元要动手杀他了,又要跪下求饶。 “好了,少棠兄,你与我多年交情,我又岂会真的怪你,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无须害怕。” 洪元拍了拍黄少棠肩膀,满脸亲切:“适才相戏耳!” 黄少棠呆愣愣看着洪元,他惊惧恐慌之下,早已失去思考能力,此刻也难辨真假,“洪兄,你真的信我?” “当然,你看,我这不是将你送回家了么?”洪元指了指龟龄庄大门,笑道:“我若不信你,岂会送你回来?” “对了,少棠兄,我今日方是第一次拜访黄老爷,不知你还有几个哥哥,几个弟弟,可不能失了礼数?” 黄少棠呆呆道:“两个哥哥,三个弟弟,其中嫡出是……” “这个就不必提了,我洪某人可不搞什么嫡庶神教,全都一视同仁。”洪元挥手打断。 说话之间,两人已行至庄门前。 见到了家门,黄少棠才算略微松口气,只思及那莫名惨死的仆役,仍是浑身发冷,不敢妄动。 几个家丁迎了出来,见到黄少棠,急道:“少棠公子,你怎会这时候才回来,宴席已经快开始了,几位公子正领着小姐们向老爷贺喜,你快点去吧……” 旋即,又注意到了洪元,一个家丁开口:“这位是……” “我是你们少爷的好友,听闻黄老爷大喜,特来恭贺!” 洪元道。 “既是公子友人,入席自无不可,但……”一名家丁指了指洪元腰间挎着的长刀,说道:“还请解下兵刃来。” 洪元瞥了黄少棠一眼。 黄少棠身体一寒,忙道:“这……这就不必了吧!” “啪嗒”一声,洪元已随手将钢刀抛给了家丁。 对他来说,有无兵刃差别其实也不大,他拳脚功夫也是不弱,少了兵刃战力确实损了一两分,可兵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片刻,几个家丁在前开路,引着洪元与黄少棠一并向前。 原本家丁们是想将洪元引到宴席上的,但见黄少棠并未反对,想着这少年公子或许与黄老爷也认识,便没开口。 洪元穿过一张张宴席,见几十桌宴席并未坐满,但放眼望去,人头密密麻麻,周遭角落更是有一个个护卫,庄丁巡守,拢共加起来怕不有几百人上下。 洪元反而笑了! 人越多,代表越容易混乱,一旦乱起来还能怎么统合作战? 以这庄园之大,人数之多,他得手之后随便一跃一窜,便能轻易脱身而去。 至于有没有危险? 洪元捏了捏眉心,【明目通幽】赋予的感知,本就让他对危险洞察力极强,悟性增加五缕之后,于精神感应一道上更是有了些许玄之又玄的变化。 此刻,宴席前方,黄宜鹤正襟危坐,正在接受着一众儿女的祝贺,为首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华服中年,声音洪亮:“爹,儿子祝您老人家福泽绵长,鹤寿松龄,今添佳偶……” “爹!”黄少棠见到黄宜鹤,心头大松,像是终于从猛虎口中脱身的兔子,快跑几步上前。 只是他跑得再快,洪元只是大步一跨,依旧与他并行。 贺喜的福气话被打断,黄宜鹤皱紧眉头,看向衣衫不整,喘着粗气的黄少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孽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还敢出来丢老夫的脸?还不快去换洗一番?” 平时被黄宜鹤这般呵斥,黄少棠都会战战兢兢,此刻却只觉得十分安稳。 一有了这样的心思,再想到探春阁中,一路上被洪元吓得他肝胆俱颤,简直是平生耻辱,顿时忘了那‘半个时辰’的威胁之语。 又或者觉得眼下人多势众,纵然脖颈上真被种下了什么妖术,也能抓住对方,逼迫解除。 黄少棠勇气陡增,赫然一指洪元,扬声道:“爹,你听我说,全都是这个姓洪的……” “黄老爷!” 洪元不再理会黄少棠,不等他讲完话,一步上前,打了声招呼。 黄宜鹤听出黄少棠话语中不善,自然没有好脸色,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道:“你是谁?” 黄少棠又叫了起来:“爹,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一只手猛地探了过来,一把掐住了黄少棠的喉咙,后者极力挣扎,却像是只小鹌鹑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黄宜鹤双臂一按座椅,终究没有起身,他自诩一县大人物,也不觉得面前这小子能掀出什么风浪,只一张脸阴了下去:“你想干什么?” 突发的动静引得全场探头看来,窃窃私语,不知缘由,就连那张县尉也是皱了皱眉,摆了摆手,示意两个护卫过去看一看。 至于黄家的护卫,庄丁们更是迅速朝着场中心聚集过来。 “我想……” 洪元一把将黄少棠抓拿而起,宛如一名有着数十年经验的铁匠,一刹那间抡起了大锤。 唰! 黄少棠人在半空之中,却已被洪元一只手抡了个半圈,空气‘呼’的一响,人已经猛地砸在了黄宜鹤头上! “祝你阖家欢喜!” 第三十三章 狠狠砸死,侠以武犯禁 最新网址:.biquluo没有过多的废话,就是一个字。 砸! 洪元掐住黄少棠的脖子,犹如提举重锤于铁匠铺里锻打兵刃的大匠,抡圆了‘锤头’轰然挥下! 他现在力量何等强悍? 这一‘锤’抡下去怕不是有千斤之力。 砰然一声爆鸣。 只一下,黄少棠下半身与黄宜鹤头颅相撞,凄厉的惨叫声中,分不清究竟是黄少棠,还是黄宜鹤吼出。 又或者是父子俩同时嘶吼。 骨骼爆碎声响起,鲜血四溅,黄少棠两条腿顷刻断折,扭曲成了麻花。 黄宜鹤座下大椅随着力量灌入,直接炸裂破碎。 木屑纷飞! 黄宜鹤身体一下子瘫倒在破烂的木块中,满头满脸都是血,脖颈低垂。 呼! 洪元却又是一下挥出。 砰! 砰砰! 连绵三记‘重锤’,犹如打地鼠一般,黄少棠喉咙中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条腿上的皮肉骨头再也挂不住,半截腿血淋淋的飞了出去。 ‘啪嗒’一声,恰好砸在一名侍立于黄宜鹤背后的中年贵妇人脸上。 这贵妇人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震得脸色煞白,头脑空空。 这时候飞出的断腿砸在脸上,只觉得鼻梁骨剧痛,浓郁的血腥味涌出,让她直欲昏倒,终于是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像是往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粒小石子儿,黄府大宅中那些僵直呆傻的宾客终究是反应了过来。 霎时间,一处吼,处处嘶鸣,四下里俱是尖锐的叫声。 两三百号宾客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立起,四下奔逃,间或大喊大叫,呼喊着自家随从,护卫的名字。 哗啦啦! 桌椅倾倒,杯盘碗碟纷纷跌落破碎,精心烹煮的菜肴滚落一地,油水四溅,却又不知让多少人滑倒在地。 痛呼声此起彼伏,却是摔倒的宾客被多人踩踏。 全场大乱。 以至于黄府的护卫,家丁,原本朝着黄宜鹤所在位置赶来,这时候也被四下乱撞的宾客所阻。 碍于这群宾客的身份,又不敢拳打脚踢开路。 这群人或是与黄宜鹤同为士绅大户,或是有生意往来,或是纯为了巴结他…… 可这时候又哪里还能顾得了? 根本不知黄宜鹤这位主角已然一命呜呼,其人脖颈断折,一颗头颅软绵绵垂落胸口,浑身扎入了不知多少木片。 黄少棠也被捏碎了喉骨。 洪元反手一甩,黄少棠半截残躯砸在他一个兄弟脸上,两人顷刻间撞飞出数米开外,砸穿了一张桌子。 一刻也没耽误,洪元身形如猛虎下山。 吼吼! 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凶兽捕食的凶煞戾气,快得似拉出了一条残影,但听得‘噗噗噗’数声闷响,他的拳头快速击碎了四人的喉咙。 再看时,短短两三个呼吸不到,黄宜鹤死,黄少棠死! 黄少棠那五个嫡庶兄弟皆死。 先前围聚在黄宜鹤身边贺喜的还有十来名妇人女眷,此时纷纷大叫,各个脸色惊恐,瑟瑟发抖,有几个已骇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一股尿骚味弥漫。 一口气杀了七人,洪元有种心意通透,酣畅淋漓的感受。 并非是为原主复仇,完成了什么原主执念,而是侠以武犯忌的痛快! 愉悦! 太愉悦了! 习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一怒拔刀,百无禁忌么? 无须奢谈正邪。 洪元也不会将自己摆在什么侠义的位置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固然让人钦佩,但那是他人的路,定义不了他。 此时已经有黄府护卫闯过人群,扑向了洪元所在。 也不打招呼,一口钢刀斩向他的脖子,洪元背后像是生了只眼睛,头微微一偏,反手一肘顶出。 胸骨碎裂声中,那护卫并未被撞飞,洪元已捏住了他握刀的手,发力一绞,这条手臂便似成了麻花,钢刀脱手跌落。 洪元抬手接住,反手一撩,结果了这偷袭护卫的性命。 府院内,同一时刻响起一道暴喝声,“所有宾客都不要动,不要乱!” 那张县尉一脚将一名大喊大叫,抱头乱窜的宾客踹飞,又是足下一搭,将一张掀翻的桌子踢起。 这张桌子翻滚了几下,搭在了另一张桌台上,张县尉足尖一点,一跃而起,稳稳落到了两张方桌搭出的台面上。 他居高临下,吼声如雷:“所有人听我命令,宾客不许乱动,家丁救扶伤员,全部护卫听我号令,随我去捉拿那贼人,救出我龟龄兄。” 声如霹雳,一刹那间震得满场一寂,慌乱的人群停歇了下来,只有‘哎哟哎呦’的呼痛声。 而那些家丁,护卫也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朝着张县尉汇聚。 张县尉看着这一幕,眼眸中却泛起了一缕异色。 救黄龟龄? 开什么玩笑? 他先前搭眼一瞧,他那龟龄兄都快被打成龟苓膏了,收尸还差不多。 ‘而且,黄龟龄靠着贿赂和给向指挥使提供药材,丹药,居然就敢跟我张某人称兄道弟?再让他巴结向指挥使几年功夫,岂不是就要踩在我张家头上来了?’ 张县尉表情肃然,心中冷笑连连。 ‘死得好啊,死得太好了,真要多谢那杀人的狂徒……’ 张县尉看向洪元方向,眼中也有些忌惮。 大胤中枢失势,权力归于地方,好处是他们这些士绅大户崛起,把持了一应文武官位。 坏处也很明显。 换成大胤鼎盛时期…… 不,哪怕是几十年前,大胤中枢权威仍保留几分时。 遇到这样敢当众袭杀豪绅的狂徒,只需禀报上去,自有悬赏通发各地,纵然是入微宗匠也得被逼得东躲西藏。 现在却是不行了。 大胤的权力归了地方上的豪族大户,可同时也被分割成了无数块,别说一州一府,哪怕一县一镇上的豪族势力,都宛如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发悬赏? 随便你发。 别说穿州过府了,也要别的县镇肯认啊。 这是世家勋贵,豪族士绅最好的时代,同样也是侠以武犯忌的游侠儿们最猖獗,最汹涌的时代。 此方天地,到底是有着以一敌百的强人。 谁都无法轻忽其实力。 可没有武人轻贱的说法。 反倒是文人式微,连科举都被罢免了。 对于游侠儿之流,张县尉自不会小觑。 ‘黄龟龄这些年压榨药农,挤压同行,背地里用了不知多少阴私手段,而且不光两三年就纳妾,平素也是见了些好颜色的女子,就暗自指使些地老鼠绑来……’ ‘入了黄府的女人,没点来头的,活过一两年都算长命了。’ ‘黄龟龄这是终于遭到反噬了……’ 张县尉落下高桌,身边立即涌出来诸多护卫,将他团团簇拥起来。 他没有替黄宜鹤报仇的意思。 但打着抓贼的旗号,搞事的意思不但有,而且很多。 ‘黄龟龄死了,药材生意可不能断,他能做向指挥使的一条腿,这条腿我张家也能接上。’ ‘这样一来,黄家就得清理干净一点了。’ 黄龟龄连同六子都死,却还有孙子孙女与府中女眷以及旁支的叔伯,子侄辈之类。 ‘多亏张某人起了心思来这黄府一趟,不然真要错过了插手的好时机……天助我张家。’ 他挥了挥手,让四名穿着皮甲的贴身护卫上前。 这四人,不是张家族中旁支就是侍奉数代的家生子,忠诚毋庸置疑。 张县尉让几人上前,低声嘱咐起来。 第三十四章 哪个大人会跟小孩子动怒呢? 最新网址:.biquluo另一边。 洪元甩落长刀上沾染的鲜血,也听到了那张县尉的喝令,脸上浮现出些许玩味。 这张县尉雷声大,雨点小,口中大声嚷着抓贼,却又不下令护卫来攻。 原以为送了个合家欢后,还得打杀些人闯出去,没想到比预料中还容易。 实际上是他下手太快,一两个呼吸就送走了所有能主事的男丁,没有主心骨,还怎么发号施令? 又有张县尉这个居心不良的,洪元现下反倒成了配菜。 忽的,洪元耳朵一动,瞧向了黄宜鹤尸身后的幕布。 这前院搭了个主台子,以幕布隔开后面屋舍。 嗤啦! 洪元一刀裂开幕布,不疾不徐的走入其间。 只瞧见幕布之后。 廊道上,一个头上缀满珠翠,身着织金衣裙的美妇人抱着个孩童,仓皇失措的奔跑。 许是跑得急了,脚下踩中了裙摆,猛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美妇人怀中孩童立时呼痛,妇人赶紧将他嘴捂住,奋力起身跑起来,很快便转过了廊道。 洪元随在身后,听到‘吱嘎’一声脆响,似是某间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脚步不快不慢,转过长廊,就瞧见一间房门微开一线,像是行动太急,没来得及关上。 洪元轻笑一声,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书房。 以这房子布局,居于腹心,想来应是黄宜鹤的书房。 洪元目光逡巡,看似随意扫动,实则在他强大观察力下,一应痕迹纤毫毕现。 不一会儿,洪元便瞧见左侧靠墙的书架边有一抹淡淡的凸起,他挥手按下。 ‘咔嚓’一声,一个暗格呈现了出来。 洪元目光微眯,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方自探手入暗格,抓拿出来一个方形盒子。 ‘咔’的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存放着一沓银票,洪元随手取来,大略一翻动,与他在‘碧梧仙境’内见到的银票一模一样。 银票俱是百两一张,出自那‘宝济贞记’,约莫有着五六千两。 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额财富,洪元毫不客气的笑纳入怀。 除了银票之外,还有着三个碧玉小瓶以及一张金箔纸,上面镂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洪元一把抓取三个碧玉小瓶,掂了掂,内中立时有轻微响动,存放着的是某种丹药。 三个碧玉小瓶瓶身上都贴了张小纸条,份量最多的一个贴着:赠向指挥使。 其次是:赠郭都尉。 再下则是:赠杨都尉。 “什么丹药?” 洪元目光落在那张金箔纸上,眼神一凝,赫见其上写着‘红丸还春丹术。’ ‘选材:须十八岁以下少女,福泽深厚,父母双全,容貌姣好之女子……’ ‘仪式:三媒六聘,喜乐喧天,大摆宴席冲其煞。’ ‘蜕尽衣物,涂蜂蜡与朱砂混杂……’ ‘以女子汗液,精血,泪液为佐材……’ ‘还春丹成,益寿延年。’ 砰! 洪元手掌猛地将那三只小瓶捏碎,掌中霎时间绿莹莹的碎片和丹丸破裂后的红色药粉交织。 他看着这些,只觉得先前杀那黄宜鹤时,下手实在是太快了! 金箔纸在掌中一搓,化成了一抹金屑簌簌飘落。 ‘向指挥使,郭都尉,杨都尉……’ 洪元记下了这三个人。 虽不知具体名字,但指挥使和都尉的官职,毫无疑问都是府城中的大人物。 这无所谓,光是要达成开启【太岁福地】的条件,这些个大人物们他都得一一踩过去。 迈步出了书房,洪元四下扫了一眼,踱步而行。 距离书房不远的一处假山后。 花木掩映的大青石下。 那美妇人衣裙沾染泥痕,紧张的抱着孩童,倾听着脚步声远去。 那孩童咬了妇人掌心一口,立即疼的妇人‘啊’的一声,抽回捂住孩童的手。 这孩童也不过八九岁左右,戴着金项圈,圆胖脸上白里透红,此刻却是双目怨恨:“娘,爹死了,爷爷也死了……” “不要说话。” 妇人赶紧再度捂住孩童的嘴,凑到他耳边咬牙道:“琛儿,你要记住,记住那个人……” “记住什么?” 突然之间,一把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声音虽轻,听在妇人耳中却犹似晴天霹雳,惊得她魂飞魄散。 妇人僵硬着脖子抬首。 立见假山石上多了个修长人影,辉光掩映之下瞧不清面目,可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神落下,妇人身体已是瘫软。 快逃! 妇人心中一遍遍低吼,可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无。 只瞧见那人跃身而下,砰然声中,已站在了她们母子俩面前。 “你杀了我爹,杀了我爷爷,我要杀了你……” 八九岁的孩童已经懂不少事了,尤其是在豪族之中,那孩童此时脸色狰狞,尽是仇恨之色,抓起一颗石子就往洪元丢去。 噗! 石子落在衣衫上,又滑落下去。 洪元瞧了一眼,屈指弹净衣袍上的灰尘,“哦?你想怎么杀我?” “我要像杀珠儿一样杀你,我要把你丢进蛇窟里喂蛇……”孩童大叫道。 那美妇人双目通红,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一股力气,一把将孩童搂入怀中,手掌遮住了孩童眼睛: “不要!不要杀我孩子,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看见你!” 洪元淡淡道:“放心,有哪个大人会跟小孩子动怒呢?” 说话之间,洪元伸手拨开了美妇人的手掌,与那小孩仇恨的眼神对视,笑道:“记住我这张脸,可不要忘记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来找我报仇。” “等我长大,一定杀了你。”孩童瞪着洪元,一张本来还算讨喜的圆脸尽是扭曲。 就在这时,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张县尉领着众多护卫,裹挟着一众黄府女眷从前院涌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大声下令:“黄府家丁都在外面守着,盯仔细了,不要放贼人走脱,张家护卫随我进去擒贼。” 黄府中一些家丁头目,护卫头子还不乐意,也想进入内院。却被张县尉留下了十余名护卫持刀盯着,只得作罢。 美妇人脸色一喜,张口欲喊,却又想到了那凶人就在面前。 只是一抬眼,蓦地发现人影已然消失无踪。 美妇人只觉死里逃生,无比欣喜,忙奋力抱起孩童,踉踉跄跄往那张县尉跑去,“张大人,妾身……妾身在这里。” 短短一段路,她却像是使劲了浑身力气,到了张县尉身边时,人已近乎虚脱,踉跄摔倒。 张县尉赶紧伸手去扶,将这妇人半揽入怀中,瞧着妇人抱着的孩子,问道:“这是……” “县尉大人,这是黄家大公子的夫人和儿子。” 一个张家护卫开口答道。 张县尉点了点头,柔声看向怀中妇人:“夫人,你没有事吧?” “妾多谢大人关心,幸亏大人来得及时,妾才未遭受那贼人毒手。”这妇人说话之际,又转而看向孩童,咬牙切齿道:“琛儿,你要记住那个人,长大了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妇人耳中听得阵阵凄惨的叫声,她愕然抬头,就瞧见被张家护卫裹挟的一众女眷,此刻正被一个个砍杀。 扑哧! 张县尉一手揽着美妇人,另一只袖袍之中却突的吐出一口短刃,一刀扎入了妇人胸膛。 鲜血四溅。 妇人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张县尉那张笑着的脸。 紧接着余光瞥到张家护卫狞笑着,伸出一只粗硕的手掌抓走了叫嚷的‘琛儿’。 一把按在地上,狠狠一刀剁下了头颅。 妇人眼前黯淡了,最后只听得张县尉大声疾呼:“贼人凶狠,莫伤了我黄兄家小。” 啪! 张县尉一把将怀中温热的尸身推开,抽出刀刃的同时,还将鲜血在对方饱满的山峦处抹了抹锋刃,面上平静如水。 “大人,抓到了这个女子,怎么处置?”一名护卫架着个身穿红妆,眼睛红肿,挂满泪痕的少女过来汇报。 这少女正是黄龟龄今日要纳的小妾,此刻满脸恐惧,身体战栗不已。 “这点小事还来问我?”张县尉瞪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赶紧处置掉。” 那护卫也不废话,闻言一点首,手中长刀便往少女胸膛捅去。 扑哧! 刀锋破空的声音响起,发出惨叫的却是那护卫,一条手臂迎空而飞。 张县尉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个人,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护卫被一刀斩掉手臂的同时,刀势未停,一抹刀光擦着张县尉脸颊飞过。 张县尉顿觉左耳处刺痛难忍,一只耳朵已被刀光带走,跌落于地。 “别叫!叫就斩你头!” 脖子上一股冷冽的森寒,将张县尉涌到喉头的呼痛咽了下去。 一口带血的钢刀贴在了他脖子上。 握刀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而匀停,是一只十分好看的手。 手的主人更是一俊美英武的少年。 这少年正冲着他微笑:“要说狠还得是你们这些当官的狠啊!” 洪元叹息一声,看向地下那颗瞪着眼睛的头颅,摇了摇头:“又见面了……可惜,我的活被人给抢了。” “少侠,我与你无冤无仇……”张县尉强忍剧痛,挤出一丝笑容道。 那张家护卫们个个目眦欲裂,自家主人在他们拱卫下被割了只耳朵,还被挟持。 主辱臣死。 主家把他们杀了都不算过分。 只是忌惮于张县尉被劫持,只能一个个怒目而视,不敢动弹。 “当然无仇。” 洪元淡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结仇,通常有仇,就会想尽办法尽快了结,同样我也不喜欢和人有恩……” “所以,我帮你解决了黄家人,给了你这么大的便宜,你帮我一点忙,还了这个恩情没问题吧?” “少侠有何事需要张某去做?尽管吩咐。”张县尉心中愠怒,却也只得忍耐。 “第一……”洪元指了指那哭的梨花带雨的红妆少女,笑道:“将这女娃子送回她家人处吧,多可怜的孩子,你竟然要杀她?你还是不是人?” 呵呵! 张县尉心头冷笑:‘你这小崽子杀黄龟龄一家子的时候可比张某狠得多了。’ “多给她一点银钱压压惊,还有以张县尉你的手段,应该能查的出黄龟龄以往纳的那些小妾和抓的那些女子吧?也都送点钱给他们家人吧!” 洪元瞧着这张县尉,淡淡道:“黄家产业大概都归了你了,拿了这么多好处,付出一点,很合理吧!” “合理得很。”张县尉猛点头。 他无比恼恨,就这点小事,你直接开口不行吗? 他身为清徐县尉,连县令在他面前都只是个橡皮图章,又是张家一族之长,可谓一县土皇帝的存在。 虽不至于缺了个耳朵就失了权力,却毕竟是大损了颜面。 “第二,帮我解决几个人……” 洪元点出了一些个人的名字。 张县尉也是连连点头,最后只听得对方笑道:“就这样吧,若是张县尉日后想找我报复的话,我也随时恭候。” “不敢,不敢。” 张县尉连忙否认,脖颈忽的一松,眼前玄衣身影晃动,跃身而起,灵巧得好似老猿般翻上了房顶,数个跳跃起落,人影已是不见。 张县尉这才明白对方先前出现时,为何那般快了,此种身法当真是他生平仅见,令他想起了剑侠小说中某些飞檐走壁的游侠儿之流! ‘该死,张家以后也该招揽,不,培养一些真正的高手!’ ‘还有这小崽子……’张县尉捂着左耳,鲜血从指缝渗出,‘我暂时对付不了你,那就报与府城,交给向指挥使来对付。’ 第三十五章 形变第二层:刚柔互济,收发自如 最新网址:.biquluo耳畔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发丝狂舞,洪元劲驰于屋脊庭院之间,其身形迅如虎豹,矫如灵猿。 只短短几个呼吸功夫,洪元便将黄府的一应惊叫凄呼抛在了身后。 他仍未停下奔行。 甚至连方向都是一条直线,穿街过巷,飞檐走脊,登高跃下。 纵然撞上了那些个豪族大户丈许高墙,也只是足尖在墙壁一点借力,身子便利箭般窜升,手掌在墙头轻轻一搭,人就轻盈落入院中。 若是恰好院中有人,尚未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洪元便又是窜上房檐,飞奔而去。 落在寻常人眼中,好似一条灰黑色的匹练急速晃动过去,根本瞧不真切模样。 不片刻间,城墙赫然在望。 清徐县城墙高约两丈。 洪元直来直去,狂风般掠身而来,眼看就要一头撞正墙壁。 呼! 他身体陡地腾升而起,与地面来了个平行。 墙壁立时成了坦途,就那般三两步疾行而上,这次连手抓借势也不用,如履平地的登上了墙头。 看守这段城墙的不过是两个鬓角斑白的老卒,犹在打瞌睡中。 洪元步伐不停,双臂一振,宛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倏然跃入云空。 他抬头望天,和煦的阳光挥洒而下,莹莹光泽入眸。 有清凉的风透体而入。 霎时间浑身通透。 洪元哈哈一笑,总算明白前世为何那么多人喜欢跑酷了,纵使残疾乃至身死也阻不了后来者。 这种路在脚下,仿佛无处不可去的感受实是美妙。 何况此世还有着‘劲力’存在,更将人体极限拔高了不知多少。 身形向下坠落之际,洪元眼前有飞蚊小字悬浮而起,随着视线摇动。 嘭! 洪元双足落地,一边朝前疾驰,一边分出些许心神查看突来的信息。 (斩杀仇敌,心意通达,意志得到了磨砺……悟性+1缕。) (鏖战厮杀,刀斩恶敌,筋骨获得了锤炼……根骨+1丝。) 刹那间—— 有莫名的温热气流在体内流动。 有清凉的气息直扑天灵。 一下子洪元由身体到心灵深处都似经受了一场洗涤,焕发了新的生机。 躯壳内气血汹涌,直欲喷薄而出。 洪元呼吸吐纳的节奏变了。 ‘虎啸呼吸法’开始统御着体内的气血。 他以呼吸法调匀气血,感受到了某个契机的到来,脚下奔行不停,周边树木荒草飞快掠过。 很快奔出了十余里地,突有轰隆作响声响起。 不远处就是奔涌向前的玉带河。 这是一处湍流。 河中心在水浪常年冲刷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沙洲,两侧河水冲击上去又被推回,浪头打浪头,十分汹涌。 也就在那轰隆隆的浪涛拍击声中,像是破开了某个薄膜,洪元喝的一声,身形由急速奔行转为骤停,手掌化爪,五指如钩。 嗤嗤! 河边一颗大树树身洞裂,立被五根手指穿透,留下五个深深的孔洞。 再一掀,大片大片的树皮被剥了下来。 洪元呼出一缕白气,迅疾的爪势变得绵软起来,指爪也成了飘飘忽忽的一掌,慢悠悠的按落于树身上。 树身丝毫无损,可随着劲疾的河风一吹。 被洪元一掌拍中的地方,立有棉絮状的碎木屑飞快脱落,很快便露出一道寸许深的掌印。 刚柔并济! 洪元赫然已经到了劲力变化的第二层‘收发自如’! 他脸露笑容,取下腰间酒壶‘咕嘟咕嘟’大口饮尽,然后很没素质的将酒壶一抛,快奔数十步,身形凌空一跃。 噗通! 水浪激溅声中,人已经一头扎入汹涌的河流之内。 身体沉入水中,洪元立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激流,或是裹挟着强劲的力道冲击,要将他袭卷带走。 或是一股股连绵不断的撕扯力量。 或是一道道旋转的涡流,在身体周围来回流转,带动着他身体前行,要拖进某个漩涡之内。 洪元只以强大的身体素质踩水,维持着躯体平衡。 在这对于常人危机四伏的浪涛中,心神很是平静。 ‘李真人手札中提到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所以,刚柔是一切劲力变化的基石。 不论什么隔空劲,透骨劲,缠丝劲,金刚劲…… 乃至伏虎门的‘虎煞裂山劲’…… 其实质都是刚柔两种劲力变化的衍生。 ‘收发自如’之上为‘入微’,通常只有入微之后方才修炼隔空,透骨,螺旋之类劲力。 很简单。 相对于刚劲而言,隔空劲,螺旋劲等等劲力于变化上太过复杂了。 需要在自身躯壳内操控气血成劲,然后再打出去伤人。 若没有‘运劲如抽丝’的入微级掌控力,劲力怕是非但打不出去,反而在自己躯壳内爆了! 未伤人,先伤己,害了自家性命。 若‘虎煞裂山劲’完整的话,洪元循着前人轨迹一路修炼上去就行了。 先达到入微层次的劲力变化,再去修炼那些劲。 可偏偏李真人死得突然,‘虎煞裂山劲’核心诀窍失传了。 ‘失传就失传了吧……’ 洪元也只是略作惋惜,身体肌肤感受着周遭涡流的吸扯,牵引,不由叹息。 大自然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高手,这河水之中,那一道道细密的水流凝聚在一起,化为一股股暗流形成的漩涡,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螺旋劲’? 若有朝一日,他的力量能与这股‘螺旋劲’相媲美,怕是就能真正天下无敌了吧? 洪元漫无边际的想着,泡在河水里,直到一口气息用尽,这才足下劲力爆发,激荡起一股狂潮,将他从涡流中推了出去。 游到岸边,洪元抖了抖身体,甩落一地水花,忽而面色一动。 ‘不对,其它武人领会了‘入微’级劲力变化,方能修行螺旋,缠丝之类劲力,我似乎可以提前尝试。’ ‘旁的武人纵使练了外家功夫,也只是锻炼了筋骨皮膜,练不到内部,根基浮于表面,非常浅薄……’ ‘可我是一步一个脚印,加点加上去的啊!’ ‘根骨每次提升,都是身体全方位的强化,不光是皮肉筋骨,甚至脏腑经脉也不例外。’ ‘根基无比扎实!’ 洪元念头一起,查看着自己的信息。 第三十六章 返家与埋伏 最新网址:.biquluo【福地道主(灰)——登台一阶:洪元(18)】 【根骨:5/100】 【悟性:6/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洪元眉头一挑,立时发现了信息栏的变化,不过他注意力先落到【气贯百骸】之上。 ‘【气贯百骸】的效果之一,便是加速身体伤势恢复,即便我尝试入微级劲力不小心损及内部,也能靠这天赋缓过来。’ 兼且自身根骨强悍,惠及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没道理不去做一点试验。 洪元也不是要莽撞到一蹴而就,徐徐图之,慢慢尝试即可。 最开始即使有点反噬,不说能不能伤到他,就算伤到了,也有【气贯百骸】作后手。 没有秘法不要紧。 所有入微级劲力变化都只是刚柔之衍生。 刚柔劲力即是雏形。 武学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总有先辈蹚出前路。 别人能行,他也可以。 倒不是洪元盲目自信。 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牲,悟性不说一等一,起码也能算个中上吧。 在此基础上,又增添了六缕悟性,只觉得脑子愈发清明澄澈,尤其是于武学之上,仿佛开了灵窍。 结合李真人留下的手札,许多关于劲力用法的奇思妙想蜂拥上来。 甚至,思及刚才在水下遭受的涡流,隐隐有了一些对于螺旋劲的开发方向。 暂且不急。 洪元按下这心思,念头一动。 唰! 他的意识瞬间进入了那座灰白空间。 偌大的白色广场,周围尽是白茫茫的雾气阻隔,仿佛一层层枷锁封住了这片天地。 正前方灰白石门巍然不动。 九道台阶延展而下。 洪元之所以再次进入这方空间,是因为他发现【福地道主】原先的后缀‘门径之外’,现下已经变成了‘登台一阶’。 没过多思虑,洪元迈步走向了台阶。 每一道台阶都有一人来高,洪元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已站在了第一道台阶。 查看着自己信息变化。 没有任何变化。 原本洪元还期待着登台之后或许会有什么奖励,看来是他多想了。 伸手触摸第二道台阶,隐隐就感觉到了一些阻力,想到第一次时被弹飞,反正也不痛,当即迎头而上。 嘭! 大河之畔,洪元轻声自语:“果然,强上是行不通的,还是得走心,权力,武力,双双登顶。” 一转身,洪元足下劲力爆发,整个人宛如弹射而出的利矢,眨眼间掠出数丈,再次向着清徐县城奔去。 当初朝廷罢科举后,洪元失了清徐书院学子这个依仗,衙门皂隶,周遭的地痞流氓纷纷上门逼迫。 衙门皂隶且不去提,那些地痞流氓,洪元却知道是受了几家大户的指使,盯上了他名下的田亩,家宅。 甚至可能还包括他自己。 后来还是二叔暗中出手,洪元虽交出了所有家资,仍旧留了石板巷两间瓦房得以存身。 洪元没工夫去一一找这些人算账,人数略多了些,想找出来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是以,他向那张县尉提出的第二个要求,便是替他解决了这些人。 洪元父亲也不过是个秀才,家资丰厚只是对于寻常人来说,能盯上他家这份产业的所谓‘大户’在张县尉眼中,也只是能随时按死的蚂蚁而已。 在没解决洪元这个威慑之前,相信他也不介意拿这些人出口恶气。 至于洪元的真实身份,他这次连面目都未遮掩一二,张县尉岂会查不到? 不过也没什么好忌惮的,越是了解大胤这个草台班子,洪元越是无语,行事也显得放纵了些。 短短半刻钟不到,洪元又是不走正门,没惊动城墙守卒的情况下,翻身而入。 龟龄庄那边,或许是张县尉还在收拾手尾,压制了众宾客,是以黄家惊变尚未传开。 晌午将近,县城依旧十分热闹。 洪元一路往石板巷而去。 之所以回‘家’一趟,皆因为他失踪了半个月,若是这途中二叔回来了,或许会给他留下什么信息。 他那位二叔颇为神秘,清徐县内也未置办家宅。 不过二叔已经娶妻,甚至还有了一对儿女,比洪元略小几岁。 数年之前,洪元父亲还在世时,二叔曾带着这两个弟弟妹妹返家一趟,也就见过这么一次,记忆都模糊了。 相比起士绅大户扎堆的荣庆巷,石板巷道路泥泞,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阴暗角落充斥着屎尿骚气。 低矮破旧的屋舍一间间紧挨着,住的人却是不少。 洪元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主长相俊美秀气,又是曾经清徐书院的读书种子,还因二叔给他站台打死打残了不少泼皮混混。 是以在石板巷名气也是尽人皆知的。 只是短短半月,现在他已脱胎换骨,蜕去了曾经的文弱书生气,筋骨强壮,行走之间龙行虎步,锐气逼人。 即使有些人觉得他面熟,也是畏畏缩缩,不敢直视。 直到他走到了石板巷尽头的家门,一棵老榆树下的两间瓦房,才有些人惊疑不定的望着他的背影。 但也没谁上前搭话,一来洪元近日连场杀伐,他自己感受不到,然这些底层小民素日里谨小慎微的活着,一点风吹草动就是战战兢兢,反而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可怖。 二来—— 洪元走到老榆树下时,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紧接着,‘吱呀’声接连响起,洪元那两间瓦房以及左右数间屋舍内飞快涌出二十余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迅速分开,堵住了洪元前后左右的退路。 这群汉子各个精壮,一身灰黑色衫子,手上都提了棍棒刀刃之类武器,狞笑着围拢上前。 随着他们的现身,石板巷内也是响起阵阵杂乱的脚步声,那些居民纷纷躲入屋内,闭门关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是这个小子吗?”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盯着洪元,怀疑道:“不是说是个书生吗?” “就是他!”另有一个三角眼的汉子搭话:“是书生,但也是个练家子,不然怎能伤了主母的人,还让他逃了出去?小心点,可别再让他逃了,否则主母那里不好交代。” 刀疤脸汉子闻言,手上提着的钢刀握紧了些,看向了洪元,狞声道:“小子,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们打晕了你抬走,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 只从这几句话,洪元就已知晓这群人的底细,自然是魏珍珠派出的人手。 也只有魏珍珠才能提前安排下人手,埋伏在他‘家’门口。 这也是洪元没有感应到危险,不然也不会一脚踏入。 没有回答,洪元瞥了一众大汉一眼,踏步上前。 那刀疤脸汉子挥了挥手:“抓住他!” 洪元身形一晃,倏忽之间就到了刀疤脸汉子跟前,猛然一脚踹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汉子左腿顷刻断折,跌倒在地。 他‘啊’的发出一声惨叫,倒地的同时,手中长刀飞出,被洪元轻巧抓在手中,反手一撩,将两个挥棍上前的大汉喉咙割破! 洪元瞧出这刀疤脸汉子乃是头领,暂时并不杀他,长刀在手,身形如风,穿入扑杀上来的一众大汉之中,刀光旋飞,一缕缕冷芒窜动。 但听得‘哎哟哎呦’惨呼不绝于耳,一条条大汉噗通倒地,只短短十来个呼吸就已被尽数打倒。 那刀疤脸汉子还在惨叫,一只脚已踩在了他后脑勺上。 “那头死肥猪在哪里?” 第三十七章 卧虎山庄与揽月园,英雄擂!(4k) 最新网址:.biquluo“揽月园?” “英雄擂?” 石板巷,洪元轻声自语,他脚下微一用力,那刀疤脸汉子极力挣扎,口中呜呜,一张脸陷入烂泥板路里,可随着一声‘咔嚓’脆响,整个人一挺,再无声息。 放眼望去,二十来个凶恶打手躺了一地,睡得非常安详。 这些打手俱是被魏珍珠以权势,银钱招揽过来,性命威胁下,自不能指望他们口风能有多紧。 洪元稍一逼供,他们便将话一股脑儿撂出来了。 刀疤脸作为首领,知晓最多,毕竟魏珍珠撂下话来要拿活的,真擒住了洪元,是要将人带过去的。 据刀疤脸的说法,算算时间,魏珍珠眼下正是前往了揽月园。 揽月园名虽风雅,发生于其中的事情却颇为血腥。 那揽月园位于临江府城东郊三十里,原为几十年前一位高官所建的私家园林,占地广阔,内中奢华。 高官死后,园林逐渐废弃,直到十几年前才被十几家豪族联手从其后人手中买下,并对其进行了大肆改造,现在已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决斗场。 即为—— 英雄擂! 那些豪族以各种手段,或是引诱,或是逼迫,聚拢诸多江湖好手于其内登台打擂,定名排次。 十余年来,每年深秋英雄擂开启,从无间断。 各方豪族麾下好手们纷纷登场,与其余人比武争名,引得诸多士绅权贵,豪族大户前来观看,定下赌注,一掷千金万金! 而这英雄擂持续一月之久,逐渐已成了临江府仅次于琼花会的盛事。 “一个月,倒是不用太着急!” 洪元这趟出来,早就跟杨二虎说过,打算四方游历一下再回武馆。 杨二虎既见识了洪元的武功,也对他很是放心。 魏珍珠…… 洪元肯定是要杀的,尤其是对方还敢在他‘家’埋伏人手,还要活捉他,这更是让他如鲠在喉,只觉得恶心烦闷。 不杀此人,简直连睡觉都不安稳。 但揽月园既汇聚了众多豪族,士绅与权贵,其防守力量之强毋庸置疑,必然是远超‘碧梧仙境’的。 纵使洪元只想着潜入其中杀魏珍珠,也得做好不小心暴露的准备。 是以,他并不打算急匆匆的赶过去,还得趁着时间让自身战力再上涨一个层次。 研究‘螺旋劲’就是一个突破方向。 迈步踏入瓦房中,洪元目光扫视着这个‘家’,不由摇了摇头。 也不知那群打手在这里住了几日,反正两间瓦房已经被糟践得没有原样了,碗碟碎了一地,地面脏污,家具之类都被劈柴烧了。 即使是摆放在书架上,原主珍而重之的几册书,也得入了火盆,盆中仍有余烬,随着凉风自窗外吹进来,尘埃浮沉起落。 洪元神情淡漠,没有什么留恋与愤慨,径直出了房间,还顺手将房门掩上了。 洪元本想着是不是去‘熟悉’的邻居家中,给二叔留几句话,但略一思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今日打杀黄府,割下了张县尉一只耳朵,又将魏珍珠派来的人手尽数碾死,再去接触所谓的邻居,纯粹就是给人带去灾殃了。 石板巷这群人,本来活着就极是艰难了,就别给人添乱了。 何况,以他今日的出手,石板巷很快就会传出,二叔若是回来,稍微一打听就能知晓,无须画蛇添足。 摇了摇头,洪元身影渐渐消失于小巷尽头,只留下逼仄屋舍内,一双双透过窗户窥探的畏惧眼神。 于此同时。 百里之外的官道边—— 嘭! 一条人影口喷鲜血,痛叫一声,翻滚着从官道边茅草搭建的破旧茶寮中飞出,脑子重重磕在一块棱角尖锐的青石上,顿时一命呜呼。 其胸膛上显露一硕大脚印,显是被人一脚踹飞。 ‘呛!’ 刀剑出鞘的锐鸣声中,伴随着一声厉喝:“鬼鬼祟祟之辈,早就知道你们有问题,想害武某,凭你们也配?” 一条雄壮魁伟的身影长身而起,眼神凛冽如鹰隼,长刀挥动之间,寒光大盛。 长刀劈斩的同时,他腰胯同时发力,使这一记汇聚了全身气力,只一刀便骇得他眼前卖茶的高瘦汉子惊恐失色,慌了手脚,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鲜血喷溅之际,旁边一粗手粗脚的妇人尖叫一声,袖中飞出一口短刃,直取刀客眉心。 一条长凳斜刺里窜出,裹挟着一道恶风砸来,崩飞了短刃的同时,轰然一声落在了那妇人额头上。 脑浆迸裂! 杨烈在木块纷飞中身形一跃,落到刀客身边,与刀客脊背相靠,目光亦是锋锐凌厉,喝道:“还装什么样?想要我俩性命的,全都滚出来吧!” 这二人正是武都雄与杨烈。 自离了杨家武馆后,两人沿玉带河而下,走走停停,时而停歇一两日研磨武艺技法,又或寻附近的武师讨教,是以半个多月过去,也才行经三县。 这日刚出了县城七八里,遇到了官道上有家茶寮,便顺势歇脚喝水。 只是刚坐下不久,就陆续来了三拨人,每拨三四人,隐隐呈包围之势将两人退路堵住。 经营这茶寮的那对‘夫妇’也是眼神不对,暗中打着手势。 武都雄和杨烈江湖经验俱是老道,立知不对,当场发作。 随着茶寮‘夫妇’身死,围在两人周围的三桌同时站起,或持棍棒,或从背负的包裹中取出器械,杀气腾腾。 除了茶寮中这十余人,官道两旁丛林中草木晃动,亦有十数人各持利器,凶狠冲来。 杨烈脸色一沉:“你们是魏珍珠那死肥猪的人?” “大胆,敢对主母不敬!”一个提着钢刀的灰衣汉子怒喝:“找死……” “废什么话!”武都雄瞧着又有一波人扑杀过来,脊背一挺推了杨烈一下。 杨烈立知其意,身形一翻,撞破茅草墙,滚了出去。 武都雄掌中长刀一旋,斩断了支撑茶寮的木柱,但听得‘哗啦啦’连响,顶上茅草棚一股脑儿垮塌下来,将茶寮中那十来人覆压在下面。 武都雄早在刀斩木柱的同时,人已顺势跃出,汇同着杨烈目光一碰,二人没有丝毫言语交流。 杨烈也是掣出了兵刃,两人朝着茅草下蠕动的人影一阵乱刀劈下,惨呼声大作,哀嚎连连。 “混账!”林子里扑出来的十余人瞧见自己一方人手这么稀里糊涂的被砍杀,当即红了眼。 正前方三条汉子率先扑近,手中钢刀挟着恶风劈来。 武都雄冷哼一声,足下一踏,以更快的速度迎击上去,手中那口鱼鳞刀自下而上反撩而出,刀光如一道冷电绽出。 当! 金铁交鸣声中,最前一汉子手中长刀直接弹飞,这人也被一股大力推得后退。 而武都雄刀势未尽,顺势抹过其胸膛,森冷的刀锋撕开皮肉,几滴带着温热气息的血液落在脸上,反倒是让他更为沉着。 几乎同时,左右两条汉子已攻至武都雄肋下。他拧身,错步,避开攻势,刀随身走,划出一个凌厉的半弧。 扑哧扑哧! 刀光过处,两条汉子持械的手腕齐根而断,惨嚎声刚出口便被淹没。 另一边杨烈砍杀更猛,却终究还是未将茅草覆盖下十来人尽数杀死,有三四人滚了出去,一个个神色惊恐。 杨烈嘿然冷笑,足下踏着迅疾的步伐,刀光劲卷,猛攻上去。 即使武都雄,杨烈两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剩下的对手也有小二十人,且其中还有两个身手极为不俗,即使单对单应对也得小心的那种。 刀兵互击,嘭嘭震响声不绝,武都雄,杨烈两人且战且退,只将一众敌人往另一侧密林中引去。 两方人陷入密林之中,身影交错,激斗之中落叶枯枝纷纷掀起,遮蔽眼目。 金铁碰撞声中,间或响起一道道凄厉的惨呼。 待得双方都斗得累了,喘息之际,魏珍珠一方的人手悚然一惊,枯枝败叶之上,尽是同伴的尸身,有些人尚未彻底死去,喉咙里‘嗬嗬’出声,活着的竟已只剩下四人。 “快走!” 剩下这四人神色剧变,惶急而退,可这时武都雄,杨烈两人又岂肯放过他们? 虽然武都雄两人也觉得一阵疲敝,却仍有一战之力。 “这厮交给我!”杨烈盯上了一个青衣中年,这人身形矮小,步伐灵活,却险些让杨烈栽了个跟头。 最主要的是这青衣中年已经入了劲,虽未持兵,可他整个人却如毒蛇一般刁钻滑溜,出手也是极为隐秘阴狠。 先前杨烈与两个对手缠斗时,这人自旁边大树后窜出,猝然出手,劲力爆发,一击锁喉。 直如潜伏良久的毒蛇捕食猎物。 来势太毒太疾,杨烈又是分心,之所以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好,脚下落叶底部是个窟窿,让他一脚踩空。 虽然胸前被划了一刀,背后挨了一棍,好歹躲过了锁喉一击。 而那青衣中年虽非只有一己之力,可显然距离刚柔并济,收发自如也差了许多,一击之后,气息稍有凝滞,就错过了补上一手的时机。 “来来来,咱们再过几手!”杨烈急掠而去,追上那青衣中年,挥刀进击。 青衣中年身法更擅于转圜游斗,速度上却稍有不及,根本摆脱不得,不由急声道:“年轻人,这一场算你们赢了,不要咄咄逼人。” “想打就打,想跑就跑,问过武某手中刀了么?”另一边,仿佛是回应青衣中年的话,武都雄鱼鳞刀划出一道道寒光,圈住了其余三人逃跑的身影。 杨烈根本不想与对方废话,只将博浪七斩运转出来,刀刀直迫青衣中年要害。 青衣中年脸色阴沉,借助着灵活身法游击,时不时递出一手,根本不与杨烈硬碰硬,只是消耗着对手气力。 但他心中已是大急,因武都雄那边已经解决了两人了! 忽然之间,青衣中年眼神一亮,瞧出杨烈刀法中略有凝滞,他面色一喜,晃动身形,避开一刀劈斩,五指如毒蛇出洞,钻向杨烈胸膛! “死吧,小子!” 杨烈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掌中长刀自行跌落,呼吸吐纳节奏一变,猛然一跃而起,宛似一头猛虎从高高的山岩上跃出。 闪开青衣中年一击的同时,凌厉的一拳落下! 砰! 拳头与青衣中年的脑门迎头一撞,立听得咔嚓脆响,仿佛是击碎了一枚鸡蛋,青衣中年脑门凹陷下去大片,人已经似破布娃娃般横飞数米之外。 杨烈落在地面,脚下趔趄,勉强站着,脸上冷汗涔涔,已是一片惨白之色。 但他眼神却很是清亮,心中一片欢喜,恨不得大笑一场。 入劲! 他杨烈自今日起,终于也算是步入真劲了,从此之后,谁还敢说他不是高手? 片刻后,武都雄解决了最后一人,来到杨烈身边,大手拍着杨烈肩膀,高声笑道:“好小子,我武都雄没看错你,你……” 噗通一声,杨烈半跪在地,满脸怨念的看着武都雄。 一刻钟后,武都雄背着杨烈到了里许外一处小溪边清洗,又替他包扎了伤口,杨烈也恢复了气力,斗志涌了上来,提议道:“武叔,现在我也入劲了,不如咱们两人联手,一起去宰了魏珍珠那头肥猪。” 武都雄冷笑:“刚刚入劲,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且不说你找不找得到魏珍珠位置,就算找到了,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护卫么?吃了一次亏,还能不找些高手守着?” “光是对付我们,其中就有一个入劲武人,你说她身边能没有?” 杨烈露出一丝忧虑:“那大伯和洪兄那一边……” 武都雄摆了摆手:“这不该是你操心的事,我等武人一脚踏入江湖,性命所系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你要相信老杨和洪小子,纵有不测,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替他们报仇罢了。” 杨烈道:“既然如此,那武叔我们接下来继续游历江湖?” “不!”武都雄摇头,淡淡道:“你既已入劲,再找寻常江湖人交手意义不大,接下来要快速进步,需要一个高手众多的地方。” “嗯?”杨烈诧异抬眼。 武都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目光沉着: “我听闻临江府以西南有一位豪雄人物,叫做宋应龙,其人背靠莽苍山建下一庄,名为‘卧虎山庄’,不但延请八方宾客,更是结交四方英雄好汉,因其仗义疏财,慷慨解囊,引得诸多好手投奔,据闻他手底光是庄客就有千人之众,其中高手不知凡几……” 说到这儿,武都雄突然笑了笑,“它是卧虎,咱们却是伏虎门,也算是有缘,是以这一趟就去那——” “卧虎山庄!” “瞧一瞧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藏龙卧虎!” …… 第三十八章 万里云游香(4k) 最新网址:.biquluo云间坊。 清徐县字号最老的一间香铺。 有一个人前来买香。 洪元尚未踏入店铺,就已在门前高声招呼:“云掌柜,把你铺子里最好的香方取来,叫什么‘万里云游’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出了石板巷,洪元本已打算离开清徐县城,却忽的想起‘碧梧仙境’中嗅到的那炉香,当时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清。 早前洪元就察觉,单凭自己锻炼,根骨和悟性的提升速度只会越来越慢,定下了上科技和狠活的筹划。 事实证明,狠活真的管用,击杀码头闫三以及黄龟龄,黄少棠众人,让他根骨,悟性分别提升了一丝一缕。 狠活有用,科技呢? 若是在冥想入定之际,焚起一炉好香,对悟性增长会不会也有些助益? ‘碧梧仙境’的香方他不得其名,云间坊却有一门上品香方‘万里云游’,虽比不得前者的馥郁清香,姑且也能一试。 香铺里两个做着洒扫除尘工作的伙计听闻召唤,忙上前迎接,柜台后的云掌柜抬头打量了入门的洪元一眼,抹了抹眼角,神色迟疑。 洪元还是书院学子那会儿,家中经济尚算宽裕,常来购香,一来二去,与这老掌柜也算熟悉。 只是云掌柜年事已高,头发都已发白,眼神早就不好使了,加上洪元现在体魄,气质大变,他虽隐有一些熟识之感,却也不敢相认。 按下些许疑窦,云掌柜换上笑容:“贵客有礼,小店确有‘万里云游’的香方,只是此香糜费颇多,不知贵客……” 洪元取出一张‘宝济贞记’的百两银票,‘啪’的拍在柜台上。 云掌柜眯着一双老眼瞥了一眼,也不用手去触碰,只摆手笑道:“贵客可别拿小老儿开玩笑,这银票面值太大,我这小店可兑不开,还请贵客兑了现银再来。” “云掌柜莫不是怕我拿假银票糊弄你?” 洪元轻笑。 云掌柜连连摇头:“贵客说哪里话,小老儿可不敢那么想。” “好了!”洪元也不再逗这小老头,收了银票入怀,又自袖中取出几锭早就备好的现银,在柜面上一字排开,共有七锭。 “刚兑的银子,每锭十两,够了吗?” “够了够了,多了多了,请客人稍等,小老儿这就去取来香盒。”云掌柜连声说着,一转身掀开柜台一侧的小门帘子,进了里屋。 过得片刻,云掌柜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红木盒子,也就巴掌大小,珍而重之的放在柜台上,笑道:“这物事有六两重,其中‘万里云游香’四两,每两香九两银,木盒重二两,不收费用,计收三十六两。” 云掌柜脸上堆笑,朝洪元抬手道:“贵客可要验看,称重?” 洪元挑了挑眉。 一两香,九两银! 这玩意贵得离谱,简直跟黄金等同了。 也就是他现在得了好心人资助,一朝暴富起来,才能不皱眉头的买下。 无怪乎当初他与这老掌柜混熟了,好说歹说,对方才肯焚起指甲盖大一撮香粉,且还满脸肉疼。 因为,这烧的真的是银子。 略微叹息,洪元笑道:“不用了,我相信云间坊的信誉。不过云间坊这么大的铺子,只有这么一盒香?” “贵客有所不知,并非所有香都是保存越久越醇,此‘万里云游’极是贵重,一旦制成,保存稍有疏漏,香味便会流失,小店本小,一次也只敢制一盒。” 云掌柜笑眯眯道。 “原来如此。”洪元呵呵一笑,才不相信这老头的鬼话,估摸着至少还有一两盒的存量。 毕竟清徐县中总有大户取用,以备不时之需。 懒得与其计较,洪元收了三锭银子,将那红木盒抓在掌中,转身就走。 “贵客稍等,还要找你四两银……”云掌柜忙出声叫道。 “不用找了。”洪元头也不回,朝后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老掌柜张了张嘴,瞧着洪元逐渐远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嘀咕了一声,半晌也想不起来,随即抛之脑后,满脸欢喜的将四锭银子收了,哼起了小曲儿。 在城中采购了一番,洪元这才提了个大包裹,又从渔行购了条乌篷船,晃晃悠悠时间已到了下午。 天光渐黯,日头隐入云层之中。 秋风吹拂玉带河,河边枯黄叶片随风飘荡。 乌篷船在河面上摇摇晃晃,随波逐流,船上却无一人,过得半晌。 忽有一道水浪掀起,一颗头颅从水中涌了上来,快若游鱼,追上了游荡的乌篷船,一伸手攀身入船。 洪元只穿了条短裤,精赤上身,立于船舷,瑟瑟冷风吹袭全身上下,他却是露出了笑容。 此番下水除了观察水中涡流暗涌,从中体悟‘螺旋劲’之外,更因他想测试自己的潜泳极限。 相比起其余武人,洪元最为显著的优势即是能够持续性的提升根骨,悟性。 悟性在增加了六缕之后,那种对于危险的玄之又玄的感应愈发敏锐了。 虽然远不到至诚前知,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境界,可若是有人想埋伏他,或者背后以弓弩之类暗箭偷袭,他或许就能在踏入圈套前察知,以及对方以驽矢对准他的时候有所感应。 五丝五缕是一个坎儿。 洪元估摸着他的根骨再提升一丝,恐怕身体素质也会有一个全面的跃升。 即使现在,洪元这全方位提升的身体素质,优势也早已显现出来了。 不说于武学一道上的手拿把攥,诸多武功上手极快,修炼极易,光是先前的潜水,他气脉之悠长也颇为夸张。 洪元在水中一边抵抗着暗流,一边潜泳,起码扛了半个小时以上。 前世的憋气记录也约莫达到了半小时,可那是静态憋气,潜泳的话也就几分钟。 换成此方世界,那些入劲武人潜泳自然要久一些,但也强不了太多。 因为他们固是筋骨强大,能够操控自身气血,可相对于人体这个整体而言,也就是极小部分的‘进化’罢了。 真要把人体属性拆分出来,细化的话,怕是能分出几百几千种还多,入劲武人至多也就几种几十种属性‘进化’了。 而洪元,根骨一加,就是全属性同步晋升。 吹干了身上的水珠,洪元穿好衣袍,舒适的躺在船舱里,翘起了二郎腿,瞧着穹天之上云层变幻,手一摸,从大包裹中取出了个油纸包。 再一摸,又是一壶酒到了掌中。 油纸包中是只烤鸡,乃是洪元从县城酒楼打包带走的,此刻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嫌弃,撕了条鸡腿就啃了一口。 口感略有些柴与冷硬,可此刻能有酒有肉,已极是安逸享受。 一口肉就一口酒,洪元漫无边际的想着,若是现在他被敌人以几十条轻舟包围起来,每条舟船上都站满了弓箭手,他直接往河里一跳,这群人瞪着眼睛,张弓搭箭,巡视湖面等着他冒头千百只箭齐发! 可他已经一口气潜行到了十几里外,甚至缓口气还能再游十几里! ‘水遁,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那张县尉现下应是已经搞清楚了洪元的身份,他买船的时候也未遮掩,若有心报复,此刻就该调动几百人手上下游一道合围了。 洪元想到此节,却实在担忧不起来。 吃饱喝足,洪元略作洗漱,将那小木盒取了出来,打开之后内里是一枚枚模具压印而出的‘云’字状香饼,约莫有着近二十个。 一缕缕淡淡的清香顷刻透出,萦绕船舱之内。 洪元取了一个在手,凑近了一嗅,香味更为馥郁,还有着莫名的清冽。 他轻轻掂了掂,轻若无物,不由得叹息一声,就这玩意一个就小二两银,别说寻常人了,一般的大户也用不起。 怀里揣着几千两银票,原本还觉得是笔巨款,现在看来也未必够用。 好在,这世上好心人不少,银子不够花销了随时能去讨资助,反正洪元从未想过靠做生意敛财。 八百年大胤,什么生意没被豪族勋贵,士绅大户占据?哪有外人插手的余地? 把这一个‘万里云游’放在小香炉中引燃之后,一股芬芳弥漫开来,洪元顿觉一股清新之感涌出,飘飘摇摇,如白云如清风! 他眉梢一扬,比不上‘碧梧仙境’那香方的提振精神效果,可也确实有些门道。 当即也不耽搁,收摄精神,专注冥想起来。 恍恍惚惚。 洪元心神安宁,以冥想法观摩,引导着体内气血流动。 此世武学,拿捏气血乃是关键,即使入劲,冥想导引也不能抛弃,必须时时修持。 否则虽不至于一日不练十日空,百日不练一场空,真到了生死搏杀之中,总是会差了一些。 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也足以要命了! 时间流逝。 洪元蓦地睁开了眼睛,此时香炉内那一片香饼早已燃烧殆尽,炉子都已冰凉,见外界天色已黑,厚重的暗幕笼罩了整个世界,只远处河面有几点渔火晃动! 少说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可被这河风吹拂着,洪元深深一嗅,仍能闻到一缕清幽淡雅的香气。 他脸上亦是浮现一抹喜色。 有用! 虽然没有悬浮字提示,可那是因为根骨,悟性提升的最低限度都是一丝一缕。 有没有增益,他自己能够感受得到,冥想法能促进悟性的提升,而用了这‘万里云游’之后,让这效率略微提升了些许。 积少成多,省下来的就是时间。 何况香方有用,自然就还能尝试其它法子。 洪元又多拈起了几片云字香饼,丢入炉中引燃,一缕缕香气扩散时,再次进入冥想法的修行之中。 两日后。 消耗完了所有‘万里云游香’,洪元终于上岸了。 事实上,他这两天也不是全都漂在河上,总也要去觅食的,此刻将乌篷船一抛,又是身无长物,只挎了一刀入了就近的县城。 洪元这一行的目的地,自是入那揽月园,击杀魏珍珠,既出一口恶气,也是消除隐患。 但也不是那么着急。 毕竟从刀疤脸口中逼问出的信息,揽月园英雄擂将持续一个月,现在或许才刚刚开始呢。 眼下正是戒备森严的时候,没必要急吼吼的直扑过去,完全可以再提升一下自己。 等人到了那里,也不能直接就攻进去,而是先探几天底再见机行事。 何况,也不是一定要冲进去杀人,完全可以在所谓英雄擂之后,各方散去的时候,路途上搞伏击嘛! 时间还相当充裕。 临江府与洪元现下距离也不过两三百里路,那揽月园位于临江府东郊外,偌大庄园,又汇聚了那般多豪族与众多武人,寻找起来也不麻烦。 洪元目下位于乌山县。 入城之后,洪元先去寻找香铺,只是一翻搜寻之后却是颇为失望,并无一种香比得上云间坊的‘万里云游’,甚至次一筹的都没有。 这种驳杂不纯的香,洪元自不会取用。 想起云掌柜吹嘘‘万里云游’乃是少有的一品香方,纵使州府之内也属稀有物,这时也不由赞同。 寻香未果,洪元转向了各大药铺。 伏虎门的武功,自然也有相匹配的秘药,身为杨二虎亲传弟子,洪元也早就拿到了秘药方子。 计有三种秘药。 乌山县与阳泉县,清徐县相比,算是较为破旧,市镇规模也狭窄许多,可因背靠大山的缘故,各类山货奇珍反倒多了起来。 洪元跑了几间药铺,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配齐了‘虎骨通络膏’的药材,剩下的一种名为‘铁肺养息散’的秘药药材大半也是有的,剩下小半下午也能调动过来。 只有第三种‘伏虎劲酒’中几味药较为罕见,难以补全。 晃悠到了县城最繁荣的商业区,洪元登上了最热闹的一家酒楼,要了一桌好酒菜,慢慢吃喝起来。 因要等药材到齐,他是一点不着急。 酒楼乃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场所,洪元坐在哪儿就听得一个消息。 近日乌山县来了条过江猛龙,功夫十分了得,只是半个来月,就挑翻了乌山县两家武馆主。 此人一举成名,便开始收拢许多‘好汉’于手下,这很快引得乌山县地头蛇势力的不满,有两家帮派联合起来对其发难,结果却被这人偷摸着潜入其中一家,趁夜摘走了老大的头颅。 如此一来,更是名震县城。 嗯? 洪元听着这些消息,心中突的一动。 第三十九章 夜袭武馆 最新网址:.biquluo乌山县巷陌狭窄,靠山而栖。 入夜之后,除了烟花柳巷以及中心商业区三两酒楼茶馆偶有喧嚣之外,近乎都收了人声,空寥寂寂。 夜色掩盖下,一条人影快速穿过冷清的街道,抵达了一处有着宽敞庭院的大宅前。 人影双腿微屈,一跃而起,轻盈上了近丈院墙。 微微一扫院中场景,便在巴掌宽的墙头奔行起来,身形矫捷,比猫儿还要灵活,倏忽间到了围墙尽头,又是一纵上了院中大屋之顶。 他立于屋脊之上,侧耳倾听脚下屋内动静,忽然一用力,“咔嚓”脆响,踩碎了一块瓦片。 嗖! 人也同时一个翻身纵跃,轻灵似鹞旋飞,稳稳落足至院中场地,负手而立,面向正屋大门,静静等待。 再看这院中各处多有木桩,沙袋,石锁之类器具,左右两侧更摆放着兵器架子,刀枪棍棒俱全。 赫然是一家武馆。 “谁?” 屋内之人听得动静,低喝一声,也不自正门出,只听得‘哗啦啦’窗户破碎,一个体格魁梧,脖子粗短的大汉翻窗而出。 这大汉显然是睡梦中被惊醒,尚未来得及穿衣,只着了条短裤,手持钢刀,眼神不善的瞪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见这来者身形修长,站姿挺拔,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唯有一双眼睛平静的审视着他。 大汉踏前一步,将钢刀一指,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左馆主不必忧心,我此来并无恶意,只为向馆主讨教几手功夫。” 黑衣人语气平淡。 这大汉乃是乌山县左家武馆的馆主左烈,闻言‘呸’了一声:“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若想要比武,那就白日里堂堂正正的来。深更半夜,不请自入,这是做贼,非好汉所为。” 黑衣人笑了一声:“我这是为了左馆主着想,听闻左馆主近日与人比斗刚输了一场,若大庭广众之下再输一次,武馆这口饭怕是就得砸了。” 听得对方提及自己的糗事,左烈大怒:“那岳峰虽然猖狂,但一身武功确实了得,左某输给他乃是技不如人,轮不到你这小子嘲笑。” 左烈从黑衣人的声音中,听出对方年纪不大。 而那岳峰,正是乌山县近日里传扬的那条过江猛龙。 一来就挑了左烈以及另一位武馆主,立下了威名,又招揽人手,和其余帮派开战,争抢地盘。 “你小子口气挺大,那就来试试左某人的刀吧,死了别怨人。” 左烈猛一踏地面,脚下青砖剧震,他大步窜出,三两步跨至黑衣人近前,脚跟在地面一拧,借力旋身,运刀如飞,一记横斩劈出。 他被一个外来户击败,大损颜面,近段时日本就压着一股邪火,这恶客竟敢伤口上撒盐的来嘲笑他,顿时抑制不住恼怒,一出手就是不留余地。 一个遮遮掩掩,半夜翻墙入院的鼠辈,死了也就死了,别人只会赞他杀得好。 嗤啦! 长刀斩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去势凶猛。 那黑衣人身形骤然一退,轻松避开了左烈这一斩,左烈眉头一蹙,心道敢来寻他麻烦,果然有几分本事。 足下踩着细碎而迅疾的步伐,左烈步步进击,将长刀舞成了一道旋风,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攻势劲疾,角度刁钻。 偏那黑衣人应变之快,实在超出了左烈想象,甚至每当他刀势一动,对方身法就已随之变化,每每贴着刀光擦身而过,看似凶险,实则没有伤及对方一丝皮毛。 左烈面色一惊,刀法就不由得一滞。 “再快点,再快点!” “你刀法这么慢,怎么出来混饭吃啊?” 黑衣人还在催促,声音虽轻,却激得左烈额头青筋暴起。 “小子,你只会像只跳蚤一样躲来躲去么?有胆色就与老夫真刀真枪较量一场。” 左烈挺刀而上,一股凶狠的气息扑面。 黑衣人足尖一点,迅风般退至兵器架前,应了声:“好!” 手掌‘啪’的在架子上一拍,一杆铁枪飞出,被他抓在掌中,霎时间由退转攻,一步两丈,裹挟着剧烈翻腾的力道,铁枪在其掌中夭矫如龙,蓦地一刺点出! “锵!” 一声金铁爆鸣响起,震响于黑夜里,枪头精准十足的点中了刀身,溅起几缕火花的同时,左烈只觉得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涌来,脚下踉跄后退。 嗖! 长枪又至,一挑一拍。 左烈本就被刀枪互击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此刻更是握持不住,长刀立时脱手甩飞。 寒芒一闪,长枪似毒蛇般钻来,倏的点向了他的喉咙。 左烈已来不及反应,只惊得是手足冰凉,心中大骇‘吾命休矣’! 那枪尖却是与他喉头一触即停,冰冷的触感让左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左馆主,依你瞧来,我的武功较诸那岳峰如何?”黑衣人笑了笑,手腕一动,便撤了铁枪。 左烈摸了摸脖子,立时发现连皮都没被点破,心头骇异于对方对于力道的掌控。 “刚柔并济,收发自如?!” 左烈也是入了劲的武夫,眼光见识都是有的,掌控纯粹的力道当然不比掌控气血劲力难。 可能够于黑夜之中,一枪点中他挥出的钢刀刀身,乃至一枪一闪,快如厉电,点中他喉咙却不破皮。 这份对于力道的精细掌握,也非寻常入劲武人能够做到。 他惊悸未消,顿时就觉得对方哪怕蒙着面也是慈眉善目了起来。 此人武功这般了得,居然没有白日上门暴打他一顿,反而深夜而来,不显于人前,简直是给足了他老左颜面。 他没领会‘高人’意图也就罢了,居然还口出不逊,真是太不应该了。 一念至此,左烈顿觉无比愧疚,忙道:“岳峰武艺,自是比不得侠士的,在下更是望尘莫及。” “好!”黑衣人点了点头,淡淡道:“试过了兵器上的功夫,咱们再来论论拳脚。” “侠士……” 左烈暗叫一声‘苦也’,眼前已是黑影晃动,对方大手一探,立有一股凶厉的恶风袭来,恍似恶虎探爪。 左烈眼角一跳,抽身倒退,却发现那爪势如影随形,任凭他如何退却,总是紧紧抓摄而至,逼得他不得不鼓起了全身气力,竭尽心力应对。 左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怠慢。 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枪下留情,就一厢情愿认为对方不会下死手,万一呢? 左烈应对着汹涌如滔浪的攻势,迫得他不得不尽展所学,将一身功夫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甚至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绝无幸免之理时,脑中蓦地迸发出些许灵光,打出了平生未有的绝妙应对。 就感觉在这黑衣人的压榨逼迫之下,把他的潜力都激发了出来。 只是愈是如此消耗愈大,左烈已隐隐有些气力不济,蓦然间一掌穿空,奇快无比的拍向他的胸膛。 掌未至,左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一声厉喝,双掌一推,爆发出了真劲。 黑衣人手掌一收,身形一旋,轻松得好似郊外踏春,就这般避开了左烈这势若奔雷的掌击,转到了左烈身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恰好左烈真劲一发,浑身气血尽泄,软绵绵欲倒,反倒是被黑衣人支撑了起来。 黑衣人将左烈一甩,丢在了一边石凳上,说道:“左馆主,不知那位石馆主与你功夫相比如何?” 乌山县拢共就两家武馆,除了这左家武馆,另一家便是石家,全被那过江龙岳峰挑了。 左烈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滚动,过得片刻,方才回答:“那石猛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他比我年少许多,近几年功夫进展极大,怕是已远在我之上了。” 左烈眼珠子转动,一听就知这黑衣人的意图,恐怕也是与那岳峰一般,挑了他之后还要挑战石猛。 一县两个武馆之间,自然少不了争锋相对,立即吹嘘起了石猛,他吃过的苦头,决不能让老对头少了! 却不知黑暗之中,黑衣人将他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一笑:“左馆主,我再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片晌之后,黑衣人跃身出了左家武馆,到了长街之上,轻轻扯下了面巾,露出一张俊美英挺的脸来,正是洪元。 左手一翻,一张写满了小字的薄纸呈现在眼前,赫然是左家武馆的秘药方子‘锻骨通脉油’! 除了这药方,还有一瓶左烈制成后,尚未使用过的现药。 也不算强取豪夺,这是他花了五百两从左烈手中买来的。 相信左烈也不敢在上面动些手脚来糊弄他,毕竟这药是外敷,他用了也不会怎么样,可若是察觉不对,左烈就得洗干净脖子了。 即便是一些可内服的秘药,药材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还是在酒楼中听了那头过江龙岳峰的事迹,给了洪元以启发。 不过目的有所不同,岳峰挑战两家武馆,是为了以最快速度打出名头。 洪元则是通过一次次交手,来汲取这些武人的武功招法,各种发力技巧,身形步法乃至‘交易’秘药方子或现药。 “石家武馆也不能放过……” 洪元足尖一踏,迅速掠入小巷之中。 约莫两刻钟后,洪元从一座大院中跃出,扯下面巾,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这石家武馆馆主石猛确实比左烈要略胜一筹,此人名字威猛,人却颇为矮小,练的是一种‘猫拳’! 最主要的是‘猫拳’与洪元所习伏虎拳有诸多共通之处,前者较诸后者虽失了凶猛,却胜在凌厉迅疾,让得洪元也是获益匪浅。 且‘猫拳’于身形步法的转圜上更为灵巧,给了洪元不少启发。 除了功夫上的获益,自然也少不了又得了一种秘药方子。 可惜石猛手头上的现药恰好用光了,不然还能省掉自己去配药的时间。 洪元闭上眼睛,回想着先前与石猛的交手,把‘猫拳’的招法,拳架,步法融入伏虎拳之中,感觉他几天功夫就能彻底消化掉。 连挑了两家武馆主,也就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洪元想着也不能放过那条过江龙,免得厚此薄彼。 白日时,洪元就打听到了岳峰的住址。 岳峰摘了对头帮派头目的脑袋后,领着麾下小弟趁着对方大乱,一举打垮了这个帮派,转身就直接霸占了对方的原驻地。 方今之世,中枢废弛,地方上势力纷起。 侠以武犯禁,犯禁的可不仅仅只是洪元一人尔。 当然,这也是因为溟州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又占据南北水运咽喉,漕运,盐运,商货在此交汇,号称‘天下舟楫所聚’! 如此繁荣盛况,自是引得各方势力觊觎,豪族,世家,勋贵,军头,武林门派…… 既有扎根溟州数代,十数代以上的,也有费尽心思挤进来的,更有诸多窥伺的目光,蠢蠢欲动! 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也就导致没有一个一锤定音的力量。 溟州之外,其余州府,倒是已经有了割据一府,数府之地,乃至直接统御一州的强横势力。 在那种地盘上,寻常江湖人士乃至帮派势力就只有像泥鳅一样趴在地里,稍敢逾越就得被打死,更别提去冲击大族以及官府了。 也就是入微级别的武学宗师,在那些地盘上才敢稍微跳腾几下。 心念转动之间,洪元行动飞快,片刻之后就到了城西一座庄园外。 比起两大武馆,这里守卫就多了不少,墙内墙外都有不少打手巡逻着。 只是到底是初成的帮派,别指望能有多精锐,打手们虽没有饮酒,吵闹,却也有不少人打着哈欠,萎靡不振。 洪元如法炮制,迅速腾身上房,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整座庄园打手数量有着七八十人,还有十几个仆役。 正房亮着灯火,光线透出,岳峰正在其中,两道人影显现出来,显然正与某个人谈论着什么。 两名打手在院中巡视来去,目光左右顾盼,倒是比外间之人谨慎了许多。 洪元单脚倒钩屋檐,轻盈落下,在脸庞即将触地时,单掌一撑地面,稳稳站起,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藏身于阴影之中,他快速移动到了两个护卫旁边几丈外,如风一般窜出,分别在两人后脑勺挥出一掌。 掌势绵柔,不挟带丝毫风声,轻飘飘落下,这两人顿时身体剧颤,嘴巴大张,却一句话也叫不出来,当场毙命! 未等两人倒地,洪元已经一手一个托起,轻轻放下。 这两掌他用了柔劲的手法,掌心与二人后脑勺一接触,劲力轻吐,瞬间就被一股绵柔如水的劲力侵蚀进去,破坏了脑内结构。 什么把人打昏,而不伤人性命的手段,洪元暂时可没有。 就算有也没必要,既是帮派中人,杀人和被杀都很合理,什么时候洪元若是被杀,他也只会觉得技不如人,而不会去怨天尤人。 此世武学,入劲之后的本质,其实就是增加总量和控制输出。 开源! 节流! 刚入劲,无效的溢出太多了。 例如杨二虎展示的一掌震裂枣木桩,杀人根本用不到那么强的劲力,击在要害,十分之一就已足够。 后续修炼,其实就是为了控制输出,减少无效溢出,所以才有逐步控制劲力后的三叠浪,九重山,十二重楼…… 等到了收发自如层次,就能分作数十份乃至更多,且能将劲力蕴含于一掌之间,收发随心。 而将洪元的劲力视为一百,他以柔劲击杀这两名护卫连一分都没用到,且稍微呼吸吐纳就能再度恢复过来。 他的根骨太强了。 劲力的产生源于武者自身筋骨气血,所以在劲力总量上,洪元其实已经极为雄厚,只是不知比起入微宗师如何。 洪元对此抱有期待。 ‘入微’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境界,仅仅只是劲力的控制技巧,但肯定也要有强大的体魄来驾驭。 无声无息到了屋檐阴影下,洪元先不忙着动手,以他的耳力能清晰听到屋中人的谈话。 “收了这批人手,我手下可用之人也有两三百了,乌山县剩下的几个帮派不是我的对手,唯一可虑的就是县中几家大户……”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就靠我手中这群乌合之众,对抗那几家大户还是太艰难了,须得让庄主多派点人手来帮衬。” “你击败了左烈和石猛,这二人如何?他们身手不弱,又带出了诸多武馆学徒,若能收服这二人,也是多了两大臂助。” 一把沉稳温和的男子声音响起。 洪元眉头一挑,脸上掠过一抹玩味之色,只因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但在这里遇到,却当真是让他意外之极。 第四十章 卧虎庄,陈院长(4k) 最新网址:.biquluo这个声音语调温和,慢条斯理。 听在洪元耳中却是无比的熟悉,赫然便是他曾经的榜样,那位带着一妻二妾并小姨子跑路的原清徐书院院长,陈焕山! 洪元委实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居然会在这儿碰见老相识。 听屋中二人交谈,这位陈院长跑路之后,似是投入了某方势力麾下,给什么庄主效力。 本来洪元趁夜而来,是为了与岳峰交手过招,观摩其人武功,汲取精华。 此刻反倒是不急了,姑且听听二人说些什么。 洪元目光闪动。 但听房间内岳峰的声音响起:“很难!我是以江湖手段上门踢馆,逼得左烈,石猛两人不得不应战,若要强行收服两人,他们就得召集学徒弟子们群起而攻了。” “何况,这二人扎根乌山县多年,弟子门人中少不了那些大户子弟,纵然一时强逼得二人顺服,后面也得提防他们与大户勾结反水,更是麻烦。” 陈焕山也是叹了口气:“山庄之中虽是好手众多,可要做的事情更多,庄主所谋划的可不仅仅只是区区一乌山县……” 他顿了顿,似是思索了一会儿,续道:“待我随后书信一封,传回山庄,希望庄主那边能增派三五位好手过来吧。”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岳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都是替庄主做事,何须言谢?” 陈焕山笑道:“辛苦的终究还是岳小子你,陈某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索性乌山县局面已经打开了。” “岳峰不过是个粗人,懂点拳脚功夫,若无陈先生替在下谋划,哪能这么快收拢势力,恐怕现在还是千头万绪,无处下手呢!” 屋中二人皆是大笑起来。 洪元亦是面露微笑。 虽然岳峰,陈焕山二人未提及那‘山庄’,‘庄主’真名,可他还是有些揣测。 天下不靖,大户豪族都喜欢立庄建堡拱卫家族,是以山庄,庄主之类名头颇为风行。 黄龟龄便是其一。 可称得上好手众多,又江湖习性如此之浓的,那真的是呼之欲出了。 即使在阳泉县杨家武馆内,洪元也时常听众学徒提及临江府地界有一位大豪杰,名唤宋应龙。 传此人仗义疏财,向来喜交江湖好汉,更耗费重资立下一庄‘卧虎山庄’,但凡有好汉上门都能得酒肉交待。 十数年来,卧虎山庄名头日盛,据说庄客已达千人之众,且个个都是熬练武艺,身手不俗的好汉子。 洪元不是不信这世上没有义薄云天之人。 他只是不相信,能跟千百人称兄道弟者会是什么义薄云天之辈,养这么多喝酒吃肉的习武之人,旁的别提,每天吃喝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财从何来? 听武馆学徒们提到那宋应龙,洪元当时就上了心,记下了这人名字。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人怕不是自己的同行。 要开启【太岁福地】,须得爬到权力顶峰。 那宋应龙糜费如此之大,总不能是专为了做慈善吧? 接下来岳峰,陈焕山二人又探讨了如何打垮乌山县其余帮会,针对那些帮会头目或杀或慑服,对于那些帮会产业与人手如何收拢等等。 以及,如何应对大户们的反扑。 毕竟,没有任何一家大户愿意看到帮会势力被整合为一体,且许多帮会本身就是大户专门养出,用以干脏活的黑手套。 忽然,屋中激烈的谈论声骤然一顿。 ‘哦!发现了么?倒是显得迟钝了些。’ 院中两名护卫走来走去,不说总该有些脚步声,但凡屋内二人抬头往外望一眼也能察觉不对。 只能说,这二人讨论得入了神,又觉得身在众多打手拱卫下,失去了谨慎。 这时候,屋内二人忽的再次大声说起了话。 洪元轻笑一声,没兴趣听二人装模作样,屈指在窗棂上轻敲。 笃笃笃! “两位好,本人深夜到访,颇有冒昧,还望恕罪!” 洪元笑道。 他话音一落,房间内灯火蓦地全部熄灭,‘哧’的一声轻微响声,仿佛夏蝉振翅,一股冷冽的锋芒贯穿了窗户,奇快无比的刺向了洪元的胸膛。 换成一般入劲武夫,眼前突然黯淡,视野不适的同时,再遇到这近乎无声无息,迅疾无比的刺击,怕是很难幸免。 洪元却是在这一击刺来时,足下早就一点,抽身而退,落到了院子中央。 哗啦! 那股冷厉的锋芒一击落空,迅速卷席,将正面门窗撕裂洞穿,震响声中,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手提长剑走出。 陈焕山将岳峰护至身前,盯向了洪元,沉声道:“阁下何人?什么时候来的?” 洪元身为清徐书院曾经的杰出学子,陈焕山与其自有交集,这时候却是认不出来。 一则时近深夜,四周纵有火把,院内也颇为黯淡,二来洪元还蒙着脸呢。 甚至,就算是取下面巾,以他现在身高窜了几分,体魄,气质大变的情况,陈焕山怕也认不出。 这无所谓。 洪元也不是来叙旧的。 “刚来刚来……” 洪元摆了摆手,轻笑道:“听闻乌山县近日出了个年轻俊杰,我特来请教一二,放心,你们说的什么‘卧虎山庄’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他以言语一诈,目光瞥去,立见岳峰,陈换上两人都是神色阴沉。 尤其是那岳峰眼中冷芒闪动,瞧见宅院各处已因破窗动静喧哗起来,阵阵脚步声响起,诸多打手汹涌扑来。 “抓住他!” 岳峰一声厉喝,自己已率先扑出,手中长剑一振,‘唰唰’抖动,剑体在黑夜之中犹似分光化影,变化不定,仿佛是要刺击洪元面门,又似对准了他胸膛,令人捉摸不透剑路。 更有数十名打手呼喝着,前赴后继冲来,当先十几人已经入得大院,各是掣出了兵刃,纷纷围攻上前。 洪元足尖一挑,先前被他击杀的一具护卫尸身横飞而起,抛飞向了岳峰攻来的长剑。 两人距离已是极近,岳峰躲避不得,忙收摄剑势,身子一侧,一脚将尸身踹飞。 身体却感受着一股大力涌来,迫得他倒退数步。 洪元则是倒撞向了两名杀来的打手,头颅一低,避开两口长刀挥劈,双手反扣,猛地捏住了两名打手的喉咙。 发力一扣,仿佛扣篮球般将这两个打手倒拽着甩至半空,又一头重重磕在地上青砖上,顿时毙命。 洪元挥手夺过一口长刀,右手劲转,宛如舞成了一道旋风。 ‘嗤嗤’锐响不停,他手中长刀好似穿隙而过的清风,没与其余打手掌中武器产生任何碰撞,蓦然间却有撕心裂肺的惨嚎响起。 七八名打手或是头颅冲天飞起,或是手腕齐根而断,或是双腿被斩去,一下子扑倒在地哀嚎不止。 汹涌扑来的几十名打手见此一幕,顿时势头一止,皆是浮现了惊惧恐慌。 这群人也就才被岳峰收服了几天,哪有忠心可言? 若是洪元杀人能更优雅一点,例如长刀割喉,只一点血痕流露显现,或许他们还不至于这般恐惧。 可又是脑袋搬家,又是断首断腿的,光是看着,他们就是心惊胆战,哪还有上前拼杀的心思。 加入这新帮派,岳峰是做了承诺,每人月例都有所提高,可那才几个子儿,拼什么命啊? 有骇破了胆的发一声喊,落荒而逃,聪明点的则是悄然落在最后,身体藏进了阴影中。 “乌合之众!” 陈焕山眼角直抽搐,看得摇头。 岳峰立稳身形,见几个呼吸间手底下几十号打手就快溃散,实则不过死了十余人而已,也是愠怒无比。 他正要怒喝,顿觉脸面生寒,耳中只听得一声冷喝:“横扫千军!” 岳峰本能的将长剑下架,倏忽间森寒刀光冲飞而起,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当头劈下。 “卑鄙!” 说好的横扫千军呢? 岳峰怒叱一声,忙将长剑迎上格挡,可他仓促之间,也是鼓动不了多少气力,只架了一下,那长刀宛如千钧重锤挥砸而下,长剑‘咔咔’作响,好似支撑不住将要碎裂一般。 岳峰身躯剧颤,双腿一软,‘噗’的一声,竟是被直挺挺的压跪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在青砖上。 岳峰顿觉双膝剧痛,骨头都像裂开了一样。 更痛的是那种被一刀劈跪的屈辱感。 长刀轰然下压,直将长剑压得抵住了岳峰颅顶。 嘭! 洪元刀光倏然一收,一脚踹在岳峰胸膛上,将其踹得翻出了好几个跟头,长剑都甩飞了出去。 卑鄙?你一个下九流的帮派头目好意思说卑鄙,懂不懂‘博浪七斩’聂式用法的含金量啊? 陈焕山脸色剧变。 岳峰在卧虎山庄众多好手之中,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没想到遇到这黑衣人竟如此不济,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入阴影,已然想着溜之大吉了。 可惜,洪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这位跑路达人! 身子凌空一翻,落在陈焕山身边,按住了他的肩头,长刀抵在脖子上,陈焕山双膝一软,跪下了。 “侠士饶命!” 洪元有些无语,以往和这陈焕山探讨经义的画面涌入脑海,当时觉得这人很有风骨啊。 “这位陈先生,我瞧你有几分眼熟,莫不是当初清徐县的书院院长?” 陈焕山脸色更白了,不但是害怕,更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可刀还明晃晃的在眼前闪烁寒芒,他再是羞愧也不敢站起身。 “正……正是小可,不知侠士尊姓大名,如何认得小可?” 洪元换作惊喜的声音:“原来真的是陈院长啊,你早说啊!” 他一把将陈焕山抓起,又用刀背拍了拍其衣角上的灰尘,吓得陈焕山身体愈发僵直,洪元却显得很亲切:“陈院长可知,你离开清徐走得突然,让我一顿好找,实不相瞒,我曾见过陈院长你那位小姨子一面,当时就是一见倾心,甚为仰慕……陈院长,你不会把你小姨子收用了吧?” 陈焕山恼羞成怒:“胡说八道,陈某好歹也是一读书人,岂会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 言语略急切,忽又想起眼前人的凶悍,忙找补:“既然侠士对我那姨妹钟情,不如由陈某牵线搭桥,为侠士促成好事。” “那就多谢陈院长了!”洪元笑了笑,忽而话锋一转:“陈院长那两位掌上明珠,我也挺喜欢呢。” “你!你!荒谬!我两个女儿大的才十二岁,小的才八岁,你这……你这匪类,杀了我吧!”陈焕山梗着脖子,强提起勇气,大声叱责。 “逗你玩呢,陈院长。” 洪元呵呵一笑,陈焕山确实有两个女儿,洪元在书院之时,时不时就喜欢往他旁边凑,大女儿岁数大一些,懂得一点男女之事了,还矜持一点,小女儿却是恨不得黏着他转。 甚至常常将陈家上好的糕点,餐食与他分享,惹得陈焕山亦是大瞪眼珠,颇为吃味。 洪元转而看向院中已起身的岳峰,说道:“休息好了没有?好了那就拾起剑,接着打。” 岳峰神情忌惮:“你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不是早就说过吗?特来讨教武艺。” 岳峰不知真假,但此刻进退不得,只好深吸一口气,拾起长剑,均匀呼吸,冷声道:“来吧!” 半个时辰后,岳峰浑身是伤,鼻青脸肿,双腿颤颤巍巍,好似风一刮就会被吹倒。 这岳峰出自卧虎山庄,常年与众多庄客较量武艺,论杂博程度远在左烈,石猛之上。 洪元既与他比试兵器,又换拳脚,再论器械,反复摩擦,近乎将其榨干,此时却是心满意足。 “一个岳峰就已如此,那么卧虎山庄呢?!” 洪元心有期待。 “卧虎山庄如你这般武功者有多少?”洪元问道。 岳峰喘着粗气,喉咙都有些嘶哑,却是瞪着眼睛:“嘿嘿!卧虎山庄藏龙卧虎,像我这样的不计其数,达到劲力变化第二层‘收发自如’的也是不少,甚至还有入微……你既然如此喜欢比武较量,可敢去山庄走一趟,必定让你满意。” 洪元自是知晓他言语中的夸大,但观其神色,恐怕也有几分真实性,话锋一转:“你们卧虎山庄所谋甚大,想必对临江府一应高手都有所了解,不妨与我说上一二……” 良久之后,洪元纵身上房,遥遥而去。 陈焕山与恢复了不少气力的岳峰对视,神情中都有些尴尬,又有几分‘惺惺相惜’。 两个人都跪了! 一个被打至跪地,一个被吓跪了。 沉默片刻,岳峰开口:“陈先生,你观此人所来,究竟是图什么?” 陈焕山苦笑一声:“恐怕真如他所言,就是为了来找你比武罢了。” 岳峰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陈先生,此人一眼就认出你,还知你家中事,你有没有想到些什么?或许这人是你熟人?” 陈焕山脸色一黑,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反问道:“岳小子,我不懂武功,以你观之,这人武功达到了何种程度?” 岳峰也是一僵,叹了口气:“能如此轻易的胜我,起码也是‘收发自如’的地步,而且山庄中那些这一层次的高手,恐怕也不及此人,唯有入微或许才能胜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只觉得今夜一架颇为荒唐,很快没了谈兴,一个去休息,一个去收拾一众打手的残局去了。 第四十一章 飞天夜叉(6k) 最新网址:.biquluo七日后。 天色黯沉,乌云低垂。 河面上突兀的刮起了迅风,掀起一朵朵浪头拍打两岸,发出剧烈的轰响。 一条满载货物的大船破开滔浪,沿河道激流而下,航行速度不慢。 沉闷的雷音在云层中翻涌,却迟迟未能降下雨来。 哗啦! 河心深处,一朵浪花绽开,涌出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恰在货船行经的路线上。 大船激荡起的劲流汹涌打来。 这人非但没被掀翻,反倒朝前一挤,破开浪潮,双手如钩,猛地扣住了木质船板,也未见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如被潮风吹起的落叶,轻盈的朝上腾起。 飒! 借着腾升之势,目光飞快一扫,待得身形坠落,足尖轻点甲板再次跃起,倏忽间窜上了艉楼顶部。 其间过程,悄无声息,宛如传说之中的水猴子之流,只在甲板上留下了些许水渍。 船上人手众多,可无论是忙碌的水手,抑或就近倚着船舷闲聊的客旅,又或押送货物的护卫,竟无一人察觉船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艘船颇为巨大,载货量极多,连带着艉楼亦是建得甚为雄壮,近有两丈之高。 洪元立身艉楼顶部,身形隐入阴影之中,衣衫滴水。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几天时间里,洪元的总体路线是一直在向临江府城靠近的,途径了三县一镇。 一路上洪元不断挑战各个武馆主,又或一些帮派头目,江湖散人,短短几日工夫,被他挑翻的武人,叫得出的名头的就不下十人。 一般武夫也就被他榨取武功技法,遇到一些凶名昭著的,自是毫不客气的顺手宰了。 有着从岳峰嘴里获悉的消息,寻找那些成名武人,省去了洪元不少功夫。 他经过的镇子自是不止一个,之所以单独提及其一,皆因在那个镇子上,某个家族堪称土皇帝。 其家族内出了位形变第二层‘收发自如’的高手,用岳峰的话来说,在整个临江府都小有名气。 稍微在镇子上转了圈,洪元以耳倾听,以眼观之,确定其人该杀。 因是首次与‘收发自如’层次武人交手,哪怕杨二虎说过,即使是洪元刚逃出‘碧梧仙境’时,他全盛时期遇上了也得谨慎对待,否则就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洪元对此还是抱有了十分的警惕。 他先是打伤了其家族中作恶的子弟,引出了那位高手,一路被追杀‘逃’至河边,这才返身与其交手。 事实上,在对方‘追杀’时,观摩其身法速度以及未有的心灵示警,洪元就觉得自己怕是谨慎过头了。 等到一交手,更是落实了这一点。 这位高手在他手底下全无还手之力,被他逼出了浑身解数,最后胆气丧尽,落荒而逃,却被洪元一记重手送走。 与诸多武夫交手,除了‘交易’各类秘药方子之外,洪元也会询问一些江湖轶事。 知道的越多,洪元对自身的定位愈发清晰,尤其是在和那位‘收发自如’层次的武人交手后。 不是那人不强,而是洪元过于异常了。 双方同为‘收发自如’层次,可这仅仅只是劲力技巧上的同级,于肉身,精神之上,洪元是远远超越了的。 而这种肉身,精神上的超越,哪怕仅仅是一丝,反馈到战力上,也会拉出生死一线的差距。 同样的劲力变化,洪元就是能更快一点,更强一点,就这一点差距,便能将所谓同级彻底压死。 遑论洪元超越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或许正是这种明悟,促进了洪元心灵上的升华,又为他增添了一缕悟性。 当然,这也跟洪元持之以恒的修炼冥想法,且又寻到了一种上品香方辅助有关。 反倒是根骨尚未增加。 不过洪元感受得到,快了! 几天来不断与人交战,辅以各种秘药内外使用,能明显感觉到增长。 其它武夫即使手握各类灵丹妙药,也不敢这么频繁使用,因为药物这种东西用多了,对自身也是有害的。 洪元却是不同,他靠‘外挂’来吸收,再多的秘药也只会成为根骨提升的养料。 悟性,根骨的成长,反馈自身,就是让洪元飞快消化了一众交手过武夫的拳脚,兵刃功夫。 先前他潜于水中练拳,体会水中激流的阻力和暗涌,对劲力的掌控愈发精细,伏虎拳融合了诸多技法精髓后,更多了几分迅疾,又兼具了如水般的柔韧和变幻。 而且—— 洪元抬手一指,指尖轻轻在舱板上一触,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厚实坚韧的木板上却多了个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气孔,只针尖大小,深入两寸。 这还不是他的全力。 ‘螺旋劲虽然隐约有了些雏形,想悟出来却还得花不少功夫,反倒是误打误撞,悟出了这么一手劲力法门。’ ‘这应该也称得上是入微级别的劲力了吧?不如就叫飞针劲?算了,不能离指飞出,叫凝针劲吧!’ 洪元感受着气血在体内流淌,并未有任何不适,且以手指发出这一记‘凝针劲’,手指也完全能承受得住。 不由点头。 果然,纵然他在劲力变化上尚未达到入微层次,可暴力一点的运用也无妨,根骨完全扛得住。 ‘我这凝针劲,以及透骨劲,隔空劲都应是刚劲变化的延伸,而缠丝劲,渗透劲,飞絮劲之类则是柔劲变化延伸……’ ‘至于螺旋劲,乃是刚柔两种劲力之延伸,难一点,正常。’ 洪元能这么快就靠观摩水底涡流,自悟自得,胸中有了些许雏形,说出去反倒会让无数武人惊震。 许是快要下雨的缘故,舱室燥闷,下方甲板上脚步声杂乱,又有几个人走到外间透气。 几人并未抬头上望,否则或许就能察觉到洪元。 当然,就算是被发现了,洪元也不在意。 一人慵懒的打着哈欠,谈话声随之飘了上来: “近来咱们这一路经过的几个县还真是热闹,几天前清徐县黄老爷纳妾,原本是桩大喜事,不料却有凶徒堂而皇之闯进来,生生将黄老爷和几个儿子打砸而死,那凶徒杀得性起,又杀入内宅,大开杀戒,将黄家老小尽数杀死,听说几岁孩童都没放过,啧啧!偌大的黄府,几代人的家业就这么散了。” 这人说话之间,唏嘘感叹不已,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 “这件事我也听闻了,据说清徐张县尉与黄老爷相交莫逆,不顾安危,拼死打退了那凶徒,可惜自己也被削去了一只耳朵。” 又有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赞叹道:“黄老爷人虽死了,可有张县尉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至交,那也算不虚世上一行了。” “是极是极!”其余人大点其头。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船舷边几个闲聊的客旅听到了这边动静,也参与了进来,一个商贾打扮的老者笑道:“黄府灭门的真凶,这两天已经传出来了,据说其人本是个书生,与黄老爷一个儿子还是同窗,叫作洪元……” 洪元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提到自己,而且这几个闲客谈到黄龟龄和张县尉的朋友情谊,那种羡慕之情也让他脸色古怪。 “一个书生,还是黄少爷同窗?怎会如此凶顽?与黄家哪来的深仇大恨?而且区区一书生,身手如此厉害?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面皮黝黑的汉子震惊道。 几人纷纷感叹,互相发表了一番意见,又有人提及:“更早之前,阳泉县也出了一位人物,其人一人一刀斩杀码头为非作歹的百十位恶霸,杀人之后,身不染血,大笑而去,更留下了一首‘十步杀一人’之诗……” 有人笑着接话:“那首诗早就传扬开了,整个临江府的游侠儿都在传诵,就连我这个粗人都会背了呢!据说许多豪族,勋贵听闻那首诗,对那位玄衣刀客都极为欣赏,发下口号来,若对方上门,必定以上卿招待,可惜直到现在对方仍未露面,反倒是有不少浪荡子冒名顶替,平白丢了性命。” “那是活该,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儿,找死!”商贾老者嘲笑道。 “那洪书生和玄衣刀客的事,若换成往常,也算极轰动,可论到近日,却被那‘飞天夜叉’把风头抢去了!” 一个体型雄壮,敞开胸膛,露出浓密毛发的汉子凑了过来,加入了讨论。 其余人望向这汉子,都有些诧异,这汉子哈哈一笑道:“几位这几天没怎么下船吧?若是下船,那你们随便往一处一坐,这沿途几县都正在谈论那‘飞天夜叉’呢!” “愿闻其详!” 汉子笑道:“据说那‘飞天夜叉’乃是个武痴似的人物,最早现身于乌山县,性喜找寻各大武馆主,帮派头脑和各地成名人物比试,其人武功高强,往往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折磨得恨不得立即死去……当然,那‘飞天夜叉’一般也不杀人,只是若遇到了为非作恶的高手,那就下死手啦!” “因此人通常夜间出袭,又出手狠厉,故而得了这‘飞天夜叉’的绰号。” 洪元立于艉楼上,听得下方之人接连提及他的事迹,也是无语了。 不过那‘飞天夜叉’的绰号,他一两日前就听说了,倒也没什么触动,试问谁不知道他是跟玉郎江枫坐一桌的。 或许是因为他击败的成名高手愈多,左烈和石猛也不觉得丢脸了,竟自己放出话去也被‘飞天夜叉’寻上门来挑战过…… 毕竟,能被‘飞天夜叉’挑战,无疑也算实力的证明,有那被漏过的武馆主还要觉得面上无光呢。 “从‘飞天夜叉’现身乌山县,一路沿河几县挑战高手,行踪都是直往府城而去,或许其人现在就在咱们这群人之中呢。”汉子开了个玩笑。 一群人闲谈之际,船已经行出老远。 忽然间,甲板上的水手和护卫们各个握住了棍棒,兵刃,神色都警惕了起来。 高高的桅杆上,望斗处的瞭望手更是神情严肃,极尽目力。 闲聊的一众人也都闭上了嘴巴,各个都有些紧张起来,只因前方河道骤然宽阔,水流平缓,两岸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芦苇荡。 这群人都是常年行船,自是清楚这种地方是水寇最喜隐匿的场所,而溟州之地水网密布,最不缺少的就是做水上生意的‘好汉子’! 轰隆! 一声滚雷炸响,天穹愈发黯淡,闷在云层中的雨水好似终于疏通了,随着这一声裂破苍穹的厉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突然——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着射入半空,猛然炸开! 紧接着,两岸茂密的芦苇荡中,如同游蛇般窜出七八条快船! 这些船体型狭长,有大有小,大点的站了五六人,小者二三人,快如乘风,倏忽间就绕向了大船两侧! 船上的汉子个个手持钢刀利刃,面目凶悍,口中发出“嗷嗷”的怪叫声。 “水匪!是水匪!” 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闲谈的一众商旅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纷纷脸色大变,急往舱室里逃去。 船上的水手和护卫们虽然也有些惊色,可到底是常年船上讨生活,水匪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各是握紧兵刃,守卫甲板各处! 更有几名明显地位高于寻常护卫的武师,飞快穿上皮甲,掣出刀剑,呼喝着跃出,身手皆是利落。 “前面的货船听着,立刻落帆停船,爷爷们只求财,不害命!胆敢反抗,那就全都丢河里给鱼儿饱肚皮!” 一条快船上,众水匪怪叫连连,发出威吓之声,其中一名独眼大汉一脚蹬在船头,似是这众水匪的头目,挥舞着手中鬼头大刀,厉声大吼,声震河道。 “不要信他!这个贼头是‘独眼枭’,最是凶戾,被他抓住的人从无活口。” 一个面容冷肃的锦衣中年从舱室内走出,神情还算镇定,身边有着两名手掌粗大,体格壮实的武师拱卫。 此人一现身,立即让得众水手和护卫精神一振,应是这艘船的主人。 “杀贼!每杀一贼,赏银十两,杀死贼头,赏银百两!”锦衣中年也不废话,冷声喝道。 重赏之下,众水手和护卫齐声大呼:“杀贼!” 士气大振! 咻! 船上还有着几人身背弓箭,这时候张弓搭箭,一支支冷箭骤然朝着独眼枭的快船射去。 只是风浪太大,又有暴雨落下,准头委实差了些,虽未射中,独眼枭却被激怒了,大吼道:“给我杀!” 混战爆发之际,独眼枭一方快船上众水匪纷纷靠近货船,嗖嗖嗖!一只只飞钩接连抛出,想要抓住船舷,攀爬而上。 甲板上水手和护卫们自是奋起反抗,劲箭连发,钢刀乱砍,将抛来的飞钩接连斩断。 噗! 洪元这时手掌在舱板一按,身形如利箭般窜起,身形尚未落到甲板上,单手已抓住了一条帆绳,微一发力,灵猿般掠上了高高的桅杆上。 望斗上的瞭望手眼角余光一瞥,见头顶桅杆上多了一人,骇了一跳,还以为是水匪攻上来了,一头就要朝下栽倒。 洪元身形一落,将其抓拿住了,这瞭望手惊魂未定:“你……你是?” 洪元没有回答,单手如钩,扣住桅杆一侧,托举着自己的身形,目光望向芦苇荡方向。 独眼枭屡次发起进攻,都无法攻上船去,气得哇哇大叫时,芦苇荡中锣鼓声响,竟又有十几条快船掠出。 “老独眼,你真是没用,这么久也攻不上去一个人,让本大爷来!” 十几条快船在雨幕下如一条条白线,飞快攒射过来,中心一条快船上,一个瘦猴样,光着膀子的汉子大笑道。 “放屁,点子扎手,臭猴子,你行你上。” 独眼枭怒喝道。 “好!我的人先上去了,船上货物我要七成!”瘦猴样的水匪一口应下,又提出条件。 “做你娘的美梦……” 独眼枭破口大骂。 甲板上众水手,护卫瞧见又有十几船水匪加入,怕不是起码百余凶悍的匪寇,皆是神色大骇。 就连锦衣中年也是变了颜色,手掌紧握:“不可能,独眼枭和瘦猴,这两个水寇头目怎么会联手?” 瘦猴手下一众水匪汇合独眼枭,二十来条快船分布左右,密密麻麻好似蚂蟥般附身上去,一条条飞钩窜起,水匪们再次凶狠的发起了攻击。 甲板上众水手,护卫狂吼,竭力抵抗,那几个武师更是奔行各处,将手中兵刃连连挥动,劈落一条条飞钩,奈何水匪众多,片刻之后,终于有第一名水匪攀爬上船。 水匪口中叼着钢刀,狞笑着取下一刀砍伤了一名护卫,虽然马上就被其余人砍落水下,却立即有更多水匪蜂拥而上。 眨眼间,甲板各处便有十余水匪跃上。 洪元身形自桅杆上落下,兔起鹘落之间,便窜至了两名水匪之前,嘭嘭两声,两声胸骨爆裂声响起,两人身体飞石般跌落河水中。 好歹也算是搭了一趟顺风船,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虽然把这群水匪都放上来,其实更容易杀伤。 现下出手,反倒会出现大批漏网之鱼。 可那样的话,船上一众人也会死伤惨重。 以这时代惯例,这些水手,护卫往日里说不定遇到落单船只也会客串匪寇的活计,可这毕竟没被洪元亲眼看到不是。 洪元这一出手,顿时吸引了锦衣中年注意,忙问道:“这人是谁?” 洪元没去理会他,大步上前,劈手从一名弓箭手手中夺来弓箭,后者正待开口喝骂时,洪元已弯弓搭箭,对准了一名水匪。 咻! 一箭落空! 洪元再次张弓,这次‘啪嗒’一声,弓直接被大力绷断了,气得那弓箭手又怒又急:“你!你不会射箭别乱来啊!” 洪元转向另一名弓箭手,后者怒目瞪着他,却只瞧见一只大手抓来,他努力抓稳长弓,奈何一股汹涌巨力一震,便将他震得倒跌倒地,随即箭篓也被取了去。 先前那弓箭手待要喝骂时,洪元复又张弓搭箭。 咻!咻咻! 连绵三箭,近乎同时射出,迅疾无比的贯穿了下方河流中三名水匪的喉咙,紧接着又是三箭射出,带走三条人命! 咚! 独眼枭从一侧攀爬上船,猛地跃入甲板,手中一口鬼头刀抡圆了朝一名水手劈去,口中狞笑:“敢挡爷爷上船,爷爷现在就送你去死。” 咻! 一支冷箭劲射而来,贯穿了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独眼枭脸上笑容凝滞,一声惨呼也未发出,仰头便倒。 几名弓箭手乃至旁边一些护卫,水手都已经看傻了眼,洪元取箭再次连发,见这些人愣神,喝道:“呆着干什么?给我取箭来!” “哦!好!” 洪元一人一弓,便好似有十名神箭手齐射一般,箭来则发,发则必……也不是必中,总有运气好的躲了过去。 短短片刻间,便有数十人被带走性命,洪元却不甚满意,以他的手段,若将这群水匪放上来打,杀伤效率只会更快。 饶是在暴雨之中,多条快船又被分散到了大船两侧,难以呼应,剩下的一众水匪们这时候也是感受到了危机,惊慌失措,轰然溃散。 那瘦猴见机最快,原本还在攀爬钩绳,猛然见到手下一个个被射死,立即跃入水中,过得一会儿才游到一条快船上。 船上的手下已成了尸体,瘦猴忙摇动木桨,只想尽快逃离。 洪元张弓对准瘦猴! 啪! 长弓再次断裂。 一名弓箭手忙将自己的弓箭递过来,已没了慌乱,满脸敬佩:“用我的。” “不用了!”洪元身形一纵,猛地跃到了船舷上,脚下一发力,船舷寸寸碎裂的同时,人如一道狂风般飚射而出,掠过数丈距离,落身到了下方一艘快船上。 砰! 他足下一点,身形再次一纵,在大船上一众人惊震的眼神中,小船猛然朝下一个沉降,就见得洪元大鸟一般飞越三丈余,竟又到了另一艘快船上。 尚未站稳,又再次前冲掠出,顺便将船上两个张大了嘴巴的水匪一撞,骨骼爆碎声中,水匪轰飞水面,洪元则冲飞上天,径直向着前方三丈外的瘦猴船上落下! 瘦猴双眼暴突,他同样看到了后面紧随而至的洪元,恐惧莫名之中,涌出一股大力,奋力将手中木桨朝着落下的洪元砸去。 “给我死!” 下一刻,洪元一脚点在木桨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震响,整个木桨陡然四分五裂,瘦猴脸上被攒射的木块碎片击中,满脸尽是血花,而洪元的一脚也在这血花溅射中踢下,正中他的下巴! 瞬即,瘦猴下巴乃至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好似在寸寸爆碎,人则如皮球般飚射出去,滚入了河水之中,消没无踪。 洪元落至小船之上,不再去理会游鱼般四散的残存水匪,脚下劲力涌动,略微调整了船身方向,靠往岸边。 “服药补元,辛勤锻炼,搏杀练功!根骨+1丝!” 忽然间,洪元眼前一排小字浮现。 而这时候那艘大船上的锦衣中年,也顾不得船上还有攀爬上来的水匪尚在被众护卫围杀中,忙奔至船头,大叫道:“侠士留步。” 却只瞧见对方在接近岸边时,身形一跃掠起,消失于雨幕之中,不由扼腕叹息:“如此人物,不能结识,实在是可惜!” 对方展露的武功,让他惊为天人,这样的人物,一人便可敌百甲也说不一定。 旁边就有先前也听了众旅客闲谈的护卫,这时候不由得低呼道:“这人……这人不会就是那‘飞天夜叉’吧?” 第四十二章 夺命锁喉枪(4k) 最新网址:.biquluo噼里啪啦! 洪元大步走在狂暴的风雨之中,豆大的雨点密集如矢,连绵不绝砸落在他身上。 一朵朵水花溅开的同时顺着衣摆流淌而下,满头长发披散,不时被风雨打乱,遮蔽眼目。 宛然成了一只落汤鸡! 洪元毫不在乎,甚而颇为畅快,于这狂风暴雨交织的天地之中,一个人狂态大作,哈哈大笑。 脚上的靴子在一番激斗中本就绽裂,淌了泥水后更是破烂不堪,早不知被甩飞到了哪里。 此刻赤着一双脚,一忽儿玩心大发,故意去踩踏路上坑洼中的积水,直搅得泥水四溅,浑身脏污,又迅速被瓢泼大雨冲刷干净,复又弄脏。 洪元确实很开心,稍微有一点的遗憾,即是此刻手中无酒。 视线下方,他的个人信息刷新了! 【福地道主(灰)——登台一阶:洪元(18)】 【根骨:6/100】 【悟性:7/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轰隆隆! 山涧深处翻涌起了激流,一颗人头大小的灰岩石在山洪冲刷下从天而降。 砰然声响中,于洪元正前方砸出一个水坑,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 洪元疾走数步,飞起一脚,恍如踢皮球般大力抽射。 呼啦! 灰岩石裹挟着大量泥水直直攒射出去,冲飞五六丈后,猛地撞在树干上,霎时间炸裂成千百碎片。 洪元看着自己的脚,隐隐有些震痛,但在气血运行之下,迅速消减,只脚背上留下了大片红痕。 洪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如他所料,根骨增加了六丝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全方位上了一个小台阶。 力量,速度方面的提升且不去说。 就他自己能感觉到的,自身筋骨愈发强壮坚实,肌肤亦是变得极具柔韧性。 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石肤,牛皮之类,而肌体下的血肉,坚韧程度同样不遑多让。 洪元估摸着,寻常人即使手持尖刀利刃,怕也很难破开他的肌肤血肉。 至于悟性从六增加到七之后,洪元微微闭上双目,心念微沉,以冥想法映照周遭一切,玄之又玄的精神灵觉铺展开来。 霎时间,嘈杂轰鸣的雨声,风声遽然退去。 一个静谧而清晰的新世界在洪元心中豁然显现。 一丈,两丈,三丈! 约莫三丈范围内,洪元仿佛开了透视眼,他‘看见’湿润的泥土之下,一只蚯蚓缓慢扭动身躯,钻破泥层,旁边一只灰黑色甲虫躲入了枯叶丛中,又迅速被泥水冲走! 甚至能‘看见’几步之外,被暴雨打落翅膀的几只蠓虫,聚在一起极力挣扎。 一切纤毫毕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无比之美妙,仿佛如神灵般居于高天之上,俯瞰万物如虫蚁。 不过洪元清楚这只是感知骤然提升后,所带来的错觉,是以很快从这让人迷醉的状态中抽离。 再次感受着雨箭激打在身上,洪元揉了揉眉心,略微有一丝疲倦。 当然,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身体之中依旧激荡着使不完的力气,他足下陡然一踏,大片大片泥水激溅之中,人已经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转眼出了丛林,登上了官道,洪元未有停止,一口气奔行了二十余里,早已跑出了暴雨区域。 沿途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洪元寻人确定了一下路线,以防自己跑错了方向。 好在并未偏移目标,他眼下距离临江府城也就四十余里地了。 先前一番奔跑,对洪元来说几乎无甚消耗,剩下这点距离,至多两刻钟就能到了。 但洪元此番前来,是为了去那揽月园杀人,杀魏珍珠,自然要有所准备。 他一路行来,转战各县镇,与诸多成名武人交手,将这些人拳脚,器械功夫化入己身,汲取精华,融会贯通! 根骨,悟性也得到了提升。 此刻纵然是所谓的武学宗师,劲力‘入微’的高手到了面前,也得打过之后再论高下。 唯独欠缺的就是一口趁手兵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洪元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线,便是因为打听到,在前方数里外有一大镇,唤作‘黑铁镇’! 此镇背靠黑脊山,山中铁矿资源丰富,更有一种‘云纹铁’最负盛名。 此种铁矿石杂质含量少,韧性高,是锻造各种优质兵器的上等材料,是以百年之前,朝廷迁移了一批匠户定居于此,设此地为镇。 后来中枢失势,各级地方纷纷割据,但这些匠户已在此地繁衍生息,也就没有搬走,反而因名气变大,吸引来了愈发多手艺精湛的锻造师傅加入,镇子规模屡次扩大。 愈是靠近黑铁镇,行人商贾便愈多。 短短几里地,洪元甚至还看到了十几拨佩刀带剑,劲装疾服的江湖人,皆是慕名而来。 或许也有着与洪元一般的想法。 很快,一个规模庞大的市镇映入眼帘,其三面环山,唯有东面一个出口通向官道,一条小河从山上飞流而下,穿镇而过,汇入玉带河。 这座大镇甚至还建有城墙,直接取用山中大石垒砌,高逾两丈,论坚固或许不如其它一些县城墙,可却胜在高大厚实。 城门,城头上皆有穿着精良的甲士巡守,约莫有着二三十人左右! 入城还须接受一轮检查,原本那守城官还欲刁难一二,但在洪元递出一锭银子后,前者便立即放行了。 披发赤足行走于长街之上,街上人流喧嚣,摩肩接踵,热闹之极! 洪元抬眼望去,一间间屋舍排列整齐,鳞次栉比,酒楼,商铺,茶馆,戏台皆是不缺! 当然,更少不了的是叮叮当当的铁匠铺,几乎每隔几步路,就能看见一个经营器械的铺面。 据说这黑铁镇光是常住人口就超过万人,俨然已称得上一小县的规模了,而其防卫力量,恐怕还在临江府诸县之上。 洪元随意走动,就看到一条条街道之上,不时就有披坚执锐的巡守卫队走过,每队十人,一旦有人发生争吵,打架,立即介入,或是训斥,或是直接将人擒走! 除了这些城中卫队之外,黑脊山三面制高点上,还有几座哨塔矗立。 洪元也是在入城之后才瞧见的。 有这些哨塔存在,每座哨塔上只需三五人轮换,便能居高临下俯瞰周遭数十里动静,一旦有盗匪之类进攻,迅速就能引燃烽火示警。 再配合城中卫队以及各式精良甲胄兵刃,守住城墙,千人万人来攻,一时半会都绝对拿不下来。 而只要能坚持一两个时辰,府城那边就能得到消息,届时三大府卫自会出动。 有此等依仗,也无怪乎城门巡守看似森严,实则松懈了。 毕竟洪元能给银子进来,贼人若是有心,同样可以。 洪元没多闲逛,毕竟浑身濡湿泥泞未干,他在一铁匠铺随意买了口短刃,便径直去了镇上最大酒楼。 原本酒楼已经客满,但在洪元大撒币攻势下,很快就腾出了一间厢房。 先是让一个伙计去购入新衣,靴子,又让另一个伙计准备浴桶,烧好开水,吩咐了掌柜待他沐浴之后,将酒菜直接送入房间。 有着银钱开道,伙计动作麻利,没多久,洪元就舒适躺在了冒着热气的浴桶里。 他泡了一会儿澡,便取出那口买来的短刃,先是随手一挥,切下了屋中桌子一角。 确定了刀刃的锋利程度后。 洪元右手持刀,对准左手臂膀快速一划。 哧的一声! 仿佛是切在某种皮革上,刃口飞快滑开,而洪元臂膀处则留下了一道白印,他肌肉微一发力绷紧,白印也是顷刻消失不见。 洪元脸色一喜。 这一划,他虽未用多大力气,可这种表现也彰显着他确实已经在朝‘非人’进化了。 穿越之后,身体就被强化了一次,当时已经称得上寻常人中的一等一根骨了。 而在此基础上,一丝丝根骨的增加,愈发强大,直到跨越了五丝根骨,增加了六丝根骨后,身体终于迎来了一次小蜕变。 洪元有种奇妙的感觉,根骨与悟性五丝五缕是个小关卡,而‘十’应该是个大关卡! 或许等到他达到‘十’的时候,就会臻至真正的蜕变,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升华。 洪元期待着。 他又将刀刃按在胳膊上,右手加大力气,直到用出了一成力,才算是割破了一点皮,却又立即被坚韧的血肉阻挡住。 以洪元现下的力量,一成力其实已经超越大多数普通人了! 他没继续尝试,运转气血,左胳膊立即停止出血。 又呼喊着伙计换了一遍水,清洗干净,洪元这才悠哉悠哉的穿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一般,他这边刚换洗完毕,没一会儿,掌柜就满脸堆笑,领着两个伙计捧着托盘,将一个个酒菜奉了上来。 有条件的情况下,洪元是绝不会亏待自己的,是以把酒店中的特色美食点了个遍,更要了两壶好酒。 酒菜摆上桌后,掌柜殷勤的问是否需要留人伺候。 洪元挥手将其打发下去,自己则推开了窗户。 有微凉的风吹拂而入,将他尚未完全干爽的发丝扬起。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一抹残阳斜照,和煦的霞光透窗而入。 洪元瞧着下方熙攘的人群,听着镇内喧嚣的铁器碰撞声响,他悠闲的斟满一杯酒,美滋滋的品了一口。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待得傍晚时分,他才悠闲下楼。 至于房中残羹冷炙,自有伙计去收拾。 无论是购置一口上好兵器,又或重新打造,洪元自不会去选那些三五人的小作坊。 黑铁镇中,技艺上等的大师傅比比皆是,可却以两家为尊,分别是欧家和徐家。 这两家基本上算是把持了黑铁镇大权,镇上卫队以及城门守卫的统领,各是出自两家。 两家也非一般人想象中的竞争对手,反而关系极好,联手开办了一家‘百炼坊’,又邀请了十几位大匠加入,与府城诸多大家族都有合作往来。 炼铁工坊当然不会建于商业区,洪元转过两条街,来到了镇上人称的‘铁匠一条街’,一路抵达街道尽头,一片宽敞的工坊区映入眼帘。 正门上挂着‘百炼坊’三字的烫金匾额。 洪元径直入内,店中一个拨着算盘的中年掌柜闻声抬头,见来者虽是一身素衣,头发随意披散,可风姿神采却是平生仅见,也不敢怠慢,忙问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我姓洪,想要打造一件兵器。” “这……洪公子有所不知,我百炼坊不承接个人打造的事务,若公子想要铸造兵器,小可愿引荐去铸铁坊,银钩坊,技艺皆是精湛。” 中年掌柜这时候就怀疑这是某家的贵公子,一时兴起,起了游侠的心思。 洪元笑了笑:“总有例外。” 他目光环顾,瞧见殿内一侧摆有兵器架,当即走过去取了一口精铁长刀,屈指一弹,立有‘叮’的一声脆响! 店中还有几个伙计,这时候与那中年掌柜一起都望了过来,不知洪元要做些什么。 洪元右手五指探出,捏住刀背,忽听得‘咔’的一声脆响,中年掌柜不解其意时,洪元已将长刀递给了他。 “请将此刀交给你家大掌柜,把我的意思说给他听。” 中年掌柜稀里糊涂的接过长刀,忽然‘嘶’的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大变,他忙将长刀凑到眼前观看。 却见这口寒光湛湛的钢刀,刀身之上赫然已多了五道深深的指痕,仿佛是捏泥巴般嵌在刀身上。 中年掌柜看了又看,再抬头瞧洪元时,仿佛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手中这口刀虽非云纹铁锻造的百炼刀,可也是大匠精作,寻常作坊的刀剑一劈就断,眼前这看起来风度翩翩,俊美异常的少年公子竟能用五根肉指捏出痕迹,这是何等劲力? 身在这一行当,他也是常年接触游侠儿与各色江湖人,甚至认识许多帮派头目与武林门派中的高人。 可能够以五指握铁成印者,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是首次得见。 心中震撼之余,中年掌柜庆幸自己没有怠慢,忙躬身作揖:“请公子稍等,小可这就去请坊主过来。” 说罢,中年掌柜一边吩咐几个伙计上好茶好生招待,一边捧着长刀匆匆去了。 约莫等了半刻钟功夫。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随即便见一个年约五十许,虬髯浓密,红光满面,一身锦袍也遮挡不住鼓囊囊肌肉,头戴铁冠的汉子从后堂步履迅疾的走来。 人未至,洪亮的笑声先到。 “哈哈!今儿一早就听得喜鹊枝头叫,原是有贵客到来,老朽欧震云,忝为百炼坊大掌柜,见过洪公子!” 数步之间,这体魄雄壮,气血充沛的汉子到了近前,行了一礼,目光打量了洪元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色。 若非那中年掌柜是他家中晚辈,且言之凿凿,他是真不相信眼前这年青公子居然有那般骇人指力! “欧先生有礼!”对方礼数周全,洪元亦是微笑还礼。 “哈哈!先生不敢当,老朽不过是一铁匠罢了,如今换了这身衣服,也是很不习惯呢!” 欧震云豪迈一笑,捋着胡须道:“老朽问个冒昧的问题,不知洪公子出自哪家大派?竟有那般惊人艺业,实不相瞒,老朽先前见了那刀身,惊得窜起,险些一头撞在房梁上呢。” 他貌似开玩笑的说着。 洪元笑道:“那倒是洪某的过错了,不过让老先生失望了,我不过是江湖散人罢了。” 欧震云自是不信,只当对方是有意隐瞒,话锋一转道:“不知洪公子想铸何种兵器?” “洪某要铸一口枪,夺命锁喉枪!” 洪元笑了笑,心中浮现出‘少林五祖’中洪熙官持枪而斗的场景, 大家都姓洪,他借来一用没问题吧! “言语很难述说,请欧先生取来纸笔。” 第四十三章 商议,惩戒与赔罪!(4k)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回忆着上辈子电影中看过的细节,加上一点自我脑补,运笔如飞。 他未习丹青,亦不懂素描,可对自身力道的掌控已炼至毫巅。 笔锋落纸处,宛似铁画银钩,劲力透纸背而无半分晕染。 挥笔勾勒之间,不片刻,一副‘夺命锁喉枪’的外形图跃然纸上。 “老先生请看!” 洪元随手一挥,图纸徐徐飞落到欧震云掌中,后者接过,皱着眉头,凝神细观。 半晌之后,欧震云吐出一口气,笑道: “以百炼坊的工艺,打造这杆枪倒是不难,只这枪要能拆作两段,又能随时衔接,且于斗战之中不会松动,不会断裂,其间精细处尚需斟酌一二。” 洪熙官原版的‘夺命锁喉枪’其实可拆成三段,但洪元觉得两段更为适宜。 整支枪长七尺二寸,约莫两米二,拆分之后,恰是一米来长的短棍短枪,也便于携带。 “不知要耗去多长时间?” 洪元问道。 若是费时过长的话,他还不如直接买算了,黑铁镇旁的不提,各类兵刃可是应有尽有。 “这要看洪公子对此枪有多高要求,三十炼,五十炼,百炼……铸兵亦如练武,需要刚柔并济,刚而不折,柔且坚固!” 洪元点头,也就是既要硬度,又要韧性。 “百炼自是最佳,却也最耗时间,少说也要三个月,若是三十炼,一个月足矣。” 欧震云笑道。 洪元想了想,沉吟道: “贵镇以‘云纹铁’闻名于世,听说此种铁矿既坚且韧,若以此物铸兵,是否能省去些时间?” “这……” 欧震云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只是待他又瞥了对面白衣少年一眼后,下定了决心,郑重道: “云纹铁非比寻常,若以此物锻造,九炼九淬便可胜过凡铁之百炼,只此物颇为珍稀,便是我黑铁镇中亦无多少存量,是以极为贵重。”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有价无市。 黑铁镇上,欧,徐两家开炉锻造云纹铁兵器,往往也是用来结交权贵以及豪门大族,鲜少流于散人之手。 更不会售予寻常江湖人。 但欧震云在面前少年身上看到了奇货可居。 如此年纪就有那般惊人劲力,竟以肉指在精钢刀身上捏出深深的指印。 欧震云不知入微宗师能否办到,可他认识好几位‘刚柔并济’的形变第二层武人,知晓他们是办不到的。 这少年还远未成长至巅峰,再给他几年,十年,届时一身武功该是何等之高明? 怕是真能成为开宗立派级的人物。 提前拉拢,投资这样一位大人物,也是他们黑铁镇的生存之道。 纵使对方银钱不够,欧震云也会直接赠送。 “花费几何?耗时多久?” 洪元直接问道。 “单只是材质,约莫在两百两左右,但洪公子赶时间,那老朽就得请动我那位徐兄弟一起出手帮忙,再加上其余匠师和工人,八九百两总是要的,如此十五日内便能铸成。” 八九百两,一杆长枪! 这样的武器放在江湖中,纵然称不上神兵利器,那也是一件宝兵了。 洪元微蹙眉头。 欧震云怕对方误会自己是要骗取钱财,连忙道: “老朽绝无夸大其词,敢以百炼坊几十年声誉作保,若洪公子……” 洪元摆了摆手,笑道:“老先生多想了,我只是觉得时间还是稍长了些。” 说着,他自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也未去细数,随意摆放在柜台上,“这里银票应是足够了,若有多余的,便算是匠师师傅们的辛苦费了。” 欧震云眼皮一跳,他目光老辣,一眼扫去,就知那一沓银票少说也有两千两,不由心中苦笑。 也是,这样的人物,手头岂会缺钱? 洪元一路行来花费颇多,可遇到的好心人更多,因此最初从黄府获得的五千余两资助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愈发多的趋势。 “还请欧先生尽快替洪某铸成此兵!” 洪元拱了拱手,出声告辞。 “洪公子不如到老朽府上一叙,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欧震云忙挽留道。 洪元朝后挥了挥手,声音传来: “不了,洪某还想在这城中转悠几圈,稍后若有闲暇,再来叨扰也不迟。” 说话之间,人已经出了百炼坊大厅,恰与一个粉面的年青公子哥儿擦肩而过,对方身上还残留着酒味与脂粉气。 大堂内,欧震云也未去看那叠银票,朝中年掌柜挥了挥手,只淡淡吩咐一声:“入账吧!” 旋即便捧着那张图纸,步履匆忙的去了。 粉面公子哥儿入内,见到欧震云身影,连忙打声招呼:“世伯!” 只是欧震云也不知是否未听见,还是无心理睬,人影转眼消失不见。 “怎么不理人呢?” 粉面公子嘀咕了一声,随即看向了正在收拢银票的中年掌柜,眼睛一亮: “噫!好大的手笔!” 他紧走几步,冲着中年掌柜嬉皮笑脸道:“叔儿,这是有大生意上门啊,借我几张来花销。” 说着,便伸手朝银票抓去。 ‘啪’的一声,中年掌柜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戒尺,抽在了粉面公子手背上,立时痛得他‘嗷’的叫了一声,口中连声不满。 中年掌柜看着他也是无奈叹气。 黑铁镇虽是一群匠户建立,原本身份卑微,可百余年过去,有着这偌大家业,立起来的家族也早就摇身一变成了豪族之一了。 享受惯了豪族中的奢靡生活,自然多的是受不了锻造之苦的子弟。 其中有上进心的还会经商,参军,参与家族事务,却也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浮浪子弟。 眼前这粉面公子出自徐家,平日里吃喝嫖赌,不干一点儿正事。 “叔儿,这怕不是有一两千两票子吧?谁这么阔绰?”粉面公子吃了一记戒尺,叫了几声后,仍旧缠着中年掌柜不放,问东问西。 中年掌柜被他纠缠,烦不胜烦,只好简略说了几句,却未提到洪元以五指在钢刀上捏出痕印的事情。 “只是打造一杆枪,就掏出两千来两,这……大顾客啊!” 粉面公子眼睛转了转,笑嘻嘻道:“叔儿,你忙着,我再去找人喝酒去。” 言罢,已是一溜烟儿出了门。 中年掌柜叹着气,摇了摇头。 与欧震云一番商谈,并未耗费多长时间。 洪元行走于黑铁镇长街之上,吹着和煦的晚风,天光微黯,各处都已掌起了灯火。 或许是因为城中江湖人和来往商旅众多的缘故,虽快入夜,城内相比起白日里,街上人流虽少了几分,热闹喧嚣却犹有过之。 甚至还有一条夜市街,内里极为喧嚷,拥挤! 索性洪元也不急着回酒楼,便在夜市街内闲逛起来,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花红柳绿的所在。 嗯? 洪元朝楼内看去,一群莺莺燕燕在其内招摇嬉笑,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更有几个姑娘瞧见了洪元,在朝他挥手招呼。 不对劲! 洪元感觉到相当异常,他堂堂一正人君子怎会莫名其妙溜达到这种地方来? 一定是黄胖子鬼魂作祟! 该死,当时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杀了他,太痛快了些。 人都死了还敢化作怨灵来迷惑自己,实在应该把黄胖子细细剁成臊子的。 洪元瞥了楼中一眼,见是一群庸脂俗粉,冷哼一声,毫不留恋的大踏步离去。 行走之间,洪元扭头看去,一道人影立在一货摊前,状似与摊贩交谈,正是那百炼坊中与他擦肩而过的粉面公子。 洪元轻笑一声。 他早就发现了此人。 在离开百炼坊不久,这人就悄悄追了上来,跟着他走了一条街。 此时洪元就静静瞧着他,这粉面公子略微有些不自然,与摊贩交谈了几句,转身,疾走几步,拐进了一条巷道中。 这人一入巷道,迅速小跑起来,没过片刻,就入了另一条街道,匆匆向着一支巡逻队伍而去。 时已近夜,这支卫队穿着轻甲,腰佩钢刀,十人分作三三四的三拨人,于街道上来回巡守。 粉面公子朝着小头目模样的卫士跑去,在那小头目诧异的目光中,将其拉到一边,低声道:“堂哥,弟弟我这有件发财的大生意,做不做?” 小头目是个神情冷肃的年轻人,面色淡淡:“说说看。” 粉面公子脸色兴奋,将百炼坊中的事情说了,却没有发现小头目眼神越来越冷,还在亢奋述说:“堂哥,那小子随手就掏了两千两出来,嘶!咱们要是将他绑了,你说是不是发了?” “是啊!” “堂哥,你也认为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粉面公子催促道:“得快一些,不然那小子可就跑了,刚才我跟踪他,好像被他瞧见了?” “好,现在就动手。” 粉面公子闻言,脸色大喜,蓦地却只见一只大手挥来,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将他抽得整个人跌倒在地,头晕眼胀,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他痛叫一声,眼冒金星,半晌才回过神:“堂哥,你打我干什么?” 卫士小头目也不顾街上行人惊诧的目光,将粉面公子拖到了一边角落,恶狠狠道:“打你还是轻的,我恨不得抽死你!” “你平日里吃喝嫖赌,我也懒得管你,因你不管花销多少,到最后都会回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会蠢到这种地步?你是在女人肚皮上趴久了,把脑浆子都射出去了吗?” “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两千两的人……百炼坊多久未接一个人的生意了?连世伯都亲自出来接待,这样的人你竟然还敢动歪心思?” 小头目怒不可遏,又是踹了粉面公子几脚,两个卫士走了过来,小声问询:“头领,你这是……” “没什么?我在教训蠢货!”小头目吸了口气,目光冷冷的盯着瑟瑟发抖的粉面公子,沉声道:“把这蠢货拖到那边河里去,让他醒醒酒……” 两个卫士应诺,正要上前,忽听得一声短促的锐啸,紧接着‘咔’的脆响声中,地上那粉面公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满口牙齿都被不知哪来的飞石击碎,鲜血狂溅。 嗤嗤! 又是两道风声裂破,近乎是与骨裂声同时响起。 还在挣扎痛叫中的粉面公子右手右腿猛地扭曲,右掌近乎被洞穿,打得血肉模糊,右腿膝盖骨已然破碎,血肉溅开,糊了那小头目一脸。 当当声响,两颗石头在墙壁上一撞,跌落地面。 远处一间屋脊上,洪元身形隐入阴影中,手中抛着一块石子儿,瞧着那几个卫士勃然变色,纷纷掣出钢刀,警戒的望向四周,不疾不徐的跃下房顶。 ‘只是废了个不肖子弟,总不至于给我玩打了小的来老的那一套吧?要相信大家族的生存智慧。’ 洪元迈步往入住的酒楼行去。 以他的耳目,纵然那粉面公子背后真有忍不下去的长辈,调集人手来围攻他,距离老远就会被察觉。 事实上,能够从一群迁移匠户发展壮大,彻底占据一镇,崛起为豪族的势力又岂会真的是傻子? 至少掌权人没那么多傻子。 不到一炷香功夫,洪元厢房外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洪公子,老朽欧震云,携老友徐靖人前来登门拜访。” “门没关,欧先生请进来吧。” 厢房门外,立着三个人,除了欧震云外,还有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古铜肤色,身材壮硕的汉子,正是徐家掌舵人徐靖人! 两人身后,垂首肃立着个娇俏美貌的年青女子,手捧一个精致木盒,神情中有着几分忐忑。 欧震云与徐靖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苦笑。 欧震云对洪元那样一个小年轻的态度,可说极为殷勤了,就是因为想拉拢对方,结下一个人情。 待他回到府上,请来了徐靖人,将那口钢刀拿给老友看后,徐靖人惊震之余,也是同意了欧震云的想法。 万万没想到族中却出了不肖子,幸好的是,并未酿成大祸! 至于那浪荡子,两人没把他打死,已经是看在他算是半废的份上了。 虽然洪元并未现身,可两人都猜得出是他出的手,也没有装聋作哑,故作不知的念头,匆匆商议后,便上门来赔罪了。 推开房门,二人便瞧见洪元背负双手,立于窗前,欣赏着市镇内的夜景。 徐靖人躬身一礼:“洪公子,老夫徐靖人,族中子弟叛逆,惊扰了洪公子,老夫是特意上门来请罪的。” 洪元转身,微笑道:“徐先生言重了。” 并不出手去搀扶对方。 今日也就是他身负好本领,才能出口恶气。 徐靖人苦笑一声,从背后美貌少女手中接过木盒,双手奉上:“这是老夫的赔礼,还请公子收下。” 洪元并未感觉到危险,却也不去接,只笑着看着对方。 徐靖人只好自己打开,就见盒子中是一大沓银票。 洪元从中一眼就瞧出了他自己的那份,对方赔礼怕也有两三千两。 这份赔礼称得上极重了! “欧先生,徐先生,两位,我交出的银钱可没有回收的说法,都回去吧,这件事就此了结,只望二位能尽快替我铸成兵器!” 洪元道。 “洪公子请放心,锻造兵刃本就是我等吃饭的活计,我二人就算不眠不休,也为公子及早铸成那‘夺命锁喉枪’!” 欧震云沉声道。 “老先生这话就过了,若两位先生累出病来,反倒是我的过错了。”洪元一笑。 见洪元确实没有收礼的想法,脸上也无怒色,徐靖人吸了口气,将那貌美少女推到前面,笑道:“洪公子雅量非凡,徐某佩服。此乃老夫的侄女,名唤徐青荆,年方十八,铸兵的这段时日,公子身边无人照料,不如就由她来伺候公子吧。” 那徐青荆入房前本还一颗心忐忑不已,她也瞧见了那浮浪子的惨状,对方也算是她兄长一辈。 关系虽不亲近,可瞧见那等惨样儿,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形象,想到族长让自己去伺候这样一个凶人,不由得惊惧。 只是一进来,瞧见对面那少年,瞧了一眼,立即俏脸羞红,垂下头去,不敢再看,只一双眼眸水润带光。 洪元看了少女一眼,见确实花容月貌,笑了笑:“如此佳人,岂能做伺候人的事儿,我不过是江湖散人,平素也没被人伺候的习惯……” 美酒佳人,洪元自然也喜欢。 但他现在不怕别人搞突然围攻,就怕玩一些阴谋伎俩,下毒之类,自身身体素质尚未达到真正非人之前,洪元可不敢那么浪! “好了!两位,都请回吧,再这般客气,洪某反倒要生气了。” 第四十四章 名动府城(5k) 最新网址:.biquluo入夜。 临江府。 府城西北角,大片庭院区。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仿佛潜伏于暗夜中的幽灵,于各个院墙中纵横穿梭,飘忽来去。 人影晃动之间,竟似连风声都未带起几分,倏而到了庭院区最中心的一座大宅。 这是龙江帮驻地。 临江府城中,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帮派势力众多,单是叫得上名号的帮派就不下百十个。 而龙江帮即使在诸多帮派之中,其势力和威名也能排进前三。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恶名。 龙江帮控制了府城外围几个中小码头和仓库区,来往停靠,装卸货物的商船若无深厚后台,都必须缴纳一笔不菲的看管费。 同时,还在城中大肆抢占地盘,对地盘内的商铺,摊贩收取‘平安钱’。 此外,龙江帮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放高利贷与开设妓馆,赌档,以及替某些世家豪族干脏活。 ‘加强了好几个档次的码头闫三。’ 洪元双臂舒展,好似一只振翅高飞的大鸟,轻飘飘朝着主房方向掠去,心中浮现出这般念头。 其实也不奇怪。 高高在上,锦绣生花的世家门阀,勋贵将门与下九流的腌臜帮派不过是一体两面。 哪有那么多善男信女? 想要维持奢靡的享受,行事手段大同小异,无非是世家权贵还要点体面,会裹上一层华丽包装罢了。 而洪元之所以出现在府城,皆因为铸兵的时日里,他总要找些事做,不能空耗时间。 呼! 身形腾跃于空,如若乘风而来,飘向主房所在庭院。 洪元身体犹在半空,耳畔已听得‘嗤嗤嗤’尖锐的破风声连绵不休。 弩箭! 十数支弩箭从头顶和四周响起,直取洪元周身要害,刹那之间,他便陷入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 进退无路,避无可避! 眼看下一瞬就要被劲弩攒射为刺猬,他袍袖蓦地拂动,轻柔似一朵云彩般展开。 展开的不是云朵。 而是光,刀光! 匹练般森寒的刀光自洪元袖管中吐出,乃是一口刀刃狭长的弯刀,一握到他掌中就仿佛这黑暗的夜中升起了一轮弦月。 冷湛湛,寒幽幽的弦月亮起,刀光劲卷,骤然间便将来袭的十余支弩箭全部卷了进去。 只听得‘噗噗噗’脆响声不绝,弩箭化为残片碎屑四散,激溅向了庭院各处。 啪!啪啪! “好!很好!” 伴随着抚掌声响起的,是一把沙哑的嗓音,宛似夜枭般刺耳:“不愧是短短时日就名动府城的‘飞天夜叉’,这份目力,这般轻功,这手刀法……的确是有几分斤两,对得起我李蛟为你作的准备!” 呼啦! 四周屋顶上也在这时候窜起了火把。 火光映照下,四下里响起纵身落地的声音,拢共八条身材魁梧,气息精悍的汉子围了上来。 手持劲弩,又已上了箭矢。 清风荡起了火把,半个庭院在摇动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两道人影自正房走出。 其中一人四十岁年纪,身材不算高,却极为精壮结实,皮肤黝黑,犹如一块久经锻打的铁胚。 一双眼睛中透着狠辣,冷笑着盯着洪元。 此人正是龙江帮帮主,李蛟! 另一人身材矮小,相貌普通,只一双眼睛狭长中透出邪性,其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饶有兴致的看向场中。 “这就是‘飞天夜叉’,也不知真面目是什么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夜叉一般骇人?” “曹兄不要急切,等稍后将此贼拿下,你想怎么看都行。”李蛟淡淡道。 洪元对围上来八名持弩汉子视若无睹,瞧向了正前方,开口道:“李蛟,你早知我要来寻你?” “呵呵!”李蛟喉咙中发出沙哑笑声,目光戏谑:“你这只‘飞天夜叉’自乌山县开始,一路转战各县,挑战各路高手,几天前到了府城,只短短几日就挑了六家武馆主,三位帮派头目,两位豪族中的高手,其中但凡有些恶名者,落到你手上,非死即残!” “我李蛟这般大名头,会被你漏下吗?若不做点准备,岂非教你小觑了我?” 李蛟目光愈发森冷:“若不想吃苦头,李某劝你束手就擒,李某乃是爱才惜才之人,以你的武功,若是肯向我效力,本帮主既往不咎。” 言语之间,李蛟已将对方视为笼中鸟,瓮中鳖。 他有理由自信。 除了院中八名弩手,以及他自己之外,身边这位曹刚乃是从他府逃窜而来的邪道高手,据说是奸杀了几家豪族中的妇人小姐,以至于被几大豪族联手通缉,不得不逃之夭夭。 为了笼络住这曹刚,李蛟耗费了极大代价。 但,值得。 这曹刚乃是与他同一级数的高手,皆是达到了‘刚柔并济,收发自如’的层次。 这还未完,于这大宅各处,李蛟还埋伏下了近百位身手矫捷的好手,只消他拍一拍巴掌,亮起火把。 这群手下便会得到信号,蜂拥杀至! 嗯?! 李蛟皱了皱眉头,心头一跳,忽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他猛地又拍起了巴掌。 清亮的巴掌声响在夜晚中响起,随风传荡,传至远处。 李蛟脸却是僵了起来,仿佛被人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脸上,一片铁青。 曹刚微眯的眼睛亦是陡地睁大,惊诧的望向了洪元。 “若是想要召唤你那群手下,我劝你省点力气,或者我马上送你下去见他们。” 洪元目光落于掌中弯刀上,轻笑了声。 “不可能,我和曹兄都很警惕,那可是近百人,纵然是入微宗师也不可能不发出声响的杀死他们……” 李蛟除了难以置信,更多的是痛,心痛! 那近百人乃是他真正的核心,常年熬炼气力,不说人人以一当十,起码寻常三五人也能周旋。 少了这么多人,他都不能用元气大伤来形容了,而是断了一只手一条腿。 一旦传出去,恐怕立即就有其它势力趁虚而入,想要将他这龙江帮吞并。 入微能不能办到,洪元不清楚。 可对他来说确是不难,【明目通幽】的天赋,三丈内纤毫毕现的强大感知,让这所谓的埋伏直接成了个笑话。 对方亮起火把,洪元想要潜进来还要费一番手脚。 偏偏对方想搞埋伏,突袭,没有丝毫光亮,这就完全成了洪元的主场,他轻而易举摸到了一拨拨人身后,弯刀一带,便收割走了一条条性命。 一切在暗夜中静谧无声。 “长夜漫漫,我的事情还有很多,李帮主若没有多余的疑问,那我这就送你上路,别让你兄弟们久等了!” 洪元屈指一弹刀锋,‘叮’的一声清越脆响,好似打开了某个信号。 “放箭!” 李蛟厉喝一声,眼中杀机四溢:“杀了他!” 没必要担心后续龙江帮会被趁火打劫,眼下若不杀了这飞天夜叉,哪还有以后? 劲箭‘嗖嗖’,裂破空气,眨眼间再次袭身。 洪元掌中弯刀斜撩,‘哧’的一声将一支箭矢裂破,箭头尚未落下,已被他刀身一击,迅疾的激射出去,洞穿了一名弩手的喉咙。 随即刀光一转,洪元整个人似笼罩其内,人倏然间闪掠到了两名弩手身边,其余利箭顷刻落空。 弯刀一转,但听得裂帛般的脆响,两颗弩手人头冲天飞起的同时,洪元又消失不见了。 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 李蛟,曹刚顿觉脸面生寒,一道黑影已然抵至近前,弯刀挥劈而下。 “真当本帮主怕了你?” 李蛟手中突的多了一对分水刺,奇快无比的撕裂空气,尖锐的呼啸声中,分水刺与刀锋一撞,顿时炸开了一连串的光火。 光火闪烁之中,李蛟神情一变。 对方的力量很强,刀法很快。 可远没有预料中,那种悄无声息击杀百位好手之顶尖高手的威势! 另一边站着的曹刚也是脚下一动,身法极为诡异,仿佛一条蛇般突兀窜起。 拢在袍袖中的双手细长惨白,飞快变化着,或掌或指,嗤嗤出声,宛如两条吐着蛇信的毒蛇。 一手似蛇绞,缠绕向了洪元脖颈,一手化为蛇吻,凶狠的钉向其眉心。 “咦?!” 洪元略微惊异,他已经交手过诸多高手了,可如这曹刚一般,劲力变化如此巧妙的武功仍是屈指可数。 曹刚双掌好似灵蛇,变幻着诸多奇妙的姿势,追击着洪元闪避的身形,指掌之间劲力吞吐不定。 这是‘收发自如’层次的标志。 劲力变化第一层,劲力一旦运到了指掌,不管武人这时候是不是想收力,实际上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劲力如开闸泄洪,只有打出。 而到了‘刚柔并济,收发自如’层次,便能运劲于指掌间,蓄势待发,宛似一口拉满的强弓,只有在触及敌人时才会随心而发。 瞧着那飞天夜叉在曹刚追击下左支右绌,弯刀只偶尔还击一下,李蛟持着分水刺迅猛扑上,加入了围攻。 其口中连连冷笑:“差点被这贼厮唬住了,你的武功不过如此,你是施了什么鬼蜮手段暗害了我那群手下?” “让我来猜一猜,用毒?又或者是术法?” 李蛟说话之间,手中速度更疾,一对分水刺似蝎子般阴毒,嗤嗤带风,连绵不绝的点杀而出。 三人奇快无比的交手,院内兵刃呼啸,青砖在踩踏之下寸寸碎裂,激溅起的碎石打向了剩余的五名弩手。 这五人手中劲弩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本就是借着晃动的火光观战,三人速度又这般快,以他们的眼力根本不敢轻易放箭! 李蛟,曹刚两人联手而发,只觉得这一战酣畅淋漓,乃是平生打得最畅快的一战了。 且二人明明是首次联手,可打着打着就愈发协调,仿佛兄弟手足般相通。 他们已经完全压制了对方。 李蛟脸上露出了狞笑,分水刺化作残影,疾打洪元胸口诸多要害,冷声道:“你还能坚持多久?三招?十招?飞天夜叉?今晚就让你变成死夜叉!” ‘这两人武功路数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擅于奇诡变化的种类,只是李蛟偏于刚劲,另一位侧于柔劲……’ ‘嗯,原来劲力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 在李蛟,曹刚眼中顾此失彼,近乎落于绝境,马上就会被他二人擒杀的洪元,此刻竟还有余暇多想。 与众多高手交手次数愈多,洪元的战斗经验也是成长迅速,早前还只能凭强悍武功压迫敌人展尽所学。 此刻却是能不知不觉将对方平生武功引导出来,自是更为高明。 “差不多了!” 洪元叹息一声。 “怎么?现在想认输了么?晚了!杀了我那么多手下,你只有死路一条!”李蛟如风而进。 “不,我只是想说你们的武功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洪元闪避的身形蓦然一顿,弯刀在掌中婉转变化,倏忽间冲飞而起,化作一道匹练,迎空斩向了李蛟逼来的身形。 李蛟满目生寒,脸上带着错愕,甚至来不及多想,只将一对分水刺往胸前一架格挡。 哧! 刀光于瞬息之间切入缝隙之中,将李蛟两只手腕绞断,又是一进一卷,一颗头颅飞天而起。 曹刚原本还随着李蛟一起进击,此刻却是骇然色变,身形一顿。 洪元刀势未绝,借着这余力带动得身体一旋,脚下一股力道腾起,人已经冲至近丈之高。 下一刻,身体倒悬,头下脚上,弃了弯刀,左手五指开合,化为一掌,宛如流星般落下! 金刚掌! 这是他从乌山县开始,与各路高手交锋以来,糅合了众多武人的技法,于自身刚劲变化的现阶段集大成之作。 当然,对于洪元来说,这只是一个掌法雏形,随着以后武功进展,会不断汲取精华补充完善。 这一掌来势太快,曹刚目眦欲裂,双手才朝上抬起一半,蓦地一掌已重击在了他的颅顶。 嘭! 脑浆迸裂声中,曹刚脚下地面剧震,大块青砖被直接压碎,他两只脚顷刻间陷入三寸,随之腿骨爆碎开来。 洪元手掌在曹刚颅顶一按,又借着这股力道腾升,双腿如旋风,将跌落的两只分水刺和李蛟头颅踢出。 分水刺利箭般贯穿了两名弩手胸膛,李蛟头颅则砸碎了一名弩手的脑袋! 此刻剩下的两名弩手肝胆俱颤,一人裤裆瞬间就湿了,一屁股栽倒在地,另一人发一声喊,疯了般窜逃离开。 洪元身形一掠,倏忽之间到了那逃跑弩手前边。 头也未回,手指轻轻朝后一点,这弩手还在往前奔跑,便自己将额头送到了他指尖。 轻轻一点,噗的一声轻响,弩手往前跑了几步,一头栽倒,再无声息。 洪元纵深一跃,没入黑暗之中。 至于剩下那名弩手,洪元就不管了,他的名头总得留下一个活口来宣扬。 要打开【太岁福地】,他不可能走苟道路线。 至于现在这‘飞天夜叉’的身份,洪元其实掩饰得也不太严密,总有被揭穿的一日。 洪元没有骗李蛟,他今晚事情的确挺多的,眼下正是要奔赴下一场。 翌日。 晨光破晓。 临江府城内,几条街区内还在小范围传播之际,两大帮派一夜被灭的消息已经轰轰然摆到了魏家,向家,郭家,杨家等几个府城最具名望与势力的豪族之中。 除了龙江帮被灭外,另一个被灭的帮派是长河会,实力稍逊一些,可那位帮主的武功却是犹在李蛟之上。 几大家族将活口带了来仔细询问,又派人前往两大帮派驻地调查,饶是几大家族势力雄厚,族中高手亦是众多,也感觉到了一些心惊肉跳。 太狠了! ‘飞天夜叉’前面当然也杀了不少人,其中为非作歹的高手也有好几个,名头在府城中已经传开了。 几大豪族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莫名冒出来的高手,甚至见对方闹得沸腾,起了擒拿或收服的心思。 可这件事一出,几大豪族纷纷偃旗息鼓。 前面那些人的势力和武功都及不上龙江帮,长河会两帮,而且也没有这次闹得这般大。 一夜之间连袭两帮,三位‘收发自如’高手身死,包括两位帮派老大,数百打手陪葬! 这种武功,这种战绩,即令是大家族也要为之忌惮,为之震恐。 几大豪族查出来的消息很快传出。 也根本隐藏不了。 除了这些豪族在查,剩下的帮派也是人人自危,小帮派像是老鼠般潜伏得更深,而大帮派则是纷纷收缩势力,头目们把手下召集到身边,严密拱卫。 很快的,整个府城都轰动了起来。 飞天夜叉之名,传扬大街小巷,人众皆知。 而此时,洪元在府城大酒楼吃了个早餐,又去就近的青楼换洗了一番,这才一身清爽的回到了黑铁镇。 引燃了一炷香,这是洪元从府城购置来的上品香方,其效果还略胜于‘万里云游’,洪元于馥郁芬芳中沉浸心神,消化着一夜所得。 ‘昨夜出手之后,后面就要放缓了,形变第二层的高手,几个一起出手,对我怕也是没多少威胁,再出手对付这些人也收获不大了!’ ‘得找个入微宗师来试试手……当然,那得等揽月园事了,杀了魏珍珠后再说。’ 余香袅袅中,洪元入定归元,直到一个花儿般美丽的少女寻上门来,正是那徐青荆。 “洪公子,两位伯父有请,你的那口‘夺命锁喉枪’已经铸成了。” 第四十五章 揽月园中,纷纷汇聚(5k) 最新网址:.biquluo锐风侵袭,吹动得洪元衣袍猎猎作响。 他长发随意披散,任凭劲风拂乱。 其掌中托着个青皮酒葫芦,徐徐饮尽最后一口酒,将葫芦随手一抛,洪元目光投向远处。 他现下已经离了那黑铁镇,立于一处山风凛冽的高岗上。 双目眺望处,相距约莫三四里外,正是那揽月园所在。 揽月园,位于临江府东郊三十里,背依翠屏山,毗邻玉带河与龙脊江交汇的河口地带。 可惜庭院周遭林木成群,树冠参天,将大半个园林掩荫其间,只隐约可见飞檐斗拱,阁楼参差之气象。 唯有喧沸的人声随风入耳,让人知晓那广袤庭园内,此刻定是热闹非凡。 洪元收回了目光,看向身侧。 一方大青石上立着一杆通体银白,辉光映衬下,闪烁着湛然冷芒的长枪。 枪头直没青石之内,周遭却无半点石屑溅射,宛如贯穿了腐土。 洪元伸手过去,五指与枪身触碰,顿时感受到了细腻的磨砂质感。 细观之下,即可瞧见这枪身之上布满了层层叠叠,起伏不定的云状纹路。 洪元陡然一拔,劲力过处,但听得石块碎裂之声响起,好似撕裂了一块布帛,这方大青石表面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豁口。 长枪在手! 沉重逾五十斤的份量,落到洪元手中却是轻若无物,随手一挽就是一朵朵枪花绽放。 与银白枪体相比,枪尖却是暗沉如血的幽深之色。 或许是因出了不肖子的缘故。 虽则洪元表示事情了结。 但徐靖人,欧震云两人却唯恐他怒气未消,只是暂时隐忍不发,是以废寝忘食,让工坊大匠们加班加点,这杆‘夺命锁喉枪’竟比预期中还要提前几日铸就。 前后历经九日功成。 时间固是提前了,枪体上却无丝毫粗粝之感,每一分都能瞧出精心打磨的痕迹。 洪元手指抚过枪体,此枪分为两个部分,可拆卸为短棍,短枪! 中段衔接处乃是螺纹接口与弹性卡榫。 洪元指尖掠过,于中间部分摸到了些微凸起,随即轻轻一按,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卡榫瞬即没入枪身。 洪元握住枪体的手掌一动,一股震颤的劲力涌动。枪身下部分不动,上部则是急速旋转,骤然分开,将要窜出去时,被洪元另一掌抓在手中。 洪元对于‘螺旋劲’的领悟开发只是有了个雏形,用于搏杀中有些勉强,可用来拆枪,组枪却是恰好适宜,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么搞磨损起来也很快,这云纹铁铸造的‘宝兵’怕是迟早会被玩坏。 只是洪元也不怎么在意,现下用枪不过是个过渡阶段! 将短棍短枪以一块布帛裹住,洪元单手提拿,身形一纵,迎着呼呼吹袭的冷风跃下山岗。 陡峭的山壁上,他身形如灵猿,腾跃起落,如履平地,呼吸之间就已到了山脚下。 轰隆隆的震响声中,滔浪劲卷,宽达七八丈的玉带河阻住了去路。 无论是往上游,又或下游,皆有比较狭窄的河段,可洪元却是脚步不停,急掠如风,身形一窜,便上了岸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砰! 一截粗壮的树干在洪元掌力震击下,猛然脱落,又被他掌力催送,‘嗖’的窜射到了河中心。 洪元足下一顿,立有一股汹涌大力激荡,让他整个人飞射而出,自三四丈高的大树枝干上腾飞而起。 倏忽之间,落于河中树干上。 树干猛地往下一沉,四下里河水倒涌,洪元已是再度屈身,跃起,落到了岸边。 人影晃动,径直向着揽月园掠去。 九天时间,洪元可真的是一点都没闲着,除了在临江府城内做下一桩桩大事外,这揽月园他也来观摩了两次。 只是那两次,他都没有进入其中罢了。 本来,最开始洪元的想法是,摸清楚魏珍珠的动向,不一定非要亲入揽月园中,也可以趁着所谓‘英雄擂’散场,魏珍珠离开时,于半道伏杀。 可,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的他,刚在黄府杀了一场,对自身定位不明确。 而今与诸多武人交手,汲取众多武人武功精髓,自身无论技法又或体魄,精神上都何止跃升了一层? 临江府都被他杀了个尸横遍野,现在不过是杀一个魏珍珠而已,需要他洪某人避锋芒? 那他这半个多月不是白修炼了么? 接下来的行动很简单。 进入揽月园,确定魏珍珠所在。 没来,继续打探消息。 来了,杀了她! 谁若是敢挡他杀人,那也是一并杀了。 揽月园中英雄擂,是临江府中十几家声威赫赫的豪族所发起,每年开擂,更会引得众多士绅大户,豪门权贵的参与,其中武夫云集,高手如云,那又怎么样? 魏珍珠难道就不是豪族了? 不说她那位身居盐铁判官之职的丈夫,魏珍珠可也是魏家的人。 而魏家,乃是府城数一数二的豪门! 虽然都说魏珍珠是魏家耻辱,魏家人甚至不允许其踏进府城,可对于大家族来说,他们可以自己骂,你外人杀了‘自己人’,难道就不是睬他们的脸了? 魏家,洪元都不在乎了,遑论其余。 不片刻,洪元身形如蛇,穿过丛林,揽月园的庞大庭院区赫然在前。 与此同时。 揽月园中,热火朝天,喧嚣鼎沸。 揽月园分为内外两重,最外围众多亭台楼阁包围之中,是一座占地广袤的演武场,其内布置了七座擂台,犹然显得空旷。 围绕着这七座擂台,周遭建起了一间间木质看棚,每间看棚皆是装饰得颇为精巧,一眼瞧去,怕不是有百十来间之多。 每间看棚内都已有了人,皆是来自临江府十二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士绅大户,或是地方豪强,或是一方帮派大佬,林林总总,汇聚起来,加上各自带来的护卫随从之类,怕不是有千人之众。 看棚内自是少不了茶水点心,更有揽月园安排的年轻婢女殷勤服侍,但凡这些头脸人物起了心思,甚至可随意摆弄,白日宣淫。 可此刻,这些人哪有这种心思,皆是目光炙热的望向演武场几个擂台上,口中连连大叫。 演武场上,每个擂台上都有武人对峙。 有的还在互相试探,有的已然拳来脚往,交上了手,更有的擂台传出激烈的金铁交鸣声。 忽然之间,一个擂台上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 一名武人被撕裂了一条胳膊,对手是个两鬓略显斑白,方面虬髯的大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掌如钩,抓着一条断裂的手臂,又是一记扫腿,将敌人扫落擂台。 四下里同时传出欢呼与谩骂声。 “好!” “好功夫,当赏!” “哈哈,老夫这一局至少三千两入账!” “狗东西,真是废物一个,还敢号称什么‘开山手’,连一个老头子都打不过,屁的开山手,干脆改名奶娘手吧!” “改不了,他连手都没有了!” “这狗东西害得我输了八百两!” “呵呵,区区八百两也敢叫嚣,你也配跟老朽坐一桌?老朽输了一间县中心的铺子!” “这老头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杨二虎,一个开武馆的武馆主,他好像已经赢了三场了吧,岂不是能入内场比试了!” “不止,已经赢了四场了!内场啊,不知何时,我李某人也能入内一观就好了。” “呵呵!内场是真正大人物们才能进的,他们赌局之大你都想象不到,以你的身家,可没资格参与赌斗。” 看棚内,一位位衣饰或锦绣辉煌,彰显于外,或低调奢华的豪强们都似抛开了素日里的外衣,或是癫狂大笑,或是破口大骂,口沫横飞! 杨二虎胸膛起伏,自擂台跃下,默然的看着被他撕裂臂膀,鲜血直流,痛死过去的对手。 这‘开山手’武功与他相若,又比他年少十余岁,他出手之间,全无留手余地,稍微不慎,躺在地上的就该是他了。 不由叹了口气。 直到一个笑眯眯的枯瘦老头凑到了身边,拱手道:“恭喜恭喜,杨馆主真是老大益壮,让小老儿刮目相看啊。” 杨二虎目光转向干瘦老头,脸色极为冷硬:“贾老头,我要见的人呢?” “杨馆主勿忧,那位秦先生被我们照料得很好。”贾老头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 杨二虎却只想一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把这张老脸砸烂。 这贾老头自然就是龙王会的手下。 那日洪元刚离去武馆不久,贾老头再次登门,对方居然抓住了秦夫子,以秦夫子要挟杨二虎为龙王会打擂。 杨二虎顾忌秦夫子,不得不从。 不过杨二虎并非迂腐之人,口头答应,心中却存了暗地解救的念头。 然,龙王会曾资助杨二虎袭击‘碧梧仙境’,对他自然防范甚深,每时每刻都有人监视着他,让他郁气愈深,加上连场生死鏖战,心力,精力的双重消磨,让他本来乌黑的头发都发白了不少。 “你们答应过,只要我赢下四场,就让我见一见秦夫子?”杨二虎沉声道。 “呵呵!仅是外场的比武,怎能显示出杨馆主的本领呢?花公子发了话,杨馆主该入内场了,这次只消赢下一场,不但让你见秦夫子,你还能带走他!” 贾老头笑道。 杨二虎闻言,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心头一沉,默然片刻,冷冷道:“让我先看一看人!” 贾老头摇了摇头,皱巴巴的老脸上很坚决:“杨馆主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花公子的话么?花公子何等人物,岂会蒙骗你一个江湖草莽?” 随即,他哂笑道:“当然,杨馆主若是不满,杀了小老儿解气也无妨,反正这半个来月,小老儿已享受够了,值了!” 杨二虎没再去理会贾老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变得平静许多,沉声道:“希望花公子信守承诺。” …… “本公子当然会信守承诺,无论杨二虎赢或是没赢,都会送他与他那位朋友一起走。” 相比起外间的喧嚣嘈杂,内场无疑是更为精巧雅致,四座楼阁挺立,每楼两层,将一个巨大擂台团团围住。 擂台四周,灯火通明,正有两人于烛火之中呼喝激斗,风声呼啸,衣袂作响,无论气势又或速度,力量上明显超出外场一筹。 四座阁楼内,每一层都有几间厢房,拢共加起来四五十间厢房内,人数尚未齐全,仅是二十来间厢房内有了人影晃动,帷幔掀开,诸多大人物们品着美酒,悠闲自得的瞧着这一场生死之战。 一个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的年轻公子立于一间厢房内,瞧着上首坐着的‘庞然大物’,眼角抽了抽,感觉这偌大的厢房也是极为拥挤。 其脸上的笑容也很是勉强。 “如此的话,魏夫人应该消气了吧?” 居于上首的,赫然一个巨大的肉球,这颗肉球不断的将酒菜往口里送,油脂汤液溅射,直将她一张狰狞的脸庞称得好似妖魔。 正是魏珍珠! 而在魏珍珠旁边,还侍候着两人。 一个穿得花团锦簇,身材高大的男人,不断为魏珍珠揉捏顺气,极为乖觉,赫然便是那王毐。 另一人则是脸罩重纱,不言不语的站在一旁,乃是个身量娇小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颇为冰冷。 年轻公子瞧着这面罩重纱,如同侍女的女子,又是咧了咧嘴。 原本见这女子与魏珍珠亲密,他还想着发挥魅力勾搭上对方,以便在魏珍珠身边埋下一颗钉子,岂料对方扯下面纱后,露出一张脸吓得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消气?哪有那么容易?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就想这么轻易的揭过去了!”魏珍珠终于停止了进食,喉咙中‘嗬嗬’出声,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喘气,一张被扎穿了孔的脸上,伤口尚未愈合,随着说话,食物残液就冒了出来。 年轻公子有种反胃的冲动。 魏珍珠的男人,那位盐铁判官周文杰乃是州直属而来,专查临江府盐、铁、茶税。 虽说溟州之地,势力纷杂,各大世家权贵们互相掣肘,可收税这种事情却是州府的那些真正大人物们都统一的目标。 年轻公子所在的花家便是经营盐、铁、茶的大户,不敢明目张胆对抗,便协同另十几个家族组成了‘龙王会’与周文杰相对抗。 后来得知杨二虎,武都雄等人查探秦子越的消息,龙王会顺水推舟,决定随便落一子,给魏珍珠这边也找点麻烦。 本来没被察觉也就罢了,偏偏不知何处露了马脚,让魏珍珠知晓了杨二虎,武都雄等人的行动,背后有他们龙王会的手笔。 这花公子念头一转,索性逼迫杨二虎来打这英雄擂,甚至给杨二虎安排好了结局,惨死在魏珍珠面前,以让对方泄愤。 “那魏夫人还想怎么样?”花公子僵着一张脸,在这魏珍珠面前,实在维持不住大家族子弟的风度,笑不出声。 魏珍珠血红的瞳孔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舔了舔嘴唇,盯着花公子,“这揽月园英雄擂,我魏珍珠也要掺一股。” 花公子神情冷了下去,也懒得笑了,淡淡道:“魏夫人,你想的太多了,若是还没睡醒,可以继续睡。” 这英雄擂最初主使的十几个豪族中,同样也是有花家一份,只是当时经营此事的乃是花公子的父亲。 十几年来,那最初十几个豪族也非没有被替换下去的,但花家却是一直稳如泰山,可见其势力之强大。 “你想跟我撕破脸?”魏珍珠厉声道。 “呵呵!魏夫人,我花飞云愿意赔罪是给魏家面子,可不是怕了你!言尽于此,先告退了!” 花飞云转身欲走,恰好就见那贾老头匆匆而来,禀告道:“公子,郭都尉来了!” 花飞云精神一振:“郭都尉?走,我们去迎接他!” 临江府三支府兵,白鳞卫,铁壁卫,金汤营!每支府兵以三人为首,分别是指挥使与左右都尉! 而这郭都尉便是金汤营的左都尉,名为郭振。 能坐上这个位置,自是因为郭家乃是临江城中真正的大族之一。 揽月园外,洪元将一个士绅打扮的老者随手丢入密林中,取了其身上的名帖,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去。 事实上,这揽月园虽防守严密,可要进去却并不难,因为来的人太多了。 即便没有名帖,身上资产足够的话也能入内。 将名帖丢给门口值守的护卫,对方只是瞧了一眼,也未仔细验看身份,相貌是否附和,甚至未去管他手上明显裹着兵器的布帛,便恭迎着洪元入内了。 洪元方踏出几步,蓦地身形一顿,地面震动声中,马蹄声迅疾接近。 他回头一瞧,但见在上百甲士拱卫之下,一名中等模样,皮肤白皙,胡须甚长的中年男子打马而来。 其人目光倨傲,揽月园外本还有不少入场的车马,这一行百余甲士却是丝毫不停,甚至当先四骑奔出,挥舞着手中马鞭驱赶开来。 洪元耳中听得不少衣着锦绣的人口中传出‘郭都尉’的呼声,不由眉头轻蹙,瞧了那马上的中年男子一眼,转身朝园内走去。 呼! 一道人影匆匆而来,恰好与他擦身而过,乃是个皮肤白皙,清秀的年轻人。 “嗯?!” 第四十六章 虎跃而起 最新网址:.biquluo烟尘滚滚涌动,一行百骑驰骋而来。 马上骑士皆是甲胄精良,个个目光锐利,气息彪悍,腰佩钢刀,凛然威势震慑全场,将阻挡在揽月园门前的车马驱赶开去。 左右甲士簇拥之下,那郭振郭都尉宛然一三四十岁许的中年儒者,身着宽松常服,目光淡淡的扫视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者,无论是豪族大户,又或帮派中人,纷纷避开目光,恭谨行礼。 花飞云快步迎出门去,在马首前长身作揖:“小侄花飞云,拜见郭都尉。” 郭振高居于马背上,打量了这花飞云一眼,哈哈一笑:“是花家的小辈么?不必拘礼,你我两家乃是世交,唤我一声叔父即可。” 花飞云脸色一喜,从善如流:“郭叔父!” “好!”郭振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上前几步携着花飞云的手一起往内行去,问道:“内场比试开始了么?” “已经比斗好几场了,但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只等着叔父到来,才好让那些真正的高手上场呢。” 洪元不疾不徐的朝前行进。 即便没有刻意偷听,超绝的耳力仍将两人对话收入耳内。 花飞云,乃是那日暴雨之中,杨家武馆撞见过的龙王会花公子。 还有那郭都尉,也让洪元想起龟龄庄,黄宜鹤书房中丹药瓶上的贴纸。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暂且按捺下某种心思,洪元随着前方几个云锦宽袍,一路谈笑的男女而行,穿庭过院,很快到达了一处巨大的演武场。 人声喧沸,众多看棚内人头攒动,火热之极。 洪元一眼望过去,只瞧见密密麻麻的人影,仿佛临江府十余县大半的豪强大户都聚集到了这里一般。 洪元松了口气。 若是在这么多人里面,寻找特定的个人,那还真是为难他洪某人,好在他来此是找一头猪。 那就简单多了。 来都来了,再急也不急在这一刻。 洪元准备耍两把,于场外观望了片刻便搞懂了规则,他挥手招来了几个婢女,指了指中间擂台一左脸有刺青的刀客,下了三千两的重注。 不为别的,这刺青刀客光看站姿,就比其余歪瓜裂枣要强出不少。 好吧,纯粹是洪元的自我感觉罢了。 四下里喧哗一片。 怒骂和大笑混杂在一起,有的擂台还在厮杀,鲜血溅射,有的擂台已经分出了胜负。 ‘咚’的一声铜锣声响。 中间擂台上了个铁塔般粗壮的汉子,狞笑着同样拔刀在手,与刺青刀客对峙。 战斗飞快打响,金铁交鸣次第炸开。 洪元脸色越看越黑,直到铁塔大汉一刀将刺青刀客掌中钢刀劈开,旋身一脚飞踢刺青刀客心窝,后者重重摔落擂台,生死不知! 洪元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特么的,太黑了,居然打假赛。 不远处一声畅快大笑响起,伴随着拍巴掌与叫好声:“好,赢得漂亮!” 一个锦衣华服,头戴玉冠,宛如商贾模样的矮胖中年在众多护卫簇拥下,接过美貌婢女奉上的美酒,朝隔壁看棚一个垮着一张脸的大汉敬酒:“赵六,别忘了你输我五百盐引,三艘漕船。” 赵六冷哼一声,不去看矮胖中年得意忘形的脸。 同样唉声叹气的,还有一大堆下注刺青刀客的豪客们。 洪元拉住一人,朝矮胖中年那边瞥了一眼,“这人是谁?” “漕帮六位当家,这位排行第三,金三爷你都不知道?”被洪元拉住的豪客喜气洋洋,显然也是赢了这一场的,白了他一眼,似是嘲笑洪元的孤陋寡闻。 “呵呵,金三爷?!” 漕帮,洪元自是知晓的。 被他亲手葬送的两个帮派,龙江帮,长河会在临江府城都称得上屈指可数的大帮,可论规模和势力跟漕帮提鞋都不配。 因为漕帮势力遍及十余县,临江府中起码有十几二十万人是跟着漕帮讨生活。 这样的大势力,又掌握了水陆要道,资源丰沛,稍微武装一下,拉出一支几千人的敢战青壮不是难事,临江府都得震动。 洪元不在乎这些。 再大的势力包围不了他,那就是个空架子,他只知道这金三爷黑了他的钱。 他不怪那刺青刀客,对方此刻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这是在拿命打假赛,但那金三爷吞了他的钱,就一定要吐出来。 那金三爷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对左右道:“外面玩的差不多了,入内场吧。” 内院。 四座楼阁环卫下,一座巨大的擂台被灯火映得通明一片。 杨二虎缓缓步入台上,两鬓斑白愈发显眼,他没去理会各个厢房投来的目光,闭目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对手。 一间厢房中,郭振慵懒而坐,左右各立四名着甲护卫,花飞云陪侍一边,笑道:“这人是个武馆主,曾经也是‘收发自如’层次,现在年纪大了,功夫衰退,可一身经验却十分老道,正好用来暖暖场子……” 说话之间,花飞云又取出一张名单,捧到郭振面前:“这是今年内场擂台的名单,其中最出色的有三个,‘铁索横江’赵横,‘穿心剑’林秀,还有个笑面佛,他们已经在下面厢房等候了。” 郭振随意扫了一眼名单,轻描淡写道:“等活下来一两个,到时再收拢过来做犬马,此辈中人,也就只有这么个用处了。” 旋即,又看向了花飞云:“据说花贤侄收了个连胜九场的擂主?” 花飞云笑道:“那人叫做何啸风,擅使一口弯刀,只是外院胜了六场,内院胜了三场罢了。” 郭振点点头:“也不错了。” 另一间厢房内,魏珍珠眼神凶狠的看着杨二虎的背影,似欲冲下去将对方一口吞下,怨毒道:“只有这个老家伙吗?还有那个白鳞卫‘逃卒’,姓洪的小子呢?都没抓住吗?” 至于杨烈,反倒被魏珍珠忽略了。 王毐默不作声,戴着重纱的侍女则是双目中满是仇恨。 咚! 锣鼓声中,有人一跃而起,落在擂台上,乃是个手掌粗大,布满老茧,相貌丑陋的汉子。 “慢!”杨二虎突然叫了一声,向着四面楼阁大声道:“花公子,这场我要一把刀。” 杨二虎对面阁楼二层,花飞云依旧还在郭振厢房,此刻闻言,走上露台,笑道:“可以,给你!” 又朝那丑汉道:“你要什么武器?” 丑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不必,我只相信我的双手!” 这丑汉显然是对自身掌上功夫极为自信。 花飞云拍了拍手,很快杨二虎手上就多了一口刀,他抚摸着冰冷的刀锋,目光冷然的望向丑汉:“来吧!” 下一刻,双方骤然扑出,几乎同时出手。 杨二虎挥刀进击,破风声呼啸大作,凛冽寒光笼罩向了对手,岂料那丑汉竟是不闪不避,在几间厢房中传出的惊咦声中,以一双肉腕迎击上去。 当! 金铁交鸣声炸开,丑汉衣袖破裂,双手手腕处竟露出了一对对铁环,蓦然绷紧,便好似在手腕上套了一层铁甲,狞笑声中,顶着刀光而上,一拳砸向杨二虎胸口。 杨二虎虽惊不乱,在对方拳头当胸袭来时,身形一翻,掠过对方头顶,同时长刀往后撩去。 丑汉亦是速度奇快,回身横腕格挡,又是一声金铁爆鸣,杨二虎落身擂台栏杆上,足下蓦然一震。 他脚下的栏杆寸寸崩碎的同时,身形已是一转,一跃而起,直向着二楼露台上的花飞云掠去。 他已经逐渐衰老,气力不济,宛似一头临近暮年的凶虎,可在这一刻却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身体之中忽然奋起了一股滔滔的力量! 是怒火! 杨二虎不是什么蠢人,从那贾老头上门,以秦夫子断指威胁他时,他就已经明白秦夫子凶多吉少。 却还是抱着万分的期望,直到先前听了贾老头那番话,他才彻底绝了念头。 甚至,知晓秦夫子恐怕早已死了,而他自己,对方显然也没想让他活着离开。 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蓦然爆发,劲力涌动,杨二虎所在与花飞云的露台相距超过两丈,且还是由下跃上。 纵然是他壮年时也未必能跃入,他鼓着一股真劲爆发,便好似一头垂暮的凶虎跃向深渊对面的悬崖。 然而,终究差了一点,在身形将落之际,他的一只手掌伸出,在露台边沿一按,身形再次拔升而起。 呼啦! 裹挟着一股恶风,人已上了露台,扑向了那花飞云,前后也不过一眨眼功夫罢了,直到这时,杨二虎才发出一声怒吼:“姓花的,我要你的命!” 花飞云惊愕的目光中,刀光倏忽而至,但也就在这时,突有一声冷哼响起,一口弯刀斜刺里插入,与杨二虎掌中钢刀一撞,便将他迫得连连后退。 杨二虎目眦欲裂,没去看那突兀出现的高手,身形跌退,他只是鼓着一股劲力爆发,已经到了尽泄的边沿,即将撞到栏杆时,奋起最后一点余力,将钢刀投掷了出去。 嗖! 长刀利矢般窜出,扎向了花飞云胸膛。 下一刻,‘啪’的一声,花飞云轻轻松松将钢刀接住,戏谑的看向缓缓委顿下去,怒目圆瞪的杨二虎。 “花贤侄,无恙否?”厢房内,郭振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这些厢房帷幔都是掀开的,他自然也瞧见发生了什么,可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依旧懒洋洋坐着喝酒,身边八名甲士也是一动不动。 四周阁楼,各个厢房内倒是传出一些响动,继而便是一道道饶有兴致的目光望来,像是瞧了场别出心裁的好戏。 “我无恙,多谢叔父关心。”花飞云笑了笑。 那使弯刀挡下杨二虎一击的乃是个身材瘦削的汉子,正是何啸风,此刻恭谨立在花飞云身边,垂首道:“公子,让你受惊了。” 花飞云摆了摆手,便看向了杨二虎,悠然道:“怎么?本公子会武功让你很惊讶么?” “此人惊扰公子,我来杀了他!”何啸风道。 “杀什么杀?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把他带下去,等英雄擂事了,再来炮制他。”花飞云笑了笑。 何啸风正要应诺,就听得一个咆哮的声音响起:“把他交给我,我要把他剁成肉酱,一口口吞下去!小婵,你去将他带过来。” 这声音响起,让四面楼阁内诸多贵人们都是皱紧眉头,却也没多说些什么,倒不如说是厌恶。 只因说话者正是魏珍珠。 以魏珍珠巨大的体型,自然是身处于下方包厢,她话音一落,那面带重纱的女子便翻身跃上了楼阁。 花飞云眼角一抽,“既然魏夫人发了话……嗯?” 他瞧见委顿于地的杨二虎眼睛瞪大,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的样子,不由又是一笑:“很奇怪魏夫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本公子与魏夫人认识?” “不!他是在奇怪我为何在此。”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的在花飞云耳边响起,顿时让他汗毛一炸,吃了一惊,本能转头。 后脑勺已突的被一只手掌按住,花飞云顿觉得一股巨力涌来,他便好似落入巨人掌中的婴孩,反抗不得,以头抢地! 砰然一声震响,一颗头已经没入了木质地板之中,尖锐的木刺扎进脸面,让他痛得惨叫起来。 “公子!”何啸风何尝不是震惊不已。 他就在花飞云身边,可以他的武功,居然也没发觉有人摸到了两人身后,对方若是要取他性命,他焉有命在? 这让他又惊又恐,可见着花飞云被对方一掌按落,不由自主的便是弯刀挥出,直劈对方头颅。 出手之人自然便是洪元。 他随着那金三爷身后,悄然潜入,原本还想探查一番,却突的听到了杨二虎的声音,当即展动身法,急掠而来。 以他现在的武功,身形之速,当真不是寻常人能够捕捉的。 背后锐风呼啸,洪元手中布帛一转,金铁交鸣声中,其内包裹的精钢棍挡住劈来的弯刀,其后身子一窜,洪元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何啸风握刀的手掌! 何啸风瞧见了那双淡漠的眼睛,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是你?!” 他认出了对方,正是那位击杀码头闫三的玄衣刀客,可正是如此,他才愈发感到震骇。 当初码头上时,对方虽用斗笠挡了他一刀,可那时候他并不觉得对方真能胜过他,这才过了多久? 念头方生起,手掌已被对方捏住,身不由己往后一撩,弯刀瞬即割破了他的喉咙。 “洪小郎君,小婵想你想得好苦啊!”那重纱遮面的女子在洪元出现的第一时间,眼睛便红了,直扑而来。 哪怕洪元现下已经气质大变,可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双眼中露出无比怨恨之色,甚至忘记了恐惧。 哪来的路障? 洪元随手转动掌中长条布帛,一划而过。 砰! 立将这重纱女子整个人打得飞出,一头砸在下方擂台上,脑浆迸裂,再无声息。 面纱跌落,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来。 满楼惊震,这时候各个厢房中的贵人们也不讲涵养了,惊呼连连,十数条人影率先窜出,正是参与这内场比斗的一众武人。 呛啷!呛啷! “保护都尉!” 背后厢房之中,亦是长刀出鞘之音大作。 第四十七章 开杀 最新网址:.biquluo“何方狂徒?” “花家的小子怎样了?” “保护我!” 满场皆惊,喧哗四起,刀剑出鞘之音不绝于耳。 不光是郭振这位金汤营左都尉身边八名甲士掣出钢刀。 四座楼阁,几十间厢房内,众多贵人身边护卫也是齐齐而动,刀兵出鞘,杀机凛然。 那位在外场大赢一场的金三爷方踏入这内院中,见此情景,脸色一变,矮胖的身形好似只肥兔子般弹起,将随侍身边的众护卫,随从护至身前。 跃至擂台上的十数名武人看了惨死的重纱女子一眼,有人脸色凝重,浮现出忌惮之色。 亦有几人跃跃欲试,战意勃发。 甚至觉得这是在众贵人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拿下这狂徒,换取富贵荣华的晋身之阶。 唯有整颗头颅陷入木地板中的花飞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魏珍珠因小婵身死,凄厉的嘶吼声。 “救花公子!” 擂台上数名武人率先展开行动,或赤手空拳,或持握各式兵刃,呼喝窜起,直朝着洪元所在露台扑去。 直到这时,被割破喉咙的何啸风才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眼中的光尚未完全熄灭,却已全是绝望与恐惧。 其掌中弯刀坠落,尚未落地,已被一只修长大手一把抓握。 呼! 弯刀入手,洪元挥手一掷,弯刀化作一面急旋的光轮,劲卷而出,锐利的呼啸之音引空乍起。 当头扑出的一名武人顿觉寒气迫面,扬起了他的头发,睁目看去,双眸之中尽被一团耀目的寒光充盈,仿佛要刺瞎他的眼睛。 这名武人骇然大变,只是身形疾扑,犹在半空,无处躲避,忙将手中一只判官笔迅猛点出! 噗! 寒光一闪,这持判官笔的武人只觉喉咙剧痛,血花四溅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么快? 浑身气力消散,此人从半空跌落之际,弯刀裹挟而起的寒光势头未绝,甚而更为迅猛,当空一转,竟变了一个半弧线,破空直往左侧射去。 从魏珍珠的狂吼声中,洪元判断出了其位置所在,正是在左侧阁楼,一层中间某个厢房里。 是以,弯刀被他运劲一掷,刀身已然加持了一股旋转的力道。 虽只是螺旋劲雏形的初步应用,却已非寻常武人所能及。 这内院之中,四面阁楼环围之下,空间也是极大,那弯刀‘呼啦’一声,破空掠去十余丈,猛然撕碎了一间厢房门。 内里魏珍珠双目赤红,因着小婵之死,咆哮连连,或许她与小婵之间确有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可惜,这里没有人想知道。 哗啦! 厢房木门化作千百碎片炸开,碎屑四散之中,寒光窜动,如一条毒龙扎入了魏珍珠一边肩胛之内。 弯刀挟带的力量宛似有着千钧之力,纵然以魏珍珠的肥硕,也将她这几百斤的体量带得往后窜起。 身体重重砸在后墙上时,但听‘哧’的一声,那口弯刀不但贯穿了魏珍珠的肥肉,还洞穿了她的肩胛,将其半边身体钉在了后墙上。 旁边王毐跌倒在地,吓得瘫软。 杀猪般凄惨嚎叫,响彻整个内院。 一击而中,洪元暂不去管魏珍珠。 今非昔比。 这里可不是她那魔窟,没有另一个地道给她去钻,纵然是有,以洪元耳目之灵敏,稍有异动就能察觉。 十几丈距离,以他身法之速,一个呼吸不到就能扑至。 甲胄碰撞声中,两名甲士撞穿了木门,长刀带风,向着这陡然现身的凶人劈去。 洪元挥手之间,长条布帛飞袭而去,犹在半空已碎裂成千百布片,露出其内两抹银白流光。 ‘当’的一声,两道寒光互相一撞,分袭而去。 短枪利矢般贯穿了一名甲士的胸膛,其身着的甲胄寸寸碎裂,丝毫没有起到保护作用,人如布袋般飞起,撞向了厢房之中。 短棍则是砸在了另一名甲士顶盔之上,颅顶碎裂声中,这甲士仰头栽倒。 咻! 银光一闪,棍影反弹而回,落入洪元一掌之内。 厢房之中一片大乱,那被短枪冲飞的甲士险些就砸在郭振身上,幸得被另一名甲士截住。 可此时郭振身上再无先前的慵懒惬意,又惊又怒。 “恶贼,休得猖狂!” 衣袂破风声接连响起,数名武人跃入露台,当先高矮瘦三人联手杀至,刀剑齐发。 呼呼! 紧接着又有数人绕行至洪元身后,展开突袭。 短棍急转,于洪元掌中好似成了手臂的延伸,或劈或点,或格或刺,既有刀法,剑法,亦有枪法,矛法……种种法门运使开来,银光闪动之间,好似成了一圈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的光幕。 纵然同时应对着六七人的围攻,却仍是轻松自如,犹有余暇看向了那郭都尉,忽然出声:“郭都尉,可认得清徐黄龟龄否?” 厢房中郭振神色阴沉,哪里会回答? 只是厉喝出声:“退!撤退!” 洪元却已从他微妙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端倪,知晓找到了正主,此时围攻他的一众武人已是骇然变色。 这六七人几乎都是入劲武夫,虽未达到‘收发自如’层次,却也并非初入真劲,不至于爆发一次真劲就没了战力。 其中不乏可爆发三次,乃至九次的三叠浪,九重天层次的武夫。 一般来说,未臻至收发自如层次的武夫,与人交手时,不到紧要关头都不会随意爆发真劲。 三叠浪,九重天,十二重楼层次……虽不至于一次爆发就脱力,可爆发一次毕竟损耗颇多,一击不中,争斗之中就很危险。 可眼下乃是多人围攻一人,这种顾虑就变小了,且在洪元压迫之下,这数名武人纷纷爆发,或是以拳脚,或是加持于兵刃。 可没有用,对方甚至未曾以真劲迎击,竟是以自身强悍的身体力量与快速应变,从从容容的接下一切攻击。 他们六七个人发起猛攻,十几只手齐出,可那只短棍却如铜墙铁壁,阻挡着所有惊涛骇浪。 劲风扑面,倚着栏杆的杨二虎已经看傻了眼。 他知道自己这徒弟很强,半个多月前辞别武馆时,其武功已在他之上,可这进步速度未免太过惊人了吧? 体力逐渐在恢复,当初他一掌震裂枣木桩,缓了二三息方有行动能力,今次爆发犹胜于那次,且数次擂台交战,心力,精力耗损极大,是以恢复时间也长了些。 楼阁震颤之中,银光弥漫众武夫眼前,紧接着刀兵断折,碎片溅射之中,洪元掌中精钢短棍挥舞,接连打出! 嗤嗤破风声裂破空气,一众武人随之只感到一股雄浑难以抵御的沛然大力,自己好似汪洋之中一叶扁舟,尽皆被掀翻了出去。 砸落地面之声响起时,接连有惨叫发出。 其中三人胸膛塌陷,已被短棍敲碎,力道直震脏腑,另外几人亦是被疾射的刀兵碎片击穿了面目,生死不知。 第四十八章 凶威!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也不去管还有无活口,一步进击,落入厢房之中。 手中短棍一攮,旋转之中已同那支仍插在甲士胸口的短枪相接,‘叮’的一声脆响声中,严丝合缝。 夺命锁喉枪在手! 洪元也不抽出枪头,手掌轻轻一抬,便将那甲士尸身一并提起,陡地砸翻了两名迎上来的甲士。 未等这二人起身,‘咻咻’风声裂破。 两枪近乎同时贯穿了二人喉咙,喉头的护甲片在这寒铁冷枪之前,宛如裂帛! 郭振嘶声惊呼:“吾乃金汤营左都尉,郭振!谁替我杀此贼,我保举他入金汤营,作千总!” 言语回荡庭院之中。 此言一出,原本被洪元凶残吓住的剩余武人,乃至其余贵人身边的护卫都是动了心思。 金汤营千总,起码能掌握一两百正兵,对他们这些武夫而言,简直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那位漕帮金三爷脸色变幻,一咬牙吩咐身边护卫:“快去救郭都尉,快!快!” 他自是不在乎什么千总职位,可若是救助郭都尉,这份人情就太大了,对他稳定自身漕帮地位乃至更进一步都有极大作用。 未等这些人行动,骤然之间,洪元脚下一股锋锐的气息吐露,宛似一条隐藏许久的毒蛇,只等到了绝佳的时机才猝然发作。 一口寒芒闪烁的长剑蓦然刺来,贯穿了地板,以下击上,直朝着洪元身下要害刺去。 凛冽之气爆发之际,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穿心剑’林秀,为都尉杀此獠!” 今次英雄擂的众多武夫,以三人呼声最高,便是笑面佛,‘铁索横江’赵横,‘穿心剑’林秀。 先前几名武人扑杀向洪元时,林秀也动了,只是不是跃上露台与其正面交战,而是悄然来到了郭振下面的厢房。 他在等待。 直到这一刻,潜运的真劲爆发,汹涌的力道汇聚到了长剑之上。 林秀尚未至‘收发自如’层次,却已经摸到了这一门槛上,此刻爆发,当真是犹如飓风狂卷,地板寸寸破碎,剑光如冷电惊鸿,一闪而至。 又快又毒的一剑,瞬息就能将敌人由下而上的贯穿。 林秀脸上挂着狞笑,仿佛听到了对手的惨叫,也好似瞧见了自己身披锦绣官服,颐指气使。 直到‘噗’的一声,那迅疾的剑光如一点烛火,被轻轻掐灭。 掐灭这烛火的是一只脚! 洪元一脚跺下,那厉电般的剑光本该将他脚掌刺穿,可在这一脚之下,长剑震颤,竟然平斜开去,随即被他踩住了剑身。 下一瞬,一股强悍的力道由着剑体传荡,蔓延到了那林秀的手掌上。 这林秀是个二十来岁,神情冷漠的年轻人,此等年纪,武功抵至如此地步,已称得上青年才俊,前途远大。 可随着这股震荡的力量,林秀根本来不及脱手弃剑,剑体成了一个翘板,轰然一声闷响,将他整个人翘飞了起来。 直接就冲飞到了二层厢房。 一只大手落下,捏住了他的脖子,好似扼住了一只呱呱乱叫的鸭子,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你要杀谁?” 洪元与其目光对视,神情不善。 就这一会儿耽搁的功夫,那郭振身边几名护卫已撞破后墙,带着郭振跃身落下。 林秀顿觉浑身酸软,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饶命……”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洪元目光一转,就瞧见一个肥大的身影朝着露台上的杨二虎急扑过去。 赫然是一个挂着念珠,笑脸迎人的大和尚,正是笑面佛。 这也是洪元没去追郭振的原因。 他神情不动,拎着林秀,一掠而出,后发先至,将林秀整个人视为一只重锤,狠狠朝着那笑面佛砸了过去。 岂料笑面佛呵呵一笑,俨然早有准备,身形挪移变幻。 他虽是身宽体大,步法且极为迅捷灵动,僧袍飘飞之间,宛似一只大肥鹅扑扇着翅膀。 飒! 灵巧避开砸击的同时,身体移到了洪元一侧,钵盂大的拳头轰然击出,捣向了他的太阳穴! 林秀的身躯砸翻了栏杆,尖锐的木刺爆开,刺进了他的胸膛。 而随着洪元这一砸之势,恰是新力已去,旧力未生之际,侧面有笑面佛拳势破空,背后也有一股凌厉的劲气袭来。 哗啦啦! 锁链狂响,自洪元身后劲卷而来,抽打向了他的脖颈,正是三人中最后一人‘铁索横江’赵横出手了。 两人看出洪元与杨二虎关系不一般,对杨二虎出手不过是虚晃一枪,实则是诱其落入陷阱,前后交击。 此刻两人蓄势一击,同时出手,皆是爆发真劲,绝杀一击! “死吧!” 赵横乃是个黝黑肤色的中年人,长约两丈的锁链,半截缠在他胳膊上,一端翻卷如龙,眼看这条毒龙就能将对手吞噬殆尽。 嗤! 他眼角蓦地有银光划过,一道银芒破空,厉电般穿透了锁链缝隙,瞬息之间洞穿而来。 赵横胸膛一凉,低下头去,脸上狰狞已经僵住。 一杆银枪扎入了他的躯壳之内,随着枪头抽出,也带走了他全身的力量。 洪元反手运枪,一枪夺走了赵横的性命,左手同时握紧,一拳迎着笑面佛拳头击去。 无论是那剑客林秀,又或笑面佛,赵横两人,其实他们搏杀经验都极为丰富,手段也很老辣。 纵然是入微宗师,遇到了这两次偷袭,即使不死,怕也得受些伤。 毕竟,此世武道,入微也不过是体魄更强,劲力变化更为深入,与其下武夫并未拉出本质区别。 既是凡夫俗子,就有可能被偷袭杀死。 洪元自也是肉体凡胎,却已经渐渐有了些许神异特质,这三人的偷袭早就落在他灵觉感应之中。 甚至,大和尚这一拳他想要避开也是轻而易举。 但没必要。 嘭! 以拳击拳,笑面佛也不笑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好似要厉吼起来,他那硕大的拳头爆出骨碎声响。 碎的不仅仅是指骨,强大的劲力蔓延而上,笑面佛腕骨也是寸寸粉碎,他待要发出嘶吼声时,拳影一闪,已是击在了他那张胖大的脸上。 笑面佛身体翻飞,飞撞着落下露台,砸在地砖之上。 庭院大乱,剩余的几个武人,各个厢房中的豪族贵人们,他们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惊骇不已。 漕帮金三爷本来把身边十几个护卫派出去救助郭振,这些人才刚奔出十来步,此刻也都僵住了步伐,脸色发白。 让他们去跟这种凶人打? 真的假的? 太凶太猛了! 他们何曾见过此等凶戾人物! 由此人现身,痛击花公子,斩杀何啸风,再到众武人暴起与之一战,前前后后才多长时间? 至多也就十几二十个呼吸! 对方好似砍瓜切菜,连杀数名甲士,十余功夫高强的武人,如此凶人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也就是话本之中的邪魔厉鬼才有此凶威,谁能不惧? 谁还敢上前迎战? 洪元手腕一振,暗沉色的枪尖一点锁链,剧烈的摩擦声响中,点点火花激溅开来,落到了垂落于地的帷幔上,迅速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长枪一挑! 哗啦! 近两丈长的锁链翻卷而起,嗖嗖落到了洪元左手之中,微微一捏,这链子也不过两指粗细,质地坚韧,显然材质也极是上乘。 “这么喜欢看人比武厮杀?” “光坐着看有什么意思?” “洪某人给你们一点参与感,一起来玩大逃杀吧!” 嗖嗖嗖! 锁链入手,随着洪元手掌一动,好似一条怒龙般窜起,猛地抽射了出去。 这擂台四周立有四根硕大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一口巨大的鎏金青铜盆,其内盛满了火油,光华大绽,也映得这偌大庭园生辉。 可随着那锁链如龙袭来,猛然抽得一根石柱顶部炸开一片片碎石,一口青铜盆瞬间松动,被锁链一卷飞上了半空。 熊熊! 铜盆嗡然剧震,其内火光大绽,无数火花绽放出来,好似焰火般盛开于半空之中,随后一朵朵火花坠地,落向了四面阁楼之中。 洪元犹然不停,锁链于掌中急速旋转,那些崩碎的石块尚未落地,就被他以锁链横空击出,但听得‘当当当’连声响动,敲响了钟磬之音。 三只青铜火盆中火油迸溅,花火激射向了四面八方,甚而落到一些慌忙逃窜,躲闪不及的人身上,霎时间惨嚎一片。 同一时间,四面阁楼内也有焰火升腾。 惊呼大作,众多人影晃动,哭爹喊娘,尽皆往外逃窜而去。 那花公子这时候才从地板中拔出脑袋,疼痛难忍的大叫,一张本算清秀的脸已是血肉模糊。 蓦地脑袋一沉,一只脚又将他头颅踩了进去,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老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四十九章 花飞云死! 最新网址:.biquluo四下里焰火窜动,一朵朵火花宛似落羽迸溅开来,落至各座阁楼屋脊,木廊,窗棂,帷幔之上。 这揽月园中所用火油自是质量极佳,一旦沾染到了木质与丝织品,眨眼间便窜起了火苗,倏忽化为一条条火蛇。 再被玉带河与龙脊江交汇,挟裹的凉风一吹,猛地爆燃起来。 庭院之中,骤然升温。 这场惊变来得实在太急太快。 庭院内的诸多权贵,豪族中人几乎又都是端着仪态,自诩沉稳气度。 是以,哪怕洪元一现身就击倒花公子,斩杀何啸风,这些人虽有惊动,也并未立即离开。 毕竟,这内院之中高手云集,各个贵人身边亦皆有护卫,倘被一个武夫吓走,岂不令人耻笑? 谁能料想到这武夫竟是个绝代凶人,短短十余息杀死数名甲士,轰杀十余武人,犹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最狠厉的是,这武夫把装满火油的铜盆击向了天空,任凭火花四溅。 简直禽兽,禽兽都不如! 四面楼阁,各个厢房之中响起哭爹喊娘的声音,诸多锦绣华服的贵人匆忙奔出,一个个皆是脸色惊惶,衣衫凌乱,再无丝毫雍容风度。 原本以这庭园之开阔,二三十间厢房内的贵人,即使加上护卫,侍女,随从之类也不过一两百人,能够轻轻松松退出去。 可这一下子四方齐齐冲出,霎时间就堵在了一起,更有爆溅的火花激射,落到人群之中,瞬即就有惨嚎发出。 人们更是惊恐,身上起火的连连拍扑,可那火焰黏在身上好似附骨之疽,非但无法扑灭,反而愈燃愈大,着火者难以忍受痛楚,四下冲撞,又带来更大的混乱。 其余人惊恐莫名,周遭楼阁处腾升的火焰,让他们有种置身火炉的感受。 有不少人眼睛猩红,拳打脚踢,将挡路者轰开,更有‘呛啷呛啷’的刀剑出鞘声接连响起。 “何等热闹!” 洪元立于露台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场乱象,感叹一声。 他头顶阁楼之上,身边厢房处同样在着火,沸腾的热气涌动,洪元却是毫不在意,不理睬脚下那花飞云,花公子的挣扎谩骂,看向了杨二虎。 杨二虎已然站起。 虽然尚无法动用真劲,浑身气血仍有些紊乱,行动能力却已无碍,他看了看下方,又转向了洪元,眼中难掩震撼。 自己收的这小徒弟,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是他杨二虎能教得出来的? “秦夫子落到了龙王会手上……”深吸口气,杨二虎平复震骇的心神,目光凝注到了洪元脚下,那花公子身上。 只这一句话已经够了。 洪元了然。 咻! 抬脚的同时,掌中夺命锁喉枪一挑,地板寸寸撕裂之中,花飞云凌空翻了一个身,尚未落地,银芒一闪,已然贯穿了他右边臂膀。 花飞云惨叫出声,整个人似一只被串在签子上的烤鸡,挑到了半空中,一张脸皮开肉绽,满是血污。 “秦夫子呢?” 洪元平静问道,倒也并无什么惊怒,那秦夫子只是杨二虎的好友,不是他的。 两人甚至都没说上几句话。 花公子既是耻辱,又是惊惧,强烈的撕痛感让他浑身颤栗,声音暗哑:“放了我……只有,只有我活着,你们的朋友才会没事……” 噗嗤! 枪尖一抖,一股巨大的撕扯力道袭来,猛地将花飞云右臂自肩膀处扯断,血花飞溅,手臂跌向楼下时,花飞云又是凄厉嚎叫,仰摔在地。 “手……我的手……”花飞云的声音撕心裂肺,只是在这本就慌乱一片的庭院内也不显得奇异。 “秦夫子还活着么?”洪元继续反问。 花飞云蜷缩成一团,身体抖颤不已,哀嚎连连,似是并未听到洪元的问题。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中,花飞云右边小腿猛地弯曲一折,裂开的骨头刺出皮肉,洪元收回了枪,看着仿佛连嘶嚎都没了力气的花飞云,淡淡道:“你还有一只手,一只腿……” 花飞云口中‘嗬嗬’喘气,心中无比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即使活下来也成了废人。 眼中尽是死灰之色,惨笑道:“杀了我吧!龙王会不会放过你,我花家更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花家是……” “我不想知道。”洪元瞧了花飞云,摇了摇头,看向了杨二虎:“看来,秦夫子已经死了。” 杨二虎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悲怆与愤怒,一息后睁开,沉声道:“我已经早有所料了……除了这姓花的,还有一个人必须死。” 杨二虎忽然眼睛一转,怒目圆瞪,看向了下方人群,一个人随着他的瞪视,慌忙避退。 其余人都想往外冲,只有这人踟蹰不前,犹犹豫豫,正是那位龙王会贾老头。 贾老头害怕到了极点,他也想溜,可花公子若是出了事,他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一直在找机会解救,直到那位凶神再次盯住了花公子,贾老头没有侥幸心思,可此刻再想逃,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杨二虎身形一跃,手掌在地板上一按,已经落至下方庭院,大步朝着贾老头冲去。 “杀了我,杀了我……”花飞云口中喃喃,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洪元与其死气沉沉的眼眸对视,对方眼神空洞无物,甚至都好像看不到他这位仇敌。 轻笑一声,洪元道:“杀了你,哪有那么简单?你好像很为你花家自豪?恃为依仗?我偏要让你活着看到花家于我手中破灭。” “活着,是我给你的惩罚。人间,是我给你的地狱!” 花飞云眼睛亮了亮,死灰的瞳孔中逐渐有了一抹生机。 活着? 对!他要活着! 纵然他废了一手一脚又如何?古往今来成就大事者,不乏手足残疾之人,别人可以,他花飞云同样可以办到。 而且,他还有阿姊,阿姊一定可以让他重新恢复过来。 他要报仇,他要让眼前之人品尝到十倍百倍的痛楚和耻辱,以偿还今日之仇! 花飞云心神中涌动着期盼之际,‘扑哧’一声,心口蓦地冰凉,他僵硬着眼瞳,垂落目光。 一口银枪洞穿了他的心脏。 花飞云满是血污的脸上,竟好似也透出了难以置信。 “你还真信了啊!” “这么天真的人,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洪元悠悠而笑,不疾不徐的抽出长枪,将枪尖上沾染的鲜血在花飞云衣袍上擦拭干净。 “我有一个习惯,但凡是我的敌人,哪怕他已经是苟延残喘,我也绝不会将他留到以后。” “好走不送!” 花飞云眼光黯淡,最后的余光中只瞧见对方抬手一击,长枪划过,大片大片燃烧着烈焰的木头砸落下来,对方则是轻盈而起,飘然入了庭院之中。 第五十章 以一敌百 上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身形飘落,朝着杨二虎方向瞟了一眼。 杨二虎已经擒下那位瘦巴巴的贾老头。 贾老头只差跪下去了,连声哀求:“杨馆主,你就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小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若非花公子指使,小人岂敢来捋你虎须?” 这老头儿曾在杨二虎面前屡次挑衅,自称不怕死,不过是知晓杨二虎顾忌秦夫子,不敢下手罢了。 他才被花飞云提拔起来,前后不到一个月,哪里是享受够本了? 再来十年二十年都不够。 嘭! 杨二虎甚至不愿与贾老头多说废话,一掌震击,拍在了对方天灵上。 这一会儿的功夫,庭院中大半数人终于是逃了出去,地上抛下了十几二十具尸身,亦有几个未死者还在哀嚎。 洪元径直向着魏珍珠所在厢房走去。 这老肥婆已经嚎得没有力气,房间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洪元不必去看,只略一感应就知屋内只有魏珍珠一人。 至于那王毐,早就混入人群,溜之大吉了! 魏珍珠运气不错,左右都已经燃起大火,偏她这一间房竟未被火星溅射,这怎么能行呢? 洪元也不进屋。 进去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只想给‘威德佛母’添一点香火。 唰! 洪元抖动长枪,一击而去。 沉闷声响下,轰然破碎了另外半边门窗,碎裂的木片攒射而出,顷刻之间就将屋内油盏打翻,倾泻到了魏珍珠身上,残余的火星一溅,‘呼’的燃烧起来。 炙烤肥猪的惨嚎声响起时,洪元已经身形一窜,落到了杨二虎身边。 此刻外间轰闹起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刀兵‘锵锵’声响,飞快接近。 杨二虎耳朵一动,脸色大变。 “咱们赶紧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他曾在外院激斗四场,自然清楚来了多少人。 这揽月园英雄擂,内外汇聚了临江府十余县诸多响当当的人物,豪族,士绅,帮派大佬…… 这些人带来的护卫,打手数量众多,加上几十个参与擂台比武的武夫,能打敢战者怕不是有四五百人之众。 如此庞大的数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还是杨二虎并不清楚那位郭振郭都尉,所带来的甲兵并非仅有八人,尚有近百人留在了外间…… 哪怕杨二虎先前已经见识过了洪元的武功,实乃生平仅见,甚至觉得已经达到了天下顶尖的行列。 但,以一人之力抵敌数百人之众,且都是熬炼筋骨,习练过武艺的好手,此种境况,纵然是入微宗师也得落荒而逃。 一旦被围上了,除非杀伤几十人,对方就一哄而散。 否则时间拖得越久,气力消耗过大,入微也得被乱刀剁成肉酱。 几百人么? 洪元目光闪了闪,也未反驳,道了声:“好!” 下一刻,他左手一把抓拿住杨二虎肩膀,夺命锁喉枪一点地面,清脆响声中,洪元借势腾起,一跃到了擂台一侧高达两丈的石柱之上。 杨二虎曾经谈及,轻功高手能原地提纵丈许之高。 以洪元现下的武功,运足全力往前纵跃,可近四丈之远。 而若是一跃而起,倒也有一丈五六的高度,不过他更多的是依靠自身强悍的体魄。 此时抓着杨二虎犹能一跃两丈,却是借了触地之力,方一落足石柱,洪元猛一发力复纵起,一扑向了旁边的露台。 这座楼阁大火已呈蔓延之势,露台上也是火蛇腾起,洪元这一扑宛似飞蛾扑火。 杨二虎心头一惊时,洪元长枪一点露台地面,两人就这么再次往上腾起。 叮叮脆响声中,洪元掌中枪尖连点,恰似一只弹跳纵跃的青蛙,倏忽之间就上了屋脊。 呼啦! 身周刮起了劲风。 杨二虎只觉得身如落叶,被这股狂风裹挟着,身不由己的飘然而行,耳畔灌风,尽是‘嗡嗡’狂响之音,宛如千百只蜜蜂同时振翅。 周遭景物飞速倒退,一座座亭台楼阁在杨二虎眼中化作残影,他心头骇然之际,急速变化的景象蓦地一顿。 触目所及,竟已到了揽月园外密林之中。 这…… 杨二虎今天已经震惊过太多次了,此时此刻,望向洪元的眼神就有些麻木,只觉得这徒弟再作出任何惊人举动,他都不会感到惊奇了。 “老师,你先寻个隐蔽处恢复气力,我还有点事要做。” 洪元说道。 杨二虎微一默然,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他念头一转,就已经明白洪元想去做什么,有心一劝,但他与这个徒弟实则接触时间不长,了解并不多。 而今更是被对方所拯救,见了洪元施展的种种手段,杨二虎甚至生出了莫名的敬畏。 而以洪元展露的身法,那种迅风般的极速,纵然不敌,怕是也能轻易脱身。 “老师勿忧!” 洪元一语落下,身形一晃,隐入了幽深的密林之中。 揽月园中。 一条条人影窜动,飞快朝着起火的内院围拢。 那些逃至外面的贵人们,惊惧的情绪一去,立即恼羞成怒,想到自己这么多人被一个武夫吓住,导致死伤惨重,此仇岂能不报? 立即联合起来,喝令外场那些豪族为助力,指挥着打手们,齐齐向着内院包围而去。 “围起来!” “不要让那凶徒跑掉了!” “此贼胆大包天,罪孽深重,必须杀了他!” 一个个贵人们躲在众多护卫之中,命令连发,紧跟着又有‘呛啷’声响,那郭都尉在近百甲士簇拥下,杀气腾腾而来。 也就是这揽月园中不能跑马,否则定是纵马驰骋而至。 郭振胸中亦是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他何等身份,一个江湖草莽把他吓得落荒而逃,此等耻辱,他一刻也不想等待,必要立即洗刷。 众多豪族护卫,帮派之中的精悍打手,江湖武夫乃至近百甲士迅速推进,将燃烧的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洪元身形闪烁,不一会儿又已回到揽月园中,数个起落,落至一座高大的假山之上,瞧着这一幕,却是一笑。 也就是他回来了,否则这一场闹剧不知如何收场? “诸位在找什么?不如我来帮你们一起找?” 清朗的声音响起,响彻全场,吵嚷喧哗的人群愕然抬头。 银白光华流动,夺命锁喉枪在手,洪元屹立于假山之上,衣袍猎猎,随风飘扬,俯视着在场数百之众。 临江府城之中,洪元曾趁夜袭杀帮派中人,一夜灭杀数百敌,但那是取了巧的。 今日他要真正一试,是否能够以一敌百?! 第五十一章 以一敌百 下(4k) 最新网址:.biquluo揽月园内院,四座修建得精巧雅致的阁楼熊熊燃烧,劲风吹拂之下,火蛇狂舞,焰火冲天而起。 屋瓦木梁垮塌之音,轰鸣不绝。 热浪滚滚,宣泄而出。 饶是已入了深秋,这揽月园更是位于玉带河与龙脊江交汇处,此刻不少汇聚过来的精壮汉子也被炙烤得浑身火热,大汗淋漓。 可却无一人在意,全都错愕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一处。 高达两丈余的假山之巅,热气与冷风交织,身形修长挺拔,俊美英武的青衣少年长发飞舞,衣袍猎猎,银枪辉映天光,居高临下俯视众人。 其姿态悠闲,神容镇静,好似正在登高远眺,观赏园中景致气象,却被众人扰了兴致。 绝大多数人都是愣神,面露惊诧。 这些人都是外场而来,奉了主家命令来围捕那所谓‘狂徒’,却是不认识洪元。 只有从内院逃出去的豪族贵人们,以及在众甲士拱卫下赶来的郭振红了眼睛,一声声惊呼与怒喝响起。 “就是他!” “此人便是那穷凶极恶的凶人!” “快!围上去,不要让他逃了!” “杀了他!” “谁若能擒杀此人,赏银万两,赠县中十家大铺……” 溟州富甲天下,临江府乃是鱼米之乡,漕运盐运发达,多的是身家巨万的商贾,而这些扎根本地十数代乃至更久的豪族更是富埒王侯。 今次被一草莽之徒吓得肝胆俱颤,险些葬身火场,既觉羞辱又是惊惧后怕,此刻纷纷厉叱下令,许下种种诱惑。 霎时间,现场像是炸开了锅,彻底喧沸了起来。 一众豪族护卫,帮派打手,江湖武夫们尽皆神情振奋,目泛狂热,尽皆将炽烈的目光投注到了洪元身上。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以后富贵荣华的敲门砖。 “杀!” 怒吼声中,恰好就在假山脚下,距离洪元最近处已有几人手脚并用,快速朝着上方攀爬。 有的赤手空拳,有的口衔钢刀,却都是青筋暴起,鼓足全力,唯恐慢了一步,教他人抢了先手。 更远处,亦有身手高超的武人急掠而来,甚而有对自己提纵功夫自信的武人不走寻常路,一跃而起,踩着他人颅顶,肩膀,在阵阵谩骂与刀兵挥劈之中,狂风一般卷了过来。 洪元目光扫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呈四面八方合围之势,争相涌来。 即使如此,于后方,那些豪族,大户,帮派大佬身边仍然还保留着大量护卫与打手。 那郭都尉身边近百甲士钢刀掣出,拱卫着他的同时,迅速朝前推进,没有任何人敢阻在前面。 于这数百人环伺之中,洪元却是心神宁静,波澜不兴。 之所以折身返回这揽月园,除了测试自身武力,试一试能否真正以一敌百之外,洪元还有着另外的考量。 现下这场面,对他而言,乃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模拟小考! 欲打开【太岁福地】,入主其间,必要武力,权力双双成就,登峰造极。 武力,不把这天下高手打得俯首帖耳,别人凭什么认你是天下第一? 权力这方面更是麻烦。 八百年大胤天下,地方州府早就是豪门遍地,世家云集,不去争不去抢,不去掀翻这个旧时代,靠什么登顶宇内? 无论哪一项,都代表以后会面临更强的对手,更大的场面,远非现下能比。 而今这数百人围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那些豪族护卫,帮派打手乃至一众江湖武人,不知来自多少个势力,其中也是矛盾重重,素日里未尝没有争斗。 再被重赏刺激,不互相捅刀子就不错了,更别指望齐心协力。 说穿了,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再是乌合之众,也仅是对相应的势力集团来说。 对于一个人,几百人攻杀而至,纵使是一盘散沙,也是能削骨蚀肉的沙尘暴。 入微宗师遇到了这种场面,都要退避三舍,不会正面硬撼。 洪元从乌山县一路打进了府城,交手高手数十位,其中‘刚柔并济,收发自如’层次的武人都有好几位。 这些人中不乏接触过入微宗师者。 如今洪元虽未真个与入微交锋,但通过迫问诸多武人,对入微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入微能比他强的,也就是劲力技巧胜了一层,达到了‘运劲如抽丝’的地步。 至于筋骨体魄方面,乃至灵觉感应,却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当然,仅是逼供也不能完全采信,真要确定入微的底细,还是得真刀真枪碰一场。 心念转动之间,恶风扑面。 率先抵达的并非那几个攀爬假山之人,而是那以众人头颅,肩膀为踏板,蹦跃而来的武夫。 “小子,你的脑袋我‘追风腿’要了!” 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都非等闲之辈。 这‘追风腿’一脚点在一个攀爬假山的壮汉头上,后者痛哼倒跌下去时,他却是大鸟般一跃而起,身体犹在半空,右腿猛地弹出,笔直如利矢,骤然戳向了洪元心窝。 “糟糕!让‘追风腿’抢先了!”其余扑来的武人慢了一步,脸色一急。 却也有几名武人隐在暗处,群情汹涌时,他们只是冷冷看着,目光紧盯着洪元方向,伺机而发。 看到了‘追风腿’的出击,就有人嘴角噙出冷笑,宛如瞧一个死人。 这几人正是内院中活下来的武人。 亲眼目睹过那凶人的威势后,既是胆寒,又为重赏吸引,不愿意轻易离去。 只想着让他人先去消耗那凶人气力,自己来坐收渔翁之利。 假山之上。 ‘追风腿’一脚标枪般‘刺’出,劲疾的攻势带动气流呼啸,落到洪元眼中却像是放了慢动作,甚至能清楚看到对方腿脚由弯曲,弹起,挺直如枪的过程。 与目力相匹配的是他的速度。 洪元伸手虚抓,像是从干涸的池塘里捞出一条鱼,一把就抓握住了对方的小腿。 ‘追风腿’顿觉得腿骨剧痛,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随之身体急速旋转起来,猛地撞向了两个刚爬到假山顶部,冒出头来的壮汉身上。 筋骨碎裂声中,三人撞在了一起,那两人直接被打得轰飞下去,‘追风腿’则是发出一声凄厉惨呼,身体血肉炸开,破布娃娃般跌落。 洪元骤然跃起,自假山上一跃而下,长枪在手,朝后反手一挥。 数十斤重的精钢长枪甩动之间,三个攀爬假山的壮汉首当其冲,一瞬间就被击飞,轰然砸向了下方的人群。 嘭! 洪元身形坠地,地面都是颤了颤,四下里立即劲气森寒,刀、剑、枪、矛……各色兵刃齐齐而来,或劈或刺,一股脑儿的朝着他身上招呼。 银光闪动,夺命锁喉枪横扫而出。 根本用不着什么精妙招法,洪元直接将枪当作棍棒来运使,以他的巨力,配合上这几十斤重的钢枪,当真是有着千钧之力。 只是一瞬间,那些朝他杀来的兵刃已然断折爆裂,金铁崩碎之中,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呼,一只只手臂也被长枪砸中,顷刻血肉迸溅! 洪元身影一晃,向着最为密集的人群处疾冲而去。 刹那之间,便淹没到了人群之中。 但仅是一息之后,有让人心胆俱寒的银光流泻,冲天而起,一杆大枪犹如腾龙,呼啸咆哮,横扫挥动,挡者披靡,摧枯拉朽。 其余人等只听得一阵阵渗人的惨叫,一条条人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翻滚着砸向了四面八方。 这些人中多数都只是身体强壮,却也有人到了拿捏气息阶段,甚至有入劲武人,可遇到了洪元手中的夺命锁喉枪,全都毫无反抗之力,没有任何区别。 以洪元的巨力甩动长枪,说一句碰着就死,擦着就残毫不为过,那些被砸飞的立时血肉爆开,筋骨粉碎。 又被他刻意往有人的地方击去,裹挟而来的力道,立时将不少人砸伤,甚而倒霉的直接被砸断了的脖子。 顷刻之间,十几二十人轰飞出去,洪元眼前清空了一片。 各处传来慌乱惊叫时,正面应对洪元的一众人已然骇破了胆子,眼神惊恐,犹如看着什么洪荒猛兽,一个个也忘了什么重赏,极力往后倒退。 枪影成片展开,嗖嗖连响,已然扎穿了两人喉咙,又是一闪,银光崩裂之中,贯穿两人胸膛。 洪元却有些不满意,再次把夺命锁喉枪当成棍子来用,漫空一挥,‘噗噗’连响,数颗脑袋直接爆开。 这样杀人速度就快得多了。 脑浆迸溅而起时,洪元身体一闪,又转向了其它方向。 他从不区别对待,一视同仁。 呼吸之间,其余人也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洪元整个人就好似化成了一台钢铁战车,所过之处,枪影纵横,惨呼一片,血肉横飞。 倏忽来去,四面出击,人到了哪里,哪里就爆发出一片片惨叫和哀鸣。 “邪魔!他是邪魔!” “快逃啊!” 短短片刻之间,哀嚎遍野,剩余之人哭爹喊娘,已然丧失了勇力和胆量,纷纷抛跌兵刃,四下逃散。 甚至连各自主家都已顾不上了。 当然,那些豪族,大户们同样在逃跑,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仓皇逃窜! 各自心中惊骇不已,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人? 明明是一个人,抵敌数百人,可对方纵横来去,忽而在人群之中,忽而转到假山后…… 凭一人之力,竟分割了数百人,在对方面前,几百人也好似变成了待宰羔羊! 洪元微微喘气,以他的体力,这一番打杀也是气血翻涌,稍有不适。 造成的杀伤实则也就百十人左右。 且那些真正的好手没有死伤几个,一个个都奸猾得很,除了最开始一些个倒霉蛋,其余人见到了他的威势,早就急忙避退了。 若是剩下之人一哄而上,洪元也得先行避退。 这自是不可能的,又不是锁定了士气,这么大死伤不崩才怪。 也就是洪元杀得太快,很多人根本来不及逃离,否则死个几十人,其余人就该心生退意了。 而且,即使一个个真的悍不畏死,洪元也有应对法子。 他又不是一定要与人硬碰硬,以他的身法速度,完全可以杀伤几十人后迅速避退,恢复一下再次杀出。 哪怕是现在,在【气贯百骸】的天赋之下,洪元那消耗的体力也是迅速回复,怕是十几个呼吸就能重归圆满状态。 蓦然之间,他背心微微一寒,身子陡然一晃,闪到了丈许之外,只听得‘嗤嗤嗤’连响,有碧绿光华闪动,洪元原先所立位置前方一块大石上,‘叮叮’脆响,已扎了十几根绒毛细针,地面则跌落更多。 嗖! 洪元反手一掷,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芒贯空,立将数丈之外一个手握着一个长条黑匣子状物事,满脸惊愕的中年男子胸膛贯穿,庞沛的力道将其身形带得离地飞起。 夺命锁喉枪则是再飞跃四五丈,砰然声响,扎入了一颗大青石之内。 这用暗器的中年男子身形坠地,一侧假山后,几道人影护着个矮胖男子慌忙撤退,赫然便是那漕帮金三爷。 洪元足下一踏,身形似利箭般窜出,眨眼之间追了上去,指爪一进,嗤嗤风声连响,几道人影喉咙破开,扑跌倒地。 金三爷‘嘭’的一声,脸朝地栽倒,一只脚踩在了他背心上,一个淡淡的声音落下:“刚才那是你的人?” “不不不……”金三爷连忙否认,心中悔恨到了极点,明明其他人都在跑,他为何要昏了头,相信那人能够暗算成功? 其实也不怪他,也就是洪元灵觉敏锐,换成其余武人,在这种大战之中,四面嘈杂乱象,又经历了一番激斗,入微怕是都很难幸免。 “少侠,在下乃是漕帮中人,座次排行第三,我漕帮弟兄几十万,你千万要慎重……” 金三爷飞快表露身份。 “我知道你,漕帮金三爷,你知不知道先前的赌局,你黑了我三千两?”洪元道。 “少侠尽管放心,在下愿意赔你三万两,以示诚意!” 金三爷急声道。 “你只值三万两?”洪元笑了笑,问道。 “少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金三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少侠饶我性命,别说三万,三十万我也凑来给你!” 这金三爷为了活命,忙不迭表示。 “你一文不值!” 啪嚓一声,洪元踩断了他的脖子,身形一闪,‘呛’的一声自青石上取下长枪,大步迈出,迎向了郭都尉麾下近百甲士。 先前一番打杀不过是前戏,接下来才是正餐。 第五十二章 破甲百人!捅破天啦!(4k) 最新网址:.biquluo愈发汹汹的火焰映照之下,洪元没去理会四面溃逃的人群,倒拽长枪,大步向着郭振麾下,近百精锐悍勇的甲士迎去。 暗沉色的枪尖触地,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沉稳有力的步伐,落在青石地砖上,咚咚声响,好似密集的鼓点,敲响了战音。 这‘鼓点’又与洪元呼吸吐纳相应合,冲杀数百人所消耗的少许气力,不但得以迅速恢复,且气势愈发高昂。 直面他锋芒的近百甲士,饶是人人着甲,刀兵精良,人数众多,也是心脏噗通狂跳不止,紧张到了极点。 没有几个人见到了刚才的场面,犹能保持镇定。 一个人冲击数百人,且那数百人皆是悍勇精壮之徒,更有不少身手矫捷的武夫,却被对方短短片刻之间杀得人仰马翻,横尸遍野,直接溃散了。 如此武力,已经与话本小说中的妖魔无异了,谁能不为之震动? 这群甲士还能提刀握剑,尽心的拱卫在郭振身边,面对如此凶人,仍然还能鼓起勇力和战意,足可称得上精锐之师了。 临江府三支府卫,白鳞卫,铁壁卫以及金汤营。 三卫军士超逾万人,每卫士卒数量三千到五千人之间。 一卫之中,以指挥使为首,其下便是左右都尉。 郭振身为金汤营左都尉,仅次于指挥使,位高权重,拥有随意调遣千人兵士的权力。 可这百余披坚执锐的甲兵也是他精挑细选,掏了老本,才拼拼凑凑组建成的班底。 也正是有着百余骁勇甲兵,他才能坐稳左都尉的位置。 平素郭振向来以此为傲,可此刻在众甲士拱卫之中,层层防护,他仍然感受到了冰凉刺骨的寒意,脸色发白。 再没了一开始盛怒勃发的姿态。 甚而心中涌起一抹悔意。 为何已经逃出去了,还偏要回来? 现在再想离开,已经有些晚了,以甲兵的行动速度,被对方盯上的情况下,根本逃不掉。 战马也都留在了外院。 “保护都尉!” 一声喝令响起,众甲士之中,一个至多三十岁,统领模样的男子举刀向前,鼓动士气:“他只有一个人,不过是击溃了一群乌合之众,怕什么?” “以我等之战力,百甲也足以杀溃千人,万人的散兵游勇。” “想想都尉对咱们的好,酒肉,女人,银钱赏赐,哪一样短缺了尔等?” 说话之间,这甲士统领却是眼皮狂跳,额头滚动冷汗。 他是这一众甲士的头目,担当校尉之职,能坐到这个职位上,不是因为他武力超绝,调兵遣将之能出众,只因他也姓郭,乃是郭振的侄儿,郭骏! “结阵,迎敌!” 郭骏嘶吼出声。 洪元同时接近到了三丈之内,足下猛一发力,硬实的地砖大片龟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清光,一闪而至。 倒拖的长枪与青砖之间,溅射起缕缕光火,再到抵至众甲士前时,洪元掌势陡然一转,长枪拖拽之势化为前冲! 枪出如龙! 金铁交鸣的尖厉声响之中,首当其冲的一名甲士胸腹铁甲寸寸破碎,胸骨碎响,猛一向后塌陷时,枪尖瞬即贯穿。 凄惨的哀鸣声中,洪元挑着这名甲士大枪横甩,千钧之力迸发。 轰! 枪身裹挟着巨大的力量,连同着那嚎叫的甲士身体,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落近前那片骇然迎击,纷纷举起的刀阵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爆鸣,伴随着近乎同时响起的惨叫,一柄柄精钢长刀在重如山岳倾覆的巨力下扭曲,崩碎。 碎裂的金铁残片似利矢般溅开,撞在甲胄之上叮叮作响,宛似下了一场铁雨。 紧跟着数名甲士或是倒地,或是掀飞出去,身上各处损伤,轻者手臂断折,重者脖颈断裂,已然没了声息。 一击之力,杀伤数名甲士,剩余甲士也被掀飞的死伤者扰乱了阵形,一时有些慌乱。 洪元不给他们再次组织的机会,夺命锁喉枪于掌中划出道道残影,这一次不再是砸击,而是化作一道道冷冽的寒芒闪烁。 霎时间,漫空之中犹似一朵冷焰绽放,一点点冷芒落下,又厉电般激射而出,精准的穿入一名名甲士身上甲胄缝隙之中。 噗噗噗!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难以反应,银枪在手,于洪元手中就似有了灵性,彻底活了过来,化为一头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恶蛟,狠狠咬噬着每一位敌人。 连片入肉声中,夹杂着阵阵惨叫,呼吸之间十余名甲士朝后跌倒,甲胄染血。 “不能退,给我撑住!” 郭骏提刀而上,奋起全身力量,目眦欲裂的劈来。 噗嗤一声,一抹银光闪动,自他喉咙一穿而过,随即清影一闪,已然掠过了他身边。 甫一交手,三两个呼吸不到,便是二十来人的死伤,这一幕让残存甲士惊骇欲绝。 一些溃散而去,逃至自觉安全区的豪族,大户,又或护卫,武人回头探望,见此一幕也是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个个魂飞魄散,撒丫子再度奔跑起来。 “快逃!” “这就不是人,妖魔啊!” 这还是洪元想要与战阵碰一碰,否则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绕至侧翼,破去阵形只会更轻松。 当然,洪元也清楚,眼前这些甲士根本未能发挥真正战力。 真要与顶尖高手交锋,必然是战马冲杀,发挥强大的机动与绞杀能力。 若是步战的话,那也会备齐刀盾,再以长枪兵为辅助,精锐战兵躲到盾牌之后,长枪如林穿刺而来。 真遇上那种情况,洪元也不会轻易正面冲撞。 他长枪不停,或是以毒蛇般的攻势破入甲胄缝隙,或是直接以蛮力横扫,砸碎铁甲的同时,一名名甲士身体破碎倒飞。 又或干脆以枪尖洞穿甲胄,贯穿胸膛,喉咙,眉心等等要害,在他巨力催动下,铁甲如同纸糊一般,一穿即没,一撕就碎! 顷刻间,又是十余人伤亡,残余甲士再无斗志,发一声呐喊,已有不少转身逃跑。 “撤退!保护我!” 郭振脸色更白了,身体摇摇晃晃,颤栗不已,已经顾不得心痛甲兵的损伤。 只剩下寥寥几名甲兵,或是郭振真正的亲信,或是本身出自郭家之人,虽同样神色惊惶,依旧咬着牙齿,跌跌撞撞护着郭振逃离。 洪元目光锁定七八丈外的郭振,将长枪往地面一掼,枪尖贯入地面,笔直挺立。 他身形骤然跃起,足尖在枪尾一踏,又是腾升丈许,掠向了一旁近处飘扬着‘英雄擂’旗帜的硬木旗杆。 这旗杆高足四丈,碗口粗细,洪元一跃就到了近三丈处。 嘭! 鼓荡真劲的一掌印出,旗杆轰响一声崩裂开来,顶部随之朝下跌落,却被洪元一把接住。 他身在半空,已然奋起巨力,同时爆发真劲,以这丈许长的旗杆为兵,猛然一掷! “英雄擂是吧?” “还给你!” 轰! 巨大的颤响声中,旗杆顶部的英雄擂旗帜破风,呼呼狂响。 几名一面护着郭振撤退,一面不断回头张望的甲兵震恐失色中,只见到那丈许长杆宛如神人射出的一箭,穿空而来。 倏忽间贯穿了八丈距离,砰然一响中,旗杆已洞穿了郭振的背心。 他的肉身在那股庞沛巨力之下,宛如纸片般脆弱,一穿而没,瞬间就透胸而出,染血的旗帜同时挤出躯体之外。 郭振连一声惨叫也未发出,旗杆余势未绝,带动得他整个人向前冲飞。 只听得一声爆响,旗杆又飞出四五丈,直直钉入了前方一道园墙之上。 郭振躯体破碎,鲜血汩汩顺着旗杆淌下。 那几名甲士呆呆看着这一幕,一瞬间委顿在地,脸上全是死灰之色,仅有一名甲士身体战栗,双目充血,死死瞪着从天而降,拔出长枪,转身而走的洪元。 “恶贼,可敢留下姓名?” 洪元头也不回,手中银枪在地面一点,‘噗’的挑起一块地砖,以枪身随意一击。 “杀人者,洪元是也!” 平静淡漠的声音响彻之际,那青砖破空飞射,陡地撞在了嘶吼的甲士额头盔甲之上,但听得一声洪钟般的震响,那甲士后仰摔飞出去。 劲风卷来时,以揽月园内场的四座阁楼为中心,火蛇四面窜起,垮塌声连绵不绝。 洪元早已消失不见。 过得好片刻,四面阴影处才陆陆续续有人冒头,面上犹然带着深深的惊骇。 “走了吗?应该走了吧?” 一处池塘假山之后,几个武人哆哆嗦嗦的站起,他们平日里也自诩胆气粗壮,刀林剑雨也敢一闯,此刻却都像是变成了鹌鹑,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要肝颤一下。 “那凶神……那人自称洪元,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从未听闻过,但恐怕自今日之后,非但这临江府,怕是整个溟州都要传扬其大名了!” 一个满脸虬髯,国字脸的汉子叹息一声,又是苦笑:“如此高手,如此高手……你们以前见识过吗?” “别说见识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我一直以为只有说书先生的口中才有。” 一个青衣布鞋,抱着长剑的游侠儿既是震恐,又是崇敬,叹道:“我曾经见过入微宗师出手,但也远没有此等威势,不怕诸位笑话,刚才我已经快吓尿了。” “此等人物,已经近于鬼神了!” “倒也未必!”有一个手握短斧的中年汉子摇了摇头,其眼中亦是惊震,声音低沉:“此人应该是天生神力,体魄惊人,才敢如此挥霍气力。这种人物,是天生的绝世猛将,百年难得一出,放在战场上就是万人敌,横扫千军万马。” “入微高手也经不起这种消耗,往往杀伤数十就要抽身而退,可江湖厮杀毕竟不同于战场上的大开大阖,若入微高手不与其比拼气力,只于方寸之间争斗搏击,未尝不能杀之……” “那就不是我等该考虑的事了,我只知道,这一次临江府是被捅破天了,很快就要大乱起来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握紧一口弯刀,沉声道。 “这里可是揽月园,你们真要在此浪费时间吗?”又有人忽然开口。 这话让得在场一众武人一怔,随即就是齐齐反应了过来,脸上惊慌飞快退去,涌现出狂喜之色。 对啊! 这一场大乱死伤了不知多少豪族,大户中人,也因为发生太急,很多财物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可都成了无主之物。 甚至,若是遇到了落单的贵人们,未必不能做一票。 反正,全都可以推到那尊凶神身上去。 不光是这一处反应过来,其余地方,一些躲藏起来,尚未离开的人也都是齐齐动了起来,趁着大火尚未蔓延开去,迅速扑找了起来。 很快,就因为争抢财货,响起刀兵碰撞与惨叫嘶吼声。 洪元动如迅风,将一切嘈杂抛之脑后,急速向着密林方向掠去。 突兀的,眼前有一行黑字浮现。 他面露微笑,却是又增加了一丝根骨。 【根骨:7/100】 【悟性:7/100】 紧接着,一股莫名涌动的温热气流流转四肢百骸,原本有些许疲累的肉壳顷刻一松,复又倾于饱满。 甚至一股蓬勃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徐徐融入筋骨,血肉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 这种际遇,寻常人毕生也撞不上一次,撞上一次就称得上是天缘惊人了,而洪元每一次增加根骨,便好似一次肉壳洗礼,趋向更高层次的进化。 悟性也是同理,每一次的提升,都是心灵的升华。 洪元默默体味着这种感觉,身法不停,很快就抵达了密林之中,落足之时,故意发出了嘭然声响。 其实倒也不用他故意搞出响动,杨二虎又岂能真的安然,恢复了一些气力后,便爬上了一棵巨树上,向着揽月园方向探望。 可惜距离过远,且揽月园内外也有高墙阻隔,杨二虎只听到随风而来的呼吼惨叫声,其余就瞧不真切了。 正焦急时,已瞧见了洪元急掠而来,他同时自树上快速落下,扑到了洪元身边,上下打量。 “洪小子,你没事吧?” 杨二虎瞧着洪元,惊疑不定。 刚才揽月园情况虽瞧不清,可听其响动确是发生了一场大战,可洪元这样子除了身上有些血液外,整个人却是精神灿灿,精气饱满,哪里像是经过厮杀的样子? “老师,我送你离开临江府吧!” 洪元没有回答,反是直接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五十三章 仙法真功!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很清楚,揽月园这场打杀之后,他其实已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远走他乡。 要么就直面接下来的风暴,真正与临江府的大人物们斗法一场。 赢了,自然是应有尽有。 原本依洪元的计划,仅是杀了魏珍珠就走,也到不了这种疾风骤雨的地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杨二虎受到那花公子要挟,也被卷进了揽月园中。 甚至即将命丧当场。 这就没办法了! 洪元只得出手解决花飞云。 虽说以洪元的武功,其实只要稍微露一手,让那花公子晓得厉害,保下一个杨二虎非是难事。 没必要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没这身武功前,委曲求全也就罢了,现在若还是忍气吞声,这身功夫不就白练了吗? 而对于杨二虎来说,他那位二十年的老友秦夫子,岂非也白死了? 且花飞云这等豪族公子哥儿,心性最是多变。 万一回去越想越气,表面上笑嘻嘻,暗地里各种阴损招数齐上阵,甚至保不定雇佣杀手袭击。 不说可能性有多大,哪怕只一二成的概率,洪元也会觉得麻烦,倒不如一刀两断,直接了账来得痛快。 既然花公子都杀了,那位郭振郭都尉也那么有缘的撞上了,自没有放过的道理。 毕竟黄龟龄以人炼制还春丹,供奉的名单中就有此人,他既吞服人丹,想来是信奉弱肉强食之理的。 洪元杀他天经地义。 除了魏珍珠,花飞云,郭振这三位出自临江大族,份量极重的人物之外,另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漕帮金三也死在了洪元手上。 除此之外,其余被意外卷入,身死揽月园中的豪族,大户,帮派中人林林种种,怕也有着十几二十人。 那些豪族护卫,帮派打手成员,江湖武夫以及甲兵,洪元都懒得去计算。 寻常人死的再多也不打紧,关键是今次死的头脸人物太多了。 揽月园的消息一旦传出,怕是很快就会引起临江府的地震,诸多地方恐怕都会迎来新一轮的权力争夺。 杨二虎听了洪元的话,既是叹息,又是苦笑。 想不到他身为师傅,反倒成了徒弟的拖累。 不过既见了洪元短短十余息速杀众高手的战绩,也知这徒弟的武功,现下到了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想到这里,又觉欣慰,伏虎门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莫名就有些开心起来,拍了拍洪元肩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杨二虎固是老了,可到底没有老到走不动道,想要抓到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声音一顿,语气豪迈:“纵然老夫真的落到了敌人手中,也不过是技不如人,江湖中人,终究不过一死罢了!届时你也不必受此威胁,将来有把握了就替我报仇,没把握那就继续勤修武功,以你的年纪,用不着争一时长短……” 杨二虎言语中就有一种生死看淡的豪侠意味。 洪元对此也有几分佩服,仍是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这次我得罪的势力有点多。” “嗯?” 杨二虎诧异的看向洪元,对于洪元返回揽月园后发生的事情也是颇为好奇。 洪元也不隐瞒,三言两语简要述说了。 杨二虎听得脸皮抽搐,上上下下打量着洪元,对这徒弟杀伐惹事本领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过得片刻,杨二虎缓缓平复震撼心绪,略一思索道:“魏家乃是临江府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甚至可说白鳞卫一卫之兵马,独掌于魏家之手,但那魏珍珠乃是魏家之耻辱,你杀了她,魏家不知如何态度……” 魏珍珠那位丈夫,盐铁判官周文杰,杨二虎都没去提。 以洪元的武功,周文杰显然已经落后了版本。 “郭家势力逊色魏家许多,纵有千军在手,以你的身法只要时刻警惕,轻易也奈何不得,注意一二也就是了。” 杨二虎凝重道:“唯独需要戒备的便是漕帮和花家……” 说到这儿,杨二虎又摇了摇头:“不对,花家与郭家势力仿佛,要留神的不是花家本身,而是那位花公子的姐姐,花家的一位小姐……” 他神色愈发严肃,沉声道:“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在那揽月园中待了大半个月,无意间竟知晓了,那位花家小姐居然入了玄冰宗门墙,且极受宗主重视,隐约有培养成继任的意思……” “这就很麻烦了!” 洪元神色一动:“玄冰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洪元挑战诸多高手,主要目的自是汲取其武学精髓,融入己身,但并不妨碍他借此多了解一下此方世界。 而于这溟州之地,那些武人提及最多的便是三大派,其中之一就有着这玄冰宗。 “花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我一路行来,也听闻了这溟州三大派,乃是众多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却不知有何特殊之处?” 洪元道。 杨二虎叹道:“寻常武夫不知根底,至多知晓三大派乃是琼花武会定鼎的魁首,所以才能享有大名,却不知其中另有内情。” 说话之间,他看向了洪元:“我伏虎门现下虽已没落,到底承自龙虎祖师,是以多少知晓些许隐秘。” “你已瞧过师公李真人留下的手札,当知形变之上,还有一变,乃是性变!” 洪元点头。 “形变的极致是入微,但纵是入微,也不过是凡流武功,练到极致依旧是凡夫俗子!唯有臻至性变,方称得上是入了神通之门。” 杨二虎眼中也流露出浓浓的渴望,悠悠道:“具体如何,我了解也是不多,只是听先师李真人提及,我等凡夫练的只是劲力,而他们修炼的是‘仙法’!” “这种‘仙法’被称之为‘真功’。” 杨二虎脸上焕发光彩,又有诸多遗憾:“龙虎祖师所传便是真功,可惜一分为二,跌入凡流!” “所以不光是降龙门想要龙虎秘传合一,老夫也同样期待已久,这才会答应三战之约。” 洪元仔细听着,一面回味着自身伏虎门所学。 虽说伏虎门缺失了入微秘传,可留下的这小部分到底能瞧出一鳞半爪,就感觉这‘仙法’跟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据说再强的劲力,变化到了极致,遇到了真功,也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当然,是否真的如此,老夫未曾亲眼目睹过也不敢肯定。” “只是,三大派皆是有着真功底蕴的门派,若那位花家小姐真在玄冰宗份量极大,那就真要小心了。” 杨二虎提醒。 旋即,杨二虎继续说道:“至于漕帮,势力遍及临江府各县,手底下掌握了十几二十万人生计,最主要的是,漕帮也有入微高手坐镇。” “你杀了金三,漕帮哪怕为了颜面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知道了。”洪元看向了杨二虎,“既然如此,便不要耽搁时间了,我们立即出发吧。” 杨二虎摆摆手:“暂时还不能,老夫还得先去接一个人。” 第五十四章 风暴前夕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微一思索,立即明白他说的是谁,笑道:“我的速度更快,老师稍等,便由我去请师叔吧。” “不过,老师得给我一个信物。” “也好!”杨二虎苦笑一声:“老夫这次惹下这么大祸事,扰了他富贵闲人的生活,我若是去了,怕是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在杨二虎看来,洪元这次杀伐如此之众,也都是为了救他。 “我去去就回,老师先替我保管一下。” 少顷,获知了具体位置,洪元也不耽搁,将夺命锁喉枪往杨二虎手中一抛。 飒! 身形纵跃而起,在一旁大树躯干上一踏,树皮爆裂之际,疾风般掠出,地面大片大片的落叶劲卷而起。 杨二虎猝然之间接枪,手中一沉,身形趔趄了一下,忙稳住身体,紧握住银枪,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重量,不禁又是动容。 洪元眨眼间奔出了密林,犹然能听得揽月园方向传出的声响。 他也不在意,足下一踏,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先不去府城,一头扎入玉带河之中。 呼吸之间,洗净了身上的血液,身影一晃,径直向着临江府城急掠。 速度之快,化作一道模糊难辨的清影,卷起枝叶砂砾,扬起烟尘,也就是他没有走官道,否则若是被人瞧见了,怕是会误以为遇上了什么鬼魅。 不片刻间,就已奔出了二十余里地,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淌水,只依旧濡湿。 与府城相距数里之时,洪元放缓了速度,徐徐恢复消耗的气力。 饶是如此,也是很快便瞧见了城头。 洪元不走城门,绕至守卫稀少的地段,轻盈似飞燕,于城墙上足尖连点,轻易跃上近三丈高的城墙。 带起一股清风,入了府城之内。 揽月园剧变尚未传至城中,府城各大街道热闹无比,人流熙攘,车马如龙。 众多行商客旅,佩刀带剑的江湖人以及衣着锦绣,趾高气扬的贵族公子哥儿穿行其间,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悠然惬意。 入了城中,又是青天白日,自然不好急速奔行。 洪元索性安步当车,一路向着西市行去。 他那位便宜师叔,购置的宅院便位于西市一条热闹的地段。 路过一座喧嚣的酒楼时,洪元嗅着一股酒香,当即转头走了进去。 丢出一块银锭,让掌柜去打一壶酒来,目光转向酒楼大堂。 堂中颇是热闹,有留着山羊胡的说书人立于中间搭设的高台上,正讲述着‘飞天夜叉’大闹府城的桥段。 当然,毕竟是戏说,其中多的是胡编乱造,俨然把那‘飞天夜叉’说成了个为非作歹,行凶杀人,劫掠财货的大盗之类。 洪元也没生气,饶有兴致的听了一段。 待得掌柜打了一壶酒,随手抛了一点碎银落至台上。 说书人满脸堆笑,起身作揖答谢时,洪元哈哈一笑,灌了一口酒,出了酒楼。 由揽月园通往府城的官道上。 一堆堆人马神色惊惶,使足了力气逃窜。 不少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依然不敢停下脚步,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逐一般。 这群人分散各处,其中多的是皮肤白皙,衣着光鲜的豪客,只现在各个面色惨白,被随从护卫搀扶着奔逃。 二三十名浑身血污,神情灰败的甲士将郭振的尸身架在马上,向着府城方向赶去。 这些人正是先前溃散的甲士,还有几十人不知逃到了哪儿。 此刻这些重新聚起的甲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不! 比死了亲爹亲妈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他们都已经开始后悔了,悔恨当时的怯懦,若是当时战死该有多好。 至少不会牵连到妻儿老小。 所有人都很清楚,郭振这位主官死了,他们这些逃跑的亲卫乃至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惶恐,惊惧,懊悔……种种负面情绪蔓延,却又不敢不回去,不回只会更惨。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他们一定,一定…… 然而,当想到那如蛟龙腾跃的银芒,如妖魔般强大的男人,更深沉的寒意又在心中涌动。 胆气丧尽,再来一次,怕是连直面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了。 临江府的天,说变就变。 洪元刚走过一条长长的街道,天空上就飘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滚滚压来,墨染成堆。 很快,浓稠黯淡的色泽就蔓延开来,‘噼里啪啦’的雨点落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如炒豆般密集的声响。 呼呼风声吹袭而来,让得雨势愈发狂乱。 周围全是奔跑躲雨的人群,洪元买了把油纸伞,撑展开来,行进之间,已然抵达了西市。 做‘飞天夜叉’的那几天里,洪元穿行各处,对府城各处也颇为熟悉,只是具体位置就得花点力气寻找。 他当即拉住了一个奔跑的行人,询问‘杨金宝’的住所。 他这位师叔原名不叫这个,只是武功废弃后,当起了富家翁改的名字,寓意‘富贵吉祥,金玉满堂’。 路人被拉住,原本还要发怒,但洪元手掌一翻露出一锭银子,他立即笑逐颜开,朝不远处雨幕中依旧透出灯火的地方一指:“喏,那‘偎翠楼’斜对面的宅子,就是宝爷的。” “你认识他?” “哈哈,这一条街谁不认识宝爷?谁不知道宝爷最喜欢纳勾栏美人为妾?光是从偎翠楼勾走的美人就不下三个,啧!” 这路人挤眉弄眼,哪怕浑身湿漉漉,脸上淌水,依旧是啧啧感叹,羡慕不已。 “多谢!” 洪元道了声谢,手掌一翻,收了银子。 “诶!银子,你怎么不给我银子啊?”路人连忙叫道。 “什么银子?银子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花的!” 洪元转身就走,不一会儿便抵达了一处大宅前,瞧着上方挂着‘金宝宅’的牌子,当即叩响了大门。 只是或许因雨声过大,门房并未听见,洪元当即又做回老本行,自院墙跃身而入。 很快便入了后院,顿时就有一阵莺莺燕燕的嬉闹声传出,颇是热闹。 洪元抬眼看去,只见这大雨之中,走马廊上,却有七八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娇笑连连,于长廊上闪来躲去,躲避着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的抓捕。 那中年男子以黑布遮眼,体型虽胖,却极为灵活,甚至时不时还翻个跟头,扑到某个女子身边,吓对方一跳,伸出肥嘟嘟大手抓去时,又故意缓了缓,让对方躲开。 “不要跑,被我抓住了,今晚就陪我……嘿嘿嘿!” 肥胖中年口中怪笑,又是灵活走位,扑腾来去。 洪元不疾不徐的走过去,那几个女子见到他这位不速之客,居然也不害怕,反而瞧其长得俊美,不住抛着媚眼儿。 肥胖中年又是扑来,抓到了洪元的衣衫,当即哈哈一笑道:“是小蜻蜓,对不对?” 洪元不答话,他又笑道:“难道是金锁儿?” “是你大哥……” 洪元缓缓道。 第五十五章 金宝 最新网址:.biquluo雨打青瓦,水帘如瀑。 走马廊上,杨金宝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随即一个后跃,灵巧得好似只大肥鹅,扑腾一下落到了一侧栏杆座椅上。 这才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眯着小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洪元,“哪家的小子,敢来戏弄你宝爷?” 洪元笑了笑,见这位便宜师叔虽已发福臃肿,满脸肥肉,可眉眼之间依旧能瞧出与杨烈有几分相似,当下一礼。 “洪元见过师叔,是你大哥让我来寻你的。” 杨金宝一怔,眼睛陡然睁大,从椅子上跃下,绕着洪元转了一圈,审视得愈发仔细,啧了一声:“你是二狗子的徒弟?空口无凭,有什么证据?” 洪元瞧了那些个好奇张望的莺莺燕燕一眼,笑道:“证据倒是没有,不过老师跟我说,师叔你十四岁那年,被县中勾栏的鸨母骗走,一宿未归,第二天让鸨母亲自送回家,还留下了二钱银子的赠仪,结果被你爹娘狠狠抽了一顿,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好了,你不要说了!”当洪元说出‘十四岁’时,杨金宝已经眉头狂跳,伸出一只肥手想来堵对方的嘴。 可洪元轻轻一转就是避了开去,一股脑儿将后面的话讲完,杨金宝脸色已经是黑如锅底。 只有那几个妩媚女子发出连串偷笑声。 “老爷,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往事,怪不得与咱们姊妹这么有缘。” “那破了老爷身子的贱人,究竟是哪一家的?妾身要去与她理论理论。” 杨金宝一脸晦气,连连挥手:“滚滚滚,我师侄来了,你们都先走开。” 几个女子嬉嬉笑笑,打打闹闹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埋怨:“老爷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刚才还跟咱们亲热呢,现在就翻脸了,哼!今晚别想让咱们姊妹伺候你……” “师侄儿长得可真俊俏,开荤了没有?奴在偎翠楼有个妹妹,是个娇滴滴的清倌人,要不奴带师侄儿去梳笼?” “你这浪蹄子,我看是你想亲近师侄儿吧!” 洪元瞧着几个女人,有三十岁往上的熟妇,也有十八九岁俏丽活泼的,不由感叹:“师叔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 杨金宝往栏杆上一靠,岔开双腿,大咧咧坐下:“既然知道宝爷过的舒坦,那就别来烦我!” “我不管二狗子让你来找我作甚,我早已退出江湖,只想过富贵清闲的日子,一身武功也废了个七七八八,找我习武更是走错门了。” 刚正经说了几句话,也不管洪元反应,神态忽变得猥琐起来:“但你到底是我师侄,我这做师叔的不招待招待也实在说不过去,这样吧,晚上师叔带你去隔壁偎翠楼见见世面……” “这个倒是不用,我跟杨烈兄弟一起见过世面了,尤其是杨烈兄弟,他真的是那种壮烈,伟大,无需多言!” 洪元摆手,一脸高山仰止。 “杨烈,那臭小子做什么了?” 杨金宝嘀咕了一声:“居然不叫我一起,真是不孝。” 叫上你那可真是太孝了。 洪元神情一正:“师叔,这次你怕是真的得跟我们走了。” 杨金宝挖了挖鼻孔,弹出一小块鼻屎:“说出一二三来,宝爷还真不信天塌了不成?” “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不小心多杀了几个人。” 洪元风轻云淡道:“其中有金汤营都尉郭振,花家的公子,魏珍珠,漕帮的三当家,其余小角色还有些什么帮派头目,县中大户豪强,林林种种十几二十个,就没必要多提了。” 杨金宝张大了嘴巴,已经听得呆傻住了。 檐上雨水浇在头上也是不管不顾,好一会儿后,方拍了拍有些僵的脸。 “你在逗我笑?” 洪元淡淡道:“师叔请自重,洪某人谦谦君子,从不跟男人开玩笑。” “直娘贼!”杨金宝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栏杆上,崩裂开片片碎木,他狠狠的怒骂起来:“遭瘟的二狗子,我肏他姥姥,他怎么不去死啊。” “师叔形如疯犬,言语粗鄙,还请恢复一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师叔,老师的姥姥也是你姥姥……” 洪元正色道。 “你给我闭嘴!我一眼就瞧出你这小子貌似忠良,实则奸猾狡诈,也不是个好货色。” 杨金宝气哼哼道。 “看师叔这样子,显然是不想走了,有气魄!”洪元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既然如此,师侄就先走了。” 说是这般说,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杨金宝瞪着洪元,气闷了半晌,才垮着一张脸:“我能不走吗?我敢不走吗?我若留下,怕是得被千刀万剐。” 他一甩袖子,背负着双手,哭丧着一张脸,大踏步而去。 “师叔,你这是?” “宝爷要跑路了,总得把家里的女人,下人们安排安排吧。”杨金宝怒道。 走了一段路,又转头问着洪元:“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杀那些人?” 洪元便将揽月园中事简单说了。 只十来句话就概括了。 总之就是他进入揽月园,发现杨二虎被威胁,生死一线,他当即出手,砍了花飞云,砍了魏珍珠,砍了漕帮金三,郭都尉…… “揽月园英雄擂?二狗子怎么卷进去的?” 杨金宝身在府城,虽未参入那揽月园,却也听过有这么一个擂台比斗。 他深深看了洪元一眼,虽然对方说的是轻描淡写,重点差不离都一带而过了。 可杨金宝却深知其中的凶险。 那么多豪族大佬们参与其中,护卫力量何等强大?其中该有多少数量? 杨金宝用屁股想也知道为数众多。 杨二虎的武功他了解甚深,现在不复壮年,怕是下降了许多,所以真正主导此事的乃是身边这个看起来丰神如玉的少年? 能在护卫如云,高手众多的揽月园中大杀四方,仍旧安然而出,这师侄一身武功之高,怕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快,杨金宝便将家中一应女人,仆妇,家丁,管家召集到了长廊上讲话。 总计也就不到二十人。 杨金宝目光巡视全场,叹了口气。 管家最先问道:“老爷,不知召集我等有何事?” 杨金宝道:“老爷我静极思动,打算去云游四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终究相识一场,临走之前,得把你们安排好。” 此言一出,现场之人皆是慌了神,杨金宝为人和善,整天笑眯眯的样子,更没有苛待下人们。 这样的主家,打着灯笼都难找。 下人们还只是惊慌失色,那些女人们却是都哭哭啼啼起来,一个个叫嚷着‘老爷老爷’,就要扑过来。 “好了!”杨金宝低喝一声,肃容道:“这件事我心意已定,无须讨论了。这些年来我也算积攒了些钱财,虽然不多……” 他于府城中置办产业,除了这栋宅子,还有两间大铺面,不说日进斗金,起码也是过得舒舒服服,从未为银钱发愁过。 只是开销也大,是以攒下的钱真不算多。 当然,对于这些女人们以及下人而言,也称得上丰厚了。 他正妻早逝,仅有杨烈这么个独子,其后再不续弦,虽流连于花街柳巷之中,纳了不少青楼妓馆女子,也从未再诞下子嗣。 这些女人入门前,杨金宝就提过什么时候不愿跟他了,他自会送上一笔厚礼。 多年来也有几人被送出门去,杨金宝从未食言。 见杨金宝计议已定,知道无从更改,女人们也都只能抹着眼泪,接受安排。 “下人们,每人领五份月钱!” “章管家,待会你去分发。” 杨金宝瞧着府里管家说道。 章管家点头应是,又听杨金宝一叹:“等发了银子,你再回来,总归伺候了我十年,也得给你留份大礼。” 这章管家十年来为他做事,尽心竭力,就算把铺子送给他,杨金宝也不会吝啬。 可惜,不能那么办。 章管家可没本事保得住铺子,一间都不行,送给他只是害人。 他所剩余财也就千多两左右,打算自己留个一二百两,其余就平分给管家与几个女人。 虽是疾风骤雨之中,发钱这种事情却办的很快,一个个领了钱的下人们纷纷前来谢恩拜别。 女人们亦是如此,唯有一个身材丰腴,鹅蛋脸儿的熟妇人紧紧抱着杨金宝,“老爷,奴等你回来。” 杨金宝将她推开,笑道:“金锁儿,你是知道老爷脾气的,最是喜欢玩乐,这一出去不玩个痛快怎会甘愿回来?所以,你还是找个忠厚老实的人嫁了吧!” “老爷……” “哎!要懂得变通,就算你嫁了人,老爷回来也能找你玩么!好了,走吧!” 打发走了这金锁儿,长廊上已然只剩下三人,除了杨金宝和洪元,便是那章管家。 “章管家,你怎么还不走?” “老爷的财货,我都分给了几位夫人,我自己就不留了!”章管家笑了笑。 这话让杨金宝眉头一挑,就听章管家继续道:“我年事已高,又无后人,也懒得挪地方了,这宅子不如就由我替老爷守着吧,也免得老爷回来后,连家都没了。” 杨金宝略一沉吟:“管家,我也不瞒你,这趟出去,乃是为了避祸,你若待在这里……” 章管家躬着身子,笑道:“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不过也无妨了,死在家里总比死在外面强。” 杨金宝瞧着他看了好半晌,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杨金宝收拾齐全。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除了怀里揣了两百两银票,也就是换了身劲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腰上别了把钢刀。 此刻,他再无先前那副富态的模样,哪怕一张肥脸也似冷冽起来。 二人踏出宅院之际,‘轰隆’一道闷雷在翻滚的墨云中炸开,大雨愈发滂沱起来。 一路无话,向着城墙行去,转过一条街道时,恰与一队浑身泥泞,颇为狼狈的人交错而过。 行进之间,这样的队伍遇到的越来越多,多是衣着不凡,一身泥水也难掩华贵,各个惊魂未定,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洪元的身法太快了。 哪怕入城之后耽搁了这一段时间,那些自揽月园逃出的大户豪强,权贵人物也才抵达城中。 对这些人而言,再没有比府城更能给他们安全感的地方了。 是以即便不是府城中的豪族,那些县中大户也都不约而同逃入府城。 直到又瞧见了几十名甲兵,个个脸带死灰,护着一辆大车,匆匆行过。 杨金宝身形一顿,说道:“那是金汤营的亲卫兵,他们去的方向是郭家……” 暴雨骤临,金汤营残存的这些甲兵自然不能让郭振一路淋着雨,是以入城后就找了辆大车运送尸身。 只这些人一个个心丧若死,又大雨倾盆,未瞧清举着油纸伞错身而过的洪元。 洪元笑道:“师叔,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未做,得稍等一会儿。”杨金宝道。 “等不了!”洪元轻笑一声,忽的将油伞一收,大手一探,抓拿住了杨金宝的肩膀。 杨金宝顿觉动弹不得,紧跟着身不由己的急掠纵出,肥大的身形在洪元手中也是轻若无物,片刻之间就抵达了一段墙头。 足尖疾点墙面,浮光掠影般跨了过去。 呼呼声响之中,大雨与狂风倾泻而来,杨金宝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嗡嗡’震响,脸色不由惊骇。 突兀的,洪元身法一停,杨金宝喘了口气,骂道:“你想害死师叔不成?” 他往后瞧去,迅猛的雨幕之中,哪还能瞧见城墙的影子,就这一会儿功夫,洪元带着他于这泥泞雨地中急速奔行,已然掠出了数里之地。 “好了,师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洪元瞧着杨金宝,笑道:“你与我老师多年未见,正好一叙兄弟之情,他就在玉带河和龙脊江交汇的那处林子里,想必你是能找到的。”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话之间,洪元身形一晃,又已向着府城返回而去。 第五十六章 入微级,螺旋劲成 最新网址:.biquluo疾风骤雨于身边呼呼而过。 杨金宝一路之上是否会遭遇意外,洪元没去多想。 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了,某些觉悟还是应该有的。 他也没有当保姆的意思。 将杨二虎,杨金宝兄弟送出临江府后,洪元接下来仍会返回,想要迫得他远遁他乡,总要拿出让他忌惮的实力。 第一个目标,他已经有了人选。 非是府城之中这些大家族,而是漕帮。 漕帮之中有入微高手坐镇,不知是仅有一位又或更多。 估摸着只有一人,至多两人,毕竟入微高手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洪元也早想称量一下这些个武学宗师的斤两。 当然,他不会直接去闯漕帮总舵,而是打算将战场设在水上。 那样即使有什么意外,也能随时借水逃生,潜影遁行。 至于对方强到让他毫无反抗之力,一击秒杀,那洪元也认了。 毕竟他的外挂就决定了不可能走苟道路线。 留给他发育的时间也太短了。 由穿越过来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开局就被魏珍珠盯上,若不去厮杀,于战斗之中促进根骨,悟性的提升,只是一味锻炼,现下怕是堪堪入劲而已。 这还仅是劲力变化上的差距。 肉壳和精神上的距离只会更大,毫不夸张的说,即使不爆发真劲,现在的洪元也能一只手把半个多月前的他按在地上摩擦。 而一个入劲武夫,即使打退了魏珍珠派出的人手,后面还有降龙门,龙王会花公子…… 绕了个圈,最终还是得靠杀伐蹚出一条路。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像他现在这般主动出击。 “漕帮入微……” 洪元轻语一声,右手掌摊开,迎着风雨,一股劲力喷涌而出,却随着他心意一动,收摄于一掌之内,吞吐起伏不定。 周遭密集的雨点,纷纷打来,非但没有触发劲力反击,反倒是被卷入其中。 劲力控制到此地步,虽不及入微‘运劲如抽丝’的地步,却也是‘收发自如’的极致了。 洪元瞧着一个疏淡的水球渐渐于掌中凝聚,蓦地屈指一弹。 唰! 劲力过处,水球阴阳鱼也似分作两部分,各是反方向急速旋转,奇快无比的疾射出去。 骤然穿空三尺,这才‘啵’的一声爆裂开来。 同时间,被这粉碎的劲气一炸,那一小片篮球大小的区域内,降下的豆大雨珠猛地一震,仿佛凝固于半空,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水雾。 螺旋劲! 紧接着,洪元只感受到躯壳内一股股刺痛涌来,全身上下各个要害似同时被上百根细针扎入。 洪元微皱眉头,并未放在心上,因这股痛楚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气贯百骸】所带来的强大自愈能力,让他飞快舒缓了过来,些许身体伤害迅速弥合。 “我这也算掌握入微级劲力了吧,而且‘螺旋劲’乃是刚柔两种劲力的延伸,即使是入微高手中,掌握者也是少数。” 入微是劲力变化的极致,能够运劲如抽丝般细腻,施展隔空劲,透骨劲之类入微级劲力才能不伤己身。 先是技巧达到了,才去修行各种入微级劲力! 洪元完全反过来了。 他距离入微还差一筹半筹,但他体魄强横,内外浑然,技巧不够又怎样? 直接暴力输出! 反正能凭借根骨化解劲力反噬的伤害。 “我于揽月园中杀伐一场,郭家,花家,漕帮这样的大家族,大势力会警惕,忌惮我,但想要彻底震慑他们,乃至压服他们,那是绝无可能的。” “重要人物身死敌手,若不报复回来,颜面无光只是小事。” “最紧要的是,会让有心人觉得软弱可欺,就会觊觎其权势,地位。” “是以,哪怕是为了稳固地位,也得将我这种‘狂徒’按死。” 洪元展露的实力的确惊人,甚至传言之中‘以一敌百’的入微宗师也没那种威势。 但郭家,花家,漕帮这些势力只要去查验揽月园中死伤者一二,就能知晓他多是以‘蛮力’横推。 “或许会得出我是天生神力的结论,这倒也没错……” 天生神力的体力怪物,精于群战,却未必擅长江湖厮杀。 战场之中往往是大开大阖,而江湖人的搏杀则是决生死于方寸之间,体魄强大,力大无穷又如何? 入微高手只要能打中一记,就能透骨,隔空伤其脏腑,取其性命。 “所以接下来为了对付我,无非就是聚集大军围攻,又或请动入微出手,也可能是两者并行。” “若是我现在当众展示螺旋劲,会不会吓他们一跳?” 洪元已然接近城墙,不疾不徐的跃身一抓,五指紧紧扣住墙壁,微一发力,人已纵上城墙,飞快落身城中。 “呵呵!我还是得收敛一点,万一吓得他们不敢出手,那些入微高手一旦躲起来,我还真不好去寻找。” 对方想报仇,洪元同样想试手更多高手,可谓是各取所需,珠联璧合。 入得城中,洪元大踏步往郭家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他于郭府之外转悠了一圈,悄然离去。 哪怕大雨滂沱,轰鸣阵阵,洪元依旧能听出郭府内外的嘈杂,且府中各处护卫也都调动了起来,严防死守任何隐秘角落。 洪元倒也不是没有潜入其中的把握,但郭府占地巨大,进去了想找重要人物也是耗时间。 稍有惊动,以这些豪族个性,府中怕是遍布密道暗阁,直接就躲藏起来了。 最主要的是,没把杨二虎,杨金宝送走之前,他也不想把对方逼疯,现下返回,亦不过是以防万一,震慑一二,防止对方冲无辜者出手。 城中一座大酒楼内,洪元洗了个澡,换了身白净衣衫,于二楼厢房中临窗听雨。 焚起了一炉好香,桌上有着酒菜,他则是怡然自得享受起来。 恐怕没人能想到,他这位凶徒此刻非但没有逃之夭夭,反而在这城中悠哉悠哉。 于窗户位置往下看,恰好是通往金宝宅的道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雨势渐停,长街之上各处坑洼挤满泥水,道路泥泞。 突兀的,有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踩踏在青石板上,水花激溅,哗啦作响。 洪元朝下看去,一行二十余人杀气腾腾奔驰而来,恰是向着杨金宝家宅而去。 “快!不要让歹人同伙跑了!” 洪元凝目瞧去,为首者是个身穿银亮轻甲,面容冷硬的年轻人,此刻双目之中满是冷冽。 观其穿着轻甲样式,与金汤营甲兵显是同款,只是更为精良,纹路繁多,而这年轻人容貌也让洪元微一思索,便想起跟他杀的那位郭振麾下甲兵统领有几分相似。 郭家的人? 就他了! 当这二十余人轰隆踏来,来至酒楼下方时,洪元骤然一掷,但听“嗤”的一声劲风破空,掌中酒杯划出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第五十七章 洪元之名 最新网址:.biquluo这煞气汹汹的二十余人正是出自郭家。 从郭振,郭骏的尸身被一群残兵败将运回郭家,整个郭府立即就动乱了起来。 由最初的惊愕,震恐,到愤怒,哭嚎,咒骂再到接受现实,开始质询残兵详情。 揽月园中事迅速传了出来。 有绝世凶人闯入揽月园中,放火逞凶,杀伤豪强大户数十,以一人之力击溃数百精壮,更是在郭家百余甲兵拱卫下,杀溃甲士,杀死郭振,郭骏两位郭家头脸人物。 最为惨烈的是,郭振还是被那凶人以一杆大旗钉杀于墙上。 除此之外,花家公子花飞云,漕帮金三也没逃脱那凶神毒手。 闻言的郭府众人,皆是难以置信,惊骇欲绝。 紧接着便是对那凶手‘洪元’咬牙切齿,各种恶毒诅咒翻来覆去,直到一个甲兵战战兢兢提及那洪元与一个叫杨二虎的人关系密切。 且杨二虎乃是被花飞云带入英雄擂的。 郭府中人也不管大雨瓢泼,马上命人前往花家探听消息。 花飞云要以杨二虎的性命让魏珍珠泄愤,自然搜集了杨二虎的一应信息,以便随时可以斩草去根。 只是花家同样因花飞云之死,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惊惶之中。 是以耗去了不少时间,郭,花两家碰面,交换信息,得知了那洪元正是杨二虎弟子。 而杨二虎更有一个弟弟,身在府城之中。 连一刻也没耽搁,郭家火速派人前往抓捕杨金宝。 领头之人名唤郭驹,与郭骏乃是堂兄弟,感情甚笃,同为郭家第三代中的领军人物。 郭驹银甲闪亮,双目中喷射出狠厉的火焰,盛怒已极。 那洪元和杨二虎一时半会无法擒拿,他现在只想拿下杨金宝,大卸八块,以泄心头怒火。 “快!” 郭驹厉声暴喝,脚下步伐更急,泥水四溅。 这一行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得因风雨骤停,再次涌上街面的不少行人纷纷躲避。 同时,拿怯惧,疑惑的目光望向郭驹等人。 身在府城,见多识广者也是不少,自是认出了这是郭家人,却不知他们为何这般暴怒,且个个凶戾,面上神情好似择人欲噬。 便在这时,郭驹耳中忽听得一声尖锐啸音,刺得他耳膜嗡响,眼角余光只瞧见一道白光自半空中落下,急速划破空气。 未等郭驹反应,那白光已撞在了他顶盔之上,‘嗡’的一声震响传出,白光炸裂成无数碎砾溅开。 郭驹只觉得脑子一懵,短暂陷入失神与空白之中,头仿佛被人重重一击,身子一个摇晃,往后栽倒。 “校尉!” 郭驹的职位与郭骏一般,同为金汤营校尉。 他这一摔倒,立刻让身边人大叫起来,几个人奔过去扶持,剩下的人则是急声高呼:“有敌人,戒备。” 呼喊的同时,一群人目光四顾,纷纷掣出钢刀,杀机四溢。 这一幕让避退的行人们落荒而逃。 随着郭驹而来的这群人,既有金汤营中出类拔萃的士卒,也有被郭家招揽的江湖好手,呼吸之间,便有人将目光投向一侧酒楼二层窗户。 不过,洪元也没有隐藏的意思,酒杯掷出,他也是慢悠悠站起,自窗台一跃而下,慢步向着郭家一众人行去,手中犹然提着未饮尽的酒壶。 “何方宵小?” 一名侍卫大喝出声,同时使眼色给同伴,其余人会意,举起钢刀,呈包围之势绕来。 “本人姓洪,单名一个元字!” 洪元视若无睹,说话的同时,徐徐灌下壶中最后的酒液。 “洪元?!” 围过来的郭家一众人先是一怔,继而皆是错愕惊震,那犯下大罪的凶徒不但没逃,反而还敢入城挑衅? 何等猖狂? “这就是那恶贼,拿下!” 当即就有人怒吼起来,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带着郭振尸身回归的那群残兵,郭家人甚至没给他们所谓‘戴罪立功’的机会,直接就全部抓拿,关押了起来,只等着拿下凶手后一起审判。 郭驹带来的这些人,即使听闻了揽月园中惨剧,未曾亲眼瞧过厉害,难免质疑。 呼啦! 酒壶脱手飞出,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猛地砸在了呼吼侍卫脸上,后者一张脸立即炸开了血花,疼痛涌起时,一道白影晃动,来到了他身边。 洪元单手一按,印在侍卫胸膛,这侍卫便横飞出去,其掌中钢刀脱手,落到了他掌中。 背后迅风大作,一口口钢刀接连不断的劈了过来。 洪元抬手一扬,长刀飞速转动,霎时间仿佛成了急旋的风车,七八口钢刀齐齐劈来,却被他一刀挡住,劲疾凌厉的力道鼓荡之间,直将一口口长刀崩飞。 旋即,刀光一斩,“扑哧扑哧”声响中,当先三人胸口衣衫直中断裂,皮肉大片破开。 洪元身形一进,以刀劈开几名挡路者,倏忽之间来到了那郭驹面前。 郭驹头昏脑涨,意识依旧有些不清醒,可扶着他起身的几人却是神色剧变,纷纷以刀劈来。 洪元探手一抓,五指立时扣住了郭驹胸甲,指爪抓摄,立将郭驹带至面前,但听得‘当当’金铁交鸣之音次第响起。 几口刀全数劈在了郭驹顶盔,背甲之上。 清越的震响声,亦是让得郭驹头脑一清,眼睛对上了洪元投过来的目光,身躯剧震。 “放开校尉!” 一众郭家护卫呈前后左右围来,各个面色惶急震恐,既因郭驹落到了洪元手上,也因对方这一出手,疾如迅雷,无可抵挡。 纷涌躲到远处的行人,以及街道两旁店铺,酒楼内亦是人头冒出,总有胆大者当起了吃瓜群众。 “我就是洪元!” 洪元瞧着郭驹,与其对视,悠悠开口:“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脸,想要找我报仇,洪某人乐意至极。” “但若是迁怒旁人,寇可往,吾亦可往,你等家大业大,那么多的族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狗贼!”郭驹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话已至此,想怎么做,请随意!”洪元笑了笑,语气转淡:“但临走之前教你一个乖,既落到敌人手上,那就得学会好好说话。” 郭驹眼睛蓦地睁大,只瞧见一道寒光涌动,哧的一声裂破空气,紧接着右边耳朵剧痛,一只耳已然飞到了空中。 鲜血四溅之中,但见白影闪动,那洪元腾跃而起,足尖在旁边酒楼侧墙一点,声音飘来。 “以耳代首,留你一条小命。” “不用谢我!” 呼! 长刀破空而下,猛地将半空中翻腾的耳朵一穿而过,‘当’的一声钉入郭驹脚下青石之内。 郭驹脸色惨然,呆呆看着脚边被刀尖穿过的耳朵,一时呆住。 风声呼呼作响。 现场一片死寂。 第五十八章 暗流汹涌,郭花会面 最新网址:.biquluo“太不雅了!” 洪元瞧着前方密林,双脚站在泥泞里,一身素白衣衫再次沾染污泥,让他大皱眉头。 就这样子,他洪某人谦谦君子的风度何在? 也不知随着根骨,悟性的增涨,将来某一日劲力是否能充盈至随意挥霍,乃至达成小说中三尺气墙的效果。 略作感叹,洪元身形一晃,进入密林之中。 也没怎么寻找,便瞧见杨二虎,杨金宝二人各是抱着膀子,背靠着一棵巨木而立。 这俩兄弟一副不对付的模样,吵嚷不停。 尤其是杨金宝,更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每一句话都像是点了枪药,一张胖脸上口沫横飞,冲着杨二虎骂骂咧咧。 大有一言不合,撸起袖子,随时干架的态势。 “老二,差不多得了,再骂我可真动手了。” 杨二虎也知是他连累了弟弟,口里却不饶人。 “我呸!”杨金宝哪能惯着他,朝着杨二虎就是一口口水吐了过去,随即骂道:“叫谁老二呢?你他娘的才是二狗子,叫我宝爷!” “姥姥的,你还想跟我动手?宝爷我小酒喝着,小妞搂着,多好的日子啊,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你还有理了?” 杨二虎把脸上唾沫擦干,冷笑道:“有没有理我不知道,待会我拳头打你脸上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我怕你二狗子?来!看谁把谁打趴下!” 杨金宝气哼哼道。 “你是老二,我让你先出手。” 杨二虎争锋相对。 洪元接近数丈之内,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争吵。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目光转过,瞧见了洪元,皆是有些许尴尬。 “老师和师叔的感情挺好啊。”洪元轻笑道。 “呵呵!”杨二虎,杨金宝两人齐齐冷笑。 “不知老师,师叔想好离开临江府,去哪里没有?”洪元也是一笑,直接问道。 杨二虎闻言,有些沉默。 杨金宝却是笑了起来:“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兴庆府,我和二狗子年轻时候游历过那里,嘶!兴庆美人,妩媚多情,天下有名,那妖娆的身段,勾魂的眼儿,可把当时的二狗子迷得神魂颠倒呢!” 说罢,又斜觑着杨二虎。 “二狗子,你也想去见一见老情人对吧?” 洪元觉得其中有八卦。 但他不是八卦的人,也就没细问,只等着私底下向杨金宝探听一二。 三人不多作停留,当即启程。 也就在洪元三人向着兴庆府进发之时,临江府中的暗流才刚刚泛起。 郭,花两家重要人物于一座庄园内碰头,双方俱是来了十余人。 郭家主事者是个面容阴鸷,不苟言笑,一身杀伐之气的中年人,正是郭振之兄,郭威。 花家族长一身儒衫,风度翩翩,只双目赤红,时不时泛着冷厉寒芒,却是花飞云之父,花守人。 两人一个死了亲弟弟,一个经历丧子之痛,哪怕寻常时候因争权夺利有些不对付,此刻却都生出同仇敌忾之感。 花守人看向随在郭威身后,低着头,已经包扎好右耳的郭驹,眸中闪动恨色,嗓音沙哑而冰冷:“好!好得很!那小畜生如此猖狂,视我等如无物,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怕他从此躲起来,让我难泄心头之恨。” “洪元……此子身份弄清楚了么?那杨二虎区区一介武馆主?能教出这样的人物?” 郭威语气中既是憎恨,又有着强烈的震惊。 汇总了花飞云遗留以及几个逃入府城龙王会成员口述,关于洪元,杨二虎的资料摆在案头。 很简单,一目了然。 可正是如此,才让郭威感觉到匪夷所思。 于他们这样的人家而言,那就是淤泥里打滚的蛤蟆,偏偏就是这样的癞蛤蟆不但将污泥涂到了他们脸上,还咬得他们痛彻骨髓。 “那杨二虎也有点来头,乃是昔日与降龙门齐名的伏虎门传人。” 花守人语气低沉:“姓洪的小畜生本为书生,但应该早就被杨二虎暗中培养,后落入了魏珍珠那处巢穴中,姓杨的联络上了龙王会,打进去救人……” 显然,魏珍珠那所谓的‘碧梧仙境’,这些府城上层人士也都有所了解,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 不过,这番话也多有疏漏。 比如以洪元的武功,‘碧梧仙境’凭什么困得住他? 矛盾相冲处极多,但真相是什么,对花守人与郭威其实都不太重要。 他们只想让仇人死无葬身之地。 “魏珍珠……”郭威脸上露出一抹厌恶,沉声道:“魏家人怎么说?死了个姓魏的,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 花守人神色阴沉,摇头道:“花某派出的人并未见到魏家主,只是一个管家出面打发了。” 说话之间,他就望向了郭威。 “看来魏家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只想袖手旁观。”郭威冷笑一声,略微沉默,问道:“花兄有何章程?” 花守人道:“先去揽月园一看现场,那小畜生是否真有三头六臂,总要心中有数,才好作出针对。” “那就走吧!” 郭威赞同颔首。 双方汇聚一起,又各领着百十护卫随同,郭威,花守人身边更是有着几个成名高手保护,这才杀气腾腾的奔向了揽月园方向。 揽月园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烧毁的痕迹,但因一场大雨来得及时,大片建筑得以幸存。 即使是那内院四座阁楼,亦未完全烧毁。 抢掠之人仍未全部散去,不少人还在各处搜寻,搬运财货,且时不时产生争斗。 郭威,花守人一众方抵达,吓得不少人仓惶逃窜,两人一打手势,立即就有一队队人马分散开来,各是掣出刀兵奔出。 很快便将趁火打劫者或擒或杀,也留下了不少活口问话。 两家派出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前去验看那些残留的尸首以及各处战斗痕迹,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胡须浓密,目光烁烁的汉子向花守人禀报:“家主,石某查验了不少尸体伤口,却是略有发现。” 他捋着胡须,眼中颇有几分自得,等待问询。 第五十九章 天价悬赏,震动一府【明天上架了!】 最新网址:.biquluo此人名唤石勇,练得一手鹰爪功夫,能裂石分木,兼得一双凌厉锐目,可辨分毫。 其人本是山中匪首,啸聚数百人,劫掠乡民。 后因抢夺某个豪族商队遭官府围剿,手下死伤殆尽,其人也是落入大狱之中。 花守人欣赏其勇力,赦免其罪行,招揽入了麾下做事。 如石勇这样的人物,花守人身边还有数位,皆是入劲武夫。 郭威也不例外,身边时刻都有几名入劲武夫保护。 除了招揽过来的江湖散人,也有家族中培养的高手,天下不靖,这些大家族都明白武力的重要性。 既要集众之力,也没放过个体高手。 如郭家,花家这般豪族,既会在家族中培养武人,也会将天赋出众的子弟送入一些大派之中,结交善缘与人脉的同时,又能习得高明武学。 只是,拿捏气血那一关难过,除了天赋,心性之外,还要一点好运气。 是以,即使大家族资源充沛,也不是人人都能成才,这才要将目光放之江湖,笼络好手为己所用。 若是寻常时候,花守人对石勇还维持着表面客气,眼下心中痛楚,只拿一双淡漠的眼神望向石勇。 石勇心头咯噔一下,知道花飞云之死,让花守人没了耐心,现下可不是卖弄的时候,忙垂首恭谨道:“家主,属下发现那些死伤者,伤口受创角度,痕迹……其武功路数多有与日前闹得府城沸沸扬扬的‘飞天夜叉’杀伤者类似,所以属下怀疑,‘飞天夜叉’真实身份也正是那姓洪的崽子……” “‘飞天夜叉’,你确定?” “属下对自己这双招子还是有些信心的,虽不敢完全肯定,也有七八成把握。” 花守人以及一旁的郭威听在耳内,面色更沉。 郭威身后一个黑衣管事神态很是不自然,这时候忽然开口:“家主,小人忽然想起,前段时日,清徐县出了桩大案子,黄家被灭门,清徐县尉张安平汇报,杀人者也叫‘洪元’。” 郭威倏然回头,瞪着这管事:“你为何不早说?” 管事垂首,慌乱道:“这件事并不大,小人也是突然想起来,而且当时是都尉管理此事,也没放在心上。” 郭威冷哼一声:“回去之后,你自己去领二十大板吧。” “是!”郭家管事恭敬应声,也不敢有丝毫怨怼,只是心中发苦,瞧郭威这种态度,那二十大板他可不敢耍马虎眼,必然是要着实了打的。 事实上,也就是这管事乃郭家旁支,不然惩罚更重。 关于‘洪元’的拼图愈发多了起来,郭威,花守人二人心中都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形象。 胆大包天,凶戾乖张,视律法与权贵如无物! 最让人忌惮的是其一身武功之高,已然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两人都是阴着一张脸,又在揽月园中搜寻线索,逼问口供,耗费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再度返回那座庄园之中。 二人打发了其余人出去,相对而坐。 “原本我还觉得是那些人吓破了胆,是以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此子一人击溃数百精壮,应是真实无虚。” 郭威率先开口,眼中有着深深的戒惧。 郭家的根基在于金汤营,本来郭威主家族事务,郭振担任左都尉,可随着郭振一死,郭威便顶了上去。 对于军中事务,郭威自也了解,很清楚一个能够匹敌数百精壮顶尖高手的可怕。 “入微都没有这种战力……” 郭威轻声道。 于郭威,花守人这般豪族而言,入微再非高不可攀的宗师高手,自然接触过,甚至见识过其身手,知道入微战力的范围。 “那小畜生应该是天生神力,战场上的威慑力超过入微,可并不代表入微杀不了他。”花守人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总有一些天赋异禀之辈,哪怕不习武,亦能纵横战场,破军斩将,这样的人少之又少,百年难得一见,却也并非没有。 只是战场上大开大合,纵横捭阖,一旦换成江湖厮杀就未必管用。 当然,寻常武人也是奈何不了的,但以入微高手的应变,一旦近身,甚至能对此等猛将一击格杀。 所以,郭威,花守人两人虽然凝重无比,却并没丧失复仇的心念。 郭威稍作沉吟,看向了花守人:“我听说花兄爱女入了玄冰宗,不知能否请动玄冰宗高人出手?” 溟州三大派,份量极重,哪怕一个寻常弟子,郭家这种级别的豪族都要以礼相待。 花守人目光闪了闪,脸颊抽动了下,摆手道:“玄冰宗位于明州府,路途尚远,来往不便。且小女几月前来信,正在潜修之中,也是不好打扰。” 这就是拒绝了。 郭威有些遗憾。 郭家与花家原本势力相仿。 可随着花家小姐几年前入了玄冰宗,且据说得了宗主青睐,花家的势力就是不断膨胀,偶尔甚至敢跟魏家,向家这等临江府前三大族扳一扳手腕了。 花守人似乎怕郭威继续追问,又说道:“漕帮金三也死了,我等正好可以联络漕帮,以漕帮眼线耳目之广,想必很快就能寻得那小畜生行踪。” “而且,漕帮之中也有一位入微高手,或可请其出手……” 郭威点了点头:“漕帮在府城也有据点,稍后便去请人来商议,而且那些游侠儿,黑白两道高手也不能让他们闲下来。” 郭威目光凌厉:“此次揽月园,那些豪强大户,帮派头目身死者也是不少,不能只有我等出手,让他们捡便宜,你我两家各出两万两,再让他们出六万两,凑足十万两做花红悬赏。” “十万两银,哪个江湖武夫不动心?怕是其余府县高手听闻消息都要被引过来,最好再引一些入微出手……” 郭威冷笑连连:“就用这十万两,让那姓洪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花守人神色有些迟疑。 郭威以为他吝啬钱财,忙说道:“此子凶顽,猖狂无度,若不能将其一下子按死,你我两家怕是睡觉都难得安稳,而且出手决不能轻飘飘,一出手就必要雷霆一击,但凡能借用的力量都要用上,不给他任何活命之机,花兄勿要舍不得些许财货。” 郭威目光森寒,想到他只不过是派遣郭驹前去抓捕杨金宝,没想到对方早有预料,先来了一个下马威。 而等对方离去之后,郭威才探到杨金宝也早就逃了,府中下人妾室尽被遣散,只剩下了个老管家。 可就是为了这些个微不足道的人,对方竟再次行险入城,当街震慑。 这样的人物,不一击格杀,报复起来该是何等凶狠? 花守人摇了摇头:“郭兄误会了,花某只是在想,何不请动‘鬼樊楼’出手?” “鬼樊楼?!”郭威脸色剧变,也有些心动,可思虑片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鬼樊楼过于凶险诡秘,郭某可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 鬼樊楼,乃是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放至天下武林,都是能够跺一跺脚就令江湖动荡的大势力,郭家,花家虽在临江府举足轻重,可与鬼樊楼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花守人道:“确是花某考虑不周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耽搁了,立即行动起来吧,你我两家也要集齐人手,一旦察觉那小崽子动静,随时可以千军齐动,若能将其围困至一处,或许这十万两还能省下来呢……” 东城区,魏家大宅。 几个魏家族老相聚于一厅,辉煌的灯火映得四下通明。 “大老爷怎么说?”一个族老开口。 “大老爷传出话,让我们自己看着办。”有人接话。 “看着办?!也就是说大老爷不愿管此事了,哎!终究是魏家人啊!”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个满头银丝,面色却很红润的族老冷笑:“她可不是魏家人,而是周家人,去信给周文杰一封,珍珠嫁给他,那就是他的人,现在死了,该他拿出点态度来了!” “也罢!”其余人颔首。 很快,临江府城中人发现府城气氛变了,变得肃杀而凝重,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严冬。 府城三大卫,除了铁壁卫之外,金汤营,白鳞卫频繁调动,巡守府城各个要道,尤其是各大豪族区域,更是重兵把守,防卫森严。 到了第二日,一个惊爆的消息在府城传开。 城郊三十里外揽月园大火,有凶人逞凶,杀伤豪族不计其数,其中包括花家公子以及金汤营左都尉,漕帮三当家…… 仿佛是一枚重磅炸弹投入了湖泊中,府城彻底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可随之愈发详细的信息透露了出来。 那凶人姓洪名元,除了犯下揽月园大案之外,更是日前几起灭帮惨案的凶手,正是那被传扬得沸沸汤汤的‘飞天夜叉’! 没过多久,花家,郭家,漕帮连同近二十个豪强大户,帮派势力共同发布了花红悬赏,通缉那位凶人。 悬赏之巨,让得瞧见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心神动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万两! 白花花的十万两银! 本就沸腾的府城,这下子更是炸了锅,也确定了传言的真实性,消息在短短几天之内,由府城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宛如狂飙过境,迅速传至临江府十余县,甚而向着外府传去。 霎时间,无数人震动那凶人洪元辣手的同时,更是被那十万两花红刺激得红了眼睛,失去了理智。 正邪两道,齐齐而动! 无数江湖武人蜂拥而出,全力搜寻着洪元踪迹所在,关于‘洪元’的信息也被传开,清徐,阳泉两县不几日就涌入了一批批武人。 而就在诸多武人搜寻踪迹之时,洪元与杨二虎,杨金宝兄弟已然抵达两府交界处,从一条小船上下来,往岸上瞧去,恰好遇上了一场祭祀。 “嗯?!” 洪元目光探望,不觉微微一凝。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祭祀,没想到却瞧见百十人围聚的中心,一座祭台前,穿着花里胡哨,皱纹密布的老巫婆怀抱着一个被红绸包裹的小婴儿,手舞足蹈,口里念诵着怪异刺耳的祝词。 在老巫婆前方架着一堆篝火,木架上有一只铜盆,被诸多火焰缭绕包围。 随着老巫婆祝诵完毕,便喊出了一句怪异的话语,将红绸包裹举高向天,周围百十人齐齐高呼,磕头叩拜! 杨二虎见此一幕,脸色一冷,就要奔上前去。 杨金宝拉住他,叹气道:“你干什么?瞧见那些人没有,这都是附近的村民,你就算现在过去了又能怎样?还能把所有人都杀死不成?救不了的。” “能救一次是一次。” 杨二虎已经瞧见那老巫婆将红绸包往铜盆放去,不敢耽搁,疾冲而至,一些跪拜的人见到他这不速之客,有人就站起喝骂:“你是什么人?没见我等在祭祀‘丰育尊’吗?你敢冲撞神灵?” 甚至有人怒气冲冲起身,挥舞拳头朝他打来,祭台前老巫婆也是连连挥手,指挥人上前拿人。 杨二虎三拳两脚砸翻人群,一跃上了台上,自那老巫婆怀中抢过包裹,摸了摸其中小婴儿就是脸色铁青,一脚踹在老巫婆心窝上。 同时翻身一跃,到了火堆另一边,又是飞起一脚,铜盆连带着燃烧的木柴纷纷扬起,朝着人群落去。 骇得一众人连忙避开,有人去扶老巫婆,却是马上惊骇道:“仙婆死了,仙婆死了……” 余众亦是骇然色变,再不去管杨二虎,纷纷溃散而去。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洪元瞧向了杨金宝。 杨金宝叹道:“还能怎么回事?不过是乡间野祭罢了,我兄弟二人当初行走四方,像这样的野祭不知瞧了多少,一点也不新鲜了!” “大胤天下诸多州府,多的是淫神邪祀,数不胜数,据说开国之时,朝廷还曾禁邪神祭祀,后来屡禁不绝,也就懒得多管,放任自流。” 洪元点了点头,大胤摆烂是有一套的。 他也是忽的想起,自己从阳泉县到清徐县,再到府城,一路行来,虽没过多注意,但在许多乡间地头,县城乡镇,确是发现废弃庙祀众多。 当然,今天的场面还是第一次撞见。 杨二虎已经搂着那红绸包裹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冲着两人道:“这孩子已经没气了,寻个地方埋了吧。” 杨金宝吸了口气,拍了拍洪元肩膀:“不要多想了,像这样的淫神祭祀,你可不要学你老师多管闲事,乡野之间还无所谓,若是遇到了那些大教派,就麻烦之极,甚而有杀身之祸。” “须知道,许多邪神教派,甚至是从大胤之前就流传下来的,底蕴之深厚,不可想象。” “嗯?!”洪元点了点头,继而忽的一愣,貌似发现了个华点。 第六十章 一人昂然,与天下群雄争锋!(求首订!) 最新网址:.biquluo大胤之前?! 送别了杨二虎,杨金宝两人,目视着二人进入兴庆府地界,洪元立身于一座小小的坟茔前,脑中还在思索着这句话。 大胤之前有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 以前还没怎么注意,先前被杨金宝一句话触动,洪元才恍然惊觉。 这方世界,大胤之前貌似没有朝代。 甚至以他多年读书的记忆,大胤之前的历史一片空白,寥寥几笔也不过记述那是一个莽荒,混乱的黑暗时代,天地间并无统一秩序。 直到胤太祖承天命起势,扫荡群邪,涤荡乾坤,才让这世间清浊分明。 大胤是这世间第一个皇朝。 也是唯一之皇朝。 或许,想要达成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的愿景,彻底掀翻这个旧时代,比起预想中还要艰难许多。 洪元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 眼下想这些还太遥远了些,而今的主要目标是试手江湖。 取了夺命锁喉枪在手,洪元转身大踏步而走,劲疾的河风吹拂而来,鼓荡他一身衣袍飘飞,猎猎作响。 洪元蓦地就想起某部电影中的一句话。 ‘如今再无牵挂,虽措身无地,一人昂然,与天下群雄争锋。’ 护送杨家兄弟这几天,洪元没怎么关注郭家,花家又或漕帮等势力的动静,但想来他们的反击也已经降下了。 而这恰恰是符合洪元期待的。 反击越强,高手越多,愈是能让他更快进步,继而促进根骨,悟性的增涨。 至于有没有风险? 当然有。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一人昂然,与天下群雄争锋!” 洪元念着此句,足下猛地一踏,身形纵跃而起,向着就近的官道掠去。 对他而言,最终目标自是开启【太岁福地】,入主其间,自此享受与福地同寿的天运,但在此之前,活得精彩灿烂也极是重要。 说穿了,福地之中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当下才是应该把握住的。 此地名为清萍县。 县城之中,福满楼上。 洪元凭窗而立,叫了桌好酒好菜,夹两口菜,喝一口酒也是颇为惬意。 尤其是自斟自饮之际,还能听热闹,那就更是让人心情愉悦了。 临近晌午,楼中客人虽未爆满,却也坐了七八桌,有商贾行旅,有县中土豪,更多的是佩刀带剑的江湖客。 几座客人气氛颇为热烈,各个犹似过年一般,哪怕职业身份不同,亦是竞相谈论着同一件事。 “啧!那叫‘洪元’的小子还没被人找到行踪么?这么多人想要他的脑袋,我看他早就躲了起来。” “怎么?你刘老板也动了心思?想要插一手,去领那十万两的花红?” 商贾打扮的一桌人吃肉喝酒,酒酣耳热,说话也是大声起来。 刘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忙摆手:“十万两银子啊,这么多年,你们何曾听过这么大手笔?谁人能不眼红?但我老刘有自知之明,可不敢去招惹那等凶神。” 说着又是嘿嘿一笑:“但若是路上恰好遇见了那人,我去跑腿报个口信,说不得也能领一份丰厚的酬劳。” “你们说,那洪元究竟藏在哪儿?” 一个捻着山羊胡的绸缎商人轻哼道:“我若是他,恐怕是有多远逃多远,从此再也不回临江府了,嗯!临江府与三府毗邻,这清萍县正好靠着兴庆府,若那人选了往兴庆府逃,搞不好还会经过这呢……” 这话引来更激烈的讨论。 群情亢奋,唾沫横飞,酒楼之中宛似百八十只鸭子嘎嘎乱叫,喧嚣之极。 洪元也算是听明白了。 郭家,花家,漕帮等势力下了大手笔,以十万两天价悬赏买他人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十万两? 顿时就引得临江府震动,无数江湖人纷纷出动,企图拿下这个能让他们富贵荣华一辈子的‘超级大单’! 忽然之间,隔壁一桌劲装打扮,刀剑随身的客人谈话声音小了下去,且频频向着洪元这边探望。 终于有一个身材魁梧,腰间插着把砍刀,一脸络腮胡的大汉忍耐不住,迈步向着洪元这边走来,大咧咧的往他对面一坐,就瞪着眼睛看向他。 洪元笑道:“这位……想要讨一杯水酒喝的话,还请自便。” “谁缺你一杯酒了。”络腮胡汉子直勾勾看着洪元,忽然把手中攥着的一张纸往桌上摊开,大声道:“我认得你。” 洪元瞥了一眼,见那是一张悬赏令,其上画着的正是他洪某人。 鉴于这方世界有着武学存在,武夫对于自身肌肉,力道掌握自如,这幅画与他本人容貌,神态竟也有七八分相似。 随着这络腮胡大汉话音出口,其余各桌也都静寂了下来,尤其是那些江湖人,眼光瞟来,更有几个掏出同样的悬赏令对比,目中惊疑不定。 洪元笑了笑:“你也觉得我长得像那十万两银子?哎!我若真是那人,你就这么上前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络腮胡大汉一怔,随即冷哼道:“不过是杀了几个公子哥儿,纨绔子弟罢了,算得了什么?” “那什么一人击溃几百人的鬼话,呸!胡吹的什么天书,也就糊弄糊弄三岁小儿。” 事实上,郭家,花家等势力还真想隐瞒洪元的战力,这才能吸引得更多江湖人去搜捕,可观看过揽月园一战的人太多了。 根本瞒不住。 好在这嘴一多,传言也就变得各种各样,沸沸扬扬,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该信什么。 最后能信的也就只有十万两银子了。 而且九成九江湖人也与这络腮胡一般念头,一个人单枪匹马击败几百精壮,扯什么淡? 于寻常江湖人而言,眼界有限,一人能抵敌数十人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高手了。 “阁下好见地,怎么称呼?”洪元举杯道。 络腮胡也觉得对方就是长得像而已,毕竟真是本人的话,在知晓无数人搜捕的情况下,哪还敢大摇大摆的来吃肉喝酒? “好说,老子名字叫成刚,江湖人送绰号‘过三刀’。”络腮胡汉子哈哈一笑,反问道:“你这小子长得油头粉面,我瞧着很不顺眼,要不让我过三刀给你脸上来三刀,免得平白给人认错,被人剁了就不好了。” “对了!你叫什么?” “敝姓洪,单名一个元!”洪元饮下一杯酒,微笑说道。 “洪……洪元?!”成刚念了一声,忽然失声道:“你说,你叫什么?” 洪元笑而不语,并不作答。 而这个名字也是让整个酒楼陷入了一霎时的寂静,针落可闻。 哗啦! 倏而,隔壁一张桌子猛然被掀翻,刀兵出鞘之音次第响起,一个身形颀长,容貌英挺,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率先拔剑出鞘,窜身而起,一剑朝着洪元背心刺来。 “我早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果然……果然是正主。” 成刚反应也是不慢,只震惊了一瞬,一抹腰间,大砍刀倏然在手,凌空一劈,落向了洪元头颅。 “这十万两银子是老子的,谁敢跟我过三刀抢?” 第六十一章 一枪破空,流云无定劲(5k求订阅!) 最新网址:.biquluo劲气扑面,杀机四溢。 前有砍刀挥劈,后有长剑刺击,洪元霎时间就陷入了前后夹攻之中。 他身形却是凝立不动,安稳如山,蓦然一伸手,后发而先至,疾电般在成刚挥动大砍刀的手腕上一点。 成刚只觉得手臂一麻,如同触电,大砍刀往下跌落,洪元手掌向上一抬,一股劲力迎着砍刀落下往刀柄上一弹。 唰! 大砍刀骤然急速旋转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旋飞,飓风般越过洪元肩头,迎上一道振剑直刺的人影。 高壮英挺的剑客急掠而来,长剑递出,距离洪元背心仅有寸许,顿觉恶风扑面,令他毛骨悚然。 愕然抬眼,只瞧见一道黑影翻转着滚来,下一刻脸庞剧痛,被一股巨力轰在面上,仰头栽倒。 那柄大砍刀已然陷入他一张脸中,直似分作两半,浓烈的血腥气味弥漫,霎时间惊得酒楼内客人呼喊起来。 但更多的江湖人已然跃起,执刀兵在手,虎视眈眈的望来。 洪元前方,成刚瞧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神情呆滞,嘴巴张大,脑子仿佛僵住了。 只听得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抢什么?抢着不要命么?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成刚激灵一下,待要抽身后退,洪元已抓起一把竹筷陡然往他大张的嘴中一送,紧接着手掌一拍。 扑哧! 大把竹筷自成刚口中没入,瞬间贯穿了后脖颈,喷涌的鲜血往后墙激溅。 楼中掌柜与跑堂小二尖叫之时,又有七八个人围攻了上来,洪元抬手一握,布帛包裹的枪身剧震,碎片如蝴蝶纷飞,银芒跃起,好似厉电银蛇,漫空飞舞。 ‘叮’的一声清越脆响,两截枪身相接,夺命锁喉枪在手,洪元身形晃动,疾电般一闪。 与他同时动起来的还有一杆银枪。 快!快得犹似一道裂破长空的闪电,霹雳一响,一闪而没,凌厉之极,也惊艳之极。 只听得‘嗤’的一道短促啸音,眨眼之间的功夫,向着洪元扑杀过来的七八人尽皆倒飞出去,喉咙之上都露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一瞬间连刺数枪,刺死数人,快得却犹如一枪! 其余尚未来得及掣出兵刃,上前围攻的江湖人骇然色变,瘫坐不起。 唯有一个已经奔出两步,扬起钢刀,眉间一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脸上似哭似笑,‘蹬蹬蹬’往后跌退,一头撞破背后门窗,扑向长街之上。 洪元伸手一挥,一枚银锭钉在了柜台上,看向一边瑟瑟发抖的掌柜,“赔给你了!” 说话之间,人影一晃便出了酒楼。 黑痣男子踉踉跄跄,脸色惨白,强提着一口心气奔逃,撞翻了两个行人,忽然顿住脚步,面如死灰的瞧向前方。 几步之外,少年一身简单青衣,手提银枪,容貌俊美,丰姿气度令人一见难忘。 黑痣男子却像是瞧见了恶鬼一般,双腿瘫软,滑跪在地。 “清萍县有什么出名的门派和高手?”洪元瞧着他,开口问询。 黑痣男子哆哆嗦嗦,战战兢兢的回答起来。 不一会儿,洪元得到答案,身形一转,迈步而出。 黑痣男子身体一垮,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哧”的一道银光划破,洞穿了他的喉咙。 “刚才你也向我挥刀了吧!” 黑痣男子喉咙‘嗬嗬’声响,倒毙于大街之上。 四周响起一片尖叫之时,洪元头也未回,收摄长枪,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直到他身影远去,酒楼之内才响起大口喘气的声音,剩余的一些武人瞧着地上的尸身,额头冷汗涔涔滚落,惊魂未定。 “好快的枪法,好狠厉的枪!” “这十万两,你们想抢就都去抢吧,老夫是不奉陪了!”一个鬓角略有斑白的刀客叹息一声,透过破碎的门窗,也看到了倒毙长街之人,脸上全是后怕。 出城往西南行经十余里,乃见一山,山上林木苍翠,树冠层迭如浪。 山风过处,树叶翻涌沙沙作响。 此山名为茂屏山,高不足百丈,山势还算平缓,洪元沿山道而行,不片刻便登临峰顶。 这峰顶被开凿出了一片平整土地,有广场,亦有屋舍殿宇,乃是一武林门派所在。 无定剑派! 一男一女两个穿着锦衣的剑派弟子正在场中演练剑式,男子眉清目秀,女子亦是清秀可人,都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长剑你来我往,碰撞之间,发出声声剑鸣。 男弟子余光忽的瞟见洪元迈步而来,立时往后一跃,收了长剑,向着洪元高声喝道:“来者止步!” 他跃身向前,拦住洪元去路:“这是私人所在,向来不接待外客,还请速速离去。” 这无定剑派弟子住于山上,屋后有田亩开垦,纵有不足之处,亦是十天半月才去县城采购一次,且每次都是不同人去,是以也不知近段时日轰动一府的大事件,更没瞧过洪元的悬赏令。 那女弟子躲在男弟子身后,偷瞧着洪元,见其容光照人,风采无双,不禁有些害羞起来。 “我非外客。” 洪元并未去瞧男弟子,反是看向广场后的殿宇,声音陡然扩大:“本人洪元,听闻有高人居住于此,特来讨教一二。” 气血成劲的技巧并非只能用于战斗,洪元已经达到收发自如的极致,触摸到了入微门槛,也渐渐摸索出鼓荡气血于喉咙的技法。 霎时间,声如洪钟,震荡开去。 站在洪元面前的两名弟子顿觉耳朵嗡嗡,极为难受,待反应过来,那男弟子面露怒容,喝道:“原来是恶客临门,想见识我无定剑派武功,好!接我一剑!” 男弟子手中长剑一扬,忽然一剑轻轻刺了过来,剑势飘忽无力,好似被风一吹就在摇摇晃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令人无法捉摸其落点何在。 洪元目光微亮。 这剑法已颇有可取之处,只是这弟子功候太浅,落到他眼中,本是精妙的剑势就变得花里胡哨起来。 一眼就已瞧出剑势所有变化,洪元也未动用银枪,陡然一手抓出,迎着长剑剑锋而去。 见此一幕,那女弟子惊呼一声,男弟子则是脸色一冷,低喝一声:“狂妄!” 剑锋急速颤动,绽放出朵朵剑花,让人眼花缭乱,洪元却瞧出其是削向他的手指,只是一笑,掌中盈满劲力,吞吐不定,倏忽之间就与剑锋相碰。 剑锋落入他掌中,霎时间就如陷进蛛网的蝴蝶,极力挣扎,亦是脱身不得。 男弟子脸庞涨红,脚下步伐连变,长剑疾震,依旧是挣脱不了。 洪元逐渐控制劲力多寡,直至劲力全部收摄回躯壳内,任凭长剑逃逸而出。 男弟子脚下有些踉跄,惊骇望向洪元,却见对方朝他点了点头,手掌平平伸出:“再来!” 男弟子面皮羞臊,又是一剑刺了出去,这次全无先前变化极多的剑势,完全是以蛮力刺击。 洪元神色微正。 他也是临时起意,想要试手空手入白刃。 这男弟子虽未入劲,可一剑在手,较诸寻常入劲武夫也能一战,洪元先是手掌涵盖劲力接其长剑,然后逐步减少劲力。 此刻,却是不再动用劲力,纯以肉掌接剑。 当然,以他的应变速度,若是稍有不对,劲力自能随心勃发。 剑光晃动之间,洪元足下一踏,骤然趋身上前,探手一抓,五指一扣,随之便紧握住了剑锋。 冰冷的触感及体,洪元手腕蓦地一转,长剑陡然扭曲变形,随即他松手之际,以手背震荡剑体! ‘啪’的一声脆响,男弟子再也抓握不住,长剑脱手飞出,离地数丈之高。 洪元瞧着自己皙白修长的手掌,连肌肤也未被划破,不禁一笑,根骨再加一丝之后,果然躯壳是愈发坚韧了。 终有一日,他的身体会变成最强的神兵利器。 ‘呛啷’一声脆响,长剑落地,弹了几下。 男弟子呆呆傻傻的看着,神情变幻不定,那女弟子亦是小嘴微张,难以置信。 呼呼声响,便有两道人影自殿宇内冲跃而出,大步如流星,骤然就到了广场之上,一道柔和的声线响起:“阁下此等高手,何必来戏我门下弟子?” 出现在洪元面前的两人容貌清癯,背负长剑,一身简朴长衫,仅以木冠束发,皆有不凡之处。 说话之人略显年青一些,风度翩翩,另一人则是脊背挺拔,宛似苍松般沉凝。 随着这二人现身,阵阵杂乱脚步声响起,殿内又冲出二十余名提剑弟子,待要将洪元围住。 风度翩翩的男子挥了挥手,阻止众人,瞧向洪元:“在下青灵子,忝为无定剑派掌门,这是我师兄青松子,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只是路过清萍县,见猎心喜,前来请教武功罢了。”洪元笑道。 对方已经打上门,还让自己弟子一败涂地,自然没有避退的道理,青灵子深深看了洪元一眼,微微一礼:“请!” “客随主便,自然是主人家先出手!” “好!” 青灵子一个‘好’字落下,背后长剑已到了掌中,‘唰’的一剑随风,轻灵迅疾的刺出,剑光闪烁之间,好似有着重重幻影,令人目眩神迷。 较诸于先前那男弟子,剑势之精妙,剑法之劲疾,何止是倍增? 不过他快,洪元速度更快,抬手一拍,长枪化作一道银芒,破空射出,径直点向重重剑网的中心。 青灵子剑光一滞,那长枪已与他剑体相撞,‘锵’的一声震响暴起,长枪弹射而回,落至洪元掌中。 其人跃身而起,居高临下,一枪刺出。 青灵子抽身急退,避开这凌厉无匹的一枪,旋即身形一扑,剑光分化,又是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一击之间,洪元实则已经试探出了青灵子的大概实力,此刻也有瞧其剑法的心思,是以挺枪迎击,刹那之间,枪剑互击,光火四溅! 青灵子连连后退,只觉得每一击都让他手臂发麻,洪元枪身一抖,划了个半圆弧,竟已到了青松子头上,将其也圈入攻势之中。 “你师兄弟二人一起来吧。” 青松子早在长枪掠来时,已经持剑在手,此刻也没觉得被羞辱了,无须与青灵子语言交流,剑光一闪,默契无比的与其联手对敌。 两人联手形成密密麻麻的剑网,一层又一层的向洪元压迫过去,洪元毫不退让,银芒裂空,一次次撕裂剑网,进而加大攻势,迫得两人连连后退。 片刻之后,洪元长枪一挑,化成一条飘忽不定的银线,隐隐之间,竟与师兄弟二人剑路有着几分相似,呛啷呛啷两声,两口长剑脱手。 噗嗤! 洪元将银枪往地上一插,身形纵出,双掌挥动,哈哈一笑:“兵刃上的功夫见识过了,现在再来请教拳脚功夫。” 周围观战的无定剑派弟子,早已是看傻了眼,在他们眼中,自家师长已经是难以高攀的大高手,而这年轻人居然以一敌二,竟轻松击落两位师长手中宝剑? 尤其是那先前与洪元交手的男弟子,更是心头震撼难言。 嘭嘭嘭! 拳脚震荡,劲力互击之下,洪元也彻底确定了两人的实力,也让他有些微惊讶,这小小一个剑派竟有两位‘收发自如’层次的高手。 且这二人在‘收发自如’阶段也都走出了一段距离。 早在那男弟子施展剑法时,洪元就有眼前一亮感觉,觉得此趟有意外收获,这时候终于完全确定。 这无定剑派传承怕是极不简单,应该还在缺了入微关键诀窍的伏虎门之上。 此世武学,有底蕴的门派,诀窍之中都喜欢用隐语,洪元自也不可能去逼问秘笈,好在他悟性超卓,随着与对方交手,也能逐渐洞察,学习对方的劲力法门。 洪元控制着劲力输出,隐然与两人并驾齐驱,斗了约莫半刻钟,二人已是气力不济,纷纷跌退。 事实上,此世武学,多是讲究一击必杀,哪怕是同级别交手,一着不慎也可能被瞬杀。 交手半刻钟,虽然并非时时以真劲互击,时间也已算长了,且先前还曾用兵器交战。 青灵子,青松子两人抽身后退,面色皆是震动,瞧着洪元年轻面庞,油然生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挫败感。 “阁下武功惊人,我等拜服!”青灵子叹了口气,既已输了,他也不是没有风度的人。 洪元哈哈一笑:“两位何必急着认输,我们还没打完呢?且先去歇息,恢复气力,稍后我等再战一场。” 一连三天,洪元都待在无定剑派内,每天总要与青灵子,青松子这对师兄弟交手三四场。 随着交手次数愈多,两人便愈发震惊,不是惊讶于洪元武功之高,这点他们早已清楚了。 噗!噗! 两声脆响击在洪元身上,明明是着实了身体,可青灵子,青松子却觉得手掌仿佛陷入流动的清风,绵柔的流水之中,绝大部分劲力随之荡开,倾泻别处。 两人叹息一声,对视一眼,再无任何疑虑,确定了某个惊人的猜测。 青灵子苦笑道:“阁下天赋之高,实在令人惊叹,没想到仅仅三两天功夫,我派秘传劲力法门,就被阁下学得七七八八了。” 青松子亦是面色发苦,朝洪元点了点头:“请阁下随我来。” 三人一路进入大殿,到了一处秘厅后,青灵子,青松子两人很快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洪元。 “这是我派‘流云无定劲’的法门,其中隐语,阁下若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师兄弟即可,不必再折磨我等了。” “两位老兄说笑了!” 青灵子,青松子对视一眼,互相摇头叹气,他们可笑不出来。 他们本是洒脱之人,可这几天却感觉比前面几十年叹气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洪元接过册子,见前面是一段关于此劲力的介绍。 这‘流云无定劲’乃是柔劲的延伸变化,最是变化多端,既能作用于敌人身上,亦能用于自身,使劲力覆盖处宛如清风流水一般绵柔多变,化去敌人的劲力乃至兵器攻击。 当然,能化去多少,还是要看自我修行成就。 “此劲力怕是在入微级别中也是极为上乘的吧,两位传承实在不简单。” 洪元瞧着两人笑道。 青灵子既有几分骄傲,又是惭愧:“师门前辈留下此等妙法,我等后辈资质愚钝,难窥其精髓,实在是不肖。” 洪元也不好开口安慰,转而开始询问其中隐语,青灵子两人也都是一一作答。 对方已经通过交手摸索出了七八成运用技巧,再隐瞒也是无用。 更不可能胡乱解答,以对方的天赋,这哪能骗得过去? 洪元一边听二人解惑,一边浏览秘册,对应自身摸索出的法子,也是大有所获,甚至隐有触类旁通之感。 伏虎门的‘虎煞裂山劲’,耗费一些时间,或许也能自我完善出来。 半个时辰后,洪元交还册子,朝二人一拱手:“叨扰两位几日,实在抱歉得很,算我欠两位一个人情,日后倘有困难,尽可来寻我。” 青灵子,青松子对视一眼,总算是精神一振,面有喜色。 此等人物,惊才艳绝,若是为敌,当真是让人震恐惊惧,可若是能结下这一桩善缘,这一次反倒成了无定剑派的天大喜事。 对洪元来说,这不过是随口许诺,当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将来对方遇到难关,寻上门来,他也是会履行承诺的。 而且,人情这东西,他欠别人的同时,也就和人有了交集。 这无定剑派,除了青灵子,青松子师兄弟二人武功颇为不俗之外,其余弟子门人中也有几个出挑的。 将来未必不能收入囊中。 收获已足,洪元也不停留,当即下山而去。 也是直到洪元离去几天之后,无定剑派下山采购的弟子带回一张悬赏令,放在青灵子,青松子两人面前,再次将二人震得头皮发麻,瞠目结舌。 第六十二章 漕帮陈九,降龙神霄(三更求订阅!) 最新网址:.biquluo在洪元停留无定剑派,向青松子,青灵子二人讨教武学的几天时间里,关于他现身清萍县的消息已然不胫而走,迅如狂飙般传扬开去。 临江府沸腾起来,清萍县以及临近数县的大小势力,无论是名门帮派,又或匪寇一流,闲散武人纷涌而动,急速赶来。 很多人都推测,那凶人洪元是被天价悬赏逼得不得不远遁他乡,即将流窜兴庆府。 有机敏者并不去搜捕其行踪,而是直接堵住了通往兴庆府的各大要道,并于制高点布置眼线,守株待兔,只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更有兴庆府武人闻讯而来,同样对那十万两横财垂涎欲滴,磨刀赫赫。 哗啦!哗啦! 江浪掀起清波,劲风漫卷,一艘漕船于玉带河上劈波斩浪,飞速行驶。 一个面庞棱角分明,肌肤呈古铜色,浑身透着削悍气息的青年卓立船头,凝目远方。 其人眉眼锐利,犹似鹰隼,侧边一口点缀着赤金龙纹的钩镰枪扎入甲板,伸手可及。 唳! 尖锐刺耳的鹰啸划破长空,一团黑影盘旋于大船上方,忽而俯冲而下,落向桅杆处。 桅杆之上。 离地数丈之高的望斗上,早有一名精壮赤膊的男子抬首,任凭尖利的鹰爪落到他肩膀。 自鹰爪间取下一个细小竹筒,赤膊男子从腰包内翻出一大块红肉,猛地往空中一抛。 飞鹰唳叫一声,扑腾而去,抓着红肉升上了高空。 赤膊男子抓着桅杆,身形比猿猴还要矫捷,三两下滑落下来,奔至甲板上,捧出竹筒,向着削悍青年躬身行礼:“九爷,有消息传回来了!” 这赤膊男子乃是漕帮中人,虽然年龄比削悍青年大了一倍不止,可其脸上却满是恭谨与敬畏。 这削悍青年名为陈九郎,乃是漕帮巡江旗的几位旗主之一。 不但身居高位,其一身武功亦是高深莫测,堪称漕帮青壮辈中领军人物。 甚至因着金三身死,漕帮六位当家空缺一席,大当家放出话来,谁能替金三报仇,便能递补上位。 陈九郎已成为呼声最高的几人之一。 “直接说,那红货是不是已经逃出临江府了?”陈九郎头也不回,眉头微皱,眼中浮现起熊熊野心。 即使对方流窜外乡,他也要追杀过去,以其人头铺平自己的上升通道。 赤膊男子打开竹筒,取出一张裹着的纸笺,打开一看,飞快道:“不!那人消失了几天,又在清萍县现身了,战了两场,杀伤了数十人,其中有‘泼风刀’苗志坚,‘黒煞樵夫’郑彪,鬓面鬼……还有……” “外号一个比一个唬人,结果尽是一群废物点心。”陈九郎摆了摆手,唇角浮现出不屑:“我没兴趣听死人的名字……看来这红货是想逃,结果又被堵了回来,好得很,也省了我许多麻烦了。” “他现在在哪儿?” 赤膊男子连忙道:“那洪元杀了人后,遁出了清萍县,到了隔壁县,不知怎的又挑了当地三个帮派,更同一位名家交过手,然后又消失了,具体所在,现下还未探清……” 陈九郎伸手抓住了一边的龙纹钩镰枪,淡淡道:“让那边的眼线都动起来,给我继续搜寻,然后……加快速度,赶过去!” 溟州,平康郡。 云雾缭绕的青峰之间,半山腰处有一石亭若隐若现。 石亭内一个眉眼清隽如画,只简简单单穿了身月白道袍,年在二十五六的青年人负手而立。 年青道士气质清冷,仿佛与任何人都有种矜贵疏离,垂目云海之间,好似在欣赏着这如诗如画的气象。 于年青道士身后,一个富态中年人垂手而立,神情一丝不苟,凝立不动,正是那位崔先生。 过得好半晌,年青道士似兴致尽了,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原以为伏虎门衰颓至那等模样,早就名不副实,想不到居然又出了那么一头幼虎!” 他缓缓转头,脸上带着笑容,瞧向了崔先生:“崔明,你怎么看?” 崔明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年青道士挥了挥手:“不要跪,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跪我,别人跪我,要么有求于我,要么有负于我,你占了哪个方面?” 崔明忙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神霄公子责罚!” 说着,又是咬牙切齿,恨声道:“现在瞧来,蒙岳怕是十有八九死在了那姓洪的小子手上,此子当时武功恐已极高,只是隐藏甚深,骗过了蒙岳。” 这二人正是降龙门中人,年青道士名为张神霄,乃是降龙门那位张真人所收的关门弟子。 其人本为弃婴,乃是被张真人收养长大,悉心培养。 “你怨恨什么?”张神霄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等算计伏虎门秘传,手段不济,身死人手,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不要作此等败者犬吠之态。” “所谓伏虎秘传,我本不在意,只是那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执念,是以我才授意你和蒙岳前去搜罗。” 张神霄平静道:“于我而言,得到与否并不重要,若真是想要,三年前琼花之会上,我出手便可轻易击败杨家老二,所谓三战之约自然就胜了。” 又是一声轻叹,悠悠道:“只是三年前我也不好出手,当时我功夫尚未大成,倘若展露技艺,怕是木秀于林,风就要来摧我了。” 说话之间,有清风吹拂而来,张神霄道袍扬起,崔明竟隐约听到其躯壳内有鹤啸龙吟之声,不禁张大了嘴巴,仿佛见到谪仙临尘。 “昔日龙虎祖师能领悟龙虎大势,我张神霄岂会弱于前人?亦能参悟这‘纵鹤擒龙’之功,虽尚算不得真功,但此刻也不必再忌惮谁人了。” 崔明浑身战栗,不是恐惧害怕,而是激动至无以复加:“神霄公子,真乃天人也!有神霄公子在,我降龙门必能名扬天下。” 张神霄道:“师父养育于我,我还他一个强盛之极的降龙门也是应当。” 他又转过身去,语气淡然:“待得来年三月,琼花之会上,便是我向花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这三大派发难之时,取而代之,至于那洪元,看他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吧!” “若是能过,也算可造之材,琼花会之上,我自会将他收服。” 至于蒙岳身死之仇,张神霄也不知是否忘了。 崔明也并不在意。 蒙岳在降龙门弟子中固是佼佼者,可到底是死了,而神霄公子与降龙门的大业,未来必然要有一批得力手下的。 于此同时,临江府滔滔奔涌的玉带河上,‘轰隆’震响,一道浪头撞在了岸边青石上,炸开漫天水花。 一艘乌篷船摇摇晃晃行于河面,洪元居于船舱之中,忽然睁开了眼睛,瞧向了外界。 哗啦啦! 狂风劲卷,一条巨大的铁索封阻了河面,数十条快船蜂拥而出,阻塞了河道,又在一声呼喝之下,从左右方向驶出,劲疾的围向了洪元所在乌篷船。 一个炸雷也似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猖狂肆意的大笑。 “这十万两雪花银,我混江龙会要了!” 上架感言! 最新网址:.biquluo第三章已更! 然后! 码字! 更新! 稳定! 承认错误! 痛改前非! 原本这书我写之前,我是抱着不管有多少首订,我都坚持几个月,实在起不来就在第一阶段完结。有五百首订,那就谢天谢地,坚持长久些,把订阅拉起来。 因为前科太多,不能指望童鞋们一直支持,但现在上架八小时,首订已经过1500了,好,很好,这次一定写部大长篇,我尽力码字,以稳为足,稳定每天的基础更新。 在此基础再谈加更,状态好就多写点,当然即使写了也可能存着,以防不时之需,再到月底一起放出。 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有天赋,但我自己清楚真没多少天赋,有天赋的是那些一天一两万字还情节连贯顺畅的,咱就是个庸人,写长篇稳住不崩是最重要的。 最后! 感激不尽! 感谢童鞋们的支持。 感谢编辑虎牙! ——五方行尽。 第六十三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上(4k) 最新网址:.biquluo溟州乃南北货物中转站。 水网密布,四通八达。 富商巨贾如云而来,百货山积,漕船昼夜不息的同时,也滋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水匪。 如洪元曾经斩杀的独眼枭,瘦猴两股水匪,实力只算得上中下,只敢劫掠小型船队以及单独航行,护卫力量不强的商船。 而这混江龙会却是真真正正的巨寇,放诸于整个溟州也称得上恶名昭彰,令众多商队闻风丧胆。 混江龙会平素只在云脊府与临江府交界的河段活动,往来抢掠,这一次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闻风而动。 数十条快船迅疾扑出,左右分开,包围向了洪元所在乌篷船。 每条快船上都立着五六名精壮水匪,个个杀气腾腾,怪叫连连,手中持拿着各种器械。 有拿分水刺,钢刀,狼牙棒的,也有拿渔网,硬弓,长短叉,飞爪,淬毒飞镖的…… 这几十条快船刚一分开,中间倏忽又窜出十几只红色大蜈蚣,好似腾跃于水面上,汹涌冲出。 这是一艘艘涂红漆的蜈蚣船,因两侧桨橹成排,形似蜈蚣而得名。 相比起寻常快船,这蜈蚣船体型更长更宽,每艘船上水匪都有近二十人,少数人快速划桨,其余水匪挥舞兵刃,呼吼大叫,声势骇人。 这些水匪武器更为统一,精良,或持朴刀,长矛,更有少数水匪穿了牛皮水靠,浑身光滑。 核心一艘蜈蚣船上。 ‘混江龙’朱贵立于船头,腰间也别着把朴刀,他也就三十五六岁模样,臂膀粗壮,面目方正,竟还有几分憨厚之感,只一双眼睛凶狠而贪婪,凝目乌篷船。 “做了这一票,咱们兄弟几年逍遥快活的日子都有了。” 朱贵面露狞笑,又有些不满:“只可惜,这笔横财还得给黑蛟帮那条臭蛇,周大户那些个人分润一二,不然还能快活更久……哼!我弟兄们拼死拼活,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好处,若非他们还有些用处,朱爷我真想提刀剁了他们。” 能够纵横江河之上,精准劫掠,自然缺不了岸上情报的通风报信。 甚至,溟州大大小小的匪寇百八十股都不止,谁都搞不清楚其中有多少本身就是豪族,勋贵专门养来干脏活的。 混江龙会这次能准确埋伏洪元,也少不了岸上眼线的功劳。 当然,还有个关键因素,即是洪元自身也没太谨慎的掩盖行踪。 “朱爷,小的这次可要恭喜你了。” 朱贵身边,一个作账房装束,手拿着一个铁算盘,四十来岁的男子呵呵笑道:“‘菜花蛇’那一份可以省下来了,刚收到不久的消息,那条‘菜花蛇’已经变成了死蛇!” “哦?谁杀的他?那臭蛇武功也就寻常,但却滑溜得紧,想杀他可不容易。”朱贵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账房模样男子乃是朱贵的副手,智囊,专掌混江龙会财务与出谋划策,联络各种消息渠道,人送绰号‘铁算盘’孙老七。 孙老七就往乌篷船一指,嬉笑道:“杀了那条菜花蛇的正是此人,不但如此,连黑蛟帮都死得七七八八了。” 朱贵哈哈一笑,心情大快:“杀得好!那臭蛇死得更好!这姓洪的不但送我十万两,还帮我除了个分钱的,就冲着这个,我也得送他一个痛快。” 孙老七神色郑重了些,说道:“朱爷,咱们还是得仔细着些,这姓洪的可是个棘手人物,纵然传言以一敌数百是夸大,可近些日子死在他手上的成名人物可不少……” “若是在岸上,朱爷我还要留神一二……”朱贵嘴角浮现出一抹狰狞:“但他自寻死路,到了这江河之上,纵然是入微宗师,能不能活命也得看朱爷心情是否高兴。” 言语之间,自有一股恣肆猖狂。 只是他眉头却忽的皱了起来:“不对劲,这么久了,那乌篷船内怎么还没动静?莫不是消息有误,又或偷偷溜走了?” 他神色立变,忽然蜷起手指抵在嘴边,下一刻,一道尖利刺耳的哨音响起,响彻整个河面。 闻听这声哨音,左右围堵住乌篷船的近十条快船上,‘嗖嗖’声响,一条条飞爪窜起,猛然落到了船篷上,但听得‘笃笃’碎响声次第响起,一只只飞爪扎入船篷,又是齐齐一声嘶吼! 各船上水匪皆是发力,船篷只在顷刻间‘哗啦’大作,已然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木片纷飞之中,众水匪将目光向内投去。 只见得船体内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人呢?” “没有人?该死,消息是假的。” 众水匪骂骂咧咧之际,忽听得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一条快船上,五六名水匪疑惑不解,随即就感到劲风震荡,非是来自于前后左右,而是发于头顶。 一抹银光流泻而下,裹挟着嘶鸣的风声。 首当其冲的两三名水匪立被银光卷中,血肉横飞,身形破碎。 银光余势未绝,一落到底,‘轰隆’一声震响,这条快船自中折断,两半截齐齐翘起,剩下的几个水匪身不由己往中间飞腾,撞在一起,骨骼碎裂声中,半截船身翻了个面。 洪元落至翻转的‘船底’上,脚下大片水花翻涌出血色。 几十斤重的夺命锁喉枪,在他手下运使之下,何止是千钧之力,一击便是舟毁人亡。 那日离了无定剑派后,洪元又故意露面,引得了几批江湖人的围杀,杀伤不少人后,这才离开了清萍县。 接下来几日,他一边挑那些有名帮派,成名高手较量,一边偶尔暴露行踪,吸引高手前来。 只是再没有无定剑派时的好运,接下来遇到的人,也就一两个‘收发自如’层次的好手稍微值得一看。 至于如‘流云无定劲’这种级别的劲力法门,那更是想都别想。 不过几日间连场杀伐,也非没有一点收获,至少无定剑派的剑法让他融入了自身枪法之中。 洪元将这门枪法称之为‘无定枪诀’,也算是肯定了其源头。 眼下这枪诀中无定剑派的影子还颇为浓重,等到日后汲取各种武学精髓愈多,融入枪诀之内,才会渐渐化成真正属于他的武学。 惊呼声大作,一众水匪嘶鸣起来,洪元足下一踏,化作一道残影掠空。 几十条快船挤占在湖面上,密密麻麻,距离皆是不远,至少没有超过洪元的跨越极限,他身法一动,倏然之间就扑到了另一条快船上。 ‘嗤’的一声脆响,银芒贯空,蓦地分化成数点寒星,六名水匪脸上犹然保持着呼喊与狰狞之态,额头已然被洞裂。 嗖! 洪元身形一晃,又已到了另一条船上,瞬即又多了几个死人,然后他身影与银枪揉为一体,银芒闪动之间,又已掠出。 紧接着,惨叫声大作,连成一片,一个个水匪如稻草人般扑腾倒地,或是栽倒入船上,或是扑进水里。 只短短三两个呼吸之间,已然死了五六船人,其余水匪只见得影子闪掠,快如鬼魅,一个个已是骇得脸色惨白,惊慌大叫。 “闪开,闪开!” “一起出手!” “用水底雷,炸死他!” 洪元这种匪夷所思的杀人速度,吓住了每一个瞧见的水匪,各种呼喊乱七八糟的叫了起来。 ‘滋啦’声响中,有人抛出了几个陶罐,洪元连看也没看一下,身形奇快无比闪动,击杀着一名名水匪,背后是‘嘭然’连声巨响。 陶罐或落于船上,或在半空之中就爆炸开来,激溅而出的陶瓷碎片混合着砂砾,铁块崩出,又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传来。 没有伤到洪元一根毫毛,却有诸多水匪惨遭误伤。 飒! 洪元不再去击杀这些寻常水匪,一步窜出,以连接的快船为跳板,飞速向着那十几条蜈蚣船接近。 “怎会这么强?” 朱贵已是勃然变色,双眼瞪得老大,手上已是握紧了钢刀。 他才刚以口哨发令,这才多久,十个呼吸都不到,几十条快船起码损了五分之一。 朱贵这位当家人都是面露惊惧,其余蜈蚣船上的水匪更是骚乱起来。 他们平素争强斗狠,各个都觉得自己是狠角色,这才成了朱贵手下最精锐的一批,可这时候却都是人人惊惶,只想着撒丫子跑路。 这是他们能对付的? 偏偏朱贵怕洪元逃跑,以一条铁索横断江面,这时候一众水匪也没办法快速通过,唯一让他们略感安心的即是,最近的一条快船与蜈蚣船也相距十来丈。 呼啦! 洪元身形如风,卷起迅猛的狂飙,只将夺命锁喉枪横于胸前。 奔行跳跃之际,落至一条条快船上时,无须真的出手,以其裹挟的大力便将挡在眼前的一名名水匪撞飞。 以他的力量,别说这些水匪了,就算是‘收发自如’好手也经不起一撞。 来至最后一条快船,洪元身形一跃,长枪疾点而下,但听‘砰’的一声脆响。 劲力过处,一条小船顷刻间碎成四五块,船上水匪纷纷跌落。 洪元则落至一大块木板上,以从天而降挟带的力量,木板宛若冲浪,利矢般向着朱贵方向射去。 朱贵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凶人已接近三丈之内,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骤然清光一闪,对方已跃身而起。 朱贵终究也是多年老寇,生死危机下,也是激发了凶性,狂吼一声:“给我死!” 其双目圆睁,浑身劲力爆发,猛然挥动了朴刀。 一点银芒先到,精准无比的点在刀身上。 强劲的金铁交鸣声中,没有丝毫停滞,朴刀猛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银枪自洪元掌中脱手飞出,倏的贯穿了朱贵胸膛,随即自他背心透射出去。 洪元速度却比枪还快,身法一闪,已到了朱贵身后,头也不回,一把攥住枪身。 ‘噗通’一声,那孙七‘唰’的一下就跪在了甲板上,头重重磕下:“饶命,洪爷饶命……” 漫天落下的碎片之中,洪元手掌一抬,屈指一弹,一道碎片骤然激射而出,没入孙老七眉心之内。 后者眼睛一鼓,直挺挺倒下,袖中‘咕噜’滚出一个圆筒状物事。 洪元面色不动,目光瞧向了周遭这些蜈蚣船,长枪一动,凌厉的劲风响起。 片晌之后,洪元落身于横断江面的锁链之上,瞧着四面奔逃的快船与蜈蚣船。 惊惶嘶吼四下响起,更有‘扑通扑通’不断传来的落水声,有的是慌乱之下不小心跌入,也有的是害怕到了极点,跳水逃生。 这混江龙会一伙几百人,光靠洪元一个人想杀完,哪有那么简单? 即使是精锐的蜈蚣船上匪寇,也不过是杀了半数不到。 当然,若洪元真要不管不顾,耗费大力气去杀,也不是不能全部杀光,即使是跳入水中没被怒浪淹死的,也逃不过他的追杀。 可没那个必要。 他立足于铁索之上,不疾不徐走到了岸上,于岸边一块平整青石上将长枪放入水中濯洗。 于他身后,一条久经踩踏的道路,将两边茂密的芦苇丛分割开来。 随着河风袭卷,芦苇丛发出‘呼啦啦’的响动,便在这乱七八糟的杂音之中,左边芦苇丛内露出一张胡须浓密的脸来。 这张脸上满是迟疑,眼神中也存着惊恐惶惶,可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持了口劲弓在手,猛然张弓搭箭。 许是运气来了,风声也是陡然大了起来,呼呼作响声中,箭矢猛然射出,贯穿空气,迅疾无比的落向目标后背心。 这人落下一箭,已觉得是必中无疑,脸上不自觉露出惊喜之色。 随即,他瞳孔陡然睁大,就瞧见那一箭眼看要射中那人,那人却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反手一抓,便轻易捏住了疾射而来的箭矢。 嗤啦! 那人陡然将箭矢再次掷出,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攒射回来,在虬髯汉子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倏忽洞穿了他的喉咙。 剧痛涌来之时,已瞧见一条银蛇狂舞,疾电般落入这片芦苇荡内,随即耳边响起道道惨叫声。 几个呼吸之后,一抹劲风伴随着银芒亮起,‘哧’的一声宛似一条平整的风刃切割而过,方圆丈许之内的芦苇杆直中而断,切口平滑工整。 洪元自芦苇荡内踏出,身后血腥味弥漫,芦苇荡内已多了二十几具尸体。 朝右边芦苇荡看了一眼,洪元转身大踏步沿着小道而走。 足足过了一两个刻钟时间,右边芦苇荡才跌跌撞撞走出十几条人影来,各个都是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慢慢走到了左边,有一个锦衣中年瞧着那躺毙的虬髯汉子就是叹气:“这是金刀门王老爷子,原本已经快引退了,可他有个不省心的儿子,花销太大,所以也不得不来赚这笔钱,好在……以后再也不用忧心他那个儿子了。” “金刀门大部分精锐都死在这里了,能不能维持下去都难说。” 又有人摇头。 这群人看向了那一具具倒毙的尸身,个个眉头狂跳不止,心中涌现出浓烈的后怕:“此人简直是如同鬼神了,金刀门也不算什么,可那混江龙会,那么多人竟挡不了他片刻,混江龙朱贵也是‘收发自如’的高手,竟是一枪都挡不下,这……” “这谁能预料得到?” “这十万两银子不是凡人能赚的,还是留给那些入微宗师去挣吧,咱们啊,瞧一场热闹就好。” 有个一身灰衣,两鬓霜白的刀客苦笑道:“先前,我真怕你们中也有人忍不住出手,一旦出手,咱们也都得躺在这里吹风了。” 他走了几步,手掌触摸着那片平整而断的芦苇,眼神震动:“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老夫以前常听人提及这句话,一直也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今日见到这一枪,方知道什么叫做惊鸿,什么叫做游龙……” “当真是神龙一般的人物……” “当真是惊鸿一枪啊!” 第六十四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中 最新网址:.biquluo“唉!金刀门完了!” “嗯?苗兄你这消息也太过时了,‘金刀’王老爷子头七都过了好几天,你才知道?当时一起死的还有‘混江龙’朱贵……” “我的意思是说,金刀门昨天被灭门了,王家那位公子也被人在赌坊外乱刀砍死……” “啧!真是个煞神啊!” 临江府,盐泉县,因境内盐泉盐井众多而得名。 此县也因盐业而兴盛繁荣,每日数百艘大小盐船集于码头,桅杆如林。 城内盐商如云,不光是溟州商贾聚集,南北州府的商帮亦是蜂拥而来,纷纷于城内开设会馆。 县中依附盐业为生者,各个行当,盐工、灶户、贩夫走卒、镖师、账房、杂役乃至于帮派分子等等逾十万众。 因盐业带来的海量银钱,也使得城内酒肆,青楼,赌坊,茶馆,当铺如雨后春笋般,簇簇涌现。 近几日内,更是有众多江湖客自四面八方涌来,入住城中各大客栈酒楼,时不时就因口角争执或本就有的私仇而大打出手,刀剑相向。 每天总要有好几场厮杀展开,死伤一些武人。 金市坊,一座二层酒楼上。 楼内早已是宾客满堂,多的是提刀带剑的武人,鼓噪喧嚣之声,此起彼伏。 临窗位置处,五六个锦袍犀带,气度不俗的武人目光下探,瞧着街道上几个江湖客不知怎的拔刀厮杀在一起,很快便见了血,落败的一方抛下两具尸体,灰溜溜而去。 胜者则是趾高气扬,洋洋得意进了对面客栈。 街面上早有等候的衙门差役,待得双方人都散开了,这才不慌不忙的去把尸体拖走。 “没想到这小小一座县城,居然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人,我这几天逛下来,光是认识的成名人物就有十几个,暗地里还不知藏了多少高手……临江武林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一桌几个锦袍武人中,就有一个面相稚嫩,模样清秀的少年咂舌不已。 “因为大家都不傻……原以为那人被那般悬赏,即使没被人很快砍了首级领赏,也要东躲西藏,伺机逃离临江府。” “哪料到江湖人想拿他的头得享富贵,那人也是将一众看作了猎物,从杀了混江龙,王老爷子之后,又有‘无影镖’柳三思,镇东镖局副镖头钱延年,‘裂碑门’掌门雷邢,八臂人魔,‘浪里蛟’何沧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栽在了他手上,其余小有名气者都懒得提了。” “那人根本就没想外逃,从他这一路杀过来的路线来看,分明是逆行而上,直冲着……” 这临窗一桌,回应清秀少年话者,是个神情凝重,三十岁左右,脸孔狭长的男子。 但他话尚未讲完,中间大堂一桌江湖人中就有人拍桌而起,“那‘飞天夜叉’就是冲着漕帮总舵而去的。” “漕帮总舵就位于上游三十里的双龙峡,要去双龙峡,这盐泉县乃是必经之路。” “呵!真是英雄盖世,大丈夫当如是也,来,为这般豪雄人物饮胜!” “真是可笑,现在什么人都能称英雄了?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罢了,那‘夜叉’之名当真是名副其实。” “什么夜叉?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有耳朵的江湖人都称其为‘神枪’,‘无双无对,惊鸿一枪’,你没听过吗?” “据说这话是‘奔雷掌’文老爷子最先喊出来的,后来那人一路杀过来,有不少见过他出手的江湖名宿也都称他枪法之精湛神妙,已经不在当年溟州第一枪‘枪王’韩顶天之下……” 锦袍清秀少年只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喝了口酒才勉强压住躁动的心绪,叹道:“据闻那洪元与我也就一般年纪,却已经闯出了这偌大名声,我若是能有三两日这样的风光,就是当场死了也值了。” 狭长脸男子斜觑着他:“你真这样想?” 锦袍青秀少年一愣道:“师叔,我也就说说而已,能活着谁想死啊,何况我也根本没那般大本事。” 狭长脸男子面露冷笑,“你觉得这些人为何要宣扬那洪元的名头?一个‘神枪’,一个‘枪王’,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却偏要给那洪元冠上‘无双无对’的名头,这不是在打韩顶天的脸吗?” 清秀少年恍然道:“这是在捧杀?” 狭长脸男子冷哼道:“那洪元杀得太凶太狠了,临江府几十年都没出过这等凶神了,谁能不惧?偏偏他们又奈何不得对方,只好挑唆韩顶天出手。” “也别听这些人吹捧,说什么英雄豪杰,真要是佩服那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既怕了那洪元,又心存侥幸,觉得万一能捡上一个便宜呢。” 清秀少年听了就是一叹:“江湖真是人心险恶啊,不过‘枪王’韩顶天成名多年,不说会不会受激,他现在怕不是已经六十多岁了吧,还能出手吗?” 狭长脸男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溟州第一枪是浪得虚名?入微宗师级的人物,运劲如抽丝,气血衰败速度会大大延缓,眼下即便气力稍微不及壮年,经验却是更为老道,战力比起巅峰时也绝不会逊色。” 酒楼大堂内又有江湖人叫嚷道:“枪王他老人家会不会出手,与那‘神枪’来个双枪对决,我不知道,我就想知道,漕帮现在是怎么个想法?” “漕帮第一高手,乃是‘惊涛手’雷猛,也是成名多年的宗师高手,听闻此人年轻时最是脾气火爆,只是近十年来没现身过,小辈们都没几个听过他的名头了,也不知是否还……?” 有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这是怀疑雷猛可能已经死了,否则以其脾性,听说有人杀了本帮当家之一,非但没跑,还敢直冲总舵而来,怕是已经怒不可遏的出动了。 “我好像瞧见漕帮巡江旗旗主陈九郎入城了。” “嗯?陈九郎?!听说此子天赋奇高,乃是继雷猛之后最为出类拔萃者,他在哪儿?” “鼎盛楼!” 第六十五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下 最新网址:.biquluo鼎盛楼同样位于金市坊,只是更为居中,临主干大道而建,乃是盐泉县第一名楼。 大凡豪商巨贾,江湖豪侠,官员宴饮都会选在此处。 四层飞檐斗拱琉璃瓦尽显富贵气派,辉光映照下,更是晶莹生辉。 一层招待散客,二层三层为雅间,只有一些豪商巨贾能订到雅间,至于第四层那就是临江府真正的一流人物才有资格入内。 往日里,鼎盛楼也算热闹,今日却是颇为冷清,挂起了‘免入’的招牌。 更有一队数十人的精锐护卫把守在门外,也打消了一些不忿的江湖人闹事的念头。 鼎盛楼第四层,宽敞的主厅内,即使是白昼也是灯火常亮。 十数人列席于主厅之内。 显露出一身削悍气息的陈九郎居于首位,另十余人分左右落座。 陈九郎目光扫视全场,着重在几人身上掠过。 左首三名透出凶煞气,模样相似的男子让他都有些心惊。 这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老大赫连涛,老二赫连峰,老三赫连海。 原本这赫连三兄弟是横行于北地的马贼,手底下有数百凶悍马匪,组建成沙狼帮逞凶一时,造下不少杀孽。 只后来得罪了大人物,沙狼帮被人带兵剿灭,赫连三兄弟也被逼得逃亡南方。 即使如此,陈九郎也不会小觑他们,纵然没了几百马匪手下,这赫连三兄弟的武功亦是颇为不俗。 虽然只是老大赫连涛达到‘收发自如’层次,老二老三尚缺了些火候。 可麻烦在于三兄弟血脉相连,同吃同睡,心意相通,练成了一种合击之法,甚至据闻曾以此迫退过一名入微宗师。 为了拉拢这三兄弟,陈九郎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甚而许诺等他成为漕帮当家之后,让赫连兄弟之一坐上旗主的位置。 除了赫连三兄弟,右首二人也是让他眸光闪烁。 这二人皆是武林中少见的女性,一着灰袍,一着黑袍。 灰袍人居于头把交椅,乃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妪,低垂着脑袋,脸面都隐在连帽下。 干枯的双手捧着个灰扑扑的匣子,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仿佛蚊蚋,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陈九郎只知道这老妪叫‘虫婆婆’,具体姓名也是未知,乃是漕帮供奉之一。 黑袍人则是个相貌妩媚,妖艳十足的女子。 哪怕穿着一身袍服也掩盖不住婀娜的身段,翘起一条长腿,晃来晃去,勾人的眸子打量着厅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到陈九郎脸上,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陈九郎有些不自然的挪开目光。 他可不敢碰这女人,此女绰号‘毒娘子’,精于媚功和毒术,真受不了诱惑跟她滚在一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这五人之外,值得陈九郎注意的还有灰鳞帮帮主铁敖,摇着铁骨扇,白面书生打扮,一副儒雅随和模样,逢人就笑的‘鬼书生’崔浩。 这灰鳞帮乃是盐泉县一众私盐贩子聚起的帮派,算得上是县中第一大帮,对抗着各大豪族巨贾,背后却是有着漕帮撑腰。 而现下漕帮需要灰鳞帮出力了,铁敖当然不敢不来。 余下还有五六人,也都功夫不弱,既有陈九郎招揽的江湖成名高手,也有漕帮派下的人手。 如此阵容,入微见了都得掉头就跑,也让陈九郎很是安心。 原本陈九郎大肆发动漕帮眼线,是想着尽快寻得那洪元,快刀斩乱麻将其杀死。 省得夜长梦多。 若那洪元死在别人手中,他想坐上漕帮当家的位置又不知要耗多长时日。 可随着洪元战绩一次次传来,陈九郎也是郑重了起来,对方非但未逃,反而一路杀了过来,观其轨迹,赫然是冲着漕帮而来。 这让陈九郎又惊又喜。 惊的是那洪元武功远超他的预料,对付其人需要重新评估,喜的是对方如此挑衅漕帮,那他击杀此人后,当家位置也是再无人能反驳。 ‘我汇聚如此多厉害人物,只为一人准备,呵呵!也算是对得起那所谓‘神枪’之名了!’ ‘而且,就算没了这些人,凭我陈九郎一人也可杀之,只是有些浪费罢了!’ 陈九郎摸了摸挂在胸口一块小木片,眼中寒芒闪动,朝着厅外拍了拍手,立即就有伺候的仆人入内:“九爷有何吩咐?” 陈九郎道:“周判官还没到么?” 他所说的周判官,正是溟州直派下来的那位监察临江府盐、铁、茶税的盐铁判官周文杰。 当然,其最出名的身份还是魏家女婿,魏珍珠的丈夫。 一听到这人的名字,厅中除了赫连三兄弟不知周文杰跟脚,灰袍老妪依旧垂着头嘀咕之外,其余人皆是露出戏谑之色。 盐泉县,即是周文杰入驻之地。 “呵呵!”灰鳞帮帮主铁敖哂笑一声,“周判官乃是正经的读书人,自是心高气傲,怕是瞧不起我等草莽之徒,不肯给九爷面子也不奇怪。” 对铁敖来说,周文杰就是来跟他抢食吃的,私底下他的帮众也是多次与周文杰麾下盐丁发生冲突,自是找住了机会就给姓周的上眼药。 “铁帮主此话就伤及无辜了,小可也是读书人,可是最懂礼数的。” ‘鬼书生’崔浩‘唰’的展开铁骨扇,挡住半边脸,笑眯眯道。 铁敖被其瞧得浑身一寒,连忙打哈哈:“抱歉,铁某可不是在说崔先生,崔先生一身正气,那姓周的哪能与你相比?” 毒娘子托着一张妩媚脸蛋,笑吟吟瞧着崔浩:“魏家女子也是死在那洪元手上,周判官身为丈夫,不说为自家妻子报仇,居然一点表示也无,实在让人心寒,都说负心多是读书人,不知崔兄是否也是负心人啊?” 崔浩脸色一僵,干笑两声,正要说话,陈九郎不轻不重的在茶几上一拍,止住了几人话头,瞧向了那仆役。 仆人忙道:“回九爷话,一个时辰前去请的时候,周判官府中管事说是正在调集人手……” 铁敖笑道:“调什么人,需要一个多时辰?” 他话音未落,面上神色已是微微一变,就瞧见几案上茶水微微震荡,泛起细微涟漪,紧接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宛似一道滚雷般压迫而来。 陈九郎率先起身。 除了那灰袍老妪虫婆婆安坐不动之外,其余人等亦是站起,几步来至窗前,透过窗户就瞧见大队人马迅速而来。 为首者是个样貌英挺,保养得当,瞧来不过三十岁左右,文雅气十足的男子。 其穿了身儒生常服,骑着一匹浑无杂色的白马,左右俱是身穿皮甲的精锐之士开道,约莫一两百人左右。 身后更是有大批持着刀剑,长矛,钢枪的精壮盐丁尾随拱卫,一眼望去,人头如林,怕不是有三四百人。 铁敖冷笑一声,“周判官好大的阵仗,好威风!” 只是他脸上却透着几丝畏惧,不像言语中那般底气十足。 随着周文杰的人马出动,精锐开道,无论江湖豪客又或寻常商旅尽皆被驱赶,左右客栈,酒楼,街道上的江湖人也都投来目光,自是少不了羡慕,敬畏其排场威风。 可也有不少知晓内情的,暗自偷笑,低声向着身边人叙说详情。 很快,就有诸多人眼神古怪,望向周文杰时既是满脸复杂,又是钦佩莫名。 周文杰倒是很沉得住气,对周围一切投来的怪异,嘲弄目光视若无睹。 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面上虽如平湖,心中却是叹息。 他没想来,只是魏家一封书信逼得他不得不做点什么。 这时候恰好又得了漕帮陈九郎的联络,周文杰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动身了。 在缉私营精锐和盐丁部众簇拥下,周文杰徐徐抵达鼎盛楼下,打了个手势,一众人迅速分开,巡守着楼下各处。 周文杰身边随行着二十名精锐,不一会儿,便上了第四层。 陈九郎已在楼梯口等候,深沉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周判官,久仰大名了,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周文杰一丝不苟的还礼,温声道:“劳烦漕帮九爷等候,乃是周某的过错,稍后定当斟酒赔罪。” “在周判官面前,可不敢当九爷称呼,周兄若是瞧得起,叫我一声九郎即可,请!” 陈九郎伸手一引。 “陈兄客气了!” 二人入了主厅,都在上首坐下,周文杰直截了当道:“陈兄可有那凶徒行踪?虽有猜测其目标是你漕帮总舵双龙峡,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 “周兄考虑周全,不过不用担心,我漕帮耳目众多,更有神鹰辅助,天罗地网之下,那人怎也躲不开。” 陈九郎语气笃定。 说话之间,又是拍了拍手,这次进来的是漕帮专事情报的探子,陈九郎就问道:“那洪元现下到了何处?” 漕帮探子单膝跪地,恭谨回话:“回九爷话,半个时辰前,神鹰传回消息,那人刚过了白石滩。” “白石滩?也就是距此也就四十余里地了,是得做好准备了。”周文杰皱了皱眉。 “做什么准备?只需找到人,有我兄弟三人出手足以摘下那人头颅!”赫连兄弟中的老大,赫连涛嘿然冷笑。 其人来自于北地,口音自是与南方有所不同,又因常年驰骋于风沙之中,更是带了种磨砺粗糙的质感,刺耳已极,让得在场一些人都微皱眉头,心中不喜。 既是因其口音聒噪,也有其语气狂妄之故。 咚! 赫连涛瞧见一道道不善目光望来,非但没有露怯,脸庞上反倒是掠过一抹嗜血杀意,手中一条长杆往下一放,便发出一道沉郁的震颤声响。 显然分量不轻。 其武器乃是条镔铁长杆,一头为枪尖,一端为钝头,可刺可砸。 另外两人赫连峰,赫连海亦是取出了重刀,眼中满是挑衅。 北地军镇割据,互相攻伐,能在此乱局之中闯出名头,三人自然也是狠辣人物,瞧南方武林也是觉得软弱可欺。 甚至觉得被一个人搅动一府,极为滑稽,哪怕是陈九郎这位招揽他们的雇主,三人心中也未必多么服气。 赫连涛就直勾勾望着陈九郎:“九爷,无须你等出手,若是我三兄弟就办成此事,取了那小子人头,能否多给一个旗主之位?” 陈九郎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淡淡道:“漕帮自有规矩,我能允下一个旗主之位已是极限,三位切勿着急,只要将来立下功劳,自有晋升的机会。” 心下已对赫连兄弟下了杀心,既然他们如此狂妄,等那洪元到了,就让三人打头阵。 “好!希望九爷信守承诺……嗯?!”赫连涛咧嘴一笑,忽然惊咦一声:“什么声音?” 不光是赫连涛,陈九郎,毒娘子,崔浩,铁敖等人也是齐齐神色一动,目光一扫,继而都放到了那低垂脑袋的虫婆婆身上,但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赫然是从其捧着的灰匣中发出。 虫婆婆蓦然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皱巴巴如同干枯树皮的脸来,眼睛死死盯着顶上天花板,张开嘴巴,似欲发出叫声。 轰隆! 便在这时,屋脊猛然一震,大片大片琉璃瓦翻卷而起,顶上豁然破开一个窟窿,辉光映照而下,紧接着一道人影厉电般扑下。 银芒掠空,宛似龙蛇起伏,瞬即映得满室银光绽放,倏然间一泄而下,从刚好抬头的虫婆婆胸膛处一贯而入。 这虫婆婆到得此时方才发出一声嘶吼,手中灰匣嗡嗡颤动,却被一只手掌凌空一按,迅猛的劲力刚柔轮转,互相交击! 螺旋劲! 灰匣顷刻间震为粉碎,其内一蓬黑蚁状小虫也被劲力一卷,顷刻间化为齑粉,然而终究还是有些许漏网之虫,纷纷向着出手之人扑去。 来者自然就是洪元。 他手中银枪收摄,袍袖拂动,那些许小虫立被扫到厅内几个武人身上,这些小虫速度飞快,又几乎是肉眼难见,倏的就钻入了几个人眼睛,嘴巴,耳朵之中。 那毒娘子离得虫婆婆最近,自这惊变中率先回神,如一只黑蝴蝶般飘起,双手拂动,一缕缕青烟袅袅而出。 洪元足尖一踏,骤然间影子一闪,已到了毒娘子身后,长枪横扫,毒娘子那细嫩的腰肢猛然变形,筋骨爆裂声响中,整个人已被一股强横大力轰出,撞碎门窗,翻滚到了外间大街上。 呼呼! 前后左右劲风响起,洪元脚下步伐一转,长枪化作急旋的光芒,封挡住四面的杀招,洪元哈哈一笑,已然撕裂围攻而来的几人包围,落到了厅门前,这才面向众人。 “解决两个!” “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这里?” 第六十六章 鼎盛楼上 最新网址:.biquluo噼里啪啦! 伴随着门窗轰然爆响,木屑纷飞,烟尘弥散之中,一片片琉璃瓦也是翻卷而起,‘哗啦啦’往楼下砸落。 ‘嘭’的一声闷响,毒娘子好似破布娃娃般从鼎盛楼四层落下,摔在长街之上。 大片鲜血碎肉溅射开来,落到了就近几个路人身上,脸上,饶是这些人近日里已经见惯厮杀,此时也是骇了一跳。 毒娘子腰肢近乎完全断裂,血肉筋骨爆开,只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双手朝前伸出,无力的虚抓着什么。 长街上的商贾旅人,武林中人纷纷被这剧烈的动静吸引,将目光投了过来。 街道两旁酒肆,客栈内也有一道道探寻的目光落下,或是看向那毒娘子,或以惊异的目光瞧向仍在往下滑落瓦片的鼎盛楼上。 “发生了什么事?” 诸多人心存疑惑,亦有几个江湖人朝黏在地上的毒娘子凑近,这方一近身,忽而嗅到一缕奇异的味道,顿时就觉得脑袋昏沉,眼前眩晕,脚步踉跄往后倾倒。 “不好!这是毒娘子,快退!” 有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慌忙叫嚷起来,同时亦有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嘶!毒娘子死得这么惨?谁杀了这个女魔头?” “她还热乎着呢,没死……” 众多江湖人还只是惊愕,拱卫在鼎盛楼下,周文杰所带来的缉私营精锐与大批精壮盐丁已然慌乱起来。 “出事了!” “快上楼,保护大人!” 鼎盛楼四层。 冷风随着洞裂的门窗灌入。 灯火摇曳之中,赫连兄弟,灰鳞帮帮主铁敖,‘鬼书生’崔浩以及另几名武人齐齐而动,迎着洪元围了上去。 一众人皆是掣出了兵刃,面上神情晦暗不定。 他们还在这里商量怎么伏击对方呢。 谁能料到那洪元竟然先发制人,精准无误的摸上门来,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一息之间斩杀了银发老妪虫婆婆和毒娘子二人。 厅内隶属于漕帮一方的武人,脸色最是难看,心下已经在破口大骂那些漕帮探子们都是废物了。 “呛啷呛啷”的拔刀声响中,随着周文杰一并上楼的二十名缉私营精锐反应稍缓,分作两队。 一队拥到了周文杰身边护卫,一队则是提刀上前,杀气腾腾的向着洪元迫近。 周文杰轻舒口气,神情阴沉如水,直勾勾盯着洪元看去。 他乃是科举官,先是攀上了魏珍珠,后又打通了州府的关系,这才坐上盐铁判官的位置,并不通武道,却是真的被惊得险些瘫倒。 哪怕他身为盐铁判官,直接或间接早就杀了许多人,可自身面临凶险的境况依旧少之又少。 先前那凌空一枪,当真是迅如厉电,若是朝他迸发,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陈九郎缓缓起身,先是朝破开的门窗看了一眼,就凝注到了虫婆婆身上,这老妪被一枪贯穿胸膛,早就没了声息。 陈九郎神情冷冽,目光如剑,‘刺’到了洪元身上。 毒娘子是被他许下桩桩好处招揽来的邪派高手,死了就死了,可这虫婆婆却是漕帮供奉,专门来帮他的。 就这么死在他陈九郎眼前,他难辞其咎。 而且,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九郎方知晓这虫婆婆的底细,竟然是一位通晓‘蛊术’的异术师。 先前那灰匣破开的场景,他瞧在眼里,虽然只是一瞬不到就被那洪元以劲力震为齑粉,可却有些许小虫遗漏。 陈九郎余光瞥向那几个神色忌惮,围向洪元的武人。 这几人尚是一无所觉,可陈九郎当时看得清楚,几只细小飞虫被那洪元袍袖扇飞,扑入了他们中两三个的眼耳鼻口之内。 这绝对不可能没有隐患。 八百年大胤,莽莽江湖之中,各色异术种类众多,乱七八糟,可‘蛊术’绝对称得上是最为凶险诡秘的少数几类之一。 以‘蛊术’的阴诡奇异,哪怕那虫婆婆自身弱不禁风,也未必不能暗害一两名顶尖高手。 若他早知虫婆婆是一位蛊术师,布置下的杀局将凶险数倍,而非现在这般死得毫无价值。 当然,最令陈九郎费解的是,那洪元偷袭出手,居然第一个就杀死虫婆婆,再杀毒娘子,而非袭杀他这位明显的正主。 陈九郎目光幽深,却见那人面临收紧的包围圈,依旧是从容自若,目光含笑与他对视。 陈九郎微一扬手,止住了蓄势待发的众人,淡淡道:“我正要向洪兄请教,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洪元哑然失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问啊?你我乃是敌对方,不会真觉得我会告诉你吧?” “纵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你在漕帮之中伏下了钉子对么?而且地位不低……” 虫婆婆的身份连他都不甚清楚,这洪元目标明确,显是有消息来源。 陈九郎心念电转,陡然一挥手:“杀!” 话音未落,陈九郎已然朝椅后一探,寒芒闪动之间,龙纹钩镰枪在手,其人也是化作一道厉风,骤然扑杀而去。 其实洪元之所以出现在此,皆要归功于他那敏锐的灵觉。 这些大势力如漕帮者,耳目众多,却不知盯住他的同时,也同样被洪元感知,暴露了自身。 半个时辰前,他确是在四十余里外的白石滩,可这点距离,以他现在的体魄气力,不过一刻多钟就能奔至。 入了县城,都不用多方探知,已然知晓了陈九郎等人所在。 这些人太笃信自家探子了! 洪元甚至还有余裕略微恢复体力,这才不紧不慢的掠至鼎盛楼顶上,然后就是灵觉示警。 说实话,自洪元武功有成以来,尚是首次感受到了威胁,偏偏以灵觉感知,又不像是人类。 是以他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厉电而下。 一击洞穿穹顶之后,目光窥见厅中一切人,感应亦是愈发清晰。 令他如芒刺背的紧迫感,来源于那银发老妪怀中捧着的灰匣。 瞬息之间,洪元便是夺命锁喉枪轰击而出,击杀老妪,再以螺旋劲震碎灰匣,虽有些许遗漏,却已威胁不到他。 倒是那毒娘子,以洪元根骨之强悍,其双手挥出的毒烟实则对他只是略有不适。 气血运转之间,便能轻松化解。 随着陈九郎‘杀’字出口,在场众多武人皆是动了起来。 呼呼! 只在第一时间就有人爆发了真劲,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两刀一斧裹挟着凌厉的劲力,猛的朝洪元头颅,臂膀袭杀过去。 于此同时,他侧后亦有人劲力汹涌,沸腾的气劲撕裂了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刚猛如霹雳的一拳捣向洪元背心。 银芒亮起,洪元掌中夺命锁喉枪蓦地一泄而出,宛似一道银亮的匹练掠起,却并非是应对这四人,而是迅猛扑杀而至的陈九郎。 其人身形迅如长空飞鹰,骤然抵近丈许之距时,钩镰枪已然破空而来。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你也见识见识我陈九郎的‘迭浪枪’!” 陈九郎所修持的劲力名为‘迭浪劲’,乃是漕帮秘传劲法,据说是从潮奔浪涌中领悟而来。 此刻其枪一发,镂刻在枪身上的赤金龙纹亦好似活了过来,劲风激荡,如龙吟于长江大浪之内。 随即戛然而止,但听得一声巨大的金铁交鸣,钩镰枪已同夺命锁喉枪撞在一起。 枪尖相抵,瞬即炸裂出连串光火,以两枪枪头为中心,隐隐有拳头大的气爆圈炸开。 陈九郎浑身一震,只觉得虎口震颤,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巨力涌荡,他脸上却露出狞笑。 只因,那四名武人的攻击也近乎同时临近洪元周身要害,以真劲之爆裂,入微挨上一记寻常入劲武夫的攻击都要去掉半条命。 电光火石之间,“叮”的一声脆响,陈九郎就瞧见对方那口银枪骤然裂开,化为两截。 一截持在对方手中,一截则是被他钩镰枪一震,翻滚着向天。 洪元持短棍在手,凌空一绞,朝他迫来两刀一斧蓦然断折开来,金铁碎片炸起。 身体亦是矫如迅风,只轻轻一个偏移,倏忽之间避开背后的拳头袭击,短棍陡地一卷,卷动了一枚金铁碎片,‘嗤啦’一声贯穿了那挥拳武人的喉咙。 那三名被绞碎了兵刃的武夫厉吼一声,还想再战,可其中二人却是蓦地身体剧颤,不知怎的眼耳口鼻内渗出了鲜血。 一身的力气也似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剥夺了出去。 “怎么回事?”这两人惊骇欲绝,脚步瘫软,醉酒般踉跄起来。 “嗯?蛊毒发作了么?”陈九郎瞧了一眼,目中也是泛起惊悚。 洪元自也瞧见了这一幕,未等他有何表示,厉喝声再次响起,赫连三兄弟齐齐出手。 三人一母同胞,虽是三人,此刻却宛如一体,脚下步伐看似古怪,却奇妙的契合到了一起。 身为大哥的赫连涛掌中镔铁长杆虎虎生风,枪尖刺破空气,老二老三手中钢刀寒芒闪烁,互攻向洪元两侧。 劲气鼓荡,杀意弥漫。 这三人联手之势,近乎密不透风,连带着本想冲上去的铁敖,崔浩也不得不停手,感觉根本插不上手。 这厅中若是宴会的话,即便数十人也显得很宽敞,可一旦争斗厮杀起来就觉得狭窄无比。 唰! 短枪一落而下,洪元持棍一迎,劲力一转之间,再次无比契合的衔为一体,迎上了赫连兄弟的攻击。 “咦?!” 一与三人交手,洪元立时察觉到了奇妙之处,这三人长杆,双刀配合无间,攻势连绵不绝,好似沙漠之中的狂烈风暴,死死纠缠而上。 洪元自能以凶悍劲力直接攻破,可于招法之上,居然也是占不到多少便宜。 他稍微起了一些兴致,便被长杆,双刀笼罩而来。 赫连涛也觉得这厅中狭窄,难以发挥出三人合击的威力,长杆暴起,直将旁边门窗一个个破碎开来。 三人一镔铁杆双刀与银枪斗在一起,凌厉的攻势压得银芒竟似难以冒头,赫连涛脸露狞笑,厉声道:“逼他滚下楼去!” 说话之间,三人攻势更为凶猛起来,呼呼劲风,如同狂飙! “如你所愿!” 洪元笑了一声,身形骤然一闪,穿空而出,已然落到了琉璃瓦上,又是足尖轻点,身形轻飘,到了鼎盛楼屋脊之上。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掠起,赫连三兄弟,陈九郎,铁敖,崔浩等人追掠而至,眨眼之间也到了屋顶最高处,四面合围而来。 “出来了!” 于此同时,金市坊长街内外,早已听得动静的众多武人以及商贾都将目光投来! 第六十七章 脊顶之上,尽灭高手 最新网址:.biquluo呼啦! 陈九郎衣衫猎猎,手持钩镰枪,只单手在屋檐一抓,人已纵上了鼎盛楼脊顶。 方一落定,身边‘嗖嗖’声响,赫连兄弟,铁敖,崔浩等人亦是到了,分列四周,步履沉稳的立在琉璃瓦上,持兵刃合围而上。 陈九郎扬起钩镰枪,猛然一声暴喝,声如炸雷荡起:“洪元在此,这十万两银有能耐者尽来取之,我漕帮分文不沾。” 陈九郎爆发气血吼出,声音好似滔浪般滚动,回荡于长街内外。 霎时间,本就喧嚣嘈杂的坊市内愈发火热,不少武人目露凶光,跃跃欲试。 不远的一座酒楼上。 一锦袍清秀少年探头出窗,向着鼎盛楼望去,辉光映照下,琉璃瓦反射生辉,只能瞧见几道人影于高楼脊顶对峙。 少年脸容呆滞,没想到先前还在谈论着的‘神枪’,这么快就已现身人前。 青石街道上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不少佩刀带剑,一身彪悍气息的武人飞奔而去。 赫连涛率先动手! 无须任何言语交流,赫连峰,赫连海便与他迅速达成配合,镔铁长杆,两口重刀交织成绞肉网,骤然朝着洪元压迫过去。 另一边,铁敖猛然扫腿,‘哗啦啦’狂响声中,大片琉璃瓦被他挥动,翻卷着砸去。 同时他身形暴起,双手挥动之间,风声呼啸,显露出极为惊人的掌上功夫。 嗤! ‘鬼书生’崔浩身法颇为诡异,闪掠之间,忽左忽右,其嘴角噙出一抹笑容,掌中铁骨扇划出,带起凌厉的切割气流声。 唯有陈九郎持拿龙纹钩镰枪,凝立不动,蓄势待发,只等待着最好的时机,便是迸发出雷霆一击。 他耳中听得道道衣袂破风声,面上便泛起些许轻笑,又有三道人影自楼下快速窜起。 单以身法瞧来,武功也是不弱。 洪元手中长枪弹起,银芒化作一道匹练卷动,瞬间将抛来的琉璃瓦击碎成漫天瓦砾,烟尘陡然扩散。 “好机会!”崔浩足下一点,蓦地闪入烟尘之中,铁骨扇于其手中翻转,利刃般切出。 他外号‘鬼书生’,正是因他有着这一手鬼魅般的身法,‘哧’的一声细微声响,崔浩眉头一皱,隐隐觉得手感不对。 他这一手切的是对方喉咙,却有种落到空处的感受,正自诧异之际,‘噗’的脆响声中,银芒洞穿了铁骨扇,毫无阻滞的贯入他的胸膛。 “花里胡哨!” 洪元抽枪而走,长枪如游龙,又是迎上了赫连兄弟的合击,他一手持枪,一枪便抵住了赫连涛三人狂攻,另一只手则是虚空一抓。 这一抓本该落到虚处,可洪元五指抓摄出去时,那铁敖也恰好攻至此处,便像是刻意送上来一般。 洪元五指一扣,利爪如剑,猛然便抓住了铁敖一只手掌,锋利的指爪顷刻间刺入其皮肉之中,随即一股巨力带动。 轰! 铁敖脸色剧变,身不由己的被抓拿而起,好似一只小鸡子般飞向了赫连涛三人。 镔铁长杆,两口分量不轻的钢刀顷刻间落到他身上,惨叫声中,血肉爆开,骨骼碎响。 赫连涛三人亦是步伐慌乱,于光滑的琉璃瓦上踉跄后退,下一刻,于他们眼前有一道银光绽放。 三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已感觉到喉咙剧痛,浑身力气飞快流逝,猛一翻滚向着楼下跌去。 长街之上响起连串惊呼之时,陈九郎合身扑出,趁着洪元连杀数人,劲力衰退之际,疾电般掠至。 瞬间趋近到了一丈之内。 陈九郎一手握钩镰枪,一手捏住了一片小木块,突然捏碎开来,旋即一缕奇异的波动弥漫。 “你死了!”陈九郎冷漠的声音响起。 呼! 洪元骤然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好似黑夜之中有人突然恶作剧般拉了电闸,又或某个人把他双眼闭上了。 幽暗无光,一片漆黑。 噗嗤! 一声血肉贯穿声响起,紧接着‘呛啷’兵器落地声,砸到琉璃瓦上的脆响传出。 一滴滴鲜血落到瓦片上的声音亦是格外清晰。 洪元静等了约莫三息,眼睛再次恢复光亮,他缓缓转身,看向了背后被他反手一枪贯穿心脏的陈九郎。 此人扑到他面前时,只是虚晃一枪,趁着他突遭黑暗,极速绕至身后刺出了钩镰枪。 此刻陈九郎满脸不敢置信,强大的体魄让他即使心脏被贯穿,依旧还没死去。 只是他眼中已满是绝望,所有的野心与壮志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障目符……” 此世武学,终究是要靠着耳力,目力来分辨攻击,进而作出应对。 当然,到了一定程度的高手,哪怕封住耳目依旧能维持不弱战力,甚至能凭借气流变化,感应对手攻击方位。 可这总有些微的延迟。 且那黑暗来得太过突然,仓促之间,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纵然是入微高手一下子目盲也要惊震乃至失神。 真正厮杀之中,哪有这种容错率,一丝的怔神就已足以分出生死了。 “原来那玩意叫做‘障目符’……” 洪元微笑瞧着陈九郎,见对方眼中满是困惑,不由笑道:“我捅的是你的心脏,不是脑子吧?记忆力这么差,这就忘了我刚才的话,不会指望你的敌人给你解惑吧?” “安心做个糊涂鬼吧!” 其实那‘障目符’不能说没用,即使是【明目通幽】的天赋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奈何洪元灵觉更为惊人。 他手掌在陈九郎头上一拍,后者满脸不甘,直挺挺倒下。 洪元则是目光一转,看向刚刚掠到屋脊之上,脸色皆有些僵硬的三名武人。 这三名武人本是听着陈九郎的吼声,又见洪元被诸多高手包围,以为能捡一个大便宜,城内那么多人没动,偏他三人没忍住诱惑,急冲冲掠来。 谁能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几个呼吸而已,陈九郎等人已然尽数被杀。 此时三人进退维谷,额头冷汗涔涔落下。 “不知三位有何见教?”洪元轻笑一声。 其中两人一句话不说,足下发力,已然朝后暴退,洪元长枪一点,但听得‘当当’爆响声中,赫连兄弟的两口长刀已然暴射而出,贯穿了这逃跑二人身躯。 剩下一人站在另一头,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瞧着洪元身形一闪,逼近过来,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侠饶命……” “放心,我会轻一些,不会很痛的!” 第六十八章 一代人杰周文杰 最新网址:.biquluo咔嚓! 洪元随手捏断这个不长眼家伙的脖子,耳朵一动,已听得脚下楼道内轰隆颤响,震得琉璃瓦也是抖颤不止。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大批人马从楼下涌了上来。 他也懒得再翻身落下,只将掌中夺命锁喉枪一转,化作一道惊鸿落下。 足下琉璃瓦顷刻洞开,向着四面翻卷,陡地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豁口。 身影晃动,洪元人与枪合,一掠而下。 直到这时候,鼎盛楼下,长街内外,各大酒肆茶楼内翘首观望的人,无论是寻常商贾,抑或是江湖中人才算回过神来,纷纷爆发出震骇之极的惊呼。 “死了!都死了!” “毒娘子,鬼书生,灰鳞帮主铁敖,赫连兄弟……这些人各个都是江湖中的厉害角色,武功了得,竟就这么死了?” “那陈九郎,隐然已是漕帮青壮年辈第一高手,许多武林名宿见过他武功后,都赞其天资卓著,三十岁前必能劲力入微,成就一代武学宗师,居然也挡不住那洪元一枪?” 沸腾喧嚣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掀起,诸多亲眼目睹这一战的武人皆是悚然动容,各个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 “这么多高手围攻一人啊,居然只这点时间就……”有武人惊得浑身战栗,连手中的兵刃都握持不住,‘呛啷’跌落于地。 但没有人去讥讽他。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原本老夫还觉得言过于实,今日一见,方知这一枪破空的惊心动魄,实在非言语所能形容。” 有双鬓斑白的老者立身而起,脸色震动而长叹。 有人认出此老也曾是昔日响当当的高手,后因年事已高,气血衰退而隐退江湖,却不想会出现在盐泉县内。 “此人武功之高,战力之强横,当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所有人都猜错了,这人非但是天生神力,体魄异于常人,只怕于劲力变化一道上也快走到了极致……” “眼下城内汇聚的江湖人,怕不是有千八百之众,高手如云,这洪元明知如此,也敢单枪而入,真是视我等如无物,倘若一拥而上,不信他气力无穷无尽,总能耗死他……” “谁先上?还请阁下打个样,做这第一个舍生忘死者……” 金市坊内人声鼎沸。 洪元早已破入鼎盛楼内,挟带着夺命锁喉枪的分量,双足落于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震颤声响。 亦是让得厅中周文杰心脏猛地一跳。 这一战猝然而发,结束的更快,周文杰尚未来得及撤退。 何况,他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劲疾脚步声,分明是他手下缉私营,盐丁驰援而上。 此刻下撤也会被堵住。 屋脊上的战况怎样,周文杰半点不知,此刻瞧着洪元落身而下,甚至揣测着对方是被逼下来的。 “保护大人!” 簇拥着周文杰的一众精锐怒吼一声,已然挥动钢刀、长矛,扑击出去。 随之周文杰就看到银光漫洒开来,璀璨夺目,绚烂之极,好似一道厉电劈下,密集的电网顷刻间展开。 嘭嘭嘭! 他手上一众杀出的精锐犹似被闪电劈中,纷纷倒飞出去,眨眼间就拍向了四面八方的墙壁。 剧烈的碎响声中,一抹影子骤然趋近,已然站定在了他面前,其耳中响起一句话:“周文杰周判官,久仰大名了。” 周文杰骇了一跳,踉跄跌退,睁目扫去,赫见他那十几二十名精锐护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生死不知。 洪元不理会他的惊震,自顾自道:“自我听闻你的大名之后,就一直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人杰,竟有那等胸怀……” 他目光打量了周文杰一眼,面上带笑:“而今得见,果然是风流潇洒,十分不凡。” 对方虽是言语赞赏,周文杰却能从其中听出讥削,他压抑住骇异,强扯出一丝笑容:“在下不过是在俗世泥泞之中打滚,勉强挣得一碗餐食,阁下才是天人之姿,风采之盛,在下实不能及百一。” “你在怕我?” “这……”周文杰干笑一声,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屋顶上没有动静,他以为的援军,陈九郎等人也没现身。 一个震撼的猜测浮现脑中,令周文杰心神动荡。 他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甚而有些谄媚:“阁下风姿犹如天神,我等俗人岂能不惧?” 洪元摇了摇头:“你不必怕我,我并不会伤你性命,反倒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阁下但有吩咐,在下必当效劳。”周文杰松了口气,忙不迭道。 也就在这时,楼道口响起阵阵呼喊:“大人无恙否?” 伴随着震颤阁楼的脚步声,大批人马涌了上来。 周文杰小心翼翼瞥了洪元一眼,只见对方纹丝不动,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瞧着,静等着他麾下一众缉私营精锐,众多盐丁自楼道涌入。 倏忽之间,就攀上来数十人之众。 这群人在毒娘子从楼上摔下,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奔赴上楼,倒是没有瞧见洪元与陈九郎等人的一战,此刻纷纷掣出兵刃,厉声呼喝:“贼子,休得伤害大人。” 说话之间,纷涌扑来。 笃! 一声轻响,夺命锁喉枪枪尖触地,洪元倒拖长枪迎着扑来的众人走了三步,骤然一道劲风裂破,他整个人急速窜出,凶猛一撞。 拖拽的长枪与地板发出尖锐声响的同时,挡在他面前的人尽被撞飞,瞬间撞出一条通道。 洪元自人群中一穿而过,紧接着是‘吱嘎’一身碎裂声响,刹那的凝滞之后,被他银枪拖过之处,地面大块大块的木板倒卷而起,轰然破碎开来! 只是一瞬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让得剩下的一众盐丁,缉私营士卒一下子就被吞入其中,掉入了下方楼内。 同一时间,那长长的楼梯亦是‘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十数个还在攀爬的壮汉一下子摔成一团,哭爹喊娘的痛叫起来。 洪元身形如风,又已到了周文杰身边,见对方瞧着这一幕嘴巴大张,神容呆滞,轻笑道:“周判官,我伤了你的人,你不会怪我吧?” 第六十九章 尸首为战信,会战于双龙峡 最新网址:.biquluo“怎会怎会……这些人不懂礼数,冒犯阁下,纵然阁下不出手,在下稍后也会责罚他们。” 周文杰闻言一个激灵,身子竟也情不自禁躬了起来,微微发抖。 “周判官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洪元赞道。 周文杰听得楼下阵阵惨叫,脸皮抽搐,忙问道:“但不知阁下要小可做的事是……” “简单!”洪元目光望向穹顶,淡淡道:“陈九郎死了,我要你帮我把他的尸体送去漕帮,替我约战‘惊涛手’……” 到得此时,洪元自是已然知晓,漕帮第一高手乃是‘惊涛手’雷猛,一位宗师级武人。 只是其人多年不现身,江湖上众说纷纭,已有不少人揣测其死了。 这对洪元并不重要,没了雷猛,还有漕帮。 倒不如说,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漕帮这个组织。 “这……”周文杰目瞪口呆。 洪元已转头望向他:“能不能办到?” “能,能,当然能!”周文杰点头如捣蒜。 洪元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你这样的人,能屈能伸,又能忍耐常人所不能忍之事,实在是天下间少有的人杰,死了就太可惜了,我看好你。” “多谢阁下赞誉,小可愧不敢当。” “好了,替我办好此事!”说话之间,洪元已然转身。 周文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额头冷汗一下子滚落,他伸手抚摸着胸膛,顿觉得活着比什么都好。 嗤! 一抹银光忽然窜出,又快又毒,好似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蓦地将他抚胸的手掌一起穿过,刺入了其胸膛内。 周文杰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意涌入,愕然低头瞧去。 洪元转过头,看了看自己反手刺出的银枪,又看了看周文杰,脸上竟然比周文杰本人还要‘震动’和‘惊愕’。 他满含歉意道:“抱歉,抱歉!我这只手乃是读书人的手,莫名其妙的就动了起来,这,这实非我之本意!” 周文杰看着洪元满脸诚恳之色,剧烈的痛楚在这一刻爆发,让得他痛得大声嘶吼起来,那张本来清俊的脸也是一瞬间狰狞而可怖。 其喉咙中发出怨毒的咒骂:“王八蛋……你这该千刀万剐的狗崽子,我肏你……” 噗! 暗沉色的枪尖一闪,又是自周文杰眉心钉入。 旋即洪元厌恶的拔出枪尖,在对方衣衫上擦拭脏污,叹气道:“我等读书人,就该有生死荣辱置之度外的气度,不过一死而已,居然如此失态,简直是丢尽了读书人脸!” “亏我先前还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真是瞎了眼!” “呸,我洪某人一身正气,耻于与你这等败类为伍!” 他飞起一脚,周文杰尸身顿时翻滚着飞出窗外,随即发出重物落地的声响。 “啊!又死啦!”街道上瞬间再次发出惊呼声。 “是周文杰,盐铁判官周文杰也死了!” 喊叫声中,洪元足下劲力爆发,纵身而起,撞破屋顶,又是到了鼎盛楼屋脊之上。 “替我带一句话给漕帮‘惊涛手’雷猛雷前辈……” 洪元气血聚于喉咙,声音好似翻滚的浪涛,随着轻风轰隆传荡开来,也落到了金市坊许多人耳中。 千百人齐齐抬头往楼顶望去,却只见到辉光映衬下,那人光影模糊,面目难以瞧清,只那强大的存在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嘭! 洪元足下一挑,陈九郎尸体亦是抛起到了半空,迅速下落。 紧接着另一只脚也是轻轻一点,那杆龙纹钩镰枪倏然窜出。 洪元纵身而起,速度却比钩镰枪还要快,后发而先至,青影一闪,已然到了尸身和钩镰枪的前方。 其人身在半空,一只手掌已然截住了钩镰枪,猛然劲力涌动,飞掷而出。 所有人只听得一道利矢贯空声响,然后陈九郎尸身被钩镰枪贯穿,钩住了整个躯体,轰然钉在了四楼那巨大的‘鼎盛楼’牌匾之上。 “就以此尸身为战信,三日之后,午时正,会战于双龙峡之上。” 洪元声音飘出时,人也同时落下,足尖在琉璃瓦上一点,疾电般窜向了另一边的酒楼,身形连闪,几个起落,就已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呆呆看着陈九郎悬起的尸身,片晌之后,惊动方是一处处爆发起来。 “‘惊鸿一枪’洪元约战‘惊涛手’雷猛?” “两大高手,决战于双龙峡?!” “漕帮会同意吗?” “陈九郎尸身为战书,但凡漕帮还想在江湖上混下去,由不得不同意……” “那洪元武功高深莫测,雷猛亦是一代宗师,如此高手之战,临江府至少十年不见了吧!他二人绰号中都有一个‘惊’字,这一战不如就叫做‘双惊之战’!” “呵呵!雷猛乃是漕帮之中的一条潜龙,而那洪元之枪法亦有矫若游龙之称,决战之地又是双龙峡,自然是‘双龙之战’!” 众多江湖人议论纷纷,奔走相告,短短一日时间里,消息已经是不胫而走,由盐泉县传至周边数县,又向着更远地方传扬。 临江府西南之地,莽苍山脚下。 一片广袤的庄园屹立于此。 园中屋舍林立,并无任何奢华布置,其内人影绰绰,除了仆妇,下人,管事之外,最多的是气血精悍,一身血勇之气的精壮汉子。 园中有着十数个演武场,每个演武场内都有一个个壮汉,或是独自熬练武艺,或是与人拳脚对碰,或是刀兵相击。 虽然并非生死相博,可时不时也有受伤者出现,然而这些人却都像是习惯了受伤,并不觉得痛楚,反是哈哈笑着下去包扎,很快又回到演武场内。 其中一座演武场上,一个体魄雄壮,眼神锐如鹰隼的汉子抱臂而立,打量着场内正在交手的二人。 其中一人面容方正而果毅,充满着一种阳刚气概,正是杨烈。 只是现下杨烈将脸上的络腮胡刮了,整个人显得更为英武不凡。 “杨烈这臭小子以前不好好练武,到了这卧虎山庄虽积极许多,可还是有些惫懒……近些日子受了刺激,倒是肯下苦功夫了,武艺进展极快。” 雄壮汉子自然就是武都雄,其目光打量着杨烈与人交手,暗自点头,同时手掌伸出,隐隐就有气劲流动,吞吐闪烁。 “即便是武某人,以往只是勉强达到‘收发自如’,现在却是扎实许多了。” 武都雄目光又从杨烈身上挪开,瞥向了其余人,“这卧虎山庄内确是高手极多,那位宋庄主下了这般大力气,耗费了这许多财货,养着这千百门客日日打磨武艺,其所图非小啊……” 武都雄心中正这般想着时,忽见一个一身儒服装扮的文士徐徐走来。 他认得此人,乃是卧虎山庄那位宋应龙宋庄主手底几位幕僚军师之一,名唤许进明。 只是武都雄素日没与许进明打过交道,也就不以为意,岂料对方却是直冲着他而来,到了近前,就是拱手施礼,笑盈盈道:“武兄弟有礼,不知现下是否得空?” 武都雄不知他来意,有些警惕,表现出来却是伸了个懒腰:“有空得很,闲的只想喝酒,许先生有何指教?” “哈哈,巧得很,庄主正要请武兄弟去喝酒。” 第七十章 应龙 最新网址:.biquluo许进明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一路上说说笑笑引着武都雄向卧虎庄内部行去。 这庄园中固是好手众多,可‘收发自如’层次的武人终究不是大白菜,放在山庄中也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高手。 因此当武都雄领着杨烈,打着结交江湖同道,增进武艺的名号加入卧虎庄,最初也曾见过那宋应龙一面。 双方客气了一番,宋应龙表示欢迎,摆下了一桌丰盛酒席招待,其后就再不露面。 据山庄中人说,那位宋庄主寻常时除了处理各种事务,便是潜修武学,算是个大忙人。 今次抽空召见,武都雄心中多少也有了些猜测。 他只是身在卧虎山庄,又非与世隔绝,加上庄中打交道的近乎都是武林中人,岂能不知眼下临江府最为轰动的人物? 一念及此,武都雄心下仍旧止不住的惊叹。 ‘这才多长时间,我那位洪师侄真是做下好大一番事!’ 哪怕早知洪元非是池中之物,所以不经考验,便让对方加入了伏虎门,习练本门秘传。 这不但杨二虎同意,武都雄也是点了头的。 武都雄对洪元很有信心,觉得以对方的天赋异禀,要不了几年便能跻身大高手行列。 可这也太快了! 自他离开杨家武馆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自家那位师侄不但斩了魏珍珠,花家少爷,金汤营都尉,漕帮当家…… 接下来更在天罗地网的通缉之下,逆势而上,一人一枪击穿了整个临江府武林,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威势之盛,名头之响亮,已然是临江府近十年来最为耀眼的人物。 这何止是大高手,已经化龙了。 一桩桩战绩传出,让得武都雄这位师叔都是瞠目结舌,震撼难言。 至于杨烈更是深受打击,刚入劲的那点志得意满立时烟消云散,最近练功都是废寝忘食。 武都雄,杨烈两人入庄时也未隐藏身份,以宋应龙掌握的庞大势力,不信没将他们调查个底朝天。 眼下召见他的目的,不言而明。 武都雄心念转动,一边与许进明东拉西扯,不片刻便到了一间大屋前。 没等下人通报,屋中便传出一道铿锵有力,宛似金铁交击的声音:“武兄弟来了吗?快请进!” 于此同时,门口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已然有一身形魁梧,颔下长须飘飘,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迎出。 武都雄快速打量了对方一眼,眉梢一挑。 即使已经见过一次,现下再见,武都雄依旧免不得心中惊奇。 这宋应龙面庞肌肤生辉,隐隐竟有些金属色泽。 哪怕脸上带笑,其双眸中如剑般的锋锐也让他情不自禁微眯双眼,竟有些不可逼视之感。 ‘高手!绝对的高手!这宋庄主练的什么功夫?’ 武都雄心下忌惮,打起了精神,面上却是笑哈哈,抱拳一礼:“宋庄主客气,武某一介粗人,哪敢劳累庄主亲自迎接?” “武兄弟豪气干云,乃是江湖上真正的英雄好汉子,可惜宋某事务繁忙,竟只招待了兄弟一次,实属怠慢了。” 宋应龙亦是一笑,只是哪怕笑声也铿然如金石碰撞。 “我到这山庄近月,平日里都是吃庄主的,喝庄主的,若这还算是怠慢,那武某人也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武都雄笑呵呵道:“何况这山庄之中,哪一个不是英雄好汉?宋庄主更是大英雄大豪杰……” 许进明满面春风,笑容和煦插言:“庄主和武兄弟俱是大英雄,唯有小可是个穷腐无用的书生,所以两位大英雄,能否容小可入内讨杯水酒喝?” “哈哈!许先生自也是英雄,酒席早已备下,走!” 说话之间,宋应龙两手分开,一手抓着许进明,一手抓着武都雄,亲热的往屋内行去。 这座大屋虽位于庄园中心,屋中陈设却极为简陋,除了几样必备的家具,可谓空旷。 深秋已过,时已入冬。 一旁餐桌上除了摆放着丰盛的菜肴,亦是温着一壶好酒,浓郁的酒气飘出。 三人分宾主落座,武都雄环顾一圈,笑道:“庄主备下此等好酒好菜,不知有何指教?” “武兄弟倒是个急性子,不过此事稍后再谈,来,趁着酒菜还是热的,先吃肉喝酒!” 宋应龙摆了摆手。 其身侧的许进明则是提了酒壶在手,为三人都倒满了一碗酒。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宋应龙一抹嘴,瞧向了武都雄:“这段时日,武兄弟在我庄内过得如何?” ‘来了!’ 武都雄心道终于要谈正事了,提高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带着三分醉意的声音响起:“每日有酒有肉,又有这么多江湖好汉为友,当真是舒坦极了。” “武兄弟满意就好,既如此,我就直说了……” 宋应龙话锋一转:“武兄弟的侄儿,杨烈贤侄应是未入你伏虎门吧,实不相瞒,我见杨烈贤侄性子与我年轻时极是相似,甚是喜欢,因而有个不情之请……” “宋某想收他入我门下,不知武兄弟是否赞同?” “这……”武都雄方露出些许迟疑,立觉得脸面刺痛,他心头一跳,抬眼看去。 只见得宋应龙目光烁烁,双眸之中隐隐有赤金之色流动,宛如刀剑般森寒刺骨,心头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目光而已,居然如有实质般的伤害,这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武都雄知道这所谓的‘不情之请’根本容不得拒绝,否则怕是他和杨烈都很难走出这卧虎庄了。 此刻也是心中发苦,自己在军中待久了,当真是有些小觑天下人了。 他脸上却焕发醉态,大笑摊手:“我道是怎么一回事?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能被庄主看重,乃是他的福气,庄主也太见外了。” “好!恭喜庄主得一佳徒,恭喜武兄弟,以后你和庄主也是一家人了,如此喜事,岂能不喝酒庆贺。” 许进明脸上带笑,又是起身倒酒。 坐定之后,许进明又开口道:“庄主,小可忽然想起,尚有件事未向庄主汇报……” 宋应龙皱眉道:“我与武兄弟喝得尽兴,无论什么事都该推后一二。” 许进明摇头道:“庄主,这件事怕是不成,因这事和武兄弟也是有关。”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就瞧向了武都雄,语气中居然也有几许惊叹:“武兄弟可能还未收到消息,于昨日盐泉县,鼎盛楼上,你那位师侄‘无双惊鸿’洪元一枪连挑众多高手,其中更有漕帮青壮辈第一人陈九郎……” “随后,洪少侠一枪将陈九郎钉杀于鼎盛楼大匾之上,悬尸向漕帮‘惊涛手’雷猛挑战……”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哦!现在应该是两日后了!” “什么?”武都雄也是吃了一惊,脱口惊呼。 许进明也不理睬他的震动,自顾自补充着各种细节,片晌之后,宋应龙一拍酒桌站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相比起洪少侠,我等真是庸碌无为,羞惭无地啊!” 他叹息一声,又沉声开口:“惊涛手乃是成名多年的武学宗师,非同小可,加上漕帮之内高手众多,郭家,花家这些豪族或也会插上一手,洪少侠此去凶险异常啊!” “洪少侠乃是武兄弟师侄,我山庄也当尽一份心力,这样吧,就由武兄弟领队,我派出几十名好手随行一并前往双龙峡,若洪少侠能安然而退,那就当是观战,倘若有所变故,也可随时援手一二……” “武兄弟,你看如何?” 宋应龙定定瞧向了武都雄,后者压抑住惊震的心神,拱手一礼:“庄主好意,我哪能不领情?” 至于杨烈,武都雄提都没提,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宋应龙目的正是冲着洪元而去。 杨烈算是成了质子。 酒足饭饱之后,武都雄告辞而去,宋应龙挥手让许进明相送。 屋内静寂了片刻,忽有一道清风飘过,宋应龙身边已多了道白影。 来人是位女子,白裙曳地,身姿婀娜,胸前山峦起伏,衣裙飘动之间更是衬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她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眸子,轻笑道:“天王,这是打算收服那洪元?” 宋应龙不置可否,缓缓起身走到屋前,凝望着院中黄叶掉落,淡淡道:“你瞧了那小子出手吗?其武功到了何种境界?” 白裙女子眸子里也露出了凝重,轻声开口:“难以测度,非是此人的武功,当然,他的武功也已足够让人叹为观止了。可最教人想不通的还是他的进步速度,此人一开始也不过是一寻常人,却短短不足两月进展至斯,此种进度已然非人了。” “依妾身之见,要么避其锋芒,要么就倾尽全力斩杀此人……”她眼中晶莹流转,悠悠道:“或许还能趁此得知此子精进这般快的秘密呢!” “同在临江府,往哪儿避?何况我宋应龙需避他锋芒?”平淡的话语落下,宋应龙脸庞忽有了种奇异的变化,辉光一称,宛似金铁般灼热发光。 “非人?谁又不是呢?” 白裙女子瞧见这一幕,眼神震动,竟也吓得倒退两三步,吃惊的望着宋应龙:“天王竟修成了此般神通?真是教妾身好生佩服!” “修成?还算不上,只不过是成就了部分罢了,若能内外合一,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宋应龙淡淡说着,负手而立:“只是称雄一地已然足够,原本我是打算趁着琼花之会时发动,可有了那小子搅乱时局,倒是可以提前动手了!” 第七十一章 福地幻景,入微宗师 最新网址:.biquluo临江府中部。 山势陡峭,连绵起伏,玉带河千百万年冲刷下形成了一处险峻的天然峡谷带。 此峡谷长约十里,内中水流湍急,两岸地势险要,乃是连接临江府上下游各县的咽喉要道。 这便是双龙峡,亦是漕帮总舵之所在。 一座巨大水寨依托山势而建,内里房屋密布,千百人行走其间,各司其职。 而核心区域乃是一座以硬木,巨石搭建而出的堡垒,亦是漕帮一众重要人物的聚会之所。 其位于峡谷中段一块高出水面近两丈的宽阔平地上,背靠峭壁,俯瞰整个河道。 轰隆隆! 浪涛翻滚涌荡,炸起一重重水花。 汹涌沸腾的水流中心,暗沉沉的礁石处,悄无声息钻出一个头来。 洪元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尤其关注核心区域的寨堡。 以那堡垒为中心,四周林木杂草都被伐空,光秃秃一片,任何人都能一览无遗。 除此之外,寨堡四周还立有八座高达五丈的哨塔,两岸绝壁上亦有几个吊篮垂下,内中站着哨探观望四野。 即使抛开这些哨探,堡垒中也是三步一岗,巡守严密,进出者甚至还要查验腰牌。 以前或许没有这般严,可自从陈九郎等人尸身被送回,洪元悬尸约战的消息传出。 漕帮又惊又怒,每个人都上紧了弦,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般紧锣密鼓的防卫,除非是能隐形,否则任是何等高手,也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其中。 洪元见此一幕,心中就是冷哼一声。 这些漕帮中人果然是改不了匪类习性。 他洪某人光风霁月,襟怀坦荡,说三日后至就一定元而有信。 守得这么严,难道以为他会搞突袭吗? 可笑! 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提前探探情形,免得遭漕帮这群卑鄙小人暗算。 俯身入水,洪元一口气潜出十余里地,‘哗啦’一声,自水底纵跃而出,落到了三丈开外的河畔。 气血鼓荡之间,浑身劲力一震,便将衣衫上的水花一簇簇震散。 不过劲力终究非是武侠中的内力,真气之流,无法烘干衣袍,洪元也不在意,穿着濡湿的衣服沿着河边徐行。 距离约战尚有两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梳理所得,心念一动,一排排漆黑文字浮现出来。 【福地道主(灰)——登台一阶:洪元(18)】 【根骨:7/100】 【悟性:7/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果然,越是往后提升越是艰难,我这段时日不说身经百战,起码也有二三十战了吧,居然一丝一缕也未增加。’ ‘可能也有绝大多数战斗,含金量太低的缘故。’ ‘而且,数据上虽然瞧不出增加,我自己却能感觉到触及到某个限度了,这次与漕帮一战后,应该就能增涨了。’ 洪元摸着下巴,眼前瞬即虚幻起来,身形一闪,已然到了福地空间之中。 先是往石门下九重台阶走去,然后毫无意外的在上了一阶后就被弹飞。 洪元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向着广场外围走去。 这片虚白的广场也就是个普通体育场大小,洪元很快走到边沿,极目远眺,奈何四周都是雾蒙蒙一片。 整个世界都被这片白雾所覆盖,什么【明目通幽】都没半点鸟用。 洪元也不失望,这不是他第一次远眺了,正要离开时,眼前雾气忽然流泻开一丝,旋即有一抹疏淡的光影闪过。 洪元眨了眨眼睛,什么鬼? 没看清楚啊! 能不能再来一次? 好不容易在这福地空间内看到些许不一样的景致,洪元也是精神一振,耐着性子,蹲守起来。 精神时空中不知时间流逝。 恍兮惚兮,洪元目光闪动,又看到了一线白雾裂开,旋即一抹光影飞快闪烁,一闪而没。 可洪元脸上却显现出了兴奋之色,这次他瞧得清楚,那光影变幻极快,其内有着山川大河,诸多城市显现。 当然,这不足以让他兴奋,主要是—— ‘观摩天外某处幻象,心灵得到了些许提升,悟性+1缕!’ 天外?天外世界?! 洪元吸了口气,若真如此猜测,那这【太岁福地】或许比想象中还要神奇。 有了这一缕悟性收获,洪元接下来继续蹲守,可惜这次即便是精神意念所化的身躯都有些疲惫了,也没再看到雾气洞开。 他退出石门空间,意识回归,目光扫去,天色已然全黑,伴随着轰鸣如雷的滔浪,浓郁的雾气扩散开来。 身上再次淌起了水滴。 洪元心灵澄澈,隐隐约约之间就有了些明悟,他忽的纵身一跃,跳入劲卷的洪流之中。 身形一下子被水浪吞没,于一道道拍打的浪涛之中,洪元握紧了拳头,劲力喷涌,猛然打出。 螺旋劲爆发! 刚柔互济,阴阳交融又互为相斥的力道旋转而出,猛地炸开。 轰隆一声爆响,汹涌而来的一道怒浪就被一拳打爆,随着激流反卷而回。 洪元躯壳之内气血化为劲力,丝丝缕缕的涌动,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晰,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分割成千百份。 运劲如抽丝! 这不再是以往暴力使用入微级劲力,而是真正在技巧上也臻至了入微层次。 ‘入劲之后,第一层犹如开闸泄洪,第二层刚柔互济,收发自如……’ ‘第三层入微之境,运劲如抽丝,形变之极致……’ ‘这就走到劲力变化的极点了?!’ 洪元有些恍惚,感觉还没用力就打通关了。 ‘形变之上是性变……不过,我总感觉入微也不是形变尽头,或许还有延伸!’ 每次悟性增加的时候,总是灵光爆发最为敏锐的时候,洪元把握住了这个契机,隐隐然就觉得入微也不是劲力变化终点。 ‘除了螺旋劲之外……’洪元目光一转,五指收摄,指尖劲力喷涌,猛地朝水中一块坚硬的礁石抓去。 嗤嗤声响,如同裂帛,坚硬的石质上顷刻间裂开了一道道长长的纹路,仿佛被金刚利爪抓摄而过。 ‘虎煞裂山劲,伏虎门最高秘传……谁说没有秘法就练不成?!’ 他指爪一变,又是虚虚实实,飘忽无定,宛如清风流云般的劲力显露,赫然便是‘流云无定劲’! ‘现在我会的入微级劲力有凝针劲,螺旋劲,虎煞裂山劲,流云无定劲。’ ‘伏虎劲衍化为虎煞裂山劲,所余还有我自创的金刚掌成就的‘金刚劲’,只是寻常刚劲,不过耗费一点时间,悟出其中衍生变化,也能提到入微级层次。’ ‘寻常武人,哪怕劲力到了入微,修炼一种入微级劲力也要耗费不少时日,若是三五种就是几年光景耗去了。’ ‘而且,练几种未必比精于一种更强!’ ‘这还只是寻常的入微级劲力,若是虎煞裂山劲,流云无定劲这种入微中也算上乘的劲力法门,耗费时间更长。’ ‘但我不同,修炼这些劲力法对我来说并非难事,我完全可以收用天下诸般劲力,为我所用。’ ‘周流六虚,法用万劲!’ 洪元轻声自语,觉得或许可以尝试一二,搞不好真能创出一个‘六虚劲’出来! 第七十二章 双龙峡之战 上 最新网址:.biquluo‘双龙峡上,两强争雄!’ 自揽月园事件传出,郭家,花家,漕帮等各大势力联手发下十万两天价悬赏以来,洪元这个名字便如轰雷般响彻整个临江府。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洪元的首级很快就会被人拿下。 亦有小部分人觉得对方会仓惶逃窜,远遁他乡。 谁也没想到那洪元非但没逃,反而迎着诸多追杀的武人,逆势而上,杀穿了一个个劲敌。 连战连胜,摧枯拉朽,一位位成名高手葬身在他手中。 直至鼎盛楼上,以漕帮青壮辈第一人陈九郎的尸身为战书,邀战漕帮第一高手,成名多年的宗师级人物‘惊涛手’雷猛。 消息传出,迅疾如飓风过境,轰传各地。 甚至临江府以外,有那消息灵通之辈也是昼夜不停,快马加鞭的赶来。 三日一晃而过。 眨眼便到了决战之期。 双龙峡内激流奔涌,惊涛拍岸,巨大的轰鸣声宛似一道道滚雷划破长空。 尚未至午时,以漕帮总舵那巨大寨堡为中心,峡谷两岸已然是堆满了人群。 一眼扫去,两边人头密密麻麻,仿佛连成了一条条长龙,也不知来了有几百几千人。 有三教九流,黑白两道上的武林中人,也有豪族子弟,可来的最多的居然是获知消息,前来瞧热闹的普通人。 这些人个个脸带狂热,神情亢奋,显然是平日里没少听游侠儿故事,脑子一热就赶了过来,完全不考虑会不会被误伤,只想值回票价。 人声鼎沸,喧闹冲天之中,忽然就有人高声吟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随着洪元声名远播,他的许多事迹也被各方有力人士挖掘了出来。 例如这首诗的作者,就被人猜测出自洪元。 此诗首现于阳泉县码头,一位玄衣刀客击杀码头闫三之后,高歌吟出。 自此流传大江南北,被诸多游侠儿奉为圭臬,竞相传诵。 闫老三也算死得值了! 多少英雄豪杰,多少才智之士,毕生奋斗也难博得多少名声,他一个混子头目却能随着诗词留名,简直是祖坟着火了。 而当时阳泉县城之中,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又有动机和能力杀闫三者也就呼之欲出了。 最关键的是,武林中人极大多数都是大老粗,偏那洪元曾是清徐书院的读书种子。 一人大声吟诗,瞬即就带动了全场,倏忽间峡谷两岸就有几十几百张嘴同诵此诗。 呼喝声此起彼伏,声音大小不一,嘈杂一片,霎时间仿佛成百上千只猿猴齐声嘶吼。 直吓得两岸林中那些真正的猿类吱吱乱叫,连滚带爬。 人群之中,岳峰护持着陈焕山立于一块山石上,极目远眺,耳中听得轰轰然的念诗声,就是朝陈焕山一拱手:“陈先生教的好学生,非但武功高深莫测,更是文采惊绝,实在是让岳某佩服不已。” 陈焕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既是震惊又是尴尬。 ‘飞天夜叉’的身份早就露底了。 他没想到会被曾经的学生戏耍一番,还被吓得跪地求饶,若不是早年有为官经历,练就了一身唾面自干的本领,此时怕是早就羞惭无地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匪夷所思。 他可记得很清楚,当初书院之中,那洪元虽非手无缚鸡之力,可也从未习武,短短一年多到底历经了什么? 岳峰又慢悠悠道:“那日夜里,那洪元对陈先生小姨子言辞爱慕,也对你俩个女儿颇为喜欢,我看陈先生不如就从了他,也能为庄主带来一大臂助……” 陈焕山恼羞成怒:“做他娘的春秋大梦,我大女儿才十二岁,哼!书院之中,我就瞧出姓洪的小子狼子野心,就算是跟他拼了,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我陈焕山也不让他得逞。” “那不是还有你小姨子吗?” 岳峰打趣:“陈先生不会真舍不得,打算自己收用吧?” 另一边无定剑派也来了数人,掌门青灵子坐镇于山门之内,带队的是青松子。 此刻青松子心下叹息。 那日下山采购的弟子带回悬赏令,当真是让他师兄弟二人骇了一跳,原以为结交下的是桩大人情,没想到是个烫手山芋。 两人当时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直到洪元一路势如破竹,连胜连捷的消息不断传来。 “洪先生还没到么?”青松子身边,一名无定剑派弟子神情激动,面露崇敬之色。 虽则洪元比他年龄还小好几岁,可当初在剑派之中,其人轻松击败两位师长联手,已然让得他们心服口服了。 如今搅动一府,令得诸多大势力摇荡,更是令他们敬畏不已。 卧虎山庄一群人占据了大片空地,于高处观望峡谷内情形,数十名气息彪悍的大汉,近乎个个携带利刃,让得周遭之人不敢轻易招惹。 ‘这群人说好听点归我调遣,实际上是在监视我。’ 武都雄立于一制高点上,目光扫了卧虎山庄众人一眼,神情不变,旋即瞧向了峡谷上游,过得片晌,锐利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来了!” 也就在同时,峡谷两岸诸多观望者也是发现了动静,迅即挤挤攘攘了起来,甚至让得不少人一不小心被挤下崖去,立时摔出惨叫声。 却没多少人去在意,皆是目不转睛的瞧着上游方向。 但见浪涛汹涌之中,一叶轻舟飞速而来,一道白衣修长身影立于船头,由于距离太远,难以瞧清其面目,唯其风姿让人一见难忘。 轻舟于飞流之中速度极快,宛似飞星,不片刻间已然接近漕帮总舵堡内。 这时候已有不少人瞧清那洪元真容,许多妇人女子眼睛闪亮,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个俊美无双,翩然出尘的少年郎。 漕帮寨堡之中,一片鼓噪,许多人奔腾起来。 他们早有准备,眨眼之间就有一队队人马冲出,杀气腾腾的拱卫于堡垒前的平地上。 ‘呛啷呛啷’声响大作,刀兵齐齐掣出。 只是他们虽人多势众,可每一个漕帮子弟脸上都是凝重无比,入冬季节里,又在这寒冷的河岸边,额头居然也有冷汗渗出。 到了如今,谁还敢小觑那位‘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漕帮建立寨堡的这一段,河道变窄,流速愈发迅猛。 洪元所在小舟眼看就要撞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他足下猛地一顿,轻舟骤然往下一沉,径直定于河中。 随即,洪元鼓荡气血,洪亮的声响传荡开来。 “本人洪元,赴战而来!” “‘惊涛手’雷猛何在?出来一战!” 声如轰雷,一瞬间滚动在双龙峡上空,亦压得诸多喧沸声响霎时一滞,四面都安静了下去。 约莫过了十数个呼吸,堡内大门轰然洞开,随即一条雄壮的身影显现。 其人立于堡门阴影之中,目光却似穿越了数十丈距离,刺破了河上溅起的水雾,与洪元双眼对视。 “少年人,你已经占尽上风,何必咄咄逼人,现在退去,还来得及。”阴影内的雄伟身影叹息一声。 第七十三章 双龙峡之战 下 最新网址:.biquluo“都到了这时候,阁下说什么笑话?” 四面劲流激荡,洪元脚下轻舟却如老树扎根,任凭浪潮侵袭,他目光环顾,扫到了几处礁石隐没,轻笑一声。 漕帮寨堡门下,大片阴影覆盖处,那魁梧身影又是一叹:“也罢!少年人,你远来是客,我等也该一尽地主之谊,还请入内吧。” 洪元摇了摇头:“阁下说错了,我非是客,而是收债人!揽月园中,你漕帮三当家贪了我三千两,之后你等又悬赏于我,这些日子以来,利滚利怎也要赔我一两百万两。” 此言一出,峡谷两岸隔得较远,也没多少人听清楚。 平台上严阵以待的一众漕帮弟子已然个个红了脸,大声喝骂起来。 那魁梧男子也似被这狮子大开口惊了一下,方自冷笑道:“三千两,嘿嘿!三千两到了你这里就得赔至少一百万两?你也不怕撑死自己?” 洪元悠悠道:“我的利息稍微高了些,我也知漕帮拿不出来,所以亲自来收债了,待打发了阁下,正好以漕帮来抵债。” “我明白了,原来阁下不是冲着‘惊涛手’来的,而是惦记上了漕帮。” 魁梧男子依旧未从城门阴影内走出,只是语气冰冷:“好得很,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出手?” 洪元道:“我在等阁下走出来与我一战!” 魁梧男子声音漠然:“某家既有地利人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舍长取短?少年人,你刚才言之凿凿,既有吞并漕帮的雄心壮志,莫非只是夸耀虚谈?如果胆怯不敢来攻我,何不退去?” “好!” 一语落下,洪元足下猛地一顿,船体抖颤,夺命锁喉枪弹射而起,落入他指掌之间。 ‘呼啦’一声,洪元身形纵出,仿佛踏浪而行,随风一荡之下,足尖在河中礁石上一点,‘嗖’的落到高达两丈余的高台上。 这手轻身法一出,立时让得峡谷两岸,诸多人发出惊呼声。 寻常人还只是感叹,唯有那些武功好手方才知晓其中可怖。 一般入劲武人一掠近丈,已经称得上轻功高妙了,而这洪元纵跃之间,轻松便达两丈之高,实已是惊世骇俗了。 峡谷高处,武都雄亦是面露惊异,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思迅速放下了。 有这么一手不可思议的轻身法傍身,能不能一人之力击溃漕帮他不清楚,起码他这位师侄想要脱身离去,武都雄不觉得下面的人能留得住。 眼见得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峡谷两岸观战者皆是激动起来,岂料洪元身形一掠,快得宛似鬼魅掠空。 洪元没去与平台上的众多漕帮弟子纠缠,残影一闪,足下在几个弟子头上,肩膀轻点,便是一穿而过。 平台上聚集了两三百之众的漕帮弟子,可在洪元不想与他们争斗的情况下,却连沾到他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洪元并未向着城门扑杀过去,身形一折,陡地偏向了寨堡一侧大片大片的屋舍区。 这核心城堡乃是漕帮一众当家,旗主,香主,执事等重要人物的居所与公务间,两侧才是寻常弟子们的屋舍与大片工坊区。 顷刻之间,洪元便落身到成片成片的屋舍之内。 峡谷两岸一众人顿时眼中失去了洪元的踪迹,却听到了一阵阵惊呼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伴随着喊叫声的是一道银芒飞泄,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从左往右,又从前往后,宛似一条银蛇流转,纵横来去。 破碎声响接连响起,又有火蛇在四面八方窜出,随即轰隆一声震响,工坊区内扑腾开一道大火。 众多观战者目瞪口呆,而一众漕帮弟子已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防守平台,齐齐向着屋舍区奔去。 “贼子你敢!” 城头上,隐在暗处的一些漕帮上层也是坐不住了,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寻常弟子死了多少他们也不关心,可工坊区若是被烧,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有漕帮高层就红着眼睛望向了城门下,凝立如山岳的男子,嘶声道:“前辈,还请出手!” 魁梧男子轻轻叹息,忽然一伸手,蓦地抓拿兵刃在手,随即足下一点,脚下青砖龟裂粉碎之中,已然暴射而出。 其人身形犹在半空,已然暴喝如雷:“来战!” “来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语,一声清啸传出,银芒电转,裹挟着凌厉的锐风,急速出了屋舍区。 视身边奔腾乃至怒气汹涌,拔刀劈来的一些漕帮弟子如无物,洪元只瞧见一道魁梧如雄狮般的身影骤然窜来,冷厉寒芒穿空! 洪元足下一踏,轰隆震响声中,地面石板爆碎开来,大片大片的碎石砂砾激溅,将扑来的几个漕帮弟子打得痛叫之际,银枪闪动,迎击而上。 骤然间趋近一丈之内。 好似是打雷一般。 峡谷两岸就近的一些观战者,只觉得耳中有隐隐风雷之音滚动,随即刺目的寒光闪烁,便瞧见那城堡之下,专门供漕帮人员往来的平台之上有两条电蛇交织在了一起。 下一刻,巨大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两口长枪于半空中激撞在一起,爆裂开一团炙目的光火,以两只枪尖为中心,气流犹如煮沸了一般,‘噗’的一声排空出去。 嗯?! 反应迅捷的观战者立即发现了不对,雷猛号称‘惊涛手’,掌上功夫惊人,什么时候改用枪了? “不是雷猛前辈,是溟州第一枪,‘枪王’韩顶天!”有人瞠目结舌,失声惊呼。 “什么?”诸多人瞪大了眼睛,极力远眺,恨不得插上翅膀,可以飞临到寨堡上空观战。 既觉得震惊又是更大的激动。 ‘惊鸿一枪’对决‘惊涛手’固是让人期待,可‘神枪’与‘枪王’一战,新老两代枪雄争锋,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漕帮什么时候把枪王请来了?” 两杆长枪剧烈碰撞之下,震荡而出的劲风掀起地面沙尘。 洪元眸子微眯,瞧向对面身形魁梧的男子。 其人已经头发发白,却丝毫没有枯萎之感,根根如银丝,光亮丝滑,方脸之上红光满面,气血充盈,浑身肌肉虬结,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枪王’韩顶天?” “不错!正是老夫!”韩顶天白发扬起,宛似一头发怒的雄狮,双目圆睁,盯着洪元:“雷猛雷兄壮志未酬,却已仙逝,这一战便由某家接了。” 洪元淡淡道:“你不该来,以你的年龄,本该颐养天年,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何必自寻死路?” “小辈狂妄!” 韩顶天厉啸一声,振枪而起,霎时间便是漫天枪影闪动。 他虽然已经年过六旬,接近七十高龄,可整个人丝毫没有衰颓之感。 这就是入微之后的玄妙,运劲如抽丝,对于自身气血把握也高妙到了极点,自能极大延缓自身巅峰状态。 分明是一人一枪,可当韩顶天这一动之间,便好似有了四枪,八枪,十六枪齐出,道道寒芒掠空,化作一条条吞噬生机的毒蛟恶龙,凶猛无匹的向着洪元扑去。 银光急转之间,一片光幕骤然挡在洪元身前,他抵敌着韩顶天的进攻,却似也有些支撑不住,不断被迫得往后跌退,一路向着后面奔腾的河流退去。 峡谷上方,青松子脸色凝重,手掌止不住握住一节树干,捏得‘咔嚓’作响,已然瞧出洪元落在了下风。 “果然双枪争雄,惊鸿枪固然了得,可还是‘枪王’更胜一筹!”有武林名宿发出感叹:“可惜了,这惊鸿枪太过于自负了,若他再磨炼几年,未尝没有攀上更高峰的资格。” 峡谷两岸,诸多江湖人凝目观战,多的是人期待与幸灾乐祸,只想瞧着一位新星殒命于此。 或许是为了回应一般,韩顶天掌中长枪更快更急,枪芒化成一条瀑布展开,却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分散的瀑布仿佛倒卷而回,倏然收缩为一点寒星。 迅猛的攻势,凌厉的劲风也同时消失不见,只有快得让人难以反应的星芒闪动,骤然穿刺而来。 这才是韩顶天毕生枪法的精髓,一切的劲力都收敛为一点,只在真正需要的一刻才会轰然爆开。 当! 洪元掌中长枪一震,随之一股大力涌来,居然被震得飞上半空,随即韩顶天枪势未绝,暴涨的力道尽皆倾泻于枪尖,往洪元胸膛刺去。 于此同时,洪元忽的感到身后那轰鸣震荡,好似闷雷滚动的浪涛声消失不见,只有一道流水‘哗哗’的清越声响。 他自己没瞧见,可峡谷两岸千百人却已经看到有一条鬼魅般的影子破开水面,足下疾点借力,跃身而上,倏然一掌印向了洪元背心。 哗啦! 洪元顿感浑身气血略微躁动。 韩顶天双眼之中火焰升腾,眼见得对方就要葬身在这前后夹攻之下,忽然眼中有光影一闪,他这必中一枪居然落空。 洪元身如飞絮,疾电般飘起,脚下是韩顶天急掠的长枪,他足下在枪身上一点,翻身而起,五指骤然张开,已然迎上了背后袭击的那人。 那人浑身湿漉漉,淌水的脸上明显愕然了一下,可掌势并未停歇,眼见得就要互击在一起。 嗤嗤! 那偷袭之人耳中好似听得细微的穿透声,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空气,裂空数尺,紧接着双眼剧痛,两只瞳孔骤然爆开! 这偷袭之人惨叫一声,浑身气血顿时一散,跃起的身形跌下。 洪元指发凝针劲,一击而中,身下又是锋锐的气劲刺来,他反手一击,‘轰’的一声,裹挟着强横螺旋劲力的一拳打出。 一拳打在韩顶天刺来的长枪枪身上,后者只觉得一股巨力涌动,情不自禁往后踉跄数步。 洪元身形飘落,瞧向了韩顶天,“无须讳言,于枪法一道上,我愿称你为我所遇之最强,也在现下的我之上,但,不用兵刃的我才是最强的。” 话音未落,洪元疾电般扑出,韩顶天脸上闪过一抹骇异,他抽身暴退,想要留出施展枪法的空间,可对方速度太快了。 声音犹在耳中,他眼前幻影一闪,其人已扑至他胸口,五指流转,轻轻在他胸膛一按。 刺痛传来之际,洪元旋身一闪,又是到了那偷袭之人面前,此人忍着双眼爆开的疼痛,想要逃离,可一只脚顷刻间落下,一把踩在他脑袋上。 嘭! 其头颅霎时间陷入了石块与砂砾之中。 “‘惊涛手’雷猛?不是已经仙逝了,怎么还诈尸了?” 第七十四章 一人之力,压服漕帮 最新网址:.biquluo双龙峡内,冷风如刃。 那被震飞上天的银枪这时候才往下跌落,洪元足下一挑,一粒石子疾如星火,飞射而出。 ‘当’的一声颤响,撞在枪身之上,夺命锁喉枪受此一击,于半空中掉了个头,打着旋儿飞落入洪元掌中。 于此同时,韩顶天‘蹬蹬蹬’往后急退,每退一步,脚下青石板也是寸寸爆裂,踩出一个个深深脚印。 直到胸口‘噗噗噗’声响爆开,血花溅射,这位‘枪王’脸上已是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他喉咙中发一声狂吼,掌中依旧牢牢攥着长枪,猛地掼入地面。 方圆数丈之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都剧烈颤动了一下,大片石砾溅射,韩顶天以长枪为支撑点,凝立不动,身体如标枪挺直,双目死死瞪着洪元。 已然没有了气息。 洪元那一击既有‘流云无定劲’的飘忽莫测,亦有‘虎煞裂山劲’凌厉锋锐,两劲结合,韩顶天甚至来不及抵挡,已被一击印在胸膛,劲力直入肺腑。 外表看似无碍,脏腑已被刚猛霸道的劲力轰碎! 这位溟州第一枪,无论生前有多大威名,死了也就再无价值,洪元懒得多看一眼,只瞧着脚下之人。 “刚才你那是什么手段?” 这‘惊涛手’雷猛的暴起一击看似凶险,实则早在洪元心灵映照之下。 甚至一开始就察觉到雷猛隐藏于礁石之下。 巧合的是,其隐藏点还是洪元探过的位置。 所谓偷袭就是个笑话。 唯独让洪元有些惊异的是,这雷猛一出手,居然令他体内气血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虽然影响很轻微,洪元气血一转便能平复下去,却已足够让他好奇了。 雷猛哪能听得进他的话? 他是漕帮太上皇一般的存在,数十万人生计握于掌中。 此刻却被人一脚踩在头颅上,按在泥水沙土里,只觉得胸腔燃烧着一团怒焰,屈辱到了极点,口中嘶吼起来,极力挣扎。 他鼓荡劲力,脊背一振,宛似一条将要脱出牢笼的大龙。 嘭! 洪元再一发力,脚下细碎如丝的劲力蔓延而出,仿佛蜘蛛网般从雷猛头上弥散开来。 入微之后,再也不怕劲力过大,一不小心连靴子都给震碎了。 雷猛顿觉浑身如针扎,数以百计的细针刺入他躯壳气血流动最汹涌处,霎时间气血翻腾回流。 反噬的力道让得他闷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洪元再一扬手,寒芒闪动之间,枪尖连点,‘噼啪’骨骼爆碎声响起,击碎了雷猛双肘,双膝的骨头。 他犹然未停,银枪下落,猛地贯穿了雷猛右边琵琶骨,枪身入地近半,将雷猛与地面串在了一起。 “待我拾掇了漕帮,再来审你,可千万别死了!” 洪元耳中已听得轰隆脚步声,急促而响亮,大批人马蜂拥上了城头。 这些人穿着各异,绝大多数都是漕帮子弟,却也有百十个身穿皮甲的军卒奔驰在前,张弓搭箭。 一员银甲小将飞跃而出,掠上城墙,声嘶力竭的大呼起来:“放箭!放箭!射死他!” 洪元目光如剑,甚至能瞧见他那张因怒吼而扭曲的脸庞。 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那缺了一只的耳朵。 郭驹整个人因恐惧而战栗起来,连连嘶吼。 即使这里是漕帮总舵,尚有千百号人,其中不乏武功好手。身边也有两三百精悍勇士,此刻却没感受到半分安全,心中一片冰凉。 那可是两位入微宗师啊,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怎么会就这么败了? 那洪元为什么这么强?凭什么这么强? 他都这么强了,为何偏要与郭家为难?他郭家平日里乐善好施,与人为善,究竟哪里得罪了此人,招惹来此等强敌? 郭驹心神之中翻江倒海,无数情绪涌动,甚至恨上了韩顶天,什么溟州第一枪,简直是浪得虚名,亏得他们郭家和花家为了请动韩顶天出手,许下了诸多好处。 虽然现在那些好处也不用再给了。 还有雷猛,狗屁的‘惊涛手’,更是一个软脚虾,韩顶天好歹还与那人交手了几个呼吸,雷猛却是一个照面就扑街了! 郭驹的厉吼之声,回荡在峡谷中时,洪元陡地身形向前一扑,单手一抓,便抢过了韩顶天掌中长枪。 身形一闪,与韩顶天挺直的身躯错身而过。 后者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往下倒去时,洪元螺旋劲催发,挥手一掷。 嗖! 长枪穿破气流,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眨眼间穿空十数丈,却非是向着城头郭驹而去。 长枪如利矢,径直疾射到了城门之下,最开始韩顶天站定的位置。 精铁枪尖与坚硬的墙壁一撞,并未直没其中,反是在一股奇异力道影响下,‘嗖嗖’旋转起来,与墙壁剧烈摩擦碰撞,猛地炸开大片火花,这被阴影覆盖的区域霎时一白。 只见得城门下竟有两辆推车,其上都覆盖了杂草,火花落下,迅速燃起光火,也或许是杂草上还浇了火油,只是冷风一卷,便蓦地爆燃开来! 下一刻! 轰隆一声声震响传出,城门口火焰腾升,映得一片通红,紧接着是无数碎片,铁沙,金铁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攒射。 整个漕帮寨堡都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颤抖了一下,城头上一片骚动,四面都传出漕帮中人的惊呼叫喊声。 这一声轰鸣也震得峡谷两岸观战者心脏嘭嘭直跳,诸多人骇得直往后退,偏后面又有人前挤,立时间又是下饺子般往崖下摔下去不少人。 众多江湖中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眼望下方平台,看着韩顶天扑跌倒地,另一人被长枪贯穿臂膀! “‘枪王’韩顶天死了?” 近乎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哪怕洪元近段时日战绩惊人,可韩顶天也是成名数十年,更有‘溟州第一枪’之称,乃是武林中真正的大人物。 当韩顶天突兀现身时,一众人都觉得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想到前一刻枪王还气势如虹,压得那洪元连连倒退,长枪脱手。 偏在这种时刻,还有高手配合韩顶天前后夹击,本以为那洪元已经难逃一死,岂料瞬息之间风云突变,枪王死,偷袭者莫名其妙扑倒在地。 劲力无形无质,洪元催发的凝针劲更是微不可察,这些人站在峡谷上方观战,距离本就不短,别说一般人,就算是达到了入劲层次的武夫也瞧不出其中奥妙。 只见到那偷袭者脸上爆开一点血花,下一刻惨叫倒下。 “那偷袭之人是谁?”有人惊声问道。 韩顶天和洪元两人交手何等急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插手进去的,是以漕帮好手不少,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那人潜伏于激流之中,有资格与韩顶天打配合,显然也是一位大高手。 “是‘惊涛手’雷猛!”有见多识广的武人叹息一声:“雷猛十年未曾露面,许多人猜测他死了,现在看来……哎!还不如死了!” 惊爆声传出时,洪元也同时暴起,化作一条残影扑出,飞窜上了城头。 城头上许多人立足不稳,犹在摇摇晃晃之中,已有一道狂风过境,轻轻一卷,便有七八人四面八方横飞。 郭驹定住身形,持刀在手,双眼通红,大声嘶吼:“来啊!” “你在瞧哪儿?”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郭驹身形剧颤,一根手指已经掠了过来,忽的在他脑门一弹。 当! 指力与郭驹头盔撞击,一股凌厉细密的劲力轰然而出,瞬即破入了他脑中,郭驹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见了。 “活着不好吗?非要来送死!” 洪元认出了这人,正是当日府城中被他割了耳朵的郭家人,解决了漕帮,他接下来还会去府城走一趟。 可像是郭家,花家这等大家族,人丁兴旺,主干旁支怕不是成百上千人,他就是杀过去也只会点杀重点人物,郭驹这等人只要不在他眼前晃悠,洪元都没理会的心思。 至于漏网之鱼…… 漏就漏了,还怕他们王者归来么? 劈手夺过郭驹掌中之刀,洪元反手一斩,但听得嗤啦破风之声响起,又是三颗人头冲天飞出。 下一刻,刀光劲卷,骤然化为了急速旋转的绞肉机,城头上顿时哀嚎一片,血肉横飞。 金铁交鸣次第爆开,只是几个呼吸间,又有数十人或伤或死,洪元手中长刀也被劈断,他挥手一掷,断刃破空飞出,扎穿了一人喉咙。 呼! 身形一纵,已然掠到了城头高处,喝声道:“韩顶天已死,雷猛也落入我掌中,漕帮之人,降是不降?” 城头上剩下的漕帮子弟,以及郭驹带来的临江府兵,这个时候也都被杀得胆寒,纷纷惊叫后退,哭爹喊娘。 有那些本还想冲上来援手的,这个时候也是抛下兵刃,一脸恐惧与茫然,尤其是听到雷猛的名字时,更是心头颤栗。 一片哀嚎之中,有数人越众而出,皆是一身锦袍,不像是江湖人,反像是富贵员外,几人也都是战战兢兢,只为首者脸色煞白的同时,尚能保持镇定:“洪少侠,你已经赢了,我漕帮认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洪元瞥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老夫漕帮二当家,姓何名……” 那人拱手作揖,勉力维持镇定。 嗖! 身形一闪,洪元倏忽之间接近他身边,大手一探,已然一把捏住了他头颅,五指之中劲气喷涌,‘虎煞裂山劲’流转而出,在他脖子上一转。 ‘哧’的一声,一道鲜血裂破,洪元已提了他头颅在手,在那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时,声音飘出:“我问你想死想活,你跟我谈条件?” 这一幕直骇得周围漕帮众人腿脚发软,洪元目光一瞥,见剩下那几个主事者模样的人还有些踟蹰,伸手一挥,手中头颅破空而去,顿时与一人脸面撞中,骨骼爆裂声响起。 “我等愿降!饶命!” 剩下几人再也不敢犹豫,双膝一软,就是跪倒下去,头颅重重磕在地上,而瞧见‘主事者’都跪了,周边一众漕帮子弟亦是纷纷拜倒。 双龙峡内风声呼啸,回荡着‘投降’的声音,峡谷两岸千百双眼睛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一人之力镇压韩顶天,雷猛两位武学宗师,又压迫漕帮这等大势力投降,他们望着城头上立着那白衣修长的少年身影,仿佛瞧见了一位传说的诞生。 第七十五章 统御漕帮与真功! 最新网址:.biquluo“霸气侧漏!” 双龙峡上方,卧虎山庄一众人位置所在,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黑衣男子吐出一句话,眼神中满是凝重。 其余人等脸上也都带着震撼,这数十条彪悍壮汉,名义上归属于武都雄调遣,实则真正听令于这黑衣面具男。 “走!” 黑衣男子言简意赅,又落下一字。 “统领之意,是要去见一见那洪元吗?此人收服了漕帮,若能说服他入我卧虎庄,当是如虎添翼……” 黑衣男子狠狠瞪他一眼:“不!咱们该回庄子里了,把此地之事一五一十汇报给庄主。” 旋即,黑衣男子又瞥向了依旧眺望峡谷中的武都雄,淡淡道:“武兄弟,你是回庄,还是留在你这师侄这儿?” 武都雄收回目光,只心中依旧是惊涛骇浪翻腾,脸上已露出笑意:“自然是回卧虎庄,庄里有好酒好肉,还有那么多好兄弟陪某家耍乐,赶我我都不走。” “呵呵!武兄弟说的哪里话,你这等英雄来的越多越好,咱们山庄求之不得。” 黑衣男子皮笑肉不笑,负于背后的双手打了个手势,那些壮汉分作左右,隐隐就将武都雄包围在了中心。 “既然如此,咱们可不能让庄主久候了,这就返回吧。” 黑衣男子完全没有接触洪元的心思。 哪怕一开始有些想法,可见了对方摧枯拉朽般击溃韩顶天,雷猛两大宗师,又强势压服漕帮一众人后,他就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这等狠厉人物,冒然去接触,生死难料,至于用杨烈去胁迫对方,呵!黑衣男子感觉自己恐怕一句话说完,脑袋就得当场搬家。 伴随着卧虎庄一众人匆匆而返,峡谷两岸诸多人也都逐渐散去,只是各方人马心思不一,但每个人都清楚,自今而后,这临江府的局势已然大不相同了。 漕帮寨堡,宽敞的议事厅中,灯火通明。 除了洪元坐着之外,其余人等都是战战兢兢,心怀忐忑的站着。 有资格入这议事厅的人,自然都是漕帮核心层,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成千上万人生计,往日里他们以此自傲,现在却恨不得没这权力。 洪元手上拿着一张纸,乃是漕帮重要成员名单。 漕帮上设六位当家,当家之下为旗主。 这是漕帮能够纵横府县多年,无人能制,反愈发兴盛的最重要力量,分为巡江旗与镇山旗。 巡江旗六百人,主要是控制闸口,水上巡逻与作战,许多时候也客串水匪,抢掠豪强大户,设六位旗主,各领百人。 当然,每位旗主自己也可主动去招揽好手于麾下。 被洪元斩杀的那位陈九郎,便是巡江旗旗主之一,亦是名头最响,权势最盛者,完全压倒了其他人。 镇山旗主要是守卫总舵,约莫四百人左右,设四位旗主。 嗯,先前已经被洪元击溃了,人员损伤近百。 当家和旗主之下就是香主,执事,人数众多,坐镇于十二县中的分舵,处理本地漕运事务。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洪元叹息一声,目光瞥向了厅中一众人。 其实漕帮势力广大,跟着漕帮讨饭吃的就有十几二十万人,连带被影响者还要翻个倍,这点职位多吗? 一点不多。 若这是个寻常古代世界,洪元坐在大佬位置上,他也得想办法多设职位,互相掣肘,以免自己被架空。 可现在伟力归于一身,那就没必要搞太多虚头巴脑的东西了,谁敢造次,直接一巴掌拍死。 洪元就瞧向了站在首位的锦袍老者,问道:“你是大当家?” “不!回大王的话……” “嗯?”洪元眉头一挑,摆了摆手:“不要叫我大王,搞得跟土匪似的,我很像土匪么?” “这……”锦袍老者心中发苦,躬着身子愈发恭谨,小心翼翼换着称呼:“主上……” 见洪元并未反对,松了口气,继续道:“小老儿钱善之,在漕帮中排行老四,至于大当家实际上已经十多年空悬了。” “怎么回事?”洪元道。 “十几年前,雷猛宴请大当家饮酒,当夜有人听到了吵闹,第二日大当家就‘病故’了,自那之后,漕帮就没了大当家,我等以为雷猛会上位,谁料他也没要这个名,但实际上这十来年一直代行大当家的权力。” “烛影斧声!”洪元点了点头,没兴趣去深究上代的恩怨情仇,瞧向了这四当家:“漕帮现在还有几位当家?” “金三冒犯主上,死有余辜!先前二当家何林和老五不识天数也是……眼下只有小老儿和小六了。” 洪元看向一众人:“六当家是哪一位?” 四当家钱善之连忙道:“小六在我等之中最为年青,还不到三十岁,但他在州城之中有关系,月前不知因何事前往了州城龙渊府,至今未归。” “本帮遭逢大敌,该当他这位当家出头的时候,他居然人都不在,简直是玩忽职守。” 洪元摇了摇头,仿佛忘了那位大敌就是他自身,叹息道:“这样的当家不要也罢。” 他一拍几案,缓缓起身,瞧向厅内一众漕帮高层,平静道:“从今往后,漕帮不再设当家,自我以下,设左右两位大管事。” 他拍了拍钱善之的肩膀,说道:“你来当左管事。” 钱善之身子一颤,脸上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头垂得更低,忙不迭道:“多谢主上看重,小人必定尽心竭力为主上办事。” 洪元也不去理他,继续道:“左管事有了,还缺一位右管事,另外巡江旗,镇山旗不变,但旗主位置太多了,各旗都只留两个旗主,至于谁做管事,谁当旗主,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瞧着厅中神色惊变的众人,又笑着向钱善之问道:“钱管事,带我去关押雷猛的地方。” “是!” 说话之间,钱善之在前引路,洪元将要踏出正厅时,忽然又是回头一笑:“我希望回来之前,你们能决出管事和旗主人选来,如果觉得人多实在不好选,也可以减少一点人嘛。” 他声音温和,这一笑之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可落到厅中人耳中,却只觉得心底发寒,森森凉气涌动。 雷猛被关押在不远处一间阴暗石室中,洪元先以灵觉感应,确定没人搞鬼之后,方自进入石室之内。 这位漕帮曾经的太上皇委顿在地,一头花白头发散乱,脸带脏污,他四肢被敲断,甚至都未以锁链捆缚,听得动静,拿一双空洞带血的双目望来。 钱善之吓了一跳,不过想到雷猛现下不但是阶下囚,一身武功也废了,纯粹是个纸老虎,顿时又挺起了胸膛。 “雷猛,主上来看你了!” 钱善之大声道。 “主上?!呵呵!”雷猛嗓音沙哑,冷笑了一声:“老四你这条老狗,喊得倒是挺顺畅,也对,这些年你在老夫面前也是一般恭顺,若非如此,凭你这个废物,也配坐在当家位置上。” “好了!”洪元摆了摆手,看向了雷猛,淡淡道:“废话也就不多说了,你先前出手偷袭我用的什么手段?” 雷猛闻言,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奋力挣扎,奈何却一下子扑倒在地,脸庞扑到泥地上,仍是大叫道:“想杀就杀,不要来羞辱老夫,你这般高手,岂能不知晓真功?只可惜老夫只摸到了真功门槛,不然,不然……” 第七十六章 天一真水功,真功奥妙! 最新网址:.biquluo“真是难看!” 洪元负手而立,对于雷猛的无能狂怒,只神色平静的瞧着,待得对方叫嚣了一阵,方才淡淡开口: “差不多得了,阁下好歹也是一代武学宗师,输了就得认,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么?” “不要作此犬吠之态,你又不是十八九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洪某人见了难道会怜惜不成?只会觉得可笑!” 雷猛嘶吼声一滞,嗓音沙哑: “不错不错!我雷猛落得此等下场终究是技不如人,算你赢了,动手杀了我吧。” 洪元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浪费,我不想在你身上动刑,所以你能乖乖配合,把你所知有关‘真功’的一切都说出来么?” 雷猛又挣扎着坐起,惨白脸上也有愕然,瞪着一双血窟窿:“你真不知道‘真功’?”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 洪元语气平淡:“说出来,我留你一命。” 雷猛喉咙里‘嗬嗬’出声,仿佛是在怪笑:“老夫已经变成这等模样,手脚断了,一身劲力再也动用不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你觉得老夫会怕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辅以秘药和特殊劲力,未必不能让你手脚恢复个七七八八。” 洪元道:“你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以入微高手的体魄和对气血的掌握能力,未必不能再活二三十年,一死万事空,真舍得这花花世界?” 雷猛面露迟疑之色,语声低沉:“你容得下老夫?” “你太小觑我了,败于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放在心上。”洪元发出一声哂笑:“难道我还怕你大器晚成?” 雷猛听着这话,只觉得其中有着说不出的讥削,他既感耻辱,又不由得庆幸。 又听那洪元继续说话,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好了,言尽于此!我洪某人元而有信,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洪元朝一直躬着身子的钱善之摆了摆手,“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待我回来,若还是不愿意说,那就留着一起进棺材吧,以洪某人的本领,倒是不信除了你之外,就找不到其他人了解那所谓‘真功’了!” “钱管事,走吧!” 钱善之恭敬应着,转身在前引路,尚未踏出石室大门,已听得雷猛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用考虑了,我说。” 半晌之后。 漕帮寨堡之内,原先雷猛所住房间,在雷猛的指挥下,钱善之打开一个暗阁,从中捧出一个尺许来长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盒子很快就被打开,露出几本书册来,钱善之一一取出,一边说道:“这三本是‘擒龙拳’,‘无回钩’和‘迭浪劲’,乃是本帮秘传的武功和劲力法门,只有到了香主,旗主,当家一级,才能得到传授。” “不过除了当家之外,即使是旗主也不可能全部传下,必须为本帮立下大功才行。” “本帮十位旗主,真正学全劲力法和武功的也就陈九郎。” 洪元瞥了他一眼:“如此说来,这些武功你全都会?” 钱善之道:“小人武功天分不高,只是擅于经营,才坐上了当家一职,不过这三册武功倒是都记下了,其中隐语也都懂得,可为主上解答。” 洪元点了点头,对钱善之态度还算满意。 捡起三册书都翻了翻,重点瞧了其中的图影描绘,至于窍诀,不懂隐语,完全就跟看天书一样。 不过对洪元来说,这种级别的武功和劲力,有没有秘笈都无妨,大不了逮着漕帮高手练手几次也就学过来了。 当然,有钱善之直接作答,也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了。 洪元目的也不是这个,钱善之自也清楚,径直取出了最后一本书,瞧着书册上因常年翻动,已经有些斑驳的字迹,念道:“天一……天一真水功?!” “主上,这门功夫我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说话之间,他眼睛就望向了一边瘫在一张椅子上的雷猛。 “呵呵!你钱老四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哪有资格见识这等神功?”雷猛冷笑一声,又是长长一声叹息。 “那是很久之前,我漕帮先辈偶然间得到了这‘天一真水功’的残本,两代人苦思冥想,耗竭心力破解了其中大部分隐语,接下来又是三代人之功,从残本中汲取精髓,企图创造一门独属于我漕帮的‘真功’!” “直到老夫这一代,已经过去一两百年了,才算勉强有了‘迭浪功’的雏形,可惜,可叹啊!数代人的努力,到头来竟是给他人做嫁衣,连漕帮基业都断送了。” 雷猛语气中就透出悲怆。 钱善之讥讽道:“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吃独食罢了,这么好的武功,若是早点分享出来,以漕帮人才之众多,哪里需要那么久?” “废话就别说了!”洪元摆了摆手,伸手便将秘本拿到了手中翻阅起来。 悟性接连增涨之后,洪元早就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一通快速翻动下,很快看完。 这秘本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前面记载着‘天一真水功’残篇,许多地方都有小字批注,应该便是漕帮先辈的注解破译。 后半部分则是‘迭浪功’。 相比起前面的‘天一真水功’残篇,‘迭浪功’更为晦涩难懂,不是说它已经青出于蓝,而是又搞上了各种隐语。 洪元也是无语,他现在真心羡慕那些武侠影视剧中的反派主角们,随便捡到一本秘笈,没有任何阻碍,直接就能开练。 索性又翻到最前面,细细品读起来,眉头不由得一挑:“真功……怪不得被称之为‘性变’,原来如此!” 雷猛声音暗哑:“很吃惊吗?呵呵!老夫第一次了解到真功的时候,同样感到匪夷所思,寻常武夫,哪怕是到了入微宗师的地步也不过是玩弄劲力变化罢了,但真功却是能将劲力渗透到内腑之中。” “如这‘迭浪功’,便是能将劲力炼至肾脏,最奇妙的是,当劲力渗透肾脏之后,经过这一轮转化,不但威力,品质更上一层楼,更兼具了水的柔韧,变化多端和冰寒!” “这种经过转化之后的力量,已经超脱于劲力之上,凡夫俗子不懂其奥妙,将其视为‘仙法’,‘神通’,但真正的高手则称其为‘真力’或者‘异力’!” 洪元手指敲击着桌面,笃笃作响,脑子一转,已然了然于胸。 真功之下,无非是打熬筋骨,磨练气力,增强自身气血,然后拿捏气血,凝成一股实劲。 入劲的三层变化,即使入微也都是在劲力上雕花。 而真功,则是再次挖掘人体潜力,将劲力渗入自身内腑…… 也不一定非要是内腑,还可以是眼睛,鼻子,脑,耳朵之内,总之是人体应有的器官之中。 劲力渗透人体器官之内,经过一轮转化之后,就被赋予了各种属性,也就是所谓的‘性变’。 性质变化。 大概就相当于入劲武人还在打无影脚,金刚腿之类功夫的时候,真功已经到了火焰刀,玄冥神掌,寒冰真气的档次。 落在凡俗眼中,可不就是与仙法无异了。 “真力,或者异力的玄妙,非止于此,为何说劲力面对真功不堪一击?因为真力一出,近距离内,甚至能影响入劲武夫的气血,让对方气血失控,难以拿捏。” 第七十七章 真功,丹道,罡体! 最新网址:.biquluo真功修成的异力,居然还能影响入劲武夫气血。 虽然有距离限制,但已足够惊人。 洪元这下算是明白,这雷猛偷袭自己的时候,他为何感受到了气血躁动。 “可惜老夫不过是勉强摸到了真功门槛,能打出些许真力,而你偏又气血雄浑至不可思议,甚至……” 雷猛一双血窟窿颤抖着,脸上浮现出惊容。 “甚至,你气血之旺盛,恐怕已不逊色于那些丹道高人了。” “天赋异禀,还真是教人羡慕又无可奈何啊!我等毕生之追求,你从一开始就有了。” 雷猛惨然一笑,极为不甘心。 “丹道?”洪元反问,“这又是什么?” 既然已经开了话头,雷猛也就没有再遮遮掩掩的意思,毕竟武功到了对方的档次,这所谓的秘密早就是公开化的。 哪怕他不说,对方也迟早能接触到。 “形变之极致,乃是入微。” “许多年来,先辈武人开拓前路,于入微之上,总结出了两条道路。” “一是真功,二就是丹道。” “真功就不必多提了,而丹道则是通过炼丹服药来纯化,增涨自身气血,让气血膨胀外放称作外丹法,不断压缩气血于体内的则是内丹。” 洪元道:“这两条路,哪一种更高明?” “这就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了。” 雷猛低沉道:“真功固然能修出神乎其玄的异力,可丹道高人气血充沛已极,也能很大程度上制衡乃至抵御真功异力,譬如阁下气血浑厚,不逊色那些通过炼丹服药增涨起来的丹道高人,我的‘迭浪功’异力便是毫无作用……” 说到这儿,雷猛语气一顿,又不确定道:“我未见过丹道高人,修出的异力也是半吊子,终究只是猜测,当不得真……” 洪元略微沉吟,继续道:“入微之上,除了真功和丹道之外,还有其他的路子么?” “没有了!” 雷猛先是摇头,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不!可能还有一条路,你应该听说过妖魔传闻吧?” “嗯?”洪元想到了秦夫子留下的《稗海杂俎》,念头一动:“听倒是听过,难道这世间真有妖魔存在?” “老夫也不清楚,只是听过一个传说,所谓妖魔全是武功和术法结合的产物,这被称之为罡体,据说罡体成就之后,宛如妖魔般强大,凶悍,已然非人。” 雷猛语气里透出敬畏。 屋子里钱善之听得愣神,他作为漕帮当家之一,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真功’之说其实也有所耳闻,但未知根底,就只当是虚无缥缈的传言,更没想到自家帮派中就存着一门真功。 而且,除了真功之外,居然还有丹道和那如妖魔般的罡体,这天下居然还有如此多隐秘? 洪元反倒是平静许多,这所谓真功,丹道,罡体再神奇,还能及得上他揣着的【太岁福地】? 当然,手中的这真功秘本还是得了解的,毕竟福地虽神奇,却是悬在天上的大饼,只能借助当下的力量不断去靠近。 “多谢解惑!”洪元点了点秘本,书页‘哗哗’作响:“希望接下来,阁下也能与我好好配合,为我解答这个中隐语。” “老夫只求你信守承诺,治好我手脚,其余已别无所求,圈禁老夫也好,只想在帮中了此残生。”雷猛语声沙哑,话语之中,近乎恳求。 “这是自然。”洪元郑重点头,又是飒然一笑:“我一心武道,即使将漕帮收拢于手下,也不过是为了能获取更多的武学资源,若你肯帮我做事,帮中事务,未必不能继续交由你打理。” “我已是瞎子……” “入微宗师,适应一段时日后,纵然双目皆盲,也非寻常入劲武夫能比,何况你未瞎之前,也是多年不出老巢,有何区别?”洪元淡淡道。 雷猛舒了口气, 钱善之躬着身子,垂下的脸庞已是变了变,这雷猛要是继续掌权,还能有他的好? 无奈在洪元面前,他根本没有话语权,耳中又响起雷猛冷冷的声响:“钱老四,我要讲解真功,你也要听吗?” 钱善之讪讪一笑,连忙朝洪元施了一礼,迅速退出了屋内,却也没走远,就在院外候着。 未几,屋中便传来一道清朗声音:“钱管事,进来。” 钱善之忙不迭小跑入内,就见洪元将那册‘天一真水功’收入袖中,对其余三册则是视若无睹,朝他招了招手。 钱善之立马上前,垂手道:“主上有何吩咐?” 洪元瞥了雷猛一眼,笑道:“你在外面挑块风水宝地,最好是能看见漕帮总舵的地方,把这位浪费米饭的带出去,好生葬了吧!” “啊?!” 发出惊呼的不是雷猛,而是钱善之。 洪元微笑瞧着他:“你啊什么?你也是浪费米饭的?” 钱善之尚未回话,另一边雷猛已是神色狂变,张口嘶声道:“你……” 噗! 未等雷猛吼出什么,洪元已很有经验的一挥手,桌上一只茶杯急旋而出,利矢般撞碎了雷猛满口牙,破碎的瓷片更是贯入其口中。 雷猛脸孔扭曲,座下大椅粉碎开来,一下子摔倒在地,仍旧拿一双空洞血淋淋的眼孔瞪着洪元。 “不要这么盯着我,我只说自己不杀你,又没说不让别人杀你,而且你在讲解真功时耍花招,当我听不出来么……”洪元轻轻一笑,悠悠道:“何况前辈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听说过一个道理,人越没有什么,越是强调什么,这个道理我教给你,下辈子记清楚了。” 说话之间,洪元径直朝外行去,语音飘来:“对了,钱管事,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要浪费粮食的好,就直接丢河里喂鱼吧。” 钱善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是!” 洪元穿过廊道,沿途漕帮子弟纷纷脸带恐慌的行礼,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正厅中,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洪元朝内望了一眼,但见厅中已然扑倒了一地尸体,仅有三四个人喘着粗气站立着,各个依旧手持兵刃,互相对峙,不敢有丝毫松懈。 直到见到洪元身影,方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半跪在地,一人率先开口:“主上,我等已经分出胜负……” 洪元掩住口鼻,脸色大变:“我让你们自己商量着挑选旗主和管事人选,你们竟然,竟然……这可是你等以往的手足兄弟,怎么下得去手的?你们简直就是禽兽,禽兽都不如。” 几个人眼神呆滞,脸色僵硬,被这番话语骂得额头冷汗涔涔滚落。 洪元又是一叹气:“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异……” 他点了最先开口的那人道:“你叫什么?就由你来当右管事吧,至于其它三人接任巡江旗,镇山旗旗主之位,好像还缺了一位,那就暂时空着吧。” “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再到演武场来……” 洪元这么吩咐,原因很简单,在击杀韩顶天,击溃雷猛以及众多漕帮精锐之后,他根骨终于又增加了一丝,眼下却是打算尝试一下自身肉壳达到了什么程度。 根骨增加了六丝之后,就能一定程度上不惧寻常人的刀兵,而现在他只是随意鼓荡气血,就能感受到体内气力澎湃,根骨强韧近乎非人。 洪元看向了府城方向,压服漕帮之后,接下来就轮到郭家,花家这两个手握重兵的大家族了! 第七十八章 两族应对,试验功法 最新网址:.biquluo前来双龙峡观战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一战的消息根本藏不住。 普通人又或寻常武夫还只能口耳相传,而那些颇具势力者已通过各种渠道,或是快马加鞭,或是飞鸽传信,或是轻功高手奔腾各方…… 仿佛是一夜之间,消息迅如狂风过境,传扬到了临江府十余县。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洪元于漕帮双龙峡总舵,一役击杀‘枪王’韩顶天,擒拿‘惊涛手’雷猛两大宗师高手,随后只身一人压迫漕帮投降。 消息宛如炸雷轰响,听闻之人无不瞠目结舌,震得头昏脑涨。 许多没亲眼目睹的成名高手难以置信,可随着愈发详实的信息传出,这些人全都沉默了。 不少没参与围堵洪元的中小势力既觉庆幸,又是幸灾乐祸,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府城。 那十万两天价悬赏可是由郭家,花家,漕帮三大势力牵头才发下的。 虽然也有近二十家中小家族与帮派,可这些人分散各地,目标太小,那位‘神枪’既已拿下了漕帮,接下来还能有郭、花两家的好? 临江府城。 外面是阳光明媚,城中居民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温煦天气。 一间隐秘的会客厅内,被外界瞩目的二人,郭、花两家的掌舵人,郭威与花守人相对而坐,脸色阴沉如水。 厅中气氛压抑,并无旁人。 “神拳门主,黑风四凶也都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花守人率先开口,语声淡漠,听不出多少情绪。 他所说的神拳门主也是一位宗师武者,三十六岁时劲力入微,于府城开宗立派,立下神拳门,二十年来收揽弟子,门下好手众多,十分兴旺。 黑风四凶则是有名的四个邪派高手,四人联手,有着逼退入微的战绩。 “他们都被姓洪的小子吓破了胆,无双惊鸿枪,好大的名头,现在临江府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郭威冷笑一声。 “是啊,可惜是踩着咱们的脸面成就的,现在漕帮已经被他踩实了,依那小子的脾性,怕是很快就轮到咱们了。”花守人叹息一声。 “雷猛真是个废物,还有那韩顶天,什么枪王,什么溟州第一枪?我呸!浪费我等花了那么大代价请他出手,结果两人联手,居然败得那么惨……” 郭威咬了咬牙。 “能够成为武学宗师,哪有什么弱手?我等也未小觑那洪元,只是他实在有些超乎寻常了。” 花守人说到这儿,再无法保持平静,脸上泛起惊色。 哪怕那洪元仅仅只是一介匹夫,可见了其人之凶顽,他也是杀心大炙,从未小视过对方。 也就是双龙峡地形不适宜围攻,否则他真的想聚集花家和郭家精兵强将一起杀过去。 当然,没这么做的原因,除了地形限制,更多是因为对方武功莫测,来去如风,除非对方主动冲阵,不然哪有围杀的条件。 饶是如此,也派出了以郭驹为首的百余精兵为辅助作战,其中更有数十弓箭手。 有韩顶天这位‘枪王’叫阵,雷猛潜伏于惊涛之中伺机而动,更有漕帮众多子弟,郭驹一众悍勇,对手仅是一人,花守人实在想不到怎么输。 岂料…… 郭威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现在再讲这些已无用,主要是接下来如何应对,花兄,我那花侄女那边,真不能请动玄冰宗高人出手么?” 他旧事重提,这次花守人没有推脱,神情有些复杂道:“双龙峡消息传回第一时间,我就派人快马赶赴明州府玄冰宗,希望想容还能记念我这老父几分情面吧。” 他叹了口气,似是不欲多谈,又道:“玄冰宗会不会派人犹未可知,纵然派了人来也未必是那洪元对手,我两家不能抱太大期望,还是得依靠自身来抵御。” “花兄所言有理。”郭威点了点头,定了定神。 他起身在厅中踱步思忖对策,未几,开口道:“你我两家麾下,招揽来的江湖好手有着上百人……” 花守人摆手打断:“没有那么多,现在已经溜了不少人了。” 说到这儿,花守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森冷:“若是寻常,这些人拿了好处敢偷跑,自有办法让他们后悔莫及,如今我等受一小儿所迫,却是顾不得惩戒他们了……这些武夫都是墙头草,不用算在内。” “好!你我两家精兵聚在一起,大概还能凑出两千人。”郭威道。 “才两千人?”花守人一怔,觉得这数量太少。 他们这等豪族名下铺面,田亩无数,靠着他们生活的百姓,佃农数以万计,一声令下,随随便便就能组成一支万人大军才对。 郭威知道他喜好文事,有关于军中事务,都推给了花家族老,让族老们去安插子弟入军中。 换成一般家族,这么干的族长早被架空了,奈何花守人有个入了玄冰宗的好女儿撑腰。 郭威解释道:“两千人指的是平日里就经常训练,随时能够持枪提刀上阵的悍勇,那些佃农没受过训练,聚再多人过来反是添乱,现在也没训练的时间了。” “我不懂行军打仗,郭兄乃是此道行家,有何想法尽管说,现在你我一体,无须遮遮掩掩了。” 郭威苦笑一声:“我算是什么行家,我那弟弟郭振才是,罢了……” 他脸色一正,沉声开口:“花兄还记得城南金明坊有一座明光别院吗?那里早年间本就是兵营,后来被你花家买入。” 花家产业太多,花守人皱眉回忆,也不清楚是否有这事,摆手示意,让郭威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我两家,暂时都搬入明光别院中,不!还是不能全部都进去,嫡系子弟散出去部分,其余人入别院内,院中重新收拾一下,该拆的拆,让两千大军入驻其中,拱卫我等。” “那处别院三面环水,只有一面可供出入,当初修建兵营时,地势就被刻意抬高,内中宽阔,易守难攻。” 郭威略作沉吟,又道:“肉食要供应充足,武器也要用精良的,花家我不清楚,我郭家札甲,皮甲大概能凑出两百领。” “我家要少一点。”花守人道。 郭威皱了皱眉:“那就去向其他大家族借,向魏家,向家去借,能借多少算多少。” “他们巴不得咱们倒霉,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他们想咱们遭殃没错,可他们更不想被一个武夫,一个十八九岁的凶人压得抬不起头。”郭威冷笑连连。 “他们会借的。” “然后,我们就只需要坐守别院,看那小子是否有胆来攻。” 即使收到了洪元一人压服漕帮的消息,郭威也有信心守住。 对知晓兵事的他来说,漕帮千百人也只是乌合之众,而他这两千人器械精良,又有几百甲兵,平时也都训练军阵配合,一般的乌合之众,哪怕是几万人也得被击溃。 花守人也是豁然开朗,拍手道:“郭兄布置妥当。” 只是,很快一蹙眉头:“只是,若那人不来攻打,我等困守一地,哪怕事先储存粮食,也等不了多久。” 郭威脸色晦明不定:“花兄还记得你当初的提议吗?” 花守人悚然一惊:“你是说?” 郭威缓缓走到他对面,又是坐下,手掌按着几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可纵是布置了两千精兵,能守得住我等安危,却未必能留得住那人,我们总不能一世提心吊胆,只好请动他们出手了。” “只好如此了!” 花守人思虑片晌,眸中冷意闪烁。 无论是郭威,又或花守人都没想过躲避,他们这等大家族若是一仗不打就逃跑,那真的是把十几代积累的荣耀声望都给丢尽了。 而且,还得考虑一个问题,府城其他大家族也是要吃人的,他们躲了不要紧,手下人没了主心骨,其它家族一拥而上,自家产业也未必能保得住。 就在郭家,花家厉兵秣马备战之时,双龙峡内,漕帮总舵之中,一间密室之内。 洪元手掌按在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男子身上,这人身体颤栗,一张脸庞扭曲狰狞,青筋暴突,忽然之间胸膛鼓了起来,‘噗’的一声,肾脏所在部位炸开一团血花。 洪元瞧着这人顷刻扑倒,叹了口气:“又失败了!” 这人是被漕帮收拢的邪派好手,作恶多端,正好被他用来试验真功,也算是废物利用。 可惜,雷猛为洪元解读隐语时,真假参半,以至于洪元连续尝试了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也属正常。 毕竟,就算雷猛老老实实的讲解,不掺杂半点虚假,所谓‘迭浪功’也只是从‘天一真水功’残本中演化出来的雏形,本身就不完善,其中疏漏不能说没有。 以人试功,也就是洪元,换了其余任何一位入微也无法做到。 洪元本就有三丈之内纤毫毕现的灵觉感知,而今悟性又涨了一丝之后,范围提升了数丈不提,于细微处亦是愈发敏锐。 甚至他的劲力输入他人体内,也能以自身灵觉细细感知,仿佛对方躯体变成了透明,先前便是循着‘迭浪功’路线,以劲力渗透那人肾脏。 可惜劲力爆裂,雷猛又给了错误诀窍,加之劲力注入的是他人身体,终究有些区别,以至于连连失败。 实际上,若是换成洪元自身,凭借他全面增涨的根骨,脏腑实则也极为坚韧强大,哪怕是错误诀窍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罢了,这‘迭浪功’终究只是个雏形,哪怕真的如雷猛一般修出一丝异力,我还得费心去补全,不如直接参悟‘天一真水功’。” 劲力渗透人体器官之后,方能修出真力,异力,以洪元的体魄,他一旦修出异力有多么强大,连他自己都无法揣测。 “先放一放,解决了郭家,花家再说……” 洪元是个行动派,不会把敌人长久放着不管,而今在漕帮内待了几天,也实在是得到真功让他起了兴趣,以至于暂且忘了那府城两大家族。 取了夺命锁喉枪在手,不片刻间,洪元已出了双龙峡,直往府城而去。 第七十九章 人皮蛊面,洪元入城 最新网址:.biquluo临江府城。 瑟瑟冷风卷起枯黄的落叶,飘向位于城东的魏家大宅。 魏家老爷子已经七十有五,头发却依旧乌黑光亮,没有一丝杂白,脸上皱纹也不多,极是红润光泽。 他相貌普通,中等身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躺在院子里一张摇椅上,吹着风,眯着眼睛瞧着天上纷飞落下的枯叶。 其闲适悠然的态度,谁也无法将他与魏家这个临江府首屈一指豪族的掌舵人联系起来。 一个面容敦厚,神态恭谨的老管家立在他身后,关切道:“大老爷,天冷风寒,还是进屋暖和一些。” “吹吹冷风挺好,能让脑子清醒一点,免得做些糊涂事。”魏老爷子摆了摆手,淡淡开口:“郭家,花家听说都已经搬进了明光别院?” 老管家躬着身子,温声回报:“确是如此,他们还聚兵一处,约莫两千人拱卫别院,除此外,还私底下联络城内豪族,大户借兵器,借甲胄……” “咱们魏家借了多少?”魏老爷子‘呵’的就是一笑。 他没问郭家,花家有没有来魏家打秋风,这不必问,那两家要借甲兵,放过谁都不可能放过魏家。 “借了一百皮甲,五十札甲,都是族老们做的主,还没来得及汇报给大老爷。” “唉!”魏老爷子叹了口气。 老管家低眉顺眼,只用余光瞥见魏老爷子眉头皱起,不由道:“族老们擅作主张,要小人去训斥一二吗?” 他一个下人,纵然是魏老爷子身边的大管家,可说出‘训斥’二字也算是逾越了,不过魏老爷子并不在意,淡淡道:“我既让他们做主,这点小事也训斥就说不过去了,只是少了点……太小气了!” 老管家又欲说什么,魏老爷子摆摆手:“罢了,就这样吧……只可叹如郭家,花家这样的大族,扎根临江府十数代人,一两百年的基业,居然败在不肖子弟手中,受此屈辱,可见越是大族,越要小心谨慎,免得行差踏错半步,就是万劫不复,小忠啊,你说对不对?” “大老爷说的是。”老管家垂首回话。 “叫什么大老爷,我好歹也是你兄长,这里又没外人,便叫我一声兄长吧。” “这……小忠不敢。” “唉!是不敢,看来你还是心有怨怼。也对,我是嫡出,你是婢子所生,可都是父亲的儿子,却因此一个为主,一个为奴,有怨言也是应该的。”魏老爷子忽然转头看向了老管家,两人目光相对,神态,容貌极为相似,只是老管家要更苍老一些。 魏老爷子伸手虚抓,便拿住了一片枯黄的叶子,他摩挲着树叶,淡淡道:“如我们这样的大家族,总有主干,旁支,树叶……枝条叶片朽坏了就得清理,朽烂的枝叶会滋养主干,这就是家族的意志……小忠啊,你这段时间瞒着我都见了哪些人?有什么谋划?能说一说吗?” 老管家猛然抬头,袍袖之中,手掌倏然递出,一掌击向了魏老爷子头顶。 噗! 哪知他手掌刚出,魏老爷子一条手臂已经如蛇一般缠绕了过来,轻松化解他掌力的同时,五指掐动,一指点在了老管家胸口。 劲力入体,老管家‘蹬蹬蹬’倒退三步,脸色煞白,惊愕瞧着魏老爷子:“你,你的武功?” 魏老爷子悠然起身,淡笑着望向他:“很奇怪么?这个世道,身为一家之主,若没有一身高明的功夫,我还能坐得稳这个位置么?还能教训你这个忤逆的弟弟么?” 他拍了拍手,倏忽之间,便有十几道身影自院子四面窜出,团团围了上来。 魏老爷子淡漠的望了老管家一眼:“拿下吧,撬开他的口,看看究竟是哪些牛鬼蛇神想搞事情,哼!这些人都忘了,在这临江府,什么入微,什么惊鸿枪,魏家才是真正的天……” 噗嗤! 一口短剑蓦然贯穿了他的胸膛,魏老爷子语声顿止,惊骇的低头瞧去,鲜血已然溅射而出,在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好听的女声:“你的武功也没见多高明,我很奇怪,你有多少年没动武了,二十年,三十年?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们……”魏老爷子目光望去,见那十几人皆是神情冷漠,静静瞧着,不由得震恐。 他张口欲痛呼出声,却被一根修长食指一指点在喉咙上,瞬即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背后之人慢悠悠转出,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装扮,蒙着黑巾,却有着一双妩媚的眸子。 老管家这时候也是笑意盈盈走到魏老爷子面前,摇头道:“大老爷,这些人都是我招揽来的,你怎么就把这忘了呢?还有……谁跟你说我是小忠的?” 他在脸上一抹,霎时间就有一层薄而晶莹的皮膜落下,露出一张除了白毫无特色的脸来。 “你那位弟弟,魏忠魏管家,对你可是忠心得很啊,宁死也不肯归降,我只好取了他的皮炼这‘人皮蛊面’,可笑的是,你却一直防备着他!哦?!看你这样子,想知道我等是谁?还是做个糊涂鬼吧!” 他单手一捏,手中晶莹皮膜骤然分解开来,化为诸多米粒大小的透明小虫,随着其嘬口一吹,落到了魏老爷子脸上。 …… “明光别院?” 洪元头戴斗笠,帽檐压低,夺命锁喉枪拆为两截,以布帛包裹,放置于酒桌上。 他现下已然到了府城,坐在一间酒楼上,根本用不着刻意去探听,便知晓了府城内近期的大动静。 郭家,花家这两大家族,族中子弟齐齐迁至明光别院,更调派两千精锐守护,既让城中众人暗暗发笑的同时,更是震骇于那位‘无双惊鸿’的厉害之处。 人还未至,已然吓得郭,花这样的大族主动缩入了乌龟壳。 一个人,便有此等威慑力,那位如今已经名动一府,甚至声望逐渐向着整个溟州扩散的洪元究竟有多么强大? 其武功到底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长街之上,有豪族子弟打马而过,惊得行人纷纷退避,马上青年哈哈大笑,意态嚣狂。 即使见了郭家,花家如今的局面,城中豪族开始约束自家子弟,可大家族人丁兴旺,兼且多的是纨绔子弟,放浪形骸,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的? 洪元目光一扫,见其座下马匹极为矫健,身形骤然一动,抓拿布帛在手,只是一闪,那嚣张青年‘啊’的一声惨叫便已滚到青石街道上。 洪元则稳稳落身马背,这马儿往下一沉,惊得长嘶一声,却被洪元一夹马腹,迅速调转马头。 那青年也是有武功在身,被撞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愤怒望去,张口就骂:“你……” 后面的话堵在口中,青年身体抖了一下,面色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只因随着马头调转,狂风骤卷,将洪元头上斗笠吹飞。 青年恰与对方回望的一眼对视,立时骇得缩了脖子,哪怕只是见过画像,他也能一眼认出对方来。 那个凶神又入城了! 洪元不理此人,不疾不徐的催马而行,长街之上霎时一寂,诸多眼睛望来,皆是张大了嘴巴,纷纷挪开脚步,让出一条通道来。 洪元一提马速,向着金明坊明光别院而去。 第八十章 刀枪不入,匹敌千军 最新网址:.biquluo明光别院位于城南金明坊,占地辽阔,四面皆筑起两丈余高的厚重垣墙,可供士卒通行。 别院往东去不过二里地,便是最为热闹的天街市肆。 往日朝廷设兵营于此,本是为了防备作乱,城中稍有异变,官兵第一时间就能知晓,迅速发动,护卫官署衙门,粮仓,主要街衢和交通节点。 可随着大胤中枢失势,直接摆烂,朝廷正兵尽归地方大族之手,这处兵营也就逐渐废弃了,甚至还落入了花家之手,被改造成了一处别院。 最扯淡的是,若非撞上了洪元这位煞星,花守人都不知道他们族内还有这么一大产业。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声中射入半空,在城中繁华地带上空炸响。 这一声响便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是数道锐啸划破长空,宛似一个个足迹飞快蔓延向了明光别院方向。 “怎么回事?”长街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抬头,讶异不已。 直到一声声惊呼响起,诸多人纷纷向着长街一头看去,就见得一骑骏马徐徐而来,马背上骑士一身白衣劲装,风姿超卓。 有人揉了揉眼睛,似是觉得自己看花了眼,但更多人已是慌忙避开一条道路。 明光别院之中,内里一座厅堂内,随着响箭声入耳,花守人身体一抖:“来了!” 在他对面的郭威早已是甲胄在身,面色阴沉,冷笑道:“这是真就不把你我两家放在眼里啊!” 他们在城中布下眼线,不过是随手而为,实际上并不抱多少期望。 以那人展现的武功,这些眼线哪能发现得了,除非是大摇大摆…… 花守人吸了口气,终究是一族之长,养出了静气:“那就跟他斗上一斗吧!” 他拍了拍手,迅速就有两个健仆奔入其中,飞快为他穿上了一身银亮盔甲。 郭威大步在前,率先踏出厅堂,已然招呼了两家子弟,厉声道:“迎敌!” 轰然应诺声中,郭家,花家两族子弟也都披挂上了精甲,掣出刀枪,领着手下士卒登上了垣墙。 片刻之间,四面墙上刀阵如林,箭镞森寒,这座废弃已久的兵营再次活了过来,却非是镇压城中叛乱,仅只是为了抵御一人。 洪元驱马而入金明坊,能感受到诸多隐秘的视线窥探,也不在意,他目光投向前方,渐渐已瞧见了那座巨大的庄园。 其规模或许及不上漕帮寨堡,可防卫之森严却要超出许多。 三面开凿出数丈宽的壕沟,引水灌入化为护院河,垣墙中四方皆有高高的望台,哨探居于其上,能将周围动静一览无余。 何况这别院四周并无屋舍,连带着本有些的树木杂草也在这几日内被紧急清空…… 哪怕是夜晚,只需四面燃起篝火也能映得四方透亮,想要不惊动岗哨潜伏进去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耗费极大精力,心力。 当然,以洪元的武功,想要破这一处别院,其实无须亲入其中,完全可以在外面筑一高台,居高临下,每日以弓箭点杀墙内士卒。 甚至,狠辣一些,直接以火箭连绵射入,这处兵营终究重启不过数日,防火措施疏漏极多,怕是一日之内就得焚起大火。 换成双龙峡之战前,洪元绝对会这么做,可现在他却想尝试一下破阵杀军。 无论是揽月园,又或双龙峡一战,洪元实质上并未真正与军阵交过手,眼下实属首次。 对面是临江府两大豪族,郭家,花家汇聚而起的两千士卒,弓弩俱全,甲兵也有数百,刀兵亦是精良。 自己一人,一马,一枪! 洪元捏了捏眉心,心灵瞬间放空,一股无与伦比的澄澈空灵之感涌出。 优势在我! 金明坊内,街上空荡荡一片。 居民几乎都躲在家中,从门窗缝隙内朝外窥探,有不少人甚至在数天前,两大家族入驻明光别院时,已然感受到山雨欲来,直接避出去了。 窥探者也不仅仅只是寻常居民,更有不少势力的探子,此刻都隐在暗处,或是目光闪烁,或是窃窃私语。 便在这诸多双眼睛窥视之下,洪元大力一拍马,马儿长长一声嘶鸣,四蹄扬起,骤然向着前方垣墙奔行而去。 一间楼阁之中,窗户半开,七八个形貌各异的人皆是黑衣装束,就有人瞠目结舌:“他不会想要一人冲阵,就这么杀过去吧?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皆是目光专注,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垣墙之上,郭威又惊又喜,惊的是对方竟敢直冲正门,完全不将他们这两千精锐放在眼中,喜的也是对方如此骄狂,他脸上肃杀之气升腾,一声喝令。 “弓箭手,弩手全都过来,分作三队,准备!” 伴随着郭威一声令下,其余三面墙头窜动,弓箭手,弩手纷纷奔至前门墙头。 相比起其它三面墙,这正门城墙明显宽阔不少,弓箭手与弩手约莫有着百十人,左右分开,皆是化为三队,蓄势待发。 以弓箭手,弩手为中心,两面刀枪如林,密布开来。 轰隆隆! 马蹄声响,一人之声威却好似胜过千军万马之威势,洪元抓起布帛一扬,劲力过处,碎布如蝴蝶纷飞,‘叮’的一声响,夺命锁喉枪在手。 呼吸之间,便已趋近到了二十丈之内,郭威屏住了呼吸,身体竟隐隐有些颤抖,他抑制住这一丝慌乱,怒吼声起:“第一队,放箭,射死他!” 嗖嗖嗖! 声音一落,霎时间驽矢与箭矢化作一蓬黑云,密密麻麻的向着洪元罩落过去。 洪元长枪一动,银芒流泻,好似一道厉电般袭卷开去,于身前形成了一道迅疾的旋风,但听得“叮叮当当”脆响不绝,射来的弩箭尽数被绞为粉碎。 距离再次拉近,垣墙之上,第二队弩手,弓箭手迅速补位,箭矢如飞蝗,轰然而落。 距离近了,准头自然更稳,这次洪元却只是将射向马匹的箭矢击碎,任凭十余支箭落在身上。 清脆的声响,好似击打在金铁之上,次第响起。 洪元恍若未觉,只是在有箭矢射向眼睛时,方才微微挪开。 这才是他敢单人冲击明光别院的底气所在。 在双龙峡一战击杀雷猛,韩顶天两大宗师,慑服漕帮之后,根骨再涨一丝,洪元于演武场上试验自身体魄,赫然发现寻常人的刀剑对他已难破防。 刀枪不入! 当然,入劲武夫若是爆发真劲,驾驭兵刃依旧能构成威胁,可寻常士卒哪能个个入劲? 千里挑一就很不错了! “什么?”郭威瞳孔骤然收缩,以为自己眼花了。 若箭矢只是落到对方身上被弹开,还能解释为对方穿了内甲,可他分明瞧见有一支箭直直落到了那人脸上。 容不得他多想,洪元已接近城墙十丈之内,他手掌猛地在马身上一按,身形纵跃而起,倏然连闪,裹挟着一道银光,没有丝毫的凝滞的窜上了墙头。 墙上士卒本还准备了滚油,煮沸的金汁,石灰罐,可却连一个都没派出用头。 对方速度太快了! 就只见得长枪横扫,瞬即爆发出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凄厉的哀嚎声中,鲜血迸溅! 本该是对武林高手最具威胁的弓弩手也就射了两轮,便被一枪扫中,顷刻间一个个横飞出去。 以洪元的力量,驭使这数十斤重的大枪,纵然是金铁挡在面前也得被轰为粉碎,什么甲胄都不顶用。 他身形一化,甚至都不用什么招式,横冲而出,强大的身体已然化为最为凶猛的武器,径直将挡在面前的士卒撞飞。 郭威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无比的震恐,想要后退,可嘭嘭直跳的心脏压得他双脚犹如灌铅,动弹不得。 他猛地一咬牙齿,终于是爆发出了最后的用力,挥刀直劈。 郭威也是入劲武夫,这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全身劲力,仿佛一身的气血都被这一刀抽空,自有一股凛冽煞气升腾,迎着扑来的身影劈下! 下一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探出,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抓,五指一扣,慑人的刀锋,凛冽的寒光立时溃散。 洪元未曾动用夺命锁喉枪,只以左手一抓,五指成爪,蓦地将这一刀抓握于指爪之间。 郭威喉咙中爆发嘶吼,双手握刀,极力挣扎,想要将刀锋抽离,横斩,可长刀在那只白皙手掌上却是纹丝不动。 “你哪位?”洪元瞧着郭威,疑惑问道。 虽则被郭家,花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发下十万两天价悬赏,可洪元实际上并未见过这两家掌舵人。 但瞧这人容貌穿着,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不重要了!” 他指爪微一发力,刀锋断折,洪元投手一掷,断裂的刀锋划破空气,‘噗’的一声贯穿了郭威的喉咙。 郭威眼睛猛然睁大,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花家,还有我郭家,这究竟是招惹到了什么怪物啊!” 于此同时,最后的余光看到有两名小将发出凄厉吼声,奋不顾身的扑来,两杆长枪齐齐而动,捅向了洪元背心。 这二人正是郭家安插入临江府军中的青年才俊,瞧见郭威身死,怒火冲天,顾不得恐惧,从背后袭杀而来。 当!当! 两口精铁枪尖一瞬间刺到了洪元背上,衣衫立时破开两个窟窿,郭威瞪大的眼睛却黯淡了。 洪元缓缓回头,看向两个一脸震骇的小将,神情平静,开口问道:“为什么刺我?” 第八十一章 提枪过闹市,沙场取人头 最新网址:.biquluo呛啷!呛啷! 这两员小将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煞白,犹似见到了厉鬼在世,双手颤抖不停,长枪也从掌中跌落。 洪元左手五指并拢,化为一拳击出。 其中一名小将瞳孔睁大,立觉得脸面生疼,好似被千百根细针扎刺,那是轰然一拳裹挟而来的劲风。 最后的一眼中,他恍恍惚惚之中看到这一拳推开了气流,浓郁的血气在其上缭绕,整颗拳头变得恍如砂锅一般大,一泄而下。 紧接着头脑剧震,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洪元收回手,面无表情看着这人倒毙当场,其顶盔已被一拳砸扁,深深凹入颅顶之中。 另一人大叫一声,踉跄着倒退两步,忽然一翻身就从两丈高墙上往下跳。 跃身而起,身体犹在半空之中,血肉被贯穿的脆响传出,他惊恐呆滞的目光下探,就瞧见自己心脏部位,一支暗沉色的枪尖露出。 嗤! 洪元抽回长枪,这小将往下跌落之时,他人已再次窜出,长枪横扫,一阵哭爹喊娘声中,又是二十几人扑飞出去。 洪元自垣墙上一跃而下,落入别院之中,相比起驻守城头的那三四百人,院中才是大头。 立时就有阵阵刀兵碰撞声四下响起,呼喝不绝,一个个出自郭家,花家这两大豪族的将领嘶吼起来:“围杀上去,杀了他!” 尤其是郭家的人,更是双目充血,脸庞赤红,他们看到了郭威被杀死。 一个体魄雄伟的青年将领脸孔扭曲,领着百十长枪兵冲杀在前。 他是郭威之子。 自己父亲被杀死,汹汹仇恨在胸膛中鼓荡,已让他没多少思考能力。 众多士卒之后,上百人簇拥的中心,花守人双手攥成拳,额头冷汗涔涔滚落。 相比起郭威,花守人于兵事一道上完全是个外行,脑中嗡嗡作响,眼中一片茫然。 更多的是惊震。 这垣墙上那般多精兵强将,为何不但不能击溃乃至杀死对方,居然连迟滞对方片刻都做不到。 洪元自不知其念头,但已经看到了他本人。 花守人褪下了一身文士装扮,穿上了铠甲,洪元也不确定他身份,可居于众人保卫之中,想来就是正主之一。 迎着杀来众多士卒,洪元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剧震,一枪破入空气之中,卷动漫天气流‘哗哗’作响,如同滚沸汹涌的流水。 迭浪劲! 这是漕帮的入微级劲力,落到洪元手中不过数天功夫已然能应用自如。 下一刻。 一枪横挥,银光厉芒绽开。 涌挤上前的士卒,无论是否身穿铠甲,手中持拿何种兵刃,又或有盾牌阻隔,在这一枪之下,刀兵碎裂,盾牌撕裂,人体血肉之躯更是直接爆裂开来。 大片血花与金铁,木盾碎片溅射之中,洪元一步前压,沸腾的力道宛似一重又一重的洪流拍打了上去。 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长枪就是那么横劈竖斩,劈波斩浪,迅速撕开一条血路。 “死来!” 郭威之子猩红着双眼,手中钢枪一点,穿刺洪元喉咙,但随之一道血色漫卷,轻易荡飞了其手中钢枪,血光迅疾将他淹没其中。 这是洪元感受到其劲力勃发,已然入劲,才会抬枪抵挡,至于周遭那些劈来的刀兵长枪,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任凭刀劈枪刺,除了衣衫破损之外,浑身居然没有一丝伤口。 前世影视剧中,那些修炼外门功夫的人即使到了刀枪不入的境地,也总会留下些许罩门。 但洪元乃是全方位的加强,没有要害,只有他愿不愿意躲。 比如往下三路攻去,哪怕明知不会受伤,总也有些心里不适。 这明光别院本是兵营,场地极阔,可再是宽敞,终究比不得真正的战场,因此很快一片区域就成了绞肉机。 一具具尸体倒下。 而在洪元长枪轰击之下,近乎都是骨肉断裂,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压在最前面,就近的士卒已然开始溃散,而外围的士卒瞧不清内中战况,但看着血肉溅射,一具具同伴尸身抛飞,一股恐慌的情绪也是蔓延开来。 终于有人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崩溃嘶吼:“逃!快逃啊!他不是人,是妖魔啊!” “妖魔杀人啦!” 有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连绵呼吼传出,四下里都有士卒逃窜。 出自郭,花两家的将领满头大汗,连忙出手击杀逃卒镇压,可溃退之势宛如大坝倾塌,洪流覆压而下,弹压也只能阻挡一时。 “挡不住了!快走,护着家主先走!” 人群后方,花守人身边一个虬髯浓密的银甲将领脸色剧变,向几个护卫大声下令。 花守人身躯颤栗,脸色煞白,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败得这么快?他只是一个人啊,我等有两千精兵啊!” 虬髯将领心中哀叹一声。 无论郭威,又或花守人其实都高看了他们麾下这些兵士,器械精良不假,可终究未经大战,两族安插进来的子弟中也不乏滥竽充数之辈,非但上下其手,也并不怎么操练士卒。 临江府三卫,白鳞卫,金汤营,铁壁卫其实都只是外表光鲜,远没有外人预料中那种精锐。 旁人不知根底,这虬髯将领却是在军中待了整二十年,心知肚明。 别院中起码有着一千七八百的士卒,那凶神杀伤也就十之一二,若真是精锐,悍不畏死,纵然不能击杀对方,至少也能击退。 多想无益,虬髯将领眼中带着决然,一推花守人:“家主快走,我等来挡住那厮。” 花守人被这一推,终于是回过神来。 “不错,我不能死,我死了花家就全完了,我还有想容,还有玄冰宗……只有我活着,花家才能重新崛起。” 花守人心中思绪翻涌,脚步情不自禁的往后退。 虬髯将领向几个被骇住的护卫瞪了一眼,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后面有马,快去牵马,带家主走!” 马匹很快牵出,花守人本也有些武艺,这时候却是身子发软,还是被一名护卫抱上了马。 两人共骑一马,身边还有七八骑护卫随行,绕行一侧,就往大门飞奔而去。 此刻城门早被溃散的兵丁打开,诸多士卒哀嚎着四散。 那虬髯将领则是一挥手,身边聚拢百十号人,这是花家真正的心腹死士,但哪怕已经抱了决死之心,依旧免不得脸色发白。 虬髯将领知道等待不得,再过一会儿,怕是连这些人都要胆寒了,一挥手,喝一声:“杀!” 轰隆隆! 洪元方杀散眼前人群,瞧见有数骑奔驰出门,护在中间的正是目标之一,耳中轰鸣,地面颤抖之中,百十人冲杀过来。 洪元长枪触地,劲力涌动,银芒挥洒之间,地面青砖大片大片卷起,又在他长枪轰击之下,利矢一般溅射出去。 顷刻间打翻了一片人,惨呼发出时,洪元懒得理会这群人,身形一晃,已朝着那几骑扑出。 “给我停下!”虬髯将领心中大骇,全力追去。 花守人在几名护卫保护下,纵骑而出,飞快掠过明光别院前面长长的空地,进入金明坊集市之中。 街头并无行人,可各个屋舍之内却有一双双眼睛窥视,更有胆大的攀上屋脊向着别院内眺望。 最初明光别院作为兵营时,这一处屋舍并不密集,也无较高的楼阁,兵营也不可能任由人窥探。 可兵营多年废弃之下,坊市中三四层高的酒肆,客栈不在少数,因此登上高处,也能隐约瞧见别院中激烈的战斗。 此刻见到城门打开,诸多兵卒逃散,更有数骑仓惶而出,不少人已认出中心之人乃是花家家主,皆是心中骇然。 难道…… 念头浮想之际,猛听得打雷一般的声响传来,不少人悄然打开门窗,只瞧见一道人影快速纵掠而来,每一步都是数丈之远,一脚落下,地面青砖剧震。 “快!”花守人刚松了口气,回头一望,心胆俱寒,忙催动马匹,却只见到洪元速度骤然加快,迅疾追上了最后一骑,跃身而起。 呼啦! 宛似一道旋风一般,其人飞旋而来,足下劲风狂响,将马上护卫一个个踢飞,随之越过了花守人前方,一掌按在马首上。 轰隆一声颤鸣,马儿长嘶一声,摔倒在地。 花守人与他背后护卫尽皆滚落在地,那护卫一个弹身跃起,袖中飞出一口短刃,目眦欲裂,刺向了洪元额头。 叮! 短刃被额头挡住,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声响动,洪元瞧着护卫,“用点力,没吃饭吗?我还可以!” 护卫嘶吼一声,鼓荡起浑身气力,又要扎出一刀,却是直接刺向洪元喉咙。 咔嚓! 洪元后发先至,伸手一探,已将其脖子捏断,“让你刺,你还真刺啊?” 旋即,身形一进,一脚踩在了花守人的胸口上:“郭家还是花家的?无所谓了!十万两悬赏我时那么痛快,有没有想到今日?还有什么遗言?” 花守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意,不是悔恨与对方为敌,而是没在一开始就倾尽两族全力,若是能重来…… 他神情似哭似笑,脸上终于是化为无比的怨毒与狰狞:“郭家,还有我花家十数代人的心血,居然毁在你这匹夫之手。” “但你也不要得意,你很快就会品尝到与我们一样的痛苦,你会受到永无止境的追杀,我们会在下面等着你,呵呵!” “这就是你的遗言,没有一点新意!” 扑哧! 洪元一枪洞穿了花守人咽喉,随即劲力一泄,在其脖子上一转,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立刻飞起,被长枪挑在枪尖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发出,来自于身后,那员虬髯将领见到花守人身死,急速冲来,钢刀扬起,凌空斩下。 洪元一跃而起,一口雪亮长刀在他脚下挥舞,他足下一点刀身,借着对方挥刀的力道又是掠出。 “想要吗?那就还给你!” 洪元回手一甩,花守人头颅‘呼’的一声落入虬髯将领怀中,其身形则是落到一侧酒楼栏杆上,轻轻一点,扶摇而上,有大笑声传来。 “提枪过闹市,沙场取人头,快哉快哉!” 倏忽之间,洪元纵跃上了脊顶之上,足尖一点,消失不见。 虬髯将领抱着花守人头颅,发出巨大的吼叫,最后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第八十二章 慑服千军,暗流涌动 最新网址:.biquluo临江府城,金明坊。 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中,阴暗的房间内,几个黑衣人瑟缩着脑袋躲在阴影里,唯恐被那煞神察觉他们的窥视,然后一枪飞过来,让他们脑袋从脖子上搬家。 几人身躯止不住颤抖,对视之间,都能发现同伴脸上的惊骇与震恐。 太可怕了! 只一人一枪便在短短片刻间,杀穿了郭家,花家汇聚的两千精锐,更匪夷所思的是…… “刀枪不入?!是我眼花了,还是没睡醒?”一个黑衣人仿佛梦呓般说着。 “郭家,花家这两大族都完了,这不是我们能接触的人物,马上回去禀告庄主。” “嗯?不对劲,那人没有离去,又转回了明光别院,他想做什么?” 耳畔风声呼啸,劲卷的冷风刮得洪元衣衫猎猎作响,破碎的布条四下乱飞。 洪元皱了皱眉,干脆伸手一扒拉将身上衣袍扯了下来,露出精赤的上身。 他一身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完美,每一个部分都好似铜浇铁铸,既不显得魁梧膨胀,又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道。 只穿着一条合身长裤,洪元在屋脊上连闪,跃身而下,迎着明光别院大踏步走去。 他这一番厮杀,真正造成的死伤也就二三百人,哪怕先前逃散了不少,别院内也起码留着千余士卒,哪有不收入囊中的道理? 倘就这么撒手离去,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沿途逃窜的一些个士卒见到洪元,有的人撒丫子狂奔,哭爹喊娘,也有的直接崩溃了,一屁股瘫软在地。 洪元也懒得理会他们,呼吸之间,又已堵在了明光别院城门前。 院中成百上千的士卒,许多人已经涕泗横流,骇得脸色煞白。 他们见着洪元追杀数骑而去,惶恐不安,自觉留在院中更为安全,便没有逃走,哪料到这‘妖魔’又杀回来了,难道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呼啦! 洪元掌中银光一闪,夺命锁喉枪如一条怒龙般窜出,压迫得空气剧烈嘶鸣,无形无质的气体好似化成了洪流,被这一枪收摄其内,旋即猛地击在了一侧大门之上。 轰隆! 紧接着院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犹似晴天霹雳炸开,那扇厚重的大门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瞬即破碎的木块四面激溅开来。 迭浪劲! 漕帮这门入微级劲力,最为精妙之处便在于能像是浪涛一般,后浪推前浪,一浪接一浪的将劲力迭加。 而洪元这一枪之中,即是迭加了三重劲力,一枪之力,劲如轰雷,当真是有着雷火降世之威。 大院之中,诸多士卒震骇得张大了嘴巴,只听得烟尘滚沸之中有一句清晰的话语传出。 “除郭家,花家之人需甄别之外,其余之人,放下武器……” “跪地不杀!” “投降免死!” 半个多时辰后,别院内血腥味依旧浓郁,但一应尸身都已被搬到了外间,只等着稍后集中掩埋。 除了开始被洪元击杀的将卒之外,又添了不少人。 洪元让降兵指认将官之中作恶多端者,不光是郭家和花家子弟,其余之人也未放过,来了一场大清洗。 作奸犯科者直接处死,罪孽轻微者则是先行关押,以后再作惩处。 那些知晓必死之人自然不肯引颈就戮,当场就要反抗,可都没等洪元亲自出手,就被降兵围攻杀死。 这一番动作之后,还剩下约莫一千一百人。 其中实则还有一些个花家,郭家之人,但这些人未被指认恶业,洪元只将他们降职处理,依旧留在军中。 接下来还要接收郭、花两家产业,这些人用处不小,若是肯兢兢业业为他做事,无论是否心怀怨怼,洪元都不是不能放他们一马。 可要是阳奉阴违,暗地里耍花样,那就只能直接拍死了。 以洪元灵觉之强大,身边之人若是对他怀抱恶意,有所异动,决然瞒不过他感知,不存在所谓忍辱负重,隐忍翻盘的可能。 而且,洪元记得花家小姐乃是溟州三大派玄冰宗之人,留着些花家子弟还能钓鱼。 洪元轻笑一声,已有一位面孔白净,颔下五绺长须,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到了他身前,躬身行礼,双手捧着一册名单:“主上,这是新推举的将官名单,还请过目。” 这中年文士本是花守人的幕僚,唤作谢砚生。 其人并不会武功,花守人逃跑的时候就将他漏下,待得洪元出口逼降,这人立即就跪了。 甚至为了表现诚意,还当场指认了几个花家子弟。 洪元本还揣测着会不会是苦肉计,但心灵感知之下,这谢砚生情绪里只有恐惧。 看得出,他是真的不想死。 洪元翻了翻名单,记下了几个名字。 这一千一百多人被打散成了四营,每营约莫三百人,设四位校尉。 每位校尉下,又设几位队正,若干火长。 洪元并不放在心上,这些人也都是暂时挂职,做得好就提正,做不好就能者上庸者下。 伟力归于己身,不惧下面的人欺下瞒上。 又将名册丢给了谢砚生,洪元笑道:“谢先生,你就在我身边暂且当一个参谋吧,我一心武道,许多事情还需你来谋划。” 谢砚生大喜过望,连忙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跪地磕了一个头:“晚生庸人之姿,蒙主上看重,授以重托,岂敢不竭尽所能,尽心做事。” 洪元对谢砚生的态度并不惊讶。 这方世界,有着武功的存在,哪怕科举未废之前,武职也是一直压着文官,当时许多穷途末路,又自命才学的文人为求一官半职,已经是各种跪舔世家豪族了。 遑论现在? “好,谢先生请起。” 洪元点点头,又以考较的口吻问道:“谢先生觉得,洪某人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谢砚生显然在投诚洪元的时候,已经打好了腹稿,此时成竹在胸,不假思索道:“这就要看主上对府城有何想法了。” 他站起来后,依旧垂着双手,低着头,余光瞥了洪元一眼,见其嘴角噙着微笑,也不敢卖关子,继续道:“若主上对府城有意,不如快刀斩乱麻,趁此时机,即刻去将金汤营拿下。” “金汤营本就只有三千余兵,又被郭家,花家抽离不少,现下也就千余兵,以主上神威,拿下轻而易举。” 谢砚生说话之间,回想着洪元一枪破城,摧军斩将的神威,眼眸中依旧难掩震撼。 “哦?临江三卫,为什么不动铁壁卫和白鳞卫?”洪元淡笑道。 “白鳞卫近乎为魏家独掌,短时间内很难摧垮。”谢砚生说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以主上神通,自也能慑服,可却要耗费一些时间,且白鳞卫位于东城,金汤营则就在南门,距离最近。” “至于铁壁卫,与白鳞卫情况相当,向家占了铁壁卫大半力量,其余则被各大家族瓜分。” 谢砚生说到这儿,见洪元没有反驳,继续道:“金汤营控制着南水门,所有经水路进出府城的船只,人员,货物,都必须受金汤营检查,再加上主上掌握的漕帮,两者相合之下,这临江府官面上,江湖上的漕运事务,八九成都落入主上手中了。” 第八十三章 玄铁佛皮罡 最新网址:.biquluo从郭家,花家搬入明光别院第一天起,其动作就一直被城中大小家族密切关注着。 这时候,各方势力自然也收到了洪元单骑闯阵,一枪破城,继而以一人之力击溃千军的消息。 听闻之人无不震骇。 东城区,魏家大宅之内。 府邸核心,一间隐秘的议事厅中,气氛凝重,魏家几位族老又聚在一堂,每个人脸上都难掩惊色。 “郭家,花家居然会败落在一人手上,这委实让人料想不到。”一个满头银丝,面色红润的族老开口。 “郭家完了,花家却是未必,别忘了花家小姐花想容,背后站着玄冰宗,未必没有重新复起的机会。” “终究只是一女子……玄冰宗也不要太高看他们了,那洪元一人杀溃千军,玄冰宗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算不得千军,外人不知根底也就罢了,咱们这些人还能不清楚临江三卫的成色么?”一个白白胖胖的魏家族老摇了摇头:“三卫虽然不算糜烂透了,可跟那些真正精锐相比,却是差得太远。” “话虽如此,毕竟是两千士卒啊,那洪元只身破之,这份武力毫无疑问已是天下顶尖的行列。”有族老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后怕:“咱们没有轻举妄动是对的,若跟郭、花,漕帮三家一样,怕是也要遭此灭顶之灾。” “能不能招揽此人入我魏家,他喜欢什么?权势,美色,钱财,要什么咱们给什么。”有人异想天开。 银发老者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沉吟道:“那小子杀了郭威,花守人之后,又开始收拢士卒,自今之后,府城又要多一猛龙,来日该如何与其人打交道,这点可要细细斟酌。”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了基业,此人行事不信还能如此肆无忌惮。”有族老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唉!这事太大,还是让大老爷拿主意吧!”银发老者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门外便传来轻咳声,未经任何通报,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背负双手,徐徐走入厅中。 “大老爷!”连同银发老者在内,厅中几名魏家族老皆是站起,面色惊异,没想到老爷子亲自来见他们了。 “大老爷,您来得正好,郭家,花家的消息你应也知晓了吧,咱们魏家如何与那人相处,还请大老爷示下。” 银发老者恭敬道。 魏老爷子眸子波澜不兴,打量着厅中数人,摇了摇头:“什么事情都让我这老头子拿主意,那你们这些族老何用?” “大老爷责罚的是,我等无用。”有族老脸色尴尬。 “既然知道自己是无用废物,活着岂非也是浪费粮食……”魏老爷子慢悠悠说着,眼皮一翻,忽然声音一变,轻笑起来:“那就请各位族老赴死吧!” “什么?” 银发老者等人脸色骤变,下一刻忽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扑鼻,随即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一刻。 伴随着几道细微的风声,房间内又多了数人,皆是一身黑衣罩体,为首者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虽以重纱遮面,眸子却极为柔媚。 此刻其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扫了倒下的几个魏家族老一眼,便落到那‘魏老爷子’身上,幽幽道:“常听说‘无痕先生’乃是这江湖之上最为神秘莫测的人物之一,易容假形,幻毒之法俱是天下一绝,早前小女子已见了你那千变万化的‘人皮蛊面’,今日又瞧了这神乎其技的幻毒,真是让人家大开眼界了呢。” “妙韵娘子过誉了,小老儿这点微末伎俩,哪能与你红莲教的毒功幻术相提并论。”顶着魏老爷子脸的‘无痕先生’淡淡说着。 “无痕先生何必与妙韵如此生分?须知你家庄主也是我教天王,你我本属一家,正该是要互相亲近亲近哩。” 妙韵娘子语声幽怨,轻柔一叹,瞬即让得无痕先生眼神松动,好似做了极其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一般,什么事情都想向对方倾诉。 他正欲开口,忽然脸上皮肤一阵蠕动,隐隐有细微的虫鸣传出。 无痕先生立时倒退数步,紧盯着妙韵娘子,沉声道:“好厉害的幻法,连老头子都险些着了道,既然是一家人,妙韵娘子就别把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吧。” 妙韵娘子见其一瞬间恢复清明,也是心生警惕,只口中轻笑着:“哪里的话,奴家只是对无痕先生真容好奇而已。” 无痕先生干笑一声,稳定心神,向其余几个黑衣人发问:“你等事情办的怎样了?” “先生放心,白鳞卫那边已经妥帖,我等渗透多年,早已拿下大半,只等着先生这位‘魏老爷子’一现身,便是大事可成。” 一个黑衣人笑道。 “好!”无痕先生点了点头,又是一挥手:“先将这些魏氏族老关押,暂不杀他们,魏家的隐藏财货,掌握的秘密,还得从他们口中撬出来。” “还有铁壁卫中,我们的人也该发动起来了,老头子再带白鳞卫前去突袭,里应外合,便能一举拿下这两卫。” 无痕先生斩钉截铁说着,又是笑了笑:“这一切能进行得这般顺利,还全靠了那位惊鸿枪扰乱时局,哈哈!他与郭家,花家两家战况如何了?” 这位无痕先生一直在魏家扮演‘魏老爷子’,布置针对白鳞卫,铁壁卫的计划,暂时倒没去关注其他方面。 但依他推测,郭家,花家应能击退那洪元,只是留下对方有些难,不过即使退了敌人,郭家,花家也会损失不小。 待得他拿下铁壁卫,白鳞卫之后,轻易就能压迫金汤营投降,届时三卫入手,临江府也就归了他们执掌之中了。 念及于此,无痕先生笑声也是轻快了些,但那黑衣人却是语气凝重,飞快讲述起来。 听得洪元单骑闯阵时,无痕先生还没多大反应,可听到‘刀枪不入’时,不由得失声惊呼:“什么?你没看错?” 再三从黑衣人口中得到确认后,无痕先生又看向了那妙韵娘子,后者叹惋道:“奴家也是刚得知消息,也很震惊呢。” 无痕先生嘶了口气,他脸上的‘人皮蛊面’极是神异,能将他一应表情显出,此时就露出惊容:“刀枪不入,恐怕只能是罡体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确是让人难以置信,若是罡体的话,咱们可没能耐去对付他,只能求着天王出手了。”妙韵娘子幽幽说着。 “却不知,天王如今在城中何处?” 无痕先生压抑着心头惊震,吸了口气:“庄主所在,又岂是我等下属能揣度的,那惊鸿枪还是留给庄主解决吧,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他嘱咐两个黑衣人留下,羁押一众魏氏族老,自己则大步踏出厅外。 临江府城三卫,铁壁卫营区,距离知府衙门不过里许,其主要职责便是保卫衙署和官仓,亦是城中治安巡逻的主力。 铁壁卫主要掌控者乃是向家,作为临江府城之中,唯一一个能与魏家扳手腕的豪族,向家既有铁壁卫指挥使之位,现今的临江知府亦是向家人。 轰隆! 一声震响自铁壁卫营区传出,震荡得街区一颤,街上熙攘的人群顷刻慌乱惊叫起来,没片刻,便有一股股黑烟在营区上方窜起。 “怎么回事?” 知府衙门内,后堂之中,正与两个美娇娘亲近的向知府耳朵一动,立时便听出了轰响传出的方向。 他脸色蓦地一沉,直接将两个美人推飞,大步出了后堂,就见自家幕僚匆匆而来。 “大人,铁壁卫那边起火了?” “起火?!”向知府名为向虞侯,乃是这一代向家家主,连那位向指挥使都屈居他之下。 闻听幕僚回话,向虞侯眼中就浮现狐疑之色。 “备马,立即过去看看!” 向虞侯发号施令,可就在这时,衙门之中传出阵阵惊叫声,短促的刀兵碰撞交击后,一道道惨呼发出。 紧跟着十数名劲装汉子冲入进来,这群人佩刀带剑,浑身染血,更有一人手掌握着长长的铁钩,钩子上挂着个捕快的喉咙,一路快速拖行而来,地面拖拽出长长的血路。 那幕僚吓得脸色惨白,脚步蹬蹬后退,几乎就要撞到向虞侯。 向虞侯眉头一皱,伸手去推。 也就在这时,幕僚袖袍之中忽有一口短刃飞出,反手割向了向虞侯喉咙。 向虞侯见此一幕,脸色微沉,却并未惊慌失色,只是一伸手,后发先至,已抓住了幕僚手掌,绕住了幕僚脖子,顷刻间血肉破开。 “这知府老爷居然是个好手,功夫不弱……”十几个劲装汉子吃了一惊,旋即齐齐冲出。 霎时间刀光剑影,凛冽锋寒呼啸而至。 当当当! 金铁碰撞声次第响起,一簇簇光火绽放,激溅的火星四射,紧跟着数道惨叫发出,几名劲装汉子手捂着脖子飞退,指缝渗出鲜血,眼中尽是恐惧。 向虞侯持短刃在手,一身袍服随风荡起,浑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冷笑道:“居然敢向本人出手,好胆色!知道为何这衙门之中,守卫如此稀松么?我堂堂向家之长,一府之首,难道连一些个护卫都招揽不起?” “因为向某才是这府城最强的高手!” 向虞侯话音未落,忽有一道铿锵似金铁的声音响起:“的确让人惊讶,便是宋某也未想到,向家一族之长,居然是一位劲力入微的大高手。” “谁?!”向虞侯吃了一惊,一刀挥出,斩下又一名武人头颅,蓦地抬头上看。 轰隆! 官署脊顶震颤,瓦片‘哗啦啦’狂响之中,向虞侯骤然瞧见一个窟窿破开,紧跟着金光入眼,有一道魁梧身形头下脚上,猛然一掌按下。 向虞侯挥刀上扬,凌厉的劲力如沸腾的潮水般掀起。 ‘当’的一声爆响声中,钢刀与那只仿佛呈现赤金色的手掌一撞,让向虞侯瞠目结舌的是,竟是未斩伤手掌,反有一股巨大的冲力迫得他身形连退。 随即,那俯冲之人一落而下,手掌在地面一按,稳稳站定,一双锐如灿金的眸子缓缓望来。 向虞侯看着掌中崩碎的刀刃,又看向对面之人,神情剧变:“宋应龙?!不对,这是……【玄铁佛皮罡】?!你竟是红莲妖教的余孽?” “不想宋某一草莽之人,如向兄这样的大人物竟能知我名姓,实在让我荣幸之至。”宋应龙淡淡开口,就有种锋锐的气息显露。 “不过,向兄说错了一点,宋某可不是红莲教之人,只是与他们有所合作罢了。” 他手掌缓缓摊开,就着屋顶窟窿落下的天光,掌心隐隐如同金铁一般,承受了向虞侯一刀,居然丝毫无损。 “宋某乃是爱才之人,如向兄这般劲力入微者更是难得,宋某于此恳求,向兄能否给我一个不杀你的机会?” 第八十四章 收服金汤营与陶家 最新网址:.biquluo临江府城,南水门。 玉带河于此穿流而过。 这是府城与外界进行货物转运,最为重要的水上关卡。 临江三卫之一的金汤营便驻扎于此,其营区依凭城墙而建,宛似一个水寨模样,内有埠头和塔楼,检查着一应通行船只。 只是此时这处全无往日的喧嚣嘈杂,闸门紧闭,无论漕船又或客船尽数挡在城外。 城头和塔楼上的士卒神情紧张,手握刀枪。 营区中心处,一座还算宽敞的楼阁内,十几名将领甲胄在身,手按钢刀,坐立不安的等待着。 有人时不时起身,跨步出楼,于校场上眺望某个方向。 也有人拿眼睛瞟向上首一个面容清癯,气度沉稳的中年人。 此人未着甲胄,锦绣宽袍,留着精心打理过的美长须,有着一身的儒雅气派,不像是个军中将领,更像是个博学多才的儒生。 这儒雅中年便是金汤营指挥使,陶公望。 相比起白鳞卫和铁壁卫,主要由魏家和向家这府城两大豪族占据,金汤营则是落入了十几家中小豪族之手。 其中势力最大的要数三家,郭威,郭振所在的郭家,杨家以及陶家。 三家之中,陶家又要弱势一两分。 可正因郭家和杨家互相争持,谁也不肯相让,最后反是让陶家拿到了指挥使位置。 郭、杨则分列左右都尉。 当然,陶公望哪怕坐在指挥使位置上,也别想指挥得动郭、杨两家。 好在其人也摆得正自己位置,多年来一直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和事佬模样,充当着郭、杨两族润滑油。 “陶公,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您脑子活,还请拿个章程出来。”一员三十来岁,面目粗豪的将领焦躁的起身踱步,走了个来回,就朝陶公望拱手开口。 明光别院的消息不断传来。 那位彗星般崛起,不足一月便名动临江府的‘惊鸿枪’一枪破阵,击溃两千士卒,斩杀郭威,花守人这两位大人物。 仅是如此已让他们极为震恐,偏偏那人并未离去,紧接着又压服剩余士卒投降,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连郭家,花家这样的大族都崩毁于旦夕之间,他们这样的中小家族岂能不为之惊惧惶然? “遇事要有静气,天塌不下来,坐下吧。”陶公望眼皮都不抬,不疾不徐的端着身边几案上的茶碗,吹散烟气,有滋有味的品了一口。 于陶公望身后,立着一员银甲小将,乃是陶公望之子,陶景行。 陶景行紧盯着陶公望的手掌,眸光闪动,只有他才能瞧见其父手指微微一抖,就有些微茶水溢出。 他心中一叹,知晓父亲心中的压力与紧迫不比屋中任何一人少,只是常年养气,勉强维持镇定。 也对,很可能马上就要直面那等‘妖魔’一般的强人,有几人能不心头打鼓? 想到不久前探子送回的情报,那等战绩,陶景行不由得头皮发麻,心中震骇难言。 他家中招揽的武师不少,自身寻常时也是多有请教,也知这江湖上的大高手有着以一敌百之能,可一人击溃两千士卒,此等武力,当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武学攀至巅峰者,竟如鬼神乎? 陶景行心中自语。 “陶公……”那名粗豪将领哪能静下心来,踏前几步,神情愈发急切。 陶公望终于是瞥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叹道:“你等要我出主意,陶某能有何办法?现下营中不过千余士卒,这点人能作甚?” 他话音方落,校场上忽然传来巨大的敲锣打鼓声。 霎时间,屋中十来名将领,包括陶公望父子在内尽皆都是神色一紧,陶公望手中茶碗更是跌落在地,‘啪嚓’一声碎裂开来。 未几,便有阵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刀兵甲胄碰撞声。 陶公望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猜到了什么,放弃了幻想。 “走吧,咱们出去迎一迎吧!”陶公望整了整衣衫,立身而起,大踏步向外行去。 此时营中各处都有些骚动,传出不小的喧哗声,陶公望挥了挥手,下令道:“去安抚一下将士们,别闹出什么动静来。” 自己则是脚步不停,一路越过大校场,来至营门前,喝道:“打开营门。” 咔咔! 伴随着营门开启,那如闷雷般的脚步声也是飞快而来,不片刻间,陶公望就看到密密麻麻,身穿着金汤营服饰的士卒快步而来。 临到眼前时,当先一员将领拍马而出,抖开手中一个大包裹,“噗通噗通”声响不绝,七八颗脑袋滚到了陶公望等一众将领脚下。 其中一颗,赫然是郭威那怒目圆瞪,满布污血的头颅。 陶公望眼皮狂跳,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吓得倒退两步,直到被同样心惊胆颤的陶景行扶住。 那十几员将领也是脸色一白。 抛出大包裹的将领大喝道:“郭家,花家抗拒主上,已然伏诛,金汤营的诸位同僚,可愿归顺?” 陶公望看了这说话将领一眼,并非是认识之人,显然那凶神收服了众士卒后,又清洗了一遍旧人,重新提拔了一批人。 “爹……”陶景行忙拉了他衣袖一把,低声唤道。 陶公望目光与郭威那双怒目对视,心头激灵一颤,自不是害怕死人头,而是畏惧这‘下马威’的后果。 噗通! 陶公望当即双膝跪地,双手匍匐,高声道:“陶氏陶公望,诚心顺服。” 随着他这一跪,陶景行以及那十余名将领也是纷纷跪下,即便是甲胄在身,动作有些别扭,也是撅起腚,大礼参拜。 轰隆隆! 人群分开,在周围数将拱卫之下,洪元坐于一匹神骏黑马之上,身上也换了身黑衣劲装,无形之中,就仿佛一座山岳般压迫过来。 马蹄哒哒作响,缓缓趋近陶公望等人身边,一众人就听得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起来吧,陶公望,你暂且留任指挥使一职,为我管理部卒,其余人等,先接受审查,过关之后再谈其它。” 洪元一路过来,就听取了谢砚生以及几名新提拔校尉的汇报,知晓这陶公望名声还算不错,能力也有些,故而先行留着。 至于那十几名将领,反倒是可有可无,审查之后,再看是杀还是留。 换成寻常世界,即使想有所动作,短时间内也不好出手,还要恩赏笼络一番,安定人心。 可在这有武功的世界里,洪元显露出了一人破军的伟力,他就是最强大的人心。 自然是随心所欲,任意施为。 “是!”那十几名将领战战兢兢,却是丝毫不敢反抗,任凭士卒带走。 陶公望,陶景行缓缓起身,两人依旧垂着脑袋,不敢与洪元对视,唯有陶景行余光瞥了洪元一眼时,面上神情复杂。 只这一点奇异神色,便立即被洪元察觉,指了指他道:“你是何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说话之间,洪元其实已经想起来了。 他现在不但是有过目不忘之能,以往诸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只要肯回想,也能迅速在脑海中闪过。 “在下陶景行,近两月前,曾于阳泉县码头见识洪公子……主上大发神威,斩杀恶徒,高歌而去。” 陶景行也听说了那首‘十步杀一人’之诗出自洪元之手的传言,原本还有所怀疑,可今日只见到对方身影,他立即就与当初码头那位玄衣刀客对上了。 洪元点点头,不置可否,一挥手:“入营吧!” 第八十五章 双龙会 最新网址:.biquluo相距府衙不过里许的铁壁卫营区,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四下里起火,黑烟滚滚冒起。 众多士卒彷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周遭尽是刀兵碰撞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与惨叫声。 这处营区毗邻权贵大户宅邸,绝大多数都属于向氏一方势力,原本是受到铁壁卫保护,此刻各处府宅内尽都是杂声一片。 大户贵人们不知铁壁卫发生了何种惊变,只得一边派出探子,一边下令护卫们备齐刀兵,严阵以待。 “谁在作乱?谁敢作乱?” 铁壁卫营区,指挥使向坤在百十甲士保护之下,挥动钢刀,连声厉喝,脸上神情也是有点懵。 他同样在关注明光别院,却没想到自家后院起火了,这场剧变来的突然,让他没有任何防备。 “大人,张都尉杀了周都尉,反了!” 一个甲胄染血的将领慌慌张张奔来禀告。 “什么?”向坤脸色剧变,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张三石怎么敢的?他的荣华富贵都是我向家给的。” 那张三石本是一介草莽武夫,因身手高强,在府城内闯出了些名头,得了向家看重成了门客之一。 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更曾于一次刺杀中救了向坤一命,这才受到器重,入了军中,逐渐被提拔到都尉职位。 旋即,向坤就是暴怒,一条狗敢来反咬主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叫人!我要亲自斩了这条狗……” 向坤方要下令,忽觉得地面剧颤,阵阵轰鸣传来,紧跟着四面营门次第破开。 向坤抬目望去,就见得一排排鳞光闪闪的甲士破门而入,挥刀便砍,更有不少将官驱马而来,高声呵斥,压迫铁壁卫一众士卒投降。 “白鳞卫!”向坤身边数名将领连声惊呼,脸上表情都跟见了鬼一般:“为什么望台上哨探没有发号?” 向坤也是怒目圆睁,身体颤抖,不是恐慌惊惧,而是胸中怒火腾升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魏家这是想跟我向家火并吗?!”向坤嘶吼起来。 “大人,我等一时半会无法聚兵,白鳞卫人多势众,我们护着你杀出去,找家主援手!” 一名小将连忙说道,此人乃是向家子弟。 “你们谁都走不了!”忽然,一道冷冽铿锵的声音响起,向坤悚然一惊,就瞧见乱兵之中,一道人影如利矢般射来。 嘭嘭嘭! 那人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来直去,迎面撞上的兵卒尽数横飞出去,血肉溅开。 向坤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道高大的人影,其一只手掌还抓死狗般捏着一人,“啪”的一下丢在他脚下。 “这……” 向坤倒退数步,凝目看去,眼中尽是惊骇:“大兄!” 地上那浑身污血,生死不知的人影赫然便是他向家族长,一府之首的向虞侯。 呼啦! 一只金铁般的手掌猛地伸了过来,疾如厉电,好似利剑般刺穿了空气。 向坤只觉寒气扑面,一种强烈的大恐怖临头,他也是入劲武夫,身体骤然暴退,可那只手却好似如影随形。 ‘唰’的一下就掠了过来,下一刻轻而易举捏住了向坤脖子,向坤还想爆发劲力,那只手轻轻一抖,便将他一身骨头都抖散了,又哪里还能凝聚气血? “放开指挥使大人!”旁边一众甲士这才反应过来,钢刀,长枪纷纷劈刺而下。 那道高大人影一手捏住向坤,一手横挥,但听得“当当当”连声金铁激撞,所有刀枪都被这一掌阻隔,进而爆碎开来,碎片四散。 那人一声长啸,跃身而起,一下子窜到了旁边屋顶之上,厉喝道:“向坤已在我手……” 声震军营,杂乱的营区内,众多士卒惊愕抬头,纷纷向着屋顶方向看去,只瞧见一人身披辉光,一手捏着他们的指挥使大人,随即猛地一掷。 便好似投出了一个鸡蛋,向坤整个人暴射而出,一下子飞出十来丈,撞到了一堵厚墙上,紧跟着炸出了漫天血花。 “铁壁卫所有人听着,本人宋应龙,卧虎山庄之主,今日之天下,豪门权贵无道,欺压世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宋某于此聚义,乃为苍生百姓出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半晌之后,铁壁卫原议事厅之中,宋应龙居于首位,那张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喜色。 在他当众击杀向坤的震慑之下,又有白鳞卫压迫,众多铁壁卫士卒纷纷归顺。 这时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入,立于堂前。 宋应龙看向其中一个面容方正,不苟言笑的中年将领,笑道:“张兄弟,这次能一举拿下铁壁卫,你居功至伟,宋某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这中年将领正是铁壁卫右都尉张三石,此时就躬身一礼,恭敬道:“属下不敢居功,能有今日,皆是庄主与各位兄弟运筹帷幄……” “还叫庄主,从今以后,该改称大王了。”一个眼神妩媚的女子笑吟吟道,正是那妙韵娘子。 “称王不急,临江三卫只拿下两卫,稍作休息,快刀斩乱麻,再去压服金汤营投降。”宋应龙摆了摆手。 顶着‘魏老爷子’脸的无痕先生,面上一阵蠕动,化作一个丢在人群中一点不显眼,只脸色有些白的汉子,说道:“庄主,要拿下金汤营,还得劳你出手对付一人。” “嗯?”宋应龙略微诧异,目光如剑的望了过去。 无痕先生也不卖关子,径直将关于洪元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在庄主你这边动手的时候,那人也前往了金汤营,现下怕是已经拿下来了。” 宋应龙面色微凝,沉声道:“刀枪不入……只能是罡体了,想不到这临江府之中,除了宋某人之外,居然还有人修成了罡体?而且与我一样打起了临江府的主意。” 宋应龙忽然笑了起来,长身而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既然如此,那就去会一会此人吧。” 临江知府衙门遭创,铁壁卫与白鳞卫火并的消息根本藏不住,何况宋应龙也根本未曾隐藏。 金汤营驻地内。 洪元也很快收到了宋应龙现身,擒拿知府向虞侯,当众镇杀铁壁卫指挥使向坤,魏家统领的白鳞卫也不知何时归顺了对方,突然向着铁壁卫发难,一举夺下两卫的惊人消息。 “卧虎山庄宋应龙……” 洪元轻声自语,他对这人名头早有耳闻,甚至他那位前院长陈焕山也投了此人麾下。 对这宋应龙,洪元早就觉得这人会是他同行之一,却没想到当初的猜测,一语成谶。 在他对郭家,花家动手的时候,宋应龙也盯上了府城这块肥肉,而且能够迅速拿下,显然是蓄谋已久。 “主上,那宋应龙已经带人往南区来了!”探子继续汇报。 “哦?这是吞下了铁壁卫,白鳞卫犹不知足,还想跟我碰上一碰?巧得很,洪某人也有此意。”洪元笑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洪元vs宋应龙 最新网址:.biquluo刚过了晌午,往日喧嚣热闹,人流熙攘,车马如龙的府城街巷上已几无人踪。 再是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双惊鸿’一人一枪独闯城南金明坊。 知府衙署遭袭,向知府光天化日之下被强人掳去,生死不知。 位于东北区的白鳞卫突然异动,杀到了城中心与铁壁卫火并。 一桩桩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爆炸性传开,加之街面上忽然多起来的乱兵,以及隐约可闻的喊杀声,嘶吼声。 别说寻常人心惊胆寒,哆哆嗦嗦的缩进屋子里不敢冒头,便是那些高门大户,帮派大佬们也是闭门关窗,收缩人手,将能用的护院,随从全都动了起来,加强防御。 寒风簌簌。 肃杀之气弥漫。 一行数十骑肆无忌惮的疾驰于长街之上,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剧烈的颤响,砂砾落叶飞卷而起。 马上骑士皆是劲装打扮,人人携带兵刃,男女皆有,神色各异,为首者正是宋应龙。 宋应龙没有领着千军压过去。 一是白鳞卫,铁壁卫都刚刚收服,人心不稳,需要震慑压制,不好立即动兵。 二是此次对手非同小可,一枪杀穿两千军,他得填进去多少人? 就这还得有个前提,对方拼死不跑,这又怎么可能? 以府城街巷屋邸之密布,以那人武功之高,想要脱身,轻易就可离去。 但宋应龙也非一人前往,身边跟随着数十人,一个个皆是身手不弱,但对上‘罡体’级别的强者,这些人实则根本不够看。 宋应龙也清楚这几十人派不上用场,但他还是带来了,不为别的,这就是大佬的排场。 大佬出行,纵然没有千军万马相随,起码也得前呼后拥。 不片刻间已穿过破坏严重的衙署,数十人呼啸而过,挟裹着一阵狂风,直往南门而去。 又奔出了一条街道,宋应龙忽的勒住缰绳,马儿一声长长的嘶鸣,其余人等亦是齐齐止步,目光投向对面。 哒哒哒! 又是一阵同样急促的马蹄声扬起,沙尘弥漫,几十骑相对而来,刀兵与甲胄碰撞声‘当当’响起。 “是金汤营的兵马。” 宋应龙身边一个魁梧汉子瞧着对面骑士的服色,手按钢刀,面上露出一个狞笑:“看来那小子与庄主想到一块去了,早知如此,我等就在营中候着他们送上门就行了。” 说话之间,金汤营数十骑已然抵达十丈开外,以陶公望,陶景行父子为首。 两父子蓦地一扬手,几十骑纷纷停驻,凝目相望。 “嗯?那姓洪的小子没来?”魁梧汉子抽出钢刀,目光在金汤营一众士卒中搜寻,有些疑惑问道。 他虽未亲眼见过洪元,但却仔细记住过对方的画像。 “不!他已经来了!” 宋应龙淡淡说着,目光一转,投向了一侧四层高的茶楼上。 高耸的屋脊之上,有一人闲适的坐着,一手提着只酒壶,一手拈着个酒杯,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其人一身剪裁得体,布料上乘的黑色劲装,身边随意放置着一杆银枪,遥遥向着宋应龙一举杯,清朗的声音飘下:“宋庄主,久仰大名了,自我第一日听得阁下大名时,就觉得你终有一日会做出令世人瞩目之事,今日果然应验。” 呛啷! 宋应龙身边一众武人纷纷掣出兵刃,眼睛投向了屋顶那异常年轻的少年人,面上满是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他们能被宋应龙带在身边,今次行大事也有他们参与的份儿,自是因为个个都有着一技之长,可不会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般,觉得对方浪得虚名。 宋应龙摆了摆手,眯着眼睛与洪元对视,平静道:“宋某十几二十年谋划,才侥幸有今日之功,与小兄弟相比却是惭愧得很。小兄弟短短两月便动荡一府,名动八方,论及成名之速,别说这临江府,便是整个溟州,放诸于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及得上小兄弟你了。” 洪元哑然失笑。 宋应龙淡然道:“小兄弟笑什么?” 洪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抛开,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酒杯,徐徐斟满,笑道:“宋庄主夸得我有些飘飘然,若不敬宋庄主一杯,那就太失礼了。” 说话之间,他手指微弹酒杯,那一杯酒便划出一道清光,自上而下,破空射向了宋应龙。 哗! 宋应龙随手一抓,那杯酒便稳稳落到他掌心,斟满的酒液无一丝溅出,见此一幕,其身后一众武人皆是喝彩。 宋应龙目注酒杯,轻轻摇了摇,旋即送入口中饮尽,高声道:“好酒!” 洪元抚掌赞叹:“宋庄主好胆气,你不怕我在酒中下毒吗?” 宋应龙拈着空空荡荡的酒杯,脸色平静,“观小兄弟的作风,宋某相信你不会做此等事,何况纵然下毒,这天下间也没什么毒能奈何得了宋某人。” 言语之间,充斥着强大的自信。 洪元又是‘啪啪’鼓掌,笑道:“不愧是卧虎庄之主,无怪乎能收拢诸多豪杰于麾下,确是如龙如虎,豪气冲天。” 又是长长一叹,摇头道:“若换成洪某人,别人递过来这种不明不白的酒,那我是怎么也不敢喝的,下毒还是小事,就怕加了某些不干不净的料。” “你!混账!”宋应龙麾下,一众武人中就有人厉声呵斥起来。 宋应龙也是脸色微变,但还是沉住了气。 洪元压了压手,语气轻松:“洪某人可不会做这等焚琴煮鹤,玷污美酒的没品之事。” “宋庄主敬请放心!” 宋应龙道:“小兄弟少年英雄,人品贵重,宋某人放心得很,说起来,宋某虽今日才与小兄弟见面,实则你我之间早有联系,倒是不必这般生分……” 洪元眉头一挑:“宋庄主此话怎讲?” 宋应龙唇角逸出一丝微笑,淡然道:“伏虎门下,武都雄武兄弟和杨烈小子这段时日都在我庄中习武会友,尤其是那杨烈小子,宋某见其与我年轻时甚为相似,动了心思,已将他收为弟子,说起来……” 他把玩着酒杯,盯着洪元:“某既是杨烈师父,小兄弟与杨烈小子兄弟相称,也该唤我一声叔伯呢!” 原来武都雄和杨烈离了杨家武馆后,这些日子入了卧虎山庄…… 不过看来是被他牵连到了,被宋应龙盯上,进庄容易出庄难了。 洪元念头一转,笑道:“原来我那师叔和杨烈居然是到了卧虎庄,这还真得多谢庄主照顾了,至于杨烈被庄主收为弟子,那也是杨烈的福气,稍后我便备上一份贺礼,对了……” 洪元话锋一转道:“不知庄主是否有子嗣?” 宋应龙眉头一皱:“小兄弟何意?” 洪元叹息道:“徒弟是师父半个儿,宋庄主这偌大家业,无论有子无子,将来总是要有人继承的,说句不中听的话,以庄主的年纪,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一睡不起了,我总得为我杨烈兄弟多做考虑,看看到时都有那些人来与他争家产,庄主勿怪,我这人说话直。” 卧虎庄一众武人已是盛怒,宋应龙却是大笑出声:“小兄弟为人爽快,宋某自不会责怪,只是小兄弟既这般为杨烈小子着想,不如直接入我卧虎庄,反正你我也是半个自家人。” “若小兄弟肯来,位次仅在宋某人之下。” 洪元摇着酒壶,面露笑容:“抱歉得很,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站在别人下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打服了再来讲话了……”宋应龙面上笑容收敛,一张脸庞复归冷硬,平淡道:“巧得很,宋某人平生也有三件事最是不快,其中之一,便是有人居高临下的与我说话。” 他眼神骤然一冷,隐隐就有森寒的赤金色泽流动,手中酒杯滴溜溜一转,‘嗤啦’一声,劲如强弓爆射,猛然打出。 “下来吧!” 这普普通通一只酒杯在宋应龙劲力催发之下,瞬即穿破了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洪元手掌一催,掌中酒壶也同时破空飞出,下一霎,凌空一撞,‘轰’的一声宛似火药炸开。 瓷片化为砂砾般细小,四面溅开,激打向了下方人群,在强劲力道灌注之下,即使一粒寻常的黄豆大小碎块,竟也好似有着利矢般的威力,落在人身上,立时出现了深深的贯穿伤。 惊呼乍起之时,宋应龙手掌一抓,掌中已多了只长槊,他另一只手掌在马背一按,便要窜升而起。 凌厉劲风罩头而来,夹杂着‘哗啦啦’的碎片震响。 洪元出手更疾,抛出酒壶的同时,夺命锁喉枪便已到了手中,随之风卷残云般掠起,屋顶上的瓦片顷刻间如草席般卷起。 洪元大鸟般跃空而下,自数丈之高挥动长枪,银光电闪之间,这一枪非是刺,而是砸! 狠狠的砸! 劲如轰雷,势如陨石天降,凛冽劲风铺展开来,压得卧虎庄一众人骇然色变。 座下马儿狂嘶之际,但听得一声长啸,直如虎啸雷霆,声震云霄,震得长街两侧楼阁窗户嗡嗡颤响,屋中躲避的人们发出惊惧的尖叫。 宋应龙一槊向天,裹挟着风雷之音大作,轰然迎上。 第八十七章 鬼神之战! 最新网址:.biquluo夺命锁喉枪好似水银泻地,裹挟着山倾海覆的力道落下。 宋应龙厉啸声中,长槊划破空气,寸步不让的迎击上去。 这一枪一槊尚未相撞,漫空的劲气已然密布,好似无数细微粒子撞击在了一起,隐隐就有风雷之音响彻。 电光石火之间,灿灿银芒包裹住了长槊,霎时间长街一寂。 卧虎山庄一众武人,陶公望,陶景行等金汤营将士只觉得耳畔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雷声尽皆褪去。 但下一个刹那,巨大的轰鸣宛似山崩海啸般爆发开来,以枪槊撞击为中心,庞沛的劲力宣泄开来,蒸煮得空气都似沸腾了一般,形成了一圈巨大的气浪。 地面沙尘碎砾扬起,就近的一些个武人胸膛仿佛被重拳击中了一般,闷哼一声,骇然跌退。 于此同时,宋应龙座下那匹神骏战马悲嘶一声,四蹄猛的下压,与坚硬的青石地面撞击在一起,立时间骨骼碎裂声与鲜血迸溅而出。 宋应龙却在战马倾倒的一瞬间,双足稳稳落地,立如山岳,落地生根。 脚下青砖嗡嗡颤抖,龟裂纹路‘噼里啪啦’的爆开,眨眼间蔓延至丈外。 地脉听劲! 这是宋应龙修行的劲力之一,能以足底契合地脉,将他人攻来的力道卸去部分,导入地面。 自宋应龙【玄铁佛皮罡】大成以来,便从未动用过这门劲力,因从来只有他以势压人。 但这一次…… “好惊人的力道!” 宋应龙那向来冷硬的脸庞也是变了颜色,即使导走了部分劲力,可接下这一枪依旧让他整个人绷紧,浑身骨骼都似在‘咔咔’作响。 “这般神力,究竟是什么罡体?【裂山莽牛罡】还是【缠海蟒筋罡】?” 在宋应龙认知之中,刀枪不入兼且力大无穷,这是只有罡体才能办到的事。 却不知洪元乃是根骨加点,一蹴而就。 他厉吼一声,未等洪元身形坠地,足下一转,已到了侧面,手中长槊毒龙般窜出,狠狠咬噬向了洪元胸膛。 洪元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但夺命锁喉枪却已经飞快变化起来,原本迅猛若雷霆的气势忽的虚虚渺渺,飘忽不定起来。 长枪似流云变化莫测,清风样无影无踪,顷刻间就将那条‘毒龙’缠绕了进去。 这是洪元借鉴无定剑派武功,化入枪法之中,练就的无定枪诀。 一息之间非但绕住了毒龙,甚而点点寒星扩散,又在空气之中焰火般的绽开,笼罩向了宋应龙周身要害。 宋应龙回身撤步,长槊舞动,化为一阵急旋的光轮,封堵住一切袭来的杀招。 当当当! 巨大的金铁交鸣声引空炸开,一簇簇火花溅起,数丈之内气温都似急剧上升,伴随着枪槊碰撞,清脆的气爆声次第响起。 洪元和宋应龙交战的中心,长枪带起的银芒与钢槊泛动的血色寒光交织在一起,仿佛绞肉机一般剧烈撞击。 凌厉如刃的力道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地面撕裂开一道道长长的纹路,那匹倒地的马儿早在劲力撕扯下,血肉炸裂开来。 卧虎庄众武人神情震恐的倒退开去,不少人手按刀兵,身体止不住颤抖,眼皮狂跳。 他们也算得上江湖上少见的好手了,此刻却连二人身影都看不清,更别提插手两人战斗了。 以他们这点功夫,怕是只要近到三丈之内,随时都可能被卷入其中,一息间血肉筋骨都要粉碎。 枪槊交锋十几个呼吸之后,也不知碰撞了多少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震动起来。 一声声犹似打雷,相隔着十来丈,陶公望,陶景行一行金汤营将士都感到地面剧颤,耳中轰鸣不止,头晕脑胀,似是陷入了无边大海狂澜之中,随时都要倾覆到滔浪之内。 地面青砖寸寸爆裂,激溅的碎石迸裂,四下弹飞,密集好似数百弓弩手齐发,一蓬蓬攒射出去。 嗤嗤嗤! 迅疾的打在街道两侧房屋之上,立时瓦片炸开,木块溅起,更有射穿了窗户,落入屋舍之中,立时引起屋中之人连串恐惧的呼喊。 卧虎山庄以及金汤营将士连连后退,避开碎石激射,一个个惊魂未定的同时,哪怕瞧不清两道身影,也是不愿挪开眼睛,口干舌燥的直勾勾盯着。 忽然之间,光芒一卷,长街轰然一震,一道人影斜飞而出,奇快无比的撞入了一旁四层高的茶楼之内。 未等他们分辨,另一人也是疾电般窜入,几乎没有任何凝滞,就听得那茶楼内劲力呼啸之音大作,好似卷起了阵阵的狂风。 紧跟着轰隆隆声不绝,狂风由下往上,迅速到了第四楼,下一霎,密集的银芒自茶楼第四层流泻出来,半个屋顶猛地掀起,大片大片的砖瓦抛飞上天,又是‘哗啦啦’坠下。 也幸得这处茶楼内客人早就散去,连掌柜都不知躲到了何处,否则定有不少伤亡。 嗖! 一杆长槊蓦地洞穿了墙壁,自数丈高斜飞而下,轻而易举扎入地面之中,嗡鸣颤抖不止,只是精钢槊杆已然弯折。 “这是庄主的武器?”卧虎庄众面色剧变。 随即就瞧见茶楼屋脊剧烈一震中,发出一道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轰然垮塌下来。 陶公望,陶景行等人眼神呆滞,双拳紧握,额头滚动着大滴汗水。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已近于妖魔一流,如此战斗,宛如传说之中的鬼神之争锋。 一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隐隐有金光裂破,撞开下落的瓦片木梁,一飞冲天,正是宋应龙。 其双手连连挥击,往下拍动,密如雨点般的爆炸声传开,正是追逐而来,游龙也似的银枪。 宋应龙以一双肉掌抵抗枪尖,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躯体一颤,脸皮微微一抽搐。 待得那杆银枪震开他双掌,蓦地一闪,向着他心脏击杀而去时,宋应龙眼神中掠过一抹骇然。 他忽的念出一句拗口的语言,立时胸口有灼烧感传出,‘咔嚓’一声,某个东西碎裂开来了。 宋应龙躯壳内似传来了鸟儿的鸣叫声,他双手猛地张开,似鸟儿般扇动着翅膀,身形骤然浮空而起,飘然到了三丈之高。 更诡异的是,其竟然未曾落下,凌空一转,跨过数丈长街,轻飘飘就落向了对面的屋舍之上。 唰! 洪元掠身而出,影子一闪,站到了尚未垮塌的一截梁柱上,眼神闪烁的望向了对面的宋应龙。 收了长枪,洪元也不追击过去,鼓掌赞叹:“想不到宋兄不但武功高明,竟还精通戏法,实在让洪某佩服得紧!” 搞个大章节,晚点更新。 最新网址:.biquluo今天不分章,晚点更新,23点后再看。 《人间太岁神!》搞个大章节,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八十八章 已是天下绝顶! 最新网址:.biquluo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戏谑,宋应龙脸色阴沉,再不复往昔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 心脏部位隐隐的刺痛,让他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 刚才那矫若游龙的一枪,虽未刺入他心口,可凌厉的气劲已然随着枪尖破风而来,隔空渗入了他躯壳之内。 若非他以‘御风符’配合‘鸟渡术’,间不容发之间飘身而起,此刻怕是已被一枪穿心。 他的【玄铁佛皮罡】罡体,双掌之坚韧远在躯体之上。 饶是如此,在不断以巧力卸劲的情况下,硬接了十数次的长枪刺击,此刻一双手都感觉被震酥了,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宋应龙双掌缩回袍袖之中,神情变幻,就有些进退维谷的感受。 他谋划了府城两大家族,一举荡平了魏家和向家,轻而易举将铁壁卫,白鳞卫收入囊中,可谓意气风发。 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即使有了洪元这位异军突起的高手,他也只是稍微重视,并不觉得无法压服对方。 甚至觉得,这是上天送给他的‘先锋大将’!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他貌似并非那洪元的对手,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 术法玄奇,故而有着‘人之所不能,谓之术’的说法。 可术法非道,凡术皆债,得到多少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几乎每种术法都有禁忌。 是以对于真正的大高手来说,很少去碰术法,哪怕修炼一二,也不过是作为生死攸关之际的辅助。 宋应龙便是如此。 若非身上留着一张‘御风符’,兼修了‘鸟渡术’,眼下就该交代遗言了。 现下他可没另一张符箓,鸟渡术尚能施展一二次,可每次也就能腾空三四个呼吸。 倘若眼前有个数十丈宽的悬崖,倒还能借此逃生,可位居于这府城之中,但凡对方想追杀,几个呼吸有何用? 且鸟渡术大费精力,届时他一落地,怕是真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了,死得更快。 卧虎庄一众武人缓缓聚拢过来,仰头看着两人,落到洪元身上的眼神都有些瑟缩畏惧。 这一战让他们大开眼界。 他们看着破烂不堪,宛似被天雷轰炸过的青石长街,数丈范围内已无一块完整的地砖。 地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撕裂的痕迹。 诸人都是心神震动,惊骇不已,自忖换成他们,怕是连一息都坚持不下去,就会被打得血肉横飞。 最让他们恐慌的是,庄主似乎落在了下风。 毕竟,宋应龙连掌中长槊都被击飞了。 见宋应龙不答话,洪元把玩着夺命锁喉枪,悠然道:“宋庄主先前有一语,打服了再来讲话,我也极是赞同,那么庄主现在是想继续打还是……谈一谈?” 这宋应龙堪称洪元迄今为止所遇最强之敌,其一身武功之高,较诸雷猛,韩顶天这些入微宗师都要胜过不止一筹。 其人不但于招法劲力上能与洪元相持,便是体魄方面,亦能以罡体争锋角力。 洪元对付此人也是历经一番苦战,已然动用了六七成战力。 不过,他并没有立马击杀宋应龙的心思。 非是忌惮武都雄,杨烈二人尚在卧虎庄中,而是想放缓一下脚步。 他如今连一个值得信任的手下也无,短时间内吞下金汤营和漕帮已经有些吃撑了。 需要一点过渡时间消化,以及在此过程中整合势力,收拢人马,培植亲信。 而且临江府剧变,不能指望州府没有反应,真杀了宋应龙,到时候就换成他洪某人顶在前面了。 倒不是惧怕什么,而是连场战斗之下,洪元即使身体上毫无疲惫,精神上……嗯,亦是神完气足,可心理上终究略有些腻味了。 人总是好逸的,不能总是打打打! 这段时日与众多高手交战,所获颇多,也是需要时间融会贯通,他设想中的‘六虚劲’可是连雏形都还没有呢。 何况这宋应龙筹谋多年,又因洪元阻道没能彻底拿下临江府,岂能不向外开拓? 洪元完全可以坐观其成败,等什么时候宋应龙出了‘意外’,他再出手帮好兄弟杨烈‘合法合理’的继承遗产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宋应龙避开他那穿心一枪,若是身死当面,洪元即使再怕麻烦,也会先将临江府拿下再说。 “若洪兄未能尽兴,宋某乐意奉陪!”宋应龙深吸口气,沉声开口,只是语气较诸先前软化不少。 洪元呵呵一笑,摆手道:“罢了,我不想杀你。” ‘你的意思是想杀我宋应龙,就一定能杀了我吗?’ 宋应龙心头升腾起一抹怒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闭口不言,怕放出什么狠话来真的试试就逝世了。 “这就对了,洪某人乃是读书人,对这些打打杀杀之事最是见不得。”洪元笑了笑。 闻言,宋应龙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冷笑,但多年的罡体修行让他忍住了。 “这偌大的临江府,容得下你我两家,再者我那杨烈兄弟也是宋庄主弟子,大家都是自己人,刀枪相向,也实在让亲者痛仇者快。” 说话之间,洪元自破碎的屋脊上一跃而下,向陶公望等人招了招手:“陶指挥,接下来如何与宋庄主划界就交由你和徐先生去谈吧。” “是!”陶公望躬身领命,神情恭谨,一丝不苟。 瞧了这一战之后,他心中敬畏愈发深了。 “宋庄主觉得如何?”洪元回首,看向了仍在另一边屋顶上的宋应龙。 “就依洪兄所言。”宋应龙低沉开口,继续道:“若无其他要事,宋某先行离开了。” “急什么?”洪元轻笑道:“本人还有许多武道上的事情想向庄主请教呢,不过这点可以搁后,倒是有一事不得不提……” “宋庄主此次能这般轻松拿下两卫兵马,我洪某人在其中也算出了大力,庄主是否该有所酬谢?” 这不是什么酬谢,而是今次战败的赔偿。 宋应龙心知肚明,沉声道:“阁下想要什么?” “宋庄主多年来仗义疏财,向有义薄云天之名,果是爽快!”洪元将夺命锁喉枪随手一掷,丢给了旁边金汤营将士保管,背负双手道:“洪某人也非贪心之人,宋庄主就拿十门八门入微级劲力法稍作表示吧。” 咔嚓! 宋应龙足下劲力涌动,一时没控制好,破开一个窟窿,他身形微一趔趄,又立即定住,脸色阴郁沉凝。 十门八门入微级劲力秘法,这是来他宋应龙这进货的吗? 还不贪心? “洪兄不要开玩笑了,入微秘法何等珍贵,我宋应龙上哪儿去找十门八门?” “那庄主能出多少?” 宋应龙沉吟开口:“宋某手中倒是有一门入微劲力,可以送予洪兄过目。” “人说宋庄主为人大气豪迈,今日一见,抠抠唆唆,真是让洪某人大失所望。”洪元叹息一声,瞧着宋应龙:“庄主若这么还价的话,那本人也只好失礼,多留你做客几日了。” 接下来一番讨价还价,很快议定,宋应龙以两门入微级劲力法,三门寻常劲力法为酬劳,感谢洪元的‘襄助之功’。 “既已谈妥,稍后自会将法门送来,不必担心宋某会赖账。”宋应龙冷硬的脸色有些发黑。 “这点我倒是放心得很。” 洪元轻笑一声,也不知相信宋应龙的人品,还是笃定自己有要账的本事,话锋一转:“宋庄主,我这还有桩交易,日后你攻伐它处,若遇到棘手人物,尽可来请本人出手,当然,只需要一点微末的报酬罢了……” “呵呵,洪兄好意,某心领了,告辞!”宋应龙皮笑肉不笑,脸颊抽动了下,一拱手,身形跃出。 长街之上,卧虎庄一众武人也是飞快撤退。 陶公望躬身上前,低声相询:“主上,关于那划界之事,您有何吩咐?” 洪元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淡淡道:“这都是小事,全都交由你和徐先生去谈,谈好了报给我一声就好。” 陶公望暗暗苦笑,他不怕条件苛刻,就怕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洪元一笑道:“尽力即可,地盘多点少点我并不在乎,也无须担忧我怪罪。” 相比起权力登顶的最终目标,洪元是真不在乎现下的得失。 “对了,别忘了去郭家,花家这两大家族抄家,现在就去,晚了怕是得捡些残羹冷炙了。” 明光别院之中,郭家,花家子弟可不是全都来了,其余人得到消息,怕不是已经细软跑。 当然,即使如此,说残羹冷炙也是夸张了,至多能带走些浮财罢了。 “是,属下立即让小儿去办。”陶公望点头如捣蒜,向着陶景行示意了一下。 后者连忙向洪元行礼,就要离开,洪元招了招手,略一沉吟说着:“这两大家族收藏的各种书籍,都不准损坏,全都给我封存打包之后送来,去吧!” 陶景行领着二十余骑,打马离开之后,洪元看了陶公望一眼,神情慵懒起来:“这段时日昼夜奔波,给我准备一个上好的宅院洗一洗风尘。” 陶公望略一思忖,小心翼翼道:“主上,不如去我陶家,让属下为您接风洗尘?” “也好!” 铁壁卫营区。 宋应龙并未与手下众人同行,飞身落下,巡守士卒纷纷行礼,他毫不理睬,大踏步跨过了校场,一路直抵军营中心。 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厅房内时,一众属下尽都汇聚了过来,见他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都是心头打鼓。 宋应龙一挥手:“无痕先生,妙韵姑娘留下,其余人全都出去。” 话落之间,厅中已只剩下三个人。 “庄主,那洪元……” 无痕先生轻声开口,但一句话也未说完,声音已顿住,只见宋应龙山一般的身形蓦地瘫在椅子上。 其手掌自袍袖中伸出,隐有赤金色泽的掌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龟裂痕迹,紧跟着的是‘咔嚓’的一声脆响。 宋应龙那张冷硬的面庞上,像是瓷器般崩出了一块皮肤碎片,随即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块块碎片似瓷片,似细铁片,也就小手指大小,只崩开十几块,但无痕先生,妙韵娘子却都瞧见了宋应龙那‘指洞’大小的皮肤碎片下,是一块块坑坑洼洼,黝黑如铁的皮肉,缓缓蠕动着。 两人眼神一凛,面上露出骇异之色。 非是对宋应龙这面相感到诧异或惊骇,而是对有人能将其伤成这样为之震动。 “庄主的【玄铁佛皮罡】已修至大成,刀剑难损,这……难道是那姓洪的小子出手?不!是有其他高人插手了?” 宋应龙深吸口气,手掌摊开,他瞧着掌心中两块皮肤碎片好片晌,这才神情凝重的开口:“我等都小觑了那洪元,此子武功之高,放眼天下,南北三十六州也称得上绝顶人物了。其人无论是速度,力道都不在我之下,尤其是力道,简直……” 宋应龙说到这儿,喉头耸动了一下,‘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来。 有点点滴滴黑灰色的血液落在手上,宛似铁屑一般。 无痕先生,妙韵娘子皆是神色一急,慌忙上前。 宋应龙摆摆手,面色反倒渐渐沉静下来。 “放心,我这【玄铁佛皮罡】并未被破去,只是要休养一段时日罢了,但就算是养好伤,想对付那人也不够,不够……” 他轻声自语一句,忽然转头看向了妙韵娘子。 后者妩媚的眸子好似在笑,幽幽道:“天王,这般瞧着妾身作甚?你知妾身的使命乃是侍奉‘大欲天’,可不能破了身子。” “宋某没兴趣开玩笑,妙韵,你既认我是红莲教的四大天王之一,那么身为天王,我有资格申请罡体修炼的一应所需吧?” 妙韵娘子美目流转,笑吟吟道:“天王已经炼就了【玄铁佛皮罡】,还不知足么?” 宋应龙摇了摇头:“这只是外罡,给我内罡【百毒菩提罡】!” 妙韵娘子修长手指梳理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慢悠悠道:“玄铁佛皮,百毒菩提,内外合一,便可成就【毒佛金身罡】,天下无敌,宋兄有此志向,妾身佩服。” 她转变了对宋应龙的称呼,继续道:“不过昔日宋兄入我红莲教,得教尊赏识,赐下【玄铁佛皮罡】,而今想要【百毒菩提罡】,单凭拿下一府的功绩可远远不够,起码也得三府之地才行吧!” “毕竟,修炼【百毒菩提罡】,其余的材料暂且不提,光是最主要的两种,‘血菩提’和‘怨憎砂’,即使是教中想要弄到也是大费功夫。” “即便材料齐全,但成就这一罡体的炼脏仪式九死一生,宋兄未必熬的过去,若是……我教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八十九章 《胤书》!《玄典》! 最新网址:.biquluo南城区,陶家府邸。 清幽雅致的厢房内,炉中云烟袅袅,晕染开丝丝缕缕馥郁澄澈的香气。 沐浴之后,洪元长发随意披散,换了身素净宽松的袍服,闲适的卧于一张大椅上,手中捧着一册书。 一边的檀木方桌上,还搁置着一大堆的书卷。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未落于书册,心神已沉入了福地空间。 雾气笼罩的灰白广场上。 【福地道主(灰)——登台三阶:洪元(18)】 【根骨:8/100】 【悟性:8/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洪元意念化出身形,看着自己最新的信息,一目了然,最显著的变化即是【登台一阶】变成了三阶。 当即大跨步向着石门下九重石阶走去,倏忽间连上三阶,洪元凝立不动,默默以意念和石门沟通。 过得好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 还以为会有什么异变或奖励呢,果然是想多了。 继续向上攀爬,不出所料的被弹飞到了广场上,洪元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衣袍’,又逗留了片刻方才意念一动离去。 至于观摩雾气深处可能出现的幻景,洪元已经息了心思。 除了第一次观摩到天外幻象,使得悟性得到些许增涨之外,之后洪元又尝试多次,偶尔运气好的时候也瞧见了其余模糊的片段,可对悟性再无什么助益。 就如他首次进入福地空间,悟性一次性加了两缕,可这几个月来,出入上百次了,却是一丝半毫的影响都无。 似乎只有第一次才能触动心灵,增涨悟性。 洪元也理解,这玩意儿就跟破处一样,永远只有初次才能刻骨铭心。 睁开眼睛,洪元翻动着掌中厚实的书册。 此书名为《胤书》,成书于数百年前,具体编撰者早不可考究。 因非是朝廷著述,屡次遭到中枢禁毁,缺损严重。 可几百年来,又多有后辈冒用前人名讳,往内添加,补充内容,以至于这《胤书》越毁越多,内容也是愈发的天马行空,光怪陆离。 往往上一页还在讲述胤朝某一年所发生的大事纪,下一篇就变成了妖魔食人,剑侠御剑飞天。 光是摆在洪元面前的,陶家收藏的《胤书》就有近百册,多达十余版本。 幸好洪元有过目不忘之能,否则单是把这些书看完,都得把他头疼死。 书页‘哗啦啦’作响,一册册书卷被洪元飞快阅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洪元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无数杂乱的信息交错,他闭了闭眼睛,迅速梳理起来。 多个版本《胤书》大有冲突之处,搜罗了各种正史野典,杂闻异志,情节相当丰富。 但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却总有共通之处。 譬如有关于胤太祖的记载。 《胤书》记述,八百多年前,天地原是混沌一片,并无统一的秩序,世间各处充斥着大大小小的‘邪神’,‘外道’,‘精怪’,‘凶灵’…… 蒙昧的人们敬畏着这些存在,于是建立起了诸多淫神邪祀,宛如一个个部落般林立。 为了取悦邪神外道,各个‘淫祀’部落互相攻伐,掳掠奴隶,进行大规模的血祭。 那是一个极度血腥与黑暗的时代,在《胤书》之中被称之为‘幽劫纪’! 直到大胤太祖承天应命,横空出世,历经一场场血战,身边汇聚的部众愈来愈多,方才荡平‘幽劫纪’一众淫神邪祀。 其后于废墟之上鼎立大胤,废除血祭,厘定律法,统一文字,修筑驰道…… 胤太祖之功绩堪称开天辟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故而后世之人多以‘圣皇’称呼。 大胤安定百年之后,进入极盛时代,但繁华之中亦潜藏暗流涌动,旧日的淫祀教派蛰伏百年也是蠢蠢欲动。 当时的皇帝于是又设了一个组织,‘玄穹鉴’! 其权责除了监察百官之外,便是镇压天下邪神外道,一应淫祀教门。 ‘玄穹鉴’第一代领袖,乃是一女子,名为‘夕’,具体姓氏已不可考,后人传说其乃是天人下凡,故世称为‘天女夕’。 天女夕旁的功绩不提,最为人所知的便是收缴天下术法,著成一部《玄典》,据说此书成时,天血雨,鬼神泣,其中包罗万象,蕴含着这天地宇宙之间一切大秘。 这表述是否夸张,洪元不置可否。 他只知道这所谓‘为人所知’,恐怕也仅只限于豪族权贵之家,清徐书院之中藏书也有千卷以上,洪元可从未听说过什么《胤书》,《玄典》,玄穹鉴! 总体而言,大胤前两百年虽也遭受到了种种波折,可整体风气还是昂然向上,生机勃发的。 直到约六百年前,有一天生神圣之人出世,此人天赋神力,不惧刀兵,胸怀大志,积蓄十年之功,培养出了三千铁卫。 其后便以这三千铁卫攻城破府,滚雪球般越卷越大,逐鹿天下,直至踏破神京,将两百年帝都付之一炬,无数贵人平民身死,数十万卷典籍遭到抢掠与焚毁。 《玄典》自也包含在其中,大部分损毁,小部分流落民间。 《胤书》之中将这次事件称之为‘穹天之祸’,那位天生神圣则是‘龙帝’。 书中记录,这位龙帝非但天赋异能,更是这世间劲力武学的源流,在龙帝之前,是没有所谓‘气血凝劲’之说的。 是龙帝开拓了这一条道路,也正是因为那三千铁卫都修行了龙帝传授的劲力法,才能在短时间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险些使得大胤倾覆。 龙帝称霸近二十年,忽然而死,大胤残余势力卷土重来,重新于旧土上建立新都,而那三千铁卫四散,也将劲力法传及天下。 不过大胤虽未灭亡,但历经了这一劫却像是伤到了骨血和精气神,再不复往昔那种昂扬姿态,其后历代奇葩皇帝层出不穷。 于是一衰之后,二衰,三衰,四五六衰…… 好在每一次衰颓之后,总有气运勃发,又迎来一位雄主收拾旧山河,居然就这么让大胤绵延到了八百年后。 洪元看了之后也是无语,换成他前世那些王朝,到了现如今这种地方割据状态,他一句‘吃枣药丸’便脱口而出了,但轮到这大胤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因为相比起历史上大胤经历的那诸多衰劫,如今真的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放下《胤书》,又换了一册书到手中。 《灾异志》! 第九十章 灾异志怪,少女惜月 最新网址:.biquluo大胤一直在赢。 洪元通读了十余个版本的《胤书》之后,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大胤一直在衰退,持续性崩溃,但它又一直在赢。 八百年来,什么淫神邪祀,什么龙帝魔君,各种各样的野心家一茬又一茬的崛起,前赴后继让大胤一次又一次动荡遭劫。 偏偏到了最后,赢的还是只有大胤。 洪元挑起了眉头。 赢一时不算什么,赢八百年才是真的匪夷所思,这大胤的水远比预想中要深得多。 洪元感觉自己放缓脚步,沉淀一下自身是对的。 不光是消化武道精髓,也要借此时机多多了解此方世界的历史。 那《胤书》放在豪族权贵层面,也就是个通俗读物,可对于中下层来说却是被垄断的知识。 洪元思忖之间,又是翻开了手中的《灾异志》。 相比起《胤书》,此书更为玄奇怪谈,类似于秦夫子留下的那册《稗海杂俎》。 不过《稗海杂俎》记述较为散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灾异志》却是主要讲述溟州之地一些神异之事。 洪元翻到一页,竟恰好是临江府之事。 “景明十三年,临江府乌山县中,一枯井中忽涌清泉,时人观之,见泉中有鳞爪之影……三日间一百二十口人莫名投井,乃遣金刚寺高僧前往设法场镇压……填以生石灰乃寂。” 嗯?乌山县? 作为洪元挑战各路高手的首站,他自是记忆深刻,但略一回忆‘景明’这个年号,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又是往后一翻,这次没有具体时间记录,事件发生于明州府。 “明州三百童男女失踪,寻至荒庙见人油火烛,白骨为芯,烛火如血……血焰之中,隐见墙壁之上群童嬉戏玩闹之影……有剑侠挥剑斩落烛火,立有凄厉哭泣传出,闻之心惧!” 书页“哗啦啦”翻动,几乎都是相近的邪祟怪谈之说,往往造成极多伤亡,无怪乎此书名为《灾异志》。 身边小桌上还有点心和美酒,洪元斟满一杯酒,取了糕点,边吃边喝,津津有味的品读着,不觉时间流逝。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待得快到门前时,步子放缓,屏住呼吸。 洪元目光未从书卷上收回,脑中却已自行浮现一个少女的模样,对方立在门前,犹豫不定,想敲又不敢敲门,大气也不敢喘。 “门没关,进来吧!”洪元翻动页面,头也不抬。 随即门外传来少女慌乱的低呼声,约莫过了一两个呼吸,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姿容秀美,眉眼弯弯,穿着一身明艳红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少女低着头,两只皙白小手捧着个盒子,神情小心翼翼的偷瞄着洪元,眸子里就有些复杂。 少女名为陶惜月,曾与陶景行一起乘船游玩之时,于阳泉县码头见到过洪元出手一刀的场面。 无论是那狠厉果决的出手,还是其一刀枭首后,大笑而去的那首诗,都给当时的她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当时陶惜月还想着找出对方身份,趁其尚未发迹,招揽入陶家效力。 没想到这再次见面,嗯……的确是‘一家人’了,不过是陶家成为了附庸。 哪怕已经被父亲陶公望耳提面命了许多遍,陶惜月依旧难掩震骇,她盈盈就是一礼:“小女拜见主上。” 洪元合上书册,目光移转了过去,当其视线落到对方身上时,明显能感受到少女轻轻一抖。 “不用怕我,我也不会吃人,抬起头来。”洪元淡淡道。 陶惜月忙不迭抬头,一双带着些许慌乱的眸子与洪元双目对视,立时呆了呆,忽然就感觉不是那么害怕了。 洪元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女惜月,奉家父陶公之命,前来把这盒子送给主上。”陶惜月挪开眼睛,轻声回答。 此世民风开放,无论是大家闺秀,又或民间女子,性格大胆的,便是街头遇上心仪的男子也会当场表白,可没有不能询问女子闺名的说法。 当然,即使是有,也约束不了洪元。 何况陶府下人众多,送东西谁都可以,若要表现得殷勤,陶公望尽可亲自前来。 偏偏让自家女儿来送,其意不言而明。 显然,彻底展现了武力之后,无须洪元费心费力的培植人马,陶家人自己就会想办法贴上来,成为他的亲信。 这也是没办法之事。 府城被洪元和卧虎庄宋应龙瓜分了,连郭家,花家,魏家,向家这样势力胜过陶家许多的大族也是一夕倾覆,陶公望岂能不感受到害怕? 为了家族延续,他都只能依附于洪元这艘大船上,搭上一个女儿算得了什么? 洪元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眼,见其容貌与某版倚天的郡主颇为神似,明艳若玫瑰,极是动人。 转而看向了盒子,问道:“什么东西?” 陶惜月忙道:“这是卧虎庄那边送过来的‘谢礼’。” “哦!宋庄主倒是个信人,拿过来吧。” “是!” 陶惜月莲步轻移,红艳若火的裙摆拂动,很快将盒子放在桌案上,又是从袖中取出三本小册子,恭谨道:“这是我陶家收藏的劲力法门,父亲知晓主上喜爱此物,便让小女一并取来,只是陶氏力弱,并无入微级劲力法,主上勿怪。” “陶指挥有心了。” 洪元点点头,一挥手,将木盒子打开,便见其内放着五本帛书,隐隐还有新鲜的笔墨味,显然是抄录不久。 洪元取了一本在手,封面上标着‘莽牛劲’字样。 这只是普通的劲力法,但个中内容已然‘翻译’过了,剔除了隐语。 洪元对一般劲力法只是粗略一扫,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两册入微秘法上面。 一册名为《地脉听劲》。 一册名为《爆肝摧心劲》。 洪元取了一册在手,见陶惜月依旧恭恭敬敬的捧着书册站着,便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放下吧,给我倒酒。” “是!”陶惜月依言放下书册,举止轻柔的取了酒壶,为洪元徐徐斟满一杯酒。 洪元翻开了《地脉听劲》,一边读书,身边虽无红袖添香,却有美人倒酒,却是颇得自在。 第九十一章 ‘天魔解体\’,惜月抚琴 最新网址:.biquluo这‘地脉听劲’是一种还算高明的卸力法。 可借由足底去感知,引导进而契合地气波动,将敌方攻势部分导入地脉消解。 但相较于‘流云无定劲’则相形见绌,后者劲力非但变化多端,如清风,似流云,不可捉摸。 当覆盖于身体表面时,更能如液体般自如流动消力,甚至还能反弹对手攻势,使敌人自食恶果。 洪元一边阅读,一边与‘流云无定劲’互相印证,待得将这‘地脉听劲’一应诀窍看完,稍一琢磨,已然领悟得七七八八。 后面只需上手一两日,便能熟练应用。 又拿起那册‘爆肝摧心劲’,才看了个开头,洪元眉头就是一挑。 全篇也就五页左右,洪元一目十行,看得飞快,‘唰唰’翻完,闭目沉思其中窍诀。 过得片刻,洪元笑着摇了摇头。 “牢宋这个人,真是不当人子,我本以为他胸襟开阔,没想到却是小肚鸡肠,以后在我这儿,牢宋只能是小宋了!” 陶惜月柔声道:“主上,这劲力法有问题么?” “窍诀倒是没动手脚,只是这法门么……你自己瞧吧!”说着,洪元随意将册子抛了过去。 陶惜月手忙脚乱的接过,并没有立即翻开。 入微级劲力法太过于珍贵了,连陶家都没有,完全可视为一个大族的真正底蕴。 有这么一件底蕴在手,即使家族一时破败,只消某一代子弟中有人成就入微,立时就可重振门楣。 陶惜月眼波流转,一双极灵动的眸子望向洪元。 洪元又点了点头,她才郑重其事行礼感谢,容色一正,翻开了册子。 洪元取了酒杯在手,清冽的酒液入喉,他微眯着双眼,品味着其中滋味儿。 作为扎根府城百余年的大族,陶家储藏的美酒,品质犹在漕帮之上。 虽说漕帮势力比陶家强胜不少,可漕帮终究是一帮武夫的集合,且当家位置并非固定血脉传承,在享受这方面自是及不上豪族。 那‘爆肝摧心劲’说穿了就是自损内腑,换取短时间内超逾巅峰的劲力爆发。 ‘天魔解体么?’洪元心中吐槽一句。 也不能说牢宋想害他,毕竟法门送过来,是否修炼完全是洪元的主观意愿。 嗯,可能还有一些威吓的意思。 牢宋这是表示,前番交战他虽然落在下风,可你洪元也别太咄咄逼人,逼急了他不是不能动用此法。 洪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玩着酒杯的手忽的一顿。 不对,这‘爆肝摧心劲’别人用是‘天魔解体’,可他的体魄躯壳乃是全方位强大。 身体表面刀枪不入,内腑当然达不到这种程度,但在根骨屡次增涨之下,其坚韧也是常人无法想象。 ‘爆肝摧心劲’之于他,就像是七伤拳之于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完全能够当成常规法门来用。 稍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二。 洪元神色淡淡,倒也无甚喜悦,即使真如他猜测,也不过是多了一种应敌手段罢了。 又将另外六册寻常劲力法取来,洪元一一过目,浏览极快。 宋应龙送来的纯粹是敷衍,倒是陶家三册法门,虽不是入微法,但在刚柔劲力之中也称得上第一档了。 其中一册‘飞鹤劲’法门颇有几分精巧,完全可以化入‘流云无定劲’之中。 洪元目光看向蹙着眉头,仔细阅读的陶惜月,估摸着此女应该就是修行了‘飞鹤劲’。 陶惜月当然是有武功在身。 到得此时,洪元自不会如当初那般浅薄,觉得女子练武会个个魁伟,练成个大肌霸。 男子习武求刚猛霸道,自也有适合女子的功法。 如这‘飞鹤劲’,入门为‘望月桩’,动作舒缓圆融,如素女织云,再到导引与呼吸法,修成之后身轻体韧,体态迅捷优美。 当然,像‘碧梧仙境’之中,魏珍珠麾下那些比壮汉还要雄壮的健妇,走的就是刚猛路子。 陶惜月察觉到了洪元的注视,脸颊生晕,微有些紧张,她放下册子,语气中就透着一丝气愤:“这姓宋的不安好心,主上,此法门万不可修炼。” 陶家已经依附于洪元,自是不希望其出事。 洪元摆了摆手,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陶小姐会弹琴么?” 陶惜月一怔,旋即答道:“会一些,只是相比起那些大家,算不得精通……” 洪元笑道:“光是读书喝酒,无甚乐趣,陶小姐可以为我抚奏一曲吗?” “主上唤我惜月即可。” 陶惜月道:“主上想听惜月弹琴,乃是惜月的荣幸,只是我琴艺粗浅,若是扰了主上耳朵,还请勿要怪罪。” 说话之间,陶惜月又为洪元斟满一杯酒,这才盈盈一福:“还请主上稍等,惜月这就去准备一下。” 当下退出门去,脚步声快速远去。 洪元又取了一册书在手,也没看多久,就听得几个脚步声传来。 陶惜月换了身霓裳华服,虽未施粉黛,但鬓发如云,容光与霓裳交相辉映,愈发衬托得明艳端丽。 于陶惜月身后,紧随着四名侍女,皆都是青葱年华,俏丽可人,当先两女捧着一张嵌金丝螺钿的瑶琴。 “主上,惜月献丑了!” 一一行礼之后,洪元厢房大门敞开,陶惜月则在院中蒲团上坐下,略微调整琴弦,很快的,一阵清扬的琴韵在园内弥漫开来。 陶公望,谢砚生与宋应龙一方,关于临江府城的划界谈判一事进行得很快,到了第二日晌午,已然敲定了成果。 以城内主要南北向街道,市肆,河流为界,宋应龙方控制城东,城北区域,洪元则是掌握了城西,城南的地盘。 陶公望,谢砚生报给洪元之后,洪元扫了一眼便点头了。 他自己不怎么在意,但也能想到宋应龙的憋闷。 原因很简单,宋应龙掌握的地盘,包括了原魏家,向家势力的核心区,集中了大量官署与权贵。 这当然很重要,甚至掌控住这些人,宋应龙就能一举拿下整个临江府。 但偏偏洪元居于卧榻之侧,且洪元地盘内包括了府城几个最大的码头,大部分商业区,甚至握着南水门这个最紧要的漕运关卡。 也就是说,宋应龙拿下了‘权’,洪元握住了大部分财税! 为了弥补这缺漏的财税,估摸着宋应龙就得对地盘内那些豪族下手了。 晌午方议定,下午告示已经满城贴出。 变天了! 第九十二章 小宋,给你元哥一个面子! 最新网址:.biquluo除了贴满大街小巷的告示之外,两方更是派出诸多府兵驰骋于长街之上,来回呼喝,宣读着告示内容。 所有人都清楚意识到了一点,这临江府的天变了。 旧有的上层势力全部遭到清洗,而今是卧虎庄宋应龙与那位‘惊鸿枪’双雄并立的局面。 平头百姓固然是瑟瑟发抖,那些个士绅大户们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 可日子终究还得过下去。 溟州富庶不假,寻常百姓的日子也较诸绝大多数州府过得好,但也多的是一日不劳作一日不得食的底层民众。 只在宣告全城的第二天,许多市肆已然重开,街上人流虽及不上往日熙攘,却也是再次热闹了起来。 洪元这时候却是在陶府会见麾下一众高层。 除了排查之后,留任的一些个金汤营将领外,更有漕帮的多位高层。 漕帮势力遍布临江府十二县,这府城之中自也有分舵存在,早在洪元击败宋应龙之后,便派人去将那位分舵主召来。 让其联络双龙峡总舵,令钱善之等人赶到府城。 双龙峡距离府城也就六七十里,这群人其实昨日就到了。 不过搜刮了花家,郭家等豪族的藏书库后,又获取了诸多典籍,洪元忙着看书,自是将他们晾着。 洪元背负着双手,于园中踱步,身前是一个个躬身候着的人。 他缓缓转过身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先是瞧向了漕帮一方。 除了左管事钱善之,另一位被他点中的右管事名为赵启峰。 其余还有三位巡江旗,镇山旗的旗主以及一众得知漕帮异变,赶回总舵的分舵香主们。 这些人哪怕心中不甘心,可回返双龙峡总舵之后,从诸多子弟口中了解到洪元那一人破杀千军的武功和狠厉手段,也只得俯首称臣。 既不想臣服,又不想死,那就只能抛弃基业,远走他乡了。 可没了漕帮为后盾,带着大批金银财货前往他府,那不是小儿持金行于闹市么? “召集你们过来,除了让你等见见面,互相认识之外,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 洪元淡淡开口,目光落到了谢砚生身上。 在他身边,还有七八名文士,老少皆有,乃是这一两日间招揽过来的幕僚。 无论是现阶段,还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洪元肯定是专注于武道的,但又不可能放弃权力。 自然要笼络大批人手于麾下,代替他理事。 光一个谢砚生哪里够? 即便不惧他独断擅权,可身为上位者,也不能将一应事务都托付一人之手。 这些文士算是他的文职班底,暂且由第一个投效的谢砚生为首。 “谢先生,你来说吧!” 说话之间,洪元身形回转,不疾不徐踏入了园中石亭之内落座。 身后红裙飘扬,陶惜月亦步亦趋跟随着,她知晓洪元好酒,厅中早备下了美酒,这时候就替洪元斟满。 谢砚生则是恭谨领命之后,面向众人,高声讲述起洪元的部署。 其一,剔除金汤营老弱,再从漕帮之中抽调精锐骨干补充,补足三千之数,金汤营更名为‘镇海军’。 其二,漕帮与镇海军整合为一体,统称为镇海盟,双方重要职位交叉担任。镇海盟下暂设四堂,漕运堂负责水运,战兵堂管理将士,监察堂搜集情报与整肃军纪,财货堂负责后勤与财政。 钱善之任漕运堂堂主,陶公望管理战兵堂,谢砚生负责监察堂,赵启峰任财货堂首席。 当然,钱善之,赵启峰漕帮左右管事之位,陶公望镇海军指挥使位置也一样保持不变。 镇海盟除了于地盘内征收赋税,管理民事之外,最重要的事务即是搜罗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果,劲力秘法,玄奇术法,真功罡体典籍! 甚至,对于洪元而言,后者重要性远远超过前者。 谢砚生一口气讲完,在场众人皆是沉默。 那些文士则是知情者,毕竟这部署就是他们根据洪元要求策划的。 洪元徐徐品着酒,目光落向一众人,笑道:“有没有人有问题?” 无人作答。 陶公望,陶景行等将士想到了明光别院的惨象以及长街上洪元与宋应龙一战时的惊心动魄。 漕帮钱善之等人则是回忆起了一言不合,就被枭首的当家。 洪元眸子一转,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声音也是温和:“不回答那就是心存不满,有问题就提,别过了今日再给我阳奉阴违……” “属下领命。” 陶公望率先开口。 随着他话语落下,其余人等也是纷纷应诺:“我等领命。” “那就好!” 洪元愈发感受到超凡者的妙处,伟力归于一身,或许还是有很多问题不能解决,但却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就都下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商议。” 一众人飞快散去,园中转眼只剩下洪元和陶惜月两人。 洪元思忖着这几日里,获得的关于天下各大势力的信息。 来到这方世界两个多月,打下一方基业的同时,也总算知晓这天下真正顶级的势力。 一百多年前,当时大胤幼主即位,先有后宫干政,扰乱朝纲,后有阉宦为祸,进而引大军作乱,好不容易平定之后,又有权相篡权,一度废立天子,搅得天下动荡。 大胤皇族为了平息祸乱,不得不借助南方豪族勋贵和北方军头的力量。 最终虽然天下再次安定下来,却给后世留下了大患,直到这百年之后,地方割据力量随处可见。 而这无数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之中,南方有六大诸侯国,八大豪族,北方有十二大军镇。 这还没算上江湖势力,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各大门派,还有诸多邪神教派也是势力广大,随时都能兴风作浪。 单是在这溟州之地,因溟州占据南北水运咽喉,富甲天下,居然就孕育了八大豪族中的三族。 洪元也是在近日才知,那花家居然还能跟八大之一的江陵谢氏扯上关系。 当然,这也不奇怪,八百年天下,豪族林立,互相通婚联姻再是正常不过。 江陵谢氏发迹于五百年前,当了数百年的皇商世家,门下高手云集,走狗众多,私兵过万。 洪元念头转动之际,谢砚生又匆匆走了进来,禀告道:“主上,外面有黑铁镇来人求见,说是与你相识。” 他声音一顿,又道:“早前哨探于望楼上,瞧见黑铁镇方向有烽烟燃起,想必是卧虎庄人马正在进攻……” 洪元神情平静:“让人进来。” 很快便有三个人被领入了花园中,其中两人穿着皮甲,手握钢刀,身上有着战损痕迹,护着一名青衣少女快步而来。 ‘噗通’一声,青衣少女见到了洪元,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请公子救我黑铁镇。” 东城区。 魏家大宅成了卧虎庄一众高层的临时驻地,此刻一间议事厅中,宋应龙正襟危坐,面向众人:“黑铁镇那边怎样了?” “已经攻打几个时辰了,有黑甲营石将军带队,想必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无痕先生笑道,神态轻松。 宋应龙筹谋近二十年,除了那千百门客之外,还暗中训练了一只黑甲军,人数虽然只有千五百人,却是个个精锐悍勇,比起他最新收服的铁壁卫和白鳞卫,战力要强过许多。 这还是黑甲军的首战。 之所以冲着黑铁镇而去,当然是想拿下这个临江府排位居前的军械制造据点。 “好,等拿下了黑铁镇,宋某亲自嘉赏石兄弟……” 宋应龙冷硬面容上泛起笑容,紧接着却是微微一变,耳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啸声。 那是某种物体急速穿破空气,与气流碰撞所带来的锐响。 嘭! 屋顶一声震响,随即便听得顶上剧烈一颤,瓦片被撕裂开来,破开一个孔洞。 宋应龙凝目看去,就见到一道银光映入眼帘,夭矫若神龙,快得好似一道裂破长空的厉电,满目生辉的同时,也让得厅内霎时一寒。 嗤啦! 议事厅中的地板顷刻被贯穿,一杆银枪飞射而下,直直的扎入地板之中,只露出半截在外,银亮的枪体剧烈抖颤起来。 一瞧见这杆银枪,宋应龙眼神凛冽,猛地一拍桌案,长身而起。 未等他开口,厅外已有一道长笑声飘然而来。 “小宋,给你元哥一个面子!黑铁镇的人手,你就下个令撤回来吧!” 话音未落,外间传来骚动,有一黑衣少年,面带微笑,背负双手,不疾不徐的迈步入内。 第九十三章 再压宋应龙(4k) 最新网址:.biquluo小宋? 元哥? 宋应龙面沉如水,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神色从容,闲庭信步而入的洪元,寒声道:“洪兄什么意思?” ‘呼啦’一下,议事厅中十几二十号人反应也是不慢,迅速掣出刀兵的同时,团团将洪元包围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是神情凝重,杀机毕露。 洪元只瞟了一眼,眼睛便落到其中一人身上。 这人身材中等,容貌普通,只脸庞颇为白净,一眼望去,像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再瞧一下,又似五六十岁的老者。 正是那无痕先生。 “阁下如何称呼?”洪元笑问起来。 相比起其他人的严阵以待,这无痕先生就镇定了许多,呵呵一笑:“老朽乃是一无名之辈……” 洪元抬了抬手,语声温和:“既是无名小卒,那就别说话了,手和脚都别动,嘴巴也给我闭上……勿动,动则死。” 无痕先生笑容凝固在脸上,藏在袖袍下的双手已然张开五指,随意一动,即能无声无息的释放毒素。 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一股锋锐凛冽的寒意涌上心头,虽然对方声音平和,可无痕先生却觉得自己头顶悬了口无形之剑。 但凡他稍有妄动,那口‘剑’就会飞袭而下,收割走他的头颅。 洪元又瞧向了众人身后,一个立在厅堂角落的女子,其人穿了身宽大黑袍,将颀长身段尽笼入袍服内,面上罩着一层重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 洪元打量着此女,又与那双妩媚的眸子对上,说道:“这个姑娘我仿佛曾经见过……” 妙韵娘子闻言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笼于黑袍内的身姿亦如水蛇般妖娆扭动,柔声道:“洪公子天人之姿,咱们女子见了谁不心折,朝思暮想,或许是想得多了,奴家便在梦中与公子相会了呢。” 言语之间,就有一种娇柔婉转,幽怨倾诉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将其搂入怀中好生安慰。 洪元见她腰肢乱扭,忍不住关切道:“这位姑娘的腰是让蛇咬了么?还是瘾犯了?有病还是要及时治疗,拖久了若是瘫痪了悔之晚矣。” 妙韵娘子也不笑了。 洪元这才转回宋应龙身上,轻叹道:“小宋啊,你说你年纪也不算老,怎么就眼花耳聋了呢?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元哥也劝你一句,寻常时还是要节制一些。” 老子四五十岁的人了,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在我面前自称元哥? 宋应龙神色更冷:“洪兄一句话就想让宋某从黑铁镇退兵,你可知我前后调动兵马靡费了多少?现下又折损了多少人手?” 拿下黑铁镇这个军械重镇,是宋应龙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为此他早许下了攻占后的赏赐。 现在退兵,不说前功尽弃,对他的威望也是巨大的打击。 洪元一脸理所应当:“那咋了?” 你娘的! 只这三个字就刺激得宋应龙额头青筋暴突,原本因忌惮洪元,极力压制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你洪元真不将我宋应龙放在眼里啊,那就让宋某人再来领教你的高招。” 他话音落时,厅中一众武人之内,已有人暴喝出声:“杀!” 下一刻,劲气呼啸,有钢刀闪动寒光,猛地劈斩下来。 这是未曾见识过洪元与宋应龙一战的,哪怕听闻其厉害,究竟没有亲眼目睹。 洪元身形不动,手掌随意扬起,迎着钢刀一指点出,有凌厉锋锐的劲力于指尖喷吐。 这是洪元最初练就的凝针劲,初成之时尚不能离体,到得双龙峡一战,已然能隔空三尺伤人。 雷猛便是被他一个照面之下,指发凝针劲,相隔三尺余,直接击爆了双眼。 现下隔空劲力自是更远,隐然就有了些‘六脉神剑’的意味,或许距离上还欠缺了些,却更为阴毒诡异。 毕竟,‘六脉神剑’只能以手指使用,他这凝针劲却是手脚俱可,多加练习之后,甚至身体每个毛孔都能催发。 不过面对这破风一刀,洪元并未隔空催发指劲,蕴劲力于指尖,霎时间点中刀锋。 ‘咔嚓’一声脆响,这一口精钢长刀猛然断裂,半截刀锋被劲力挟裹之下,倒卷而回,扎穿了刀客的喉咙。 紧接着,洪元猛地一跺脚,大厅之中好似有一道惊雷劈下,轰隆作响,整个厅堂都剧烈颤抖了一下,顶上瓦片‘哗啦啦’响动。 下一刻! 地板大面积龟裂,崩碎,砂石碎片漫卷,一块块如利矢般攒射出去,打向了周遭的武人,迅疾引得连绵惨呼。 洪元也随着这一跺之力,倏然掠出。 “上次与宋庄主较量了兵器,未能尽兴,这次便试一试拳脚上的功夫吧。” 宋应龙一语不发,对方已经欺上门来了,他不可能逃跑,浑身劲力鼓荡,气血好似溪流般哗哗作响,躯体之上‘嗡嗡’颤鸣,发出金铁之音。 双拳一并,隐约就有厉火迸发。 瞬息之间,二人碰撞在了一起,四只拳头宛如四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裹挟着骇人的力道,互不相让的撞击在了一起。 嘭嘭嘭! 劲力汹涌,轰鸣之音不绝,一息之间即是数十上百次的对轰,整个大厅好似化成了汪洋海啸中的船儿,摇晃不休。 两人身形交错,拳来脚往,于偌大厅堂之内闪烁不定,离得稍近的武人直接被劲力震飞出去,或是口喷鲜血,或是撞在墙壁之上,人事不知。 片刻之后,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声中,整座厅堂垮塌下来。 烟尘弥漫之中,洪元与宋应龙跃身而出,倏忽之间又到了另一座庭院之内,劲气交击之声足足又回荡了一刻钟。 宋应龙闷哼一声,脸如金纸,浑身上下蒸发出大面积的血色热气,神色无比难看。 洪元收摄攻势,居然还是神容平静,呼吸都没有急促一下,这让宋应龙心头更是剧震。 “还要打下去吗?要不今日就到这儿吧。”洪元见宋应龙状态不好,好心提醒。 毕竟他只是来切磋的,不是来杀人的。 与宋应龙打了这么久,更多还是想通过交手,观摩其武功。 宋应龙感受着喉头涌上的铁腥味,强制压了下去,只觉得愈发气闷,冷声道:“我稍后就会下令从黑铁镇退兵,阁下若无其它事,那就请回吧!” 洪元笑道:“这个不急,我与宋兄也算不打不相识,倒是还有许多问题想向宋兄请教呢。” 你不急我急! 宋应龙前番与洪元交手,伤势远没有好利落,此次再度激战,更是加重了伤情。 宋应龙就感受到躯壳无比的胀痛,好似整个人被压缩进了一个铁盒子里,血肉骨骼都扭曲起来。 他知道这是罡体反噬,连忙自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一股脑儿吞服入口。 洪元默默瞧着这一切,待得对方舒缓了些,这才慢悠悠开口:“实不相瞒,小弟出身小地方,比不得宋兄这等高门见多识广,更不知这天下高手几何……以宋兄的武功,放眼天下之间算什么档次?” 半晌之后。 洪元满脸笑容的向宋应龙一拱手:“今日得宋兄赐教,获益匪浅,日后有机会,当再来请教。” 你滚啊! 宋应龙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不是愤怒,恐惧,而是罡体反噬愈发剧烈了。 洪元又看了诸多围上来的武人与将卒一眼,身形一纵,足尖在一旁假山上一点,蓦地一掠四丈之远,迅疾的到了房梁之上,眨眼消失不见。 宋应龙脚下一个趔趄,几乎就要站不稳,幸得无痕先生,妙韵娘子一左一右趋身上前将其扶住。 二人对视一眼,简短向众人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宋应龙离开。 呼呼! 洪元身形随风,衣袍猎猎作响,忽然一蹙眉头,感觉好似忘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哦,忘了将夺命锁喉枪带走了。 洪元倒也没放在心上,武功到了他这一步,不假兵器,战力反而更强。 因为劲力的多变性,只有以自身为武器,才能更大限度的发挥出来。 当然,若是到了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劲力变化就是不必要的了,还是得有重兵器在手,追求一个力大砖飞,横扫千军如卷席。 洪元没有回去取兵器的念头。 他怕牢宋惊吓之下,撑不住直接去了那就不好了,现在可不是继承其遗产的好时候。 反正,对方应该会把夺命锁喉枪送回来。 先前,洪元正是瞧出宋应龙状态不对,这才趁此时机询问许多问题。 基本是关于真功,丹道以及罡体。 在花家,郭家,陶家收藏的典籍之中,一些书籍内,对此也有一鳞半爪的描述。 只是不够详实。 而宋应龙为了尽快将洪元打发走,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况洪元问的问题,对宋应龙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可以说是顶尖高手这一层次的常识。 洪元崛起速度太快,伏虎门底蕴不足,自是缺失了这一块的知识。 宋应龙对自己的定位,即是顶级高手。 据他所说,无论是丹道,真功,罡体,成就任何一种都算得上入了顶级层次。 到了这一级数的高手,当然也有强弱之分,可谁胜谁负,只有打过才知道。 没真正交手之前,大家俱是顶尖行列,谁又肯真正服谁? 而真功,丹道,罡体三条路也是各有所长。 丹道本质上依旧是入微高手,只是通过炼丹服药,大幅度增涨气血,远远超过寻常入微,再以外丹法或内丹法蕴养劲力,战力暴涨。 丹道算是三条路中最为安全的。 真功则是以劲力渗透人体器官,劲力经器官转化,淬炼之后,赋予了某种特性,化生为真力,异力! 需要注意的是,修炼真功必须劲力入微,因劲力爆裂,若没有入微级控制力,渗透器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陨。 但入微只是门槛,并不是一定能成,即便是入微高手修炼真功也是艰险无比。 而罡体之凶险犹在真功之上。 罡体也是三条路中最为特殊的。 罡体乃是术法和武道的结合体,分为内罡,外罡! 外罡是以术法对人体躯壳和四肢进行改造,成就人形凶器,险恶程度稍低。 内罡则是深入到了内腑之中,重构脏腑经络,凶险莫测。 可同时一旦成就了就算是步入了非人领域,拥有了某些秘不可测的玄奇异能,宛如妖魔。 而内罡,外罡的术法改造,又有整体和部分的区别。 如【雷心罡】,【铁腑罡】就是只针对心脏,肺部的内罡法,【明瞳罡】,【猿臂罡】之类即是关于眼睛,手臂的外罡法。 天下间的罡体高手,绝大多数都属于部分改造类型,整体战力逊色完全罡体许多。 可鉴于罡体的诡异多变,几百年来以弱胜强,一着不慎就被秒杀的例子数不胜数。 理论上来说,三条路可以兼容,可实际例子却寥寥可数。 “牢宋应该就是外罡,刀枪不入,可惜修炼了什么罡体,这点倒是不肯透露……” 洪元思忖起来,感觉这三条路,他好像靠着加点,已经完全兼容了。 以他现下气血之强盛,谁敢说不是丹道高手? 体魄也达到了刀枪不入,连宋应龙等人都认知为罡体,而且完全不用进行那种诡异的改造。 虽然宋应龙极力忍耐,可以洪元灵觉之敏锐,也能察觉到他躯壳内的某些异变。 唯有真功,尚未修成异力,但那部‘天一真水功’也是在逐步摸索之中。 “虽然自己研究,也不是不能破解,可到底耗时甚久,还是得寻到一部完整真功法门,入门看一看所谓异力的成色。” 当然,劲力法,也要继续上下求索,他人认为入微是劲力变化极限,洪元却觉得其上还可以万劲归流。 “我现在有多少入微级劲力法了?” “迭浪劲,凝针劲,螺旋劲,地脉听劲,爆肝摧心劲,流云无定劲,虎煞裂山劲……哦,还有金刚劲!” 洪元自创的金刚掌,也在这段时日被他推演到了另一个层次,让金刚劲这股刚猛之力再度往上延伸变化,达到了入微级别。 “八种,以这八种劲力为核心推演‘六虚劲’雏形,感觉还有些不够啊……而且地脉听劲,迭浪劲之类档次也差了些……” 念动之间,洪元返回了陶府。 第九十四章 神狱枪主,镇海龙王(5k) 最新网址:.biquluo已是腊月。 天气一日愈一日的寒冷起来。 临江府。 一夜之间北风吹袭,霜雪突降。 到了清晨时分,触目所及,天地之间已是一片银白素裹。 南水门。 即使是这寒冬时节,码头上依旧是人声鼎沸,喧嚣直上云霄。 力工们扛着大包吆喝着号子,呼哧呼哧,往来搬运。 一些豪商则穿着厚厚的皮裘,揣着暖手炉,身边簇拥着仆役看着力工们干活,时不时跺跺脚,间或夹着几声呵斥。 城墙上,巡守士卒换上了厚实些的衣物,外面罩着棉甲或皮甲,一个个手握刀枪,眼神锐利的四下扫视。 洪元一声令下,陶公望,钱善之等人自然不敢违抗,很快就对金汤营和漕帮进行了整合。 足足从金汤营踢出去了三四百人的老弱和混子,又从漕帮补充精锐进去。 这新编的‘镇海军’战力提升了多少,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只是被陶公望等人整治一番后,军纪为之一肃。 玉带河上雾气氤氲。 大大小小的客船,货船,渡船云集,帆影交错之间,蜂拥而来。 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富商大户,也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武人,当然更多的还是为生计奔波的平民,行色匆匆的穿行于码头上。 更有二十几艘漕船在漕运官指挥下,停泊于指定的水域。 在这一片杂乱的喧声中,一艘装饰得还算雅致,挂着‘锦州罗氏’灯笼的客船上,一个身穿锦缎袍服,腰悬玉佩的年轻公子哥儿紧皱眉头。 于他身边,还立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也是一身华贵绸袍,同样耷拉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锦州与溟州毗邻,这一老一少所出身的罗家,于锦州也算是个中等豪族。 近年来,罗家耗费了极大心力和物力,好不容易才在最近打通了魏家,向家的关系,与这临江府两大豪门达成了生意往来。 忙活了这么久,到现在也不过跑了两趟货罢了。 今次是第三趟。 想到这儿,年轻公子一头撞入玉带河的心思都有了。 他在家族中极力卖乖讨巧,讨得了长辈欢心,这才拿下了这趟押货的主导权,就是想借此在族内更进一步。 可人还在半途,已然听得了临江府剧变的消息。 现下向家已灭,魏家老爷子据说投了那卧虎庄宋应龙,可根据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境况也不是太好,似乎被卸磨杀驴了。 怎么办? 罗姓公子手按额头,心绪杂乱。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 鉴于前两次的成功,罗家这次整整装满了五十艘的货物,其中林林种种的物品多达上百类。 一旦无功而返,其中损失和责任都得他来背,在族中可谓前途尽毁了。 正因如此,即使半道获知消息,罗姓公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魏家经历这场动荡,也不知怎样了,还能不能搭上线……不!还是希望那位宋庄主好说话一些。” 罗姓公子心中默默想着,转而看向了身边的绸衣老者,问道:“三叔,你对那卧虎庄宋应龙了解多少?” “哎!”绸衣老者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忽听得一声嘹亮的吹号声响起,迅速传荡开来。 水雾弥漫的玉带河上,又有七八艘大船劈波斩浪而来,高高的旗帆于风中飘扬。 伴随着这声号角,码头上一个身穿棉甲的小将跃身而起,一边奔跑,一边吹响了哨子。 哨音响彻于码头上,引得那些商旅,江湖客不由自主投去目光。 只见那小将飞快汇聚起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呼喝起来:“盟里的船队到了!快!让其它船都把道让出来!” 其麾下士卒立刻行动起来,挥舞着旗号,厉声呵斥着那些原本停泊在主航道上的客船,商船。 一阵鸡飞狗跳之中,各色船只在水手们慌乱的操控下,好似羊群般被驱赶向了两侧。 虽引起了阵阵骚乱和此起彼伏的不满声,却没有谁站起来反抗,眼睛纷纷投向了那支船队。 临得近处,已然能瞧清那一面面旗帆上的‘镇海’二字。 码头上,各色船只上的豪族商贾们固然是神情凝重,那些武人无论老少男女,在瞧见旗帆上的‘镇海’字样时,面上也浮现出了敬畏神色。 相距临江府大变,迄今已有二十余日了,而今谁不知道这临江府乃至整个溟州,近段时日最为轰动的风云人物是谁? 神狱枪主! 镇海龙王! 全都只指向了一个人,洪元! 当初于金明坊窥探明光别院一战者,除了各方探子,也有不少江湖中人,其中就有一位极有威望的武林名宿。 这人观战之后,脸色惨白,只给众人吐出了四个字的评价:神威如狱! 就此,洪元那‘无双无对,惊鸿一枪’的名头,变成了‘神狱枪主’,迅速传开。 又因他将漕帮和原金汤营整合为一体,化为镇海盟,故而又有‘镇海龙王’之称号。 到得此时,洪元的名头早不局限一府之地,已然广及溟州,甚至随着时间发酵,逐渐传到其余州府。 论威势,即便是挟卧虎山庄之声威的宋应龙也要逊色不少。 哪怕论地盘,宋应龙占了十县之地,而那位镇海龙王据说只要了清徐,阳泉两县。 可各方消息灵通的上层人士,早已听闻了宋应龙在那镇海龙王手上连番吃瘪,甚至被强压着不得不从黑铁镇退兵。 许多人就暗中嘀咕,这所谓‘镇海龙王’怕不是镇着宋应龙吧? 罗姓公子举目张望,眼见着几艘镇海盟大船愈发靠近,心头就是一动,转首看向了自家三叔。 却见绸衣老者也同样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视,都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要不,去寻镇海盟合作试试? 溟州,平康郡。 “神狱枪主?镇海龙王?” 大雪覆盖山峦,举目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崖壁,山间楼阁,亭台,树木均被积雪包裹,辉光映照下晶莹剔透。 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却少见的无心欣赏,喃喃自语了一声,那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亦是泛起了一抹惊异。 躬身候在一边的崔明崔先生,更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原本在他设想中,那位伏虎门的‘幼虎’洪元,在临江府几方大势力天价悬赏之下,纵然能活下来,也得被逼得狼狈潜逃。 琼花武会将近,降龙门事务也是繁多,崔明作为门中执事之一,也不可能将太多心思放在那一只‘幼虎’身上。 直到前不久忽然想起,才命人去搜集情报。 待得近日消息传回,他扫了一眼,整个人眼珠子都快被震得凸出来了。 崔明只觉得匪夷所思。 那洪元非但未逃,反而逆势而上,一人一枪杀穿了所有前来阻路的武人,更于双龙峡之中,一战击杀雷猛,韩顶天两位入微宗师。 继而一人之力降服漕帮,入主其间。 看到这儿,已然足够惊悚了,偏偏后面还有更让他心惊胆战的信息。 那人数日之后又提枪入府城,一枪杀穿郭家,花家两千士卒,取两大豪族掌舵人首级,随后与宋应龙分割一府之权。 这…… 崔明就感觉自己自打从阳泉县回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了。 “神霄公子……”崔明目中泛起忧色,看向了张神霄。 即使对张神霄再是敬仰,可面对洪元那夸张的战绩,他也免不得心神动摇。 神霄公子能不能做到一战杀死两位入微宗师? 能不能一己之力击溃两千士卒? 这些疑问在他脑海中一次次涌现,难以抑制。 过得片刻,方听得张神霄淡淡道:“你在担心?担心我会败给那洪元?” “属下……” 未等崔明答话,张神霄已自顾自道:“我本以为龙虎之争再无悬念,我的对手只有溟州三大派,没想到伏虎门这一代一次次给我惊喜,这已经不是幼虎了,而是插上双翼,飞天起势了。” 张神霄手中展开一张纸笺,正是关于洪元的种种信息,他轻轻一抖,纸笺便化作点点尘灰散入风中。 “你忧心也不无道理,因即便是我,也不敢说有完全把握。”张神霄悠悠一叹,忽然道:“崔明!” “是,属下在!” “回去禀告我师父,告诉他,我下山历练去了,来年三月,龙渊府琼花会上我自会露面。” 崔明面色一紧,已瞧见张神霄摆了摆手,衣袍猎猎作响之中,有清脆的鹤鸣之音响彻。 其身形宛似一只云空飞鹤,忽然轻飘飘掠身而起,自半山腰一落而下。 崔明朝前扑走几步,只见得一朵白云快速飘走,倏忽之间已然没了影踪。 龙渊府。 两岸堆雪,龙脊江上画舫如林,丝竹管弦之音不绝如缕,众多娇艳女子与豪富权贵穿行其间,欢笑之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间画舫上,温暖如春的厢厅内,一个半敞开衣襟的青年人将头枕在一名美丽女子修长柔嫩的大腿上。 其手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时不时张开嘴巴,接受女子投喂的果脯酒水。 过得好半晌,厅外忽然响起沉闷的脚步声,紧接着厢房门被推开,两道人影迈步而入。 这两人穿着一身锦绣华服,年龄都约莫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相貌方正的中年瞥了青年一眼,便是哼了一声:“想不到‘谢家宝树’约我等议事,竟将地点设在这等地方。” 青年轻笑一声,慢悠悠坐了起来,一手揽住女子腰肢,在其樱唇上轻轻一点,逗得女子娇声连连时,又是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这才不疾不徐的长身而起,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慢条斯理道:“这种地方怎么了?有好景,有美酒,更有懂得疼人怜人的美人儿,两位世叔莫告诉我你们从没来过,那我谢灵均反倒会瞧不起两位了。” 话音落时,他衣衫已然整理妥帖。 厅中两名锦衣中年就觉得眼前一个恍惚,先前那一个浮浪子莫名就是一变。 人还是那个人,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可偏偏气度已然大变。 一身素青襕衫,身形修长如玉树临风,迎着二人微微一笑,更是眉眼蕴秀,神光内敛,面容清隽难言。 方今天下,南方多世家勋贵,北方出军头。 南方世家豪门又以八家为尊,其中三家自溟州孕育而出,而这谢灵均正是江陵谢氏子。 亦是谢氏年青一代中最为出类拔萃者,有着‘谢家宝树,芝兰毓秀’之称。 厅中两名锦衣中年,身份同样不简单,出自溟州另外两大世家金都陈氏,龙渊王氏。 溟州繁华甲于天下,向来是各方势力窥视的焦点。 各大诸侯国,其余五大世家乃至北方军头,以及诸多淫祀邪神教派都不会放过这块巨大的肥肉,或明或暗的在溟州安插人手,培植势力。 可正因为势力过于繁杂,多方掣肘,反而难以施展开来,真正能决定溟州大势的仍是本土派。 世家权贵之中以江陵谢氏,金都陈氏,龙渊王氏三家为首,武林中以花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三派为尊。 三大世家,也只有王氏崛起于州城龙渊府,但另外两家自也不会放着州城不管,纷纷派出家族中的杰出人才坐镇州城。 三家既有明争暗斗,也会时常联合,比如压榨其余府县,收取税赋的时候。 陈,王两名中年人仔细打量着谢灵均,见其一瞬之间好似脱胎换骨,也是心头一凛。 以往谢家派驻州城的当家人也是和他们一般年纪,今次换了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两人本想着来个下马威,此时一观其气度就息了念头。 ‘谢家宝树’名不虚传。 “好了,灵均贤侄,我等事务都很繁忙,就别耽搁时间了,直入正题吧。”两名锦衣中年面对谢灵均坐下,王姓中年先行开口。 “的确如此,与两位世叔谈好之后,我还得与风花雪月四位姑娘畅聊谈心,确实没多余时间与两位浪费。” 谢灵均一手仍旧握着那本书,目光不转,另一只手则是在桌子上轻轻叩击了一下,清脆声音传出。 未几,一个随从捧着个盒子走了进来,行礼之后,搁置于桌上。 谢灵均一手将盒子推向陈、王二人,一边道:“这是宋应龙呈上来的文书和账册,其中文书是向中枢请封为‘临江知府’,账册是该缴纳的赋税,与往昔向家,魏家时一应相当。” 陈姓中年冷哼一声:“他倒是识趣。” 大胤中枢失势,天下各州府割据势力纷纷崛起,可同时八百年天下,大胤屡衰屡兴,其天命也早已深入人心,仿佛日月一般亘古不动。 天下亿万众生早就习惯了大胤的存在,天命永存。 是以真正有野望的人,夺取州府之后,反而会向中枢请封。 那些直接掀桌子,明晃晃说造大胤反的人反而极少,多是草莽匹夫或者淫祀教派,一个没脑子,一个反正得不到大胤认可。 王姓中年笑道:“宋应龙得了十县之地,地盘可比向家,魏家时大多了,可财货却只交与两家相当的,他仍是占了大便宜。” 谢灵均道:“所以这请封文书不予投递中枢?” “不!帮他递交了。”王姓中年摇头。 “可。”陈姓中年也点头,旋即目光闪动:“除了宋应龙之外,那位神狱枪主呢?此人崛起之快,成名之速,溟州几十年不见此等人物了吧?便是陈某人近段时日,耳朵也听出茧子来了,可惜了韩顶天,陈某本还想招揽其为客卿,奈何不识抬举。” “死了个溟州第一枪,换了个神狱枪主,哪点可惜?”王姓中年半点也不在意,笑道:“风传此人年不过二十,丰神俊秀,天姿无双,王某倒是很想见一见,他的文书呢?” 谢灵均目光落到书上,头也不抬:“没有!” 陈、王二人眼神一凝,投向了谢灵均,可后者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过得片刻,王姓中年才笑了一声:“果然是少年成名,年轻气盛,但此人占了半座府城和两县之地,不给你我三家一个说法,委实说不过去,灵均贤侄,你怎么看?” 谢灵均点了点手中书册,淡淡道:“我坐着看。” 陈、王二人对视一眼,陈姓中年忽然道:“灵均贤侄有‘芝兰毓秀’之称,当今天下年轻一辈,堪与贤侄并肩者少之又少,不想与那洪元较量一番吗?” 谢灵均‘呵呵’一笑:“不想。” 陈、王二人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他们对洪元不给他们这等顶尖世家颜面,自然很是不爽,可对方的战绩以及各种信息也早就到了案头。 麾下幕僚团,对此人秉性也是分析了个透彻。 那真的是要对付,就得一击而中,不然就等着被无休无止的报复吧,偏偏其战绩之强悍,让身为顶级世家门阀的他们也感到棘手。 见着谢灵均年轻,想激将对方出手,没想到对方比他们还要稳。 “距离琼花之会,也就三个月了,既然如此,就等到时再来见一见这位人杰吧。” 到了最后,陈、王二人叹息一声,起身告辞。 临得出门,王姓中年又是回头瞟了谢灵均一眼,忍不住问道:“灵均贤侄,你瞧得是什么书?那般入神?” 谢灵均抬了抬头,将书页一合,封面迎向两人,笑道:“《射雕记》,一本刚从临江府传出的话本,其中故事颇为引人入胜,据说这书还是出自那位神狱枪主府上,啧!” 得到这意外的答案,陈、王二人面面相觑,但出了画舫就指使下人前去购买了。 画舫厢厅之内,谢灵均优哉游哉的仰躺着,口中啧啧感叹:“天下五绝,东西南北中,为什么我以前没想到呢?我得多宣传一二,让那些江湖人也去争名排次。” 他正自感叹时,忽有两名随从匆匆而入,禀告道:“公子,你要找的那物事已经有眉目了。” 谢灵均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目光骤然凛冽:“何处?” “兴庆府!” 第九十五章 青荆添香,惜月写书 最新网址:.biquluo“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庭院内白雪皑皑,霜寒雾冻,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暖融景致。 脚下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踩上去软得像落了云絮,四角铜炉燃着银骨炭,热气氤氲弥漫。 外界因临江府剧变而纷扰时,洪元难得清闲下来,每天看书,练武,日子也算充实。 而今又搞上了创作。 作为一个书院毕业,迅速转化的灵活就业人员,有一个作家梦很合情合理吧? 洪元就感觉这方世界,江湖上那些武林人士花活太少,连什么天榜,地榜,黑榜,惊惶榜都没有,搞得他长剑空利,却不知道该去挑战谁。 于是先推出了《射雕记》,又耗资不少的推流,从临江府开始,一路直达州城龙渊府,诸多书店上架的同时,又于各大市肆酒楼,客栈之中,让说书人炒作引流。 毕竟,洪元是想让那些武人们看到,听到,这些人有几个会逛书店? 效果还是有的,近段时日里,洪元悠游于府城之中时,就常听得‘天下五绝’孰强孰弱之类的话题。 进而又有不少武人谈及,当今天下,若选出五名绝顶高手,哪些人能入选? 洪元趁热打铁,决定立即再干一本《风云第一刀》。 毕竟此书之中为武林中人排名论次的‘兵器谱’概念才是真的深入人心。 洪元就等着某些个有能力,又有心思的势力从中获取启发,搞出一些高手榜单出来。 届时,他再想挑战高手,直接从榜单上找就行了。 当然,码字是不可能码字的,洪元只负责口述,码字这活儿由陶惜月来完成。 以洪元现下的悟性,以往看过的任何书,念头一动都能重新浮现,不过他也没功夫完整讲述,只是说一个大概情节。 其余交由陶惜月润色。 陶惜月不成,还有谢砚生等一众幕僚团。 这个就叫ai写作。 雪已经停了,但冷风一吹,点点晶莹絮絮扬扬的飘飞,打在雕花窗棂上。 陶惜月站在临窗的书桌前,身上只穿了件玫红色的轻薄纱衣,优美曼妙的轮廓若隐若现。 衣襟被撑起饱满的弧度,温软暖玉起伏不定,纱裙下延伸的雪白双腿,因练武的缘故,修长笔直,滑软而极具弹性。 脚上并未穿鞋,只一双玲珑赤足踩在羊绒毯上,轻轻踮起脚,朝后躬着身子。 陶惜月一手握着毛笔,墨水点点在桌上白纸上晕染开来,她一双眸子水润迷离,红唇微张,脸色一片潮红。 毕竟屋内燃烧着炭火,温度颇高,有些热也正常。 洪元立在陶惜月身后,扶着她纤细的腰肢,见其握着笔,小手发颤,迟迟未能下笔,反而将一张好纸浪费了。 不由得大皱眉头。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出,陶惜月轻呼一声,洪元感受着那惊人弹性下,一压之后的迅速回弹,冷哼道:“专心一点,洪某乃是读书人出身,最是见不得别人浪费笔墨纸砚。” 说话之间,洪元伸出右手,握住陶惜月握笔的小手,后者紧咬贝齿,从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往下,沁出一丝丝细汗。 感受到了洪元的谆谆教诲,羞惭之下,居然扑倒在了书桌上,山峦挤压了上去,愧疚的哭了起来。 书房另一边是一间巨大的藏书室,一名体态婀娜,容姿秀丽的青衣少女正在整理书架,将一册册书籍分文别类的归置好。 这青衣少女正是黑铁镇两位头脑之下,徐靖人的侄女,徐青荆! 近月前,黑铁镇遭受宋应龙麾下黑甲营猛烈进攻,情势危在旦夕。 徐靖人,欧震云两人迅即便想到了向洪元求救。 黑铁镇非但不是与世隔绝,反而因兵器生意,往来江湖人极多,他们自是接连听闻过洪元的消息。 每一次都被震得目瞪口呆,更是为当初的及时请罪而庆幸不已。 只是黑铁镇与洪元并无交情,只有一桩‘夺命锁喉枪’的兵器交易罢了,能不能请动对方出手,二人也是心中惴惴。 但百年家业崩塌在即,两人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尽力一搏。 因洪元在黑铁镇那段时间,与徐青荆接触最多。 两人派出了多名忠勇,保护着徐青荆绕后山而行,前往府城求援,然后没多久,黑甲营便撤兵了。 徐靖人,欧震云震撼不已,连夜准备礼物,待得第二日天光未亮,便将几十车的财货送到了洪元所在。 两人叩头谢恩不提,最后徐青荆也被留在了洪元身边服侍。 此时徐青荆听得隔壁书桌与墙壁的摩擦声,时断时续的啜泣声,娇美的脸蛋上也是浮现起一丝丝晕红。 她使劲摇晃着脑袋,想要将那声音驱赶出去,可却如附骨之疽般,连绵不绝的钻入脑海之中。 徐青荆手中书本跌落地面,又是连忙捡起,只觉得身子好似着了凉,受了风寒,有些酸软,不由得夹紧一双大长腿,扶着书架站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漫长得让徐青荆无比煎熬。 终于书房内声息渐无。 过了片刻,就见得洪元抱着陶惜月走出房间,后者一身纱衣都濡湿了,整个人仿似睡着了一般。 脸蛋上涂抹了一些墨水,非但没有损及颜色,反而愈发娇艳。 “公子!”徐青荆上前几步,只觉得每一步都似走在云端,脑子也是迷迷糊糊,一张脸燥热无比的行礼。 “嗯。”洪元点点头:“惜月打翻了墨汁,身上弄脏了,我去给她洗洗……” 陶府之中,自然也有温汤池,说话之间,洪元便抱着少女柔软的身子往浴池走去。 “公子,青荆也可以服侍公子……”徐青荆红着一张脸,声音宛如蚊蚋。 “你在说什么?我跟惜月是在搞创作,惜月写文,洪某人口述,这属于联合创作,年纪轻轻,胡思乱想些什么?” 第九十六章 四百年前,无量道人 最新网址:.biquluo身处于这方天地,洪元自不会矫情地去谈情说爱,更不会明明动了心思,偏要畏手畏脚。 洪元本就是个俗人,即使现在武力上渐趋超凡,也不会说面对美色,权势,金银财货不动心。 神仙佛陀都做不到。 要风轻云淡的说出视权势如浮云,美人如白骨,金银若粪土之前,起码也得曾拥有过。 悟性的增涨,自然带来了心境的提高,但那是随心所欲的克制,而非无欲无求。 何况近在咫尺,也不收入房中,陶家人哪能尽心竭力的做事? 自己费心费力的去培植亲信太麻烦,倒不如让他人主动附庸过来成为亲信。 毕竟若是达成了最终目标,开启【太岁福地】,武力必然已经超凡入圣,自是无须担心手下人势力坐大。 沐浴更衣之后,洪元将陶惜月抱回房间,掖好被子,后者疲惫的沉沉睡去。 洪元则一身清爽的回到了藏书室。 “公子!” 徐青荆心神本已渐渐平复,但瞧见洪元的身影,想到先前大胆的话语,嫩白的小脸上又是浮现出一缕红晕。 她盈盈一礼后,手忙脚乱的将一堆书抱到室内一张几案上,低着头道:“公子,这是青荆暂时整理出来的,有关术法记载的书册。” “辛苦了!”洪元笑着点了点头,于几案后的蒲团上坐下。 徐青荆靠得很近,除了一股少女体香之外,亦有一股旖旎的异样味儿,让得他不由看了其一眼。 徐青荆一瞬间耳根子通红,眼神躲闪,支吾道:“公子,你瞧着我做什么?” 洪元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蒲团,“过来,一起看书。” 徐青荆咬着嘴唇,又是羞涩,又有几分愉悦,挪动脚步,慢慢在洪元身边坐下。 两人贴得很近,徐青荆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量,比铜炉中的火炭更为炙热。 洪元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注意力全放在手中一册书卷上,凝神细观,一页一页飞快翻动着。 徐青荆目光也随着书页而动,可她的阅读速度,自是远比不上洪元,且对书中内容其实并不感兴趣。 因此瞧了一会儿,便逐渐将眸子凝注到了洪元脸上,见其容姿清隽如玉,眸光流转之间似含星子,不由得呆愣出神。 忽然,徐青荆身子一颤。 就感到有一只大手顺着衣襟上领探入,把玩了一会儿之后,一路往下,嗤的一声,指尖挑开了襦裙系带。 徐青荆低呼一声,身子一软,双手搂住了洪元脖颈,仿佛树袋鼠一般挂在了他身上。 洪元皱着眉头,对其打扰自己看书稍微不满,但也不敢分心,术法玄奥,值得花费大心思。 许多书册都仅是只言片语的记载,不过看了几册之后,洪元倒是发现了些关于《玄典》之后的记载。 历经穹天之祸后,《玄典》损毁大半,只小部分流落民间,其后百年造成了天下极大混乱。 直到四百多年前,有一位自称‘无量’的道人横空出世,只身入京都,仅三月功夫就折服了皇都诸多王公贵族,权贵世家。 后无量道人受到当时皇帝召见,一帝一道彻夜交谈,三日之后,帝于金座上敕封无量道人为当朝国师,另设一府‘监天府’,归属于无量道人掌控。 无量道人成为国师之后,大力搜集遗失的诸般术法,剔除了其中许多阴毒法门,去芜存菁,最后留下一百八十余种法门,编撰为《百术谱》,存于监天府之中。 不过洪元回忆近来阅览,监天府这个机构早在两百年前,因某任国师秽乱后宫,早已废除,也不知《百术谱》是否还在。 洪元翻动着手中书册,到了末页,居然抄录了一段他曾经看过的话。 “人之所不能,术之所存也,然术非道,术者,窃也!” “窃风骨以登高,盗阴魄以遁形,割血肉饲精怪,典神魂换须臾。” “凡术皆债,施术者,不过赊命之贼耳。” 这段话,洪元在秦夫子留下的《稗海杂俎》上瞧见过开头第一句,也并未留下出处。 但此书之中终于揭开答案,这是那位无量道人对《百术谱》的批注。 “割血肉饲精怪……”洪元想到《稗海杂俎》中的‘草上飞’之术,需要拜蛇为母,同时以精血喂养。 当时杨二虎称其为‘宝术’,颇为心动,只因这术法反噬极低,完全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洪元又继续查阅其余书,通过每本书中的只言片语,归纳汇总,所得越来越多。 术法种类繁多。 有五行之术,机关奇技,毒蛊秘术,亦有符咒法门,医术咒诀……这些都算最寻常的,真正玄奇的是一些天象秘法,精神秘术。 洪元就在一册书页夹层内,发现了一门天象术法,名为‘雾锁连城’,达成相应的仪式之后,此术展开,能在数里之内形成一片雾瘴。 此雾瘴,常人呼吸之后虽不会致人死亡,却会头昏脑涨,体力衰退,对入劲武者也会造成些许气血凝滞。 或许对真正高手无用,可用于战场之上,两军交战之时,却是个杀手锏。 只是,施展此术需要多名术士,且反噬肺腑,后患颇多。 洪元观阅着一册册书,但不知怎的,徐青荆在旁边坐立难安,扭来扭去,眸子润得好似能滴出水来,咬住下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只是眼中渴望愈来愈盛,就快按捺不住时,院外忽有沉重脚步声传来,随即一道沉稳的声音于门外响起:“主上,属下谢砚生,有要事禀告。” 徐青荆低呼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巴,强烈的羞耻感袭来,随后猛地软在洪元怀里,低低歇息了片刻,这才扶着几案站起,慌不择路的转入一边书房中。 “进来吧!”洪元招呼道。 很快,谢砚生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主上,这是卧虎山庄那边传来的书信。” 第九十七章 六虚劲:他劲罗网,劲力归藏(4k) 最新网址:.biquluo“天生邪恶的宋应龙,我那武师叔和杨烈兄弟在卧虎山庄受苦了啊。” 看完书信,洪元叹息一声。 这封信出自武都雄之手,内中简单谈及了近况。 在知晓武都雄,杨烈两人身处于卧虎庄后,洪元自不可能视若无睹,于是去信联系。 除此之外,洪元还派出人手前去打探他那位二叔的消息,只是二叔行踪神秘,直到前几日才有探子回报,寻得了些许蛛丝马迹。 至于杨二虎,杨金宝兄弟,也不知现下还在不在兴庆府,但以洪元如今名头之盛,两人不可能没有听闻。 既然没回来,或许是焕发了第二春,更不愿托庇于弟子麾下,再次开始了游荡江湖。 二人俱是老江湖,出事概率还是很低的。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洪元也是鞭长莫及,能做的无非报仇罢了。 洪元将书信抛入火盆之中,迅即窜起一股焰火,他看向了谢砚生,“谢先生,拟信一封给宋应龙,言辞激烈一点,让他对我师叔和杨兄弟好一些。” 谢砚生应诺,随即见洪元挥了挥手,连忙躬身告辞。 洪元又是埋首书海之内。 抄了郭家,花家的藏书,又有漕帮和陶家的敬献,林林种种的书籍多达上万卷,即令是他这等过目不忘之人,想要看完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一些留存数百年的古老典籍,看似通篇都是经学章句,却往往夹杂着些许隐秘。 而偏偏就是这么一两句的密辛才是洪元想要的,因此但凡有空,每册书他都不愿放过。 瞧了片刻,洪元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稍一抬头,便见到书房中青衣少女探头探脑。 “人都走了,出来吧!” 未几,徐青荆低垂着小脑袋,一张娇嫩秀美的小脸上红晕未散,好似喝醉了酒一般,踩着晕晕乎乎的步伐,双手抓着衣裙,慢慢挪了出来。 “不是说要服侍我么?那时的胆大哪去了?”洪元笑道。 “公子,青荆,青荆……先去换身衣裳!”徐青荆脸蛋更红,忙一溜小跑出了藏书室。 东城区。 魏家大宅已更名为‘龙骧府’。 铁壁卫和白鳞卫也在这段时日里,在宋应龙铁腕之下,整合为一体,化为‘龙骧军’。 宋应龙自号‘龙骧大将军’! 此时,宋应龙在一间秘厅之中,盘坐于蒲团之上,呼吸吐纳,调息养神,每隔一会儿便吞服几粒丹丸。 叮叮! 清脆的声响声传来,宋应龙睁开眼睛,看向了厅外。 他定下规矩,在他修行的时候,即使有事务汇报也不得呼喊,只需敲响铜铃即可。 “什么事?” “回大将军话,镇海盟那边递过来一封信……” 信件很快到了宋应龙手上,内容很简短。 大致是镇海盟主的师叔和好友在他卧虎庄做客,是卧虎庄的荣幸,必须殷勤招待好,让他宋应龙不要不识好歹。 噗! 书信在劲力催发下,雪花般碎开。 宋应龙脸色一片铁青。 既是因为旧伤未复,罡体仍然有隐约反噬,也是被真正气到了。 这种呵斥的口气,他宋应龙多少年没受过这等窝囊气了。 即使是红莲教,宋应龙挂了个四大天王之一‘金刚天王’的名号,也不过是抱着合作利用的心思。 哪怕是红莲教尊,一旦下达有害于他的命令,宋应龙也敢当场翻脸。 可偏偏面对那姓洪的小子,宋应龙只得压下心头恶气。 力不如人,为之奈何? 原本收杨烈为徒,控制武都雄,是想着以此来拿捏那洪元,收获一位‘先锋大将’为己用。 可与那洪元首次会面,只看了第一眼,宋应龙就打消了此念头。 没法子,在那洪元身上,宋应龙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 貌似纯良的坏种。 搞不好他以杨烈,武都雄威胁对方,对方还要让他分一碗肉。 这就很恼火。 阴险狡诈者最厌恶的即是遇到同类,武都雄,杨烈瞬间从优良资产变成了负资产。 甚至都不好打发走,因为庄中门客都知道杨烈成了他宋应龙弟子。 无痕先生落地无声,徐徐迈步厅内,看到了地面散落的纸屑,又瞧见宋应龙面色阴沉,也是默然。 宋应龙目光扫去:“武都雄和杨烈,这二人怎样了?” 无痕先生道:“武都雄依旧每日都在和庄客们切磋比武,功夫进展极快,只是有些难伺候,肉要管够,酒必须是好酒……” 他声音一顿,脸色也带起一抹怪异:“至于杨烈,近段时日和十三姑娘走得很近。” 尼玛的! 若非多年罡体修行,养出了沉稳静气,宋应龙真想破口大骂。 饶是如此,他脸色也已经更黑了。 宋应龙膝下无子。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至于是否藏在外面就无人知晓了,但他却收了十几个义子义女。 那小十三因年纪小,入门晚,又聪明伶俐,颇受他的喜爱。 狗肏的伏虎门人,是真的跟他相冲啊,吃他的喝他的也就罢了,还想搞他的女儿? 宋应龙就感觉到喉头一股铁腥味儿翻涌,他深吸口气,按捺下去,看向了无痕先生:“联系妙韵,红莲教的条件我答应了,拿下三府之地,可以。但【百毒菩提罡】主材可以先不给我,法门得先予我一观。” …… “罡体【玄冥臂】?!” 洪元正在观摩一门漕帮近日搜罗得来的罡体法门,并非是完整罡体,而是一门专修手臂的秘法。 其主材是一种产于极北冻土的寒铁,以寒铁替换臂骨,注入某种异兽髓液温养。 在此过程中,还需医道符法加持,否则是熬不过去的。 成就【玄冥臂】之后,双臂会自带一种奇异的寒毒。 与敌交手,随意挥洒的寒气不但能动荡他人气血,使敌人无法凝炼劲力,更能以寒气侵入他人躯壳,使对方动作迟缓,任由宰割。 “嗯?怎么跟寒冰属性的真功有些相似?” 洪元目光闪动。 他这段时日除了看书,搞创作,也没荒废劲力修行,同时也在破解那门‘天一真水功’。 因‘天一真水功’本就是残篇的缘故,既要摸索其诀窍,又要补全,进度算是缓慢。 可洪元也渐渐获悉此法的效用,一旦练成之后,既有‘水’之流动变化,也兼具了‘冰寒’之性。 或许还有其他神奇效果,只是洪元暂且未能揭开。 “这【玄冥臂】是以罡体形式达成真功的效用?” 真功成就的异力,因其出于劲力,却又凌驾其上,天然就对劲力武者有着压制。 哪怕是入微宗师到了真功强者面前,异力一出,也会影响气血运行。 只有靠着炼丹服药,让气血大幅度成长,成为所谓丹道高手,方能以厚度抵御异力。 “真功,丹道,罡体……这三条路,说是入微之上,其实本质并未超出,皆是在探索人体极限,其中有殊途同归之处,也不奇怪。” 洪元思忖。 此方世界,也就壮体,入劲有着明确的修炼路线,到了入微之后,路子就开始野了起来。 副作用一个比一个大。 这【玄冥臂】洪元自不会修炼,在法门末尾有着表露,此法即使修成,兼且长年累月服食丹药,也至多维持三年,一双手就得废了。 而要是出手的话,至多能有三次机会。 除非洪元疯了,才会去碰这种法门。 他靠着加根骨,也能达成罡体效果。 洪元放下册子,缓步出了藏书室,到了外界庭院之中。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了稀疏的雪花,洪元脚踩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闲庭信步于雪地里。 到了院中心,便拉开了架势站桩。 相比起最初的伏虎桩,现在已经大变样,桩功起伏近乎完全契合洪元身形动态。 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与呼吸韵律相调和,种种劲力法门于脑海中浮现。 洪元忽然脱下鞋,赤脚踩在雪面上,闭上双目,甚至连灵觉感知都放弃了。 他以双脚去感受着地面的波动。 足心好似成了个接收器,能将周遭细小的变化尽数洞察。 从十步到五十步,逐渐扩散至百步开外。 洪元甚至能感受到百步之外,一片微小雪花落到地面的‘声音’。 这是地脉听劲,原本只是一门卸力法门,却在洪元开发之下,有了感知效果,真正使得‘听劲’名副其实。 不过最远感知距离超不过一百五十步,但也已经远在灵觉感知之上了。 代表这个距离内,一切针对他的阴谋陷阱都是直观的。 当然,穿鞋之后,距离会缩短一些。 本来,洪元身怀八种入微级劲力。 现在是九种了。 这段时日,镇海盟为他觅得了一门名为‘鲸吞反哺劲’的法门。 此法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螺旋劲,但比洪元自我领悟的螺旋劲却要高明了一层。 此劲力运用之时,与敌交手,可以自动吸引,摄取敌人散逸的劲力,增强自身力道。 洪元本就通晓螺旋劲,修成这鲸吞反哺劲自是不难。 鲸吞反哺劲的级别,并不在流云无定劲,虎煞裂山劲之下。 以鲸吞反哺劲覆盖掉螺旋劲,嗯,依旧是八种劲力。 在洪元修行的一应劲力之中,地脉听劲和迭浪劲最初差了一两个档次。 但现在不但地脉听劲得到了晋升…… 便是迭浪劲也在这段时日,洪元将迭浪功中部分诀窍化入劲力之中,使得迭浪劲妙用增涨不少。 事实上,迭浪功本身就是漕帮先辈得到‘天一真水功’后,破解其中诀窍,又汲取迭浪劲精华才历经数代人创出来的。 虽然依旧只是个真功雏形。 “金刚劲,迭浪劲,地脉听劲,流云无定劲,虎煞裂山劲,鲸吞反哺劲……” 洪元立身雪地之中,身上逐渐积了一层晶莹雪花。 ‘公子!’徐青荆已然沐浴,又换了身干净衣裙,俏立于廊道之上,并没有叫出声来。 她也是习练武艺,虽然连气血都未拿捏住,可也看得出洪元正在修行,自是不会打扰。 随即,她一双美丽的眸子瞪大,就瞧见洪元倏然跃身而起,地上的雪花纷纷扬扬炸开。 洪元身形一纵,夭矫若龙,登空直上,竟似有着三丈之高,隐隐约约之间,劲力鼓荡,有风雷之音弥散开来。 那声音是从洪元躯壳内发出的。 ‘爆肝摧心劲……’ 洪元面容平静,感受着内腑之中迸发出强烈的力量,把这门近乎同归于尽的法门当作寻常来施展。 蓦地一掠而下。 双手五指张开,隐隐有细碎的鸣叫传出,紧跟着‘嗤嗤嗤’声响不绝。 洪元五指乃至掌心,诸多气孔之内,丝丝缕缕的劲力化作细针攒射而出。 一瞬间不知是几十上百根‘细针’激射,天罗地网般落下,破空五六尺,穿破气流嗖嗖作响。 旋即,洪元掌心一按,地面积雪未曾扬起,可被他手掌覆盖之地,顷刻间穿透了无数细微孔洞。 一忽儿后,又被风卷起雪花掩盖。 ‘凝针劲,不!现在应该叫做‘破体无形劲’!’ ‘以这八种劲为核心,万劲归流……’ 洪元不断演练着劲力,寻找着某一个契机。 他体魄强大,气血浑厚,恢复速度也是极快,以呼吸法统御气血,始终保持着神完气足。 这世间一切劲力,皆是刚柔之演变,其后赋予特性,成就所谓的‘异力’,在洪元看来也不过是江河支流,终将汇入大海。 洪元时缓时快,快时若迅风吹拂,慢如老人蹒跚,渐渐某种明悟涌上心头。 入劲武者,形变的三层变化。 由第一层劲力一出,犹如开闸泄洪,难以遏制,再到入微的运劲如抽丝,其核心是‘驾驭’! 劲力变化到此也走到了极致,是以此间武人,开拓出了另外三条路。 但洪元认为入微非是形变极致,其上还有一层变化,现在那种感觉越发清晰了。 下一刻。 心念之中,宛似有一道厉电裂破。 ‘原来如此,我悟了!’ ‘是转化,先驾驭后转化,纳万劲于一炉,化万法为一气。’ 眼前有一道乌黑的悬浮字体飘起,洪元看着增涨一缕悟性的提示,心中无悲无喜,面容很是平静。 于此同时,他体内劲力变化,再非八种劲力中任一种,却兼具了诸般劲力的效果。 手掌虚虚一抓,隐约之间,便好似张开了一层无形罗网,数丈之内漫空飞扬的雪花纷纷袭卷而来,又随着他一握拳,猛地弹开。 ‘他劲罗网’! 这初创的‘六虚劲’,其中之一的妙用便是能张开一层无形力场,与敌人交手时,宛如罗网般将敌人罩入其中,在接触对手劲力时,迅速解析其运劲法门和核心奥秘。 这点洪元以往同人交手时,也能凭超绝悟性做到,但现在却是直接以劲力探知,更为高效便捷。 除了‘他劲罗网’之外,另有一重应用,洪元将之命名为‘劲力归藏’,这才是‘转化’的妙用。 能将敌人攻来的劲力,无论刚柔螺旋,尽数吞入自身躯壳之内,化为‘六虚劲’的一环。 ‘这样一来,岂不是越多人围攻我,我便越强,群战无敌?嗯,也不是,体力终归会耗空……也不知对异力是否有用?’ 第九十八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最新网址:.biquluo劲力的三层变化,本质上是驾驭。 此世武者到了入微之后,劲力一道上再也走不通。 因此,开发出了性变一道的真功,通过服食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增涨气血的丹道,以术法改造自身的罡体。 三者俱能大大提高个体战力,可实质上并未超脱入微范畴。 现在洪元开创出这六虚劲,超越了入微,让形变有了第四层变化。 消息一旦传出,非但会震撼世人,亦能名垂后世,为无数人敬仰。 “嗯,就这么成就了,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洪元自我吐槽,若这是剧情,应该是他挑战八方高手,于诸多大敌压迫下升华才对。 “现实终归不是,临场突破不确定性太高,我还是喜欢恃强凌弱。” 洪元念头一动,眼前浮现一道道乌黑字体。 【福地道主(灰)——登台六阶:洪元(18)】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周流六虚,法用万劲)】 目光扫过,洪元眉头一挑。 悟性增加了一缕,同时【登台三阶】到达了六阶。 居然一下子提升了三阶? 洪元略感诧异,对这玩意儿,他现在完全当成进度条来看。 当他达到形变第二层‘刚柔并济,收发自如’时,由门径之外到一阶。 击溃漕帮,郭家,花家之后,又与宋应龙一战,分割临江府城,可登台至第三阶。 每次都是权力,武力的晋升,方才促进‘进度条’的增涨。 而现下,相比起二十多天前,洪元整合了镇海盟,掌握的地盘却并未扩充多少,权势增涨幅度应该不大才对。 即是说,这‘进度条’一下子上升了三阶,自身武力因素占了大半。 六虚劲带来的影响,比他预料中大多了。 “距离第九阶不远了,还得继续肝进度,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我要做……” 洪元嘴角一抽,想到了某个名场景。 “到了第九阶就能打开【太岁福地】?感觉没那么简单。” 除了进度涨了三阶之外,洪元注意到最显著的变化是多了【武功】一栏,但只收录了六虚劲。 其余诸如无定枪诀,金刚掌,破体无形劲之类的武功劲力法门,在【太岁福地】评估中似乎不够档次,不值得记述。 “纳万劲于一炉,化万法为一气……” 洪元悠悠一叹,现下六虚劲不过初成罢了,有了‘他劲罗网’‘劲力归藏’两种妙用。 但与他设想中的‘法用万劲’还有一段不小距离,接下来仍需完善。 对于各种劲力秘法,真功的搜集仍不能停止。 术法,罡体之类,即使不修炼,多多积累也是好事。 洪元目光一转,看着衣袍上沾染的雪花,微微一笑,一股无形气机自躯壳内涌动,迅疾扫荡开来,点点晶莹漫散于空。 见洪元修炼结束,站在长廊下的徐青荆依旧是心潮澎湃,俏丽容颜上溢满了崇慕,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里也是充斥着欢喜。 先前一幕让她整个人都痴了。 洪元的劲力展露,徐青荆完全看不懂,只是大受震撼。 可那一跃三丈之高,当真称得上是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了。 那一瞬间,徐青荆感觉心都快要跳了出来,宛似瞧见了天神降世,情难自已。 徐青荆不自在的夹起大长腿,感觉又要再去换一遍衣服了。 当洪元缓步走过来时,徐青荆脸上仍透着晕红,也不知是羞涩,还是冻雪所致,她轻盈的步伐好似一只蝴蝶,快步迎出了雪地。 到了洪元跟前,仰起一张小脸,嘻嘻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公子。” 比起陶惜月,她性格明显活泼许多,又因有了某些亲密接触,少了几分畏惧,性子大胆了起来。 洪元伸出手指,似挑逗猫儿般挠了挠徐青荆白嫩的下巴,后者感觉到了些瘙痒,并不躲避,反是眯起了眼睛。 洪元又揉了揉她柔顺如瀑的头发,哈哈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徐青荆紧赶两步,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搂着他的胳膊,脸颊也贴在了臂膀处。 洪元看了她一眼,徐青荆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又是一笑:“公子,我冷!” 这姑娘是不是真的冷,洪元不清楚,他倒是挺暖乎的,一只手好似陷入了云朵里,又暖又软。 洪元先前已经揣摩过,令他都有些惊讶的是这姑娘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藏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战斗力还在陶惜月之上。 陶惜月上限六千,徐青荆起码一万起步。 念头方起,廊道上恰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陶惜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身上套了件红色连帽裘衣,踩着小碎步而来,行走之间秀眉微蹙。 一张俏脸上仍有些疲惫,容色却是愈发艳丽,宛若一朵绽放的玫瑰,灿烂夺目,艳色绝丽。 瞧见了洪元,立时梨涡浅笑,娇艳之中又带起一些灵动可爱,但眸子很快挪到搂着洪元臂膀的徐青荆身上,就嘟起了小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大胤风气开放,无论是男子三妻四妾,又或大户之中的贵妇私养面首之类都很常见。 陶惜月自然不是醋意大发耍小性子,只是初经风雨后,向着心慕男子撒娇而已。 而且,她与徐青荆相处近月,私下里也是谈笑晏晏,姊妹相称。 是不是纸片姐妹花,自由心证,表面上却是情谊甚笃,也早就知道徐青荆和她一般。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洪元笑着看向陶惜月,伸出空闲的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陶惜月也很快黏了上来,刚经历男女欢爱,她显得颇为痴缠,直接就向洪元怀里扑去。 洪元搂住她前冲的身子,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陶惜月顺势将脸颊靠在了他胸膛,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睁开眼睛,没看见公子……” 洪元揽着这一青一红走入厅房之中,徐青荆稍微整理了下衣衫,看了陶惜月一眼,又是前往藏书室归置书籍。 陶惜月则伸手搂着他的腰,黏在洪元怀里不肯起身。 一晃过去了数日。 这一日,谢砚生禀告之后匆匆而入,神色凝重的汇报:“主上,出事了!” 第九十九章 余孽反噬 最新网址:.biquluo谢砚生带来的消息确是不太好。 镇海盟任命的清徐,阳泉两县管事人,有十几位在一天之内被杀死了,现场留下了‘血债血偿’字样。 洪元占据了半座府城和清徐,阳泉两县后,虽然不在乎地盘多寡,可既然拿下了,自是不可能光名义上控制。 首先便对府城区域的帮派和一些为祸甚众的大户进行了清洗。 清徐,阳泉两县也未逃脱,一大批地头蛇被直接诛杀。 而在清徐县,以张家为首,似这等扎根十数代的家族,又因中枢失势,无律法约束,怎么可能不沾染罪孽? 张家家主正是那位被洪元割了一只耳的张县尉,都不用洪元出面,张家就被镇海盟一网打尽,送了个合家欢。 被张家吞下的黄家产业,乃至张家十数代积累,尽数回到了洪元手中。 洪元也算完成了几个月前的愿景,替他好兄弟黄少棠保管家产。 旧有势力被清除,自是要换上一批新人管理。 除了从镇海盟内挑人之外,洪元另有三个渠道。 一是徐青荆所在的黑铁镇。 二是有些交情的无定剑派。 无定剑派中颇有一些好苗子,不收拢于麾下浪费了。 甚至青灵子,青松子这对师兄弟,洪元也打上了主意。 他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不可能长久待在临江府。 可没了他的镇守,镇海盟就有些不稳。 虽说是随手建立的势力,也不能任其自生自灭了,因而需要一个高手坐镇。 既然武都雄,杨二虎,杨金宝都不回来,剩下能挑的人就有限。 无定剑派这对师兄弟最合适。 人品过得去,武功也是不弱,皆达到了收发自如层次。 原本两兄弟还很犹豫,可洪元派人告诉他们,能让他们抵达入微层次。 二人顿时就心动了。 一番商议后,最终过来的是青灵子,留下青松子守家。 虽然青灵子是无定剑派掌门,可他更为年轻,或许在青松子看来,入微几率更高吧。 第三个渠道,自然就是杨二虎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武馆弟子。 清徐,阳泉两县内的士绅大户,江湖帮派都被清理了一遍,财源田亩充足,管理起来根本不需要多少才能。 三批人很快被召集到了府城。 黑铁镇,无定剑派无需多说,杨家武馆那些弟子们知晓门内出了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连带着他们都有鸡犬升天的机会,也是踊跃参与。 即便先让谢砚生,陶公望,钱善之等人筛选了一次,到最后抵达洪元面前也是人数近百。 洪元灵觉敏锐,能轻易分辨他人言语真假。 只是随意问了几个日常民生问题,便挑选出三十来人,让镇海盟调动人马护送他们前往清徐,阳泉两县任职。 洪元听到死了十几人,神情不变,看向了谢砚生。 “现场留下了活口,根据他们所说,杀人者是郭家,花家的余孽。” 谢砚生沉声道。 “我毁了他们一族,他们找我报仇很合理。” 洪元并不动怒。 这就是势力方面的底蕴不足。 洪元到得此世毕竟才三月余,自身战力已趋非人,但掌握的势力并不凝聚。 魏家,向家比郭家,花家更强,但宋应龙二十年积蓄势力,一举拿下,嫡系尽除。 郭家,花家就有不少漏网之鱼,现在反噬来了。 这反噬对洪元来说连点水花都算不上,却是冲着他手下人去的。 对方实力未必多强,但现在由明转暗,隐藏于暗中,伺机而动,不时刺杀几人,伤不到他分毫,却能恶心到…… 嗯? 好像也没觉得恶心。 洪元心绪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不会为此有丝毫自责,更不会把敌人造成的死伤,归咎于自己身上。 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自我内耗不存在于他思维里。 何况那些人任职之前,洪元既许了富贵,也言明了风险。 “叫青灵子来!” 洪元没工夫亲自出手。 对方就是一群隐藏的地老鼠,山川河沟哪里不能躲? 自己亲自去找,反倒成了捉迷藏了。 而且若事事亲力亲为,他组建这镇海盟做什么? 洪元目光闪动,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不是郭家,花家这群残余,而是以后遇到的敌人,也这么躲起来怎么办? 有没有寻人方面的术法? 想到这儿,洪元便吩咐谢砚生多注意这方面的术法收集,另外术士之类也可招揽一二。 当然,若是一些恶业深重的术士,直接抓捕就是。 阅览诸多书籍之后,归纳汇总,洪元也了解一点,术法玄奇,确是能做到许多常人不可思议之事。 但也无须神话术士,这些人九成以上都是上不得台面,身体遭受种种副作用反噬,比起寻常人都有所不如。 若不隐于暗处以术法害人,正面搏杀,甚至都未必打得过一个壮汉。 很快,一个身形颀长,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走入厅中,到得洪元面前,躬身一礼:“拜见盟主!” 虽未称‘主上’,青灵子的神情却极为恭谨,不单是敬畏眼前年轻人在武学上的成就,更因对方这几日的指点。 修成六虚劲之后,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形变第四层,以上观下,任何入微级劲力对洪元而言都再无疑惑。 无定剑派秘传的‘流云无定劲’,洪元对这门劲力的了解与造诣,怕是还超越了无定派历代先辈。 往往只言片语,便能揭开青灵子的诸多困惑。 甚至在青灵子修行之际,劲力稍有异动,反噬的时候,手掌轻轻一挥,便有一股无形力道浮现,镇压他自身劲力异状。 这让青灵子感受到无比的震撼。 劲力是自身气血所凝聚,他从未想过,有人居然能于外部,辅助他人劲力修行。 若非他身居无定剑派掌门之位,已然想大礼叩拜,口称‘老师’了! 达者为师,青灵子并不觉得有失颜面。 洪元看向了青灵子,手指轻敲桌面,一股细微不可见的气息弥散出去,化为一道罗网罩住了青灵子,迅即将其身体变化一一洞察。 这‘他劲罗网’最远可辐射两丈,并非是真气,内力之类的气墙,不能防御实质攻击,却于探查之上有着无比神妙的效用。 连他人修行的劲力都能迅速破解,对于青灵子修行到何种进度更是洞若观火。 “青灵子,看来你很快就能劲力入微了。”洪元微笑道。 劲力变化这种东西,不懂那就是不懂,被洪元点破之后,进展就会很快。 当然,青灵子即使入微,体魄上比起其余入微宗师也有所不如。 毕竟劲力变化,可以让洪元给他开挂,体魄这玩意儿得靠自己练。 也是因青灵子本身造诣就高,天赋不低,真是一块顽石,洪元开挂也是无济于事。 “我能有此进展,一切都得自于盟主的指教,不知盟主叫我前来有何要事?青灵子必将肝脑涂地。” 青灵子言语诚恳,亦是难掩喜色。 他无定剑派也曾是入微宗师所开创,且即使入微中也称得上第一流,没落多年,想不到这一代由他青灵子带领剑派重新伟大了。 洪元点了点谢砚生,后者立即将事情简要陈述了一遍。 青灵子听了之后,直接拱手应下。 没过多久,青灵子便带了两名弟子,十数名镇海盟武人,纵马驰骋出了府城,一路向着清徐、阳泉两县赶去。 二合一章节,晚点更新 最新网址:.biquluo第一章写完了,但感觉不能断在这里,二合一吧! 《人间太岁神!》二合一章节,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一百章 我洪某人没有给敌人送经验的习惯(5k) 最新网址:.biquluo清徐县以北三十里,丛林积雪,一个隐蔽的山坳内。 唳! 伴随着一道嘹亮尖锐的啸音破空,一只雄峻的黑鹰盘旋上方,震动羽翅,急掠而下。 山坳内迅速窜出一道灰影,步伐迅捷的在积了层雪,湿滑泥泞的山道上奔腾,倏忽之间到了一块断崖上,打了个呼哨。 那黑鹰又是一声唳叫,扑腾腾飞了过来。 灰影是个体格雄壮,方面阔口的中年人,发丝杂乱,双鬓略显斑白,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其神态疲倦,一双眼睛中布满血丝。 此人名为郭啸川,乃是郭家除郭振,郭威二人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他本是郭家旁支子弟,因才能出众,得到了郭振二人提拔,跃升高位,对两人自是忠诚无比。 此时充血的双目中就带着憎恨之色,摸了摸落到肩膀上的雄鹰的羽毛,自鹰爪上取下一个竹筒,‘啪嚓’一声捏开,掌心多了一团纸笺。 郭啸川又从怀中摸出一只‘吱吱’叫唤的肥硕山鼠,投喂给了黑鹰,随即纵身掠向了山坳。 此处山坳长了一大片黑松林,往内穿行百丈,一条条藤蔓交织覆盖下,露出一个宽敞的山洞。 洞中烛火摇曳,隐藏着数十人,一个个或是默不作声的啃着冷硬肉条,或是擦拭着兵刃,各个气息彪悍,一身的煞气。 这群人正是郭家,花家的残众。 郭家以郭啸川为首,花家则归属于花守正带领。 花守正是族长花守人的堂弟。 花守正面容清俊,与堂兄花守人一般喜好风雅,如今也是长发披散,衣衫血污,手中紧握着一口短刃,看向了入洞的郭啸川:“那贼子是什么反应?” 他语声沙哑,包含着浓稠化不开的怨毒。 他口中的‘贼子’当然就是覆灭了两族的洪元。 其余人也是停下动作,一双双通红的目光望向郭啸川,想从对方口中听到那‘贼人’被气得暴跳如雷,从而获得报复的快感。 郭啸川默不作声,摇了摇头,那纸笺已经看过了,这时候就递给了花守正。 花守正迫不及待的看完,一把攥住纸条,手背青筋暴徒,嘶声道:“好!好!那狗贼果然是瞧不起咱们,只派了个青灵子领队,那就先断他这一臂,让他也心痛一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郭、花这样延绵一两百年的大族,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极难铲除。 即便走到了覆灭的边沿,依旧在府城保有耳目,能随时为他们通风报信。 那边青灵子刚领命出城,这边就是飞鹰传书,很快获知了消息。 甚至对青灵子这位刚投靠洪元不久之人,他们都打探到了底细。 囊括了原金汤营和漕帮势力组成的镇海盟,洪元以下,以陶公望,钱善之等人为首。 除此之外,尚有文武两大干臣。 ‘文’指的是兼任了监察堂主,又是幕僚团首席的谢砚生。 ‘武’则是无定剑派青灵子。 “谢砚生那条背主之犬,卖了我花家,他倒是位置越爬越高了,可惜这次来的不是他,不然我定要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花守正冷笑连连。 洞中其余花家人也是恨意滔天。 花家和江陵谢氏有些姻亲关系,而那谢砚生据说是谢家一个没落旁支子弟,投靠到了花家麾下,逐渐被花守人器重,结果…… 对于谢砚生,花家人仇恨之深,不在洪元之下。 “没能将姓洪的狗贼引出来,不能亲手杀他报仇,我实难消心头大恨。”郭啸川闷哼开口。 他们自是清楚自身斤两,知晓绝非洪元对手,所以不敢在府城作乱,只敢在清徐、阳泉敲边鼓。 但既然敢出手,也不是没有底牌。 “他们人呢?” 郭啸川低声道。 “只现身了一次,其中一人问了些话,便消失不见了。”花守正语声低沉,既有忌惮,亦是充满了期待。 说话之间,更是目光于洞中悄然环顾,仿佛口中的‘他们’就隐藏在那昏暗烛火中,摇曳的阴影之内。 “罢了,便宜那狗贼了!他的人头就留给‘他们’去取吧,咱们这次就把青灵子这等走狗全部留下。”郭啸川声音冰冷。 花守正默默点了点头,又是叹息:“可惜玄冰宗那边,我那侄女还在潜修之中,派去的人手都被挡下了,不然……” 两天后。 清徐县城,一座靠近县衙的宅邸之内。 青灵子嗅着浓郁的血腥味,面无表情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除了一名是镇海盟派驻的属官。 其余死者则是府中随从与护卫。 青灵子查验着那位属官的伤口,舌头已被割了,显然是防止其喊叫,周身骨骼碎裂,最后才是喉咙一道致命伤。 对手能轻易杀死这名属官,却将其折磨了许久才下死手。 “李师兄!”又一名属官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神情哀伤。 “张典史,节哀顺变!”青灵子看了他一眼,随口安慰了一句。 这张典史抹了抹眼睛,眼眶通红,恨声道:“请大人一定要抓住那群余孽,为我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这死去的李姓属官和张典史俱是出自杨家武馆。 青灵子微一点头,便见一名镇海盟斥候匆匆而入,禀告道:“大人,我们的人抓住了几个活口。” 青灵子精神一振,大步而出。 到了黄昏时分,历经了一个多时辰的审问,才撬开了口,问出了郭、花两家余孽藏匿地点。 张典史大喜过望:“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青灵子挥了挥手,眉头轻蹙,隐隐有些不安,张典史催促道:“大人,迟则生变,那些余孽见同伴未回,若是转移地点,再想寻得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好,立即动身!不过张典史,你就不用召集人手了。”青灵子下定了决心。 张典史能招来的都是些衙役,捕快,面对身手矫健的武夫根本没多大用处,反而易打草惊蛇。 青灵子麾下虽不过二十人,却尽是好手。 循着活口吐露方位,一行人摸黑出城,等入得一座山头时,树木茂密,愈发黯淡。 好在林中积雪,一众又尽是练武之人,尚能依稀辨认方位,又押着两个活口指认,很快到了那片黑松林中。 众人愈发小心翼翼,步履轻捷,不片刻,隐约瞧见前方有一山洞,些微火光透露出来。 张典史神色一喜,压低声音道:“太好了,这群余孽仍在,大人,下令进攻吧。” 青灵子紧皱眉头,默不作声,只是死死盯着洞中透露的黯淡火光,低声道:“不对劲……” 夜色之中,寒风穿林呜呜作响,松涛簌簌而动。 青灵子蓦地背心一寒,想也不想,长剑急速出鞘,反手撩出。 异变陡生!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模糊黑影,如同鬼魅般自一株巨大的松树上滑落,无声无息,直取青灵子后心。 下一刻! 伴随着一声金铁交鸣,激烈的火花炸开,青灵子反撩长剑撞上了偷袭者袖中隐藏的寒刃。 跳跃的火花,也映出偷袭之人的脸面,赫然便是那花守正。 花守正手臂一颤,一股强大的力道涌来,将他震得跌退一步,脸上浮现出一抹愕然。 他敢下手,自是对青灵子底细探了个清楚,知晓对方乃是‘收发自如’层次。 可面对他的无声偷袭,对方不但迅速反应过来,反撩的一剑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拿捏之精准,更是超出他的意料。 尤其是长剑颤动之间,一股虚虚渺渺,飘忽不定的力道涌动,让他都有些难以招架。 青灵子也有些后怕,若非他这几日受到洪元指点,劲力变化大有长进,这一击决难避开。 这刀剑互击的轰响,震彻林间,青灵子身边一众武人纷纷脸色一变,掣出兵刃。 花守正眼见袭杀无功,狂吼一声,足下劲力爆发,身形暴退! 青灵子待要追击,耳中一声尖锐啸音传出,一抹利矢穿破气流,直射他面门。 青灵子扬手一剑,将射来的羽箭劈得爆碎,脸色一沉。 因就在这时,四下里雪地翻腾,一簇簇雪花扬起,一条条身影从雪中窜出,手持劲弩,刀光闪烁。 周遭松树之上亦是簌簌声响。 旋即,郭啸川那满是杀意的声音落下。 “动手!” 话音一落,瞬息间林中‘嗖嗖’破风声大作,从四面八方传来驽矢,利箭穿空的声响。 早在箭矢射出之前,青灵子已是旋身扫腿,地面大片大片的雪花夹杂着泥土枝叶翻卷而起,好似化成了一堵墙。 唰! 其手中长剑舞成了光幕,迅如疾风,但听得‘噼里啪啦’爆响声不绝于耳,一只只箭矢被长剑一绞,立时破碎开来。 青灵子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两个徒弟和其余手下,剑光分化连闪,挡下一支支射来的箭矢。 饶是如此,依旧接连响起闷哼声,有着三名手下被箭矢射中。 即便这些人都穿了皮甲,武功不俗,可敢向洪元复仇的郭、花两家残党,也都是精锐彪悍,家族大仇激愤下,弩手,弓箭手都是又准又狠。 十丈开外,郭啸川手持长弓,第一箭就是他射出的,花守正手握短刃,立在他身边。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异。 “此人武功比料想中强出不少,只怕距离劲力入微也不远了,其余走狗都可不管,决不能放他活着离开……” 花守正冷哼一声,一轮箭雨虽然停下,可弓箭手,弩手却一眨眼准备好了第二轮。 花守正一摆手,‘嘭嘭’声响,一道道身影从松树上跃下,‘沙沙’声响中,缓缓向着青灵子等人逼近。 青灵子等人借着雪地映衬,瞧见人影绰绰,模糊难辨,连四周的树木都好似一道道鬼影,也不知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张典史和一众武人面上已浮现出惊慌,青灵子尚能维持镇定,可也是心头一沉。 知晓一场恶战难免。 花守正等人并未逼得太近,到得四五丈时,忽然停下,花守正高声道:“青灵子,花某念你一身武功不俗,不想就这么杀了你,给你一个机会弃暗投明!” “放下剑,投降吧!” 说是这般说,花守正实则是动摇青灵子意志,即便对方真放下剑,他也照杀不误。 现在花家就这点残余,可不是以往的大族,哪有资格收拢青灵子这等高手? 放在身边,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青灵子并不回答,反而看向身边一众人,喝道:“到我身边来,结好阵形,杀出去!” “冥顽不宁!杀!” 郭啸川,花守正两人齐声大喝,紧跟着箭矢如飞蝗,自黑暗之中攒射而出,再次落向了青灵子等人。 于此同时,更有‘刺啦’声响,几颗挂着火花的陶罐破空飞来。 “瓷雷!”青灵子眼皮狂跳,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正要跃身而起,以长剑将陶罐荡开。 呼呼! 蓦地狂风吹拂,身边好似有着一道飓风飚起,耳中嗡嗡鸣动,下一刻,地面剧震,雪花翻卷如龙,朝天扬起。 一众武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唯有青灵子勉强站定。 那些陶罐于半空中被弹飞出去,紧跟着四下里轰隆声响,一道道焰火窜起,夹杂着痛苦的嘶吼声。 青灵子眼睛瞪大,就瞧见一道修长人影,不知何时来至了中央,迎着四面激射而来的箭矢,一只手掌缓缓朝空中伸出。 一支支射来的箭矢,无论是正面又或身后,到了那人身周尺许范围内,就好似陷入了粘稠的气流之中,顷刻失去了动力,或是坠落于地,或是受到牵引般落向那人掌心。 那人影随手一挥,落向掌心的箭矢‘咻咻’破空,以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同时响起的是一道道短促的惨叫。 “盟主!”青灵子叫了一声,已然认出了来者身份。 正是洪元。 四周火焰未散,映照出那人明暗不定的面目,花守正,郭啸川目眦欲裂:“怎么会?姓洪的……” ‘狗贼’二字尚未出口,洪元身形一闪,骤然掠过四五丈距离,花守正二人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趋至身前,神情淡淡的瞧着二人。 “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这?” “理论上我的确不该来,似你等这种地老鼠也没资格让我出手……”洪元叹了口气,也似有些烦恼。 “但若是不来,给你们一波一波送人头,让你们练级涨经验……虽然不觉得你等有什么主角光环,但也实在是太蠢了。” 花守正,郭啸川听不懂洪元话语的意思,可也听出了其中讥削,花守正怒吼一声:“杀了你!” 长袖一振,手中短刃毒蛇般扎向洪元心口。 另一边郭啸川也是弃了弓,长刀挥劈,脸色狰狞到了极点,将满腔仇恨化作动力,一刀斩向洪元头颅。 其势头像是面前有一堵铜墙铁壁,他也要一并劈开。 洪元身形不动,只在短刀刺来时,忽的屈指一弹,“啵”的一声脆响,落到刀体上时却宛如雷霆巨力贯穿,立时炸成漫天碎片,四下攒射。 嗤嗤嗤! 金铁碎片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其中一道寒光闪动,便洞穿了郭啸川的喉咙,带得他身形扬起,倒跌出去,掌中长刀跌落雪地,只睁着一双老大的双目,‘嗬嗬’喘着余气。 紧跟着,周围的黑暗中亦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划破夜空。 花守正呆愣愣看着自己手掌中只剩了短柄的刀,‘噗’的戳到了洪元的心窝,后者歪了歪头,静静瞧着他:“有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那些碎片绕开了花守正,没有一道落到他身上,可他现在却只觉得浑身冰寒,身躯战栗不止,呵呵大笑,眼中一颗颗泪水滚动。 “我既已绕过了你们性命,何必自寻死路?活着不好么?” 洪元道。 花守正似哭似笑:“姓洪的,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们不过是先走一步,你也活不长了,活不长了……呵呵!等到了地下,我们两家再与你算账。” “你们这些豪族啊。” 洪元叹道:“往日作恶的时候,也不见信什么地下地狱之类,偏到这种时候,还念叨这种废话作甚?” “还有,你的底气指的是他们么?” 嗖! 他一步踏出,身形模糊,如同瞬移般掠过数丈,骤然出现在一棵大松树下,手掌轻轻一按。 松树皮好似被无数刀刃切割,寸寸脱落,内里忽的现出一道矮小人影,宛似个肉球般蜷缩在树体内。 其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目却是大睁,一只手上握着个黑色铁匣,动弹不得。 丝丝缕缕的可怖劲力窜入他体内,将他蓄积的劲力击溃的同时,也在他四肢百骸炸开。 也就在洪元出手的同时,一缕奇异的波动萦绕他身周散开,随即脚下雪地破开,一条条荆棘藤蔓急速蔓延而上,缠绕住了他的双腿,如巨蟒大蛇一般绞动起来。 “五行术法么?” 洪元低语一声,看向了上方,黑暗之中,冷风劲袭,有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粉尘弥漫开来。 在他身后更有一道寒芒亮起,宛似幽暗天幕中星光一闪即没。 第一百零一章 来自鬼樊楼的刺杀 最新网址:.biquluo雪花漫卷。 黑松林中惨嚎未休。 一条条荆棘藤蔓破开雪地,化成无数毒蛇缠绕而上,其上布满的木刺便是毒蛇尖牙,狠狠绞杀向了洪元双腿。 劲风吹拂,松涛阵阵,无数细小微尘融入雪粉之中,侵袭而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一条漆黑人影好似暗夜之中的鬼魅,突兀出现,手中一道寒芒亮起,无声无息之间,倏忽刺向了洪元后脑勺。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霎时洪元便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 另一边花守正面容狰狞,青灵子张嘴欲呼之际,洪元神色淡淡,胸腹蓦然充气般鼓胀起来。 哗啦! 隐约之间,现场所有人都好似听到了一道长河奔涌的声音,如惊涛,似怒浪! 那是气血在洪元躯壳内回荡的动静。 以他现在体魄之强横,一身气血之浑厚已到了寻常武人不可思议的境地。 一吸气,旋即,吐气! 一道笔直如剑的气劲吐出,一与气流交汇,迅疾化成了一股强劲的螺旋风暴,骤然将侵袭而来的雪花、粉尘尽数裹挟入内,倒卷而回。 同时,洪元足下劲力涌动,也未见他抬腿,跺脚的动作,方圆数丈之内却有一股巨大的冲击爆开。 噗噗噗! 缠绕在腿上的藤蔓寸寸破碎,周遭雪花翻腾如龙四散,露出大片泥泞地面。 “这么喜欢当地老鼠,那就葬在下面吧!” 轻语声中,地面又是‘嗡嗡’一震,洪元脚下一圈的砂石泥土直接化成齑粉,底下传出一声闷哼,大片鲜血喷涌溅出,染红了雪地。 紧接着,洪元微微一侧身子,手掌随意的向后一拂,五指箕张,指爪之间劲气喷涌,嗤嗤有声。 ‘叮’的一声脆响,那刺来的寒芒猛地撞上了洪元指掌,赫然是一口暗沉色的长剑。 下一瞬,在剑体与洪元手掌迎击的一刹,他指尖喷吐的气劲立被引动,厉电般炸开。 咔嚓! 剑体顷刻爆碎开来,炸成无数碎片的同时,反袭而回,直向鬼魅人影面门打去。 这名偷袭者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一张脸就被打成了筛子,血花溅起的同时,直挺挺倒地。 直到这时,松林中才响起青灵子‘盟主小心’声音。 但青灵子这句话吼出,整个人已然呆住,傻愣愣望向场中的洪元,失去了言语能力。 花守正狰狞之色也僵在了脸上。 “啊!” 忽的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也惊醒了二人。 只听‘噗通’一道重物坠地声,一条身影从高耸的松树上砸落,人虽未死,却是惨叫连连,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抓挠。 洪元目光扫去,但见这人面上皮肉飞快溃烂发黑,惨不忍睹。 青灵子疾步上前,瞧了个真切后,当即倒抽一口凉气,‘蹬蹬蹬’倒退数步,失声道:“‘蚀骨销魂散’……这,这是鬼樊楼的手段?” 他又将目光落到地上剑手尸身上,面色凝重:“他们是鬼樊楼的杀手!” “哈哈!”花守正崩溃般大笑起来,神色癫狂:“不要以为躲过这一次就能高枕无忧,鬼樊楼一旦接下任务,不达成目的,永无休止,你就等着……” 咻! 一粒碎石激射而出,立时将花守正满口牙齿打碎,口中鲜血涌出。 洪元身影一闪,忽的到了他身边,手掌在花守正肩上一拍,后者立时一身气血溃散,软瘫在地。 “废话真多,本人如何就无须你操心了,倒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死法。” 花守正死死瞪着一双眼睛,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洪元并未立即杀了他,镇海盟死了那么多属官,总要留几个凶手当众处以极刑,震慑他人。 也不需洪元吩咐,青灵子当即率众手下扑出,前去擒拿其余活口。 洪元背负双手,走到了那处树洞前,看向树体内蜷缩成肉球的矮小人影。 这人同样被他制住,留了一命。 “鬼樊楼么?” 洪元想起花守人临死前的话语,应是在明光别院布兵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最坏的结局,提前在鬼樊楼下了任务。 现在洪元对这方世界的了解,无论庙堂还是江湖都逐渐脱离萌新阶段,自是知晓鬼樊楼的名号。 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算是这世间最为顶级的势力,某种程度上来讲,对个人的威胁性还在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北方十二军镇之上。 毕竟,杀人就是他们的职业。 但什么一旦接单,不杀了目标,永不休止之类话术,洪元是不相信的。 这种承诺他听得多了。 本质上跟健身房‘跳楼价’卖卡,超市‘最后三天,清仓甩卖’的牌子一样,信这个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长生不死,活到了现在。 不过鬼樊楼的广告营销能让这么多人相信,显然也非一次失败就会罢手。 洪元目光环顾,那用毒的杀手半张脸已被消融得露出骨头,嚎得没有力气了。 这四名杀手在眨眼之间被他击溃杀死,并非他们不强。 眼前这‘肉球’就不提了,被洪元一击制住,劲力侵袭体内,还没来得及发挥,但他手中捏着的黑匣,估摸着是某种厉害暗器。 那荆棘缠绕的术法,应是五行之中的木属,被他劲力一催就震碎,可事实上那荆棘藤蔓绞力惊人,韧性也极高,寻常人即使用刀剑也很难砍断。 至于‘蚀骨销魂散’的效果犹在眼前…… 而背后袭杀的剑客,其出手之迅疾,剑法之凶戾,实已不在青灵子之下。 哪怕排除了这‘肉球’,单是术法藤蔓限制移动,只要有一刹的凝滞,就得被毒粉,快剑杀死。 这阵容,即便是第一流的入微宗师,稍有不慎都得被瞬杀。 之所以在洪元手上连一个水花都掀不起来,只因洪元过于超标了。 单是六虚劲成就的罗网感知,兼容了地脉听劲,百步之内的一应陷阱对他就是‘开卷考试’。 黑松林中响起一连串打斗呼喝声。 郭、花两家残众也就数十人,被洪元震飞瓷雷,倒卷箭矢击杀了不少后,又失去了郭啸川,花守正这两个头领,其余之人自然不是青灵子等人对手。 没过多久,青灵子便挟着未散的杀气,到了洪元面前汇报:“盟主,捉了十几个活口,还有几人逃窜出去,我已派人去追捕了。” 洪元摆了摆手,对这些事他并不在意。 这时候那张典史提着刀回返,到了洪元面前屈身跪下,指向瘫倒的花守正,咬牙道:“主上,请将此獠交给属下处置,他们杀了李师兄,我要替师兄报仇。” 他双眼赤红,悲痛道:“李师兄和属下,都是杨师傅的弟子。” 洪元瞥了他一眼:“你不在我眼前晃悠,我倒是忘了你,那就一并处置吧。” 说话之间,洪元挥了挥衣袍。 青灵子立时踏步上前,单手一抓,便将张典史擒拿住了。 后者脸色慌乱:“主上,不知属下犯了什么错?” 青灵子面容冰寒,冷冷盯着他:“郭家,花家的余孽对我等行动了如指掌,事先设下埋伏,张典史你能解释一下么?” 青灵子也非蠢人,思及张典史的一言一行,这时候哪还猜不出此人有鬼。 “主上,莫不是怀疑是小人泄密的?小人出自杨家武馆,岂会做这等事?” 张典史又看向青灵子,极力争辩:“大人,你手下十几人,凭什么怀疑我?” 可惜,无论是青灵子又或洪元都懒得理会他,又不是查案,要什么证据。 洪元指了指树体内的‘肉球’道:“尽力撬开此人的口,问一问鬼樊楼的情报。” 洪元也没抱多大希望,又抛下一句话:“剩下的事,你处理干净再回府城。” “是!盟主!”青灵子躬身领命,神情敬畏。 双龙峡一战他当时也是观战者,见识到了洪元一人击溃两大入微宗师,压服漕帮千百人。 那时候洪元武功之高,已让他惊为天人,可到底还能够理解一二,然今夜展露的手段,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洪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蓦地融入风雪暗夜之中,倏忽不见。 见洪元走了,青灵子也不搭理自己,张典史愈发惊恐,脸色惨白,大叫道:“主上,主上饶命!我有苦衷啊,我老娘被他们抓……” 嘭! 青灵子一记掌印按在他头顶,张典史瞳孔剧震,再也发不出声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一众武人返回,手中刀兵染血,禀告道:“大人,余孽已经全部诛杀了。” 青灵子点点头:“把活口全都带走,这些人要在两县人面前动刑,安定人心。” “是!” 不过片刻,众武人押送着十几个活口走出,青灵子则脱了一些尸身上的衣衫,撕成长布条将那‘肉球’捆了,亲自带走。 很快这座黑松林就只剩下满地尸骸,伴随着风声呼呼,枝桠摇曳,当真如同鬼域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山洞处忽然传来了些微响动,洞壁掉下来了一块斑驳的‘岩石’。 只这‘岩石’一落到地面,迅即与地上杂草融为一色,隐隐约约之间有一道模糊人影走出。 当这人影走到雪地上时,他那疏淡的身影已近乎透明,若非积雪上留有浅浅的脚印,真以为这就是一条幽魂。 幽魂先是走到洪元最初现身之地,凝立不动站了一会儿,接着到了那棵大松树前,看着被一掌凿穿的树身,又是以手掌抚摸片刻。 到了最后则是走到那两名鬼樊楼杀手前,凝神观摩良久,又以手掌按压地面,这才不疾不徐的出了黑松林,往山下飘去。 不一会儿,这条幽魂便下了山,又往前奔出数十丈,忽的凝住身影,一动不动。 当他动起来时,犹然能瞧见些许涟漪轮廓,可这一停下来,便真的与冷风,黑夜融为一体,整个人无色无相。 他眼神却是微微一变的望向前方。 前方一块大青石上,一条修长身影背负双手,悠然而立。 “洪某人本以为你即使不营救你那同伴,也得杀人灭口,没想到你竟如此沉得住气。” 等在这儿的自是洪元,此时就以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啧啧感叹:“隐身人?透明人?你有这种手段做点前途无量的事情不好么?当什么杀手?真是浪费!” 那条幽魂轻身法也是不凡,宛似一羽鸿毛般掠起,忽左忽右,却发现随着他的举动,对方也是一次次看过来。 幽魂再无侥幸,知晓对方是真的能瞧见自己,当即足下一踏,爆发出一股真劲,迅风般倒退,飞窜向山林之内。 也只有到了丛林里,他的手段才是真的无形无迹,神鬼莫测。 呼啦! 洪元在青石上一跃而起,瞬间狂风锐卷,裹挟着迅猛的气流,突袭而至,即使在这种急速中,依然有余裕说话,且将声音清晰传到幽魂耳内。 “鬼樊楼号称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这般大的名头,岂能不探清洪某人的底细?” “先前那四名杀手杀得了我正好,若是杀不了,那便是一个让我麻痹大意的幌子。” “真正的杀手锏是你,对么?” 幽魂根本不回话,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转眼之间便已窜入丛林,他身形一纵,隐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点涟漪扩散,旋即化作无形无影。 洪元如飞鸟般穿林而入,足尖点地时,缓缓转身,徐徐向着幽魂方向迫近。 “怎么可能?”幽魂心中惊异到了极点。 “待我返回府城,阁下怕是很快就会尾随而至,我本可以静等你上门,但还是算了……” 嘭! 洪元脚下翻卷起大片泥沙,身影一闪,疾电般射出,已到了那条幽魂躲藏地上方,大手凌空一探,凌厉的劲气压得地面树枝杂草‘哗哗’晃动。 “透明人间の侵入之类喜闻乐见的项目,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这幽魂只觉得那劲力沸腾,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他知晓隐藏不得,也是真劲鼓荡,一声冷哼,其身形骤然由虚幻化为实质,袖袍扬起,一拳击空。 下一刻,幽魂脸上浮现愕然之色,自己的劲力在攻出的瞬间就已不断消失,好似有一个诡异的漩涡将一应劲力吞噬一空。 噗! 半空之中,一指落下,点中幽魂额头,其人立时倒地不起。 第一百零二章 夜游神,拟形皮 最新网址:.biquluo一指点出,顷刻安详。 洪元身形飘落,饶有兴致的审视着这位幽魂也似的鬼樊楼杀手。 丛林幽邃,不见光亮,但别说现下已然脱胎换骨的他,即使是最初在【明目通幽】天赋加持下亦能视夜如昼。 一张普普通通的男性面庞映入眼中,约莫三十岁左右。 洪元仔细打量片刻,总觉得这张脸略有些怪异,像是短视频中过度滤镜后。 他指尖一缕凝炼的气劲破空,‘哧’的一声在对方脸上切开一条狭长的缝隙,却无血液渗出。 借由劲力反馈,感受到些许阻滞的同时,也让他明了一点。 这脸保真,没有佩戴人皮面具之类。 随即洪元目光一凝,便见对方面部轮廓逐渐由凝实变得模糊,一缕细微的波动随着皮肤扩散包裹全身上下。 此人穿着黑色紧身衣,可随着那波动弥漫,周遭光线好似都被其皮肤吸引,连衣服颜色都逐渐与身旁枯枝,落叶,夜色融为一体。 洪元注视着这一幕,对方并非真的隐身或透明化,而是肌肤有一种能力,能够感应或扭曲光线,进而模拟周围环境。 “变色龙?而且还是被动效果?” 在洪元罗网感知中,此人依旧处于昏死状态,却在脸部受伤后迅速隐匿。 “纯粹的术法,还是罡体?” 洪元略作思忖,觉得还是罡体可能性居高。 此人论武功也就青灵子层次,距离劲力入微差了一筹半筹。 这罡体应是以术法对肌肤作出改造,皮膜坚韧度是提高了不少,但也远不到宋应龙那等刀枪不入的程度。 追求的不是防御,而是隐匿。 不但能隐匿身形,更能隐藏自身气息波动。 也就是洪元灵觉超卓,又有罗网感知,方才能将其一应举动洞若观火。 鬼樊楼号称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确有惊人之处。 以此人的手段,收敛气息,悄然潜伏之下,哪怕是宋应龙那等罡体高手,面对暴起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宋应龙罡体强归强,但也就能抵御寻常武夫刀剑劈砍。 当然,劲力加持下会增幅不少。 但宋应龙也不可能时刻保持警惕,鼓荡劲力。 这杀手在劲力变化第二层‘刚柔并济’都几乎走到了极致,猝然偷袭之下,真劲爆发,金铁都能被击断。 先是四名通晓暗器,术法,毒粉,快剑的杀手为幌子,再有这样一位实力强悍,手段诡秘的杀手作为刺杀主力,鬼樊楼实际上对洪元极为重视了。 “鬼樊楼……” 洪元五指张开,蓦地抓拿住对方肩膀,无形气劲透体而入,如一道道利刃风卷残云般绞过。 这杀手顿觉五内俱焚,体内好似被千刀万剐,剧烈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清醒过来,旋即身体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 洪元宛似捏着只小鸡崽,纵身掠起,直往府城方向而去的同时,连连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在鬼樊楼中身居何位?” “你那匿形的手段是什么?” “鬼樊楼杀手怎么分级的?如你一般的高手还有多少?” “你的上线有哪些?” 周遭狂风卷席,夹杂着冰凉的雨点和雪花,幽夜之中没有灯火,天地一片寂寥。 洪元一步踏出,便是四丈之远,快得宛似鬼魅,追风掣电般疾行。 遇到山峰,扶摇而上,穿林过崖,如履平地。 碰到河流,一跨而过。 武功到了他现在的境地,甚至都无须以树木之类借力,即使是数十丈宽的河面,也是一跃而出之际,足下劲力爆发,激荡潜流,登萍度水。 即使手上抓着一个人,也是全无阻滞。 身形急速划过山岳江河的同时,一边询问,同时抓着这杀手的手掌也没闲着,五指宛似鹰爪般刺入皮肉之内,劲力随着指尖喷吐。 这鬼樊楼杀手在锋锐劲力侵袭下,体内时而如刀削,时而如火焚,更似有无数尖针捅刺着他的脏腑。 皮肤血肉之下,亦是瘙痒剧痛,乃至渗入骨髓之中,让他痛不欲生,偏偏又死不了。 一忽儿痛昏过去,眨眼间又被折磨得清醒无比。 杀手大张着嘴巴,一次次想要说话,可每次不是被强风灌入,就是被劲力折磨得吐不出声来。 约莫奔行了一个时辰,洪元身形倏然放缓,浑身蒸发出大量血气,又在六虚劲运转之下迅速收摄,恢复着气力。 这短短一个时辰,他跑了将近三百里路,一路从清徐县郊直抵黑铁镇,相距府城也就三十来里了。 这还不是他现下的全力。 若是抛开手上抓着的杀手,速度还能提升些许。 当然,如此急速,消耗也确实够大,哪怕以洪元的根骨体魄都感受到了些疲惫。 至于那杀手已经被折磨得嘴巴一张一合,‘阿巴阿巴’的低嚷着,神情崩溃了。 夜晚之中,黑铁镇依旧很热闹,各条街巷灯火通明,时不时有甲胄碰撞声,乃是巡逻队伍穿行而过。 洪元无声无息越过城墙,迎着一支巡逻队方向落下身形。 “谁?” 黑铁镇月余前刚被宋应龙麾下黑甲营进攻过,虽然靠着洪元保全了家业,此刻依旧有些杯弓蛇影。 当下一行卫士举起刀兵,为首的头目警惕望去。 洪元身形走出,瞧这卫队头目还有些眼熟,正是来黑铁镇铸造‘夺命锁喉枪’时,那位浮浪子的堂哥。 火光映照出洪元的脸容,卫队头目揉了揉眼睛,脸色一变,忙躬身行礼:“拜见盟主。” “免礼吧。”洪元摆了摆手,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徐锋。” “你还算沉稳,也是个可造之材,有没有兴趣来我手下做事?” 通常来说,大佬这么问,手下小弟们无论心里怎么想,若是识趣,那就绝不该拒绝的。 当然,徐锋也没想推拒,脸色大喜:“小人多谢盟主栽培。” 如今的洪元,短短数月之内崛起,一人之力压服各大豪族,震慑宋应龙,早已名震溟州之地。 至于在临江府内更是如惊雷落地,已然是诸多豪绅大户,游侠儿口中的传说。 其余卫士见徐锋得到赏识,皆是面露羡慕之色。 “给你三天时间交接任务,随后到府城,先去跟随着青灵子习练武艺。” 洪元话锋一转:“去吧,替我将两位大掌柜叫来。” 徐锋见洪元擒着一个人,也未疑问,当即领命,匆匆离去。 洪元将那杀手随意扔在地上,面上浮现出赞叹:“果然是个冷漠无情,没有感情的杀手,心硬如铁,这骨头更硬,在我这般酷刑下仍不开口,好汉子!” 杀手喉咙中‘嗬嗬’喘气,身体一抽一抽,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 喘息了片刻,方才有了些力气,仰头看着夜空,眼角有晶莹泪花涌动。 尼玛的,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 又不是什么绝对机密,他犯得着硬抗吗? 他所修行的罡体,过程也是极为痛苦,可修行之中却也有术法,丹药缓解。 而且,那痛苦的只是表面皮肉,但被洪元折磨的这一个时辰,却是内外交煎,如千刀万剐,如落入滚油。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就感觉经历了这一轮,似乎都能展望更为酷烈,也更玄奇的罡体了。 还有,哪来的刻板印象,就觉得他们这些杀手没得感情了? 杀手只是一份职业,又不是随时随地都在杀人,不杀人的时候也得生活。 此世武学讲究劲力变化,能玩弄劲力者,心思既要活泛,又要能定得住心猿。 真跟木块石头一样冷漠,根本修不出劲力,这种人只能去当小喽啰。 片刻之后,欧震云,徐靖人两人衣衫不整,急切的赶了过来。 看得出来,这两人是被人从床上叫起,洪元只能希望他们当时是在睡觉,没做其他事。 “拜见盟主!” 两人一到,立时大礼参拜。 “徐先生,欧先生,请起吧!” 欧震云站定的同时,心中暗忖,明明是他和盟主最先认识,盟主却先叫了老徐,果然是青荆那丫头的缘故,让得徐家和盟主靠得更近,地位就高了一层。 欧家,徐家乃是百年世交,欧震云和徐靖人也是相交莫逆,却不得不为下一代考虑。 一时心思略有浮动。 徐靖人先行问话:“不知盟主叫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给我寻一条铁链过来,栓狗的那种。” 不久后。 那鬼樊楼杀手看着颈项上套着的铁圈,另一头连着一条儿臂粗细,三丈长的链子,彻底绷不住了。 也不知黑铁镇哪一代人才铸造的这条铁链,竟还是用云纹铁打造,一放就是几十年,被欧震云,徐靖人两个从库存中翻了出来。 咔嚓! “不好,钥匙断了!”洪元手指拈着半截钥匙,另一截堵在项圈锁孔中,又被他五指一抓,锁孔迅即往内收缩。 鬼樊楼杀手嘴角抽搐,深吸口气:“阁下想问什么?尽管问吧,能说的我一定说。” 洪元摸着下巴,沉吟道:“像你们这等杀手,一个个都是狠辣凶戾,诡计多端,哪会这么容易松口?你分明就是不把我洪某人放在眼里,还在骗?” 你可比我们凶多了! 杀手脸色剧变时,洪元五指劲力再度袭入他躯壳内。 约莫半个时辰后。 洪元反复审问,期间不时施以劲力折磨,终于是对鬼樊楼有些了解。 鬼樊楼势力极为庞大,天下三十六州,几乎都有其据点。 势力驳杂的繁华州府,据点多一些,某些穷乡僻壤则留几个接头人。 鬼樊楼中杀手分为四个级别。 第一级的‘游魂’最多,这类杀手连鬼樊楼真正的门径都未入,只是接取上面发布的任务。 有的刚刚拿捏气血,也有刚入劲的武夫,甚至还有寻常人。 第二级为‘索命鬼’,基本都是入微之下的入劲武夫。 第三级则是‘勾魂使’,虽然也是入微以下,但这一级别杀手几乎个个都有一两门绝活,更不缺精通奇门暗器,术法,咒术,毒药的能人异士。 雪林之中,那四名杀手就是‘勾魂使’。 而在这三级之上,便是鬼樊楼真正的主事者,拥有自己代号的杀手。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夜游神…… 以及位于六名代号杀手之上的两大领袖,血罗刹和幽冥判官。 被洪元擒拿的这位便是鬼樊楼中的‘夜游神’! 据这夜游神所说,这代号乃是自鬼樊楼出世之日起就定下的,数百年来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代号从未变过。 到了代号杀手层面,几乎都拥有威胁绝顶高手的实力。 如这夜游神,劲力虽未入微,但靠着自身成就的罡体,隐匿藏形,暗杀无往不利。 死在他手上的罡体,真功强者都非一个两个了。 夜游神成就的罡体,乃是外罡【拟形皮】,核心便在于模拟周围环境以及隐匿气血。 正面战斗增幅不大,却最是适合杀手的手段,以至于未曾入微,就能获取代号,这样的人物,鬼樊楼几百年历史中都是少见。 夜游神之所以吐露,除了受不住刑罚之外,更因为这些秘密在高层不算什么。 毕竟几百年的组织,即便是杀手这等见不得光的职业,还能藏住核心机密就不错了。 “想不到阁下还是百年难遇之奇才,失敬失敬。” 洪元脸色一正,佩服的同时,手上也是不慢,劲力一吐,便将夜游神击得昏死过去。 这种奇行种如此难得,他可得栓好了。 欧震云,徐靖人在洪元问话之时,被打发到了一边,这时见洪元审讯结束,便上前来。 欧震云道:“盟主,天色已晚,不如在小老儿府上休息一宿。” 洪元自无不可。 欧家大宅之中早已备好了酒宴,洪元奔行三百里也难免疲乏,当即大快朵颐,随后沐浴更衣。 一番洗漱之后,到了欧震云安排的厢房之前,尚未入门,已是挑了挑眉。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房中灯火通明,萦绕着一股异样的香味儿,既有檀香,亦有少女清幽的体香。 锦绣床榻之上,被子已然铺开,一道身影缩在被子下面,如云秀发铺到枕头上。 跟我来这套? 众所周知,他洪某人谦谦君子,一身正气,从不近女色,难道禁不起这种考验? 第一百零三章 少女书瑶,白日见鬼 最新网址:.biquluo一晃一夜过去。 多日阴郁夹雨雪的天气过后,迎来了明媚的晴日。 和煦的天光透过窗棂而入,漫洒在床榻上眉眼蕴秀,神光照人的青年脸上,让得他整个人显得异乎寻常的伟岸。 洪元经受住了考验。 他低头瞧去,怀中依偎着个粉颊生晕,文雅秀气的少女。 天光虽放晴,化雪时反愈发寒冷,这少女就像是只畏寒的猫儿,两只粉拳轻握,贴在洪元胸膛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滚到了他怀里。 少女上身穿着浅绿色的心衣,单薄得能瞧清内里晶莹胜雪的肤色。 原本昨夜外面还套了件襦裙,但她睡觉很不老实,此刻外裙已经褪到了床尾。 下身小衣也不知何时滑到了腿弯处,洪元能感受到紧贴处的光洁细嫩,倒也不意外,昨晚他就知道了。 这少女名为欧书瑶,人如其名,眉目间隐然有股大家闺秀的书卷清气。 洪元虽非矫情之人,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行驶上路,是以昨夜只是搂着她谈心。 在他温言抚慰,刻意引导之下,小姑娘由最初的惊慌,羞涩,到被逗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敞开心扉,与他说了许多心里话。 少女本是欧家旁支一系,父母早逝,但因从小生得玉雪可爱,被主脉接到了家中抚养,琴棋书画,诗词女红,茶艺插花样样精通。 依照辈分,欧书瑶算是欧震云的孙女辈,遇到了徐青荆,还得叫一声姨。 洪元五指轻抚少女光滑细软的身子,虽然没做什么实质性事情,但也已经通了科目一,了解了交通规则。 欧书瑶身子逐渐颤栗,贴在他胸口的脸颊生热,洪元知道她已经醒了,收回了手掌,揉了揉她那如瀑如云的秀发,笑道:“醒了么?” 说话之间,他已经坐起身子。 欧书瑶顾不得装睡,睁开眼睛,一双美丽的眸子带着刚醒的迷蒙,如水中月,雾中花,皎洁无暇的脸上晕红密布,仍是出声道:“公子,奴家服侍你穿衣。” 她语声婉转动听,让人听着说不出的舒服,一只手已经撑住,想要支起身子。 下一刻‘啊呀’一声惊呼发出,手儿像是摸在了火炭上,快速缩回。 欧书瑶将小脑袋垂得极低,这下不只是脸颊,整个身子都快速染上了云霞。 嗯?洪元看了她一眼,我都没有发车,你这小丫头居然还敢动档把? 众所周知,他洪某人素来便是一位坦荡君子,所以此时状态可想而知。 掀开被子下床,也不理会背后春光乍泄,三两下穿好衣衫,回头将欧书瑶按回被子里,捏了捏她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的脸颊。 “天寒露重,不必起这么早,贪睡就多睡一会儿吧。” “嗯!” 欧书瑶低低应了声,乖巧闭上眼睛,两只通红的耳朵听得房内动静,一忽儿后传出闭门的声响。 她悄然探出头,做贼也似的偷偷瞧着,见洪元确已离开,慌乱的心绪渐去,昨夜乃至今早的一幕幕又浮上心头。 欧书瑶顿时低‘呜’一声,忙将头缩回了被子里,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儿夹住被子,蜷曲成了一团。 忽然似发现了什么般,被子中传出一声羞臊之极的低呼,随即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 洪元方踏出厢房,就有院中等候的侍女迎上前来,领着他去用早膳。 “不忙!” 洪元摆了摆手,先往府宅外走去。 昨夜他将那鬼樊楼‘夜游神’拴在了欧家大宅外的铁狮子上,现下得去看看还在不在。 毕竟是珍稀物种,值得用点心思。 不一会儿到了大门前,洪元瞥了一眼,好在这‘夜游神’并没有趁夜游走。 不过对方已然醒了过来,正在研究那云纹铁锁链,见着了洪元,就是讪讪一笑,蹲坐到了铁狮子旁。 “一夜风寒,阁下受苦了啊,给他喂个饼。”洪元指了指夜游神,对着跟随的侍女吩咐。 之所以拴住他后,就这么放任着一夜不理,除了云纹铁锁链确实足够强韧,没那么容易弄断外,也因为洪元留下了暗手。 昨夜将其打昏后,洪元便在对方体内几个主要气血节点伏下了一团六虚劲力。 此世武人,即便到了入微宗师层次,将无形无质的劲力打入他人躯体后,一旦没了后续支撑,一时三刻就要消散。 但洪元的六虚劲极为不同,容纳了多种劲力后,极是稳定,一夜功夫还是能维持的。 而如果这夜游神半夜醒来,想要鼓荡劲力,尝试挣脱束缚,又会遭遇六虚劲第二个特性。 劲力归藏。 在他凝炼劲力的一瞬间,进入气血节点时,就会直接被洪元留下的六虚劲力转化汲取,反而补全了损耗。 洪元观其神色,这个亏显然是吃过了。 这夜游神价值颇高,其身为鬼樊楼核心高层之一,或许不敢吐露鬼樊楼的重要秘密。 那其他势力的呢? 鬼樊楼已经是这世间顶级势力之一了,又是绵延几百年的杀手组织,对其余同为顶层的势力会不去渗透和打探? 洪元要的就是这些信息。 先后同宋应龙,夜游神交锋,洪元对自身定位已经有了个模糊认知,一身实力毫无疑问跻身天下绝顶行列。 问题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妖魔鬼怪。 这鬼樊楼几百年底蕴,撬开夜游神的口,很多东西就能明晰了。 回到了宴厅,便迎来了欧震云热情的招待。 欧书瑶也没赖床,没过多久,也到了宴厅之中,外面穿了件淡紫色缎子裘衣,明显经过了一番梳洗打扮,纵无多少珠饰点缀,也是清雅脱俗,娇美之极。 眸光犹似一泓清水,流转到洪元身上时,立时俏脸生晕,愈发动人。 到了洪元身边,盈盈一礼:“公子!” “坐下用餐吧。”洪元道。 “是!” 欧震云眼光老辣,观欧书瑶行走之间的举止就知其仍为处子,心下略有些失望,不过洪元昨夜并未从欧书瑶房间离开,二人应也极是亲密了。 他收敛心神,恭谨问道:“盟主,不知这次要在本镇留多久?” “用过餐就走。”洪元笑了笑。 “那属下这便去准备车驾,书瑶的话,是与盟主一起走,还是……” 欧震云小心翼翼问着,仍然口称‘属下’,而且无论洪元现在就带走欧书瑶,还是让他们过段时间送过去,他欧家都会备下一份厚礼。 坐在洪元身边,小口喝着米粥的欧书瑶不由得神色紧张了些。 洪元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书瑶的话,就留在镇上吧。” 欧震云微微一怔。 ‘当’的一声,欧书瑶手中勺子与小碗碰了一下,眸光略微有些黯淡。 “不要多想,府城和黑铁镇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有时间的话,我就来看你。”洪元捏了捏欧书瑶的脸,感觉这粉嘟嘟的小脸,手感极佳。 对他来说,陶惜月灿若玫瑰,徐青荆大胆活泼,这欧书瑶则是一身书卷气息,柔柔糯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宛似一朵空谷幽兰。 若是各自盛开,那么就各有各的颜色与美丽,可若是放在一起的话,看久了怕是就变成众女了。 且府城与黑铁镇相距不过三十余里,这点路,他停个车的时间就过来了。 欧书瑶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欧震云闻言,起先还有些遗憾,继而便是心中一喜,若是洪元能时常往来,那么对各方势力也都是一个震慑,代表了镇海龙王对黑铁镇的看重。 “盟主放心,书瑶丫头在族中绝不会受到一点委屈。”欧震云保证道。 继而欧震云看了看左右,挥了挥手,让仆役们都退下,自己也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很快厅中就只剩下洪元和欧书瑶两人。 欧书瑶低着头,面上一副文雅乖巧的模样,眸子里却有些委屈,对她来说,自己已经是洪元的人了,却没被一起带走,自是感到一些失落。 “过来。”洪元拍了拍大腿。 未几,欧书瑶红着脸坐了过去。 用餐之后,洪元并未要什么车驾,只是要了一匹马,手中“哗啦啦”铁链声响中,一拍马背,哒哒声中,迅速离开了黑铁镇。 于马儿之后,夜游神展动身法追逐而行,心中痛骂不已。 这姓洪的太不做人了。 好在洪元已经去除了夜游神体内的六虚劲力,不然无法动用劲力,就直接变成拖行了。 马蹄劲驰之中,府城遥遥在望,夜游神连忙叫道:“放下!放下!我不会跑,在阁下手中,我也跑不了,我好歹也是鬼樊楼夜游神,给我留点面子,我自己动!” 洪元无语的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一个杀手居然还有偶像包袱? 一扬手,云纹铁锁链随意抛下,自己一夹马腹冲刺而出。 临江府城之中,历经动乱之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喧嚣。 诸多平头百姓就发现相比起各大豪族治理时期,宋应龙与那镇海盟主划城而治,反倒愈发好过活了,起码街面上欺男霸女的豪族子弟与帮派混混们少了个八九成,剩下的也不敢冒头。 市肆之中,各大酒楼,客栈之内,人头窜动,蜂拥聚集着诸多闲客,不少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 有说书人登台,近日讲述的正是那《风云第一刀》。 有《射雕记》作铺垫,这《风云第一刀》又是从近期溟州第一风云人物镇海龙王府上流出,一经推出,便是爆火。 非但是临江府火,更是短时间内火到了州城龙渊府。 当然,寻常人不知根底,自是不清楚这少不了大把资金推流。 继‘天下五绝’之后,‘兵器谱’的概念迅速走红,诸多江湖中人竞相讨论。 “若这世间真有‘兵器谱’,其余地方我不知道,这溟州武林,神狱枪主的‘夺命锁喉枪’当为第一!” 一座热闹的酒楼之中,宾客满堂,有醉酒的武林中人大声嚷道。 “不对,金刚寺惠明大师的降魔杖,威能无穷,方为第一。” “花溪剑派剑法精绝,才是真正天下无双!” “玄冰宗和三大世家,你们都忘了吗?” 热火喧天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骚动声,楼内有人高声嚷着‘镇海龙王’,‘神狱枪主’的名号,且一个个往窗口挤去。 许多人探头望去,但见一骑骏马先是缓行而来,待得街上行人散开后,加速通过。 马背上是一俊美英武的青年,赫然便是他们议论的正主之一,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咦?洪盟主去的方向好像是龙骧府?难道又要去找那位宋庄主的麻烦?” 这人发出疑问,目光仍旧停留在长街上,忽的眼睛一瞪,瞳孔好似要突出来。 “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诸多酒楼,客栈,商铺乃至街面上行人中也是发出一连串惊呼。 一个个面色震动,眼神惊骇,好像见了鬼一般。 哗啦啦! 只瞧见一条长长的锁链在无人牵引的情况下,宛似游蛇蛟龙,奇快无比的从街面阴影中蜿蜒穿行而过。 那锁链长近三丈,链首悬空系着一个铁圈,环高及人肩,内中虚无,居然就那么悬浮而行。 夜游神又动用了罡体手段,以【拟形皮】扭曲,吸收周围光线,产生类似隐身的效果。 毕竟,拖着一条几丈铁链过闹市,他夜游神不要面子的吗? 若是无名小卒也就罢了,偏偏鬼樊楼几百年经营,都把自己做成品牌了,代号杀手更是一项殊荣。 “这……” 一众人目注着铁链悬行,有人狠狠拍着自己的脸,只以为犹在梦中。 怕是要不了多久,临江府志怪异篇目中又会多上一笔。 洪元找宋应龙也没别的意思,距离上次与对方交手已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与宋应龙两次交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打出来感情了,这不得去拜访一下? 当然,想从牢宋那里印证一下鬼樊楼情报,这是次要的。 距离前魏宅,现龙骧府不远,洪元自马背上掠身而起,化作一道清风,身形闪掠之间,落入了府邸之内。 他与宋应龙关系那么好,哪里需要什么通报,直接进去就行了。 罗网感知随之渗出,洪元寻摸了片刻,轻而易举避开巡逻队,便摸到了一处核心,略一感知,发现了一处秘厅中宋应龙身影。 呼! 洪元身形一落,便到了门厅之外,手掌骤然按下。 嘭! 沉重厚实的大门翻卷而起,发出剧烈的呼啸声倒飞出去,但听得轰隆一声震响,已然将内里静修的宋应龙砸翻在地,旋即,木片碎屑激溅四射。 “老宋,朋友来看你了!” 晚点更新!祝中秋节阖家团圆,平安喜乐! 最新网址:.biquluo中秋节万安!家庭安康,身体康健! 今天更新晚点! 《人间太岁神!》晚点更新!祝中秋节阖家团圆,平安喜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一百零四章 红莲教,大欲天 最新网址:.biquluo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镇海盟和龙骧府分割临江府,两雄对峙,毫无疑问是水火不相容,稍有异动就是兵戎相见,非得分个生死不可。 但这都是庸俗人的偏见。 俗流们哪懂英雄识英雄,惺惺相惜的道理? 事实上宋应龙和洪元两人交锋数次,早已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意气相投,互相引为知己。 不然的话,洪元莽撞之下‘失手’震飞厚重木门,砸翻宋应龙,让后者本来恢复了八九成的伤势又一次加重,宋应龙为何不生气? 宋应龙非但不动怒,连伤口都只是略微处理,衣服也不去换,便亲自出马招待不请自来的洪元。 面对洪元的诸多问询,表现得极通人性,几乎有问必答。 一切种种,若非挚交好友,何以解释? “多谢宋兄解惑,宋兄真乃吾之子房也。”洪元感叹了一句。 “呵呵!”宋应龙皮笑肉不笑,他不知道‘子房’何许人,但也明了不是什么好话。 宽大袖袍之中,双掌紧握,压抑着怒气。 饶是如此,额头也是青筋暴突,被重门砸到的脑门上,还有一道道血痕呢,身体这一绷紧就又开始渗血。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他的底线,简直视他宋应龙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古话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凡英雄豪杰必能忍受常人不堪之辱。 这次他宋应龙忍了。 待得神功大成,必将以牙还牙,十倍奉还。 宋应龙看向了一侧,刚进来不久的夜游神,目光闪烁。 鬼樊楼代号杀手都出动了,徒劳无功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姓洪的小子生擒活捉,像狗一样拴了起来,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我对你太失望了。” 洪元瞥了夜游神一眼,摇头一叹:“洪某人对你那么好,担心天寒地冻,早上还给你喂了饼和热汤,没想到你竟然蒙骗我。” 夜游神脸皮抽搐,这是真的狗啊! 从宋应龙这儿印证鬼樊楼的信息,与夜游神供述基本对得上。 杀手等级由最低的游魂,索命鬼到勾魂使,再到核心层的代号杀手。 日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血罗刹和幽冥判官。 但据宋应龙所说,传闻之中,鬼樊楼内还有一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孟婆’! 夜游神道:“我并没骗你,‘孟婆’之说由来已久,但别说是外人,即便是我等也只是听闻而已,从不知其真假。” “你的信誉在我这儿已经清空了,多想想还有什么隐秘没说,重新取得我的信任。” 夜游神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尼玛,他为什么要取得对方信任? 洪元又朝宋应龙拱拱手,关心道:“宋庄主,我见你伤势未复,就不打扰了,下次得闲,再叙情谊。” 言罢长身而起。 这宋应龙价值越来越小了。 他都懒得再跟宋应龙交手。 两次交锋,洪元大抵将对方一身武功劲力摸了个七七八八,唯独还有些疑惑的便是对方的罡体。 但与宋应龙此番谈话之中,洪元‘他劲罗网’亦是在前者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探出,洞察,解析其罡体妙用。 比起破解劲力秘法,这难度上升了不止一筹,可好歹还是让他洞悉了几分端倪。 宋应龙之罡体,乃是将某种不知名的铁粉渗入皮肉乃至骨骼之内,逐渐增强体魄,使得气力大增的同时,亦是刀枪不入。 说来简单,但罡体乃是术法改造,也不知这过程中用了何种术法或仪式。 洪元动念之间,待要离去,忽听宋应龙道了一声:“洪兄且慢。” “嗯?” “不知洪兄可还记得当初的话,若遇到棘手人物,可与你交易,请动阁下出手。” “当然!” 洪元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但我与小宋你虽有几分交情,可生意场上无朋友,让我出手,这代价可是不低啊……” 片刻之后,洪元挟着一个木盒离开了龙骧府。 宋应龙依旧安坐于厅中,神容冷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得片刻,忽有一声充满魅惑,娇柔婉转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却也难掩风韵,眼神妩媚的女子出现在了宋应龙身边。 正是妙韵娘子。 这女子眼波流转,轻笑道:“天王若要请人出手,何必舍近求远,寻求外人?别忘了天王你与我教才是一家人,但凡天王发话,教中高手焉有不应?” 宋应龙目光冷淡,平静的望着妙韵娘子。 红莲教乃是一个祭祀‘大欲自在天菩萨’的教派。 其教义为‘诸行无常,唯欲恒常’,‘业火焚尽,红莲新生’。 红莲教教尊又被称为‘红莲圣主’,自诩为‘大欲天’的降世化身。 红莲圣主之下,乃是左右使者,分别是寂灭尊使,遍照尊使。 在此之下,才是四大天王! 宋应龙即是红莲教‘金刚天王’,但他是半途入教,谋求的是从红莲教拿到好处,可不是真的把自身毕生基业卖给红莲教。 红莲教对他的待遇极丰,不但给了天王厚位,更予了【玄铁佛皮罡】秘法与种种辅材,对应术法,仪式等等。 修成这一罡体后,宋应龙本以为天下之大,罕有抗手,结果却在洪元手上连连吃瘪,以至于最近心态都有些崩了。 连番挫败之后,宋应龙开始向红莲教索取【百毒菩提罡】法门。 这百毒菩提,玄铁佛皮本就是内外合一,相辅相成,同时修成之后,便是【毒佛金身罡】。 可惜红莲教也有条件,需要他拿下三府之地,方会给予秘法与材料等。 不过在宋应龙强硬态度下,近期倒是提前拿到了法门,但欠缺最关键的主材‘血菩提’和‘怨憎砂’。 宋应龙空有法门,也只能是提前揣摩,可不敢尝试修行。 为了达成目的,在洪元稳固,消化势力的时候,宋应龙却已经是调兵遣将,进攻他府了。 宋应龙盯上了毗邻的太仓郡和兴庆府。 太仓郡因处于玉带河下游,常年洪水泛滥,豪族和江湖势力较弱,龙骧军势如破竹,未曾遭到多少抵抗。 兴庆府就有些烫手了。 各大豪族感受到了宋应龙的威胁,竟抛弃了往日龃龉,联手抵抗龙骧军。 只这一点,宋应龙倒也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偏偏这些豪族又说动了‘种玉门’出手。 这种玉门绵延近两百年,根植于兴庆府,势力极大,一度位列溟州三大派之一。 直到几十年前门中出了变故,才被新崛起的花溪剑派取代。 可种玉门既然曾是三大派之一,那毫无疑问底蕴深厚,又过了几十年,谁知道隐藏着什么高手。 宋应龙罡体未复,思虑再三,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是以才拉下脸请洪元出手。 至于向红莲教求援? 这念头只在宋应龙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被他抛之脑后,欠了红莲教人情,红莲教就有借口插手他龙骧军事务了。 时间一久,这龙骧军到底是归他宋应龙还是红莲教? 见宋应龙漠然态度,妙韵娘子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妙韵此次前来,乃是奉了教尊的命令,给天王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呢。” 宋应龙淡淡道:“不知圣主有何示下?” 这妙韵娘子在红莲教中乃是侍奉‘大欲天’的女巫,身份极为特殊。 因红莲圣主又是‘大欲天’在世化身,是以妙韵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红莲圣主。 “教尊谕令,提前将‘血菩提’,‘怨憎砂’带来,并且已派出术士赶来,襄助天王完成炼脏仪式,修成‘百毒菩提罡’呢!” 妙韵娘子幽幽说道。 其语气轻柔,却让得宋应龙冷硬的脸庞剧变,猛然长身而起,目光紧盯着妙韵娘子:“此言当真?” 妙韵娘子媚眼水润,轻笑不语。 陶府。 洪元将夜游神拴好,又打发了下人去准备上好的精米喂食,这才在夜游神无语的眼神中,返回到了内院。 “公子!” 陶惜月未语先笑,嘴角两个可爱的梨涡浮现,小跑着上前挽住了洪元胳膊。 刚受到宠爱的少女两天未见情郎,就觉得已经过了好久,立即痴缠了上来,只是小脸贴上来后,小鼻子抽了抽,在洪元身上嗅了嗅,立时嘟了嘟嘴。 洪元注意到这一幕,并未解释什么,伸出一只大掌牵了陶惜月滑嫩的小手,一并向着藏书室走去。 陶惜月注意到洪元另一只手上拿着个木盒,好奇道:“公子,那是什么?” “宋庄主送的礼物。” “哦!”陶惜月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狡黠笑意,知道洪元又是去欺负那宋应龙了。 藏书室中,徐青荆仍旧在整理着各类典籍,知道洪元这位盟主喜好书籍,下面之人自然大肆收拢,每一日都会送来不少。 相比起陶惜月,徐青荆较为稳重些,但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直到洪元归来,整理书册时,一边就拿眼睛往外瞟。 见着洪元入内,这才露出笑颜,迎上前来。 陶惜月焚香,徐青荆为洪元斟满美酒,洪元则是于几案前坐下,打开了木盒。 “兴庆府……种玉门?!” 洪元回忆宋应龙述说,目光放到木盒内,内里存放着两本书籍。 一册是入微级劲力法,名为‘龟息假死劲’。 顾名思义,这劲力法对战力增涨无甚用处,但却能使人陷入假死状态,据书中描述,功成之后,心跳甚至能降至一刻一搏。 洪元以上观下,自然瞧出这是夸大之词,但若是修炼到极限的话,一分钟一搏未必不能做到。 这‘龟息假死劲’修至大成,或许能借此……延寿? 另一册则是一部只炼眼睛的外罡法【洞幽瞳】,除了主材夜枭泪晶,磁光砂之外,还需要一门‘血蝠术’的术法辅助。 “取雄蝠,雌蝠各三十,捣碎为泥,涂抹全身……” 洪元看得皱眉,但这【洞幽瞳】修成之后能夜视千步,辨蚊虫翅膀纹路,比起他的【明目通幽】天赋都不差。 当然【洞幽瞳】副作用极大,时日一久,不但会失明,且自身人性也会逐渐消散,趋向于蝙蝠夜枭。 总体而言,用这两册法门请他出手对付种玉门,洪元其实吃了些亏。 他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出于对种玉门的兴趣,一个曾经的顶尖宗派,其底蕴值得洪元走一趟了。 但也不必急在一时,得先将夜游神的价值榨干再说。 于藏书室内待了小半个时辰,忽有婢女前来禀告:“主上,有龙骧府的人前来拜访。” “哦?是谁?”洪元挑了挑眉,从来只有他去宋应龙处访友,今儿居然懂得朋友之间,应该你来我往了? “是一个女子,她没有说名字。” 迎客厅中,灯火通明。 洪元迈步入内的时候,一个蒙着重纱的女子摇曳起身,妩媚多姿,声音娇媚:“洪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洪元笑了一声,悠然落座,淡淡道:“说什么‘又’,先前我与宋庄主叙话时,姑娘不正是在后面听着么?” 这重纱遮面的女子正是妙韵娘子,闻言也不尴尬,幽幽道:“洪公子果然神通广大,奴家这点伎俩哪能瞒过公子耳目。” 洪元也不与她闲扯,目光盯着妙韵娘子一双妩媚的眼睛,其重纱下的面目轮廓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但这双眼睛却极是陌生。 “姑娘如何称呼?来此何为?”洪元直入主题。 妙韵娘子浅笑道:“公子唤奴家红莲即可……” “红莲?”洪元眉头一挑。 妙韵娘子一只纤细手掌抚摸着垂落的发丝,慢条斯理梳理着,说道:“正是,红莲教的红莲。” “红莲教来寻我,有何见教?”洪元来了些兴趣。 这红莲教的名讳,他在《胤书》之中看到过,这是个崇拜‘大欲天’的教派,讲究放纵欲望,纵情恣欲,几百年前某代教尊甚至隐瞒身份,入朝为官,同当时大胤皇帝为友,也间接影响了大胤的糜烂风气。 数百年来,红莲教屡次与大胤作对。 一百多年前的大胤之乱,他们都掺了一手。 “想必公子已经猜到了,宋应龙正是本教天王之一。”妙韵娘子笑语吟吟,悠悠道:“奴家今次,专为公子而来,我教求贤若渴,公子奇才惊艳,当世罕见,正是我红莲教希求的人才,公子若是愿意加入我教,红莲愿举荐你为‘圣子’!” “圣子?那不是给人当儿子?洪某人没那个兴趣,有没有‘圣父’职位,这倒是可以当一当。” 第一百零五章 遍照尊使,金刚藏宝 最新网址:.biquluo“公子真是说笑了,我红莲教可没有‘圣父’的说法。” 妙韵娘子娇声一笑,一双眸子如泛春水,妩媚多姿,即使身披宽袍,面覆重纱,依旧有种勾人摄魄的风情。 “不过我教教义开明,纵情恣肆,无有不可……教尊更是襟胸开阔,虚怀若谷,以公子天纵之资,教尊见了定也不胜欢喜,说不得就唤一声‘圣父’呢。” 洪元听了由衷赞叹:“你们红莲教何止是开明,简直是开化。” 也不等妙韵回话,洪元端起茶碗,吹散雾气,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淮茹姑娘赶快回去说服你家教尊,洪某迫不及待想多上几千上万个义子义女,那样以后也就不愁养老了。” 妙韵娘子笑声一滞:“公子记差了,奴家名唤红莲……” 洪元喝了一口茶水,摆了摆手:“都差不多。” 未几,妙韵娘子出了府邸,三转两拐之后,入了东市一座清幽雅致的别院。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一条婀娜人影自院中掠出,只片刻间便飘然出了城去。 这人影身法迅捷飘逸,宛似轻盈的帛书随风而动,很快行出二十余里,没入一片苍翠茂盛的竹林中。 竹林中央,水花清越作响,潺潺溪水自一座石亭旁边穿行而过。 亭中一道颀长身影负手而立,悠然观赏着浅水中的游鱼,其穿了一袭织金黑袍,双袖各绣着一朵殷红如焰火,极为妖冶的莲花。 妙韵娘子足尖落在满地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响,看向了黑袍人,盈盈一礼:“想不到竟是遍照尊使亲临,奴家拜见使者。” “你是侍奉‘大欲天’的神女,论地位不在我等之下,何必多礼?” 红莲教遍照尊使语气平淡。 说话之间,他徐徐转身,露出一张普通中年人的面目,只双眼幽深,宛如深不见底的千丈寒潭,充斥着秘不可测的意味。 “那位‘神狱枪主’如何说法?” 妙韵娘子自遍照尊使身边走过,到了亭前石阶上,脱了鞋袜,将双足泡到溪水里,哼着小曲,踢着水花:“非但没有同意,反倒戏耍了奴家一番。” “意料之中。” 遍照尊使神色平静,淡淡道:“观此人行径,就非屈居人下之辈。” 妙韵娘子‘咯咯’一笑,歪着头后仰,看向了遍照尊使:“这位洪公子可不是要屈居人下,而是要做我红莲教的‘圣父’,奴家倒没什么意见,使者大人同意么?” 娇笑声中,她脸上重纱垂落,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瞧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肤色白皙,端丽脱俗。 唯独与她那双妩媚的眼眸搭配,就有些许不谐之感,予人一种初见惊艳,细观竟会生出莫名的惊悚。 遍照尊使皱了皱眉:“你的仪式未竟全功,法体破绽太大了!” 妙韵娘子妩媚之色渐渐退去,眸光闪烁,“一时疏忽,走了几条漏网之鱼,本以为只是些许小鱼小虾,谁料打个盹的工夫,已经是鱼跃龙门,棘手无比了。” 遍照尊使道:“太异常了。” “正是因知其异常,奴家才会亲自去接触他。” 妙韵娘子手指轻触脸颊,倏忽之间,竟化成了另一美丽女子的脸庞,她眼神凝重:“我本欲以秘法试探一二,但站在那人身边,就有种大祸临头之感,那人之武功,只怕还在预料之上。” 哗啦! 水花溅落,妙韵娘子停止了踢水动作,说道:“宋应龙被他连番压制,已经进退失据,失了往日沉稳心态。” “若是之前,宋应龙还有几分成就【百毒菩提罡】的可能,以现下的心境,怕是一分都嫌多了。” 遍照尊使声音漠然:“成了有成了的用法,失败有失败的作用,我教在宋应龙身上投资甚多,而今又要付出了‘血菩提’和‘怨憎砂’,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他摆了摆手,语气微沉:“这些都不算什么,今次我等主要任务还是夺取那件宝物,只要宝物到手,不但你的法体能借此完满,我等功行也能更上一层,届时放眼天下之大,寰宇之内,能与我教抗衡者也是寥寥无几了。” “宋应龙也好,什么镇海龙王也罢,都不过是一粒随手便可抹除的灰尘而已。” 妙韵娘子面色奇异:“那件宝物真在金刚寺?” “错不了,这是教尊亲自证实过的。”遍照尊使点点头:“不久前,也不知金刚寺出了何变故,让那件宝物有了异动,教尊借助圣物感应到了其存在。” “不过,我们得快一些行动了,那宝物近来波动逐渐隐匿,再过些时日,即便教尊怕也无法感应其所在了,一旦被金刚寺转移,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妙韵娘子沉吟道:“单凭你我二人,可奈何不了金刚寺。” “如此大事,自然不光只有使者和神女两人,岂能缺得了小僧?” 竹林内响起一道大笑声,随即一个脸容富态,身形肥大的和尚笑嘻嘻走来,其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一手持拿,隐隐就有诵经声浮动,到了近前,单掌一礼:“小僧宝生,见过两位。” 来者赫然便是红莲教四王之一的宝生法王。 这胖和尚话音方落,又有一道冷肃声响起:“还有本座!” 风声呼啸大作,竹林之中落叶漫卷,骤然之间,一道黑影电射而来,却是个身形高瘦,面色苍白,浑无血色的黑袍男子。 妙韵娘子眸光流转,凝注到二人身上,笑吟吟道:“宝生法王,清净法王,两位素来不对付,这次竟然联手出动,倒是真教奴家有些意外。” 宝生法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开口便笑:“说不对付就有些过头了,我与清净师弟一个是出家人,一个是还俗客,又没有什么仇怨,不过是理念不同罢了。” “不过金刚寺那件佛宝若是到手,我师兄弟二人正好可借此印证所学,看一看谁对谁错,孰高孰低。” 清净法王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妙韵娘子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得选一个绝妙的时机下手了,此事还得筹谋一二……” 数日之后。 陶府,一处隐秘的石室内。 “没有了么?再想一想。” 洪元看向了夜游神,他原本还防范着鬼樊楼来救人,但按夜游神的说法,在他失手被擒的时候,‘夜游神’的代号就已自动失去了。 等于鬼樊楼查无此人了! 洪元表示学到了,怪不得鬼樊楼任务完成率那么高。 你说你擒下了鬼樊楼‘夜游神’? 抱歉,鬼樊楼声明,你不要来碰瓷,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本楼的代号杀手了?我鬼樊楼‘夜游神’岂会是这等歪瓜裂枣? 至于来救人,更是想多了,杀手之间又不讲交情,倒是第二轮刺杀大有可能。 “没有了,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 夜游神双眼布满血丝,眼中无神,一张脸极为疲倦,这几日不断被洪元拷问各种秘密,连片刻睡觉的时间都无。 若仅如此也能熬过去,偏偏对方不知在他身上施展了什么手段,丝丝缕缕的劲力到了他体内,宛如附骨之疽,酸麻瘙痒痛,各种滋味让他尝了个遍。 夜游神很想说,想问什么直接问,没必要上这些手段。 “没有了啊……”洪元点了点头,感叹道:“那你也没用了。” “嗯?!”夜游神瞪大了眼睛,极力抬头,盯向了洪元。 洪元面上含笑,悠悠道:“不会以为这几日在我面前做出些滑稽模样,我就真把你当成什么搞笑角色了吧?” 洪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又或者还在期待什么化敌为友?抑或洪某人不计前嫌,将你收为属下?只能说你一个杀手不好好练习杀手技术,话本看多了!” “洪某人能活下来,不是你手下留情,而是技不如人!” “而我有一个习惯,任何对我出手的人,我都决不会容他活在世上。” 片晌之后,洪元走出了石室,向着候在门外的仆役吩咐道:“进去处理干净。” “是!” 方回到院子,又有人前来通报:“盟主,龙骧府那边又来人了?” “牢宋这真是催命啊,拿的好处不多,要做的事却不少,罢了,这就走一趟吧。” 洪元笑了笑,挥手让仆人退下,目光一转,看向了兴庆府方向。 “种玉门……” 第一百零六章 私生子 最新网址:.biquluo临江府。 乌山县与竹取县交界处。 此地地势起伏,一座青山横亘于两县之间,山势不高,却因山间一座香火鼎盛的‘宝光寺’而引得游人如织,香客聚集。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行近二十骑飞驰而来,卷起滚滚烟尘。 马上骑士个个气息精悍,劲装疾服,佩戴刀兵,显然都是江湖武人。 为首者身着一袭简朴青衣,面容清癯,目中精芒内蕴,赫然便是青灵子。 转眼之间,一行人便到了山脚下。 青灵子抬目看去,见半山腰处一座寺庙隐于林木之间,香火缭绕,汇成氤氲之气。 “上山!” “抓人!” 青灵子率先跃下马背,下达了指令。 他在清徐,阳泉两县当众对郭、花两家残余明正典刑之后,便迅速回归府城,又领到了新的任务。 或者说,一开始的任务。 抓捕‘碧梧仙境’那些所谓的仙姑。 最开始,洪元只杀了一个魏珍珠就对其余人置之不理,那是没办法,势力不足。 可收拢了镇海盟之后,这些漏网之鱼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只是一句话下去,下面的人立即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查抄了魏珍珠和周文杰府邸之后,翻出了一册名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照着名单擒杀就是了。 哪怕镇海盟名下只占了两县,可青灵子等人跨县抓人,杀人,龙骧府依然不敢阻扰。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抓拿最后一位仙姑时,这位仙姑乃是水月庵的一个师太。 其事先察觉到了风声,当即逃跑,躲藏了起来。 青灵子也是在近日才收到汇报,那位师太躲入了宝光寺内。 一众武人轰然应诺,留下四人看守马匹,封锁路径,青灵子则带着十余武人挟着凛冽气势,直扑山道。 山道上来往的行人,香客纷纷躲避。 片刻之后,青灵子等人逼至了寺院门口,他放眼望去,但见殿宇巍峨,寺庙占地面积颇大,内中香客,僧侣往来穿梭。 因他们一众人到来,庙前出现了一些慌乱,青灵子抬了抬手,止住了麾下一众武人立即冲进去。 一名知客僧脸色微变,迎上前来:“佛陀面前,不得妄动刀兵,诸位檀越若是为礼佛烧香而来,还请放下手中利器……” 青灵子道:“我等此来,乃是寻一位水月庵的师太。” 知客僧神情一凝,双手合十:“这是和尚庙,哪来的师太?檀越莫要开玩笑。” 青灵子观其面色变化,心中已有八分把握,淡淡道:“请让贵寺住持弘法方丈出来一见。” 知客僧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灵子如剑目光盯住,立时打了个寒颤,忙一溜烟儿跑入了寺中。 未几,青灵子耳朵一动,已听得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随即数十名护院武僧手持枪棍,戒刀蜂拥而出,一个面上带了条疤痕,有些凶恶的和尚大喝:“谁敢来寻我宝光寺晦气?” “动手!” ‘呛啷’一声,青灵子手中剑光一闪,游龙般掠出,倏忽之间一道清影流转,闯入了众武僧之内。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 一座禅院中,青灵子面色凝重,脚下是一具女尼尸身,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寺僧。 一人正是宝光寺住持弘法,三十岁年纪,另一人则是个体型魁梧,武功到了‘收发自如’层次的武僧。 武僧已然被青灵子重创,生死不知,弘法却是毫不畏惧的瞪着青灵子,冷笑连连:“你杀了定慧?你知不知道她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还敢伤我?你死定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青灵子深吸口气。 这弘法武功稀松,甚至都未入劲,可其不光是宝光寺这偌大禅院的住持,身边更有一位劲力变化第二层的高手保护。 只因其来头太大了,大到青灵子这位即将跨入‘入微’层次的高手都为之心神一震。 在他将要对弘法出手的时候,对方吐露了身份。 弘法,乃是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惠通的私生子! 这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情。 “带回去!” 青灵子挥了挥手。 一行人匆匆下山。 入了府城,青灵子前去拜见洪元,却得知对方并不在城中,只得暂时将弘法监押于镇海军的监牢内。 兴庆府。 上次护送杨二虎,杨金宝兄弟时,只到了两府交界,这还是洪元首次到来。 府城之内。 洪元一袭黑衣装扮,头发随意以一根木簪扎着,身无多少佩饰,只腰间悬挂着一个陶惜月亲手所制的锦绣香囊。 他人虽是第一次抵达兴庆府,可他的事迹早已传遍溟州各府,甚而逐渐扩至天下各地。 一般人也就罢了,溟州但凡一些有点势力的皆有他的画像,之所以没被认出,只因洪元花了些时间,琢磨出了易形改容的法子。 略微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轮廓,虽依旧英挺不凡,但不是熟悉之人,也无法将他和镇海龙王联系到一起了。 虽说洪元答应了宋应龙的交易,对种玉门出手一次,可更多因素还是他自己想瞧瞧这个曾经溟州顶尖大派的底蕴,看一看能否获取一门真功。 是以哪怕到了兴庆府,他也没兴趣去见一见龙骧军,自顾自入了府城。 由于龙骧军的进犯,兴庆府各大豪族于城门防守极严,但这当然对洪元毫无用处。 行走于长街之上,洪元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 战火虽已经燃了过来,但兴庆府各方势力的联手,也是与龙骧军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占了些上风,是以府城还算热闹,各大市肆都是正常营业,喧声四起。 洪元就想起了他那对便宜师傅师叔,也不知现下在何处,是否离了兴庆? 思及杨金宝曾经在他面前感叹兴庆美人,妩媚多姿,再想想杨金宝的为人,确实不是什么正派人。 洪元眉头一蹙,琢磨着杨金宝最可能去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一处繁华所在。 丝竹管弦之乐,莺莺燕燕之声入耳,入眼处红绿交错,朱漆回廊间烛影摇红,绣帘半卷处隐现妖娆身姿。 洪元恍然大悟,当即迈步而入。 以杨金宝的做派,八九成会到这种地方来,他没别的意思,纯是为了寻人。 第一百零七章 种玉门(4k) 最新网址:.biquluo‘我那两个师傅师叔,好几十岁的人了,一点也不教人省心,明知道我可能来寻他们,居然也不留点暗号之类,让我白白操劳了一夜……’ 翌日清晨,洪元挪开交缠在身上的粉臂玉腿,嗅着空气中的旖旎气息。 虽然没寻得杨金宝二人,至少验证了前者话语不假,兴庆美人确实够妩媚妖娆的。 ‘不过,我来兴庆府是做什么来着?’ ‘哦!貌似是答应了牢宋的交易,来此对付种玉门。’ ‘唉!酒色误事啊,从今日起,戒酒!’ 这自然是戏言。 洪元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与宋应龙的交易是其次,真正让他动心的还是种玉门可能存在的真功底蕴。 而众所周知,青楼楚馆往往是消息流通之所,洪元到这脂粉地也不过是为了打探种玉门信息。 至于那些不正经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敢碰,依旧是个清清白白的谦谦君子。 半个时辰后。 洪元沐浴之后,又换了身干净衣衫,一身清爽的走在大街上。 一夜辛劳没有白费,关于种玉门的种种信息浮现于脑海。 种玉门,数十年前曾位列于溟州三大派之一,后因门中剧变,势力衰颓,于琼花之会上败于花溪剑派之手。 种玉门自此沉寂了近二十年。 直到这十年间,种玉门新任门主卫青锋掌权,种玉门风气为之一振,又有了复兴之象。 外门弟子过千,个个熬练武艺,彪悍精壮,真传数十,俱为好手,入劲武夫也有不少。 种玉门自门主卫青锋之下,以四位长老为尊。 今次兴庆府遭受龙骧军攻伐,各大豪族说动了种玉门出手,卫青锋留了两位长老镇守宗门,自己则领了二长老,十数真传,数百外门弟子抵达府城。 眼看着又一届琼花武会将近,卫青锋摆出如此大阵仗,有眼界的人纷纷猜测他这是以龙骧军为踏脚石,为来年三月复仇花溪剑派蓄势。 而卫青锋也没辜负众人期待,半个月不到,三次出手,前两次还只是埋伏刺杀。 而到了第三次,却于卧虎庄众多高手拱卫下硬闯敌营,悍然杀死龙骧军数位大将,最后飘然而去。 此役之后,卫青锋声威大震,俨然已成了兴庆府保护神一般的人物。 此时洪元穿行于人流之内,时不时就能听到卫青锋的名字,不光是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提及时一脸钦慕,即令是贩夫走卒亦是敬畏有加。 ‘那位卫青锋卫门主据说还在前线,至于种玉门两位长老和真传弟子们,则是在……’ 一刻钟后,洪元摇晃着一只酒壶,立在了一处占地广袤的庄园外。 他抬头看去,‘伏龙庄’的烫金匾额映入眼帘。 这座庄园位于兴庆府城东繁华区域,乃是府城各大豪族为招揽江湖高手而特意腾出的一处奢华园林。 便是‘伏龙庄’三字也是近段时日另取,其意不言而明,要降服的就是‘龙骧军’这条恶龙。 如今,庄内聚集着众多武人。 洪元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有几道冷厉的目光射来,随即数名身高体壮的大汉迎出,一人高声呵斥:“干什么的?” 洪元笑道:“据闻城中大户招揽江湖客,本人也略懂一点拳脚,来混一碗饭吃。” 闻言,几名大汉警惕稍去,却是嘿然笑道:“混一碗饭吃?这碗饭可不好端啊,你有那本事么?” 一个敞开胸襟,面色黝黑的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洪元几眼,说道:“能不能吃上饭,得先过了测试,跟我们进去验一验成色吧。” 洪元摇了摇头,足下微一发力,但听‘啪嚓’一声脆响,他将脚抬开,坚实的青石板上已陷出了个完整脚印。 “这能过关吗?” 洪元笑了笑。 几名大汉看了看那脚印,倒抽一口凉气,又都将目光投到洪元身上,明显多出了几分敬畏:“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本人姓洪。”洪元喝了口酒,他易容改貌,对方倒也不至于因一个姓氏就把他往镇海盟主联想。 “洪少侠请进。” 几名大汉皆是拱手施礼,将他往庄子内迎去,另有一人则匆匆疾走,显然是向各大豪族派驻于此的负责人通报去了。 洪元随着几名大汉入内,笑问道:“我听说种玉门的人也居住于此,不知是否属实?” 那黝黑脸汉子闻言,就有种与有荣焉之感,笑容堆起:“少侠果然也是被种玉门吸引过来的,可惜啊……种玉门不收带艺投师之人,即使收入门墙,也得先在外门历练。” “不过少侠也无需失望,虽不能拜入种玉门内,但近段时日庄中种玉门真传甚多,虽有些不好打交道,可也有几位,只要说几句好话,让真传们听得高兴了,也未必不能指点一二。” “这些日子,庄中不少武人都受到了种玉门高徒指教,武功增进不少……” 洪元道:“听说庄内还有两位种玉门长老?” 另一汉子道:“那是青玉和白玉长老,只是那等高人,可不愿搭理我等,只有一位少年英才得了青玉长老看重,指点了几句……” 这汉子说话之间,脸上满是艳羡。 很快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演武场,震耳欲聋的呼吼声,刀兵碰撞声次第响起。 洪元一眼扫去,场内怕不是有两三百人,或是独自练习拳脚兵刃,或是与人对打。 那黝黑脸汉子道:“公子稍等,待会管事就过来了……” 他语声一顿,忽然脸色一喜的看向廊道处,几名气度不俗,一身锦衣的青年男女不疾不徐的向着场中走来。 当这几名男女现身时,演武场上的声音逐渐压下,一群武人聚拢上前,与那几个锦衣男女说笑,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便散到了一旁,只留下三人与一名锦衣青年对峙。 “洪少侠真是好运道,一来就遇上了种玉门高徒指点武功……”黝黑脸汉子笑道。 “确实好运气。” 洪元笑了笑,喝了口酒入喉,品味着其中醇香滋味的同时,目光一转。 演武场西侧一座三层阁楼上。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临窗而立,皆是中年人模样,神情悠闲,俯视着场中动静,时而交谈几句。 当当当! 场中四人已然交上了手,那种玉门真传拔剑在手,一剑迎击三人,剑光闪烁,脚下步伐灵动,应对得还算轻松。 兵刃交击之间,火花溅射。 数个呼吸之后,种玉门真传一剑挑飞一人掌中长刀,同时长剑一划,宛似狂风拂过,直将另外二人逼得后退连连。 “多谢赵少侠指教!” “少侠剑法精绝,我等佩服!” 溃败的三人连声赞叹,那运剑的赵姓弟子唇角噙出矜持的笑意,脸上却情不自禁浮现出倨傲。 其余种玉门真传,无论男女也是带着傲气。 三层阁楼上,两名中年见此一幕,面上就露出笑容。 啪!啪啪! 恭维声中,不合时宜的响亮鼓掌声传出,场中诸多武人纷纷将目光向一个方向投去。 黝黑脸汉子愕然之中,洪元迈步而出,向着几名种玉门真传走去,笑道:“种玉门的剑术,确是有几分独到之处,本人倒是也想领教一二呢。” “嗯?” 几个种玉门真传面色一变,这话听着可不像是赞扬。 但也有粗莽的武人叫嚷道:“小子,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 说话之间,便有两三人骂骂咧咧的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推攘。 嘭! 下一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便弹飞出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虽不至于受到重创,却是满头满脸都被刮花了。 这一手也让得在场众人一怔,那赵姓青年目光一沉,冷声道:“你是何人?” 洪元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瞧一瞧种玉门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赵姓青年手中长剑一甩,‘唰’的一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冷笑道:“既然不敢报上姓名,那就算了,我不占你便宜,去取武器,本人让你知道,凭你还不配对我种玉门武功指指点点……” “你一个人可不够……”洪元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赵姓青年身后几人,忽而又是一转,点向了西侧阁楼。 “你们一起上吧!” 他声音虽平淡,却像是乘着风一般传遍了演武场,甚至三层阁楼上,靠窗站着的一青一白两名中年也都听闻了,面色皆是微微一沉。 两人也都瞧见了洪元手指点来,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发现了他们的窥探。 “狂妄!” 赵姓青年怒气上涌,也不管对方拿不拿武器了,‘嗖’的一剑随风,挺剑直刺洪元胸膛。 剑光一闪,来势迅疾。 面对这毒蛇般凌厉的一剑,洪元身形不晃,脚下不动,眼见就要被一剑穿胸,忽的抬起两根手指。 哧! 剑光猛然一滞,便被他二指轻轻巧巧的夹中,便好似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一切力道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 赵姓青年面露震惊,他也是入劲武夫,虽未达到‘收发自如’层次,却也是能发九次劲的‘九重天’地步了。 且种玉门武功非比寻常,一剑在手,江湖上绝大多数‘收发自如’的好手都未必能胜得了他。 可这一剑刺出,他怒极之下,已然鼓荡浑身劲力,居然被人两根手指夹住了! 赵姓青年难以置信,猛地一声怒吼,手腕一转,想要将长剑反削,斩断对方手指。 奈何剑锋却像是被钉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都说了你不行!” 洪元忽的放手,赵姓青年猝不及防,脚步踉跄着朝后跌倒,好在一名女真传扑出,将他扶住。 “一起上!” 几名种玉门真传厉叱声中,齐齐拔剑,脚下步伐快速变化,身形交错,居然是一门合击之法。 倏忽之间,几口长剑刺出,光影闪动,‘嗤嗤’破风声连绵,宛似数十口剑齐发,笼罩洪元周身要害。 “请你们喝酒!” 洪元扬手一洒,手中酒壶‘哗啦’晃动,大片酒液漫洒而出,水花溅射之中,又被他以六虚劲一催。 大滴大滴的酒液迅即就带上了螺旋力道,竟如利矢般穿空而出,随即只听得‘当当当’的脆响不绝,几口刺来的长剑尽数被击飞。 几个种玉门真传浑身也都被酒液击中,一个个往后跌退,眼中尽是骇然。 演武场上两三百武人,这时候也是人人震撼,哪里还瞧不出场中那青年就是专门来找茬的。 只是随便洒出一片酒液便击溃数名种玉门高徒,这种武功让他们只觉匪夷所思。 一时间都有些怔神,不知该做些什么。 洪元叹道:“种玉门好大的名头,这武功也不过如此。” “放肆!” 一声暴喝声炸开,宛似晴天一个霹雳,紧接着阁楼上站着的青白两条身影破窗而出,身形闪掠,急往演武场奔来。 这雷鸣般的厉喝也让得演武场上一众武人回过神来,抬头望去。 “种玉门青玉,白玉两位长老出手了。” 呼吸之间,两道身影裹挟着一股厉风扑来,演武场上砂石溅起,白玉长老往腰间一抹。 唰唰! 一口软剑矫如蛟龙,轻灵变化,一瞬间便在洪元面前铺开道道交织的蛛网,好似要将他切割成无数碎片。 “狂妄之徒,你也接某一记不过如此!” 青玉长老倒是未曾动用兵器,眼中寒芒暴涨,双掌展开。 呼呼! 刚猛无俦的掌风笼罩丈许方圆,顷刻间沙尘扬起,直将洪元身形拢入其内,隐约之间就有风雷之声响彻。 ‘一个‘收发自如’,一个到达了‘入微’层次么?’ 洪元感受着袭来的劲力,‘他劲罗网’展开,迅速解析其中奥妙,立时便洞悉了两人的劲力层次。 ‘而且这白玉长老虽只是‘收发自如’,可凭这一手软剑剑法,寻常入微也不是不能一斗。’ ‘曾经的溟州三大派,哪怕衰退了,也终究有几分底蕴的。’ 洪元见着二人联手之威,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心中一喜。 这两名长老就有如此实力,那么门主卫青锋必然值得他出手,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咻! 念动之间,他指间蓦地一弹,酒壶顷刻间破空飞出,与那漫空的剑光激撞在了一起。 同时伸手一虚抓,刹那之间,气流呼啸,隐隐就有一个漩涡生出,将来袭的劲力收摄入内。 第一百零八章 一手镇压 最新网址:.biquluo江湖之中,学剑用剑之人多如牛毛,但以软剑为兵的剑手却极为罕见。 只因软剑之器,难以驾驭,一着不慎,未伤敌反伤己,非是对劲力掌控到极高程度,身法灵巧者不敢轻用。 可那一口软剑到了白玉长老手中,竟似成了他肢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随心所欲,手腕一振之间,剑光分化,瞬即密不透风的剑势铺展开来。 嗤嗤嗤! 剑锋在急速震颤之中,裂破空气,一道道电光也似的弧线交错,如蛛网般铺天盖地罩下,封死了洪元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这位种玉门长老显然怒极,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非要将眼前小子切割成数十上百份碎片不可。 他有理由这么做。 种玉门沉寂多年,今朝在卫青锋带领下出世,是为了重振旧日荣光,让种玉门重新伟大。 洪元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在踩种玉门的脸。 这不是打了几个真传的事儿,而是攸关宗门尊严。 可也就在他剑网布下的时候,一只酒壶破空疾射而来,轰然撞入一团耀目的剑光之中。 即便白玉长老的软剑之法尤擅变化,还留有起码十余种后手,可无论是以软剑缠绕,切割,点杀,刺劈……种种花里胡哨的变化之后,终归会收摄于一点。 剑锋! 这只酒壶便是精准无比封堵了一切变化,猛地撞在了剑锋之上。 当! 巨大的震响声中,酒壶瞬间炸开,碎片四散溅射。 白玉长老瞳孔剧震,一张面目扭曲起来,剧烈的痛楚随着手腕传来,令他脑子一个恍惚,好似看到了战场之上,一架青铜战车裹挟着烈火呼啸而至。 剑网顷刻破碎,软剑往后卷曲,倒窜的力道震得他躯体战栗,体内气血沸腾,凝聚的劲力蓦地溃散。 呛啷! 软剑脱手坠地的同时,白玉长老‘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 酒壶一脱手,洪元看也不看一眼,大手箕张,奇快无比的探出。 半空之中,洪元一只手与来袭的风雷双掌相撞,只发出短促的一声响,随即两道人影交错而过。 “师弟!” 青玉长老站稳身形,脸色难看无比,他没想到一个照面不到,自家师弟就被击溃。 伏龙庄内围聚的武人以及那几个种玉门真传更是难以置信。 这青玉长老却是不知,就在方才过手的一瞬间,其劲力已被洪元收摄了一些,此时一边解析,面上一笑:“这手掌法还有点看头,唤作何名?” 青玉长老神情无比凝重,眼露忌惮:“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重要么?”洪元微微一笑,一步踏出:“本人恰好也有一门‘金刚掌’,来!咱们再过几招。” 话音未落,身形闪动之间,洪元已到了青玉长老面前,一掌平平印出。 没有风雷齐动的威势,甚至连气流都未荡起,好似顽童随意的一递手,可青玉长老却是眼皮一跳,倏然后退。 一退之后,青玉长老足下一踏,劲力爆发,绕自侧面挥动双掌,沸腾的气流掀起,再次逼向了洪元周身。 一只手掌迫开空气,毫无花假的迎击过去,两人再次斗在了一起,霎时间飞沙走石,劲风狂卷。 场地之中,两条人影快速闪掠,劲力激荡之间,接连响起闷响声。 青玉长老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然用出了全力,将自身掌法发挥到了极限,种种精妙变化也是使出,可对方从始至终都是单掌应对,直来直去。 ‘嗯……这‘种玉门’的劲力法门,有螺旋劲的味道,但更侧重于渗透劲……’ 劲力入微的宗师武者,放在天下任意一处都称得上是大高手,可对现在的洪元来说随手就能镇压。 之所以与这青玉长老过招,不过是借此洞悉其武学罢了。 此时就分明感应到青玉长老手掌与他相击时,丝丝缕缕的劲力不着痕迹的渗入体内,与他自身气血纠缠在一起。 气血本就是至纯之物,若是掺了杂质,便难以凝炼为劲。 倘若对种玉门武学不了解,只怕就算是与青玉长老同级的宗师武者,稍有不慎被其劲力渗入,待得斗战到剧烈之时,气血但凡略有不畅,便是分出生死的时候了。 可惜,这手堪称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劲遇到了洪元,非但毫无用处,反而他都无需以‘劲力归藏’之法摄取对方劲力。 因对方直接就‘送’过来了! 对方的运劲技巧飞快被洪元解析,学习。 ‘收藏库中又多了一种入微级劲力法……不管原来叫什么名字,都叫它‘种玉劲’好了,反正我拾的……那就是归我了!’ “然后,该结束了!”洪元轻轻一叹,随即身形突进,一掌轰开青玉长老双手。 后者中门大开之际,他掌势未停,五指蓦地触到了他胸膛之上。 青玉长老骇然色变,心中只道一声‘吾命休矣’,随即便有密集如丝的气息渗入,倏忽间侵袭四肢百骸。 ‘这是,渗透劲?’ 青玉长老念头闪过,下一瞬,整个人便僵住了,直挺挺往后倒去。 未等他坠地,人影一闪,洪元已到了他背后,宛似提举着一只小猫般掐住脖颈,随即又是一跃,将那白玉长老也一并拿到了掌中。 嗖! 所有人就瞧见他一手一个,抓拿着种玉门青玉,白玉两大长老,闪掠之间便纵跃上了高高的屋脊,清亮的声音随风飘下。 “种玉门名过其实,真是教本人失望。” “你等去告诉那卫青锋,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洪元这纯是为了激怒卫青锋,他可没兴趣往前线跑一趟,到处去搜寻那卫青锋踪迹,倒不如抓拿了种玉门长老,逼对方回来。 至于会不会回来,那是肯定的。 种玉门长老当着几百武人的面被抓,身为门主的卫青锋如果不出面,那才是真的威信和颜面尽损了。 其后果不比数十年前失去溟州三大派地位轻松。 伏龙庄内,两三百武人全都陷入了震撼之中,过得好一会儿,方才‘轰’的一声喧哗了起来,一个个神色各异,不时拿目光瞟向几位种玉门真传。 那几个种玉门真传再无往日高傲,如丧考妣。 “长老!” “速去传信,通知掌门!” 第一百零九章 独闯种玉门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提着种玉门两大长老,身形快得犹如鬼魅,于屋脊之上飞速掠过,不片刻间便已奔出了府城。 ‘消息传到卫青锋耳中,再到返回,快的话,怕是也得等上两日功夫。’ ‘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反倒不如去……偷家!’ 洪元轻笑一声,看向了手中青玉,白玉两人。 这二人并未昏死过去,只是被洪元以‘六虚劲’封禁了气血,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死死瞪着他,眼中却免不了有着震骇。 “两位这般瞪着我作甚?” “先前二位一出手就是杀招,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已死得惨不忍睹,现在我没要了两位的性命,你等应该感谢我才是。” 洪元悠然道。 青玉,白玉两人心中愤恨。 对方那般羞辱,换成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忍得了。 “我与两位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既然到了这兴庆府,正好去你种玉门中拜访一趟。” 谁跟你有交情了? 青玉,白玉两人心头大急,洪元却已不管不顾,身形一闪,径直向着西边急掠而去。 他早已打听清楚了,种玉门位于府城以西百里外的玉阳山中。 青玉,白玉这两个种玉门长老顿觉耳中灌风,锐风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宛然好似风驰电掣。 两人极力振作精神,想要思考对策。 山门中虽然弟子不少,更有红玉,墨玉两位长老,可这两人论及武功比起他二人都要逊色半筹,哪能是这凶人对手? 二人愈发思考,就愈觉得头昏脑涨,一团乱麻,根本没有抵御的法子,就在这心神一片惶急之中。 洪元身形蓦地一顿,开口道:“到了!” 什么? 两人睁着被狂风吹得通红的眸子,抬头看去,赫见面前矗立一山,山峰堆雪,银装素裹之中,半山腰处一片建筑群若隐若现。 正是种玉门山门所在。 怎么会这么快? 在青玉,白玉两人的念头中,好像只过了一会儿似的。 实际上洪元只知道大致方位,一路上还得寻人问路,免得失之毫厘,缪之千里,花费了起码三刻钟以上。 ‘卫青锋不在,据说只留了两个长老镇守,但这种有底蕴的宗门,保不齐就会冒出些‘扫地僧’……’ 洪元也是目光望去,揉了揉眉心,以灵觉感应危险,片刻之后,他提着两人上了山道,‘嗖嗖’窜动之间,直如一条游蛇,蜿蜒而上。 不一会儿便抵达了山门所在。 这种玉门建在山腰处一片开阔地带,占地极广,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 不过无论哪一种都是一桩巨大的工程。 哪怕此方世界有着武学存在,靡费之大,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洪元正在打量着飞檐斗拱,殿宇楼阁,忽的便有八九个劲装男女窜出,皆是手中持剑,神色警惕的打量着他。 一个眉眼阴鸷,二十岁许的男子喝道:“种玉门山门禁地,不接待外客,立刻离开。” 说话之间,‘呛’的一声,对方已然长剑出鞘寸许,隐含着威胁之意。 洪元瞥了一眼,笑道:“这位小哥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山下拾得这两人,上来问一问,是不是你们丢的?” 阴鸷男子呆了呆,旋即大怒:“谁会丢人?你这厮是来戏耍我等么?” 但也有几个弟子目光惊疑不定,死盯着被洪元抓小鸡般提拿着的青玉,白玉二人。 这一路上洪元可没照顾两人,不但发冠被狂风刮走,头发散乱,衣衫也是沾满灰尘杂草,脸上更是带了脏污。 青玉,白玉两位长老被弟子们盯着,只觉得又是惊怒,又是羞臊。 终于,有一个容貌英气的女子试探着开口:“青玉长老……白玉长老?” 那阴鸷男子愕然道:“师妹,你在说什么胡话?” “到家了,下车吧!”洪元将青玉,白玉二人随手一抛,同时解开了六虚劲的封锁。 饶是如此,两人一时间气血也无法凝炼成劲,只是能够开口说话,青玉立时嘶声道:“全都回去,告诉红玉,墨玉,有强敌来犯!快!” “什么?” “真是青玉长老,白玉长老?” 几个种玉门弟子大吃一惊,一时间甚至都没去管青玉吼出的内容,洪元已是迈步上前,旁若无人向着内里行去。 “站住!” 那阴鸷男子厉叱一声,长剑倏的出鞘,迎风一抖,剑锋晃动,径直刺向了洪元背心。 洪元头也不回,只往后摆了摆手,‘当’的一声脆响,剑锋迎向了他的手掌,骤然爆开成数十碎片。 ‘嗤嗤’两道碎片破空,贯穿了那阴鸷男子左右臂膀,霎时间,凄厉的惨呼声发出。 其余弟子惊呼色变,纷纷拔剑,向着洪元包围上去,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抛飞出去。 唯有那英气女子一边大叫‘有敌人’,一边向着山门内跑去。 洪元倒也不阻拦,闲庭信步,好似郊游一般,打量着这山中景致,积雪覆盖之下,倒也是分外美丽。 山门广场上蜂拥而出一大批弟子,呼喝着上前:“谁敢在我种玉门放肆?” 叱骂声中,数十人步伐迅疾的围拢上来,前后左右夹击,一道道剑光闪烁,交错成一道剑网笼罩过去。 洪元抬头看向广场前方的主殿,匾额之上‘种玉门’三字映入眼帘,背后剑风破空,他蓦地一抬脚。 旋即,跺下! 轰隆! 好似一道厉电砸在了广场上,霹雳雷震轰鸣,周围数十名种玉门弟子只觉得地面摇晃,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随之大片大片的地板轰然破碎,四面溅射。 在洪元劲力催动之下,碎片石子宛似强弓劲弩攒射,立时打得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四起。 洪元已慢悠悠跨过台阶,到了主殿之前,眼前兀的一暗,一道黑影自顶上扑下,五指锋锐如刃,喷吐着尖锐的气劲,猛然朝着他头颅抓来。 嗖! 更有一个红衣身影自左侧急窜而出,一步跨越,瞬即抵达近前,手掌横切,如最为锋利的长刀般斩向了他的脖颈,口中犹然有冷笑传出。 “好好好!我种玉门沉寂太久,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上门来撒野了……啊!” 他话音未落,已然一声惨叫传出,却是洪元大手一抓,已捏住了头顶扑下的那人,铁钳般的手掌立将对方五指捏得‘噼啪’爆碎,随之往下砸落。 ‘轰’的一声,一条黑色人影砸在了红衣人身上,传来痛苦的嚎叫声。 “撒什么野?” 洪元估摸着这应该就是种玉门另外两位长老,也懒得理会二人,看向了前方,有一个身形瘦削,鬓发斑白,眸光幽暗的老者自拐角廊道走出。 洪元注视着这人,对方也以幽深的眼睛回望过来,淡淡道:“年青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洪元笑了笑:“真不愧曾是溟州三派之一,到底还藏着些老家伙,可惜……” 瘦削老者淡然道:“可惜什么?” 洪元感应着其气息,摇头道:“可惜已经半残了。” “半残,呵呵!说得不错,老朽的确已是半残之人。”瘦削老者也不动怒,反而发出沙哑的笑声,随即仔细审视着洪元,淡淡道:“年青人,我观你天资根骨奇佳,不如来做我的弟子如何?只要你成为老朽弟子,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嗯?” 便在洪元哑然失笑之际,那瘦削老者胸腹蓦地膨胀,随即喉咙大张,下一刻,巨大的震响回荡在大殿之内。 第一百一十章 劲力归藏,异力也是劲力 最新网址:.biquluo这瘦削老人表面提出收徒,不过是为了麻痹洪元,实则早已暗中蓄积劲力,鼓荡于胸腹之间,化为惊天动地的一吼。 吼声如惊雷乍破,霎时间,瘦削老人眼前的空气都好似模糊了,扭曲成一团巨大的气浪,铺天盖地的漫卷出去。 大殿顶上琉璃瓦嗡嗡颤动,殿内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而落,地面细小的碎石被这气浪掀起。 瘦削老人的声音尖利刺耳,不类人声,仿佛能够直贯脑海,更带着一股震荡心神,让人魂飞魄散的奇异之力。 那一黑一红两个种玉门高手本还在惨叫,被这巨吼一震,立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更有十数名弟子鼓足勇气持剑而上,正欲冲入大殿,与破坏他们宗门的煞神搏命,这时候也是痛苦的抱着头,摇摇晃晃,翻滚着跌下了长长的台阶。 洪元立在原地,眉头大皱。 “小子,老夫这‘荡魂钟’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一吼未落,瘦削老人浑身骨节‘噼里啪啦’爆响,宛似炒豆般密集,那是劲力炸响的声音。 他那瘦弱的身躯充血般膨胀起来,手脚躯干一条条肌肉隆起,倏忽之间便化成了一条精壮大汉。 斑白的发丝炸开,非但不显半点老态,反而充斥着一股凶煞的气息,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足下猛地朝前一踏,未见如何动作,身形一闪之间竟已逼到了洪元身侧。 “呵!你也接我这半残之人一招。” 瘦削老人眸子深寒,翻掌之间,有诡异的力道涌动。 他是种玉门中辈分最尊之人。 青年时期经历过种玉门最为辉煌的时期,壮年见到了种玉门的跌落,年纪已过八旬。 这么大的岁数,休说是寻常武人,即便是入微高手也打不动了。 这瘦削老人之所以还能爆发巅峰战力,皆因他所修行的乃是真功。 即便如此,这次爆发之后,他这半残之身,怕是一只脚就得踏进棺材了。 瘦削老人见惯了盛衰,可他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心中岂能不愤恨? 掌势劲如轰雷,疾如电火,双掌便是两头蛟龙腾飞而起,轰然击向了呆愣愣站着的洪元胸口。 瘦削老人脸上掠过一抹残忍,似已瞧见对方被轰得残肢断臂乱飞的场面。 此方世界,大胤中枢摆烂,地方州府归属于世家豪族和各大宗派,既无律法约束,又是伟力归于一身,自然多的是随心所欲之辈。 这瘦削老人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行事肆无忌惮,杀得人头滚滚。 然而,就在他气力盈满,将要击实的一瞬间,他身前的气流骤然向内塌陷,双掌之上蕴含的诡异力道也被无形之力强行牵引,拉扯,如同百川归流般,向着洪元涌去。 “什么?” 瘦削老人吃了一惊。 种玉门确是有着底蕴的,他数十年来修行了两种真功,一是‘荡魂钟’,二便是现在施展的‘种玉功’。 可也正是因他禀赋不足,又贪功冒进,强行兼容两种真功,才让自身伤了根本,只能躲藏于宗门内苟延残喘。 甚至他这个人的存在,门中都只有卫青锋与四大长老知晓。 而自瘦削老人成就真功异力以来,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他自身异力竟被对方摄取,吞纳。 虽说这瞬息之间,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也足以让他感到震动了。 眉头狂跳之际,一只手掌疾电般落下,封死了他双掌去路。 “好吵!” 旋即,洪元另一只手也动了,一掌穿空。 瘦削老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掌印已无声无息按在他胸膛上,没有狂暴的劲力爆发,只有一股阴柔却无可抗拒的渗透之力,如同水银泄地,冷风透骨,瞬间侵入他周身百骸。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浑身气血都被搅乱,迅速向着四肢百骸窜动。 他那膨胀的躯体泄气般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随即洪元将渗透劲化为刚劲,‘嘭’的一声震响,瘦削老人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了后墙之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还以为是‘扫地僧’,原来不过是个‘星宿老怪’……” 一掌击溃这瘦削老者,洪元没有继续动手,也懒得去管对方死活,心念一沉,仔细体悟着被他吸纳入体的诡异劲力! ‘异力?’ ‘这就是真功成就的异力?还真是奇妙!’ 漕帮雷猛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他的迭浪功也就练出一丝半点的异力罢了。 严格来说,这还是洪元首次接触异力。 异力乃是劲力渗透人体器官之内,淬炼之后,更为凝炼精粹的力量,性质已在劲力之上。 是以,异力天然就对劲力有着压制。 即便是入微宗师,面临异力也会气血躁动,凝炼成劲较之寻常艰难许多。 可洪元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劲力变化第四层,‘六虚劲’足以对抗异力影响。 且即使没有‘六虚劲’,他气血之浑厚也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足可以‘量’去抗衡‘质’。 被洪元纳入体内的这部分异力,一经涌入,便是疯狂汲取着他的气血,如同火星子般四下溅射。 可洪元的‘六虚劲’转化的速度更快,呼吸之间的功夫,这部分异力就迅速被消化,化为‘六虚劲’的一环。 洪元隐隐就觉得六虚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暂且按捺住心思,缓步走到了瘦削老者身边,居高临下的瞧着对方:“这位老人家,你也不想种玉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吧?” 半日后。 洪元踏足于种玉门藏书楼内,手中拿着几册手札,悠闲自得的翻看着。 那位瘦削老者名为戚长空,乃是门主卫青锋的太师叔辈,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他自己可能觉得八十岁正是该奋斗的年纪,是以很痛快的交出了珍藏以及各种秘术隐语。 对于劲力法一览而过,洪元着重瞧上了两部真功。 《荡魂钟》和《种玉功》! 连洪元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念兴起的‘偷家’之举,收获竟如此之大,原本他是想着从卫青锋身上获取真功底蕴的。 事实上,作为门主的卫青锋反而只会一门真功,即秘传的《种玉功》。 这《荡魂钟》实则是戚长空因缘际会夺得的。 洪元翻阅着《荡魂钟》,这是一门音波功,催发之下,能够震荡敌人心神,只消有着一刹那失神就能分出生死了。 十分实用的功法。 之所以对洪元无效,纯粹是他悟性点的太高了,反馈到自身精神也是无比坚韧。 “入微也不过是劲之法变,势变,只专注于劲力的形之变化!而真功却涉及到了性变……” 洪元凝神细看,仔细揣摩着这《荡魂钟》功法,心中逐渐明了。 “无怪乎性变被称之为神通,仙术,这真功修行之法,战力提升了多少且不去提,单是这修行理念已经超越劲力变化层次太多了。” 这《荡魂钟》是以独特的法门,将自身劲力炼入‘喉部’和‘心脏’! 当劲力自这两种器官中重新孕育后,就有了‘音波’和‘煞气’的属性。 将人心中的煞气,恶念迸发而出,化作一吼,震慑敌人,使敌人失神落魄,任由宰割。 而《种玉功》则是劲力化入‘肝’和‘血液’之中,从‘肝’中孕育木之属性,从‘血液中’获得吞噬之性。 这《种玉功》一旦练成,与敌人交手时,便能将自身异力当作种子打出,渗入敌人躯壳内生根发芽,吞噬气血。 “漕帮得来的《迭浪功》不但只是个初创雏形,还只能修炼一种器官‘肾’,而这《种玉功》,《荡魂钟》都是修炼两种器官,成就两种性质变化……” “这算是一波肥了啊!” 洪元感叹了一句,随即又结合这两部真功与脑海中的《天一真水功》互相印证。 《天一真水功》虽只是残本,洪元一一印证之后却是发现,这功法玄妙或许还在种玉门两部真功之上。 洪元也只是略微勾动心思,可并没有去补全的念头,与其耗费那个时间,不如多搜集几门真功。 虽说其余大派,未必如种玉门这般识时务,可他‘六虚劲’也不是吃素的。 先前与戚长空交手,便证明‘六虚劲’同样对异力有用,能破解劲力,自然也能解析异力,只是更麻烦许多而已。 但也是暂时的。 洪元心中就有个想法,待得什么时候搜集真功够多,将‘六虚劲’升级为‘六虚功’。 法用万劲,真功也不能例外。 他心念电转之间,目光落到《种玉功》之上。 “先来试着入门吧!” 洪元想到就做,身形纵掠之间出了藏书楼,直往着玉阳山深处而去。 种玉门虽说被他打服了,戚长空身受重创,四大长老也就青玉,白玉好一些,可洪元毕竟是初次修炼真功,也不知会有何变故,当然得谨慎一点。 嗖! 洪元于山林之中穿梭,迅捷如山鬼,迅速远离种玉门,不久之后到得一处隐秘所在,以心灵感应周遭片刻后,便循着秘法修行起来。 丝丝缕缕的劲力散开,游离于四肢百骸之中,又在他的操控之下,飞速涌入肝脏之内,融入血液之中。 时间流逝。 洪元眉头舒展,忽而睁开了眼睛,倒不是有什么不适或反噬,而是这炼化劲力入人体器官之内,比他想象中容易多了。 在手札之中记载,劲力爆裂,而人体内腑脆弱,稍微不慎便是功毁人亡。 但想想也不奇怪,洪元根骨强悍,内腑坚韧,足以承受劲力冲击,且他修成了‘六虚劲’,对劲力驾驭之强,放眼天下,怕是也无人能及。 若连他都入门真功艰难,其余人靠什么练就真功的。 一忽儿之后,洪元再次闭上了眼睛,默察自身劲力。 哒哒哒! 官道之上,数十骑奔马疾驰而来,卷起大量烟尘。 一群人皆穿着种玉门服色,弟子们神情冷肃。 为首者却是个相貌清癯,三十来岁的英武男子,他一身青袍,面容沉稳,眉峰如剑,此刻却透着几分冷冽寒意。 此人正是种玉门宗长,卫青锋! 卫青锋于前线收到消息之后,便迅速返回府城,想要查明究竟是谁敢来睬他种玉门的脸,甚而掳掠两位长老。 谁料还没等喝上一口热茶,又有门中飞鹰传书而来,看了信笺之后,饶是以卫青锋的沉稳也是眼前一黑。 他甚至都顾不得这会不会有陷阱,已带着人马急速返回宗门。 再不回去,别说重振宗门,老巢还能不能存在都说不一定。 卫青锋眸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马蹄轰鸣,终于遥遥瞧见了玉阳山,卫青锋已然迫不及待,手掌在马背上一按,人已纵身跃起。 正欲向着山上掠去,便瞧见山道上有一黑袍青年慢悠悠而下,好似兴尽而回的游人。 但卫青锋身形却是骤然一滞,锋锐如剑的目光刺了过去。 玉阳山乃是种玉门驻地所在,哪有什么游客?而且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寻常,让他有种遭遇天敌的感受。 “卫门主好!”黑袍青年也笑眯眯的看着他,举手招呼了一下。 卫青锋深吸口气,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阁下究竟是谁?我种玉门好像与阁下并无冤仇。” 洪元笑道:“卫门主也是一宗之长,说这种孩子话作甚?卫门主杀的每一个人也都跟你有仇么?” “卫门主,能答应本人一个条件么?” 卫青锋眸光闪动:“什么条件?” “请你老实的待在山门内,一两个月不出去。”洪元笑了笑道。 卫青锋道:“阁下在说什么笑话?” 洪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啊,言语总是苍白无力的,既然如此,卫门主,那就得罪了!” 话音一落,洪元便是向着卫青锋行去,速度不急不缓,卫青锋袖袍鼓荡,蓄势待发,待得两人相距近丈时,卫青锋猛然一声暴喝,身子疾电般扑出,袖袍之内掌风弥漫。 下一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后发先至,蓦然间撕碎他袍袖,碎布蝴蝶般纷飞之际,一指点中了他的胸膛。 噗! 卫青锋闷哼一声,脸容上尽是惊骇,仿佛见了鬼一般。 “种玉功?” 黑袍人影自他身边缓缓走过,卫青锋体内气血反噬,皮肉下血管裂开,血花溅射,人已直挺挺倒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洞渊鼍龙 最新网址:.biquluo卫青锋扑跌倒地之际,洪元头也不回,径直前行。 他没有杀死卫青锋,但那蕴含种玉功异力的一指也足以让后者在床上躺一两个月了。 毕竟宋应龙格局太低,交易的货物只值这个价。 嗯,龟息假死劲和【洞幽瞳】加起来值半个月,其余一月半月的时间是他作为宋应龙的好大哥赠送的。 也算全了这段兄弟情。 虽说这卫青锋在洪元这里一个照面就重创,看起来跟个随手打发的小喽啰无甚区别。 实际上其一身武功极为高明,纵然是对上宋应龙,孰胜孰负,也得打过再说。 宋应龙作为罡体高手,体魄强悍,筋骨坚韧,群战能力拉开卫青锋一大截,可单对单的话,种玉功对于宋应龙反而有所克制。 卫青锋之所以一指败北,纯粹是洪元武功高出他不止一个档次,又是自杀伐中崛起,精擅于斗战之道。 别说卫青锋这等逊色他不少的武人,纵然撞上了同级对手,一个照面见生死也不奇怪。 “掌门!” 这时候一众赶上来的种玉门弟子见此一幕,又惊又怒。 有的面色大骇,身体颤栗,却也有几个怒极之下,顾不得考虑其它,拔剑的同时催马上前。 当先两人一左一右疾掠而来,挥剑下劈,剑锋裂破气流,‘嗤嗤’带声,显然也都是入劲武夫。 洪元眼皮也不抬一下,宽大的袖袍荡开,宛似流云般一展而开,分明是从两侧斩下的长剑,却在一霎时被袖袍一卷,立时崩碎开来! 百十碎片四散溅射,马上两名弟子闷哼一声,立时坠马。 洪元已悠然坐在其中一匹马儿身上,轻轻一拍马背,便是掉转马头,自一众种玉门弟子中穿行而过。 数十弟子已然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宛似一头冰水当头浇下,心底一片冰凉,一个个呆若木鸡,不敢阻拦。 洪元并不急着回返临江府。 既然到了这兴庆府,总要四下走走逛逛,看一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而且从戚长空等人口中,洪元也获悉了几个有着入微级劲力法传承的势力。 即使已获取了两部真功,洪元仍没放弃搜集入微劲力法的念头。 在此世高手瞧来,真功玄妙宛似仙术,远胜于劲力法。 可在洪元眼中,两者区别不大。 真功拔升了劲力的‘质’,劲力法乃是技巧,获取越多,‘六虚劲’的变化将会愈加莫测。 ‘不过,倒是没想到真功对根骨也有促进作用……’ 洪元念头一动,一排排乌黑小字悬浮到了眼前。 【福地道主(灰)——登台六阶:洪元(18)】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个人信息表一如往常,并无变化。 但洪元对自己身体有着精细入微的感知,能清晰察觉到,随着种玉功的成就,根骨确实提升了少许。 ‘种玉功是将劲力炼入‘肝部’和‘血液’之内,在此过程中,或许不光是劲力被淬炼为异力,肝脏和血液也被强化了。’ ‘嗯,接下来再把‘荡魂钟’练成,验证一番。’ 洪元心念转动,拍马徐行,既是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自是一边修炼,一边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话分两头。 兴庆府以北,苍茫群山脚下,玉带河的一条细小支流蜿蜒而过。 沿着河边,聚集着一个数百人丁的村落,半数皆是渔民,往常虽免不得遭受税吏和大户欺压,日子到底还能过得下去。 只是几天前,一群凶神恶煞涌入,彻底打破了村子的平静。 这群人约莫有着七八十人,以一锦衣华服中年为首,其余人皆是护卫打扮,身穿皮甲,兵刃齐全,个个彪悍干练。 进入村子第一时间,那锦衣中年便驱使村中精壮四面搜索什么东西,尤其是一些洞穴,地窟,水潭之类,更是强逼着他们进入。 每天都有人发生意外,身死当场,村里人战战兢兢,却在钢刀胁迫下不敢反抗。 村口处,一片平整的土地上,扎着一个巨大的营帐。 帐内温暖如春,炉火晕开热气。 一个面容白皙,保养极好的中年男子,舒服的靠坐在罩了层皮裘的椅子上,斟满了一杯刚温好的酒,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旋即,就是眉头一皱,将酒液吐了出来,拿了张白帕子擦拭嘴角。 “什么破酒……” 中年男子骂了一声,目光一转,看向了身侧一张几案。 其上摆放着一只笼子,笼身覆盖着一层黑巾,四面罩下,只能听到内里时不时传出的‘嗡嗡’声响。 忽然,帐篷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有一身穿特制皮甲的护卫头目迈步而入,顾不得行礼,脸带喜色:“管事大人,找到了!” “什么?” 中年男子自大椅上一跃而起,一把抓拿住那护卫头目的手臂,又惊又喜:“你说真的?” “属下岂敢哄骗管事大人,请看!”说话之间,护卫头目自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物,捧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凝目看去,赫然是一片鳞甲,呈现石灰色泽,有着小孩巴掌大小。 他取到手中,脸上喜悦之色更甚,大笑道:“好,总算不枉费我谢昆这些时日的等待,在哪里发现的?走!” 这名为‘谢昆’的中年男子,其身份乃是江陵谢氏的一名实权管事,深得有着‘谢家宝树’之称,谢家青年一辈最负盛名的英才谢灵均之信任。 此番之所以不在州城享福,反是到了这‘穷乡僻壤’,却是为了替谢灵均办成一桩大事。 喜色犹在脸上,谢昆一把将黑色笼子抓到手中,大踏步出了营帐。 哗啦啦! 随即就有二十几名刀枪齐全的护卫聚集过来,在那护卫头目引路之下,向着山中一个方向急行。 “嗯?江陵谢氏的人,怎么会到了这里?” 谢昆等人行色匆匆,却是没有发现营帐不远处的杂草丛中,隐藏着两道人影,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这两个人影,一个方面虬髯,古铜肤色,一个身形肥胖,脸上带笑,正是杨二虎和杨金宝两人。 两人自那日与洪元告别之后,便是进入了兴庆府。 初始还有些担心洪元,可随着一个个消息传来,直接将两人震得麻木了。 什么一人一枪杀穿几十路阻击者,双龙峡之战,一战击杀雷猛,韩顶天两位入微宗师,一身镇压漕帮。 再到单枪匹马闯府城,击溃两千士卒,与卧虎庄宋应龙瓜分临江府。 从‘无双无对,惊鸿一枪’到神狱枪主,镇海龙王。 麻了!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就觉得是在听天书,或者是某个话本故事,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洪元小子? 哪怕在揽月园见识过洪元出手的杨二虎,都感到匪夷所思。 两人惊叹之余,也没想过回到临江府,托庇于洪元麾下,倒不是什么丢了师长的颜面…… 好吧,杨金宝不在乎,杨二虎勉强也要点脸的。 主要是故地重游,让两人回忆起了青壮年时期,又起了重新游历的心思。 因此这段时日,两人周游于临江府各地,便是杨金宝圆润的身形都瘦了一圈,虽然看着仍是很肥大,可脱了衣服,内里全是鼓囊囊的肌肉。 不想今日游荡至此,就发现这么一群精壮护卫,两人隐在暗处,逐渐从一些护卫的服色,佩戴,刀兵式样以及交谈中,摸出了他们的身份。 江陵谢氏! 天下闻名的八大世家之一,当世顶级的门阀。 这样的势力,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山村,立即引起了两人的兴趣。 “嘿!二狗子,想不想去看看谢家的人在搞些什么名堂?”杨金宝压低声音,嘿然笑道。 杨二虎没有说话,自怀里摸出一块黑布,‘嗤啦’一声撕成两截。 一截丢给了杨金宝,一截则飞快向着脸面蒙去,扎紧。 杨二虎以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若是以往,杨二虎或许还有些顾虑,怕自己等人一死,伏虎门就真的失了传承。 现在…… 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江陵谢氏又怎样?他只是摸上去看个究竟,又不是真要动手。 何况即便是动手,杨二虎也未必惧怕了他们。 念动之间,杨二虎摸了摸手腕,一条白练蜿蜒而出,‘咝咝’吐着信子,与他的手掌轻轻触碰,居然显得有些亲热的样子。 自己徒弟太出色了,出色得让杨二虎觉得自己一辈子白活了,可他气血已衰,再想往武道上精进极难,终究没有按捺住,还是修炼了《稗海杂俎》上那门异术。 ‘草上飞’! 兄弟俩很快蒙好脸,随即隐入杂草林木之中,身形似灵蛇般起伏轻巧,身体与枝条草叶相碰,居然没发出多少声响。 不一会儿,便悄然追上了谢昆一众人。 一行人向着山中行去,约莫穿行了十数里,在一处山坳地带,一条瀑布自数十丈高的悬崖上飞流而下,轰隆隆砸落于地,漫过前面幽深的水潭。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隐在暗中窥探,只瞧见围绕水潭一周,有着数十名身穿皮甲的护卫,各个神情严肃。 除了这些护卫之外,亦有几十个皮肤黝黑的村民,皆是局促不安,神情惶恐。 “就是这里了么?” 谢昆提着黑笼上前,目注着水潭,观察了片刻,忽而揭开了蒙着的黑布,露出一个特制的铜笼。 嗡嗡! 笼子之中是十几只形如蟋蟀,通体呈现一种暗金色,大小如核桃的‘虫子’。 一靠近这水潭,笼中生物变得焦躁不安,振翅疾飞,在笼子里四下乱窜,发出犹如铃铛一般的叫声,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威胁。 谢昆见着此幕,脸上笑容更甚。 “‘金铃虫’有反应了,那畜生果然在这里,都准备好了!” 护卫头目忍不住问道:“管事大人,那洞渊鼍龙体型庞大,真会喜欢这种小虫子?” 许是心情大好,谢昆也未生气,反而答道:“你懂什么?这金铃虫虽小,可对洞渊鼍龙来说,却是无上美味,就像你遇到了‘迎春楼’的小海棠一样难以抵挡,明白了么?” 他脸上带笑:“也是合该我谢氏气运鼎盛,哼!这穷山沟子里的人不识货,逮住了‘金铃虫’到集市上售卖,还偏让我谢家的人瞧见了……有金铃虫的地方,虽不是说一定就有洞渊鼍龙,但终归机会要大一些。” 说话之间,谢昆将铜笼放置于潭边一块显眼的巨石上,与水潭相隔七八丈远。 自己则飞速后退,向着护卫头目下令道:“全都准备好,铁网阵安排好了吗?” 护卫头目点头:“大人放心,一切妥当,除了铁网阵,‘定魂香’也妥了。” 谢昆摆手:“好,以定魂香削弱那鼍龙凶性,再以铁网阵困住它,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也得将其擒杀。” “但要注意,万不能伤了那鼍龙的鸣囊,那算是鼍龙身上最为重要的材料之一了。” “是!” 一应安排妥当,谢家一众护卫立刻行动起来。 金铃虫的叫声逐渐尖利刺耳,饶是瀑布轰鸣也压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过谢昆等人很有耐心,突然之间,那处幽深的水潭之中蓦地掀起一团水浪,随即一颗覆盖着岩灰色鳞甲的狰狞头颅探出了水面。 一对让人发寒的竖瞳锁定了岸边的铜笼,随即一声嘶吼,好似撞见了唐长老的女妖精,猛地翻出了水面,直向着岸边掠去。 待得这一露出水面,方才瞧清这怪物竟有两丈来长,似蜥蜴,又似一头巨大鳄鱼,头部宽阔,口裂惊人,最为显眼处是其喉部,有一个巨大的明黄色鸣囊。 但其体型虽巨,速度却快的惊人,好似一闪之间,竟掠到了那块巨大岩石旁,随即就听得一声冷喝。 “动手!” 谢昆一声令下,霎时间十数道带着火焰的箭矢发出凄厉的呼啸声,直射怪物而去,紧跟着数十条精钢索从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交织成一张泛着冷芒的大网,倏忽将怪物罩入其内。 吼! 箭矢射在怪物鳞甲上,立时炸开道道火花,却也有一两只扎入甲片缝隙,立时让它发出暴怒的嘶吼,旋即,怪物喉咙上的鸣囊震动,顿时就有一道低沉的声响传荡。 ‘咚’的一声宛似闷雷,直震得那些个村民头脑昏沉,脚下踉跄,可谢家一众人却俱为精锐,虽紧皱着眉头有些不好受,却仍是扛了下来。 一个个跃起,将铁索交织成网,一条条精壮汉子奋起勇力,死死将那怪物罩入其中,其虽然疯狂挣扎,尾巴连连扫动,将岸上石头都抽的粉碎了,却还是逃脱不出来。 “好!” 谢昆脸色大喜,已瞧出这洞渊鼍龙难以脱困,随即目光一转,放到了一旁几十个村民身上。 ‘这条鼍龙事关灵均少爷修行,虽说我江陵谢氏不在乎麻烦,但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得好。’ 他向着十几个未曾加入围困鼍龙的弓箭手一点头,向着村民方向做了个手势。 第一百一十二章 鼍龙上门,江陵谢氏 最新网址:.biquluo无须言语,十几名弓箭手立时会意,当下便有几人收了大弓,掣出钢刀,眼中凶光闪动,分左右包围向了那一众村民。 这群村民年纪最大者也不过四十来岁,年少者方十几岁,因他们熟悉地形才被谢昆逼着搜山。 眼下洞渊鼍龙既已落网,留着自然就没什么用了。 众村民也感受到了护卫们的不怀好意,又惊又怕,不由得惊惧慌乱起来。 一个皮肤黝黑,胡茬浓密的汉子惊声叫道:“不好,他们想要杀了我们,快跑。” 这一声喊,众村民愈发恐慌,一个个呼喝起来,四散奔逃。 但谢家这些护卫俱是精锐,个个彪悍精壮不说,更是狠辣干练,经验丰富,只几名持刀护卫快速逼近,另十来名弓箭手则堵住了山坳唯一的出口,嘴角噙出冷厉笑意。 一个个目光残忍,盯着那群村民的眼神,就好似猫戏老鼠,瓮中捉鳖。 “不好!” 隐入树丛中的杨二虎见此一幕,惊怒交加,忍不住低呼出声。 好在山坳内瀑布轰鸣,那头鼍龙也因被铁锁网困住,狂乱挣扎,连连嘶吼,倒也没引起人注意。 杨二虎‘噌’的一下就要掠出。 杨金宝连忙将他拉住,压低声音道:“二狗子,你没疯吧,这里面的护卫不说百十号,七八十人总是有的,而且每个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对付……” 他说话之间,山坳内已然传来了惨叫声,透过晃动的草木,便瞧见一名护卫追上一个村民,快刀疾刺,蓦地自其背心贯入。 “顾不得那么多了。” 杨二虎抛下一句话,忽的自草木丛中窜出,其身形压得极低,好似贴地疾行,如蛇一般蜿蜒走位,既是快捷灵敏,又未发出多少声响。 嗖嗖嗖! 杨二虎窜掠之间,奇快无比的向着堵住山坳入口的护卫扑去。 “妈的,跟你二狗子做兄弟,算老子倒了八辈子大霉,迟早会被你给害死……” 杨金宝骂骂咧咧了一声,胖乎乎的右手腕上一条青色‘腕带’发出‘咝咝’声音。 随即杨金宝足下一弹,仿佛一只肥壁虎一般,贴着岩壁快速爬向了高处。 山坳通行处,一名护卫或许是觉得光看还不过瘾,于是张弓搭箭,暗沉色的箭头瞄准了一个逃跑的村民。 旁边护卫抱臂而立,饶有兴致的瞧着。 突然间,林木晃动声响大作,正欲射箭的护卫只觉背后一股恶风袭来,他忙是回头,只瞧见一条蒙面大汉飞窜而出,身如猛虎,双爪探出。 这名护卫顿觉喉头一凉,已被撕开大片豁口。 剧烈的痛楚涌来。 其人发出凄厉嚎叫时,眼角余光瞧见那蒙面汉子又是一爪将一名护卫拍倒在地,头颅狠狠撞在地面的青石上,立时脑浆迸裂。 “敌袭!” 杨二虎眨眼之间连毙两敌,当即引起其余护卫的大叫示警。 这群出自江陵谢氏的护卫虽惊不乱,钢刀掣出,刀光闪烁之间,纷纷向着杨二虎包围过去。 更有几人拉开距离,张弓搭箭。 杨二虎好似一条游蛇,灵活的穿行于众人之间,手中已经抢过了一口长刀,左劈右斩,令得一众护卫难以形成包围,箭矢亦是无法锁定。 另一边,指挥着一众护卫困锁鼍龙的谢昆脸色一沉,正欲发号施令,蓦地一道暴喝声从一侧山岩处传来。 “杂碎们,都朝爷爷看过来!” 嚣张肆意的大笑声中,谢昆等人忍不住侧头望去。 但见数丈高的岩壁上,吊着个肥大的身影,同样黑巾蒙面,见一众人望来,笑得愈发猖獗,手腕一翻,一个黑漆漆的物事抛向了铁网阵上方。 “吃爷爷一记‘轰天雷’!” 咻! 未等那‘轰天雷’翻滚落地,一名弓箭手已飞快射出一箭,立时将其射得于半空中爆开。 四散的碎片中,一大片红绿色的粉尘漫卷开来,纷纷扬扬洒向场中央。 顿时近处的不少护卫就中了招,粉尘扑面落下。 “咳咳!我的眼睛!” “是胡椒粉,狗东西,耍阴招!咳咳!” 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被胡椒粉尘笼罩的谢家护卫立即涕泪横流,睁不开眼,两两一组牵拉着的铁索不由得就有些松动。 “混账!哪里来的鼠辈,给我杀了他们,咳咳!”冷风一卷,谢昆脸面上也扑来些许粉尘,他怒喝连连。 下一瞬,便有数支羽箭飞射而去,但杨金宝已顺着岩壁‘游动’入了丛林中,快一步避开了箭矢攒射。 那头洞渊鼍龙感受到了困住它的铁索松懈,挣扎得愈发剧烈,同时喉头鸣囊鼓动,又是一声如闷雷般的炸响传出。 这次一些个被胡椒粉扑眼,睁不开眼睛,又被呛得咳嗽不停的护卫毫无防备,立即脑子一懵,脚下踉跄。 铁网阵霎时间告破。 鼍龙忙往水潭扑去。 谢昆见状,神色大急,压下了对两名蒙面搅局者的怒火,厉声下令:“拦住这畜生,别让它回水。” 十几名骁勇护卫扑至前方,挥刀直劈,劈在鼍龙岩灰色鳞甲上火星四溅,却也使得它吃疼,一口咬断一名护卫的身子,鲜血溅射。 随之调转方向,‘扑腾腾’飞窜而走。 这头似鳄鱼,似蜥蜴,长达两丈余的凶兽速度却是奇快,迅疾的掠过铁网阵,尾巴甩飞一名阻拦的护卫。 嗖嗖声响,转瞬没入了一旁草丛之内。 “啊啊啊!”眼见到手的猎物溜走,谢昆气得发狂。 若能擒获这头鼍龙,对他来说是大功一件,必然能在族中更进一步。 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谢昆胸中怒火汹汹:“给我追……不!给我杀了这两个婊子养的。” 砰! 荒草枯木晃动,杨金宝不知何时从岩壁又溜到了山坳入口处,一只手握着块青石,悄咪咪摸到一名弓箭手背后,一石头砸在对方头上。 这弓箭手顿时倒毙当场。 “二狗子,还不快走……”杨金宝扯着声音叫道,随后本能的一侧脑袋。 旋即‘嗤’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他脖颈过去。 “尼玛!溜了溜了!”杨金宝眼皮狂跳,连忙后撤。 “杀了他们!” 不光是谢昆愤怒不已,这群谢家护卫同样是满腔怒火,一些个缓过神来的护卫怒吼着持刀杀来。 杨二虎身形摇晃,于几名护卫围杀中迅捷闪避,一忽儿就站在了杨金宝面前,大口喘着粗气。 “杀!” 一大群护卫聚拢上来,刀光森寒,每个护卫都是杀气腾腾。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双掌一碰,身体皆是奇快无比的窜起,‘嗖’的一声自几名围上来的护卫头顶掠过。 一众护卫愕然抬头,只瞧见两道人影腾升丈许之高,那身形肥大的蒙面人好似一头突兀飞起来的猪,更发出嘲弄的笑声。 “想抓我草上飞?没那么容易,吔屎去吧!” 一语未落,两人已落入深深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一众护卫急速赶过去,只瞧见二人似游蛇般快速自林中掠走。 谢昆也瞧见了这一幕,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深吸口气,终究理智战胜了怒火。 “别去管这两个狗东西了,追那畜生要紧,黑鹰!放黑鹰追踪!快快快!” 谢昆跳脚骂了一声,只觉得憋屈无比,他取出一个哨子,吹出尖利的哨音。 下一刻,半空之中传出高亢的鹰啼。 谢家众人也顾不得那些逃窜躲避的村民,沿着鼍龙撞出的痕迹,飞快追去。 片晌之后,谢昆等人追出十数里,站在一条长长的河流边,瞧着地面上被巨物爬行过的轨迹以及些微血痕,脸色铁青。 一日后。 浪潮翻涌,水花拍打两岸。 玉带河上,一艘悬挂着‘镇海’旗帆的货船在水手操控下,缓慢驶向临江府。 重新洒扫了一番,虽不精致,却很是整洁干净的舱室内,檀香袅袅。 嗤嗤! 洪元指爪之间劲力喷涌,演化出种种劲力,或是如百千飞针攒射,或如滔浪汹涌,或似阴阳互济…… 距离种玉门一行已过去了好些天,这段时日洪元游历兴庆府,顺手搜刮入微级劲力法。 有着‘六虚劲’的他劲罗网,他无须逼问功诀,只需以人交手便能飞快学会,短时间内就又获取了三门入微法。 此行收获颇丰,三门新的入微法到手还在其次。 重要的是两部真功‘荡魂钟’和‘种玉功’的修成,让他知晓了真功对于根骨的滋养,促进作用。 现阶段,洪元的根骨,悟性好似卡住了一般,再想上升一丝一缕颇为困难,但有着真功这个渠道却是让他豁然开朗。 一门真功涨得不多,多搜集一些,以劲力渗透人体每个器官,每一部分,总会促进根骨的整体升华。 返回临江府途中,恰好遇到了镇海盟的商船,于是洪元也懒得骑马或是靠双腿走了,直接登船,倒是将船上主事者吓了一跳。 思忖之间,突然‘轰’的一声震响传出,这艘货船剧烈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外间便传来水手和护卫们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水下有东西!怪物!好大一头怪物!” 惊声四起,洪元眉头一皱,袍袖一拂,荡开大门的同时,身形已如青烟般掠出,呼吸间到了甲板之上。 “什么情况?” 洪元开口问询,语声不大,却如清风袭来,瞬间压过了船上的嘈杂声。 货船管事忙不迭上前行礼,脸色有些惊慌:“主上,这,这……船底下有,有……”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洪元懒得再问,一步踏前到了船舷边,只见船体一侧水面下犹若煮沸的开水,一个庞然大物的模糊轮廓在水中翻滚。 似乎是被船体撞得七荤八素,带起大片浪花,点点血红晕染开来。 “嗯?” 洪元目光何等敏锐,穿透浑浊的水浪,一眼瞧出那是一头似蜥蜴又似巨鳄的生物,浑身覆盖着岩灰色鳞甲。 “这是……异兽?” 浏览了诸多典籍之后,洪元早非萌新,已称得上一句博学多才,所谓异兽,非是妖魔精怪一流。 虽然有着些许异能,但也无法碾压人类,即便是普通人,只要善用器械和陷阱,单对单也能杀死绝大多数异兽。 当然,异兽数量稀少,又往往生存在人迹罕至之地,一般人也没机会见到。 但对武夫而言,异兽浑身是宝,其筋骨,皮肉,精血,鳞甲等等往往都能应用于炼丹,乃至真功,罡体的修炼之中。 其中对异兽需求最大的便是罡体,绝大多数罡体,无论内罡,外罡都需异兽为辅料。 洪元没有真功,罡体上的需要,但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也是不要白不要。 而且…… “这玩意儿若是吃下去的话,能不能充实气血,促进根骨?” 呼啦! 洪元身形轻飘飘纵起,一瞬之间离开了甲板,掠至半空之中,身形如一羽鸿毛般飘忽。 下一刻! 他身形直坠而下,一只脚似利剑般点出,足尖尚未落足河面,大片大片的浪花已然翻涌开来,露出那怪物的脊背。 那怪物似感受到了威胁,从晕乎中回神,翻腾着想要逃离。 噗! 洪元足尖轻轻在怪物那岩灰色的背部上一踏,凌厉的气劲穿透了鳞甲,随即便是猛的一震。 洪元身影掠身而上,再次落到了甲板上,也不去看那怪物一眼,向着管事发话道:“捞起来!” “啊……是!”货船管事一怔神,连忙领命,带着一众护卫扑到船舷,往下一看,立时惊得呆住。 但见一头硕大的怪物随着水浪漂浮到了水面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众人连忙抛出绳索和钩子,有水手下去将其捆好四肢和喉部,接着手忙脚乱,呼喝连天的将那怪物往上拖。 洪元目光则是看向了天上,不知何时,一只黑鹰遥遥飞来,盘旋于上空,发出尖锐的唳叫声。 未几,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行数十人的队伍疾驰而来。 正是江陵谢氏的一众人。 谢昆神情疲倦,一身锦袍破损脏污处处,却也毫不理会。 那头洞渊鼍龙脱逃之后,遁入了玉带河内,好在他上有黑鹰追索,又有‘金铃虫’在手。 这‘金铃虫’对洞渊鼍龙而言,犹如春药,甚至压过了其本能的畏惧,往往在谢昆失去踪迹时,又忽然被引得冒头。 只是追寻了一整天,谢昆等人也是人疲马乏。 此刻凝目望去,却见到自己的猎物被一艘货船截胡,谢昆也没细看,当即厉声大喝:“住手,那鼍龙乃是我江陵谢氏之物,谁人敢抢?” 叱喝声中,谢昆大力抽动马匹,急速向着河岸赶去,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是接近。 “江陵谢氏?天下八大世家之一,洪某人倒是闻名已久了,只是你确定这玩意儿是你们的?” 谢昆目光往说话之人瞧去,只见甲板上一个黑衣青年迎风而立,笑眯眯看来,其人丰神俊秀,气蕴华采,不类凡俗中人。 谢昆一见之下,不由得身躯一震。 这张脸他看过。 确切的说,是瞧过画像,紧接着他目光上抬,看到了那面书写着‘镇海’二字的飘摇旗帜。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给面子,和尚逞凶 最新网址:.biquluo镇海盟! 谢昆脸色一变,继而迎上了一对似笑非笑的眼神,登时心头剧颤,感觉到了棘手。 若是寻常江湖客又或一般势力截胡了鼍龙,他大可摆出江陵谢氏的名望,以势压人。 甚至一声令下直接强抢,格杀勿论。 可偏偏撞上的是那位飞速崛起,短时间内名动溟州的镇海龙王,神狱枪主,洪元! 对方怎会出现在兴庆府? 还擒获了他们苦苦追捕的洞渊鼍龙! 谢昆神情剧变,晦明不定。 他身后一众谢家护卫同样认出了洪元,原本汹汹奔来的姿态不由得一滞,下意识的勒紧缰绳,沙土尘埃扬起。 谢昆目光一转,已看到那头鼍龙在镇海盟一众水手,护卫拖拽下,即将被拉到甲板上。 他心头大急,抢是不可能抢的,那纯粹是找死。 那洪元乃是举手投足之间,击杀两大入微宗师,一人破军的绝顶人物,在此等凶神面前,他这几十号人跟土鸡瓦狗也没甚区别。 但若是眼睁睁瞧着对方将洞渊鼍龙带走,谢昆又实是不甘心。 深吸口气,他继续催马上前,已然站到了浅滩河水里,高声道:“原是镇海盟洪盟主当面,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谢昆看向了那头鼍龙,声音在河岸传荡:“洪盟主有所不知,这头鼍龙确是我谢氏发现,并追踪围捕多日,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还请洪盟主给个面子,将此兽归还我等,谢某感激不尽……” 洪元也不回话,笑了笑:“阁下又是何人?” 谢昆一怔,随即拱了拱手:“在下谢昆,乃是江陵谢氏一管家尔……” 言语之间,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 “八大世家,谢家的管家啊,倒是来头不小……”洪元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凝,盯着谢昆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对方眼神清淡平和,并无锋锐之气,可谢昆却被看的心中忐忑,有种惴惴不安感,有些不自然的干笑一声:“不知谢某有何不妥?为何洪盟主这般看着我?” “只是见识到了八大世家的威风罢了,区区一个管家,竟就敢如此托大,在洪某人面前踞马回话?了不得!” 洪元赞叹一声,随即声音蓦地一变,霎时间如同雷霆霹雳降下:“给我滚下马来!” 轰隆!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裂破长空,震响于谢昆耳畔,谢昆顿觉头脑嗡鸣,心脏都似停止了颤动,眼睛一翻,陡地朝着河滩下方栽倒。 ‘噗通’一声,谢昆便滚入了河水里。 同一时间,一匹匹奔马好似受惊了一般狂乱嘶鸣,四蹄翻飞,那些谢家护卫离得较远,也是感受到了头晕目眩,脑子如同宕机了般,一个个滚落于地。 有些运气不好的,立被惊马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洪元这是用了‘荡魂钟’的功夫,虽是刚刚修成,可凭他一身气血之雄厚,根骨之强大,孕育而出的异力远在戚长空数十年修持之上。 纵然未曾全力施为,也是一句话便令数十名精锐之士扑跌倒地。 货船上,一众护卫,打手以及那位管事尽皆瞠目结舌。 “连个‘神避’都不会,也敢让洪某人给个面子,不知所谓……” 洪元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也不回舱室待着,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管事吩咐道:“开船,回临江府……再给我搬个椅子上来。” “是!” 未几,那头鼍龙被拽上了甲板,坠地之时,发出‘嘭’的一声震响,可见其份量。 洪元并未杀死这头异兽,只是以劲力震晕了它,毕竟他自己不可能动手烹煮,船上厨师手艺也有限。 这种异兽还是带回临江府,找寻专人来烹制。 货船排开水浪,徐徐行于玉带河上,渐渐远去。 谢昆头脑胀痛,只觉得四肢酥麻,不听使唤,明明只是在浅水之中,却硬是被灌了几口河水。 他距离最近,又是洪元‘荡魂钟’首当其冲的目标,心神受到震动最大。 谢昆在浅水中挣扎着,整个人七荤八素,不知天南西北,脑子里一片空白,再被灌了半肚子水后,终于有醒过神的护卫,跌跌撞撞的奔过来将他拉起,拖到了岸上。 “谢管事……” “管事大人……” 谢昆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仰望天空,天摇地转,耳畔好似听到了一声声呼唤,却又极为遥远,紧接着有人摇晃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谢昆终于是‘噗’的吐出一大口河水,又呕吐了片刻,这才踉跄着站起身,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管事,你没事吧,我们……”一个护卫头目凑上前来,急切问询。 “闭嘴!”谢昆低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中满是惊惧,向着玉带河望了望,哪还有镇海盟货船的影子? 他死死握紧了拳头,只是浑身乏力,站着的身体都在摇摇晃晃,那护卫头目连忙将他搀扶住,其脸上亦布满震恐。 神狱枪主的威名早已是名传溟州各府,可也没人告诉他,竟是如此恐怖人物啊? 连一根手指都未动,一句话便震得他们这数十人手足酸软,头脑眩晕。 谢昆闭上眼睛,缓缓道:“立刻传信回州城,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给灵均少爷,这事情已非我等能处理的了!” 船行一日后,洪元便受不了这慢腾腾的速度,径直下了船去。 至于那头鼍龙,自是留在船上,让他们运送回府城。 洪元略微研究了下那鼍龙,约莫长七米左右,岩石一般的鳞甲坚硬不逊色精铁。 即使击破了鳞甲,皮肉也颇具韧性,除了力量巨大之外,最特别的是喉部的明黄色鸣囊。 在其苏醒之时,一声鸣响,宛似闷雷,震得临近几名水手,护卫脑子眩晕了好一会儿,倒是与‘荡魂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估摸着江陵谢氏之人追捕此兽,怕不是某位修行真功或罡体的谢家大人物需求。 洪元并不在乎。 随后又将鼍龙击晕,让人将其四肢,狰狞大嘴捆缚起来。 临近黄昏时分,洪元回到了他忠诚的临江府城。 身形飘忽,落入陶府大院之内。 在洪元入住之后,事实上陶公望,陶景行等人早已搬离,换到了另处别院居住。 只留下陶惜月服侍洪元身边。 当然,还有众多的婢女,仆从等。 未曾入得后宅,已有一阵阵清幽悦耳的琴音响起,时而轻快灵动,如少女奔驰于山花烂漫时,时而如泣如诉,好似思念远方的情郎。 洪元放缓步子,听着琴韵。 未几,琴声倏止时,鼓掌声伴随着徐青荆的赞叹:“陶姐姐,你的琴弹得真好听,怪不得公子喜欢。” 洪元听了一笑。 实则徐青荆比陶惜月还大上几个月。 他迈步而入,笑道:“青荆我也是很喜欢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得庭院内两名少女一愣,旋即各是绽放笑颜。 “公子!”陶惜月惊喜的叫了一声,便是自蒲团上一跃而起,红裙飞扬,掠过瑶琴,如一团火红的焰火扑进了洪元怀里。 陶惜月将脸颊贴在洪元胸膛,小猫儿般蹭来蹭去。 徐青荆则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到了洪元身侧,俏脸含笑,抿着唇瓣,并不言语。 片晌之后,陶惜月蹙了蹙眉,一双纤长的小手环住洪元脖颈,树袋熊般往上攀爬,凑到他耳边吃吃低笑:“公子身上有味道。” “嗯?” 洪元嗅了嗅,在货船上待了一天,哪怕保持得再整洁,又研究了那头鼍龙半晌,终归会沾染些异味。 “竟敢嫌弃我?罚你陪我洗澡!” 陶惜月身子凌空,将一双修长的腿儿交缠在洪元腰上,已经尝试过不少次的少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脸孔发烫,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期待,眉目似能润出水来,唇瓣咬着洪元耳朵:“奴家才没有,是公子想使坏。” 徐青荆脸上浮出些许艳羡,若是与洪元独处,她也颇为大胆,但当着陶惜月的面,她就有些犹豫了。 “青荆来帮我搓背。”洪元伸手虚抓,罗网展开,徐青荆身不由己的朝他倾倒。 “啊……好!”徐青荆不禁点头,随之似想起什么,连忙道:“公子,府城出了点事,要向你汇报。” “一点事?” “日后再说。” 雾气氤氲的温泉池内,水波轻轻荡漾。 洪元衣衫半敞,靠在池边,陶惜月双颊被热气蒸得绯红一片,一双手在他肩膀处轻轻揉搓,不过片刻便觉手软,气息微微急促的靠在他身侧,软声道:“公子,惜月有些乏了。” 她说着,眼睫轻颤,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洪元低头与她轻声细语,两人相视而笑。 不多时,池水轻轻一动,徐青荆自一旁现身,轻抚水面,微微侧首整理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洪元将陶惜月轻轻揽入,倚在池缘,她早已浑身松软,任由他温柔相待。 良久,陶惜月与徐青荆倦意渐浓,相继闭目睡去。洪元唤来侍女,为二人整理衣衫,随后一左一右将她们送入房中安歇。 至于徐青荆先前欲禀之事,自是留待明日再议了。 翌日。 陶惜月,徐青荆仍未醒来,洪元披着一身宽松白色长袍,用着早餐,没过多久,便有仆人禀告,青灵子来了。 未几,青灵子入内,向洪元躬身行礼:“拜见盟主。” 洪元喝了一口羹汤,陶家好歹也是传承近两百年的豪族,府中厨师的手艺自是上佳。 不过菜肴好不好,也不能光看厨师的手艺,还得看颜值。 比如黄蓉的手艺真比宫中御厨好么? 但要是能去射雕世界,御厨和黄蓉的菜二选一,你选什么? 洪元现下已有写书的惜月,添香的青荆,暖床的欧书瑶,还差一个素手调羹的厨娘…… 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洪元瞥了青灵子一眼,微皱眉头:“你受伤了?” 青灵子道:“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让我借此对劲力入微领悟又近了一层,估摸着很快就能达到入微层次了。” 青灵子言语之间,就有着一丝难以隐藏的亢奋。 无定剑派是出过入微宗师的门派,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了,这几十年来再无入微,门派空有上乘的入微秘法,却还得小心翼翼的隐藏,以免小儿持金过闹市,惹来觊觎。 虽然…… 青灵子略微抬头,看了洪元一眼,又是垂首。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青灵子点了点头,当即汇报起来。 原来那日洪元离开临江府,前往兴庆府之后,青灵子追踪‘碧梧仙境’的一位仙姑到了宝光寺。 最后擒杀了那位身份是水月庵‘定慧师太’的仙姑,同时也抓了宝光寺住持弘法。 一个和尚庙的住持抓了也就抓了,问题是这弘法身份不简单。 其乃是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惠通的私生子! 这就让青灵子头痛了,放肯定不能放的,但也不能私自杀死,只好将其囚禁到镇海军的监牢里。 等候洪元归来发落。 “金刚寺?”洪元目光闪动,知道还有后续,不然青灵子也不至于受伤,“那群和尚不会打上门来了吧?” 金刚寺虽是溟州三大派,但洪元现下羽翼已丰,早有试剑天下群雄的意思,并不觉得是麻烦,反而觉得是个契机。 青灵子微一点头:“三天前,来了三个金刚寺的大和尚,向我们要人,我自是不允,便与他们交起手来,这三个和尚武功都达到了‘收发自如’层次,我也只能与他们勉力维持。”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们来的不是三人,而是六人,另有两人于城中引发骚乱,最后一人则潜入了镇海军中将弘法救了出去!” “我发现得迟了一步,只与那人交手数合便败退下来。” 青灵子神情凝重,说道:“那人应是一位入微宗师,如果不是惠字辈高僧亲自出手的话,应该就是金刚寺的‘行者’了尘了。” 所谓‘行者’,即是宗门对外的话事人。 说到这儿,青灵子自嘲一笑:“无论是否惠字辈高僧,又或了尘,对我都算手下留情了。” 洪元摆了摆手:“是谁并不重要,我先让你达到入微层次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五罗轻烟 最新网址:.biquluo劲力的三层变化,由刚柔并济,收发自如到入微宗师,并非什么玄乎的境界跨越。 而是驾驭劲力的技巧上去了。 达到了‘运劲如抽丝’的层次。 然劲力爆裂,又在人体之中运行,稍有不慎,失去了对劲力的统御力,便是反噬内腑,十分危险。 故而一名武夫即使有了八九成的把握,也会慎之又慎,继续熟练劲力运用,待得进无可进才会尝试入微级劲力变化。 别看青灵子自称要不了多久就能劲力入微,实则也是有失败可能的。 洪元并不能直接将青灵子提升到入微,但却能在青灵子失败之际,以六虚劲强行镇压乃至汲取散碎的反噬劲力。 他人一次失败,或许从此就是一蹶不振,哪怕有重来的机会也得耗费诸多秘药,经年累月的调养。 洪元则给了青灵子多次试错的机会。 之所以亲自出手,帮助青灵子入微,除了对方办事确实尽心尽力之外,也因手下可用高手太少。 接下来他又要前往金刚寺一行。 有着一位入微宗师镇守,起码能有点牌面。 “拜谢盟主!”青灵子闻言大喜,躬身一礼,神色恭谨。 他早前已然感受过六虚劲的神奇,对洪元的话语深信不疑。 洪元摆了摆手:“劲力一道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吧!” 青灵子知晓这是洪元开小灶,也不故作矜持,当即将修行上的诸般疑虑一一道来。 洪元乃是前无古人的劲力变化第四层,对于入微层次犹如掌上观纹,随口解答,更是伸出一只手掌。 丝丝缕缕的劲气盈满掌心,演示着诸多劲力变化。 青灵子双目闪烁精光,仔细观摩,陷入沉思之中。 洪元也不打扰,自顾自吃着早餐,待得撤下餐食之后,青灵子方才醒过神来,已是踌躇满志,就在洪元面前,进行了首次入微尝试。 只是青灵子就不敢像曾经的洪元那么随便了。 洪元身体全方位强大,内腑坚韧,不惧逸散劲力冲击,哪怕技巧没达到,也能施展入微级劲力。 青灵子则是调息养神,慢慢以呼吸法统御气血,徐徐拿捏着劲力变化,直到…… 噗! 青灵子闷哼一声,脸色微微泛白,其体内原本凝聚的劲力于一刹那间如同溃兵般四散。 眼看就要反伤内腑躯壳,洪元手掌往下一按,一道无形罗网展开,无声无息罩定青灵子周身。 下一刻,青灵子体内那些反噬的劲力如老鼠见了猫般乖巧,或是停止不动,或是被罗网导出,散逸于空气之中。 青灵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犹然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没想到真正尝试,‘运劲如抽丝’说来简单,可于体内操作当真艰难。 心念微有不坚,便导致了功亏于溃。 青灵子看向了洪元,长身而起,又要拜倒感谢。 洪元一挥手:“先下去吧,仔细体悟方才的感受,明天继续。” “青灵子告退!” 青灵子应诺之后,飞快离去。 数日之后。 演武场上。 嗤嗤嗤! 一道青影身法快捷,疾如迅风,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其指爪之间劲力涌动,一道道短促的啸音中,不时裂破气流,以种种常人无法预料的角度催发攻击。 正是无定剑派入微级秘法‘流云无定劲’! 场中演练武功之人自是青灵子,经历几日揣摩,连续两次失败后,青灵子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顺利把握到了‘运劲如抽丝’的技巧。 也算是入微宗师了! 洪元立于场边,一左一右站着陶惜月,徐青荆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青灵子演武,时而拍手叫好。 似这等外人观摩自家秘法,乃是武林中大忌。 但青灵子当然不可能介意这个。 毕竟论到对‘流云无定劲’的掌握,洪元远在他之上。 呼啦! 青灵子身形窜掠,一步数丈,连闪之间,忽的掠向了演武场边一方青石处,霎时间劲力如锋刃,碎石飞溅,大青石上多出了几道深深的爪印。 青灵子这才收功,又疾步到了洪元面前,双膝跪下,心悦诚服的叩首:“青灵子拜见主上,若无主上提携之恩,我断无成就入微之机。” 青灵子对洪元的称呼,由以往的‘盟主’改为了‘主上’。 这就是真心诚意的臣服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洪元笑了笑。 “主上,我欲去信宗门,让我师兄青松子和门下几个还堪造就的弟子一并前来为主上效力,不知主上的意思是……” 青灵子起身之后,略微思忖便是说道。 “天下才干之士能来为我效力,我自是欢迎之至。” 对青灵子的心思,洪元心知肚明,这是自己得了好处,先入微想带动后入微。 “既如此,属下这就去写信……” “去吧!” 青灵子离开之后,陶惜月笑嘻嘻道:“恭喜公子,得了一位入微宗师的效忠。” 徐青荆一双美眸中亦是泛着崇慕。 对于陶家来说,一位入微宗师足以与陶公望平起平坐,而黑铁镇这样的势力就只有巴结的份儿了。 洪元的种种战绩,两人自是听过,但都没有亲眼所见,到底不如一位入微宗师叩拜效忠的震动。 洪元只是一笑,说道:“我新近创了一门武功,你们想学吗?” 陶惜月,徐青荆眼睛一亮。 陶惜月立时环抱住了洪元胳膊,仰着小脸,可爱的梨涡浮现:“想!” “公子传授的武功,一定是最好的,青荆定会学成。”徐青荆也道。 陶惜月本就有教习师傅,对于武功一道颇为向往,徐青荆也是练习过的。 两人清楚洪元好武,更明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的道理,不愿做个花瓶一般的角色,这段日子也会向洪元请教武功。 如今都已拿捏住了气血,入劲就在眼前了。 闻听洪元欲传授武艺,自然不会拒绝。 “这门武功乃是柔劲的变化延伸,一直练下去,足以达到入微层次……” 洪元自创的‘金刚掌’乃是刚劲变化而出。 当时与诸多好手较武,汲取各家技艺,到底还是底蕴浅薄了些,初创只是入劲层次,后来才慢慢将‘金刚劲’推升至入微层次。 如今居高临下,也只是耗费些日子便推导出了柔劲的入微法,其实也是专门为女子创出。 “我将其命名为‘五罗轻烟掌’,此掌法之劲力变化不追求刚猛,亦不执着于阴柔绵长,其其核心在于‘变幻’二字,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无声处浸润杀机,迷惑敌人,杀人于无形之中……” 说话之间,洪元不疾不徐的在场中演示起来,一举一动,轻柔婉转,好似一缕轻烟般变化莫测。 陶惜月,徐青荆凝目细瞧,只是她们毕竟功候浅薄,只能看个表面招法,对于内中柔劲变化之妙却是一无所知。 洪元演练一遍后,看着二人茫然的小模样,笑道:“不用急,我先传了你们劲力法再说。” 洪元花了些时间将劲力法传授两人,无论陶惜月又或徐青荆都是极聪慧的女子,虽仍有许多不明之处,却已都暂且记下了。 紧接着,洪元又指点两人修炼‘五罗轻烟掌’,待得见她们逐渐熟练之后,笑道:“你们先练习着,我有些事去处理。” “公子且去忙便是。” 陶惜月,徐青荆两人于演武场内正练得尽兴,二人施展如烟如雾的掌法,身姿曼妙,衣裙飘飞,青红交错,当真如同仙子起舞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洪元无心欣赏,毕竟他是个正人君子,从不沉迷于女色,身形随风而动,衣袍猎猎作响之中,越过了城墙。 一路向着黑铁镇而去。 三十来里路,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不到,洪元自城墙无声无息穿过,一缕清风般飘然而入。 转眼就到了欧家宅邸之上,罗网展开搜寻,不一会儿,洪元身形一落,到得一处清幽雅致的院子里。 院中一间亮着灯火的房间中,隐隐有淡雅的花香透出,显是女子闺房。 洪元以罗网感应其中,面上一笑,手掌抵在房门轻轻一吐劲气,瞬即,房门无声无息洞开。 未等冷风灌入,他人瞬闪入内的同时,房门又已无声关上。 房间内萦绕着热气,各处摆设颇为精巧,清雅的香气弥散。 一个身段婀娜,穿着白色襦裙的少女对窗而坐,于书桌前执笔描绘着什么。 只观其侧颜,肤光胜雪,宛如仙露明珠,更有股清雅,文静的书卷气。 着实是一位大家闺秀。 洪元缓缓走到少女背后,虽是无声无息,可毕竟不是隐身,屋中光影变化也足以引起注意。 但这少女显然注意力都放在书桌上的画卷里,心神沉浸,并未有所察觉。 低头看去,少女所画乃是一副男子画像,形容相貌与洪元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欠缺了几分神韵。 少女显然也颇不满意,轻蹙着眉头,一只皙白小手轻握着画笔,却有些苦恼下一笔该怎么落下。 洪元俯下身子,在其晶莹耳畔吹了口气。 “啊!” 襦裙少女明显吓了一跳,手中之笔立时在画卷上一勾,涂抹上了大片印迹的同时,墨点飞出,溅到了她衣襟,脸颊上。 未等她转头回望,一双手已然自背后环住了她身子,一个声音笑道:“书瑶在画些什么呢?” 欧书瑶身体一僵,继而放松下来,但心口仍是噗通乱跳,饶是以少女的好脾气,也是微嗔道:“公子你离开后,好多天没来看我,偏这一来就来吓我!” 说话之间,她转头后仰,鼓着一张小脸,宜喜宜嗔,粉颊上虽染了墨汁,非但无损其清雅丽色,反是多了几分活泼俏皮。 洪元见她轻嗔薄怒的样子,十分可爱,伸手捏了捏她带点婴儿肥的脸肉,笑吟吟道:“这倒是我的错了,那么书瑶想要我怎么赔罪呢?” “奴家哪敢怪公子,只是我好不容易画了几天的画,就这么被你……”欧书瑶嘟着嘴,显然还是有点气恼的。 “我本人就在这儿,还要什么画?”洪元也未用力,便将欧书瑶娇柔的身子从椅子上抱起,咬住她那嘟起的小嘴。 欧书瑶身子愈发软绵,只双手无力的拽着洪元衣衫,吃了片刻少女粉唇,这才环抱着少女坐到了书桌前。 欧书瑶脸颊酡红,晕乎乎的埋首他怀中,眼中既是羞涩,又带着水润,显然已是动情。 洪元抚着她身子,笑道:“书瑶还生气么?” 欧书瑶这才抬眼看去,正欲说话,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点了点自己粉嫩的脸颊:“公子,你的脸……” 洪元不用照镜子,也知定是方才沾染到了欧书瑶脸上的墨汁,也懒得去清洗,拍了拍她浑圆,说道:“赶紧起来,我教你画画。” 未几,欧书瑶坐在洪元怀中,单手执拿着毛笔,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纸张。 洪元左手环抱,抵住欧书瑶平坦的小腹,右手握着她画画的手,教习得极为认真。 在名师这一行,他是很有自信的,无论是创作,还是搞画画都是极具艺术。 只是不知为何,欧书瑶竟也跟当初的陶惜月一般,一点也不听教诲,手中笔墨乱飞,很快就染黑了白纸。 这学生不听话,洪元身为老师也是无奈,只能轻轻鞭挞以作惩戒,改教她唱歌,屋中传出少女轻哼的曲调儿。 在欧书瑶闺房教导了一晌午,临得中午时,又去见了欧震云和徐靖人两人。 晃眼到了第二日。 洪元于晨风之中出了黑铁镇,没过多久就回返了府城。 一入陶府,陶惜月得到消息,带着疑惑的过来,问道:“公子,你昨日怎的一夜未回?” 说话之间,陶惜月自然而然的挽住洪元大手,另一边身姿美妙,眉目间多了些柔媚的徐青荆也走到了身前。 陶惜月嗅了嗅,感觉洪元身上味道有些熟悉,略一回想,不由撇了撇嘴,轻哼道:“我说公子怎的一天一夜不回,还骗我和青荆处理事情去了,哼,原来是会佳人去了。” “公子藏起来的那位姐姐或妹妹叫什么名字,奴家很好奇呢?” “青荆也很想知道。”徐青荆也有些气恼。 洪元凑到徐青荆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在她脸露惊讶之际,向陶惜月一笑:“名字我已说了,问青荆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鼍龙大宴,出发之前 最新网址:.biquluo古人有云:食色,性也! 不过洪元向来洁身自好,在女色方面兴趣不大,人所皆知,有目共睹。 但他好酒,也好美食。 明光别院之中。 洪元神情闲适,观望着眼前一方两三亩大的人工湖。 于他身后,陶公望,陶景行父子,谢砚生等镇海盟多位高层束手而立。 陶惜月,徐青荆两人也来瞧稀奇,两双晶亮的眸子投向湖水里。 这片位于园林之中的小小湖泊并不平静,绿水之下似有一头恶蛟大蟒兴风作浪,时不时炸开水浪,腾起数丈高的水花。 浪潮一波接一波涌向岸边,拍打池畔堆砌的青石。 忽然一声击鼓般的嗡鸣响起,水花溅射之中,一头岩灰色鳞甲的庞然大物一掠而出,急向着对岸逃窜而出。 陶惜月,徐青荆两人忍不住发出惊呼,陶公望,谢砚生等人瞧得如此异兽,面上亦有惊动。 这自然就是那头洞渊鼍龙! 重新整编后的镇海军,分别驻守两大营区,一是原金汤营驻地南水门,二便是这明光别院。 不久前鼍龙运抵府城,便被送入了这处别院。 不过洪元没有留下当宠物养的念头,这玩意凶性暴戾,又无颜值,还不能化形,哪有什么收养的价值? 也就只能满足口腹之欲了。 好歹也是一异兽,稀罕货! 水浪喧沸之中,鼍龙庞大的身躯愈发狰狞可怖,眼见就要冲上湖岸,忽有一道清光斜刺里掠出,身形迅如疾风,飘然之间便到了鼍龙近侧。 “好畜生,给我滚回去!” 一声低喝,旋即便是鼍龙闷雷般的嘶鸣,一双肉掌抵在了其坚硬的鳞甲上,劲力透出,‘嘭’的一声震响,竟将这头凶兽横击入水。 好似一道厉电劈在湖面上,湖中爆开大片水花,那鼍龙又是一声嘶吼,似害怕了沉入湖底。 “好!” “青灵子先生好功夫!” 陶公望,谢砚生等人大为惊叹。 这般凶兽,他们光是看着就是心惊胆颤,青灵子不动用兵器,单以双掌就能将其击退,此等武功已称得上高深莫测。 至于洪元,在他们心中早已是鬼神一流,做到任何夸张之事都不觉奇异。 陶公望赞叹一声,又是朝洪元拱手问道:“主上,不知此兽如何处置?” 洪元目光扫过一众人,笑道:“你等这段时日勤勉任劳,镇海盟内诸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没让我烦心,自当有所奖赏。” “能为主上效力,乃是我等荣幸。”陶公望,谢砚生等人连忙表着忠心。 洪元呵呵一笑,也懒得去辨识真心或假意,只摆了摆手:“冬日霜寒,正好以此异兽血肉办一场‘鼍龙大宴’犒赏尔等,驱一驱寒气……陶公,谢先生,这宴会就交给你们来办吧。” 他一声令下,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陶公望,谢砚生也是很快行动起来,立即召集城内手艺最精湛的大厨,尤其是擅长处理山珍野味,懂得药膳滋补之法的老师傅前来。 但等他们入了别院,瞧见鼍龙之后都是震骇得张大了嘴巴,双脚打颤,让他们处理这种怪物? 真的假的? 别是把他们骗过来喂怪物的吧? 最后还是青灵子亲自入水,以一记重手轰在鼍龙头上,将其击杀之后,由十几个人将其拖到了空地上。 一众大师傅这才开始忙碌起来,将鼍龙剥皮剔骨,破肚放血。 坚若精铁的鳞甲,鼍龙筋以及鼍龙鸣囊等材料则被另行收起,藏入秘库之中,小心保存。 这些材料洪元用不上,但却可留着将来奖励下属。 剩下的血肉骨头才是今次的重头戏,大师傅们将最肥美的肉切片,或用于涮烫,或是爆炒,大块带骨的肉则加入种种珍贵药材,以文火慢炖,熬成浓汤…… 整个庭院很快弥散开一股异香,让人闻之口舌生津。 宴席设在园内一处开阔场地,镇海盟内一众身在府城的高层俱来参与。 洪元自是居于主位,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来。 他不动筷子,其余人可不敢动,只能吞咽着口水,哪怕在场之人身份地位俱是不凡,可这异兽肉,还是这么大一头鼍龙,也是首次得以品尝。 “今日乃是宴会,都不用拘礼,随意即可。” 洪元夹了块肉片品尝,本以为会有些柴,没想到肉质颇为鲜美滑嫩,便是一边享用着吃食,一边品味着美酒。 身边陶惜月,徐青荆两人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可吃了第一口之后就是眼眸发亮,一个个犹似小馋猫停不下来。 “公子,这肉好好吃,而且这汤也很好喝!喝了之后,身体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冷了!”陶惜月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更添光彩。 “喜欢的话,那就多吃一点。” 洪元看了一眼,立时了然。 这鼍龙血肉自是有着补益气血的效果,只是他体魄已近非人,是以感受不到什么增涨。 下方陶公望,谢砚生等人已然感受到了异兽血肉的好处,原本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精力充沛,一个个埋头猛吃。 便是青灵子也不例外。 若非洪元在此,这些常人眼中的‘大人物’怕是已经争抢起来。 异兽血肉虽对洪元无甚效用,但因味道颇佳,他也就抱着品尝美食的心态,也是进食了不少。 不过这头鼍龙抛开鳞甲,骨头,皮囊不算,净肉也有一千几百斤,最后还是剩下了数百斤。 洪元让谢砚生派人往黑铁镇送去一些,剩余的除了自留部分外,则是让他们自己去瓜分。 享用完鼍龙宴后,洪元唤来了青灵子与代理盟内事务的谢砚生,陶公望几人,直截了当道:“我要往金刚寺走一趟。” 青灵子吃了一惊,忙道:“主上,溟州三大派之中,以金刚寺传承最为久远,底蕴最厚,寺中高手如云,何必为了一个弘法……” 洪元淡淡道:“与弘法无关,我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些顶尖宗门的成色罢了,好了!此事我已有计较,无需多谈,我离开后,盟内事务依旧由你等协商处理,青灵子坐镇府城,以防不测,一切以稳妥为主。” 三人知劝阻不得,都是躬身领命,待得几人退下之后,洪元看向了龙骧府方向,出发之前还得去警告一下宋应龙,别给他搞小动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双面人,嵩阳郡 最新网址:.biquluo龙骧大将军府。 占地广袤的大宅内。 洪元背负双手,神态从容,闲庭信步于各个亭台楼阁之间,足下‘地脉听劲’展开,好似蛛网般密布开去。 方圆百步之内,哪怕是花木摇动,枯叶拂落的细微声响都被他‘倾听’。 至于府内巡逻的卫兵,更是不可能抓住他的踪迹,身影一晃,便是鬼魅般穿行而过。 只片刻之间,洪元足迹便踏遍偌大庭院,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牢宋怎么回事? 朋友来见他,他不好酒好肉招待也就罢了,居然都不在家? 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号称‘义薄云天’? 难道是怕他洪某人再一次大门砸头,所以故意躲着他? 可那也只是朋友之间表达情谊的玩笑罢了,宋应龙几十岁的人了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洪元轻叹口气,他坦荡君子,从来都是以诚待人,倒也不会因此就凉了赤诚之心,只是难免有些扫兴。 不过宋应龙手下良莠不齐,汇聚了一大堆牛鬼蛇神,此刻不在府中,万一这些败类盗窃府中财物怎么办? 洪元越想越觉得不安,他作为宋应龙的挚友,有必要去查看一二,以防被贼人监守自盗。 心念电转,‘他劲罗网’展开,洪元身形乘风而起,搜寻着府中秘库所在。 “嗯?” 未几,洪元眉头一挑,眼中光芒闪动,落入西侧一座庭院内,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一座大厅。 四周并无巡守护卫,厅门也未关闭,内里正有一人坐于桌案前,俯首办公,颇为忙碌。 洪元迈步而入。 笃笃笃! 手指轻敲厅门,未等屋中人回应,已然笑着踱步入内,赞道:“宋庄主真是日理万机啊,无怪乎能创下这般大家业。” 宋应龙身体一震,微微吃了一惊,旋即目光望向踏入厅中,四下打量的洪元,长身而起的同时,铿锵似金铁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洪兄,不过洪兄每次前来都不经通报,擅自闯入,是否有些失礼?” “以洪某人和宋庄主的交情,何须这些繁文缛节?”洪元微笑道。 宋应龙也笑了起来,拱手一礼道:“洪兄说的有理,倒是宋某的过错了,不知洪兄今次前来有何赐教?” “若是比武的话就算了吧,宋某甘拜下风。” 洪元道:“倒也无甚要紧事,只是我近来需离开临江府一趟,怕我那镇海盟有些不稳,故而临走之前特来告知宋庄主一声,也好照拂一二。” 宋应龙当即脸色一正,沉声道:“承蒙洪兄信重,宋某必会照看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洪元松了口气,忽而话锋一转:“不过宋庄主不会暗中对我镇海盟下手吧?” “洪兄当我宋应龙是什么人?你这般信任我,宋某若还耍阴招,岂非是人不人,鬼不鬼,猪狗不如的畜生?”宋应龙脸色一变,冷哼道。 “宋庄主你看你又急了,我不过是随口一句,哪会不信你?” 洪元径直走到了宋应龙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叹道:“案牍劳形伤神啊,宋庄主,你还是得注意身体,若是一个不好人没了,留下这偌大家业,岂不是便宜了旁人?那怕是九泉之下都得怨气冲天了。” 宋应龙道:“有劳洪兄关心了。” “既然如此,那洪某便走了!” 话音一落,宋应龙只觉眼前一花,人影瞬间窜射而出,消失不见。 宋应龙脸色阴晴不定,于厅中踱步片刻之后,又是坐到桌案前处理公务。 只是神思不属,手中毛笔时而勾画,时而提举,终于还是搁下,喃喃自语道:“难道那姓洪的小子发现了什么?” “当然发现了!” 一个冷幽幽的声音蓦地在宋应龙背后响起。 这声音虽低,对于宋应龙而言却好似恶鬼的呢喃。 先前不过是吃了一惊,现下却只觉得脊背一炸,浑身寒毛都立起,猛地一闪,已自座椅上闪出,落于大厅内站定。 他惊魂未定的回头,神色变幻:“你没走?你发现了什么?” 洪元盯着宋应龙,轻笑道:“自是发现了宋庄主你这个人太虚伪,太假了!当面唤我洪兄,背后就称我小子,简直跟个双面人没两样,宋庄主,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宋应龙眼神闪烁,双手拢于宽大的袍袖里。 “嗯?宋庄主,瞧你这样子,莫不是恼羞成怒,还想向我出手?”洪元慢悠悠自上首走下,与宋应龙擦肩而过,轻飘飘的话语传入对方耳内。 “勿动,动则死。” 宋应龙浑身冰凉,口舌干燥,不敢有一丝动弹。 洪元徐步出了大厅,清风吹拂而来,身形瞬息融入风中。 过了好一会儿,宋应龙方才大口喘息起来,待得确定洪元这一次真的离去后,他立即紧闭厅门。 时间流逝,晃眼就到了黄昏时分,十数道人影悄然离开了龙骧府。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夜幕笼罩大地,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出了龙骧府,隐入黑夜之中,迅速遁走。 ‘还真是耐得住性子,早知道干脆直接逼供得了……’ 洪元心中感叹一句,似鬼魅般吊在那样貌普通的男子身后。 这人正是他白日所见的‘宋应龙’。 虽则其相貌身形都与宋应龙一般无二,可洪元乃是与灵觉感知,一眼就洞察其乃是那位‘无痕先生’假扮。 此前黑铁镇上门求救,洪元直闯龙骧府,与宋应龙交手时,便与这位‘无痕先生’照过面,只是都未等对方介绍名字,就感觉其有些阴毒手段,立即出言威胁对方‘勿动,动则死’! 虽当时不知其名姓,可作为镇海盟明面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谢砚生自会搜集宋应龙麾下文武名单。 洪元扫了一遍,便是记下了此人。 无痕先生,一位江湖奇人,以易容假形和幻毒之法名震武林,只不知为何到了宋应龙麾下效力。 现在更是直接假扮成了宋应龙。 若是宋应龙的命令也就罢了,反之,那就有意思了! 无痕先生七拐八拐,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方才入了一间隐蔽的小院。 院子并不大,仅三间屋舍,很快就有一个身形矮胖的老者出来与他接头。 “你怎么来了?”矮胖老者眼中存有疑虑,将无痕先生引入屋中。 “我的身份泄露了!” 无痕先生立即开口。 “怎么回事?”矮胖老者皱了皱眉,眼神瞬即凌厉起来,本是和善的一张圆脸也忽然间有些阴森。 无痕先生便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最后道:“那洪元来的突然,我毫无准备,而且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与当日一模一样。” “蠢货!”矮胖老者叱骂一声,说道:“那姓洪的既未动手,你何必多此一举来寻我?立即滚回去,做好你的任务。” “宋庄主他人呢?”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在宋应龙回来之前,扮好他,守住龙骧军就行。” 不一会儿,无痕先生便是一脸阴郁的自屋舍中走出,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矮胖老者立于小院之内,目光森冷的看着对方远去,又是冷哼一声,一转头就要回屋,身体却是忽然顿住。 在他身后三丈处,一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一刻钟后,洪元自院落中走出,背后屋舍死寂一片,他已然获悉了不少信息。 这矮胖老者乃是红莲教的十二位香主之一。 红莲教原本与宋应龙的联络人是‘红莲’,但近日二人双双离去,就换成了这矮胖老者来担任。 而宋应龙,‘红莲’所去的地方,正是嵩阳郡! 也是洪元即将前往的目的地,金刚寺所在。 出了院落,洪元关好屋门,目光一扫,淡淡道:“出来吧!” 幽暗之中,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无痕先生缓缓走出,向着洪元深施一礼:“拜见洪盟主。” 洪元饶有兴致的瞧着他,笑道:“无痕先生,据说是这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人之一,一代奇人,哪会如此失智?你是故意引我来此,有什么话想对洪某人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女夕的姓氏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幽寂,黯淡无光。 不过这对洪元来说毫无阻碍,瞧得一清二楚,无痕先生徐徐抬头,一张脸也是飞速变化。 化成一张中年人的白净脸庞,容貌依旧普通,只一双眼睛渊深莫测,似蕴藏着诸多隐秘。 就这一双眼睛嵌在他脸上,便使得这位寻常的白净中年多了些许神异。 洪元瞧着这一幕,却是对此人多了几分兴趣。 即便他站在对方面前,眼睛紧盯着,竟也没瞧出这容貌变化之间的破绽。 易容假形?幻法? 洪元心中思忖,面前的无痕先生脸上却是泛起了一抹苦笑: “什么奇人?都不过是武林中以讹传讹的吹捧罢了,在下仅只是浪荡江湖,苟全性命的一失意客而已。” “此番作为,乃是想请洪盟主出手,若有机会,从红莲教手上救下宋应龙宋兄。” 无痕先生叹息一声。 洪元不置可否,笑道: “无痕先生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明白了,据我所知,宋庄主身份是红莲教四王之一,本就是红莲教顶层,何须我去解救?” “不想洪盟主已知晓此事。” 无痕先生面上倒不见惊讶,嗓音低沉: “宋兄乃是半途入教,红莲教瞧上了他几十年积累的基业,他也想借红莲教之势扩张,我早劝过他与红莲教合作乃是与虎谋皮,似红莲教那等淫神邪祀,教徒奸狡,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只是……” 洪元听到这儿,摆手示意无痕先生暂停,袍袖一翻,右掌多了一个酒壶。 他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笑: “有好故事怎能无酒呢?细说!” 无痕先生又是苦笑,接着便是将事情详细道来。 宋应龙入得红莲教后,颇受礼遇,直接成了四王之一的金刚天王。 这一二十年来,卧虎庄能发展壮大,自然少不得宋应龙的运筹帷幄,可背后也有红莲教之助力。 除了扩张势力借助了红莲教,宋应龙还从红莲教获得了罡体秘法。 外罡【玄铁佛皮罡】! 成就这一罡体后,宋应龙心态变得骄狂,目无余子,对于红莲教的态度更是敷衍了事。 直到屡次在洪元手上败北,又开始求助于教中,偏偏红莲教还真给了他与【玄铁佛皮罡】配套的内罡【百毒菩提罡】。 甚而连极为珍稀的主材,‘血菩提’和‘怨憎砂’都予了。 “玄铁佛皮修成之后身如金铁,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百毒菩提一成,更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蕴含剧毒,即便是顶尖高手稍有不慎,擦伤些许肌肤都要大受影响,战力大损。” “这内外罡合一,便是【毒佛金身罡】。” 无痕先生看向了洪元,长叹一声: “宋兄这是接连败在洪盟主手上,太不甘心,故而才欲以命相博,博一个成就内罡的机会。” “但红莲教非是善类,岂会不知宋兄与他们虚与委蛇,这么大方赐下罡体秘法和主材定是有问题的。” 无痕先生语声一顿,又道: “纵然红莲教没伏下什么暗手,以宋兄现下心境,也不可能熬过【百毒菩提罡】的炼脏仪式。” “阴月当空之夜,术士剖开武者胸腔,将‘怨憎砂’包裹的‘血菩提’缝入修炼者心脏,说来简单,实则稍有一丝疏漏就是万劫不复。” “或许现下仪式早已结束,宋兄已然……”无痕先生摇了摇头,又道:“今次恳求洪盟主出手,不过是抱着万一的期望。” 洪元瞧着无痕先生,笑了笑: “先生对宋庄主倒是情深义厚。” 无痕先生双目幽深,似在回忆往事,说道: “我能活到今天,也多亏了当初宋兄搭救,否则早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哦!”洪元点了点头,也不去细究无痕先生和宋应龙之间的故事,悠悠道: “洪某很是钦佩先生和宋庄主之间的情谊,只是有一点先生是否搞错了?依你所说,宋庄主不惜拼死也要修成罡体,便是想要对付洪某人,现在你让我去救一个敌人,洪某人长得很像圣人么?” 无痕先生笑了笑,缓缓开口。 “只是宋兄脑子转不过弯罢了,在下瞧得出,洪盟主从未将宋兄放在心上,一直以来不过是戏耍而已。” “洪盟主一身武功惊世骇俗,只怕已经到了大宗师的地步,休说宋兄只是练成外罡,便是内外合一,修成【毒佛金身罡】也未必就是你的对手。” 大宗师! 现在洪元眼界已开,又去种玉门走了一趟,从种玉门那位宿老戚长空口中获悉了诸多江湖秘辛,自是知晓大宗师代表什么。 劲力变化第三层,入微为宗师武者! 接下来走通了丹道,罡体,真功三道,在任何一道上有所成就者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鉴于这方世界修炼体系的特殊,可能会导致一种情况,顶尖高手比入微还多。 原因很简单。 卡住入微到丹道,罡体,真功迈进的不是境界上的关卡,两者之间并无瓶颈。 所谓的差距,仅仅是秘法与种种资源。 秘法,资源到位了,接下来迈入顶尖高手行列就是概率学了。 心性,天赋足够,加上亿点点的好运气! 而顶尖高手之上,便是大宗师! 大宗师不是关起门来的自吹自擂,而是打出来的。 所谓大宗师本质上并未超过顶尖高手,只是战力上去了,但凡能以一人之力抵敌三位以上的顶尖高手……就是大宗师! 方今天下,大宗师即是个体战力的顶点。 洪元把玩着酒壶,微微一笑: “先生还是没说到根子上,洪某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敌视我的人?” 无痕先生叹了口气,神情愈发平静,话锋一转: “洪盟主可曾听过天女夕?” 洪元神色一动,淡淡道: “自是听过的,相距约七百年前,大胤‘玄穹鉴’的第一代领袖,相传其人收缴天下术法,著成《玄典》,包罗万象,蕴含天下四极一切奥秘。” 他盯着无痕先生,眼中就有些审视。 “不知先生提起天女夕何意?” 无痕先生闭了闭眼睛,缓缓道: “天女夕无人知其姓氏,只知其名为‘夕’,世人盛传她乃是天人降世,故称‘天女夕’!” 无痕先生声音变得既凝实又飘忽,说道: “但我知其姓氏,天女夕姓虞!” “虞夕!” “在下也姓虞!” 洪元挑了挑眉:“虞无痕?” ‘天女夕’来历神秘莫测,其姓氏数百年来无人所知,无数钻研术法的奇人异士将其奉为神明,企图追索其过往,无痕先生本以为洪元即便不震撼,也会有些吃惊,没想到竟是这种反应。 他不由道: “虞是我的姓,‘无痕’反倒是江湖中人给我的绰号,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称我虞无痕也不错。” 虞无痕看向洪元,沉声道: “在下说这些,只是想告诉洪盟主,我知道这世上不少的秘密,只要洪盟主能出手一次,无论能否将宋兄活着带回,我都可告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八劲混一,直入金刚寺 最新网址:.biquluo溟州三大派,以花溪剑派崛起时间最短,却最是锋芒毕露,江湖上若是遇到花溪剑客,一旦与其交恶,便非要分个生死不可。 玄冰宗行事最为诡秘,弟子门人鲜少行走江湖,可若是以为其好欺负,往往都落得尸骨无存下场。 金刚寺传承近四百年,底蕴最厚,门徒最多。 若是把俗家弟子都算上,即令是玄冰宗,花溪剑派门人加起来也不过是金刚寺的零头。 金刚寺位于溟州以西的嵩阳郡。 阳光明媚。 洪元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任凭马儿疾驰于官道,扬起大片沙尘。 脑海里回想起昨夜与虞无痕的交谈。 后者在暴露知晓世间诸多秘密之后,紧接着又展示了一门秘术。 蛊术! 这门蛊术能将自身遭受到一切痛苦和折磨,转嫁到蛊虫身上,敌人可以杀死他,但若想对他施以酷刑,却不能令他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 只会在受刑的过程中,不断导致蛊虫死亡,等到死完了,虞无痕自己也得一命呜呼。 洪元就对他的行为很费解。 难道以为他会对其严刑逼供吗?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休说他本就要往金刚寺一行,便是没有这回事,他知道了好兄弟宋应龙身陷险境也会走这一趟的。 据虞无痕所说,红莲教一行人带走了宋应龙,早在之前就赶往了嵩阳郡,似乎也对金刚寺有着谋划。 具体想要做什么,虞无痕并不清楚,只知其中两人乃是红莲教四王的宝生法王,清净法王。 洪元对此的态度是,遇到了再说。 此行主要目的还是金刚寺,倒不是什么金刚寺突袭镇海军,掠走弘法,打了他洪某人的脸。 这纯是一个由头而已。 即便没这件事,在知晓真功对自身根骨有着促进效果后,这些有着真功底蕴的大派,他就动了念头。 现在是金刚寺,以后还能是玄冰宗,花溪剑派…… 乃至于放眼天下! 既能在此过程中,搜集真功,亦是达成武力第一的必要途径。 若不将这天下高手,诸多宗门一一打服,凭什么号称天下第一? 马儿奔行之中,洪元指掌之间劲力变化,演化出种种劲力。 六虚劲前两层妙用,乃是‘他劲罗网’和‘劲力归藏’! 自兴庆府返回之后,收获颇丰,洪元逐渐又有了新的启发,以往虽也能以六虚劲演化听劲,螺旋劲,渗透劲,刚劲,柔劲等等变化。 可终归每次只能运用一种劲力,而现下他却是要将种种劲力融合归一,达到一掌之间能够涵盖两种,三种乃至复数以上劲力。 直至‘八劲混一’! ‘八劲混一’便是六虚劲的第三层妙用,这里‘八’非是实数,而是虚指,可以是八种,也可以是十八种,八十种…… 甚至还可将真功修成的异力融入其中,让得六虚劲兼具变化之妙与种种奇异属性。 这件事洪元其实已经在做了。 ‘种玉功’劲力渗透‘血液’和‘肝部’,从血液中获取吞噬之性,从‘肝’中得到木之生机和缠绕,也都在被他缓缓化用入六虚劲之内。 小半个时辰后,洪元嫌弃骑马速度太慢,直接掠身而起,化作一道狂飙向着嵩阳郡方向而去。 一路狂奔数百里,洪元放缓速度,恢复气力,此刻已然入了嵩阳郡境内。 各县镇之中,明显寺庙僧尼多了起来,一郡百姓也几乎是人人礼佛,随处都能闻到浓郁的香火味道。 但佛寺众多,却非天国,洪元沿途走过,见得不少村镇抛荒,无人耕种,偏又有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 天寒地冻,街头冻饿而死者不在少数。 金刚寺所在,非是位于灵山胜地之中,而是建在府城之内。 洪元这次并未施展轻功直入府城,不疾不徐混在等候入城的人群之后。 当然,他又一次改变了面部肌肉轮廓,不至于让人一眼就把他认出。 往城门口望去,这把守城门的士卒,竟也是一队队穿着黄色僧衣,手持刀棍的僧兵。 缴纳了入城费之后,洪元入得郡城,四下闲逛,各行各业,作僧尼打扮者愈发多了起来。 城中寺庙林立,整座城都好似氤氲在香火之中,一股浓到刺鼻的气味儿飘荡在上空。 寺是一座城,城是一座寺。 洪元感叹一句,哪怕还没见得金刚寺,可也已经瞧得了其巨大的影响力。 相比起来,种玉门这个曾经与金刚寺齐名的宗派,真是太寒酸了些。 不过这终究是有超凡之力的世界,世俗之中影响力只能锦上添花,宗门强大与否还得看顶尖战力。 洪元念头之中,浮现出关于金刚寺的信息。 方丈惠明,戒律院首座惠通,秘藏院首座惠照,善法院首座惠执…… 这四人算是金刚寺的核心领导层,但惠字辈僧人却并非只有他们四人,还有好几位名声不显者,也未必不是身负绝技。 金刚寺位于郡城中心,洪元足下罗网展开,感应着周围百步之内,一应人的气息。 这是想要看看,能不能碰上红莲教之人。 他与‘红莲’和红莲教一位香主照过面,以灵觉记下了他们的气息,若有同为红莲教之人路过,哪怕只有些许与红莲二人仿佛,他也能察觉异状。 ‘红莲教盯上了金刚寺,这是有仇怨未解,还是金刚寺藏了什么宝物?’ ‘按套路来讲,我应该静等红莲教出手,然后坐收渔利,或许还能让他们变成送宝童子。’ ‘但,没这个必要啊!’ 洪元将来必是要挑战天下高手的,这次或许能等到红莲教出手,以后次次也能有人横插一脚,让他获益么? 片晌之后,洪元望着前方巍峨的寺庙群,捏了捏眉心,凝神感应。 他是打算直接走挑战路线不错,可若这庙中藏了些让他都感到危险的‘扫地僧’,也不会一根筋冲上去。 一刻钟之后,洪元迈步向着庞大寺院行去。 金刚寺分内外两院,外院一处处寺庙,阁楼,佛塔林立,呈环形拱卫着内院,留给信徒参拜礼佛。 内院才是其核心。 洪元于外院游览良久,还顺便去吃了个斋饭,气息感应之中,便是这外院的和尚也是个个精壮彪悍,人数众多,拉出去就能成为一支强兵。 他穿过廊道,径直向着内院而去,一座大雄宝殿跃入眼帘时,忽有一神容严肃,体魄魁梧的僧人拦住去路。 “施主止步,此乃金刚寺内院,不接待外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万劫道人 最新网址:.biquluo“不接待外客?” “巧得很,本人也不是来做客的。” 洪元脚步不停,步伐看似不快,但那魁梧僧人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自他身前掠过,一脚踏入金刚寺内院。 “给我停下!” 身形魁岸,犹如铁塔般雄伟的僧人忙是一声暴喝,扭身一扑,伸手直向着洪元肩背抓去。 手臂在伸展的过程中,肌肉虬结鼓胀,五指根根似铁,带去凌厉的劲风。 能成为金刚寺对外的知客僧,把守内院的第一道门户,这魁梧僧人自是有着不俗的武艺,已然到了刚柔并济的层次,手掌抓拿之间,便是坚硬的青石都能捏碎。 这一下更是疾如鹰爪,急扑而去,哪知却是落了个空。 对方就那般不紧不慢的走着,似乎一个三岁稚童都能追上,可知客僧一爪落下的同时,对方身形如风,又是飘出,恰好就避开了抓拿的爪势。 反倒是知客僧一爪落空,收势不住,脚下微有踉跄。 他定住身体,脸色一急,又是紧追上去,手掌连连探出。 嗤嗤嗤! 劲力裂空,发出短促的嘶鸣声,不管这知客僧出手如何迅疾,角度如何刁钻,总是被对方‘险之又险’的避开。 “我让你停下,你没听见么?” 知客僧已然动了真火,神情大怒,拳头紧握,轰然一拳捣出,便好似推动木柱去撞钟,带起全身的力道,一拳击向了对方后心。 洪元蓦地停下了脚步。 知客僧的呼喝声惊动了其余僧人,霎时间便有一个个僧人自四面八方窜出。 嘭! 知客僧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轰在洪元背心,这反倒让他微一愕然,本以为这次依旧会落空,随即一张脸便是扭曲起来。 这一拳虽打实了,却像是击在成百上千根钢针之上,锋锐凌厉的气劲狠狠扎入拳头之中。 紧接着,他整只拳头爆开大片血花,发出抑制不住的痛呼时,胸口也似被无形的拳头锤了一记,径直倒飞出去。 “了凡师兄!” “师叔!” 围拢上来的一众金刚寺僧人脸色大变,分出几个去查看那知客僧伤势,其余人则是神色不善,满是警惕的瞪向了洪元。 一个年岁稍大,面相老成的僧人挥手挡住几个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的寺僧,目光落到了洪元身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 只是洪元依旧处于易容改貌的状态,他自是瞧不出什么来。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伤我金刚寺弟子?” 这老成僧人双眸低垂,瞧不出喜怒之色,声音低沉。 洪元摊开双手,袖袍如云展开,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和尚可不要信口雌黄,我连手都未动一下,说什么伤人?” “你可不能因为我站着,他躺着,就诬陷人啊,放在哪儿都是你那同门的全责……” 老成僧人呵呵笑了一声,眼皮抬起,淡淡道:“阁下硬接我了凡师兄一拳,非但无伤,反而震伤了我师兄,武功高强,小僧佩服!” 他口中说着‘佩服’,双目却变得锋锐如刃:“但阁下若以为能仗着武功,在我金刚寺横行无忌,那就打错了主意,今日若不给个交待怕是很难收场了。” 他与了凡乃是同辈,知晓了凡武功颇高,而对面之人能以反震之力将了凡击飞,更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但老成僧人也并不忌惮,言语之间反露出威胁之意。 这是金刚寺的主场,寺内高手如云,还能被一个外人欺负了? 此方世界,顶尖大派便如世家门阀,王宫勋贵一般,都是一方诸侯,圈地自雄。 再加上大胤中枢失势,近一百年的摆烂,更是毫无约束,这些宗门之中或许有极个别良善的。 可若是论及整体,这些传承悠久的宗门和世家,就没有一个不是糜烂而满手血腥。 没有制约,自是能够无限放大欲望。 洪元都懒得去深挖。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道德楷模,用不着非得占领道德制高点才能出手。 今次对金刚寺出手,无非是发现真功对自身根骨有促进作用,这才起了搜罗真功的念头。 “交待?”洪元微微一笑,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自袍袖内伸出,朝老成僧人勾了勾手指:“这样交待可以么?” “好!”老成僧人面色倏的一冷,骤然在胸口一抓,一串念珠已到了掌中,翻掌之间,一颗颗珠子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打向了洪元周身要害。 同时,他身形一退,落入众僧拱卫之中,大喝道:“众弟子听令,结阵,拿下此獠!” 其人话音未落,那边洪元已是轻笑一声,不闪不避,五指如抚琴弦,向着前方虚虚一按。 哗啦!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那射来的几十颗珠子好似陷入泥沼中的鱼儿,动弹不得,紧跟着一颗颗投入洪元一掌之间。 “还给你!” 下一刻,他手掌一扬,一颗颗珠子利矢般攒射出去,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远胜老成僧人所催发。 一群金刚寺僧众哪来得及结阵,立被珠子贯穿身体,发出一道道凄厉的惨叫,也就是洪元避开了要害,不然这一下子就得死伤不少。 老成僧人双掌连拍,想要挡下射来的珠子,也被一颗念珠贯穿了手掌,他闷哼一声,倒是没发出惨呼。 身形连退,瞧见一众倒地的门人,脸色难看之极。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忽然响起,旋即自大雄宝殿内缓缓走出两名五六十岁左右的僧人,一高一矮,俱是灰袍芒鞋。 二僧立于殿前,也不理会一众受伤的弟子,目光淡漠的瞧向洪元。 身形稍高的老僧长眉垂目,面皮蜡黄,双颊凹陷,淡淡道:“居士如此武功,何必与小辈们动武。” 洪元反问道:“两位大师如何称呼?” 蜡黄老僧淡淡道:“老僧惠持。” 又朝另一名圆脸大耳的矮小僧人一引:“这是我师弟惠真。” 洪元道:“原来是惠字辈高僧当面,失敬失敬。” “师兄,你何须与此人客气!”大耳僧惠真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小辈,你敢伤我金刚寺门人,背后有何依仗?出自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名号么?”洪元隐藏了真实面目,此刻自然不会暴露真名,微微一笑,说道:“就唤我‘万劫道人’好了,至于门派出身,呵呵,江湖一散人尔。” 第一百二十章 九龙神火,百毒尸傀 最新网址:.biquluo万劫道人! 洪元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要打开福地之门,入主【太岁福地】,武力,权力都要攀至顶峰,登临绝巅。 但群峰耸立,顶峰的风景早被人占据。 有的人才登顶不久,区区数代人几十年光景罢了,却也多的是盘踞峰顶几百年的势力。 靠言语能说服他们让位么? 唯有杀! 自山脚往上一路杀上去,杀出一条通天大道,直抵穹天。 洪元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与这些旧日诸侯霸主们客客气气,和和美美的,而是要掀翻这个旧时代。 他要做这旧时代万千势力的劫。 ‘万劫’! 覆灭漕帮,花家和郭家,攻击种玉门都不过是预演,现下对金刚寺这个顶尖宗门出手,才算是动了真格。 是以他明知道红莲教对金刚寺有着谋划,也没安然坐等,收取渔利。 若连个金刚寺都无法跨越,遑论天下? “万劫道人?” 惠持微微一怔,倒不是觉得这名头唬人,武林中比这更嚣狂霸道的名号多了去了。 只是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到对得上号的人。 “好一个江湖散人。” 那大耳僧惠真冷然一笑。 这方世界,高明的武功皆有隐语,没有传承连入门都不可得,哪有什么散人高手。 “藏头露尾之辈,不说罢了,待本座拿下你,自会撬开你那张嘴。” 惠真踏前一步,一张圆脸上浮现出冷冽。 金刚寺门人众多,遍布整个嵩阳郡,但其中九成都是外门或俗家弟子,真正到了内院,反是走的精简路线。 优中选优,唯有禀赋最高的一批弟子方能被授予法号。 譬如金刚寺这一代掌权的惠字辈僧人,就只有七人。 七人中又以方丈惠明,戒律院惠通,秘藏院惠照,善法院惠执四人为核心。 惠持,惠真二人在修行一道上,逊色不少,便成了执掌一切外务的大管家。 “师弟稍安勿躁,容我再问他一句话。” 惠持一张脸如同枯树皮,没有半点表情,目光淡淡的望向洪元:“居士今日无缘无故打上我金刚寺,总要给个说法吧?” 洪元微笑道:“我这个人平生爱好颇多,武学尤为偏爱,金刚寺名震溟州,传承久远,我来此自是为了见识金刚寺的武功,佛门清净广大,广开方便之门,可否满足一下本人这点小愿望?” “我来满足你。” 惠真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足下劲力爆发,殿前青石猛然龟裂之中,整个人已如飞鹰般攒射而出。 “待本座擒下你这厮之后,押入镇魔塔内,十年消解恶念,十年化去业障,二十年后,本座就收你入门。” 惠真声音冰寒,人如急旋的大鹰,双臂伸展之间,似有狂风飚起,一脚如同天柱,猛地自半空之中踩踏向了洪元的头颅。 在他出手的同时,惠持也同样动了。 没有惠真的狂暴,双袖掀起气浪,整个人似一条小舟般射去,一只手掌飞速变化,蓦然升腾起凌厉的气劲,凝聚于二指之间。 两根手指便好似利剑穿空,疾点洪元心口。 这位看起来沉稳的老僧,出手威势虽不足惠真,却同样狠辣无比。 金刚寺能够屹立将近四百年不倒,靠的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而是以雷霆手段压制境内一切敢以反抗的势力。 休说整个溟州,便是金刚寺的基本盘嵩阳郡,也是有着大批豪族和帮派势力,这些人难道就不觊觎金刚寺的地位? 而消解这些势力的反抗念头,全都是由执掌外务的惠真,惠持二僧筹划。 至于靠什么消解? 自然是佛法! 而今在惠持,惠真两人眼中,这所谓‘万劫道人’就又是一个敢于悖逆他们金刚寺的邪魔。 必以佛法化解。 惠真一脚落下,宛似重锤,惠持指剑穿空而下,速度比惠真还快,以至于这一脚,一指剑竟似乎同时抵达。 ‘收发自如?不对?!’ 洪元罗网探出,感应着两僧气劲吐露。 这二僧给他的感觉有些奇异,劲力变化尚处于第二层,战力却远胜他所见过一切‘收发自如’层次武夫。 便是现下已然入微的青灵子,技巧上有所胜过,论劲力之强横都所不如。 ‘是曾经达到了入微层次,然后年龄大了,维持不住‘运劲如抽丝’的技巧,跌落了?’ ‘不对,这两个和尚可没半点气血衰败之象,恰恰相反,气血浑厚无比……我明白了。’ 洪元瞬间了然。 要么是如他一般‘天赋异禀’,要么就是炼丹服药,以丹药增涨了自身气血体魄。 估摸着是后者。 再搭配上顶尖的劲力法,就达成了技巧虽未入微,但入微宗师也能一战。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核心门人入劲就有丹药辅助。’ 惠持,惠真数十年的同门,联手所带来的压迫,甚至还在当初雷猛与韩顶天两大宗师携手之上。 两人多年来共同进退,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不管是出身正道,世家又或邪道高手,都被他们斩于手下。 从无意外。 这次也不例外。 惠持那张蜡黄枯朽的老脸上也挂上了一抹冷笑,紧接着他就是一怔,手指点在了‘万劫道人’心窝,却毫无实感。 惠真也是一脚踏在了对手头颅,以他爆发的劲力,即便是钢铁铸造的脑袋,也得被这一脚踩出一个脚印来。 可惠真脸上也露出愕然之色。 随即,眼前人影‘啵’的一声,如泡沫般破碎开来,宛似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惠真一脚落空,身形收摄不住,绷直的一条腿似铁锥般扎向青石地面。 不等他坠地,惠持厉喝一声,空着的一只手探出,抓拿住了惠真一条腿,手似风车般旋动,泄去力道的同时,惠真半空中一个翻身落下,站定! 这二人配合的极为默契,方是稳住身形,鹰隼般的目光扫视。 也不用他们到处环顾,耳中已听得‘嗤嗤’劲气破风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朝着两人探来。 虽是一只手,可落在惠持,惠真两僧眼中,却宛如铺展开了天罗地网,两人便似那网中的鱼儿,任凭挣扎,竟也逃脱不得。 嘭! 惠真脸面大痛,好似无数尖针扎来,下一刻凝聚为两股,狠狠钻入他双瞳之中。 惠真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瞳孔炸开,鲜血溅射。 “师弟!”惠持听得自家师弟痛呼,心中又怒又急,双拳鼓荡劲风,厉吼一声,便要搏命。 旋即便是气血一滞,脸上露出愕然之色,胸口一朵血花绽放,整个人似被抽离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倒下。 “惠持师叔!” “惠真师叔!” 一声声惊呼响起,又是奔出不少寺僧,一个个或持齐眉棍,或拿戒刀,目眦欲裂的包围上来。 金刚寺威名太隆,地位太稳,哪怕眼见得两位惠字辈僧人被击败,这些僧人首先的反应不是畏惧,反而是出离愤怒。 洪元手掌一抓,仿佛从虚空中捞取了某种无形之物,那是自惠持,惠真两僧身上汲取的劲力。 他以六虚劲感应其变化,分析,破解其应用,对于围上来的众多和尚,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忽的目光一转,望向东侧一个方向,众多殿宇拱卫之中,一座九层高的宝塔耸立。 而就在他目光注视之中,一团团焰火窜出,好似一条怒龙般缭绕宝塔而上,顷刻之间火龙冲上了天空。 随即金刚寺内院,各处传来轰鸣剧震,犹似打雷了一般。 一众包围上来的寺僧都感受到了脚下一震,呆若木鸡的望向起火的宝塔,脸上泛起茫然与震惊。 寺庙内外,传来惊慌尖叫声,嘈杂的脚步声四起。 金刚寺于嵩阳郡乃是圣地一般的存在,每时每刻都有众多信众前来供奉,亦有不少钦慕金刚寺武功的游侠儿前来,这时候也都看向了起火的方向。 “金刚寺起火?” “不对,先前那声音,应该是瓷雷,有人在攻击金刚寺。” “怎么可能?谁那么大胆子?” 洪元身形飘荡而起,一跃上了大雄宝殿,放眼看去,那宝塔上燃烧的焰火极为妖冶,好似一头嘶吼的狂龙。 ‘嗯?不会是红莲教出手了吧?这么巧?’ ‘火烧得这么快,金刚寺不是‘碧梧仙境’,别说能不能将火油带进来,就算能也没这么凶猛,这是……术法?’ ‘为什么要烧一座塔?’ 九层宝塔之前,偌大的院落之中,数条人影无声无息站定,赫然便是妙韵娘子,遍照尊使,清净法王,宝生法王等人。 于妙韵娘子身后,还有个身形魁梧,全身裹在黑布之内,面目覆以青铜面具的高大人影,木桩般凝立不动。 火焰汹汹,沸腾的热量在狂风吹拂之下,刮得妙韵娘子一身宽大袍服猎猎作响,她叹息一声:“此‘九龙神火’之术,堪称五行术法之中火属的巅峰之作了,一经发动,便是连空气都一起燃烧,而且难以熄灭,范围之广,威力之大,天下术法之中鲜有能及,可惜就是太费命了一些。” 说话之间,就瞧向了塔下一个方向,那处也有三人,站定三才方位,两人已然没了声息,身体却仍旧如标枪挺直。 唯有立在‘人’位的一名道人大口喘息,满头黑发飞速转白,本来紧皱的肌肤也是爬满了皱纹。 “圣教培养术士,便是为了这一天,只要能取得那件佛宝,一切都值得。” 遍照尊使看了那名头发转白的术者一眼,淡淡道:“何况,惠照也在这座秘藏塔之中,若能将他烧死,更是一举两得。” 妙韵娘子笑道:“佛宝真在这秘法塔中?不会将佛宝一并烧没了吧?” 遍照尊使手掌一翻,掌心之中露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黄褐色晶体,隐然之间,也不知是映衬了火光,还是晶体有着灵异,竟在微微发亮。 “错不了,我等虽不能将教中圣物带来,以圣物感应那件佛宝,可此物材质与圣物乃是一体,又多年沾染圣物气息,也有了些许圣物之能!” “依照此物感应,佛宝就在塔中,不过位置难以明确,倒不如一把火烧空,更容易寻得。” 交谈的功夫,四周已传出道道衣袂破风之音,金刚寺众多高手飞速赶来。 秘藏塔内则是接连响起无比凄厉的哀嚎,塔中也有不少和尚,这一刻融在了火海之内。 吼吼! 一道嘶吼声传出,高空之上,一道裹挟着火焰的人影撞破厚实塔墙,自空中飞坠而下,到得地面时,一条带着火蛇的手臂猛地按住大地。 咔嚓! 脆响声中,手臂断折,那道火焰人影一窜而起,反手如刃,斩断了折断的一条手臂,发出怒吼声,凶戾的向着妙韵娘子等人扑来。 “好个秘藏院首座惠照,到底是真功有成,‘九龙神火’都烧不死。” 妙韵娘子娇笑一声,一双眸子中带着媚意,长袖一吐,手中多了个铃铛,轻轻摇动之间,便有阵阵奇异的响声发出。 “像这样的凶神恶煞,我一个弱女子哪敢应对?怪物就得怪物去对付,去!” 随着铃声响起,那青铜面具人也是动了起来,喉中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怪吼,悍不畏死的向着火焰人影冲去。 地面震颤,双方瞬间激撞在一起,青铜面具人与火焰人影都是毫不防御,双方拳头碰撞,剧烈震响声中,嘶吼连连爆发。 一个呼吸之间,便是数十上百次的对轰,紧跟着那火焰人影被一拳轰中,身体倒飞出去。 宝生法王一张肥脸上泛起戏谑:“到底是曾经与我等齐名的四王之一的金刚天王,被炼成这‘百毒尸傀’之后,力量反而更强了,可惜就是太不识抬举,否则也不至于成了个傀儡。” 妙韵娘子轻笑:“奴家可没在【百毒菩提罡】上面动手脚,纯粹是宋天王禀赋不济,功亏一篑……既然他人都死了,以奴家和他往日的情分,想必九泉之下有知,知晓能以傀儡之躯帮助奴家,也是会欣然赞同的。” 宝生法王翻了个白眼,宋应龙修炼【百毒菩提罡】九成九会失败不错,但若说这娘们没动手脚,他是一个字也不答应。 “不要说笑了,惠字辈其他人到了。”清净法王沉声喝道,话音未落,已有凌厉的锐啸落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罡体层出,寂灭法眼 最新网址:.biquluo“哪里来的孽障,敢犯我佛门清净地!” 一声怒吼如同霹雳震破,炸响在寺院上空,一个身形魁梧,怒气勃发的大和尚裹挟着狂飙而来。 清净法王眉眼狂跳,满头发丝扬起,抬眸之间,已见得一道掌印轰然落下,似山岳般沉重,挤压得空气发出爆鸣。 “给我死!” 大和尚发出厉啸,面目之上杀机毕露。 “好一个戾气深重的秃驴!” 清净法王长啸一声,不闪不避,手掌成爪,指尖之上便有精芒电弧绽放,犹如一颗颗天星闪烁。 电光石火之间,半空之中掌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震响,空气爆鸣炸开,清净法王脚下青石寸寸碎裂,石块溅射。 那大和尚周身亦是罡风呼啸,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弥漫,未等分出胜负,宝生法王已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惠通老秃驴,你的须弥山掌力道雄浑,果然了得,也接本座一击。” 他身形虽肥大,一脚踏地,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都在颤抖,紧接着人已窜掠而至,一脚横击踢向惠通的头颅。 嘭! 斜刺里又有一个和尚掠出,喝的一声,刚猛爆裂的掌力击出,接下了宝生法王这一腿。 四人身形齐齐一震,各是奇快无比的掠退数丈,站定身形。 “【碎星指爪罡】,【镇岳铁足罡】……” 惠通看向了清净,宝生两大法王,神情凝重,又是瞧向了汹汹燃烧的秘藏塔,脸色难看之极。 “红莲教的妖人!”另一个和尚乃是善法院首座惠执,此时拢在袍袖里,脸上亦是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宝生法王面上浮现出痛苦,活动了下腿脚,望向惠执,嘿嘿笑道:“大力金刚掌也是名不虚传,不过,受我一腿,惠执,你也不好受吧!” 另一边。 吼! 那面上覆盖着青铜面具的百毒尸傀嘶吼一声,野兽般抢扑而出,又是与惠照撞击在了一起。 惠照身披焰火,犹似一尊自火焰中走出的凶神,偏那百毒尸傀丝毫不惧,竟似有着水火不侵之力,与其轰然对击。 招法虽不精妙,但身体坚硬如铁,招招都是直击要害,惠照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被术法造就的火焰焚烧,又是自高空坠落断掉一臂,戾气爆发之后,很快不支。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挡在了惠照面前,双掌开合,与那百毒尸傀拳掌相击,刹那之间拳影,掌影交错在一起,金铁激鸣炸开。 百毒尸傀竟被打得步步倒退,继而浑身一震,倒飞数丈之外,猛地撞在一堵墙壁上。 轰隆声响中,墙壁塌陷的同时,四下里脚步纷乱,一个个金刚寺的僧众持拿兵刃杀来,各个都是怒火冲天,目眦欲裂。 那遍照尊使轻笑一声,袍袖一掀,整个人虚幻般化作一条疏淡的影子,转眼到了一众寺僧之中。 那轰飞百毒尸傀的大和尚看向了火焰人影,双臂环抱,霎时间就有一股无形气劲笼罩过去。 立时大片大片的焰火似衣服碎片般,自惠照身上脱落,露出一个浑身烧伤,近乎焦炭般的人形。 “惠照师弟……” 大和尚正是金刚寺这一代的执掌者,嵩阳郡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惠明,此刻目光落到惠照身上,面上亦是怒意涌动。 惠照似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五官都被烧尽的脸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喉咙中‘嗬嗬’作响,却是发不出声音。 随即跏趺而坐,瞬即没了声息。 惠明闭了闭眼睛,又立即睁开,转而落到了妙韵娘子身上,所有怒气都已收敛,反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妙韵娘子‘啊呀’叫了一声,倒退几步:“冤有头债有主,这可不是我动的手,惠明方丈不会欺负我这弱女子吧?” “妖女!” 惠明平静开口。 妙韵娘子眼中害怕之色一扫而空,又是浮现出妩媚之意,咯咯笑道:“说什么妖女?你们金刚寺的和尚,从上到下,一个个贪嗔痴哪样没有?压榨一郡之力,养得你们这群和尚肥头大耳,我若是妖女,你等也是妖僧,都是同道中人!” “任你鼓弄唇舌,天花乱坠,今日老僧亦要降妖伏魔!” 轰隆! 四下里响起坍塌的声响,高达九层的秘藏塔尽被火焰笼罩,各处传出垮塌声响。 便在这焰火映照之下,惠明周身气血鼓荡,大袖飘然,整个人亦似笼罩在一层光焰之下,隐然就有些耀目的色泽流转,人影飞掠,大手探出。 劲风袭卷,荡开妙韵娘子脸上的重纱,露出一张娇俏可怜,端丽脱俗,十八九岁的女子面庞。 惠明毫无怜香惜玉,蒲团大手往下一抓,厉电般探向了妙韵娘子的面目。 妙韵娘子摇动铃铛,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中,泛起奇异的韵律,那百毒尸傀厉吼一声,踩踏得地面轰鸣作响,急向着惠明扑来。 但已经来不及,惠明大掌已经落到了妙韵脸上,劲力过处,便要将这颗美丽的头颅捏碎。 随即他神色一变,看着掌中扣着的女子身影逐渐变淡,妩媚的笑声中,妙韵似水中花,镜中月,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大和尚这么急着与奴家亲热么?”妙韵抚摸着柔云一般的长发,脱去重纱之后,脸上肌肤泛起妖异色泽,一双眼睛愈发柔媚:“就这么想要么?想要你就说啊,又不是不给你!” 惠明没去理会妙韵娘子的言语挑逗,一双眼睛淡漠的盯着妙韵,沉声道:“【空花画皮罡】,传闻修行此法的仪式,需在极尽情欲之所,借助红尘欲念成就,事后剥离被选定者的人皮,其余人等也须尽数杀死……且此法欲大成,仪式往往数十次……” “红莲教的妖人,真是丧尽天良!” 妙韵娘子幽幽道:“一次仪式……百次仪式,又能杀得几人?且奴家在杀他们之前,还给了他们极乐享受,可你这佛门圣地,掌一郡百万生灵性命,可知一天冻饿而死多少人么?” “大和尚,你就先与我家天王亲近亲近吧!” 妙韵娘子身形飘起,鬼魅般融入清风之中,其身边百毒尸傀轰然而至,杀向了惠明。 嘭嘭嘭! 战斗再次爆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而且,这个姑娘我果然见过。” 洪元立在不远处一座殿宇屋脊阴影之内,将场中一切看得分明,听得清晰。 目光凝注到了那妩媚女子身上。 此女正是那位前来招揽过他的红莲教女子,对方自称‘红莲’,但这重纱落下之后,露出的那张脸对于洪元而言却不是第一次见。 这张脸,是他来到此方世界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女子。 那‘碧梧仙境’之中抚琴的‘妙韵仙子’! 洪元见过‘红莲’两三次,每次都有些许熟悉,面部轮廓的熟悉,偏那双眼睛颇为陌生。 现在结合惠明的话语,他大概算是明白了。 ‘碧梧仙境’是红莲成就秘法的仪式,而这样的仪式她举办了不止一次,那‘妙韵仙子’或许是秘法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 剥离了人皮! ‘【空花画皮罡】?’ ‘而且,如果仪式需要将所有人都杀死才算完成,那我伏虎门的几位都是漏网之鱼……’ 洪元看向了那红莲,见其轻飘飘落向了遍照尊使所在,身影拂动之间,似虚似幻,仿佛鬼影一般迷离。 ‘这也是罡体?似乎与外罡,内罡不是一个路数?’ 随即,洪元眼睛转向了燃烧的秘藏塔,此塔在烈焰之中,某些支柱已然动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大片大片的墙壁砸落下来。 红莲教盯上金刚寺,出动了数位顶尖高手,不可能专门为了烧一座塔,洪元思忖之间,身形融入风中,向着火焰汹汹之处飘去。 强大的灵觉感知透出。 秘藏塔下,轰响声中,遍照尊使面临上百武功高强的金刚寺弟子围攻,神情淡漠,身体穿行于众僧之间,只是时不时动一动手指,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个向他攻来的僧众,刀枪棍棒竟莫名偏离,众僧反是自相攻伐起来,各个双目喷火,施展出浑身杀招,片刻之间便是哀声四起,死伤惨重。 红莲自一名寺僧身边穿过,葱白手指在对方额头一点,这弟子立时露出色授魂与,急不可耐的表情,竟不顾战斗之中,脱起了衣服。 未几,就被另一名寺僧一记铁棍敲在了颅顶,脑浆迸裂而亡。 红莲落到遍照尊使身边,笑眯眯道:“使者这手‘镜寰心法’果然是妙不可言,无须动手,便能令对手自相残杀。” 遍照尊使看向了正在与惠通,惠执战斗的宝生,清净两大法王,又落到惠明身上,淡淡道:“宝生,清净能缠住惠通,惠执,你那傀儡却不是惠明的对手,到底是四百年传承,虽及不上我圣教,却也不能小觑。” “有奴家和使者联手,惠明掀不起风浪!” 遍照尊使点了点头:“不要浪费时间,先杀了惠明再说,今次我圣教出手对付金刚寺,此事传开,必然会震动天下,引得各方势力关注,即便大胤皇族恐怕都会派人来探查……” “所以那件佛宝,绝对要拿到手!” “大胤中枢政令都出不了京都,也值得担心么?” 遍照尊使神色一正,语气凝重:“大胤朝廷固是一盘散沙,但弱的从来都不是皇族,否则也无法统御天下八百年了。” “好了,动手杀了惠……嗯?!” 遍照尊使忽然看向了秘藏塔所在,汹涌燃烧的焰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修长人影,其人手掌拂动,面前火海便似有灵般分开两道火墙。 人影瞬间没入其中。 “还有高手?”遍照尊使身影纵起,飞掠而去。 红莲亦是飘然而起,只是眼神有着思索,感觉那人影有些微熟悉。 塔内火焰爆裂,随时都有大块墙壁,木柱坍塌下来,洪元随手击飞,六虚劲罗网展开,周遭火焰尽数被排开。 饶是如此,他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高温炙烤下,对于劲力的消耗远胜寻常。 嗖嗖嗖! 洪元身形窜起,自底层一路往上的同时,灵觉弥漫开去,感应着周遭一切变化,哪怕许多楼梯都已被焚断,对他而言亦是一片坦途。 三两个呼吸,已然抵达了最高层,洪元吹出一口气,这一层空间之中好似刮起了狂风,大片大片焰火扑向了窗外。 洪元目光锁定了穹顶的壁画。 也不知这穹顶建造用了什么材质,壁画又是使得何种颜料,在这般汹汹火焰焚烧之下,居然依旧是色泽明艳。 这是一副‘降魔图’! 一个看不清面目,身形高大的人影站在大地上,张开双臂,仰首向天,露出一张巨口,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漩涡。 天地之上,各种各样的妖魔鬼物,邪神精怪纷纷被漩涡袭卷,投向了那高大人影巨口之内。 洪元略一观摩,便是纵身而起,蓦地一拳轰在那漩涡之上,穹顶轰然破碎,紧接着一抹乌光落下。 未等那道乌光坠地,洪元反手一抄,已到了掌中。 洪元都未来得及查看入手之物,整座秘藏塔仿佛走到了尽头,轰然剧震之中,发出断裂的巨大爆鸣。 惊天动地的响声之中,临近金刚寺周围一圈,几乎半个城区之民都看到了九层高塔坠落,轰轰然砸向了大地。 事实上,早在秘藏塔燃烧之际,已有众多居民看到了,诸多信众惊恐莫名。 亦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快步赶来,想要看一个究竟。 巨塔倒下,漫天落石砸下,瞬即砸死不少僧众。 而战斗的几个高手,除了百毒尸傀全然不顾之外,其余人都是一边与对手快速交锋,一边躲避,纷纷将战场挪远。 只有惠明变了脸色,忽然一声厉喝,整个人宝相庄严,神容依稀竟与庙宇之中安坐的大佛有些类似,轰然一拳,裹挟着巨大的力道将尸傀震飞。 惠明身形急掠,目光环顾。 同一时间,遍照尊使亦是纵掠而来,掌中那颗黄褐色晶体大亮,他眼神也是露出一丝激动。 呼啦! 一道人影自天而降,宛似陨石般直坠而下,这九层塔高达十数丈,即便是天下顶尖高手这般落下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是以惠照舍弃了一只手作缓冲,当然,他本就被‘九龙神火’点燃,纵然不舍弃手也活不了多久。 但这道落下的人影却在离地丈许时,脚下‘哗啦’声响,好似怒浪翻滚,其人身形一缓,轻飘飘落来。 洪元落足地面,也不理会惠明等人,手掌摊开,目光落去,居然是一颗白黑相杂,弹丸大小的石子儿。 隐然有些像是一颗眼珠子。 也就在洪元打量的同时,以‘石子儿’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顿时之间,所有激战中的人,无论是清净,宝生,惠通,惠执等顶尖高手,又或自相残杀,剩余不多的金刚寺弟子,尽皆动作一滞,停下手来,心头莫名生出一股万物凋零的空落落之感,只觉世间一切都成虚无,毫无意义。 洪元眉头一蹙,同样有一些心悸,但他悟性近乎非人,瞬即就驱散了这点负面情绪。 “这玩意是……” “贼子!放下寂灭法眼!”惠明怒吼一声,神容剧变,双目犹似喷火,竟比自家师弟身死还要愤怒。 下一刻,惠明,遍照尊使一左一右扑击而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法用万劲,威压全场 最新网址:.biquluo劲气滚荡,沛然如洪流,淹没而下。 厉吼声中,惠明这位金刚寺方丈身形如箭矢激射,爆发出全身力道,迅疾扑来,一掌穿空。 洪元顿觉周遭空气沸腾,仿佛着火了般急剧升温,更似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牢牢锁死在内。 那遍照尊使虽未说话,行动丝毫不比惠明慢,其身形虚虚实实,变化不定,如一道不真切的幻影,双手五指奇快无比的变化指诀,轻飘飘之间,看似毫无烟火气,却封死了洪元前进后退一切路线。 这金刚寺,红莲教正邪两派的两个顶尖高手,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突然间就契合无比的联手发作,展开迅猛的杀伐之招。 击杀洪元只是其次。 最终目标还是争夺那枚‘寂灭法眼’! 洪元立时陷入两人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之内。 以这两大高手劲力之强横,休说肉体凡胎,即便是金铁铸成的躯壳也要被打崩。 洪元也不知以他现在的体魄,在不以劲力覆盖的情况下能否扛住。 好在他也没必要尝试。 汹涌劲力压迫而来的同时,他一只手已经伸出,虚虚一抓,面前虚空好似长出了把手。 惠明,遍照尊使顷刻就感到身体被扯动,情不自禁的向前倾倒,忙是稳住身形,然而他们凝聚的劲力却已流泻开去。 虽只是泄露些许,也让罗网般的攻势为之一滞,洪元把握住了这个时机,身形疾电般窜射,自‘缺口’一掠而去。 惠明,遍照尊使连忙出手,掌力交错,一者刚猛爆裂,恰如山洪迸发,火山岩浆喷涌,一者绵密如风,每一缕风都裹挟着阴狠凌厉的切割之力! 影子一闪。 洪元快一步闪掠而出,惠明,遍照尊者两人的攻击撞在了一起,刹那间爆发出密集的闷响,散碎的劲气流泻开去,迅疾卷得漫天砂砾碎屑飞舞。 洪元立在大片废墟之上。 四周火焰蔓延,一条条火蛇借着风势劲卷,渐渐将院中大树点燃,宛似一道道火炬。 戒律堂首座惠通神色剧变,足下一踏,身形跃至一块坍塌的巨墙上,大喝道:“众弟子听令,立即去扑灭大火。” 声音传荡,犹如滚雷。 惠通很清楚,现场之中,无论是红莲教妖人,还是那突然出现,抢夺了他金刚寺至宝的贼子,都非寻常弟子所能应对。 倒不如让弟子们去救火,若任凭火势袭卷开去,哪怕击退了这群邪魔外道,金刚寺数百年积累也要损失惨重。 “惠通师叔,那贼子自称‘万劫道人’,强闯进来,先前在前殿重伤了惠真,惠持两位师叔,你们要小心!” 一个僧人高声叫道。 其人面目老成,手掌缠着块黄色布帛,隐有血迹。 “什么?”惠通闻言,神情愈发冰冷。 善法院首座惠执眸中亦是泛起寒芒。 烟尘四散之中,惠明与遍照尊使两人齐齐一声冷哼,各是避退数丈,惠明身形站定,目光又是凝注到了洪元身上。 万劫道人? 此前,前殿的动静,其实惠明三人已有察觉,但还未等动身去查探,秘藏塔就已被火龙包裹。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疾掠而来,金刚寺三惠,红莲教遍照尊使,红莲,清净法王,宝生法王等人亦是展动身法,泾渭分明的分隔两方,却又同时将洪元包围在内。 吼! 那具尸傀跃身而起,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随着‘叮当’作响的清越铃响,落到了红莲身侧。 七大顶尖高手,一具刀枪不入,剧毒无比的尸傀虎视眈眈,此般阵容,放在天下任何一处都足以让人心惊胆颤,即令是大宗师也不敢正面争锋,只会先行退走,以超绝的机动力逐个击破。 洪元掂量着手中的黑白相杂的‘石子儿’,面对一道道或是锋锐,或是幽暗的目光,神色依旧从容,摇头轻叹道:“一群六根不净,五毒俱全的和尚,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鬼怪,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倒是同仇敌忾起来了。” “真是有趣!” 他手掌平平摊开,掌心中露出那颗眼珠,霎时间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转过去,一个个气机鼓荡,蓄势待发。 “此物名为‘寂灭法眼’?请恕本人见识浅薄,诸位高人能否为我解惑,此物有何神异之处,能令得各位拼死抢夺?” 宝生法王拍着大肚皮,一副笑眯眯模样,清净法王双目微眯,审视着洪元这位不速之客。 红莲梳理着发丝,一颦一笑之间媚态横生。 遍照尊使盯着洪元,一双深邃的眼眸倏而变得光亮如鉴,其内映照出洪元的身影。 惠通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正欲说话,惠明已摆了摆手,说道:“万劫道友,此‘寂灭法眼’乃是佛陀入灭之际所遗留的一只眼睛,为我金刚寺至宝,还请归还本寺。” 惠明先前的盛怒,乃是自家宝物为外人所夺,怒火冲昏了头脑。 现在心火退去数分,渐渐冷静下来。 主要是这万劫道人展现的实力,轻而易举自他和遍照尊使围攻之下脱身而去,更摆了两人一道。 惠真,惠持两位师弟虽被对方重创,到底未死,这就还有着转圜的余地。 眼下最为紧迫的还是红莲教所带来的威胁。 四位顶尖高手,其中还有二使之一的遍照尊使,修炼了‘空花画皮罡’的妖女以及一具实力强大的尸傀。 稍有不慎,别说‘寂灭法眼’能不能保全,金刚寺四百年基业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红莲眼波流转,声音娇柔:“老方丈好不要脸,这枚‘寂灭法眼’分明乃是我红莲圣教‘大欲天’之物,被这群秃驴藏了起来这么多年……万劫道友可不要受他蒙骗。” “妖女住口!”惠通怒喝一声,声如炸雷:“休要亵渎我佛圣物。” 洪元笑了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你们说此物是自家的,不如两方斗上一场,谁赢了再来决定此物归属。” 此言一出,现场为之一寂。 惠明略一沉默,忽然道:“万劫道友,‘寂灭法眼’可先交由你暂时保管,但红莲教一众妖人为祸苍生,今日更是于佛前造下无边罪孽,还请道友助本寺一臂之力,击退妖教邪魔,算是本寺欠你一个人情。” “降妖除魔这种事,我一向很有兴趣,就是以前做得少,手有些生疏,大师诵佛多年,想必很有心得,还请先出手打个样儿……” 洪元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不用争抢先后了,你们都得死!” 嗤! 清净法王本就站在洪元背后,此刻已然跃身而起,指爪之间道道寒星流转,宛似一颗颗星辰坠落,划破长空。 冰寒彻骨的气息透体而入,顷刻间自背心涌入,清净法王一闪而至,指爪已然触及到了洪元衣衫。 他所修炼的【碎星指爪罡】本就以速度见长,极速加上锋锐无匹的指力,足以将金铁切开。 清净法王脸色冷肃,双眼之中却生出残忍与狰狞。 罡体乃是术法与武道的结合,而术法乃是朝天赊命,有借必然要还,修行罡体之人往往心性偏激而扭曲。 这不是意志坚定就能抵御的,而是成就罡体,必定所付出的‘微末’代价。 叮叮叮! 就在清净法王指爪落下的一刹那,洪元背心处忽有一道劲气荡起,这股气轻柔绵密,毫不起眼,却飞速阻隔向了那凌厉的一爪。 随着一爪落下,劲气随之爆开,化作无数细微若牛毛的飞针,直将一道道寒星刺破。 破体无形劲! 清净法王感受到强大的抵御之力,随即指掌生疼,坚硬如金铁的手掌上已多了无数贯穿细孔。 绵密如针的劲力自他手掌侵袭而入,直达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肆意破坏,宛似一口口受人操控的无形之剑,以他身体躯壳为斗场,展开了大乱斗。 “啊!” 饶是以清净法王的意志,亦是发出一道压抑不住的低吼,脸色瞬间煞白,踉跄跌退。 “你给我一爪,我也还你一记!” 扑哧! 洪元反手掏出一爪,虽未修炼过什么罡体,但他手掌之坚韧也似千锤百炼的刀剑无异,轻而易举的扎穿了清净法王心窝。 一把拿捏住了其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劲力一吐,立时炸开。 鲜血激溅,四下飚射。 洪元手掌退出,在劲力阻隔之下,仍是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哪怕飞溅的血花也被一层无形罗网荡开。 身后清净法王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人似醉倒般狂乱舞动,竟还未死,指爪撕裂身边的石块。 “第一个!” 于洪元而言,罡体对他来说是最无用的,毕竟他不可能去修炼这种副作用极多的东西。 能得到是不错,但绝不会因此束缚手脚,当杀则杀。 哪怕现阶段得不到也没事,待得达成双冠成就,届时无须亲自出马,一句话下去,自有人送上门来。 “什么?” 清净法王动手的同时,遍照尊使等人也动了起来,只缓了一个刹那,却没想到这电光火石之间,清净背后突袭无功,反被那万劫道人一爪穿心。 “清净师弟!” 宝生法王目眦欲裂,他与清净本是一对师兄弟,同在佛门修行,后又因不赞同佛门某些理念,一起遁走,得了红莲圣主赏识,进入了红莲教内。 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两人虽时有争斗,让得教中之人都知道他们不合,可旧日情谊做不得假。 宝生法王怒吼一声,脚下似有轰雷炸开,大块青石被他一脚踹飞,宛似足球般划破气流,轰杀而去。 同时,他足下一顿,地面剧颤之中,人也跟着电射而出。 “江湖之中你杀我,我杀你,本是寻常之事,搞得这么悲怆作甚?” 洪元哈哈一笑,脚下步伐轻轻一旋,凭空挪移开三尺,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那破空射来的一‘球’,迅疾的气流带动发丝飘扬。 “功夫足球么?” 洪元犹有余暇吐槽,随即猛地一拳打出,拳锋之上劲气化作螺旋,宛似光晕流转。 紧接着就与宝生法王落下的一腿碰在了一起,螺旋气劲轰然爆发,拳头与宝生的一脚并未实质性发生接触,无形气劲炸开。 宝生闷哼一声,身体炮弹般倒飞出去。 洪元一拳击出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是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向着身侧空处点出。 叮! 一声轻响,如击玉罄。 洪元剑指所点之处,空气泛起涟漪,仿佛被打破平静的水面,露出一条疏淡的身影,其人面露愕然之色。 洪元指尖气劲如剑,‘嗤嗤’作响,裂破道道气流,那人影长袖挥动,眸光如水。 哗啦! 洪元耳中仿佛听得一道道水花激溅的声音,紧接着指力所及,发出‘啵啵啵’连绵脆响,似是击破了一道道镜子。 镜子之后,露出遍照尊使飘忽的身影,神色凝重。 “这种武功叫做‘镜寰心法’是吧?” 洪元也听到了先前红莲与遍照尊使的交谈,目光落到遍照尊使身上,只以肉眼看,对方飘飘忽忽,似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捉摸不透。 与其说是武功,倒不如说是一种高明无比的幻术。 也就是他悟性超凡,灵神之强大也到了常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才能轻而易举窥破虚实,一般的武人,即便是入微宗师怕也得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意思的武功,可以教教我么?” 遍照尊使神情淡漠,面色复归无悲无喜,忽有一道清越铃铛作响,嘶吼声引空乍起,一道凶猛的身影攒射而来,拳风激荡,笼罩洪元周身上下。 洪元瞧着眼前这戴着青铜面具,犹似野兽般的高大人影,灵觉感应之中,对方全无活人气息,不由叹息一声。 “老宋啊老宋,你这下可算是真的变成牢宋了!” 他自是能认出这青铜面具人的真实身份,毕竟跟牢宋是不打不相识的知音。 嗤啦! 撕裂的风声中,洪元身形如电,纵身而起,一脚重重踹在尸傀面目之上,那青铜面具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深深凹陷到了尸傀脸庞之内。 洪元则借势冲飞而起,一瞬间到了惠明,惠通,惠执等人头顶,罗网展开,磅礴浩瀚的气机压迫而下。 “三位大师不是说要降妖伏魔么?可不能光看着啊,一起来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抵敌众人,梦幻空花 最新网址:.biquluo劲气弥空。 洪元身形扶摇直上,夭矫如龙,浩浩荡荡的气机宛似天河倾泻,沸沸扬扬的将金刚寺三惠尽数笼罩入内。 狂风劲卷之中,惠明僧袍猎猎作响,眼皮狂跳不止。 顷刻之间,对方瞬杀了清净法王,一爪碎其心,又于电光火石之中与遍照尊使,宝生法王,百毒尸傀交锋,一一迫退。 应变之快,对敌之从容,这份武功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可在面对红莲教多名顶尖高手的同时,不与他们联手还则罢了,居然还向他们出手。 这万劫道人所为,也太嚣狂了。 纵然是大宗师亲临,也不敢如此小觑他们。 惠明脸色变幻,应对也是极快,厉喝一声,体内劲力鼓荡,宽大的僧袍立被气劲盈满,好似钢铁气球。 其面目肌肤生辉,宝相庄严,背后隐约就有一圈疏淡的光晕浮现,宛似神圣仙佛的身光,神异无比。 无须言语交流,在惠明喝声之下,惠通,惠执二人飞速掠至他身边,站定左右,手掐印诀,蓄势待发。 三人数十年的师兄弟,虽所修功法有所不同,却毕竟是系出同源,这一瞬间便融洽无比的勾连一体,气机相合,隐然就像是一座厚重山岳拔地而起,足可抵御一切天灾地祸。 迎接他们的既非天灾,也非地祸,而是气! “这才有点意思!” 一声轻笑之中,三惠举目看去,那万劫道人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却又好似无处不在,沛然气机如同实质,充盈每一寸角落,触目所及,避无可避。 那气机化成粉碎一切的罡风利刃,吹拂而下,刚刚破土而出的‘巨岳’竟似遭受到千万年的侵蚀风化,簌簌化为粉尘。 怎么可能? 惠明首当其冲,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所施展的乃是‘劲力’,而非真功修成的‘异力’,但劲力充沛到如此地步,究竟需要何等强悍的体魄,才能蕴养而出? 炼丹服药的丹道大宗师? 可天下间从未听闻过,有‘万劫道人’这样一位丹道大宗啊! 惠明感受到了念头浮动,忙是念动经诀,驱除负面情绪,继而就看到一只手掌探下。 那手掌白皙修长,骨肉均匀,甚至未能带起多少风声,没什么威慑力。 可瞧见了先前清净法王的惨状,惠明岂敢大意,身光大绽,立地生根,手捏拳印! 轰然一拳,贯穿了空气。 他这一动,气机牵连之下,惠通,惠执也是动了起来,两人齐声大喝,一人运掌如飞,劲卷的劲力呼啸,刚猛无俦,一人掌力厚重如山,进攻的同时,亦是留出了守御之力。 下一刻,半空之中,几只手掌交击在了一起,刹那的凝滞之后,劲气砰然爆散,紧跟着碎石瓦砾激溅,大片尘埃扬起。 惠明,惠执,惠通三人身形一晃,到底是接下了这一击,可三人面色都是一沉。 他们三人同时出手,抵敌一人,居然一招之中就落在了下风? 紧密相连的气机亦是告破,就这一瞬间的空隙便被洪元所把握,身影闪动之间,已是到了惠明面前。 惠明悚然一惊,风雷之声响彻,迅如厉电的一拳照着洪元面门轰去。 他所修炼的乃是金刚寺最高的秘传真功‘大日金刚体’,此功主修‘脾脏’和‘骨髓’,能够极大限度激发人体潜力,将所修异力与肉身紧密结合,一旦功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千钧巨力,开碑裂石,粉碎金铁只是等闲。 甚至能如罡体般,寻常刀剑难伤。 这一拳并无其它精妙处,但却是又快又凶,洪元并不闪避,五指一握,同样的一拳击出。 唰! 后发而先至,以拳对拳。 惠明的拳势刚猛霸道,凶戾狠辣,洪元却比他还要蛮横,他这一拳同样不追求变,将金刚掌以拳打出,刚劲蕴满。 两只拳头似厉电,如怒浪,顷刻撞击在了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僵持,立即就爆发出一阵密如炒豆的骨骼碎裂声。 惠明整张脸都扭曲了,只觉得这一拳是轰在了坠落的陨石之上,剧痛汹涌,硕大的拳头还在充血膨胀,皮肉爆开。 宣泄的气劲顺着手臂往上,惠明身不由己的跌退,心头已然知晓这只手算是废了,骇然色变。 如此强大的刚劲,实属生平仅见。 “师兄!”惠通低吼一声,趁着洪元重创惠明的空隙,欺身而上,须弥山掌展开。 轰隆隆! 双掌排空,气浪掀起,已然放弃了防御,竭力榨取体内异力,如山如岳的攻势迫袭而来。 洪元五指张开,指尖劲力喷吐,若惠通的掌势如山,他指爪之间就好似有着密集如网的切割之力,将峰岳撕碎。 虎煞裂山劲! 在洪元修成六虚劲,抵达前所未有的劲力变化第四层后,他修炼过的种种入微级劲力法也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伏虎门的入微秘法本已失传,这‘虎煞裂山劲’乃是他从‘伏虎劲’上自我推演而出。 可即便是当初的真本重现,也不可能达到他如今的造诣,除非龙虎祖师也将劲力变化推至了第四层。 但这可能性近乎于无。 毕竟洪元能办到,那是开了挂! 惠通只觉得眼前劲气弥漫,紧跟着‘嗤’的一声闷哼,好似撕开了布帛,他喉咙处感受到了些微疼痛。 惠通双目之中却有着亢奋与期待,只因惠执已悄然转到了洪元身后,一掌无声无息印向了他背心。 惠执这位善法院首座,此刻眸光阴鸷,他先前已瞧见清净法王突袭这万劫道人,对方背后却突有劲力暗生,绵密如针,令得清净法王自食恶果。 是以这一掌轰向对方后心乃是虚招,待得即将接触衣衫的刹那,手掌蓦地一划,以手为刃,厉电般斩在了洪元脖颈之上。 嘭! 惠执先是一喜,继而脸露愕然,只觉得这一记掌刀不是落在肉壳上,而是斩到了棉絮团又或流水之中,他的劲力一落下,便迅速被分散滑走。 更有一股反震力道激发,令他身形为之一顿,飘然后退。 惠通脸上希冀凝固,紧接着喉头那抹细微的痛楚扩散,痛入骨髓之中,旋即就感到一只手掌贴在了他头皮上。 “第二个!” 淡漠的话语入耳,忽而天旋地转,惠通睁大双目,看到了一具直挺挺站立的无头尸身,颇为熟悉。 洪元五指扣着惠通的头颅,扭了扭脖子,抵御惠执那记掌刀自然是用了‘流云无定劲’中的卸力法。 他通晓的劲力法何等之多? 寻常法门且不去提,单是入微级劲力法,没有二十种,也有十七八种了,于战斗之中随手取用,当真是妙用无穷,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六虚劲虽然兼容了诸般劲力,现阶段每次还是只能动用一种劲力,不过洪元已经在参悟‘八劲混一’了,以他的悟性,相信也要不了多久,就能一击之间打出两种,三种乃是复数种劲力。 到了那时,劲力的凶悍玄妙,当不会比异力逊色,甚而犹有过之。 心念闪动,洪元抓拿着惠通头颅的手却是猛地一掷,朝着一个方向投去。 砰! 宋应龙化身的百毒尸傀又欲扑来,便被这一颗头颅砸中脸面,立时如同西瓜般爆碎开来,花花绿绿的脑浆涂了一脸。 百毒尸傀也被击得倒飞出去,又是撞在了残垣断壁之内。 “惠通师弟!” 惠明顾不得受创的手掌,惠执亦是稳住身形,看到惠通的惨状,眼睛瞬间充血通红。 “贼子!我金刚寺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洪元微微一笑,看向面露痛恨,目眦欲裂的惠明,惠执两人:“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待会我真与你等不死不休,你们又不乐意了。” 对于杀死惠通,洪元没有任何负罪感,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货,而且他想要获取金刚寺真功,不动点杀伐手段,对方还以为他吃素的呢。 至于会不会硬挺着,宁死也不吐露,洪元也无所谓,这种硬汉子他认了。 何况…… 洪元手掌轻握,掌心之中丝丝缕缕的劲力被汲取入体内,这是他刚才与三惠交手时吸收到的真功异力。 异力比起劲力法复杂许多,破解起来十分晦涩,但也不是不能办到。 只是那遍照尊使,洪元目光望去,对方身形疏淡,仿佛隐在重重水雾之中,这人过于滑溜,洪元都没摄取到他的力量。 遍照尊使也在看着洪元,拢在袍袖之中的手指变幻,空气中泛起水波状的纹路,就好似有一道道镜面生成,映照出了洪元的影子。 遍照尊使眼眸如镜,神情淡漠,紧紧看着洪元,眉头蹙起。 他以秘法映照,观摩到了洪元出手,令他大受震动,此人短短片刻就与他红莲教,金刚寺等人都交过了手,所用者皆为劲力。 劲力本是逊色于异力,故而异力一出,就能动摇入劲武者的气血,令其难以凝劲。 可通过炼丹服药,增涨自身气血之后,就能以足够的量去抵御异力。 遍照尊使也是与惠明一般看法,这万劫道人乃是一位丹道大宗师,其体魄,气血之强已让人心惊了。 最可怖的是,对方呼吸之间,接连动用了七种不同劲力,皆为入微级,这还是遍照尊使能够看出来的。 这就太可怕了。 丹道大宗师级的体魄和气血加上多种入微级劲力的迭加,斗战之中,谁都无法预测其手段,足以将恐怖程度提高一个等级。 若非‘寂灭法眼’落到对方手中,遍照尊使绝不想招惹这样的敌人。 遍照尊使转而看向了惠明,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却都已经明了对方的意思。 叮叮! 铃铛脆响,红莲身姿妖娆,徐徐迈步上前,这一轮交锋下来也就只有她未曾真正出手。 红莲眸光如水,看向洪元的眼神充斥着媚意:“万劫道兄真是好威风,让奴家心儿怦怦跳,只恨不得以身相许呢。” 她语声幽幽,娇媚婉转,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怜惜之意,说话之间,更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弥散。 那香味不同于世上任何一种香,有一种让人着迷成痴的味道,洪元只觉得眼前场景忽然间黯淡下去,紧接着有一道光亮起,已然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百花缤纷争艳,奇花异果簇簇,天地之间香氛弥漫,有动人心神的钟磬之音奏响于天穹,霎时间穹天裂开一线。 天门绽放神光,无尽光华之中,有倾城绝色的天女降世,围绕着洪元起舞! ‘【空花画皮罡】?’洪元目光平静,似在瞧着起舞的天女,又似盯着前方的虚空,灵觉感应着这奇异的变化。 一开始,他就觉得这红莲所修罡体与他以往了解的内罡,外罡迥异,现在倒是证实了这想法。 随即,洪元猛地一跺脚,霎时间这奇幻绚丽的仙境动荡,整个世界好似都在褪色,那些天女发出尖锐的嘶吼,身上光洁的彩衣跌落成泥,浑身肌肤血肉化成骷髅,生出蛆虫。 洪元身形骤然旋转,双掌化出道道残影,砰然声响之中,幻象炸开,却是挡住了惠明,遍照尊使不知何时袭来的攻击,其一只手掌奇快无比的一点,突的在惠明胸膛一按。 惠明口喷鲜血,轰然砸进残垣之中,另一只手五指大张,丝丝缕缕的气劲汇成罗网,笼罩向了遍照尊使。 嗤啦! 遍照尊使身上衣衫碎裂,肌体上裂开一个个血口,他闷哼一声,眼前涟漪扩散,朝着洪元弥散过去。 ‘咔嚓’脆响声中,一层镜面破碎,遍照尊使再次掠走。 “退!”身形倏闪之间,快速隐没而去。 另一边红莲尖叫一声,喉咙中压抑着痛楚,双眼迸出血泪,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我的神术怎会这么容易破去?” “其他人也就罢了,唯有你得死在这里……” 洪元没去追遍照尊使,身形一晃,径直向着红莲掠去。 红莲感受到巨大的威胁,顾不得惊骇,手腕一翻,又要摇动铃铛。 ‘哧’的一声,其手腕剧痛,一条血线蔓延,半只白嫩手臂跌落地面,未等坠地,那只铃铛已落到洪元掌中。 红莲尚未来得及感受剧痛,一只大手已朝她面目抓来,红莲抽身暴退,可无论她如何躲避,那只手却是如影随形,更有一股锋锐的气息萦绕。 红莲发出尖锐的嘶鸣,脸上肌肤如水波般荡起,洪元就感觉有某种奇异的波动在扭曲他的视觉和感知,但这次只是心念一动,便镇压下去,继而指爪劲力吐露。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般撕裂的轻响,六虚劲化作无数细密的刀刃,只触及到红莲的脸皮,对方脸皮立时寸寸脱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了诸多玄奇纹路和缝合痕迹的面孔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万劫之名,丰收满仓 最新网址:.biquluo这张脸狰狞而可怖,再无半点妩媚风情,初看时宛似恶鬼,再一细看又像是许多张女子脸庞拼凑而出。 这些脸都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齐声嘶鸣,尖锐的啸音化作利箭,有着慑人神魄的力量。 离得稍近一些的寺僧听得声音入耳,立刻脸色煞白,似乎灵魂被箭矢击中,天旋地转,踉跄栽倒。 有些个倒霉的,甚至直接扑入汹汹烈焰之中,迅即化成一堆火人。 “吵死了!” 洪元眉头大皱,这嘶鸣动摇不了他心灵,却像是成百上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令人烦不胜烦。 他指掌之间劲力涌动,绵密的切割之力变得厚重如山岳,红莲浑身筋骨爆鸣,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覆盖在肌体上的宽大黑袍被劲力撕开,露出惨白冰冷,浑无血色的肤质,紧跟着其肌体似瓷片般崩开龟裂纹路,咔咔作响。 红莲气息骤降,尖叫一声,身体扑跌倒地的同时,又被洪元一脚踩在头颅上。 六虚劲自足底流泻而出,迅速侵入对方躯壳之内,扰乱,封锁其气血运行,洪元则是腾升而起,利矢般射出。 宝生法王正在逃命。 他一张颇为富态的脸上再也无法笑嘻嘻,眼神惊骇,甚至顾不得清净法王的尸身,运足了全身力道,仓惶撤退。 只是一只脚先前遭受重创,逃窜之际一瘸一拐,宛似一只瘸了腿的肥大兔子,非但延缓了速度,也显得有些滑稽。 宝生法王全然不管,心中只有一个字。 逃! 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荒谬。 红莲教此番行动,汇聚了两大法王…… 哦!若是算上已成了尸傀的宋应龙,那就是三王。 三位红莲教法王,加上侍奉‘大欲天’的神女红莲,遍照尊使,五大顶尖高手出动,阵容之强大,也算对得起金刚寺四百年的威名了。 谁能预料到会遭遇这样的结果? 万劫道人…… 此人名头,宝生法王以往从未听闻过,一身武功却实是匪夷所思的强横,非但对他们红莲教动手,也将三惠卷入攻势之内。 以一人之力,交锋八位顶尖高手。 且短短片刻之间,便击杀了清净,惠通,镇压红莲,更是轻而易举迫得遍照尊使这位深不可测的大高手直接放弃了‘寂灭法眼’,扬长而去。 此种战力,太过于惊人了。 红莲圣主有没有这种实力? 宝生法王脑海之中情不自禁闪过这个念头。 红莲教传扬之中,圣主乃是‘大欲天’于人间的化身,寻常教众奉若神明,自是会觉得其无所不能。 可宝生法王乃是核心层,可不会笃信神明之说…… 一念方起,宝生法王耳中忽听得一声轻笑,继而清光一闪,眼前似有衣袂飘动,紧接着一点寒芒亮起。 起初微不可见,宛似无边天穹之中裂开了极细的一缕弧光,刹那间就变成了璀璨夺目的大星,光亮耀眼,锋锐慑人。 宝生法王也已瞧清那是一根手指。 一指如天星坠落,轰轰然倾泻而下,宝生法王丝毫不敢怠慢,足下猛地顿住,力从地起,双掌之间劲力纵横,气浪排空,形成了一道道防御墙。 啵啵啵! 好似气泡破裂的声响传出,宝生法王布下的防御全然无用,一瞬间就被击碎,他眼睁睁看着那一指化成天柱,直刺他眉心而来,忙是将双掌横挡。 下一刻,宝生法王感觉手掌一空,一缕锋锐的气息吐露而出,落到他眉眼之间,冰凉刺骨的感觉传来。 宝生法王肝胆俱颤,只以为在劫难逃,忽的那道平淡的声音又是响起:“待着别动,留你一命,记得感谢我!” 话语飘荡之际,身侧狂风掀起,那人影自他身边一掠而过。 这时候宝生法王才感受到一股剧痛涌出,却是从双掌传来。 他一双厚厚的肉掌已被无形气劲贯穿,留下了深深的孔洞,脸上的冰凉是血液溅射。 洪元又已飘身落到了惠明,惠执两人身前,神情悠然。 惠明二僧却已是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神情晦暗,就听洪元慢悠悠开口:“两位大师,先前不死不休之语还算不算数?” “为何还不动手?” 狂风劲卷,夹杂着焰火升腾的热量,四下里喧哗惊呼一片,惠明,惠执两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金刚寺的火势终是被扑灭,除了寺内僧人全力扑火之外,亦有诸多信众,城中豪族出力。 只是火焰虽被扑灭了,私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秘藏塔覆灭,金刚寺大片区域被焚为焦土,弟子门人死伤惨重,惠字辈高僧受创,惠通更是身死当场。 消息根本掩盖不住。 金刚寺在嵩阳郡一家独大,是以诸多豪族都会将自家子侄亲信送入寺内为僧,既是攀附,亦是表达顺服之意。 这是豪族的生存之道。 若金刚寺一直强盛下去,他们也会始终俯首帖耳,可金刚寺一旦有着衰颓之象,这些人也就成了豪族耳目。 万劫道人! 这个名字尚未传到江湖之中,却已经成了嵩阳郡众豪族,大帮派们目光聚集的焦点。 只身一人,压服红莲教和金刚寺诸多顶尖高手。 而现下,那位万劫道人可还没离开金刚寺呢? 众豪族,帮派中的大佬们心中既是忐忑,不知这场剧变之下,该如何应对,又是幸灾乐祸。 金刚寺的和尚们行事霸道,可这次宗门被重创成这样,连惠通都死了,还不是得咽下这口气? 金刚寺内,一处整洁的院落内,四下空旷,很是安静。 惠明,惠执两人躬身站着,一人捧着一堆帛书,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表现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至于什么不死不休的话,佛陀面前不打妄语,他们什么时候说过了? 洪元坐在石亭之中,瞧了两人一眼,面露笑容:“两位大师没在内容上动什么手脚吧?” 惠明目光低垂,不与洪元对视,苦笑道:“居士这般高人面前,小僧岂敢作此鬼祟之举,只求居士顺了心意之后,不再与敝寺为难。” 洪元不置可否,招手道:“拿过来吧!” 很快所有帛书都放在了洪元面前,既有劲力法,亦有真功,甚至还有两部罡体法门。 墨迹未干,全部都是重新誊写,剔除了隐语。 洪元瞧着这些帛书,也不由得感叹大宗门的底蕴,尤其是这金刚寺,传承近四百年,在溟州三大派之中也是底蕴第一。 寻常劲力法足有近二十种,洪元随手翻阅,浏览极快,书页翻完,已然全部记在心中。 入微级劲力法有着六种,其中三种甚至让洪元都挑了挑眉,感受到了惊喜。 ‘金刚乘劲’,此劲力既可用于攻伐,也是将肉壳视为渡过苦海的宝筏,修成之后,筋骨气血凝练如一,固若金刚。 ‘旋陀罗尼劲’,此劲力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螺旋劲’,其妙用甚至还在既鲸吞反哺劲之上。 开篇明义,陀罗尼,意为总持,能持之意,是以此劲意为总持一切法! 之所以说这是一种特殊螺旋劲,皆因此劲并非钻透,而是于周身形成一股圆融流转的气场,如诵经梵音般环绕不息。 其最终目标,是达成调和诸般劲力的妙用。 “调和诸劲,圆转如一……” 洪元观摩着这门‘旋陀罗尼劲’,感觉这一趟金刚寺之行真是来对了,这门劲力的目标指向跟他下一步修行的‘八劲混一’有所趋同。 想必创立这门劲力法的高人,也有混合诸劲的宏愿,可惜终究没能达成,只勉强算是个雏形。 但这已经足够了,汲取了其中法门,洪元收获颇多,‘八劲混一’的计划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洪元将‘旋陀罗尼劲’与自身感悟相融,于心灵之中迸发出诸多灵感,跃跃欲试。 终究还是按捺下去,翻开了最后一册劲力法。 ‘般若真空劲’! 般若意为智慧,以智慧去驾驭真空。 这是一门高明无比的轻身法,其中关于轻功的理念阐述,甚至还超越了现在的洪元颇多。 此劲的关键在于‘化空’,化去这天地之间诸般束缚,趋于真空,达至无拘无束的真空境界。 “飞行……” 洪元从这一册劲力法中,看到了创造者的野心,对方想要飞行,不是借助术法短暂腾空翱翔,而是以自身劲力飞腾于九天之上。 《胤书》中记载,龙帝开创了劲力法,传及天下。 那是六百年前的故事了。 而这六百年中,劲力法得到了极大发展,无数才智之士呕心沥血,诞生了种种奇妙的劲力技巧。 不容小觑。 洪元感叹片刻,将注意力放到了真功之上。 劲力法能将他一身巨大的潜力兑现,提高战斗力,而真功却是能促进根骨成长,增涨潜力。 金刚寺的真功,共有三种,最为精妙者便是惠明所修行的‘大日金刚体’! 此法门主修‘脾脏’和‘骨髓’,能将异力与肉身紧密结合。 而‘金刚乘劲’和‘大日金刚体’算是配套的,以‘金刚乘劲’渗透脾和骨,转化成异力。 除了‘大日金刚体’之外,还有‘须弥山掌’和‘大力金刚掌’! 总体而言,全都是走的势大力沉,刚猛霸道的路子,洪元看完之后,又有了‘此物与我有缘’的念头。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这些劲力法和真功与他有缘,仿佛每一种都很适合一样,而是他数值太全面了。 任何法门对他而言都是补充。 洪元打开了罡体法门,一边看一边问道:“贵寺之中还有修行罡体的高手?” 在洪元沉浸心神观摩种种法门的时候,惠明,惠执两人也未离去,一动不动躬身等候。 面上没多少表情,心中却是极为煎熬,承受了极大的折磨。 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这般多法门,乃是金刚寺数百年的积蓄,拱手送出,两人感觉是在被人千刀万剐的割肉。 奈何人为刀俎,不这么做的话,金刚寺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难说。 惠明心在滴血,低头答道:“并无,这两册罡体法只是偶然得来,收藏于本寺之中。” 洪元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 真功,丹道,罡体三条路子。 罡体最是凶险莫测,而且一旦改造,便是往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路子上走,如金刚寺这等底蕴深厚的大宗当然不愿意学。 反倒是红莲教,本就是淫神邪祀,不在乎这些。 “【焚城火魄罡】……” 洪元看着手中一门罡体法,想起了红莲,此女被他镇压之后,本不想立即杀了她,而是要逼问出一些隐秘。 谁料其罡体一破,待得洪元转过头去瞧时,早就没了声息。 “先前红莲教妖女所施展的法门,叫做什么【空花画皮罡】,这也是罡体?我怎觉得与内罡,外罡区别颇大?” 惠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微抬起目光,看了洪元一眼,又是垂下。 他没想到对方此等强者,居然不知这种事情,心中暗自揣测着其底细的同时,开口回答:“红莲妖女所用确为罡体,其名为‘虚魄罡’,又有‘鬼罡’之称!” “此种法门由来已久,传说早在大胤建立之前,幽劫纪时就已存在,是当世那些邪神祭祀所遗留。” “反倒是内罡,外罡之法,出现于龙帝之后,有人猜测内外罡体法也是龙帝开创,其命名也借鉴了‘虚魄罡’!” 惠明顿了顿,目光闪动,继续说道:“内外罡体乃是以术法改造肉壳,宛如妖魔,而‘虚魄罡’则是炼神之法,化身为鬼神,传说乃是长生之法。” “炼神?” 洪元想到自己被红莲拉入幻景之中的所见,若有所思,随即又是瞥了惠明之眼。 对方虽是言语恭谨,洪元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恶意,提起‘长生之法’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引诱他去追寻‘虚魄罡’么? 无论是与红莲教或其它邪神教派对上,又或真的修行了‘虚魄罡’,按那红莲的状态来看,都是个大坑。 洪元轻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在金刚寺杀人放火,连吃带拿,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允许有点小心思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虚魄罡,炼神法 最新网址:.biquluo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他人想什么? 不管惠明,惠执二僧心中如何怨恨,恨不得将他洪某人碎尸万段,可到了他面前还是得伏低做小,恭恭敬敬,这就足够了。 洪元对于‘虚魄罡’起了兴趣,继续问询,惠明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随后洪元挥了挥手,让惠明,惠执带他前往金刚寺的藏书所在。 这话一出,惠明,惠执二僧肉眼可见的脸容抽搐。 只因金刚寺收藏最丰裕处便是被焚毁的秘藏塔。 塔能够重建,可塔中诸多奇珍异宝,大量典籍那是真的化为乌有了。 还有,最为重要的‘寂灭法眼’! ‘寂灭法眼’就在洪元手中,可惠明两僧都不会天真到对方会拱手奉还。 好在金刚寺近四百年的积累太丰富了,没了秘藏塔,仍有几座藏书楼耸立。 洪元悠然进入其中一座拱卫森严的藏书楼内,见其中书籍万卷,各有分类,术法,灾异,历史文献,野史杂闻,佛门秘典等等。 打发了惠明等人离去,洪元自顾自看起了书,先自术法瞧起。 一册册书卷翻动,洪元甚至看到了《百术谱》的残篇,内里记录了十数种术法,常见的五行之术以及机关奇技,毒蛊秘术,符咒禁术,天象秘法…… 忽忽三日过去,洪元周转于几座藏书楼之间,获取了大量的信息,自然也包括了‘虚魄罡’。 许多信息,惠明都没有讲述过。 洪元不认为对方有意隐瞒,应该是藏书太多了,而惠明身为金刚寺一把手,又要处理公务,又要修行,还要普济大量女菩萨……哪里看得完? 就像洪元前世,有一段时间大买特买,购置了大量书籍,一整个大书架都放不下了,最后真正瞧过的也就那么几本。 也就是现下有了过目不忘之能,又对诸般知识有着渴求,这才能废寝忘食的阅读。 ‘虚魄罡’与内罡,外罡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内外罡体以术法改造肉壳,而虚魄罡重于精神。 一册典籍中对此有着描述。 斩肉身枷锁,炼精神不朽。 在这一册书中,阐述者认为无论内罡,外罡又或‘虚魄罡’都是生灵求长生的产物。 内外罡体求的是肉体长存。 虚魄罡则是将肉壳视为过渡阶段,凝炼自身精神,化为‘虚魄’,以精神的形式长生驻世。 书中提及,‘虚魄’一旦离体,进入这大天地之中,就会受到虚空内诸般波动侵扰,也不能久存,是以就会依附于某物为寄托。 此种物品可称之为‘寄灵物’! 阐述者就提及他曾处理过一件‘寄灵物’,那是位于临江府乌山县的一口枯井,忽有一日突涌清泉…… 随后导致百十人投井而死。 ‘嗯?临江府乌山县?’ 洪元立即想起这个故事,他好像在《灾异志》上看到过,那书中记录也是一位金刚寺僧人设法镇压,最后往井中填满生石灰乃止住死伤。 过程很模糊,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对上了! 这位阐述者描述从井中取出一物,认定是寄灵物,但并没有往下细说,笔锋一转,猜测这是虚魄罡【冥门阴泉罡】所致。 ‘所以这方世界的妖魔鬼怪,全都是罡体修炼者?’ ‘内外罡体往往造成身体种种异化,就是世人眼中的妖魔,而虚魄罡则是化身为无形无质的鬼神?’ 洪元面露思忖。 虚魄罡极为复杂,旁枝末节不提,核心为仪式和炼神法。 不! 应该说最为关键的即是炼神法。 洪元倒是很想观摩一二,可惜红莲死了,金刚寺中也无此种法门。 这点还是能保证的,惠明,惠执有没有说谎,他能够感应得出。 洪元又取出那枚‘寂灭法眼’和一只小小铃铛。 仔细打量着‘寂灭法眼’,更以灵觉去感知,但在感应之中,这法眼毫无异状,好似真成了一颗石子儿。 也就是首次到手时,这‘寂灭法眼’显现过灵异。 那种一瞬间涟漪波荡,让人心神空落,一切虚无的感受太过真切,否则丢在地上,洪元也会将其当成普通的石头。 可惜这三天来,洪元尝试过诸多手段,甚至以劲力渗入其中,这‘寂灭法眼’好似沉寂了一般。 金刚寺视之为无上瑰宝,红莲教数位顶尖高手齐出,争抢的宝物。 双方各执一词。 佛陀之眼? 还是红莲教信奉的‘大欲天’之眼? 洪元这几天翻阅了不知多少书籍,也未曾从书中看到‘寂灭法眼’的记录,而问询惠明,对方也是言之凿凿,称其为佛陀寂灭所遗。 至于哪位佛陀? 惠明也说不出所以然。 洪元注视着‘寂灭法眼’,忽然就想起了秘藏塔穹顶那幅壁画,面露沉吟之色。 片晌之后,取了个小木盒将‘寂灭法眼’收好,这才抓起了那枚铃铛,走出了藏书楼。 ‘宋应龙’被关押在一间石室内。 原本还被缠绕上了精钢锁链,后来发现其不动不摇,宛如尸身,也就没人管了。 洪元入得石室,看到了‘宋应龙’,脸上青铜面具已被摘下,紧闭双眼,一张脸如同坑洼,肌肤铁青。 想到与宋应龙初次交手时,对方的意气风发,睥睨纵横的枭雄模样。 也不知为何,从那之后,这老宋好像就一直在倒霉。 “老宋啊老宋,你怎么就没了呢?我还没做好接收你遗产的准备啊!” 洪元叹息一声,接着就是嫌弃。 “三府之地都不到,不说打下一州,至少打下半个州府你再死啊。” “这点遗产,看不起谁呢!” 叮叮叮! 随着他一声轻叹,手中铃铛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宋应龙所化尸傀蓦地睁开灰白双目,一声嘶吼,震得整个石室嗡鸣作响,灰尘簌簌而落。 随即尸傀咆哮着,向着室内唯一的活人发起了攻击,狂风般掠来,指爪上有着撕金裂铁的力量。 嘭! 尸傀直接被洪元一脚踹中面目,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轰隆一声撞在石壁上。 刹那之间,石壁剧震,猛地破开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尸傀掀飞出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开处刑,这个就叫顶上战争! 最新网址:.biquluo石室发出轰鸣,周遭墙壁产生一条条龟裂纹路,摇晃不休,好似要随时倾覆下来。 洪元也不走尸傀撞出的窟窿,身形一纵的同时,抬手一掌,轰的一声爆响下,大块大块的石块激溅。 洪元已击穿了石屋之顶,身形离弦之箭般纵飞而出,落到了外面空地上。 铃铛脆响不绝。 那尸傀在铃声响动之下,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次次向着洪元发动攻击。 洪元轻松避过,身形如轻鸿,时不时飞出一脚,将尸傀踢飞出去。 ‘相比起活着时候,力量,速度都提高了不少,身体防御也是倍增!’ ‘不过没有了气血运行,自也无法凝劲,的确是死人了,那么一具死尸靠什么‘听见’铃声的?’ 洪元展开罗网,笼罩尸傀周身上下,继而眉头一挑,在其又一次攻来时,击飞的同时,顺势而上,一脚踩在其脊背上。 尸傀嘶吼连连,极力挣扎,大片大片的青石泥土翻飞,却被洪元劲力一震,砰然声响中,尸傀整个陷入地底。 洪元目光落到尸傀后脑勺上,那里有着大片缝合痕迹,形成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凸起,随着他铃铛摇晃,隐隐就有奇异的波动从中传出,似在回应。 洪元灵觉感应之下,尸傀后脑处缝入了一块遍布奇异符文的玉石。 ‘还有这里……’ 他目光一转,又是落到了尸傀脊柱之上,屈指一弹,破体无形劲化作细密的手术刃,裂开尸傀所穿皮甲的同时,在其脊柱上开了道口子,就有细微似蚊蚋的杂乱低鸣传出。 罗网探出。 洪元眼皮一跳,差点挪开了脚。 感觉踩到了脏东西。 于尸傀脊柱之内,也不知充斥着几千几万只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全部挤在一团,哪怕裂开了一条口子,也并不往外钻。 ‘蛊术……’ 洪元若有所思,再次摇动铃铛的同时,以灵觉感应尸傀后脑处的玉牌波动和虫群反应,一次次调整着摇铃的频率与幅度。 足有半个多时辰,不断调试之下,洪元一摇铃铛,松开了脚,那尸傀失去了束缚,直挺挺站起,却是不再嘶吼。 洪元瞧了一旁的大树一眼,‘叮’的一声轻响,尸傀带起一阵狂风扑了出去,轰然一拳砸出,直接将树身打了个对穿。 洪元满意点头,将尸傀召回。 ‘老宋啊,我帮你报了仇,也不需你粉身碎骨报答,又或下辈子结草衔环了。’ ‘就在我手下当个打工僵尸吧!’ 在洪元调试尸傀的时候,发出的巨大动静也惊动了寺中僧人,纷纷躲在远处观看,一个个战战兢兢。 “过来!”洪元向着几个和尚招了招手,后者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脸色惊惶,不敢直视洪元目光。 “不知居士有何吩咐?” 洪元指了指尸傀,淡淡道:“把这玩意儿带下去清洗一下,重新换身皮甲,还有……脸上再钉一副面具上去。” 就这种尊容,根本带不出手。 “啊?”几个和尚张大嘴巴,看一看尸傀,都有些欲哭无泪。 洪元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离去,没有他的操控,尸傀就是个活死人,只是形象可怖了点罢了。 他转而去探视宝生法王。 相距关押尸傀的石室不远,另一间干净的石室内,宝生法王面前摆放着一碗清水,跏趺而坐,正在诵念经文。 之所以没上枷锁,是因为洪元以六虚劲封锁了其气血,哪怕其修行了罡体,可如果双手无力,站都站不稳,也是没辙。 “大师静修多日,可是领悟到了什么?” 洪元迈步而入。 宝生法王睁开眼睛,目光低垂,看向了眼前那碗水,室内无风,水中却已泛起涟漪,映得他一张脸阴晴不定。 他早已被这万劫道人骇破了胆子,叹息一声,双手合十:“居士有何指教,尽请直言。” “好说,对于红莲教,本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晾了这宝生法王好几日,今天洪元才来探问红莲教的消息。 半晌之后,洪元面露微笑出了石室,迎面就撞上了惠明,惠执两人。 惠明合十一礼,自惠执手中取过几册书,双手捧出,“这是居士索要之物,时间太短,只能搜集到了这么多了。” 洪元点了点头。 金刚寺被他压榨过了,但嵩阳郡还有那么多豪族和宗派,他好不容易走一趟,不得给个见面礼啊。 于是乎,他逼迫金刚寺,金刚寺就去逼迫其余人。 即使金刚寺遭逢了劫难,实力依旧位于嵩阳郡的最顶端,短短几天就搜罗到了一部真功,两门入微劲力法和九门寻常劲力法。 “辛苦两位大师了。”洪元赞许了一句。 惠明,惠执神情不动,垂首又是一礼。 惠明往石室看了一眼,问道:“不知居士要如何处置那宝生法王?” 洪元已翻开那部真功,比起金刚寺的武功,这部只能算普通,他一面看着,头也不抬,笑道:“这话不该问我,应该问两位大师自己,毕竟,我与红莲教并无深仇大恨,反倒是红莲教毁你金刚寺宝塔,杀你师弟和门人,这仇结的大了。” 此言一出,惠明,惠执两僧皆是无语,要问现在红莲教最恨的人是谁? 心里没点数么? 当然,他们对红莲教也是恨之入骨,至于这万劫道人,谁有恨?谁敢有恨啊? 洪元飞快翻完真功,抬头瞥了默不作声的两僧一眼,忽然脸色一板,义正词严:“纵然两位大师慈悲为怀,能放下个人私怨,可正所谓正邪不两立,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两位大师以为然否?” 惠明道:“居士所言有理,居士的意思是将那红莲妖僧交予本寺处理?” “我若将他交给你们,你们怎么处置?”洪元反问道。 惠执沉声道:“自是将那妖僧送入罚罪洞,日日以佛法训诫,令其忏悔。” 若是一般人,那肯定是杀之而后快,可宝生法王身为红莲教四王,惠执再恨,也不敢轻易下杀手。 洪元摇了摇头,叹息道:“此辈魔头哪里会悔过?留在世上一日,都是对我等仁善之人的威胁,须知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啊……两位大师,我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当然,只是提议,听不听皆由得两位做主。” 惠明眼皮一跳,没来由的就有些心惊肉跳之感,看着洪元笑眯眯的一张脸,张了张嘴,还是问道:“居士有话直说。” “依我之见,红莲妖僧必须得杀,还不能私底下杀,私底下杀难以震慑天底下的妖魔鬼怪,要杀就应该布告天下,公开处刑,如此才能扫荡寰宇浊气,还这世上一个朗朗乾坤啊。” “两位大师皆为当世高人,想必有这敢为天下先的气魄,对么?” 公开处刑? 惠明,惠执两人脑子一懵,好似被雷霆炸了一下,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洪元又是一挥手,言语铿锵有力:“公开处刑一旦发布,说不得到时红莲教妖人也会杀来,甚至红莲教圣主或许也要到场。” “据闻红莲圣主乃是‘大欲天’化身,人世间最为顶峰的高手,不过没关系,为了斩妖除魔,荡清妖氛,不管来什么样的敌人,想必以两位大师的佛法修为都不会惧怕,也不会动摇!” “什么红莲圣主,怕什么?要打就打最顶尖的战争!” 惠明,惠执两人头皮发麻,惠明面露急切,忙道:“居士,且慢……” “我懂!” 洪元点头,表示明白惠明二僧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公开处刑!发布下去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最新网址:.biquluo在洪元浩然正气感化之下,惠明,惠执二僧最终还是同意了公开处刑的计议。 且不止是处刑宝生法王一人,还包括了红莲妖女。 虽然红莲已经死了,可外界并不知道啊! 惠明二僧当场就被洪元降妖伏魔,扫除妖氛的决心感动得哭了。 哪怕预见到了金刚寺即将沦为战场,也是五体投地,没有任何意见。 洪元特意在大雄宝殿给佛陀圣像上了三炷香,告知了计划,佛陀拈花点赞。 茫茫雾气流泻,环绕四极。 嵌在白雾中的石门若隐若现,仿佛千百年没有变化。 从福地之门往下,洪元立于台阶之上。 【福地道主(灰)——登台六阶:洪元(19)】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其他方面都无明显变化,唯独年龄长了一岁。 洪元叹息一声。 来到这方世界四个多月了。 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得如今跻身天下绝顶行列,已有底气面对任何人或势力。 并不急着离开福地广场,洪元索性坐在台阶上,观摩着雾蒙蒙的世界。 良久之后,洪元意识自福地抽离,回到了躯壳之内,推开禅房大门,看着空寂的庭院。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来,片片枯叶纷飞,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晕染开来,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 已是十二月底。 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洪元负手立于檐下,看着天地之间逐渐染上霜白,少有的提起些闲情逸致,身形纵跃之间,疾如光火,闪身出了金刚寺。 他这里悠然惬意,金刚寺一战掀起的巨大波澜才真正开始发酵。 溟州州城,龙渊府。 三大世家驻守州府的主事人再次碰头。 这次会面地点不再是龙脊江上的画舫,换成了一座极为雅致,精巧的水榭之中。 谢灵均一身素青襕衫,风采如玉,正与金都陈家派来的主事人对弈,棋盘上黑白纵横,宛似两条大龙缠绕撕咬,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陈姓中年拈着枚棋子,目注棋局,嘴角却噙出一缕笑容:“据说灵均贤侄不久前吃了个暗亏,盯上了条洞渊鼍龙,原本已要得手,却被那位镇海盟主捡了便宜,顺手捞了去。” “你谢家的人前去讨要,那人非但不给面子,还收拾了谢家人一顿。” ‘啪’的一声,陈姓中年随意落子,目光一抬,盯着谢灵均那张清俊的脸庞,却见对面青年依旧是风轻云淡。 “世叔果是消息灵通,这点小事也瞒不过你。”谢灵均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那镇海盟主行事霸道,肆意抢夺谢家之物,分明是不将谢家放在眼中,贤侄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陈姓中年‘啧啧’两声,摇头叹道,一副为谢家着想的模样。 谢灵均双眼与陈姓中年对视,‘呵’的一声轻笑:“世叔言之有理,这确实不能忍,我们谢、陈、王三家休戚与共,我谢家损了颜面,陈家难道面上就很有光彩?这样吧,不如世叔与我联手,一起派人拿下那洪元?” 陈姓中年挑了挑眉,正欲说话,已被一声轻咳打断。 谢灵均二人弈棋之时,一人倚着栏杆眺望周遭景致,这时缓缓转过头来,正是龙渊王家的一名主事。 王姓中年目光沉凝,打量着谢灵均两人,说道:“那位镇海盟主的事就留待以后吧,其人有什么成色,两三个月后的琼花之会若是来了,自然见分晓,若是没来……” 王姓中年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总之,你我三家今日会面,可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镇海盟,还是谈正事吧。” 此言一出,水榭中的气氛立时沉重起来。 谢灵均搁下棋子,也没了下棋的心思,眉头紧皱:“消息已经确定了么?” 王姓中年叹息一声:“这般大事,哪能有假?”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陈姓中年自蒲团上长身而起,摇头苦笑:“那可是金刚寺啊,四百年的底蕴,可不逊色于你我三家,而且还有红莲教出手,更是可怖……一人之力,正面交锋七八位顶尖高手,战而胜之,这……大宗师都做不到吧?” “万劫道人,以往从未听过此名号……”谢灵均喃喃自语。 “以前没有,但很快就要轰动天下了!” 王姓中年沉声道:“那万劫道人现在仍留于金刚寺内,若其离去也就罢了,若留在溟州,咱们就都得想想以后该怎么与这样一位绝顶高手打交道了!” 三人都是陷入思忖之中,一时默然,便在这时突有仆役恭谨的禀告声,打破了沉寂。 得到同意之后,分属三家的心腹属下匆匆而入,各是向自家主事呈上了一封密信。 谢灵均接过信笺,展开阅览,立时瞳孔睁大,素来沉稳的心境都被打破,一只手情不自禁按在棋盘上,劲力外泄,‘砰’的一声震响,炸得漫天黑白棋子乱飞。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是止不住的失声惊呼起来。 “公开处刑?” …… “处刑红莲妖女和宝生法王?” 与此同时,龙渊府一处隐秘宅邸内,却有一道慵懒而戏谑的笑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嘲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红莲教搅风搅雨了几百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吧?” 说话之人是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男子,宛似个病鬼,也就三十来岁模样,笑着笑着就急促的咳嗽几声。 他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抹了抹嘴角,立时有触目惊心的殷红染开,仍是低笑道:“这一趟本是冲着琼花武会而来,没想到竟遇到如此有趣之事,有趣之人,真是来对了。” “左兄,你觉得呢?”苍白脸男子看向了对面一人。 那人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身形似铁塔般魁梧,肌肉虬结,面容刚硬如刀削斧凿,双目开阖之间似有冷电晶芒裂破。 左姓男子抱臂而立,淡漠道:“你觉得有趣么?左某却只觉得可怖,若是传来的消息无虚的话,那这万劫道人一身武功实是惊人之极,而这样的人物,在此之前,我等竟从未听闻过。” 苍白脸男子摆了摆手:“那么多‘青蚨子’散出去,也没探出此人一丝半点的信息,要么这万劫道人真是隐世高人,横空出世……” “嗯,虽说武学之道不能闭门造车,但几百年来也不是没有先例,要么就是改换了容貌。” 苍白脸男子耸耸肩:“总之,现在该苦恼的不是我们,而是红莲教,呵呵!自家法王和神女被当众处刑,那红莲教主若还不出手,人心就得散尽了。” 他脸上笑意难以掩饰,笑道:“为了防止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个消息,让‘青蚨子’动起来,传播得越广越好。” 说到这儿,他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左姓男子:“对了,让‘青蚨子’乙十二来见我等,我也是到了这儿,得了手下汇报,才知竟有意外收获……” “那乙十二有点能力,但也不多,却没想到有个出息了的好侄子啊!” 年关刚过不久。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已如飞雪漫卷,飓风过境,从嵩阳郡开始,沸沸扬扬传荡开去。 先是传遍了整个溟州,继而经诸多有心人士的刻意播散,迅速穿州过府,轰传天下。 消息传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沸腾喧嚣。 听闻这一消息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红莲教遍照尊使,红莲妖女,清净法王,宝生法王等多位顶尖高手齐出,不知因何原因盯上了金刚寺,施以术法,以火龙焚毁了秘藏塔。 秘藏院首座惠照直接被烧成火人,金刚寺僧众死伤惨重。 原本这本该是红莲教和金刚寺的争端,却不想战鼓方启,竟又有一人横插一杠子。 万劫道人! 这个名字在不久前还是默默无闻,可现在已然是震惊了江湖,轰动了整个天下。 之前溟州最出风头之人乃是那位神狱枪主,短短数月之间崛起,击杀两位入微宗师,力破千军,建立镇海盟。 尤其神狱枪主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青人,更是令人震撼。 但万劫道人一出,江湖上就再没多少人提及神狱枪主之名了,热搜直接被挤占,实在是万劫道人的战绩太过于骇人。 金刚寺乃是溟州顶尖势力,放诸于天下也是第一等,而红莲教则是真正天下顶尖的大势力了。 那位万劫道人骤然现身,竟直接将两方都视为对手,这本该是极为疯狂之事,结果却是万劫道人一身应对多位顶尖高手…… 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惠通,死! 红莲教,清净法王,死! 红莲教妖女和宝生法王被擒! 遍照尊使落荒而逃。 惠明,惠执虽然活着,但也已经成了笑话,那万劫道人杀伤金刚寺甚多,可对方居然堂而皇之住入了寺中,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金刚寺屈服了。 诸多勋贵豪族,世家门阀,江湖宗派势力还没消化掉这个消息,更为惊爆的消息又已传来。 红莲妖女,宝生法王即将于金刚寺内公开处刑。 暗流汹涌之中,诸多豪强,各地武人已是蜂拥而来,络绎不绝的向着嵩阳郡赶来。 原本今年三月的溟州琼花会,本就是三年一次论武大会,也吸引到了诸多外州武人参与。 这些人现在直接提前动身了。 那万劫道人战绩一出,毫无疑问的大宗师高手,而红莲教更是绵延数百年的顶级势力。 双方会战于金刚寺,这阵仗或许比琼花武会更为惊人。 而且,琼花武会三年一届,错过了也无妨,可红莲教行事隐秘,红莲教尊更是隐藏在重重浓雾之中,几乎无人知其真面目,这一战或许就能揭开其神秘面纱。 黑白两道之中,可是有不少势力与红莲教有过节,遇上了好机会哪能不落井下石? 他们也不是帮那万劫道人,甚至不少势力希望双方拼个同归于尽,毕竟一位凭空出现的大宗师,谁也不知其立场。 嵩阳郡城。 天气虽寒冷,城内却是热闹喧天,短时间内涌入了诸多武人,各大酒肆,茶楼,街巷上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江湖客。 时不时就因各种原因爆发争端,大打出手,造成死伤。 金刚寺外,大批武人围绕,亦有不少身穿华服的年青男女,身边拱卫着大批护卫翘首以望。 可惜金刚寺早已关门闭户,谢绝访客,便是外院都已封闭起来。 喧嚷之中,嘈杂一片。 “金刚寺好大的派头,咱们这么多人来捧场,竟然关起了门?” “呵呵!三大家族的人都已经来过了,递上了拜帖,金刚寺都未见,阁下高姓大名?” “三大家族和金刚寺虽说都是溟州顶尖势力,可一方为世家,另一方是武林宗派,终究有所不同,不见也不奇怪。” “嗯?也不知另外两大派的人来不来?” 喧沸之中,忽有人惊呼起来:“花溪剑派的‘飞虹剑客’到了!” 人群哗然,纷纷向着一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面目清俊,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背负长剑,步伐看似不快,可眨眼之间,竟已到了近前。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路,‘飞虹剑客’南孤云,其身份与金刚寺了尘类似,乃是花溪剑派在外的行走。 年纪虽轻,却早已是入微宗师! 惊呼未落,又有人大叫起来:“镇海盟也来人了!” 长街之上,数十人行进而来,皆是穿着镇海盟服饰,为首者赫然便是青灵子。 有许多人就是面色怪异。 想着或许是那位神狱枪主见被万劫道人抢了风头,故而来此一争锋芒,只是神狱枪主固然了得,可万劫道人更是骇人啊。 青灵子神色平静,徐徐而来,嵩阳郡也有镇海盟的一个小据点,专门通传消息,他是收到了消息赶来的。 只是仍有些难以置信。 嗖! 南孤云身形一动,如一道清光般飞速划过,倏忽间就挡在了青灵子面前,眸光锋锐,紧盯着青灵子打量片刻,淡淡道:“想不到镇海盟中除了神狱枪主之外,还有阁下这等高手,不知贵盟洪盟主到了没有?”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虚劲蚀体,六虚劫力 最新网址:.biquluo花溪剑派! ‘飞虹剑客’南孤云! 青灵子心中念叨一句,迎着对方审视的双目看去,只觉这南孤云眸光锋锐,好似一口出鞘神剑,冷冽的锋芒刺得他面目生疼。 青灵子心头凛然,面上神情不变,拱了拱手,立有一股虚虚渺渺,飘忽不定的气劲流转。 “南兄有礼,我家盟主行踪非在下所能揣度,某此来不过是听闻此地风云际会,特来凑个热闹罢了。” ‘入微级劲力?’ 南孤云眼中泛起些微波澜。 他第一眼就瞧出这青灵子气度不俗,武功颇高,眼下对方展露劲力,更是验证了猜想。 只是没想到镇海盟建立不过数月,除了那位神狱枪主撑门面之外,竟还藏着一位入微宗师。 这份底蕴纵然及不上三大派,也足以引起重视了。 南孤云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玩味:“贵盟洪盟主天纵之资,未及弱冠已是一方豪雄,天下闻名,着实令人惊艳,南某也是神交已久,一直缘悭一面,当真遗憾得很。” 南孤云喟然叹息,似因未能见到洪元而怅然,忽而目光一转,落到了闭锁大门的金刚寺上,又是摇了摇头:“可惜可惜!” 青灵子平静道:“南兄在可惜什么?” “可惜洪盟主没来,否则溟州近些日子最负盛名的两大高手,神狱枪主,万劫道人碰面,交相辉映,那才让人期待呢。” 青灵子闻言沉默。 别人不知内情,他还能不清楚么? 真‘碰面’了不但能让人惊喜,还能使人惊怖。 见青灵子不说话,南孤云也不再多言,他天生灵性强大,能辨知吉凶,此人虽也是入微宗师,但并未带给他几分忌惮。 是以交谈之间,南孤云看似有礼,实则连对方名姓都没问询。 身形一晃,南孤云似鸿雁穿梭,倏忽到了高处,面向着金刚寺山门,声音遥遥传荡:“花溪剑派南孤云,前来拜会!” 声音清越,穿透寺墙,如滔浪般漫卷开去。 未几,金刚寺厚重大门轰然打开。 数名僧人分左右迎出,一名三十岁许,面目沉稳,身形高大的僧人双手合十,向着南孤云一礼:“小僧了如,前来迎接贵客,南师兄,请!” 南孤云呵呵一笑,还礼道:“师兄有礼。” 溟州三派之间不论私底下如何明争暗斗,各怀鬼胎,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团和气,毕竟地位上去了,涵养装也得装出来。 见金刚寺大门终于敞开,现场气氛愈发炽烈,人声喧沸,围聚寺外的众多武人和豪族子弟似鱼群般汹涌上前。 有人于沸腾的人群中高声叫道:“了如大师,我等远道而来,你们金刚寺连门都不让进,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不错!是你们金刚寺布告天下,公开处刑红莲教妖人,不让我们进,算什么公开?” “和尚,是不是怕了红莲教的妖魔鬼怪,后悔了?” 一人质问,立即引得许多人起哄起来,声音嗡响,杂乱一片,也分不清谁说了什么。 “和尚,那位万劫道长是否还在寺内,传言是真是假?” “某欲拜万劫道长为师,还请大师引荐,我家必有重酬。” 当然,更多人关注的还是那位像是一夜之间名动天下的万劫道人。 几名寺僧手持精铁棍,冷着脸挡住喧闹的人群,别看这些人咋咋乎乎,到底没谁敢硬闯。 了如面沉如水,引着南孤云入内,继而几名僧人冷冷扫视全场一眼,又是关闭了大门。 门一闭,骂骂咧咧的声音次第响起。 一路无话,了如带着南孤云往内院行去。 南孤云目光环顾,见无论内外两院所遇僧人都很沉默,气氛压抑,也不由皱起眉头,没办法为老对手的倒霉而幸灾乐祸,反是警醒起来。 花溪剑派这些年来愈发兴盛,门下弟子骄狂者不在少数,也不知惹下了多少祸端。 而金刚寺名望犹在花溪之上,底蕴之厚更非花溪能比,饶是如此,遇到了强人也得伏低做小。 很快到了一座朴素的禅堂外,房门敞开,居中两僧跏趺而坐,诵念经文。 正是惠明,惠执二僧。 南孤云看了一眼,又是眉头一挑。 只因堂中有座不大的木质佛像,而惠明两僧乃是背对佛陀而坐。 哪怕南孤云不通佛理,也知对于佛门中人而言,这是不合常理的。 于僧侣而言,殿堂中的佛像,不仅仅是一尊泥塑木雕,更代表着僧人欲达成的正果。 背对佛像,便是和心中的觉悟,成就,正果背道而驰。 南孤云目光闪动,念头变化只在一瞬,随之不着痕迹的瞥了惠明右手一眼。 其右手掌有着不自然的扭曲,一身气息也有些不稳。 ‘这是伤势还没好?’ 南孤云足下发出动静,上前数步,向着惠明两僧恭谨一礼:“花溪南孤云,拜见两位大师。” 惠明目光落到南孤云身上,点头道:“南少侠丰姿烁烁,剑骨天成,花溪剑派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南孤云一笑:“大师谬赞了。” 惠执亦是睁开眼睛,向着南孤云颔首致意:“尊师风掌门可还好?” 花溪剑派崛起于数十年前,一开始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迄今也不过传了五代。 当代剑主名为风南燕,其剑术之精湛,真功之深厚皆已臻至巅峰,乃是有资格角逐当世第一剑术名家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风南燕的存在,花溪剑派才能与玄冰宗,金刚寺并驾齐驱。 “家师身体一向康健,有劳惠执大师挂心了。”南孤云道。 “这就好。”惠执又闭上了眼睛。 惠明向了如看了一眼:“带南少侠过去吧。” 南孤云神情一动:“大师此言何意?” 惠明并未回答,了如已先行开口:“要见南师兄的是那一位,请随小僧来。” 了如语气复杂,一语落下,当先在前领路。 那一位? 南孤云面色微变,这金刚寺内能让惠明,惠执,了如等僧讳莫如深者,还能有谁? 惠明注视着了如,南孤云几人身影走远,完好的左手伸出,立时有着莹莹光泽流转,宛似涂抹上了一层金辉。 惠明面部肌肤亦有了几分神异,与背后的木佛交相辉映,但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劲力‘噗’的一声溃散。 惠明脸容抽搐了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师弟,你呢?” 惠执依旧闭着双眼,没有答话,恍若未闻,只是面容愈发苦涩。 惠明叹了口气,喃喃念道:“虚劲蚀体,虚劲蚀体……这虚劲蚀体之能简直如同附骨之疽,实在难以破解啊!” 他眼皮颤动,挂满了深深的无奈。 三天前,那万劫道人突然将他和惠执师弟召唤过去,言道修成了一门特别的武功,想请他二人品鉴一二。 人为刀俎,惠明两僧自无法拒绝。 反正从公开处刑红莲妖人的消息广而告之后,金刚寺已经掉坑里了,再差还能怎样? 岂料这一番交手,他和惠执两人都被那万劫道人打入了一道劲力入体。 劲力一旦离体,断然不可能长久存在,任是何等高手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但,万劫道人做到了! 对方劲力到达他二人体内后,竟似乎毫无排斥,迅速与他们自身气血相融。 一旦两人动用真功,那道劲力居然还有辅助作用,使得真功异力更增些许威力。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算是件好事。 惠明,惠执两僧自不会认为万劫道人是‘良心未泯’,突然之间‘乐善好施’了。 事实也是如此。 当那道劲力…… 在万劫道人口中,称之为‘六虚劲’,当六虚劲与他二人气血融合后,两人一旦跨入对方三丈范围内,立即就感到气血紊乱,平素如臂使指的真功施展起来极为艰难。 而到了一两丈内,更是气血翻涌,犹似滔浪劲卷,休说施展真功,站都难以站稳。 简直比不通武艺的常人还要不如。 “从来只听闻真功异力压制劲力,以劲力盖压异力,古往今来,这数百年间闻所未闻……” 不久前,惠明还有着期盼,一时的屈服不算什么,待那万劫道人离去,金刚寺依旧存在。 现在惠明只有苦笑。 不光是他和惠执两人,其余几位惠字辈僧人,还有了尘,了如等下一代佼佼者也被种下了‘六虚劲’。 想到这儿,惠明望向南孤云过去的方向,眼神就有些渊深。 ‘焚诀!’ ‘我好像找到了焚诀!’ 一座僻静的禅院内,洪元指间劲力涌动,随心所欲演化出种种变化,忽而厚重如山岳,忽而飘忽无定,如清风流云,忽而细密绵长,如丝如缕……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焚诀’自然是调侃。 而是构建权力最为快捷的方法。 正如‘生死符’之于天山童姥,灵鹫宫的一切权力都构建于‘生死符’之上。 洪元并不是真的想要去争霸天下。 他只是想要最高的权力。 至于如何获得这最高权力,并不在乎其过程,自然是怎么便捷怎么来。 ‘虚劲蚀体’! 洪元所创造的六虚劲,第一层为‘他劲罗网’。 顾名思义,与敌交手时,能张开一层无形力场,将敌人笼罩其内,接触对手劲力时,迅速解析其法门奥妙。 第二层‘劲力归藏’,战斗之中,汲取他人劲力为己所用。 第三层‘八劲混一’。 第四层便是‘虚劲蚀体’。 在金刚寺这段时间,洪元可没有浪费,修行数种真功的同时,也将新近得到的诸多劲力法融会贯通。 ‘八劲混一’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脚步,现下也不过能做到一击之间混合两到三种劲力罢了。 不过已经走上了正轨,后续步伐只会越来越快。 倒是六虚劲第四层变化被他推演出来了,命名为‘虚劲蚀体’。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此般变化,他借鉴了《种玉功》的思路,将六虚劲打入他人体内,潜伏于对方躯壳之中,与其气血相融。 因六虚劲的兼容性,不会受到排斥,更能汲取对方气血,使得这道劲力不会消散。 甚至对方战斗之时,不知不觉间还能有一丝六虚劲的神妙。 可一旦对手换成洪元本人,对方的生死就不由自身掌控了。 ‘不过光是虚劲蚀体,还是有可能被破解,仍然需要完善。’ 洪元目露思忖。 ‘直到有朝一日,六虚劲能够融于血肉,融于骨髓,融于经络血脉之内,无休无止,不可断绝才算是大成。’ ‘嗯?怎么有点像劫力,不会被我控制之人,孕育的下一代也摆脱不了吧?’ 洪元想了想,感觉有可能。 如果真达到了那样的地步,六虚劲或许就真的不能再以劲力称呼了,亦非异力,而是劫力。 脚步声遥遥传来,洪元面露和煦笑容看去,态度很是随和。 南孤云在寺外的通名,他自是听见了。 他是真没想过这么快就去探花溪剑派的底子,可这韭菜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割浪费了。 接近禅院的时候,了如突然停下脚步,合十一礼,南孤云知晓其意,深吸口气,独自一人入了院子。 他本不是胆怯之人,心性坚毅,可那万劫道人的战绩太过可怖,南孤云没办法保持平静。 入目所见,一人身形修长,负手而立,青袍随着寒风拂动,含笑瞧着他。 容貌异乎寻常的年轻,神情温和,好似春风拂面。 南孤云却是眉头狂跳,他灵性强大,能感知到常人不可见之物,在他‘视野’之中,对方已不是什么洪荒猛兽所能形容,而是平地拔起的千百丈巨岳,轰隆隆之间,充塞天地。 沛然浩瀚之气,浩浩荡荡,如天河倒卷般覆压而来。 南孤云眼中露出一抹惊骇,脚下情不自禁的‘蹬蹬蹬’往后倒退数步,蓦地反手握住背负的长剑,感受到那份冰凉触感,方才止住身形。 “可是万劫道长当面……”南孤云抑住浮动的心绪,低沉开口。 “据闻花溪剑派,剑术清绝,天下罕见,乃是剑法中不可多得的顶峰之作。”洪元没有回答,笑了笑,看向了南孤云背后的长剑。 “拔你的剑,让我瞧一瞧!”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指点飞,韭菜多多 最新网址:.biquluo这新鲜韭菜送上门来,洪元不多废话,直截了当开口。 目光落于南孤云身上,有关于花溪剑派的诸多信息浮于脑海。 金刚寺的和尚们平时除了念佛揽财,照顾女菩萨之外,也是做了点正事的。 比如搜集玄冰宗,花溪剑派这两大宗门的种种资料。 降妖伏魔,解危济困这些小事可以缓个百八十年,但竞争对手一定得重视。 因三家分属不同郡府,距离过远,派人去对方山门洒黑狗血,炸炼丹炉,抢宗门公章这些事儿操作起来较为艰难。 但分析及拆解另两家武功,思考针对法门,为两家宗门重要人物建立秘密档案,这些事情是必要做的。 在金刚寺的档案库中,对于花溪剑派的忌惮犹在玄冰宗之上。 因金刚寺,玄冰宗都是老牌‘大厂’,相对稳定,而花溪剑派是打破了旧有格局,强势崛起的‘新贵’。 锋芒毕露! 花溪剑派之中,分量最重,最值得注意的自是当代剑主风南燕。 天下习剑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而在这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剑手之中,风南燕也是最为璀璨的明珠,有着问鼎的资格。 关于风南燕的生平,性格,武功的研究资料,金刚寺几乎填满了一整间大屋。 可见对其人的警惕。 南孤云便是风南燕座下弟子之一。 他目光一抬,便迎上了那张异乎寻常年轻的脸,对方面带和煦笑容,语气温和,南孤云却能听出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触。 南孤云自剑术有成以来,无论是行走江湖又或于宗门之内,纵是面对师门长辈,也无人以这般姿态让他‘拔剑’一观。 可面对这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的万劫道人,南孤云竟生不出半分愠怒,对方予他的感觉就像是面对巍峨巨岳,浩瀚江河,非人力所能抗衡。 南孤云之所以被风南燕收入门下,很大程度源于他天生灵性强大,超乎常人。 原本在此之前,南孤云对于万劫道人以一人之力击溃数位顶尖高手的消息还有些疑虑,怀疑其中是否有着内情。 现在一见之下,再无疑惑,这万劫道人或许比传言之中还要强。 南孤云手掌已经按在剑柄上,寻常如臂使指的宝剑好似重逾千斤,迟迟无法拔出。 洪元静静瞧着,并不催促。 南孤云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 心神之中杂念排空,周身似有一股锋锐的气机萦绕。 一息之后,他倏而睁开了双目,眼神又已变得凌厉慑人,如剑如电。 他好歹也是劲力入微,第一流的剑客,对方给他的感觉再是可怖,也不能让他一剑不出就是认输。 “万劫道长想看我花溪剑术,在下岂能教你失望……” 南孤云徐徐开口,宽大手掌猛地一探,但听得‘呛啷’一声清越剑鸣响起,浮光般漫过整座庭院。 一道飞虹应声出鞘,剑体如一泓秋水,冷冽锋寒之意弥漫之际,南孤云一声轻喝:“请道长指点!” 喝声之中,南孤云足下步伐密集如鼓点,虽然细碎,却也是迅疾如风,身形趋近之间,仿佛有一条条残影掠过。 继而其手中长剑奏鸣,与‘鼓点’交相辉映,凛冽剑光乍起,倏忽之间化作一道流虹飞袭而出。 这一剑之快疾当真犹如惊鸿掣电,半空中厉芒一闪,已然到了洪元胸膛。 洪元仍是凝立不动,神色从容,好似瞧着一道绚烂的流星,周身衣袍猎猎作响,隐约之间有细密的声响传出。 紧接着,‘叮叮叮’连绵脆响,如同疾风骤雨般打在了剑锋之上,南孤云就只觉得似有一道道电芒落下,随着剑体蔓延,令他身体都有些酥麻。 劲疾的剑势立时一缓,他正欲鼓动劲力,只见得那万劫道人胸襟荡起,‘噗’的一声吐出了一道劲力,直面剑锋。 嘭! 剑锋剧颤,南孤云高大的身躯也同时一震,如遭大锤轰击,他忙是以卸力法将力道导入脚下。 ‘咔嚓’脆响声中,其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南孤云则是手腕一振,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之下,他周身气势又是一变,仿佛与掌中之剑融为一体,下一刻半空之中气流‘哗啦’作响,一点晶芒绽现。 初始只是些微一点,倏忽之间便化成了一朵朵瑰丽的‘鲜花’。 这自不是鲜花,而是剑光,南孤云以一剑分化百十道光华,刹那之间洪元眼中就被漫天流光充满。 ‘花溪剑派三大秘剑,花影流光剑?!’ 洪元瞧着南孤云剑势变化,似百花齐放,又似天女散花,流光溢彩,当真是绚烂瑰丽已极。 而于这辉煌之中,隐藏着诸多杀招,入微宗师稍有不慎,都得被一剑带走。 一道道剑光划出让人难以测度的轨迹,迅速交织成一张剑网,将洪元整个笼罩进去的同时,骤然向中心一点收缩。 洪元目中被剑光充斥,脸上仍是波澜不兴,南孤云以剑势成网,却不知也落入了他罗网之中。 其一身剑术精髓,乃至自身修行的劲力法都在被飞速解析。 袍袖扬起,洪元一只手掌自袖中探出,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是一个伸指的动作,那急速收缩的剑网便似撞上了擎天之柱,立被捅出了个窟窿。 劲气溃散之中,剑光也是一散,露出南孤云惊骇的脸庞。 洪元一指头点向剑锋。 毕竟南孤云请求‘指点’,这要求很合理,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传出,锋锐得连金铁都能劈开的剑锋与洪元一指相撞,非但没有破开皮肤,南孤云反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如滔浪,似山洪,裹挟着无匹的力道压迫而来。 南孤云脚下踉跄,难以稳住身形,往后跌退。 ‘嗤’的一声,掌中长剑也是握持不住,飚飞而出,但才跃起又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猛然往下扎去,直直贯穿了南孤云脚下的地面。 剑柄抖颤,发出嗡嗡声响,四下枯叶沙尘纷飞。 南孤云身体也在颤栗。 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南孤云瞳孔收缩,整个人似僵住了般,动弹不得。 洪元一声轻笑,指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弹。 ‘噗’的一声。 南孤云先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继而随着这一弹指又是长松口气。 万劫道人这一弹指并未蕴含什么劲力,就好似一位长辈在逗弄调皮的小辈。 洪元收回手指,含笑瞧着他。 六虚劲在他运使之下,既能动如霹雳雷霆,也能无形无质,润物无声。 南孤云丝毫没有察觉,他这一指其实含有劲力,但非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种下六虚劲。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南孤云看着脚下还在颤抖的长剑,神情有些复杂。 对于一位剑手而言,被打得长剑脱手,毫无疑问是个耻辱,但败在这万劫道人手中,又似是理所当然。 南孤云定住心神,又道:“道长武功出神入化,实令我大开眼界,但道长也需知晓,在下今日之败,非是花溪剑术之过,实是我学艺不精……” 洪元摆了摆手,笑道:“花溪剑术,确是不凡,若有朝一日能与令师风掌门交手,本人也是颇为期待。” 他看了南孤云一眼,袍袖挥动:“南少侠若近期不离去的话,尽可在金刚寺中留宿,倘有武功上的问题,随时可来寻我,去吧!” “是!” 南孤云点了点头,拔起地上的宝剑,返入鞘中,目光再向那万劫道人看去时,对方已是大袖飘然,出了这座庭院。 他眉头微皱,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今日这一架打得有些怪异,这万劫道人武功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叫他过来,难道就只为了看一看他的剑法? 可若是真要观摩他剑法的话,未免也败得太快了。 南孤云摸了摸眉心,体内气劲升腾,默察片刻,并未发现有异样,也只当自己震骇之下有些疑神疑鬼。 摇头一笑,南孤云也离开了这座庭院。 呼! 洪元衣袂飘飞,身形融入清风之中,浮光掠影般穿行于寺院之内,待得到了一座高塔前时,足下轻点。 身体轻得好似一羽鸿毛,轻飘飘扶摇而上,脚下轻点琉璃瓦,已到了塔顶。 这是‘般若真空劲’,以智慧驾驭真空,化去人世间诸般束缚,洪元自是做不到这一点,但修成此功之后,轻功也毫无疑问上了一个大台阶。 金刚寺自是不可能只有一座塔,洪元脚下之塔虽及不上秘藏塔恢弘高大,但也有七层之高。 立于塔顶,洪元俯视着半座城区,见人群熙攘,街巷喧嚣,热闹到了极点。 一场所谓的公开处刑,不单引得溟州武人轰动,其余大州的高手也是蜂拥而至,不乏成名高手。 洪元欣喜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位勤劳的老农,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若是没成就‘虚劲蚀体’也就罢了。 但现在只一个金刚寺加上南孤云可满足不了他。 自塔顶一跃而下,洪元整个人似陨石般下坠,待得到了地面丈许时,足下生风,将他身体一荡,舒缓了跌坠之势。 从容落到地上,洪元继而展开罗网,搜寻着可堪一用的目标。 若是以灵觉感应的话,洪元现下也就五丈左右,可以六虚劲‘倾听’的话,早已超出百步之外,接近两百步了。 再加上他迅疾无匹的速度,搜天索地之下,当真没几个重要人物能逃出他感知范围。 洪元就像是一个游荡于嵩阳郡城上空的幽灵,时不时给他看中的人物种上一道六虚劲。 他身法疾如鬼魅,六虚劲施展亦是无声无息,穿梭来去,纵横肆意,居然无一人能够发觉。 当然,以洪元的眼界,能被他盯上的目标,武林中人的话,即使是到了收发自如层次也不够格,只有入微宗师才值得他施下一道六虚劲。 而那些豪族,勋贵中人,起码也得达到曾经魏家,向家的程度。 因而一趟下来,实则也就种出去几十道罢了,对他而言,这消耗几近于无。 ‘三大家族也来人了,陈家,王家也就罢了,倒是谢家来了个重量级人物……’ 洪元自一处宅邸内掠出,身形映照天光,予人一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之感。 他回头往宅邸看了一眼,面露轻笑。 “‘谢家宝树’谢灵均,算是收获了一条大鱼。” 谢灵均是谢家年青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有资格争夺谢氏族长的位置,洪元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来了。 因鼍龙的缘故,洪元本就与谢家有些过节,遇到了自是不能错过。 这谢灵均论武功还在南孤云之上,已然涉足到了真功的层次,甚至洪元于暗中观摩其双目,感觉到了一丝奇异。 其双目应是练就了某种眼睛类的罡体,连洪元都险些被他察觉。 稍微令洪元有些奇怪的是,按他的想法,红莲教应该早就有人潜伏进来了,可逛了一轮之下,却没发现一个红莲教众。 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是另有谋划。 事实上所谓‘公开处刑’,洪元就没当一回事,红莲教真要出手,哪会真等到处刑那一天? 他身形一化,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赶去,先前游荡全城之时,就已发现了青灵子等人。 片晌之后,就已到了一座酒楼后院,青灵子正于一间厢房内呼吸吐纳,忽的房门无风自动,青灵子顿觉一缕清风扑面,随之肩膀上搭了一只手。 青灵子大惊失色,来不及拔剑,双手交错,劲力涌动,但那只手掌轻轻一震,就震散了他周身气血。 随之青灵子只感到腾云驾雾,自厢房内穿身而出,惊鸿掣电般掠走,耳中风声狂响,眨眼之间已入了金刚寺中。 青灵子落身而下,耳中听得一道温和的声音:“到了!” 眼前多了个青袍人影,虽容貌与自家盟主有些不同,可那份风度神采却让青灵子感到有些熟悉,他微微行了一礼,试探着问道:“主上?” “跟我来!” 洪元笑了笑,带着青灵子到了一座石室前,看向其内石床上躺着的一个青铜面具人影,说道:“召你过来没别的事情,只为了让你把这具尸傀带回去,也好多一大助力。” 第一百三十章 红莲圣主:无所谓,我会出手 最新网址:.biquluo宋应龙立下卧虎庄,仗义疏财,结交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志向远大。 奈何在夺取临江府这件事上出了点变故,数十年筹谋未竟全功。 委实可叹。 洪元对此也觉得有些遗憾。 他作为老宋的知音,当然要完成老宋生前的愿望。 既然老宋活着没办法一统临江府,那就让他身死之后所化的尸傀前去镇守镇海盟。 百毒尸傀的战力,洪元瞧不上,可放在镇海盟中,那就是最为顶级的底蕴。 也算是让老宋以另类形式‘夺取’了镇海盟的高位。 老宋生前对洪元误解颇多,若是泉下有知的话,定也会为此既羞惭又欣慰吧。 接下来三天,洪元一边教导青灵子以铃声掌控尸傀,一边关注着城中动静。 随着公布的处刑日愈近,各方高手愈来愈多的涌进来,不乏名门子弟以及江湖上卓有声望的强手,都想一睹这场即将爆发的武林盛事。 红莲教对决万劫道人! 洪元寻机出动,又是在一批目标身上打下了六虚劲。 嵩阳郡风云际会,群雄纷至沓来之时,遥隔千里之外,南北交错之地,一处终年云雾环绕,不见天光的峡谷之中。 峡谷深邃,两侧峭壁高耸,植被苍翠。 光线黯淡,常人难入的峡谷之中却有着不少建筑,依循山势地理,巧妙的嵌入岩壁或建于古树之上。 诸多建筑之内异香萦绕,传出模糊的呢喃祷祝声。 此地正是红莲教的一处巢穴。 呼! 雾气之中一缕清风飘过,一道疏淡虚幻的影子奇快无比的飘来,穿过一座座木屋石亭,直向着谷中心掠去。 未几,这道人影已到了尽头,其身影好似鬼魅般贴着岩壁浮起,直上十数丈后,身子一飘,落到了崖壁上一处宽敞的平台上。 平台直通一座洞厅,有光火自其内流泻而出,落在外面的石阶之上,好似黑暗之中渡引世人的明灯。 这模糊虚渺的影子在灯火之中,身形渐渐凝实,乃是一个身形颀长,穿着织金黑袍的男子。 正是那遍照尊使! 洞厅之中已立着十几道人影,各个气息渊深,颇为不凡,都是红莲教的重要人物。 遍照尊使方踏入洞厅,一道道目光便已凝注过去,带着探寻之意,却都没有说话。 上首一道幽光绽放,黑暗之中一只手掌托着一盏青铜宫灯,映出一张晦明不定的脸庞。 这人同样一身黑袍,双袖绣着朵绽放如焰火的血色莲花。 寂灭尊使! 这红莲教两大使者,任意一人都有着动荡江湖的力量,此刻目光对视,寂灭尊使开口道:“遍照,阴山宗那边怎么说?派出了哪些人手?巡阴判官还是左右二尊?” 虽是询问,可寂灭尊使的语气却是波澜不兴,不带丝毫人类情感,话语犹似自九幽冥府之中传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之感。 而其口中的阴山宗,乃是与红莲教齐名的邪神教派,奉‘阴山老人’为神,于阴山宗内,又称之为‘阴山天’或‘永寂之主’! 遍照尊使神色淡漠:“阴山宗拒绝了。” “嗯?相比起我红莲教而言,阴山宗应该对‘寂灭法眼’更感兴趣才对,你没有提起‘寂灭法眼’落到了那人手中?” 寂灭尊使道。 “他们倒也未必不动心,或许只是不愿与我等联手而已……” 遍照尊使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外界对于万劫道人的战绩,首先觉得惊震,其次因未能亲眼目睹,又总觉得传言难免夸大其词。 唯有遍照尊使这位亲历者才知晓对方究竟有多么可怖,短短片刻之间,以一人之力横扫红莲教,金刚寺七位顶尖高手,让得他落荒而逃。 此种武功,简直与鬼神无异了。 若非如此,以红莲教行事诡秘的作风,哪会起了与人联手的心思? 即使‘寂灭法眼’被那人所得,再想谋取,也会慎之又慎,计划周详后再行出手。 可惜,万劫道人没给他们机会。 一个布告天下的‘公开处刑’,逼得红莲教不得不应对。 遍照尊使倒是很想阴山宗去与那万劫道人碰一碰。 “你那边呢?”遍照尊使反问。 寂灭尊使亦是摇头:“九劫禅院也没同意,他们说宝生,清净既已自逐出去,那就不再是九劫禅院的人了。” 宝生,清净在成为红莲教法王之前,乃是一对师兄弟,出身于九劫禅院。 九劫禅院位于帝京之中,算得是大胤的国寺,几乎在大胤立国之初就已存在,这七八百年光景里,也就‘穹天之祸’中被龙帝焚毁了一次,其余时候都是香火鼎盛,辉煌无比。 这漫长的历史中,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戚,世家大宗乃至皇族中人在九劫禅院出家。 甚至还有好几位帝王,或许是当皇帝当腻了,想换换口味,跑到九劫禅院避位为僧。 天下正道宗门之中,这九劫禅院不说首屈一指,若只排出前三,怎也不可能漏掉。 寂灭尊使就想以宝生,清净为纽带,请动九劫禅院出手。 至于九劫禅院乃是佛道圣地,遇到红莲教妖人就是水火不侵,圣魔不两立,不过是底层江湖人的臆想罢了。 遍照尊使目光在厅中一众人身上逡巡,眉头微蹙:“万钧兄依旧未到么?” 寂灭尊使淡淡道:“万钧法王犹如天外神龙,向来行踪飘忽,即便你我,想联系上他也非易事。” 红莲教四王,万钧法王不但资格最老,也最是神秘,即便是两大使者也不敢怠慢。 “单凭你我二人,即便加上麾下人手,要对付那万劫道人还是有些艰难。”遍照尊使沉声道。 “无须忧心!”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寂灭尊使掌中托举的宫灯,火焰倏然一暗,化作米粒大小,继而随着那声音落下又是升腾而起,绽放皓月之光。 于寂灭尊使身后,空荡荡的宝座之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人,不疾不徐道:“不必焦虑,不必遑遑,‘大欲天’之下,不论那万劫道人有何能为,都无所谓,本座自会出手扫平。” 遍照尊使,寂灭尊使连同洞中十数红莲教高层先是吃了一惊,继而面色一喜,恭谨行礼:“拜见教尊!” 来者赫然便是红莲教之主。 红莲圣主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从幽冥之中探出了头颅,光火映照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没有任何特色,可嵌上了一对深如幽渊的眸子,就似从九天九地之中走出的神圣一般。 他打量着众人,神情渐渐变得慵懒,摆了摆手:“不用多礼。” 遍照尊使问询:“不知教尊何时动身?” “现在!” 两日之后。 相距嵩阳郡城二十里外的莲花县。 癞头阿三是县里有名的闲汉,这天晌午,他揣着刚讨来的几个铜板,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的打算去城东的赌坊碰碰运气。 街上没有往日喧嚣,许多人都跑去郡城看热闹去了。 郡城传出的消息早已街知巷闻,癞头阿三可不敢去凑热闹,一是没钱,二是他有好些个狐朋狗友就是去看游侠儿的热闹,结果被顺手行侠仗义了。 行至半途,癞头阿三忽听得急促的马蹄声与刀兵出鞘声,夹杂着连串惊呼,有厉喝声如雷炸开。 “封锁城门,不许进出!” “啊?”癞头阿三神情惊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已瞧见一队黑甲精骑呼啸而来。 县衙衙署。 大门轰然破碎,木片碎屑溅射,十几名衙役尚未反应过来,已然人人带血,扑跌倒地。 “谁人敢作乱?” 莲花县县令掠身而出,掌中持一口雪亮戒刀,气息精悍。 能在金刚寺眼皮底下,成为一县之长,这莲花县县令其实也是金刚寺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 但他钢刀方亮起,一只拳头已然轰来,‘咔’的一声脆响,钢刀断折,莲花县县令亦是身体剧震,倒飞出去。 随即一只大脚踩在了他胸膛上。 县令吐出一口血,凝目看去,只瞧见一袭黑袍,一朵殷红如血的莲花极为夺目。 “红……红莲教妖人?” “答对了!” 扑哧! 遍照尊使足下一点,地面一震之中,跌落的钢刀到了他掌中,随即一挥之下,县令人头掠起。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劲爆的消息就已沸沸扬扬在郡城内传开。 汹涌汇聚而来的众多江湖子,世家豪族中人,没能等到公开处刑之日,却等到了红莲教出手的消息。 只是这一出手,非是杀向金刚寺,而是攻占了嵩阳郡边上的莲花县。 一时间,郡城酒楼,茶馆之中,谈论四起。 “据说这次是红莲圣主亲临,对方已经放出话来,事情由万劫道人挑起,决斗地点由他们来定。” “若是酉时一过,万劫道人还没前去的话,便是火焚城郭,让数万人陪葬。” 有人‘嘶’的倒抽一口凉气:“好很辣的手段!” 也有人冷笑:“这才是枭雄手段,红莲圣主这招厉害,郡城之中,不说万劫道人和金刚寺,光是曾经与红莲教有仇的高手就不知潜伏了多少……” “这招一出,红莲教就掌握了主动,以数万人换取宝生,红莲两人性命,也没谁敢说他软弱。” “不知那位万劫道人如何作想?” 金刚寺中,洪元歪了歪头,听着惠明的汇报,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 他现在明明易容改貌,挂着万劫道人的马甲,也不是走的谦谦君子路线啊,为何总有人跟他玩道德绑架? “敢问尊驾,接下来怎么做?”惠明问道。 “大师这话就问的奇怪了!”洪元看了惠明一眼,笑了笑。 “佛门弟子讲究慈悲为怀,普济众生,更遑论金刚寺数百年来,深受嵩阳郡百姓供养,如今莲花县一城居民有难,正是金刚寺扶危济困的时刻。” 洪元手指虚点惠明心脏,先把对方给绑架了:“若是百姓受厄而不援手,任由红莲妖人欺凌,大师一颗佛心能安吗?” 能…… 迎着洪元笑眯眯的目光,惠明眸光低垂,说道:“自是不能。” “我觉得也是。”洪元点头。 “既然如此,大师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点齐武僧,杀向莲花县,降妖伏魔!” 片晌之后,金刚寺大门洞开,惠明,惠执领着数百武僧奔腾而出,立时引起了众人注意。 “出来了?” “嗯?怎么只有金刚寺的和尚,那位万劫道人呢?” 庭院之中,南孤云走到了洪元身边,拱手行礼:“前辈真的不出手么?” 这些日子待在金刚寺中,南孤云倒是有屡败屡战的精神,又来请教了几次,得到洪元指点之后,一身剑法愈发精湛。 这令他畏惧的同时,又多了一些崇敬,哪怕这万劫道人看起来与他年纪相若,也是改称了‘前辈’。 “你有兴趣?”洪元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红莲教武功诡秘莫测,在下自然也是想见识一下的。”南孤云没有否认。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南孤云感兴趣,洪元自也不例外,前者还只是能靠斗战精进自身剑术,而他可是能以战斗之中汲取对方所学。 搞出这场公开处刑,轰动天下,也不过是为了引出红莲教的顶尖高手,吸收其技艺罢了。 但他会出手,和被胁迫出手是两回事。 金刚寺一众僧人出了郡城之后,城中许多势力或闲散江湖客也动了起来,纷纷尾随而去。 两地相隔不过二十来里,以习武之人的脚程,不需片刻就能抵达。 金刚寺僧众到达城下,惠明,惠执甚至了字辈中的佼佼者都未出手,只由数百武僧持精铁棍,戒刀攻打起来。 城中涌出大批黑甲卫士,与武僧们缠斗在了一起,可显然双方都未动真格,打得热闹,死伤并不大。 嗖! 洪元五指轻轻扣着南孤云,带飞对方的同时,身形融于风中,化成模糊不清的幻影穿入城中,迅疾隐没。 日头西斜,天光渐渐暗淡下去。 城中一处隐秘的宅邸内。 “万劫道人现身了吗?” “没有,只来了金刚寺的和尚。” 一间屋子里,红莲圣主负手而立,身边是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以及十数名红莲教高手。 “时候已经到了,是否真的要焚城?” 红莲圣主闻言沉默,数万人性命他并不在乎,问题是没达成目的的杀戮毫无意义。 但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自然不能收回,弹了弹手指,点了点头,正欲说话。 笃!笃笃! 门外陡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诸位安好!” 嘭! 下一刻,大门犹似一道厉电裂破,刹那间化为无数碎片,又在劲气激荡之下,一块块碎片劲如强弓劲弩攒射。 “诸位可以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战爆发 最新网址:.biquluo木门轰然破碎,并未立即爆射出去,在一股急旋劲力操控下化为劲卷的涡流,绞碎成千百碎片。 紧接着锐风呼啸,千百碎片击穿气流,化成铺天盖地的利矢攒射而出。 屋中红莲圣主长啸一声,大袖拂动,带起迅猛的劲气,偌大房间之内立即刮起了飓风,将疾射而来的碎片荡开。 遍照尊使双眼一瞬间变得光亮如鉴,肉眼可见的涟漪自他躯壳透出,那些射来的碎片还未触及衣衫就已失去力道,簌簌跌落。 寂灭尊使冷哼一声,回应更是简单,以手作刀,凌空一斩,气劲过处,碎片尽皆化为齑粉弥散开来。 其余十数名红莲教高手也是呼喝声起,来不及掣出刀兵,或是躲避,或是展开防御。 能成为红莲教高层,这十来人无一不是身怀绝技,或是精通奇门异术,或是擅于毒功暗器,专走劲力一道者,几乎都达到了收发自如层次,甚至还有一名入微宗师。 饶是如此,也有凄厉而短促的惨叫声响起,已然造成了死伤。 “前辈!” 屋舍之外,南孤云手按剑柄,蓄势待发,面上神情却是目瞪口呆。 他被洪元带着入城,只觉犹如乘虚御风,快如清光,于城中纵横来去,忽东忽西,忽左忽右。 南孤云晕头转向之中,忽然就掠身到了这一座僻静宅邸内。 他根本搞不清楚,那万劫道人究竟是如何抓到红莲教这群妖魔鬼怪踪迹的。 洪元一指点碎木门,身形紧跟着窜入屋中,并非是攻伐红莲圣主以及两大使者,而是疾电般纵跃而起。 五指如钩,如穿腐土般刺入了屋顶横梁之内,紧跟着房屋轰鸣颤抖,伴随着横梁的破碎声,周遭檐柱亦是倾塌,瓦片‘哗啦啦’狂砸而下。 洪元单手扣着半截横梁,凌空一甩,狂风呼啸之中,立有数人被砸得筋断骨折,血肉四溅。 洪元身如陨石下坠,于半空中奇异无比的调转身形,头下脚上,骤然一掌印出,凌厉肃杀的劲风蔓延,将红莲圣主几人罩入其内。 下一刻。 在房屋垮塌,瓦片碎裂声响中,剧烈的碰撞炸开,像是百丈瀑布从天而降,砸落水潭的轰鸣爆起。 劲力激荡,拳风掌力交击,一个呼吸不到,已然是上百次的激撞,地面砖石崩碎,又在狂风袭卷之下,四面八方的飞去。 墙壁门窗连连被砸穿! 烟尘弥漫。 轰隆隆! 终于在一声震动的巨响下,这座大屋彻底倒下,令得地面一震,四条人影仍在快速交手之中,闪电般窜掠而出。 嘭! 双掌轰击,一股灼热得好似岩浆般的劲气于洪元掌中沸腾,却是与红莲圣主又对了一击。 他借着这一掌推动,身形翻飞,横空掠出四丈之远,落到了对面一座屋顶之上。 嗖! 三条人影电射而出,只发一声,落到院子中,目光凛冽的与洪元对峙。 残破崩毁的屋瓦下,亦有一道道身影灰头土脸的窜出,只是却有着七八人身死废墟之下。 余者也几乎人人带伤,神色惊惧的望着数丈外,屋顶上一身青袍的青年。 万劫道人! 这就是万劫道人! 从遍照尊使带回的消息,这群红莲教高层已知对方的强大,可这一出手仍是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甚至都不算是对他们出手。 他们只是附带的。 真正交锋的是红莲圣主与两位使者,可身处‘战场’的他们已然是死伤惨重。 他们每个人放在江湖上都算是少有的好手,可遇到了这万劫道人,简直比婴幼儿还要脆弱。 “呛!” 剑鸣清越,南孤云持剑在手,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乃是花溪剑派青年一辈中的门面,自身早已劲力入微,在江湖上也闯出了好大声望。 红莲教之人自也关注过他。 但这时却没几个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落日余晖映照之下,寒风袭来,屋顶上的青年目光平静,俯视下方一众人,青袍随风扬起,发丝拂动。 静静站在那里,强大的存在感已然充塞每个人的视界,让人挪不开眼眸。 “遍照尊使……” 洪元目光落到遍照尊使身上,面露微笑:“上次与阁下交手,阁下的武功令本人颇感兴趣,可惜未能尽兴,今次正好补上。” 又是扫了寂灭尊使一眼,最后落到两人拱卫中心。 “阁下就是红莲圣主?” 红莲圣主幽深双目中泛起些许波澜,并不回答,反问道:“尊驾与我红莲教有仇?” 洪元奇异的打量了红莲圣主一眼,笑道:“本来是没有的,但我既坏了你红莲教大事,又杀伤了什么法王,这仇就结得大了。” 红莲圣主淡淡道:“若尊驾释放本教神女和法王,归还‘寂灭法眼’,再皈依我圣教麾下,一切都可既往不咎。” “你要与我和解?”洪元不置可否。 红莲圣主声音平稳:“红莲教绵延千古,既有霹雳手段,亦有容人之量,若尊驾皈依,下代教尊之位,我可许予你。” 此言一出,红莲教一众人都是变了颜色。 南孤云握剑的手也是一颤,面露讶异,没想到红莲圣主为了拉拢万劫道人,许下如此承诺。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教尊之位就免了。” 洪元说道:“不如告诉我‘寂灭法眼’究竟何物?有何用途?还有红莲教的武功我很有兴趣,能否借来一阅?” 红莲圣主眸光幽暗:“只消尊驾成了下代教尊,这些东西自能知晓。” “我是个急性子,杀了你,能不能立即当上教尊?”洪元轻笑一声。 红莲圣主目光低垂,衣袍飘动如云,他忽然叹息一声,声音似从九幽飘出:“本座见你是个可造之材,本欲给你一个机会,为何你偏要不识抬举?” “非要自寻死路!” ‘死’字出口,红莲圣主蓦地抬头,其一双幽深眸子化成炽烈金焰,汹汹燃烧。 洪元立见虚空之中一条条火蛇突兀涌出,刹那间将他整个人包围在内,那火焰并不焚烧肉身,反是向着他心神深处钻去,无孔不入。 紧接着,红莲圣主消失不见了,周围的屋舍也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虚无混沌的世界,有一尊撑天立地的巨神轰然显现。 这尊神足踏大地,大地燃起万丈火焰,指点苍穹,穹天之上亦是火海倾覆而下。 这是审判一切的业火,汹涌如海,肆虐而来。 “罪人!跪下!” “臣服!” “忏悔!赎罪!” 巨神轰鸣开口,声音回荡天地之间。 ‘劲力变化还是实打实的战斗,虚魄罡已能将人拉扯入幻景之中,原来真功同样也有心灵秘法么?’ 洪元心神不动,视火海,恶神如无物,蓦地意念之中想象出一口巨剑,立即将这火焰世界劈开。 ‘这手段,若是意志不够坚定,即便是最顶尖的高手遇到了,心神也会一瞬间受到冲击,生出忏悔和恐惧,直接被击溃,任人宰割!’ 心念闪动,都在电光石火之间,洪元已是握拳! 噼里啪啦! 洪元浑身筋骨狂响,每一分肌肉,每一滴血液,每一条经络,甚至内腑之中都在蕴生出力道。 这并非是以气血凝成的劲力,而是最为纯粹的肉壳之力! 在金刚寺中,洪元夺取了三门真功。 大日金刚体,主修脾脏和骨髓。 大力金刚掌,修炼心,脾和手三阳经。 须弥山掌,修炼脾脏,骨髓和丹田。 而这三门真功,产生的异力之性,或是灼热,或是厚土之重,或是金铁之锋锐,但真正最大的作用还是对于肉身力量的开发。 论根骨体魄之强横,洪元已然非人,但他却远没将这份力量发挥出来,否则即便不凝炼劲力,单凭肉体力量,也是可怖到了极点。 有了这三门真功,才算是激发了肉壳的部分潜力。 单是一个握拳,空气之中就有一声炸响,似乎将气流捏爆! 挥拳! 来如雷霆,罢如江海的一拳,平平无奇的挥出。 没有精妙的变化,也没有气血凝劲,唯有那刚猛无俦的巨力。 最初的洪元一拳之力也就数百斤,近千斤的力道,而现在这一拳怕不是已有数万斤之力。 拳头所向处,恰有一道人影扑来,正是那红莲圣主。 此人以双目施展秘法的同时,人也窜射上屋,展开杀招。 此刻却是眉心狂跳,长啸一声,汹汹热浪排空,空气蒸腾扭曲,其一双肉掌之上隐隐有着光焰流转,仿佛能熔金锻铁,摧毁一切。 此功名为‘红莲业火真罡’,劲力渗透之后,淬炼心、肾、脑三大器官。 能于心中孕育心火,于肾脏化生阳火,脑内识海之内凝聚业火煞气,荡魂慑魄。 即便是红莲教这种传承悠久的邪神教派,此功也是至高心法之一。 先前红莲圣主以双目催发的便是‘业火煞气’,要以煞气摧毁这万劫道人的抵抗意志。 来不及多想为何连一瞬都未奏效,拳掌相交处,空气犹似煮沸,红莲圣主掌上光焰倏忽溃散。 红莲圣主身体剧颤,只觉得一股无穷大力袭来,整条手臂都要爆裂开来一般,忙是使用了卸力法,抽身待退。 依旧晚了一步,那拳头几乎没有凝滞,打向了他的头颅,红莲圣主一身黑袍之上忽然亮起一道道纹路,紧接着一道金光浮现,化成一口金钟倒挂而下。 当! 拳头与金钟碰撞,发出震响的轰鸣,好似远山之上的寺庙里,晨起黄昏时的撞钟,回荡十数里开外。 金钟骤然粉碎成点点金光逸散。 红莲圣主已借此时机暴退。 洪元这番动手未曾施展劲力,足下失了轻灵,屋脊也是寸寸碎裂,直接跌入下方。 随即屋中‘轰隆’一声巨响,好似推土机一般,大片墙壁破开,一方比人还高的墙体飞到了半空,竟是被洪元当成武器,挥砸下来,直往着红莲圣主头顶罩下。 红莲圣主哪敢硬接,再是飞退,巨大的墙体落到地上,大地狂震,碎石溅飞。 南孤云感到了地面的颤动,身子摇晃了下,早已是瞠目结舌。 猛!太猛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也未见过此等凶猛的打法,甚至回忆古书典籍,一切正史野史中的绝世猛将,盖代高手,也没有这种凶神。 这才是真正的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起出手!” 遍照尊使厉啸一声,身形飘动,鬼魅般掠起,人影虚虚渺渺,招法更是玄奇多变。 刹那之间,丝丝涟漪荡开,空气好似化成了镜面,遍照尊使似分身数十,自四面八方展开攻杀。 寂灭尊使目中也已浮现凝重,汇合着遍照尊使,红莲圣主,三人齐齐出手。 只是出手之间,寂灭尊使嘴唇翕动,快速呢喃着什么,但连点滴声音都未发出。 残余红莲教高层也欲动手,一道剑光飞泄而来,随即南孤云如一阵风般飘至,声音清朗。 “红莲教的诸位,花溪南孤云前来领教高招!” 一人越众而出,其人宽袍大袖,四十来岁,神容阴鸷,也是一位入微宗师,冷声道:“南孤云,你敢挡我们,不怕给你花溪剑派惹来祸端。” “你们先过了今日这一劫再说后话吧。”南孤云神情不变,长剑在手,整个人气势也是一变,极为凌厉锋锐。 “好!那就成全你,杀了他,再去帮教尊!” 阴鸷中年厉喝一声,双袖甩动,从两袖之中吐出两口寒刃,蓦地交织成一片旋光斩出。 南孤云一剑直刺,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与旋光撞在一起时,其余人也是汹涌围上。 “打起来了!” “原来是在这里!” 莲花县的城墙挡不了武功好手,绝大多数人慑于红莲教恶名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有一些自诩艺高人胆大的悄然潜入城中。 听到了房倒屋塌的动静,就近的一些武人迅速赶来,一道道人影或是落在远处屋顶,院墙上,或是立于大树之上观战,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 阴鸷中年一群红莲教高手与南孤云的交锋已称得上精彩纷呈,奇招迭出了,附近观战的高手还能看得出些门道。 但万劫道人与红莲圣主等四人交手已超乎他们想象,人影交错,焰火升腾,煞气滚沸,更有遍照尊使似鬼如魅,变化迷离,直如传说之中的鬼神一般。 哒哒哒! 马蹄声响,大批黑甲军在红莲教高层指挥下呼啸而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红莲圣主死(俺有话要讲,请入) 最新网址:.biquluo“快!” “围上去!” 马蹄声狂响,由远及近,数百名红莲教培养出的精锐战兵呼啸而来,在一名红甲统领厉喝下,飞速杀至。 甲胄激鸣,刀兵掣出,悍勇肃杀之气汹涌。 转眼间就已扑至正在激战的宅邸外,未等破门而入,已听得‘轰隆隆’如雷霆翻滚的响动。 偌大的宅院中似有数十台挖掘机同时工作,劲气激撞,空气接连不断的发出爆鸣,一座座房屋崩开,墙皮龟裂,石块瓦片劲卷向天。 奔腾在前的红甲统领一刀劈开大门,立觉劲风扑面而来,好似刮骨钢刀,脸面生疼。 大片烟尘流泻,从里往外,烟尘之中仿佛有道道人影闪烁,却是模模糊糊,瞧不真切。 唯有座下马儿发出不安的躁动,继而前蹄扬起,一声嘶鸣响彻,浓烟之中的人影瞬间到了近前。 地面剧烈震颤,院墙轰然破碎,大片大片的墙体崩飞,有的爆射而出,有的升腾数丈之高。 亦有无数散碎的石砾碎块被劲气激荡,攒射出去。 这数百红莲教战兵立时遭了殃,他们人人披甲,寻常碎石无法穿透,可那些如拳头,如人头乃至更大的墙体却如炮弹般抛射下来。 惨叫声,筋断骨折声连绵响起,一个呼吸不到已然有不少人被砸得人仰马翻,阵形散乱。 争战中的洪元,红莲圣主四人全然不顾,摧毁院墙的同时,已然将战场转移到了长街之上。 离得稍近的黑甲军卒,不论活着的抑或被砸死砸伤的,一被四人战斗区域波及,直接就是轰飞出去,没了声息。 甚至还有些落身墙上观战的武人,没来得及撤走,被石块砸死当场,惨烈者直接被爆了头颅,脑浆迸溅。 “躲开!” “退远一点!” “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手?” 其余武人面露惊悸,慌忙四散,避开战场中心,唯恐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有小有名气的武馆主感叹:“我本以为百人敌已是江湖少有的大高手,今日方知,武功修炼到顶峰,竟有这般伟力?” 嘭嘭嘭! 气劲碰撞,一次次挤压空气发出凄厉的啸音,红莲圣主哪里顾得了外界,已然将‘红莲业火真罡’催发到了极致。 他这门武功孕育的异力至阳至烈,一双肉掌挥出,宛似岩浆沸腾,既能熔金炼铁,也能将敌人肉身化去。 除了这极致的破坏力,更能以双目催发‘业火煞气’,以煞意慑敌心神,令对手心魔丛生,未战先溃。 遍照尊使的‘镜寰心法’论威力较之‘红莲业火真罡’有所不如,可其神妙也并不逊色多少。 此法不但是一门幻术,更能映照对手招式,偏转其攻击,使敌人如同与镜中的自己为敌。 洪元一手抵敌红莲圣主,另一手虚抓,五指猛地一探,罩住遍照尊使的面目,但他毫无喜色。 果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遍照尊使如同镜面般裂开,其身影一化,带起道道涟漪,倏忽到了另一个方向。 寂灭尊使出手迅疾,嘴唇也蠕动得更快。 没有声音发出,可落在洪元耳内,却似有着千百模糊的人影围在他身边,吟诵着怪异的咒文。 一道道咒文时而细弱蚊蚋,时而又似洪钟大吕,无孔不入的往他耳内,脑内钻去,仿佛千千万万的虫蚁在他脑海内爬动,侵蚀着他的意志。 即便是洪元也忍不住心生烦躁。 但他‘悟性’超凡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烦躁只是一种情绪,心灵深处却是愈发澄澈。 这三人毫无疑问的强大,任意一人都比他以往交锋过的对手强得多。 入微之后的三条路,走出任何一条都称得上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但这红莲教三大强者,纵然是在顶尖高手中也属罕见,尤其是那位红莲圣主,怕不是已趋大宗师层次。 其关键处,在于这三人的武功涉及到了精神秘法。 寻常的真功,罡体高手,依旧局限于单纯的破坏力,遇到这种精通精神秘法的强者,若无应对手段,稍有不慎,被动摇了精神,就可能遭受重创乃至身死! “怎么可能?” 红莲圣主脸色变了,他感觉到无论是他,还是两大使者催发的精神攻击,撞上了这万劫道人就像是清风拂面,泥流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然不起作用。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 红莲圣主今次之所以亲自出马,正是自信合他三人之力,放眼天下之大,绝无任何一人能够抵挡。 一位大宗师虽能匹敌三人以上的顶尖高手,但那不过是寻常顶尖而已,遇到了他三人也得暂避锋芒,否则也得留下命来。 可这万劫道人精神攻击无用也就罢了,一拳一脚当真是有着龙象巨力,每一击打出都似一座大山压来,迫得红莲圣主三人根本不敢正面交锋。 “如此神力,究竟是什么罡体?” 红莲圣主心念电转,忽然之间感受到寂灭尊使气息变了,无比阴冷和邪异,他心头一动。 “终于到时候了么?” 寂灭尊使修行的真功,名为‘太阴戮魂咒’,此功之中有一门咒杀术,若是一般入劲武者,寂灭尊使只需一句话,一个字就能杀死。 而对于这万劫道人,寂灭尊使却是从战斗一开始就在吟诵咒文,直到这一刻,寂灭尊使忽然抬眸,一双幽暗的眸子变得血红。 血色双眸之中,好似有一道道人影矗立。 “又是什么手段?” 洪元当然也感受到了寂灭尊使的变化,自是不会给对方从容施展的机会,轰雷声动,一拳砸向寂灭尊使的头颅。 红莲圣主,遍照尊使一左一右闪掠而来,两人合力挡下了这一击,遍照尊使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洪元眼前却似有惨白电光闪动,碧幽幽的磷火亮起,骤然之间,那本来模糊的千百人影一下子清晰起来。 千百张人脸齐齐转头望来,竟都是一张惨白没有五官的面目,继而齐齐无声嘶吼。 “死!” “死死死死死死!” 呼! 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不知从何生出,一股脑儿向着他意识中涌动,发出死亡的告诫,他的身体,精神,每一个部分仿佛都在倾诉—— 他该死了! 然后…… 劲力涌动,罗网展开,弥散方圆数丈之内,红莲圣主,遍照尊使,寂灭尊使的种种细节迅速落入洪元意识之中。 只是单纯的肉壳之力,暴力是够了,可惜失了轻灵,身法不够迅疾,以至于很难打中红莲圣主等人,到得此时,洪元才是展露出了六虚劲。 “小心!”遍照尊使厉喝一声,他是与洪元交过手的,虽然短暂,却也是知晓其劲力的可怕。 砰! “花里胡哨!”洪元一掌震出,似有扫荡群邪的力量,阴冷气息一扫而空,他单掌一进,如最为锋利的刀刃,刺向寂灭尊使胸膛,要将对方开膛破肚。 ‘哧’的一声,手刀入肉寸许,寂灭尊使不管不顾,蓦地一指点向洪元眉心。 “咦?”洪元略微惊异,手刀不停,另一只手同样一指迎出,霎时间与寂灭尊使一指相撞。 啵! 没有激烈的交击声,空气中犹似击碎了一个气泡。 洪元略微皱了皱眉头,手刀贯穿寂灭尊使胸膛同时,身形似螺旋般转动,腾空而起,避开了红莲圣主,遍照尊使的攻击。 稳稳落地,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指,先前接下寂灭尊使一指,此刻指尖皮肤惨白枯朽,似乎失去了生机。 他劲力一吐,这点皮肤立即剥落,随即感受到血肉蠕动,飞快治愈,但他眼中却透出一缕奇异。 寂灭尊使这一指,并非是汲取劲力,而是吸走了血肉生机,哪怕以六虚劲的神妙,居然也不能完全抵挡。 “这是什么功夫?” 洪元看向了寂灭尊使,即使被一记手刀穿胸,对方依旧挺立站着,并没有死去,还保留着几分战力。 “罢了,还是拿下你们再问吧!” 洪元目中精光大绽,气势陡然再次拔升,刹那间,红莲圣主三人就觉得身周空气都在‘咔咔’作响,化成了铜墙铁壁,不断向内收缩。 红莲圣主神情一变:“不要再用精神秘法了,以异力与他斗一斗。” 连‘太阴戮魂咒’中的咒杀之术都不起作用,施展其余法门不过是空耗精神。 精神秘法固然强大,自身消耗也是颇多。 “早该如此了。” 洪元大步踏出,身形电闪,宛似一抹清光划破长空,骤然扑到了寂灭尊使面前,虚虚一爪探出。 这一爪之势犹如云龙探爪,凌厉的气劲盖压而下,直接就将寂灭尊使笼罩,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寂灭尊使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怒吼一声,双掌齐出,一股邪异的力量催发,不顾身体伤势,竭力鼓荡,躯体表面立时炸开一道道血花。 红莲圣主,遍照尊使自不能坐视不管,也是一左一右杀了过来,红莲圣主拳锋之上焰火升腾,汹涌的热浪凝聚于一拳之内,轰然砸向洪元背心。 遍照尊使这次也不再动用幻术,衣袍飘动,身形掠飞而至,以手作刀,撕裂空,狠狠斩杀而出。 洪元全然不理会二人攻势,猛地一脚落下,顷刻之间,大地犹似遭到了轰雷震爆。 以洪元脚底为中心,地上大片泥土砂石翻卷起来,分成两个方向,怒龙般砸向了红莲圣主与遍照尊使。 同时他探出的爪势‘哗啦啦’作响,似有一道道滔浪袭卷,将寂灭尊使鼓荡的异力排开,他一爪落下,抓拿住了寂灭尊使胸前空门,紧接着六虚劲涌动,丝丝缕缕的侵入对方躯壳之内。 寂灭尊使一瞬间眼睛发直,身体抽搐,双掌抬起,却又无力的放下。 这时候红莲圣主,遍照尊使才击开泥石土龙,已是脸色剧变,洪元一手抓着寂灭尊使,身形一晃,又到了红莲圣主身边,猛地一拳砸出。 随着这一拳落去,他躯体内心,肝同时跳动了一下,血液如同洪水般哗哗流淌。 拳头之上,隐隐就有正反相斥好似涡流的气劲涌动,更发出裂破空气的锐啸。 洪元这一拳便直接动用了‘八劲混一’的玄妙,虽然现下还做不到八种劲,十八种劲融合,可却已能融合三种劲了。 这一拳之中,直接就施展了爆肝摧心劲,旋陀罗尼劲,虎煞裂山劲,三劲合一,当真是有着天惊地动的力量。 “这是……三种劲的融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红莲圣主心神震动,一双眼好似要崩出来,脸上也露出匪夷所思,这方世界入微之后,当然可以修炼多种劲力。 可练成的入微级劲力法再多,一次也只能施展一种,这是天下武人数百年的共识。 正是因为入微之后没了路,才有了真功,丹道,罡体三条路用来提升战力。 而现在他看见了什么? 这万劫道人一击之间打出了三种入微劲力的融合,这无疑是在三条路上又开创了一条路。 红莲圣主惊震无比,但也来不及多想,这一击快如闪电,他避无可避,厉吼一声,汹汹热浪升腾之中,整个人都似被焰火环绕。 红莲圣主双掌展开防御,化成火焰之墙,同时快速大喝:“住手,道长若欲要我教真功,还可商量……” “不用了,想要的我自己取。” 洪元神情淡淡,劲如陨石下坠,天河倾塌的一拳轰然落下,红莲圣主顿觉他所布下的防御寸寸崩碎。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红莲圣主面上露出狠戾之色,蓦地一手回转,疾点自己的心,肾部位,紧接着他眼中浮现狰狞,下一刻,仿佛火山喷发的热量涌动。 洪元灵觉感应之下,红莲圣主整个人都似变成了一座火炉,其心脏,肾脏都在汹汹燃烧,化为燃料,沸腾的焰火收缩为一点,撞向了他的拳头。 嘭! 剧烈的碰撞声中,洪元一拳震开,拳头之上产生了大片焦痕,红莲圣主面上狰狞消散,露出错愕与不敢置信,紧跟着扑跌在地。 红莲圣主,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红莲真功,九劫禅院 最新网址:.biquluo红莲圣主死了。 其心肾部位已被灼热似岩浆的异力烧穿,出现了大片空洞,这位邪道中威名赫赫的大高手死状惨烈。 临死前的反扑虽在洪元拳上留下了焦痕,但那炙热狂暴的异力侵入洪元体内的一刹那,紧跟着就被六虚劲分化,吞噬,消解,几乎没给洪元带去多少麻烦。 咻! 遍照尊使本还在凝聚气劲,配合红莲圣主围攻,哪能想到这呼吸之间,寂灭尊使被擒,红莲圣主毙命,快得让他心神抖颤,那如镜中花,水中月的身影都出现了些许凝滞。 他惊震之下,再无战意,身形一晃,便欲化作虚影遁走。 已经逃过一次了,再逃一次,他毫无心理负担。 只是这次遍照尊使方掠出数丈,肩膀忽的一沉,压得他身形下坠,他凝目看去,一只修长白皙,骨肉均匀的大手已搭在他肩膀上。 洪元好似老友般靠了上来,笑眯眯道:“上次就让阁下走了,这次怎也要多多亲近亲近……” 遍照尊使足下发力,欲要挣脱出去,同时以手为刃,‘哧’的一声斜斜斩向趋身而至的洪元胸膛。 洪元看也不看一眼,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掌猛地往下一扣。 遍照尊使顿觉肩头似扛了一座大山,骤然间倾覆下来,压得他浑身气血滚沸,劲气爆散,击出的一记手刀情不自禁的软塌下去。 嘭! 遍照尊使脚下街道剧震,石板龟裂粉碎,沙土翻卷,他双脚好似打桩般扎下去,半截身子已然陷入土中。 遍照尊使闷哼一声,口鼻眼耳俱是流出血来,周身气机如同被泄了气的皮球,双脚没了半点知觉,上半身也是软绵绵一片,只喉咙中‘嗬嗬’喘气。 “教尊!” “教尊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那些红莲教黑甲战兵方才嘶吼起来,有的惊得头晕目眩,脸色煞白,有的发一声喊,扭头就逃。 也有不少黑甲兵双目血红,神情癫狂,好似见到了心中的信仰崩塌,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乱叫,毫无章法的扑杀而来。 嗖! 洪元身形闪掠,离弦之箭般射出,迎着攻来的一群黑甲兵直冲而去,瞬息间双方接近,洪元双臂张开,袍袖飘荡。 没有做出攻击的招式,立有喊杀声,马嘶声响起,伴随着刀兵阵阵,一道道寒光落了下来。 随即马儿长嘶,重重翻滚在地。 长袖如云翻卷,如滔浪侵袭,一口口劈来的长刀,刺下的钢枪尽数被那袖袍一卷,立即爆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音。 诸多刀枪激撞在一起,顷刻炸裂,化为成百上千的碎片,漫天激射。 好似下了一场‘箭雨’,一道道急促尖锐的破风声中,接连有惨叫声发出,一名名黑甲兵被碎片贯穿身体,即使披甲也是毫无作用,被那诸多碎片一穿而过。 嚎叫声,倒地声此起彼伏。 只一息不到,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黑甲兵就几乎全军覆没。 剩余之人见此一幕,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下,凉透到了骨髓里,疯狂渐消,只剩下最为本能的恐惧,忙是慌乱奔逃,四散开来。 寒风吹荡长街,浓郁的血腥味儿飘散开来。 远处观望之人,不论是江湖武人,又或世家子弟,各方势力的探子都是瞪大了瞳孔,一张张脸庞上皆是浮现出了惊惧,心底发寒。 太可怕了! 数百悍勇的红莲教甲兵。 红莲圣主,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三大顶尖高手,每一位都是名动天下,挥手之间就能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如此阵容对上那万劫道人一人,这才多长时间,居然直接就被击溃? 红莲圣主死,两大使者悉数被擒。 一道道目光落下,或是惊骇,或是敬畏,或是恐惧,复杂无比,许多人都有一种见证传说诞生的震撼。 洪元懒得理会,悠然转身,缓步到了遍照尊使身边,对方气息虚弱,到底没有昏过去。 洪元也不去瞧他,反是看向了红莲圣主的尸身,盯了片晌,忽然道:“这一位真是你红莲教的……教尊?!” 遍照尊使低垂的头颅下,脸庞上瞳孔忽然收缩。 洪元自是看不到他表情,脸上已是浮现出微笑。 开战之前,他曾问了一句‘是否红莲圣主’,当时红莲圣主并未回答,只是气机略有波澜。 那一丝波澜虽然细微,依旧被洪元敏锐感知,当时就有着一些怀疑,现在不过是确定一下。 他目光落在那具心肾被烧穿的尸身上。 此人武功堪称他所遇之最强,也就是精神秘法对他不起作用,否则的话,洪元赢的也不会太轻松。 若这人不是红莲圣主,那么…… 洪元没有思考太久,另一处刀兵之声已然渐渐停歇,与南孤云交锋的一众红莲教高层本是人多势众,占据了上风。 南孤云数次被逼得险象环生,只能以迅疾身法游斗,待得发现红莲圣主身死,那位红莲教入微率先退走。 南孤云趁势杀了三人,其余人亦是惊惶败退。 南孤云收剑回鞘,急掠到洪元身边,气息急促,一身气血浮动,身上也受了几处伤,仍是行了一礼:“前辈。” 目光环顾,看到身死的‘红莲圣主’,重创而失去行动力的两位使者以及躺了一地的尸身,不由得脸露震骇。 与红莲教一众高层激战,他已然是全神贯注,可没办法分心他顾,此时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红莲教……遇到了万劫前辈,真是应‘劫’了啊,这次纵然不亡,起码几十年不能恢复元气了。’ 洪元点了点头:“去将金刚寺的和尚们叫进来,攻城无能,洗地总会吧!” 这莲花县此次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后续的收尾工作都得让金刚寺掏钱。 南孤云领命而去。 洪元转而望向郡城方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趁虚而入? 就在洪元离了嵩阳郡,不及片刻,便有一身穿青灰色僧袍,年约六十许的老僧缓缓踱至金刚寺外。 这老僧骨架宽大,肩背挺阔,丝毫不显老态,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两条雪白的长眉,竟有寸许长短,从眉骨垂落,随着冷风拂动,宛如冰蚕吐丝。 白眉老僧到了寺门下,眉眼低垂,微微躬身,喧了声佛号,不高不低,却震得厚重大门嗡鸣,缓缓开启。 老僧不疾不徐的穿过外院,因也是僧人的缘故,倒无人阻拦,直到入得内院。 金刚寺内院走的是精英路线,弟子较少,又被惠明,惠执两人带走了大批武僧,剩下的和尚更少,白眉老僧立即引起了注意。 一个面相敦厚的小和尚迎上前去,施礼道:“敢问这位大法师是?” 白眉僧倒是和蔼,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小师父,可知宝生何在?” 小和尚怔了怔,旋即恍然:“宝生?大法师问的莫非是那宝生法王?不知你寻他何为?” 言语中就带起了一丝警惕。 白眉僧微笑不改,双手合十:“那宝生乃是食我家饭长大的,贪玩跑了出去,在外面沾染了冥顽恶念,老僧此来,专为度化,小师父若是知晓,还请带路。” 他语声温和,徐徐道来,宛似山间清风,吹入在场每一个和尚心田里,不光是敦厚小和尚感到了白眉僧慈祥可亲,其余聚过来的僧人也是忍不住想要亲近。 立即就有一名寺僧道:“宝生关押处我等不知,不过惠持大师清楚,请老师父随我来。” “多谢。” 不一会儿,白眉僧便到了一处清幽禅房外。 惠持因被洪元打伤的缘故,依旧没有痊愈,此时脸色还有些萎靡,看着被引来的白眉僧就有些疑惑。 白眉僧已先行开口:“还请大师带路,领我去见宝生。” 惠持愣了愣,又是点头:“哦?好!” 言罢转身走出数步,忽然又是停住身体,眼中浮现出一抹清明:“嗯?不对!哪来的妖僧,敢以幻法来迷惑我?” 他冷喝一声,倏然回头,探爪一抓,五指化成擒龙之势,抓向了白眉僧喉头。 白眉僧凝立不动,轻轻一笑,双手合十,隐约之间就有梵音禅唱之声发出,一层金光浮动开来。 惠持五指一触及金光,立刻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动弹不得,金光泛起道道涟漪,将他弹退开去。 惠持吃了一惊,脸色剧变:“这是……九劫禅院的‘大势至神力’?” 又仔细看了一眼对面老僧雪白的长眉,对上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你是‘衍道’神僧?!” “神僧不敢当,只是一老和尚尔。”衍道摊开一只手掌,笑道:“惠持大师,还请带路。” 惠持面色变幻,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反驳。 片刻之后。 幽静的石室内,宝生法王听得石门开启,一束光透了进来,他也是一动不动,头也懒得抬一下。 直到一双脚走到他面前,定定瞧着他,也不说话。 宝生看着那双罗汉鞋,揉了揉眼睛,猛地抬起头,迎上了一双长眉,他张大了嘴巴,颤声道:“师父……” 衍道摇了摇头,淡淡道:“宝生,你悔悟了么?” 宝生忙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颅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嘶声道:“师父,清净师弟他……死了啊,呜呜!” 说话之间,已然是泣不成声。 “我已知晓,走吧!” 宝生法王道:“师父,我身上被那万劫道人下了手段,难以施展。” 衍道笑了笑,探出一只指节嶙峋的手掌,摸了摸宝生的头,又是探其全身,将劲气渗入宝生体内。 衍道眉头皱了起来,缓缓收回手:“这手法确是极为复杂玄奥,老僧一时片刻也难以解开,只能将你带回禅院之后再行破除,想来也不是难事。” 他一挥僧衣,手掌拿住宝生的肩膀,人影晃动,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却是几个闪烁已然掠出老远,飞快离开了金刚寺。 “又来?” 洪元回到金刚寺中,立即就知道了宝生法王被救走的消息。 出手之人乃是九劫禅院的神僧衍道。 虽然同为佛寺,金刚寺比起九劫禅院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其乃是大胤国寺,不提历代以来对于庙堂的影响力,只论武林中的地位,也是圣地一般的存在。 对于宝生法王的去留生死,洪元并不在意。 就像被金刚寺救走的那位惠通私生子弘法,洪元也未关注其还是否活着。 宝生几乎被他掏空了,连其修行的罡体【镇岳铁足罡】的法门都到手了,何况其身上还伏下了六虚劲。 只是九劫禅院这种不打声招呼带走人的行为,洪元记下了。 寂灭尊使,遍照尊使两人被安置在一间静室内。 洪元可不想这二人马上死了,命人包扎了伤口,来至静室,瞧着二人笑道:“两位,早前的约定还算不算,现在我加入红莲教还来得及么?” 遍照尊使语声沙哑:“当然可以,教尊一死,红莲教便以我二使为尊,所有的一切都可决定。” 洪元也不去质疑死的是否真是‘红莲圣主’,微微一笑:“包括选新教尊的人选吗?” 遍照尊使脸色苍白,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漠道:“自然也是包括的。” 洪元抚掌:“那就简单了,那我现在入教,自荐成为新教尊,两位意下如何?” 寂灭尊使也道:“阁下天纵之才,武功之高,更是惊世骇俗,乃本人平生仅见,舍你之外,我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更适合教尊了。” “说得好。”洪元赞叹一声:“也就是‘红莲圣主’死得太晚了,不然我早就带领你红莲教打上帝京了。” 旋即,话锋一转:“既然,我成了新教尊,两位自然应该以我为主,唯命是从。” 寂灭尊使道:“要成教尊,我等推举乃是第一步,还需于总坛祭祀‘大欲天’,得到‘大欲天’的认可。” “那些虚礼就免了,我这个人不在乎形式主义。”洪元挥了挥手,瞧着二人:“我对咱们红莲教的真功颇感兴趣,两位能否满足一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榜第三 最新网址:.biquluo晃眼半月过去。 一场风雪之后,天气愈发寒冷,嵩阳郡城反是更加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江湖子汇聚而来。 金刚寺外院大门重开,门前喧嚣繁华的长街之上,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一个个气度不俗,身份显赫的大人物们挤满了街道,老老实实分作两排,恭候于寺门外。 身边几乎都是随着仆从,备有厚礼。 一名风姿出尘,面容俊逸的青年立于最前排,瞧着这一幕就是叹息一声。 这些排队的人,最不起眼的也是一方帮派大佬或豪族子弟,如今聚集于此,只有一个目的。 向那万劫道人送礼。 包括他自己。 俊逸青年正是江陵谢氏子,有着‘谢家宝树’之称的谢灵均。 半月前的一战,万劫道人对决红莲教,只手横推数百红莲教甲兵,一身镇杀‘红莲圣主’,擒拿遍照,寂灭二使,这战绩太过于可怖,又是在诸多武人围观之下,到得此时已然是轰传江湖。 天下风闻之人,无不为之震骇。 红莲教数百年积累的凶名,直接成了那万劫道人不世凶威的点缀。 谢灵均目光环顾,逡巡于人群之中,发现了不少值得重视的熟面孔。 既有龙渊王氏,金都陈氏的人,也有来自溟州之外,与陈王谢三家同列八大世家的其余家族来客。 还有几个诸侯国也派出了人马,前来奉上重礼。 甚至连北方那些军镇的煞星们也起了心思,有些个到场。 天下分南北,南方多豪族勋贵,以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为尊。 北方出军头,近百年战乱不休,互相攻伐,划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军镇,其中以十二家最强。 谢灵均一眼扫过,起码看到了三家来人。 这还没去算那些黑白两道的江湖势力。 谢灵均收回目光,又是望向了金刚寺内,眼睛好似能穿透厚重的高墙阻隔,瞧见那一位横空出世,飞速名动九重的绝代人物。 眸光闪动,谢灵均眼中情不自禁浮现出神往之色。 他是谢家年青一辈声望最大,呼声最高者不假,但也不是一定能成为下一代谢家执掌者。 而那万劫道人与红莲教一战,展现的力量,毫无疑问达到了大宗师层次。 此等人物,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数。 这种不依凭外力,单靠自身就能与天下诸多顶级大势力相抗的伟力,让谢灵均既是敬畏,又是心驰神摇。 大丈夫当如是也! 谢灵均心中感叹,想起了江湖中最近的一件新鲜物事。 天榜! 之前谢灵均关注着那位镇海盟主,还读了对方府中流出的《射雕记》和《风云第一刀》,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当时就起了心思,推波助澜,刻意去激起江湖武人争名排次之心。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类似兵器谱之类的榜单流出,为成名高手排定名位。 这些榜单的发布者,有的大肆宣扬,有的隐身幕后,可无论明暗,藏不了多久就被揪了出来,很是引起了一些腥风血雨。 直到又一‘天榜’出世,排定南方高手拢共五十人,一夜之间传遍南方各州,榜单雪花般飞散张贴,哪怕谢灵均发动了家族力量去探查,也没抓到蛛丝马迹。 但这‘天榜’却已然飞速传扬,且瞧过的人纵有些许质疑,大体还是认可的。 而在七天前,新一批的‘天榜’排名之中。 万劫道人,名列第三! 至于前两位,能够压下万劫道人,自然更是实力雄厚,深不可测的绝代大宗师。 谢灵均心绪浮动之际,一名知客僧迎出,到了他面前行了一礼,笑道:“谢公子,道主有请。” 换成半个多月前,金刚寺屈服于那万劫道人,对寺僧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可等到万劫道人镇压红莲教之后,金刚寺僧众立即抖了起来,突然觉得与有荣焉,连称呼都改成了‘道主’。 “多谢大师!” 谢灵均微微一笑,谦逊有礼,心中却是一叹,谁说和尚们四大皆空,和尚可比他懂人情世故多了。 他自随从手上接过一个锦盒,在一众等候之人羡嫉的目光中,随着知客僧往内行去。 盒内存放着一部真功,两册入微级劲力法。 万劫道人的喜好已然传开,对方不喜俗物,唯好武功,也只有高妙的武学方能打动对方,求得一见。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飞快,不片刻就到了一处僻静的禅院外,那知客僧躬身一礼后径直退下。 谢灵均则抱着锦盒,深吸口气,踏入庭院之内,脚步方落下,心头突的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脚下轻飘无力,虽是踏在青石路上,却给他一种虚幻的感受,好似坠入了梦境之中,有些不真切。 但这一丝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随即谢灵均就瞧见了立在院子一侧,背负宝剑,脊背挺直的青年,微微欠身,笑道:“阁下可是花溪南孤云南兄?!” “在下谢灵均,敢问南兄,万劫前辈何在?” 谢灵均自是能认出南孤云来,说话之时,打量着对方,就发现南孤云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投来一眼,双目反是一直瞧着前方,神情极为凝重,额头隐隐就有些冷汗涔涔落下。 对于他的问话,南孤云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谢灵均眉头一挑,也不动怒,随着其目光看去,渐渐也察觉出了些许端倪。 面前虚空之中有极细微的涟漪泛起,即使以他的目力都很难捕捉,那涟漪忽左忽右,好似虚空之内游荡的电弧,纵横来去。 倏而一阵狂风袭来,院中大树‘哗哗’作响,黄叶片片摇落,往下飘飞的过程之中,忽然就无声无息分解开来,化成肉眼不可见的齑粉飞散。 嗡! 一声颤鸣,谢灵均只觉得眼前一花,世界分成了明暗两个界面,一个模糊不清,一个清晰分明。 而他正立身于模糊的世界之中,紧接着一道修长人影缓缓行来,足尖落地,轻轻一记脆响。 咔嚓! 眼前的世界骤然间支离破碎,就像是一方巨大的镜面裂开,本来除了南孤云之外,空荡无人的庭院中心忽而就多了一个人。 万劫道人! “凝光成镜,颠倒虚实……这‘镜寰心法’超脱了隐匿的范畴,已经是一种的真实的幻术了。” 洪元身形静立,感受着这得自遍照尊使的真功,体悟颇多。 “而且,不光是‘镜寰心法’,寂灭尊使的‘太阴戮魂咒’,这两样真功不但对根骨有作用,居然都对悟性也有些许提升效果。”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榜约战,武会预热 最新网址:.biquluo压服了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二人,洪元收获颇丰。 作为红莲教中,地位仅在教尊之下的二使,教中诸多机密对他们都是不设防的。 洪元不但借此了解到红莲教许多秘辛,更是获取了大量秘法。 这二使每一人都是一座收藏千百卷的巨大宝库,敞开来任由他探索,内中不但有玄奇的术法,也有不少劲力法,真功和罡体的法门。 甚至还有一些用于丹道修行的珍贵丹方。 即便大半个月过去,洪元所得也不过二人底蕴的小部分。 至于在秘术玄法之中掺假,根本瞒不过洪元的灵觉感应。 二使也确是动过小心思。 吐露之时九真一假,又或全部为真,但缺漏一两句关键,可在洪元行使了‘教尊’权力,数次与二使友好协商后,两人终是老老实实起来。 众多秘法之中,自是以两人主修的‘镜寰心法’和‘太阴戮魂咒’最为珍贵,乃是世间第一等的真功秘典。 按二使说法,只论功法玄妙,绝不会比‘红莲圣主’的‘红莲业火真罡’逊色。 之所以在教中地位前二真功及不上‘红莲业火真罡’,纯粹是性质相克。 无论是‘镜寰心法’的颠倒虚实,还是‘太阴戮魂咒’无形无相的杀人之法,都会被业火煞气克制,破除! 洪元相信了八九成。 ‘红莲业火真罡’作为教尊专属,他自是没能弄到手研究。可曾与三人交手,于战斗之中以六虚劲解析三人真功,以他的角度来看,确是很难分出三门真功之高下。 剩下一两成的不确定,是对那位‘红莲圣主’身份的怀疑。 只说‘镜寰心法’和‘太阴戮魂咒’。 ‘镜寰心法’涉及的人体器官是脑部和三焦,以劲力渗入脑中和三焦,化生而出的异力就拥有了虚幻和迷惑的属性。 这里面最难的一步就是劲力入脑,稍微操作不慎,就得把脑子炸成浆糊了。 而寂灭尊使的‘太阴戮魂咒’则是以劲力炼入脑部,心脏和骨髓,于识海内孕育煞气,于心中养出玄阴之性,于骨髓之内诞生朽灭之性。 主要攻击手段有二,一是咒杀术,以吟诵咒诀带动阴煞之气,看似通过言语定人生死,实则是精神秘法,直接攻击敌人心灵。 二是‘朽灭劲’! 此功成就之后,异力之中蕴含一种特殊的朽灭性质,一旦击中对手,会迅速带走敌人生机,如同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灰败腐朽。 洪元以往接触过的真功,种玉功和金刚寺的大日金刚体,须弥山掌之类,寻常武者见了固然会震骇,到底还能理解一二。 可这‘镜寰心法’和‘太阴戮魂咒’一出,洪元才算明白,为何真功会被视为仙法神通了。 因为其太过超出常理,匪夷所思。 之所以对洪元效果不大,纯粹是他数值太高。 ‘而且,这两门真功不光能促进根骨,也对悟性有一些提升,是因为都涉及到了‘脑’的修行?’ 洪元心中思忖。 那谢灵均已从天地如同镜花如月,一瞬间支离破碎的奇景中回过神来,饶是他出自八大世家之一,眼界极高,心头也难掩震撼。 略微平复心绪,谢灵均上前几步,神色恭谨,躬身行礼:“江陵谢灵均,拜见万劫前辈。” “不用多礼!”洪元摆了摆手,笑道:“谢氏子来此何为?” 在这谢灵均看来,双方是第一次见面,可于洪元来说,他早已接触过前者了,甚至还在其体内伏下了一道六虚劲。 谢灵均浑然不知,只双手将锦盒捧出:“莲花县中,前辈大胜红莲妖教,此事已然震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晚辈奉族中之命,备上薄礼特为前辈贺。” 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肯定是夸张了,这方世界又没有网络,消息总有些滞后,但半个月过去,各方大势力却是早已得知,还纷纷前来道贺了! 对于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大宗师,即便不能拉拢过来,也得尽早释放善意,没有哪方势力敢轻易得罪。 江陵谢家也是同样想法。 洪元随意接过木盒打开,内里是三本书册,他略微翻了翻,分别是一部真功和两册入微劲力法。 不由得有些感叹。 几个月前,想获得一门入微法都是极为艰难,而现在却是络绎不绝的送上门来,等候着他去挑挑拣拣。 除了这江陵谢家,外间还有许多大势力的人马候着。 这就是压倒了红莲教之后所带来的的声望。 只把喜好透露出去,立即就有诸方投其所好。 可惜送来的法门虽各有独到之处,终究算不得最上乘,只是居于中上层次。 当然,洪元也不嫌弃就是了。 对于其余武人而言,这些法门只能做个参考,真花功夫去修炼反倒浪费时间,但对他来说却是多多益善,皆能化为更上一层楼的资粮。 将盒子递给南孤云,洪元道:“有心了,但无功不受禄,这样吧,你于武学上有何困扰,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谢灵均闻言一喜:“多谢前辈!” 他已经涉足到了真功的层次,处于入微宗师和顶尖高手之间,能得到一位大宗师指点,无疑是不小的缘法。 不过,谢灵均没有立即提问,略作沉吟,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须得向前辈汇报。” “嗯?” 谢灵均也没卖关子,直接了当道:“前辈可曾听闻天榜?前些日子,天榜第十一的‘覆海棍’元怒涛不忿被排第十的北冥子压了一头,立下战书,约战于龙渊府无妄峰上。” 天榜出现时间不长,但因一夜之间传遍南方各州,短短时日就拥有了巨大的影响力。 而天榜前十和十名之后,所带来的荣耀和名望差距极大。 “北冥子已然应下此战,不过这两人都不愿此战被太多人围观,商议之后,只发出了一百份请柬,我谢家得到了四份!” 谢灵均说着自袖袍中取出一份请柬呈上:“此战约定于二月二十,也算是为琼花武会的预热,前辈若有余暇,也可前去观战。”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青蚨上门 最新网址:.biquluo二月二十,无妄峰上? 洪元目光随着飘飞的落叶望去,莫名有些感叹。 马上就到二月了啊! 待那元怒涛,北冥子两位高手决战之后,再过得十数日就迎来溟州最为热闹的庆典,琼花盛会了。 还有龙虎道人传下的两脉,降龙,伏虎的第三次对决。 从杨二虎口中获知‘龙虎之约’的时候,洪元于武学一道上只是初窥门径,拿捏气血,凝炼劲力而已。 算来也就几个月前,但给他的感觉,又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洪元手指拈起一片自眼前划过的黄叶,示意南孤云收下请柬,笑了笑:“我知道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指导环节,以洪元如今的造诣,汲取了众多入微劲力法和真功为资粮,放眼天下之大,几乎再无人比他对劲力和异力剖析更深。 困扰谢灵均许久的难关,对洪元来说却是三两句就能解答,每一字都能切中要害。 谢灵均听得既是惊喜,又是心头骇然。 惊喜在于眼前迷茫一扫而空,回去之后,摄心守神一段时日,再有那么三两分时运,劲力到异力的转化再无阻碍,已是一片坦途。 震骇则是他抛出的问题与自身修行的功法有关,那是谢氏秘术,外人无从得知。 为何到了这万劫道人面前,好似比他还要了解,只言片语间鞭辟入里,令他迷雾尽散。 谢灵均自是不知,洪元早以六虚劲探索过他的功法,甚至他眼下站在面前,都时时笼罩在罗网观测之下。 洪元之所以会见此人,也是因为想见一见这样本。 南孤云,金刚寺惠字辈僧人,了字辈几名佼佼者也是样本,只有聚集足够多的样本,洪元才能更明晰‘虚劲蚀体’的运用。 三个问题很快问完,谢灵均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见洪元没有留他的意思,余光扫了静立一侧的南孤云一眼,心中不由得就有几分羡慕。 能随在这样一位天下绝顶的大高手身旁,哪怕偶尔得到指点,也是莫大的机缘。 “前辈指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谢灵均又是躬身行大礼,神情恭谨,心悦诚服。 “晚辈告辞!” 待得谢灵均离去之后,洪元向着南孤云吩咐了几句,让其去外间甄选各方势力来人。 令每一方势力出一二人,引入一座宽敞禅院内一并见了。 这谢灵均乃是‘虚劲蚀体’的样本之一,所以得到了洪元单独召见,其余人可没这种待遇。 当然,若是发现一些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洪元也不会吝啬一道六虚劲,使其也成为样本。 各方势力送来的礼物,他照收不误。 但他洪元收了礼物≠我们是朋友! 也不等于不能下暗手! 就在红莲教于嵩阳郡莲花县溃败的消息沸沸扬扬传荡,万劫道人之名震动天下之际,临江府城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男子穿行于闹市之中,行走之间,街上行人纷纷避退。 因这苍白脸男子走动之中咳嗽不止,好似病痨鬼,手中一方素白的帕子染上了殷红。 集市上的行人如避瘟神,但也没谁出声呵斥,只因这人虽是个病鬼,可衣服缎子一眼就能瞧出不凡,质地上乘。 苍白脸男子并不动怒,唇角挂着微笑,目光游弋于繁荣的街巷和熙攘的人群,好似在巡视着自家领地。 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穿过长街,一路抵达陶府大宅外,方才顿住脚步。 苍白脸男子立于门前,毫不理睬几名护卫审视的目光,目注着这座豪阔的大宅,轻笑一声:“不足弱冠之龄,就已称雄一方……” “这样的人物,可不能在脂粉堆里消磨意气,我‘青蚨’缺的就是这等人才!” 自语一句,苍白脸男子迈步向府门走去。 “来者止步!” “未得通报,不得擅入!” 拱卫府门的几个护卫本就对其起了警惕之心,此刻见对方旁若无人的行进,立即大声呵斥起来,皆是手按钢刀,神色严肃围拢上来。 一名身形魁梧的护卫‘呛’的一声拔出刀来,冷喝道:“停下,再敢擅闯,休怪我刀下不留情。” 只是他话音未落,苍白脸男子已与他错身而过,魁梧护卫喉头突兀的一道血花裂开。 他不可置信的捂着喉咙,鲜血沁出指缝,紧跟着魁梧护卫浑身无力,踉跄着撞在门墙上,眼睛大瞪,已然说不话来。 其余几人骇然色变,也是尚未来得及拔刀,蓦地觉得胸口剧痛,痛得好似五脏六腑都裂了开来,发出凄厉的惨嚎,一个个扑跌倒地。 苍白脸男子手掌一引,从这些护卫口中,躯壳内似有黑点飞出,没入他掌心之内。 但嚎叫已然传出,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更多的护卫奔腾而来,刀兵出鞘声不绝。 咻! 一道响箭自府邸升空,轰然炸开。 苍白脸男子已然踏入庭院,停下脚步,目光望着空中炸开的一道烟火,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任凭被几十名护卫包围住。 紧接着衣袂破风声响起,又有十数道身影飞速掠来。 这些人是拱卫陶府的武师,最次者都已入劲,速度最快的两人化作两道清光,旋风般落到场中,挡在了苍白脸男子前面。 赫然是青灵子师兄弟! 在洪元引导下迈步入微层次后,青灵子可没忘了几十年的老兄弟,也将青松子招呼了过来。 此时两人都已持剑在手,青灵子神情凝重,望着苍白脸男子,沉声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来此?” “我是什么人?”苍白脸男子呵呵一笑,慢悠悠道:“我的名字么?早已经忘了许多年了,倒是有个名号,但我又不想说。” 青松子踏前一步,长剑‘呛’的一声出鞘,指向对方:“鬼祟之辈,不愿说便罢了,师弟,拿下他再审不迟。” 苍白脸男子看也不看青松子一眼,眼睛落到青灵子身上,原本平淡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眼眶周围泛起细微的纹路。 被这双眼睛盯着,青灵子心头一紧,生出一种头皮发麻,口干舌燥的怪异感受。 “想不到镇海盟内还有一位入微宗师,而且所修劲力法并不寻常,很好,很好,又是一个人才,这一趟来得不亏。” 苍白脸男子扯出一个笑容,对青灵子似是有几分赞许。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青灵子眉头紧皱。 “很简单,我与你家洪盟主勉强也算一家人,等我见了洪盟主,叙说分明,想必他也很乐意加入我等的大家庭。” “既然是一家人,你的武功不俗,自然值得我夸奖。” “你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青灵子神色冷肃。 了解洪元性格的他,可不会觉得自家主上会加入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而且在知晓洪元就是万劫道人的情况下,他底气也是十足。 苍白脸男子目光掠过青灵子头顶,望向内院,又有些皱眉:“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位洪盟主也未现身,莫非是不在此处?” 嗤啦! 青松子已然按捺不住,长剑划破空气,剑光分化出道道残影,笼罩苍白脸男子周身要害,凌厉的气劲袭卷而去。 青松子既已动手,青灵子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劲力入微,武功已在青松子之上,清越剑鸣乍起,后发而先至,与青松子剑光交融。 双剑齐出,顷刻间杀机大作。 苍白脸男子‘呵’的一声,长袖之中忽然两道白光飞出,一左一右,宛如两道匹练破空,竟是两口薄如蝉翼,刀身狭窄的短刀。 两刀两剑轰然激撞在一起。 当当当! 一道道光火绽裂,刀剑轰鸣,炸开耀目火花的同时,更有接连不绝的气劲爆鸣。 只是一瞬间,三人对峙的方圆丈许之地就已经被凌厉的切割之气填满,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地面上裂开一条条狭长纹路。 围聚上前的数十名护卫被劲气压迫,止不住的往后倒退。 十几名入劲武师手按兵刃,展开身法游弋左右,只等着最好的时机插手。 一个灰衣中年神情木然,紧盯着苍白脸男子身形变化,袖口抬起,突听‘哧’的一声,一支短箭破空射去,扎向苍白脸男子背心。 下一刻! 凶狠的刀光袭卷而来,将袖箭绞碎开来,苍白脸男子单手一扬,空气之中一点黑星落下,灰衣中年突觉眼睛一疼,‘啊’的一声大叫,紧跟着捂着眼睛滚到了地上。 苍白脸男子刀光回入袖中,右手张开,朝向着青灵子,青松子二人。 “虽然是一家人,但不听话的家人,也得先吃点苦头。” 青灵子蓦地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受,他也顾不得其他,一手托着青松子飞速倒退,另一只手一个翻转,便有一枚铃铛落在掌心。 叮叮当当! 随即清脆的铃声响起,落到空气之中,泛起道道涟漪,铃音并不算大,却能清晰的传到极远处。 吼! 宅邸深处,某个隐秘的房间内陡然发出一声不类人声的嘶吼,随即轰隆作响,好似打雷一般。 一堵堵墙壁直接被撞碎,随即,一道满身覆盖着黑色铁甲的人影炮弹般射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强敌迫退 最新网址:.biquluo嘶吼之音仿佛自九幽冥府发出,令得在场护卫,武师生出心悸的感受。 来不及回头去看,已有汹涌的劲风袭卷而来。 尘烟滚沸之中,一道浑身包裹着铁甲的魁梧身影雷霆般撞出,双脚奔腾之间,震得地面剧烈颤抖,院中铺就的青石寸寸龟裂。 无数细密的纹路蛛网般散开,迅速蔓延至苍白脸男子脚下。 ‘这是尸傀?有点像【百炼尸傀罡】的失败产物……’ 苍白脸男子眉头一挑,脸上笑容收敛。 他来头非凡,见识广博,只是一眼瞧去,没能感受到铁甲人身上的生人气息,就飞快分析出许多东西。 目光紧盯着扑来的铁甲身影,余光却是落向了青灵子。 确切的说,是看向了青灵子掌心中的铃铛。 清脆悦耳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青灵子摇动铃铛,神情凝重。 这具铁甲人自然就是宋应龙所化的百毒尸傀,自打洪元传授了操控之法以来,尚是首次经历实战。 他也是不敢有丝毫分心和怠慢。 尤其是这苍白脸男子,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厉吼声响彻庭院,百毒尸傀挟带着一股凶煞戾气,掀翻阻路的护卫和武师,轰然落在苍白脸男子面前。 拳出如雷! 苍白脸男子满头发丝被恶风扬起,拳劲扑面而来,一刹间布满他双眼,他也是小小吃了一惊:“速度好快,这具尸傀的炼材很是不凡!” 他虽惊不乱,身形不退反进,却并没有选择正面硬撼,鬼魅般的身法展开,几乎是贴着百毒尸傀的拳头掠过,紧接着一抹凄冷的寒光亮起。 其双袖如一朵朵墨云般浮动,从中飞出两道漆黑的电蛇,正是那两口又薄又窄的短刃。 滋啦! 一瞬间空气之中似真有电弧绽裂开来,两条银蛇狂舞,交织成网,狠狠的绕着百毒尸傀旋飞,避开尸傀身上的甲片,凶悍的咬噬向了其关节,眼窝等薄弱之处。 但听得嗤嗤破风之声络绎不绝,仿佛一群蜜蜂飞腾,嗡嗡乱叫。 叮叮叮! 火花四溅汇总夹杂着一声闷响,刃如飞光,精准无比的飞向了百毒尸傀的一只眼睛。 ‘噗’的一声,尸傀眼皮落下,薄刃锋芒立即落到了眼皮上,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柔韧的肌肤卸开。 苍白脸男子手腕一抖,刀光倏然一刺,在尸傀眼睛一侧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他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猛地身形暴退。 只因割裂的伤口中,流出的并非是鲜血,而是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溅落在青石地板上,立即发出清脆的腐蚀声。 随即,肉眼难见的青烟弥漫于空气之中。 “退开!” 青灵子神色剧变,厉喝一声,同时大袖挥动,带起一阵狂风。 一众护卫和武师就没几个察觉到危机的,只是听从命令,本能后撤,饶是如此,也有一些人步伐稍缓,立即觉得天摇地转,身体不听使唤,面色惊恐的倒地不起。 百毒尸傀受创之后,更是激发了凶性,狂吼一声,向着苍白脸男子扑杀过去,巨大的手掌化爪,十指如钩,带起足以撕裂金石的劲气,连连抓摄。 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 苍白脸男子身形飘忽,两道旋光环绕之下,身体模糊难辨,一记又一记的斩落,金铁交鸣之音响个不停。 十数个呼吸之后,‘嗤啦’一声裂帛声响下,苍白脸男子衣袍被利爪扫中,袍服瞬间起了一层焦痕,如被烈火燎过。 ‘刀枪不入,百毒淬体?连我的‘蚀骨虫’都无法侵入这尸傀体内?’ 苍白脸男子眉头一皱,他是蛊术大家,能将蛊术悄无声息融入刀法之中。 他先前展开刀势,实则刀身之上早已附着诸多肉眼难见的小虫,奈何这尸傀躯壳已然异化,不能等同于一般的血肉之躯。 蛊虫也是奈何不得。 他自是知道这具尸傀是被青灵子操控,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击溃此人,或斩或擒皆可。 可惜那青灵子武功也是不俗,不是他三招两式间就能打发的,而这具尸傀速度亦是疾如风火,死死将他纠缠住。 一念至此,苍白脸男子就生出了退意。 “想不到镇海盟中还藏着这么个怪物,有趣!” “罢了!既然洪盟主不在,那本人就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呼啦! 一语落下,他倏然鼓荡劲力,两道寒光合二为一,化成一道厉电将尸傀劈开。 巨大的反震力道涌来,苍白脸男子借势腾起,身体如同被劲风卷起的落叶,眨眼间飘掠而去。 百毒尸傀还欲再追,只听一声清音响起,立即顿住脚步,凝立不动。 青灵子没有追击的意思,洪元未归,他的主要任务是守卫府上。 剩余武师,护卫们惊魂未定,都拿震恐的目光瞧向尸傀,便是被青灵子护在身后的青松子,此刻都难掩脸上惊异。 即便是他都不知晓,自家师弟还藏着这么一手。 “师弟……” 青灵子摆了摆手,先是怜悯看了地上哀嚎的几人一眼,继而吩咐其余武师不要妄动,便一掠身到了内院之外。 徐青荆,陶惜月两人早已听得外面动静,并未起身往外观看,反是避入了密室之中。 不过即使在密室中也能传递信号,此刻就得到了危机解除的回应,两人等了片刻,这才出了院子。 青灵子迎上前去,拱了拱手:“两位小姐受惊了!” 陶惜月摇了摇头,问道:“青灵子先生,不知来的是什么敌人?” 青灵子叹了口气:“我也是满头雾水,想不通这人为何而来?可惜此人太过于了得,没有拿下来审问。” 徐青荆知青灵子已是入微宗师,见其都是神情凝重,不由也是郑重起来。 “先生可曾受伤?” “多谢徐小姐关心,我虽非那人对手,好在主上留下了后手,将其逼退了!”青灵子道。 “公子留有后手?” 听到关于洪元的消息,两人就细问了几句,得知那是一具百毒淬炼的尸傀,立即没了兴趣。 陶惜月目光瞧着青灵子,问道:“先生可知,公子何时才能回来?” 这话陶惜月二人都已问过多次,青灵子只能苦笑,又聊了几句,便是告辞退下。 第一百三十八章 虞的血脉,有人飞天而来(7k请入!) 最新网址:.biquluo苍白脸男子身形飘忽,穿行于狭窄巷道之中,脸上再无先前的从容自若,目光阴冷。 他一路奔波数百里,自州城赶到这临江府,就是为了替组织拿下镇海盟,再将洪元这位人才收入囊中。 而今无功而返,甚至连正主的面儿都没见到,心情自然不可能好得起来。 “那具尸傀的实力过于异常了,大概是一具顶尖高手作炼材!” “术法,材料,仪式都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没有底蕴根本办不到。” “乙十二的这个侄子,组织收集到的信息不全,没那么简单,想要收服,需得重新布置手段。” “哼!出息得过了头了!” 苍白脸男子喃喃自语。 轻哼一声,身法快如鬼魅,只片刻功夫就穿过了几条街,这才渐渐放缓了速度,没入热闹的市集之内,不疾不徐登上了一座石拱桥。 “嗯?!” 苍白脸男子立足桥上,脸上露出一抹惊异,他右掌抬起,密密麻麻犹如黑蚁般的小虫自皮肉之下钻出。 细瞧之下才能看到,他整只手臂上布满了比针孔还要细小的眼儿,任凭虫子进出。 此时,那些细微的虫子在他掌心之中竟有些躁动,发出只有他才能听得到的声音。 苍白脸男子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探头向桥下奔腾的河流望去。 一艘小船顺流而下。 这是一艘乌篷船,没有艄公掌舵,苍白脸男子却是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船舱之内。 苍白的脸容上浮现出一抹激动。 “呵呵!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古话果然不假。” “想不到在这里,竟让我撞上了这么一桩大功劳,‘虞’的血脉……” 他嘴角浮现出冷笑:“遇上了我,还想逃?你逃得了么?” 咔嚓! 他大手陡然探出,一把抓拿住护墙,人头大小的石块被‘撕’了下来,手臂抡圆。 看似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病痨鬼一般的身子,这时候却像是变成了一架投石车,石块炮弹般射了出去。 空气发出剧烈的一声闷响,眨眼之间,炮弹穿空十数丈,‘轰隆’落到了那艘乌篷船上,旋即溅起数丈高的水浪。 整个船舱立时支离破碎,木片绽开,船身洞开一个硕大的窟窿,船体紧接着半边沉降。 河道两岸的行人见此一幕,纷纷避退,倒也没怎么惊慌,毕竟近几月府城大事频发,这点小场面算不了什么。 只是拿惊异的眼神望向苍白脸男子。 苍白脸男子见船体裂开之后,没有一个人影,面上露出一丝讥讽,双臂扬起,点点黑蚁弥散入了风中。 相距乌篷船数百丈开外,正是河道拐弯处,一个浑身湿漉漉,面目普通,皮肤白皙的中年男子自死角掠身而出。 赫然正是那虞无痕。 虞无痕一张脸上古井无波,飞快到了岸上,身影一晃,已穿入了一条小巷。 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已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衫,脸容一阵变幻,化成了另一副模样,一摇一晃的出了巷子。 正欲汇入人流之中,眼前影子一闪,那苍白脸男子已挡在他面前,淡淡道:“若是换成组织其他人出手,或许还会被你蒙蔽过去,可惜你遇到了我,不想吃苦头就束手就擒吧!” 虞无痕没有说话,只是瞧着苍白脸男子,双目之中有两点幽火闪烁。 苍白脸男子眉头大皱,随即头脑一沉,眼前景象大变,整个天地都在扭曲,周围的屋舍向着他挤压过来。 无数扭曲的轮廓压缩成一团,光怪陆离之中化为一张巨大的兽口,一口朝他头颅咬了下去。 咔嚓! 苍白脸男子口鼻突兀的喷出了两道鲜血,他脚下踉跄了一下,神情却没多少变化,自袖中取出帕子擦拭。 “幻毒之法?幻术和毒功融为一体,确是天下一绝,怪不得能屡次从抓捕中逃脱。” “的确不容小觑!” 他双袖扬起,就有一只只细微的虫尸跌落,好似一层细沙铺下。 紧接着,他猛地张口,并非咳嗽,而是发出一阵尖锐刺耳,仿佛万千虫豸嘶鸣的怪音! 嗡! 虞无痕只觉脑海中有无数细针攒刺,气血为之翻涌,眼前一阵发黑,同时躯壳内发出一阵阵虫鸣,仿佛极为恐惧。 再回过神来时,一只大手已然抓摄而下。 成百上千的黑蚁自那只手掌上涌出,直接刺开了虞无痕的皮肤,钻入了血肉之内。 虞无痕顿觉浑身乏力,只死死盯着那苍白脸男子。 “‘虞’的血脉……不!应该说,妖魔的后裔,不应该活在世上。” 苍白脸男子面露笑容,话锋又是一转:“当然,你等是不是妖魔后裔,我并不在乎,我只知道拿下你就是一桩大功。” “阁下说话倒是实诚。”虞无痕语声有气无力,心头苦笑。 他这段日子扮作宋应龙的模样,管理龙骧军一切事务,但也不是一直待在龙骧府内。 今日起了兴致,于城中河上赏玩,却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差,遇到了一直躲避的对头。 “能够不惧我的幻毒之法,阁下是‘青蚨’十二凶蛊中的哪一位?” 虞无痕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你可以猜一猜。”苍白脸男子淡淡道。 “青蚨之中,精通蛊术之人众多,但能让我的蛊都感到畏惧的也没有几个,‘影蛾’,‘尸蝇’,‘蚀蚁’,你是三人中的哪一位?” “有点见识,本人正是……尸蝇!” …… “青蚨组织?” 金刚寺中,禅院石亭之内,洪元斟满一杯酒,瞧向了前来汇报的南孤云。 “是的,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江湖上许多人都怀疑那‘天榜’正是出自‘青蚨’之手,也只有他们才有那般庞大的势力,能够一夜之间将无数榜单撒遍南方十数州!” 南孤云道。 洪元拈起酒杯,饮下一杯酒。 青蚨这个组织,他自是有所了解。 乃是与鬼樊楼并列的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但与鬼樊楼专营不同,青蚨组织插手的行业极多,杀手只是其业务之一,但就是这部分业务,就做成了行业龙头,与鬼樊楼并驾齐驱。 除了承接杀人业务之外,还经营着诸多当铺,钱庄,票号,掌控着无以计数的银钱。 除此之外,还有情报买卖,传闻之中,上至王公秘闻,下至江湖轶事,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甚至还在各地组织地下拍卖。 神兵利器,秘法玄功,术法诡术,天材地宝…… 绝色美人,公卿贵女…… 凡是能够想象得到的,都能够上拍。 青蚨组织之中,除了几个核心层之外,便以十二凶蛊地位最高,也最是令人闻风丧胆。 十二凶蛊之下,则是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青蚨子’! 这些青蚨子就如同遍布天下的虫蚁,密密麻麻结成罗网,将整个天下囊括进去,谁也不知其具体数量有多少,只知道这世间每一个角落都有其存在。 可以说,青蚨堪称这世上人员构成最多,势力最为庞大,影响范围最广的一个组织了。 若说‘天榜’由其所推出,倒也说得通。 当然,洪元只是将这当做个闲聊,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提了酒壶,悠然起身,径直向着禅院之外走去。 “前辈,你这是?” 南孤云问道。 “出去逛一逛,无须跟来。” 金刚寺待得时间够久了,整天跟一群和尚待久了,别人还以为他改吃素了呢,洪元已与南孤云说好,接下来会前去花溪拜会。 会一会那一位有资格竞逐天下第一剑手的花溪之主风南燕! 不过在去花溪剑派之前,洪元得去试手一下新修成的功夫。 冷风吹拂,寺庙内栽种的巨木摇曳,黄叶飞舞,飘散在金刚寺上空。 洪元身形轻若飞絮,飘然而起。 倏忽之间直上数丈,足尖轻轻点在一片飘飞的树叶之上,浮光掠影般穿出了寺庙,如一缕青烟落入街道上,没有掀起丝毫烟尘。 此时城中人流如织,各色江湖人物络绎不绝。 有着万劫道人这位撼动天下的大宗师存在,嵩阳郡城表面上平静,暗中早已是潜流汹涌,各方势力的耳目纷至沓来。 洪元依旧保持着万劫道人的模样,他这一现身本该引起沸腾才是,但镜寰心法之下,他身影犹如虚幻的幽灵,更是折射,汲取了周围的光线,令得所有人视若无物。 穿行于喧嚣的人潮之中,身边人声鼎沸,热闹之极。 洪元整个人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又似将自己的存在本身从这方天地剥离开去,以局外人的视角,观摩着所见所闻。 这种全新的视角极为新鲜,让他都不由得沉浸了片刻。 好半晌之后才一挥袍袖,出了郡城,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浮龙湖。 坐落于嵩阳郡东南方,正处于龙脊江和玉带河两大水道之间的洼地,水网密布,四通八达。 整座浮龙湖水域庞大,烟波浩渺,湖中星罗棋布一般,散落着诸多小岛,多为水寇占据。 而其中面积最大,地势最为险要的一座岛屿,状若一条趴伏的大龙。 ‘龙口’吞吐处烟雾常年不散,红日升起时,辉光照耀,宛似火烧,因而又得名‘赤龙岛’。 十几年前,赤龙岛被一股势力庞大的水寇占据,人称‘赤龙帮’。 这些年来在帮主‘赤龙’和几位当家的带领下,纵横来去,劫掠往来商户,甚至直接登岸抢掠大户,实力愈发壮大,已成溟州最大的几股匪寇之一。 大湖之畔。 数十人聚集于此,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身佩刀兵,不少人已是满面风霜,神容憔悴,唯独眼中充斥着凶狠与仇恨。 “我等俱是被赤龙水寇所害,家破人亡……” 一个鬓发已经斑白,面上皱纹密布,神情愁苦,只身体已经精壮挺直,五十来岁的汉子举着一碗酒,沉声开口:“十年前老夫开始积蓄力量,联络所有心愿复仇之人,这些年来也与那群恶贼打了不少场,虽杀伤了一些贼寇,兄弟姊妹也是死伤许多。” 愁苦汉子叹息一声,见在场之人脸上俱有些黯然,声音蓦地振奋:“但这次是最好的时机了,老夫得到消息,‘赤龙’狗贼已经闭关一月有余,未曾现身,岛上贼寇人心惶惶,猜测其已经死去,几位当家也是为了夺权,明争暗斗,我等正好攻其不备,灭此仇寇!”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纷纷神情一震,眼中火焰升腾,有人较为谨慎,问道:“赤龙真的死了么?若是没死谁来对付?据说那狗贼已是入微宗师!” 愁苦汉子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那里立着七个人,形貌各异,最为显眼的是个一身水绿衣衫,手持长剑的少女,容光明艳,又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 “即便赤龙未死也无须担心,这次我请得了‘嵩阳七义’出手……” “嵩阳七义?” 其余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的投注目光,事实上他们早已注意到了这七人,只是以为是愁苦汉子又拉拢过来的复仇者,此刻听闻七义之名,方才露出了激动。 这七义乃是嵩阳郡有名的高手,各个武功高强,甚至传闻之中,七人联手击退过宗师。 嵩阳七义拱手朝众人行礼。 “各位,出发之前,请满饮此酒!”愁苦汉子说罢,仰头便‘咕嘟咕嘟’将碗中酒水饮尽,随后猛地将碗往地上一掷。 啪! 碎响声不绝,片刻之后,愁苦汉子厉声道:“出发!” 数十人各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快船,摇动船桨,飞快向着湖中心划去。 他们显然也是准备颇多,轻易避开了巡逻的水寇,一路上没有发生厮杀,远远的就瞧见浓雾之中,一条大龙的轮廓若隐如现。 船上之人自然知晓那就是赤龙岛了,一边放缓速度,恢复气力,一边任由船儿进入雾中。 一刻钟之后,几条快船穿过雾气,蓦然就见一条大船横亘于河面上,挡住了去路。 众人吃了一惊,突然大船之上一道道灯火亮起,雾气氤氲之中,似有一条火龙升腾,映亮了湖面。 紧接着跑动的声响传出,一名名精壮汉子奔上甲板,持拿弓箭,张开大弓,对准了几条快船上的人。 一众复仇者与嵩阳七义脸色剧变之际,几道大笑声传荡开来,几名气息凶悍,目光锐利如刃的汉子缓缓踱至船头。 “糟糕,是赤龙寇的几个当家!” “中计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一众复仇者面色难看,很快想到了问题所在,手中刀兵握紧,目光狐疑的各自对望。 一身绿衣的少女剑客骤然拔剑,剑光如一抹惊鸿裂开,疾点向了立在船头的愁苦汉子背心。 愁苦汉子好似早有防备,足下一顿,手中一口钢刀回转,‘当’的一声震响,火花溅开。 这鬓发斑白的汉子脸上愁苦之色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阴鸷冷冽,瞧向绿衣少女:“怎么猜出是我的?” 绿衣少女神情更冷,剑锋指向对面,冷声道:“我并没有发现,只是试探一剑罢了,你若没有反应,也伤不了你。” “狗贼,竟然是你!”嵩阳七义几人勃然大怒,其余复仇者也是喝骂起来。 大船上一名水寇当家笑道:“老七,回来吧,这次你立下大功了,不但剪除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更带回了嵩阳七义,这七个家伙更是胆大包天,屡次坏我赤龙帮好事。” “老七?”嵩阳七义中,一名身材矮胖的汉子踏前一步,望向了那鬓发斑白的汉子,“赤龙帮排行第七的‘毒蛇军师’?” “呵呵!”毒蛇军师笑了起来:“可不敢当毒蛇之名,若真是毒蛇,你们喝的酒里也该掺了毒才是,还不快谢我大发慈悲。” 事实上这嵩阳七义并非是他请来的帮手,而是主动前来助拳,毒蛇军师不敢下毒也是摸不透几人手段,怕弄巧成拙。 当然,现在一行人都已经落入陷阱之中,赤龙帮两三千的水寇,对方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任由宰割,至于会死多少手下,那反倒是小事。 绿衣少女一言不发,剑光一闪,又是利箭般穿出,毒蛇军师挥刀格挡,正要发笑,那长剑如匹练般一转,在他手上轻撩了一下。 毒蛇军师‘啊’的一声大叫,两根手指已被截断,他猛地载入湖中,身形隐没。 大船上一名贼头当家见此一幕,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眼睛一亮:“好泼辣的小娘子,‘绿水剑’朱云苓?这小娘皮我要了!” “嘿!老三,你的话可不作数,谁拿下算谁的!” 朱云苓粉面含煞,看向了义兄几人,对视之中,脸上都有着决然,知道今日一场死斗在所难免。 那毒蛇军师身子忽然在大船一侧冒头,伸手一抓,兔起鹘落,急掠到了甲板上,一手捂着手掌,气急败坏道:“给我杀了他们,动手!” 话音一落,望台上一个水匪吹响了螺号,尖利的号声传出,随即呼吼声大作,自大船两侧又是涌出了一只只快船,一眼望去,怕不是近百艘,每艘船上都站满了凶神恶煞的水匪。 “放箭!” 大船之上也有一声令下,紧接着‘嗤嗤嗤’声响破风,一蓬箭雨落下。 嵩阳七义,一众复仇者忙是挥动刀兵,抵挡着射来的箭矢,很快就有了伤亡。 大船上几名水寇当家则是居高临下,悠闲自若,只当是一场游戏。 很快一轮箭雨过去,近百艘载着水匪的船也已包围了上来,厮杀大作。 那毒蛇军师稍微包扎了伤口,面色阴冷的瞥了挥剑的朱云苓一眼,又看向了几名当家,问道:“赤龙大哥怎么没来?” 闻言,甲板上立着几名当家脸色都有些不自然,眼眸中竟隐隐有些畏惧、 也不等他们回答,忽然之间,半空中刮起了一道强风,数丈高处弥漫的大雾陡然分开,连天光都似亮堂了几分。 几名水寇当家诧异抬头,立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只见数丈高处,一道大袖飘然的人影翩然而来,将落未落之际,其足下轻点,踩踏于虚空之中竟似踏着一层无形台阶,乘虚御风一般,倏忽掠过二十来丈距离,到了大船上空。 几名水寇当家以及察觉异状望去的毒蛇军师等人,直惊得目瞪口呆,如坠幻梦之中。 那人影这时却像是一脚踏空,猛地砸落下来,双脚坠地,发出沉闷声音。 洪元拍了拍衣衫,对一众呆若木鸡的水匪视若无睹,心中自语:“创造‘般若真空劲’的那位高僧想法是可行的,照见空性,减轻物累,以智慧驾驭真空,化去世间一切束缚,以劲力达成飞行之能。” “但想法可行,光凭‘般若真空劲’却是远远办不到。” 与红莲圣主交手前,洪元的‘八劲混一’只能做到融合三种劲力,而现在又是近一月过去,他以六虚劲流转周身,平衡诸法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能同时施展五种劲力了。 这短暂滞空之能,便是般若真空劲,旋陀罗尼劲,流云无定劲等五种劲力的融合,甚至还囊括了镜寰心法的一些奥妙于其中。 虽只有数息之间的滞空能力,世上一些术法也能做到,但凭借劲力取得此等成就,已经是超迈前人,开拓前路了。 “别被他唬住了,这是术法!”那毒蛇军师或许因手指剧痛,反而脑子清醒,率先回过神来,大喝起来。 洪元目光瞧去,落到了那毒蛇军师身上,微微一笑:“你这么聪明,不知道聪明人活不长么?” 这群水寇就是他选定试验新功的对象。 毒蛇军师就感到对方话音一落,已然朝他扑了过来,一出手就是杀招,尽数向着他要害招呼。 他忙是后退,不知从何处抢来了一口钢刀,与对方竭力厮杀起来,一边口中大喝:“几位哥哥,快来帮我。” 可大船之上此刻已然是喊杀四起,刀兵碰撞声不绝,每个人眼目之中都是一片晶莹,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洪元屈指弹动气流,一道道涟漪泛起,诸多细微的光华闪烁,其中仿佛有成百上千条幻影出没,这是镜寰心法颠倒虚实的妙用。 无须亲自动手,就能让敌人自相残杀。 紧接着他眼睛一转,看向了下方几艘载着水匪,围攻一处的船只,大手一抓,口中低语:“死!” 呼! 蓦然之间,似有一道来自九幽的阴风煞气刮起,迅速融入虚空之中,那几艘船上的水匪已是一个个浮现出惊惧之色,神情震恐到了极点,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为可怕之物。 紧接着,‘扑通扑通’声不绝,一个个连声哀嚎都未发出,接连栽倒进了水中。 洪元感受着脑子微微一沉,似是被木槌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太阴戮魂咒’的咒杀之术,一语之间,便断送了近百人生死。 以他精神之强横,比起寂灭尊使施展起来可要轻松多了,无须那般冗长的咒文吟诵。 他转而又换了几个方向,接连施展咒杀术,杀伤一两百人后,众水匪对于身边同伴无缘无故的死伤已然骇破了胆。 “有鬼,有鬼!” “鬼魂索命!” 诸多快船上的水匪惊慌失措,吓得连刀都拿不稳,这群水匪平时固然心狠手辣,但也最是笃信鬼神,这时候就以为遭到了厉鬼索命。 一众复仇者本以为必死无疑,这时候抓住机会,忙是大杀起来。 嵩阳七义武功较高,这时候得到了喘息之机,立即目光锁定了大船甲板上的洪元,见船上一众水寇自相残杀,唯独此人神态从容,衣袍上都不染半点血迹。 甚至厮杀的水寇们有意无意就避开了他。 “跟这人有关?”朱云苓目光看去。 这时候赤龙岛上却有一声嘶吼传出,仿佛野兽之音,洪元身形晃动,已然飘至水面之上,足下清波荡起,一道道水花升腾,如履平地的掠过百丈湖面,冲飞而起,落到了岛上。 片刻之后,洪元抵达了这赤龙帮水寨的腹心,内里已经是一片大乱,嘶吼夹杂着惨叫发出。 “大当家疯了!” “快逃啊!” 洪元目光看去,只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回冲杀,发出疯狂的咆哮,其双目赤红,完全丧失了理智,以双手撕扯着一名名水匪,残肢断臂乱飞,忽而又以牙齿啃噬着他人身体。 鲜血迸溅,这人已经化成了一具血人。 洪元眼睛落到了血人胸膛上,灵觉产生了反馈,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窥探,那血人直接撞飞一名水匪,吼叫着朝他冲杀过来。 噗嗤! 血人方冲到近前,腥风扑面,其头颅已横飞出去,洪元指间劲气喷吐,化成纤长的细刃,在其脖子上一绕就割裂开去。 紧接着,他手指如钩,在血人未倒地之际,于其胸膛一划一勾,下一刻,一方带着鲜血的牌子飞了出来。 四四方方,只小婴儿巴掌大小,洪元眉头一挑,感应到这牌子其实是人骨铸造。 他掌中蕴满劲力,反手一抓骨牌落在掌中,随即就有一缕细微的波动扩散,洪元眼前骤然浮现出一道漩涡。 “嗯?!” 下一刻,洪元觉得脊背一沉,目光回转,一个白色的影子伏在了他的背上,一张辨不清面目的阴冷瞳孔直直与他对视。 “虚魄罡?”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魄寄灵,继承遗产 最新网址:.biquluo趴伏在洪元脊背上的白色人影,面容模糊不清,变幻不定,只一双瞳孔充斥着阴冷与怨毒。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样一幕,怕是会骇得魂飞魄散。 洪元眉头一挑,非但没有惊惶,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起来。 斩肉身枷锁,炼精神不朽,谓之虚魄罡。 虚魄罡将肉壳视为过渡阶段,认为肉身终将腐烂,唯有精神才能长存,因此到了最后关头的终极一跃便是抛弃形体,化为‘虚魄’驻世。 可‘虚魄’一旦离体,就会遭受虚空中种种波动侵蚀,也不能长存,故而需依附于某物为寄托。 “寄灵物?” 洪元也没想到这次只不过是想试验一下新功,随意点选了嵩阳郡的一伙匪寇,居然就有此收获,拾得了寄灵物,撞上了虚魄罡产物。 严格说来,这还是自他听闻虚魄罡之名后,首次得遇。 红莲那次不算,其【空花画皮罡】仪式不全,远未到大成。 嗤! 掌心劲力涌动,覆盖着那枚染血的人骨牌,丝丝缕缕的劲力渗入其内探查。 令洪元略感诧异的是,六虚劲反馈之下,这枚人骨牌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不过他的探查似乎令那白色影子极为不安,发出无声嘶吼,顺着洪元背部就往上爬,两条纤细修长,疏淡如雾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弥漫。 这股冰寒非是针对肉壳,而是直接攻击精神,凛冽的冰寒煞气直冲洪元脑海而去。 这股侵蚀精神的气息,比起红莲圣主,寂灭尊使的心灵秘法都要可怕得多。 莫说寻常武人,入微宗师甚至顶尖高手意志稍有不坚,只怕都会被瞬间夺取心智。 洪元目光瞥了一眼无头血人。 这位赤龙帮大头领也不知从何处得了这人骨牌,可惜这‘赤龙’不是主角,人骨牌中藏的不是老爷爷,而是要人命的玩意儿。 他心念电转,抛开了肉眼视角,改用灵觉去观察。 忽然之间,那拥有着人形的虚影从他‘眼中’消失了,变成了一股气。 一股充斥着凶戾,憎恶,怨毒等等负面情绪,杂乱无序,疯狂而又扭曲的气! “所谓‘虚魄’就是将精神凝炼成这样一股气机?连自我意识都没了,算什么精神不朽?” 洪元若有所思。 不过只是单一样本,也不能太早下结论。 哗啦! 他体内气血鼓荡,如同浪花激溅般的声响迸发,沸腾的血气让得他好似化成了一座熔炉。 那侵袭而来的阴寒煞气‘滋啦’一声,如同落到烧红铁板上的点点水渍,顷刻蒸发殆尽。 同一时间,那虚魄气机也是剧烈颤抖起来,隐隐发出凄厉,尖锐的嘶鸣。 “气血也能抵御乃至伤害虚魄,不过这是我气血太过于浑厚……再来试试精神秘法……” 洪元气血收敛,目光蓦地一凝,双目之中陡然升起一轮寒月,于虚空之中化成凄绝艳丽的光刃,猛地朝着那虚魄气机斩杀下去。 太阴戮魂咒! 虚魄气机被‘光刃’一斩,细微短促的尖啸发出,随即瑟瑟发抖,猛地再次钻入了那面人骨牌之内。 咔嚓! 一声脆响,人骨牌子上裂开了一道道龟裂纹路。 洪元没有立即毁了这人骨牌,留着还能研究虚魄罡,而且其精神侵蚀之法也能借鉴一二。 以水清洗干净之后,找了个小木盒装好,洪元纵身而起,对这一趟行程还算满意,不但试验了镜寰心法颠倒虚实的妙用,太阴戮魂咒的咒杀之术,更意外获得了这人骨牌寄灵物。 身形如同乘风而行,俯视着已然混乱不堪的水寨,沿途施展太阴戮魂咒,好似传说之中的勾魂使者,目光所至,掠走一条条‘魂魄’! 不一会儿便出了赤龙岛范围,岛外水面上仍处于乱战之中,那条大船汹汹燃烧起来,窜起的火龙映红了大片河面。 近处水域已被血水晕染,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尸身漂在河上。 洪元踏水凌波,也懒得去理会这群人的厮杀,身形没入雾气之中,将厮杀声抛在身后。 倏忽远去。 洪元没有立即返回嵩阳郡城,而是向着临江府疾行而去。 临江府城,陶府大宅。 嗖! 一道人影轻飘飘落于府院之内,因未隐藏身形,立即吸引了护卫的注意,‘呛啷’拔刀声传出,快速聚拢了上来。 待得见到来者容貌之后,又是松了口气,纷纷行礼:“拜见主上。” 洪元自是换回了本来面目,此时目光扫过,眉头微蹙,见这些人警惕中透着惊惧,且府邸多处虽有修复,但明显残留着战斗痕迹,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不久之后,得知消息的青灵子匆匆赶来,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 “一家人?” 洪元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从来只有他‘主动’和别人交朋友,现在居然有人反过来强行和他一家人,这是想继承他的遗产? “知道是什么人了么?” “原本是不知道的。”青灵子眼神凝重了起来,沉声开口:“但那人袭击我等之后,又在城中和一人交手,最后将人掳掠而去。” “我得知消息,赶了过去,搜索之后,在一处河岸发现了三个字。” “什么字?” “一个‘虞’字!” “还有……‘青蚨’二字。”青灵子说到这儿,脸上也浮现出了震动。 青蚨是一种虫子,但放在江湖中,却有着激荡天下,令风云变色的魔力。 一刻钟后,洪元不疾不徐的行走于龙骧府内,府中巡逻侍卫对他视若无睹。 穿行过亭台楼阁,一处处殿宇,洪元飞身立于一处脊顶之上,手掌一翻,一个酒葫芦就送到了嘴边。 饮下一口酒,洪元面色平静,他已经确定虞无痕不见了。 对于青蚨组织为何会抓虞无痕,也不怎么奇怪,‘无痕先生’在传闻中就是江湖上最为神秘莫测的一类人,而洪元更是知晓其姓‘虞’! 天女夕的虞! 像这样来历神秘,又知晓天下诸多秘密的人物,有点底蕴和野心的势力都想掌握在手中,遑论青蚨这等势力遍及天下各个角落的庞然大物。 只是青蚨抓了虞无痕,他将‘宋应龙’带回来,对方答应的告知秘密岂不是作废了? 这青蚨组织先是莫名打上了他家门,要跟他做‘一家人’,接着又让他打了白工,洪元觉得这事情要是不给个交待,很难办啊! 当然,现下另有事做,宋应龙成了尸傀,虞无痕这个替代者也没了,现在龙骧军才是真的无头无首了,这遗产想不继承都不行了。 该去见一见老朋友了! 第一百四十章 故人相见,龙骧新主 最新网址:.biquluo葱葱茏茏的莽苍山脚下,一片占地广袤的庄园矗立。 庄园整体建筑古朴,屋舍成排,并不追求奢华精致,却分割出了十几个演武场。 众多体魄精壮的武夫穿行其间,时不时传出熬炼气力的呼喝声。 亦有拳脚,兵刃对练的碰撞声,观战者的喝彩声。 气氛极是热闹。 一个与场内昂扬氛围格格不入的汉子,打着哈欠,晃晃悠悠走入演武场。 其人面容也算方正,若是正经起来,应也是个果毅严肃的好汉,偏偏脸上神情慵懒,好似没有睡醒一般,整个人透着一股咸鱼的气息。 “杨兄弟!” “烈哥儿!” 这人一到场,立即就有不少武夫面带笑容,热络的凑上前来打招呼,更有人热情邀请:“杨兄弟,要不要来过过招?今日老规矩,谁输了,罚一坛酒!” “不了,不了!”杨烈一只手扶着酸痛的老腰,一只手连连摆动,“昨天喝多了,不胜腰力……呃,不胜酒力,你们自己练就行了。” “哈哈!怕不是十三姑娘让你起不了床吧,杨兄弟,老哥我这儿还有一罐子‘虎鞭酒’,要不老哥送给你壮壮火气?” 一个脸上长了个痦子的汉子调笑起来。 也有人起哄道:“烈哥儿,咱们什么时候能吃你和十三姑娘的喜酒啊?” “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跟十三娘是君子之交,互相欣赏,你们可不要败坏她的名声。” 杨烈脸色一板,同时挤到那长痦子的汉子身边,小声道:“老哥,你那‘虎鞭酒’效果怎样?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这人就喜欢喝酒。” “老弟,我懂!”这汉子拍了拍杨烈肩膀,挤眉弄眼道:“随后老哥就给你送过去。” 杨烈拱手抱拳,又与在场众多武夫笑谈片刻,目光望去,尽是一张张笑脸。 哪怕有些冷眼旁观的,在他瞧过去时,也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果然,这人一飞黄腾达了,身边围着的都是好人!’ 杨烈并没有被一众人的恭维冲昏头脑,看似惺忪的睡眼中透着精明。 ‘我自个儿虽然没能飞起来,但我有好兄弟带飞啊!’ 最初受到洪元战绩的刺激,杨烈很是下了一番苦功修炼,可随着洪元斩杀两大宗师,压服漕帮,一人破千军…… 再到横扫府城,建立镇海盟,声威压过宋应龙之后,杨烈目瞪口呆之余,也就彻底摆烂了。 他本就是惫懒的性子,喜欢武功又专注不起来,劲头一去就会松懈。 以往不过是念着‘龙虎之约’,想要到时出一份力。 虽然他名义上并非伏虎门弟子,但父亲,大伯都是伏虎门人,即便他没学伏虎门真传,又怎能逃得过去? 故而逼着自己苦练,待得洪元崛起,名动江湖之后,杨烈就放飞自我了。 反正不管怎么练,也没他兄弟牛比,这还有练的必要么? 抱兄弟大腿不香吗? 杨烈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表示香得很。 几个月前他被宋应龙强行收为弟子,可和武都雄的活动范围都受到了限制,这是变相圈禁了。 后来,监视他们的人渐渐变少,直到全部撤走。 身边之人对他们也是愈发热情起来,甚至宋应龙的几个义子,一开始对他和十三姑娘走得近很不满,摩拳擦掌准备教训他,最终也是偃旗息鼓,遇到他也会笑着招呼了。 一副视他为好妹夫的模样。 杨烈自是明白一切的改变源于何人,他倒没什么嫉妒,只是颇为感叹。 离开了这处演武场,慢悠悠进了一僻静院子,杨烈就觉得背脊一寒,地上的落叶被劲气荡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他落下。 他身子猛地一缩,像只猴子般灵巧闪避,反手一记掌刀击出。 砰! 一只大手印出,与掌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杨烈跌退数步,甩了甩手掌,看着对面身形雄伟,目光锐利的汉子,没好气道:“武叔,你想杀了我么?” 武都雄收刀入鞘,淡淡道:“我只是想看一看,你有没有被迷魂汤灌得腿软了……还行,总算还能站着。” “武叔,我又不是傻子,哪能瞧不出那些人虚情假意?” 武都雄点点头,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你与那十三娘子怎么样了?” 杨烈挠了挠脸颊,“武叔,怎么连你也关注这个?我与十三娘相处得还行。” 武都雄目光注视着手中钢刀,悠悠道:“既然要了人家身子,总要有个交待,十三娘子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 “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们老杨家这代只有你这一根独苗,也该成家了。” 杨烈脸色略有些尴尬,说道:“武叔,我当然知道十三娘很好,放心吧!只是,她毕竟是我那便宜师父的义女,嫁娶之事总也要知会宋应龙才行。” “宋应龙回不来了!”武都雄尚未回话,忽然之间,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武都雄,杨烈二人皆是吃了一惊,继而察觉到这声音的熟悉,抬头往屋顶望去。 但见一人高踞于脊顶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笑意。 “洪兄弟!”杨烈惊喜出声,武都雄冷肃的脸上亦是泛起笑容,仔细打量着洪元,不由得越看越吃惊。 相比起几个月前离去时,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再一细瞧,对方立在那儿就似融入了天地之中,风度,神采无懈可击,充斥着一种超迈于凡流之上的神异气质。 洪元喝了一口酒,将剩下的半壶酒随手掷出,‘呼’的一声旋转着落去,笑道:“杨兄,武师叔,别来无恙!” 杨烈伸手接过酒壶,灌了一口,眼睛一亮:“好酒!” 反是武都雄面露思索之色,问道:“洪小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话音未落,眼前影子一晃,洪元已站到了两人近前,拍了拍杨烈的肩膀:“意思很简单,杨兄弟,你该迎娶白富美,出任龙骧新主,走上人生巅峰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九劫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话音一落,杨烈和武都雄都愣住了。 “龙骧新主?” 尤其是杨烈,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又‘咕嘟嘟’灌了一大口酒压惊。 “洪兄弟,不要开玩笑了,我那便宜师父……” “他回不来了。”洪元打断他,迎着二人疑惑的目光,也不隐瞒,简略介绍了下宋应龙和红莲教的关系以及现状。 “总之,宋应龙已经被炼成了尸傀,现下的卧虎庄和龙骧军都需要一个新的首脑,杨兄弟你作为宋应龙的弟子,继承他的遗产,名正言顺。” 洪元就瞧着杨烈,啧啧感叹:“杨兄弟,你这又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坐上龙骧新主的位置,成家立业,一步到位,你赚大了!” 武都雄才从宋应龙身死,且被红莲妖教化为傀儡的震撼消息中回神,听闻此话,眉头一皱:“洪小子,此事非同小可,宋应龙经营多年,麾下高手如云,你又说他与妖教有关……即便他死了,他那些义子义女,军中将领,也不会服气杨烈这个半路出家,武功稀松的弟子。” 杨烈已然是一位入劲武者,当一地武馆主够了,可想统领一府顶尖势力就差得太远了。 洪元笑了笑:“武功不行,可以慢慢练,至于那些不服气的,我会让镇海盟配合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洪元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 失去了宋应龙和红莲教的扶持,光凭现阶段镇海盟的力量,已足以压下龙骧军了。 之所以把杨烈捧上位,这是他和伏虎门应得的回馈。 “宋应龙的死讯,杨兄和武师叔你们知道就行了,先不要暴露,只说他在闭关练功,杨兄你暂且以‘少帅’的名义掌控龙骧军……” “可是……洪兄弟,我怕我干不好啊!”杨烈苦着脸,他向来懒散惯了,突然就要统领一府大权,管着百万人的生计,只觉得头皮发麻。 “怕什么?” 洪元失笑,“又没让你真的去冲锋陷阵,运筹帷幄。具体事务,自有下面的人去做。武师叔会帮你,我也会安排人手辅助,你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当好你的‘少帅’,稳住大局就行。顺便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双喜临门,你就偷着乐吧!” “好了,杨烈小子,这事儿我同意了。” 武都雄按着杨烈的肩膀,看向了洪元,面有感叹之色。 想起了当初几人杀出‘碧梧仙境’之时,一幕幕犹在眼前,可眼前之人已然登天化龙了,随意一言一行已能决定千万人之命运。 有着镇海盟的呼应,青灵子出手剪除了一些个反对者后,杨烈成为龙骧军少帅的过程再无阻碍,内部虽有一些暗流,明面上已无人敢反对。 鉴于杨烈和洪元‘同门’的身份,临江府很是掀起了一番波澜,许多豪族大户和帮派势力纷纷猜测镇海盟和龙骧军是不是要合流了? 对于身处于临江府的各方势力而言,这是攸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不得不重视,可对洪元来说仅仅只不过是为了拉兄弟一把。 一切事安排妥当之后,再次飘然而去。 路途之中,洪元并未急于赶路,手里捧着一份新刊印的‘天榜’榜单。 “天榜第三,万劫道人……” 洪元扫过榜单,对于自己的排名并不在意,目光停留在前十之上。 天榜第十,北冥子。 天榜第五,花溪剑派,剑主风南燕。 天榜第二,真一观,李道一。 天榜第一…… 洪元目光落到这第一名上,他的战绩已然传开了,饶是如此,在他之前,居然还有着两人。 李道一,真一观三百年来最出色的门人,无观主之名,只因其专注武道,屡次推脱,却有观主之实,传闻其武功之高已近天人,当世道门之中,能与他并肩者不过三两人。 而天榜第一,乃是虚神教之主。 虚神教,这是一个比红莲教还神秘的势力,凡是教门组织,无不追求人多势众,可虚神教每代都不过寥寥数人。 但这天榜将虚神教主推为第一,江湖中还没多少反对的声音,只因传说之中,那位虚神教主真的拥有媲美的力量。 记下榜单上的名字,洪元随手一抖,齑粉簌簌散开,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马儿身上,眼眸微闭,又沉浸到了‘镜寰心法’和‘太阴戮魂咒’的修行之中。 这两部真功都涉及到了‘脑’,越是深入,对他悟性就有越大的促进作用。 洪元念头一动,信息栏浮现在眼前。 【福地道主(灰)——登台七阶:洪元(19)】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除了台阶提高了一层,其余并无变化,但洪元却能感受得到,随着真功修行,根骨,悟性其实都在缓慢提升。 ‘也不知道悟性增加十缕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洪元暗自思忖,随即心头一跳,意识海中仿佛触动了一下,隐隐约约有心血来潮之感,他不由得抬起头,向着一个方向望去。 这丝触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洪元不会疑神疑鬼,怀疑自己的感应,皱着眉头。 ‘那个方向是?!’ 帝京,九劫禅院。 一间檀香袅袅的静室内,宝生法王盘膝而坐,一张肥脸消瘦了许多,气息也是晦涩萎靡。 衍道神僧与另外两位气息渊深的老僧围坐在他身旁,三人指尖劲力涌动,点点金辉弥漫,试图化解潜伏在宝生法王经脉深处的诡异劲力。 但那劲力实在是难缠至极,宛似附骨之疽,又与宝生法王自身气血紧密融合,时而如丝如缕,难以捕捉,时而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时而又化作无形罗网,反将他们渡入的异力消解,吸纳。 “啊!”宝生法王突然大叫一声,一张脸变得扭曲痛苦起来,脸庞下一条条‘蚯蚓’凸起,仿佛要窜出来一般。 “师父,我受不了了!” 长眉如雪的衍道叹息一声,一指点出,在宝生眉心轻轻触碰了一记,后者顿时昏迷了过去。 身边两名僧人也是禅院中的衍字辈神僧,其中一僧也是长叹:“此劲力之诡异,实乃老衲生平仅见,似乎兼具诸般特性,又变化无穷,生生不息,以我师兄弟三人之力,非但无法根除不说,我等催发的异力也被其汲取……” 衍道皱着眉头,说道:“衍觉师兄,你的‘无碍遍照智’能窥破世间一切法,也不能破解么?” 他将宝生从金刚寺救回,现在这种情况是从没料想到的。 以九劫禅院的底蕴,竟然不能破解万劫道人留下的暗手。 衍觉目光低垂,还没说话,另一位身量魁梧,留着浓密胡须,宛似一尊铁塔的僧人却是开口了。 “无碍遍照能窥破世上一切法没错,但若是宝生身上的法门非是世间任意一种呢?” 这魁梧僧人法号衍空,此刻望向宝生的眼睛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是精光闪烁。 “两位师兄,我不信你们还没看出来,这绝非入微劲力,也非我等所知的任何真功,罡体法……” 衍空目光一转,盯向了衍道,衍觉二僧,其背后经幡无风摇动,他声音却是透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劲力一道,形变到了第三层入微便已走到了极致,几百年来,无人能够打破!因此先辈们才另谋他途,走出了丹道,真功,罡体三条路,但宝生身上这股劲力却是第四条路……” “入微之上的第四层变化。”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溪剑主 最新网址:.biquluo“这是心血来潮?” “有人想要谋算我?” 洪元眼睛望着心有所感的方向,或许是因距离太过于遥远,触动只是一刹那,立即泯灭。 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感应。 略作思考,洪元便按捺下了念头。 他明暗两个身份,无论是作为镇海盟主还是万劫道人,得罪的势力都是不少。 就算没得罪过,也不代表不想算计一二,洪元崛起速度太快了,或许就有一些势力怀疑他身怀大机缘,生出觊觎之心呢。 对此,洪元并不畏惧,反而心存期待。 “会是青蚨组织么?” 洪元摸了摸下巴,目光闪动。 他将百毒尸傀作为镇海盟的隐藏底牌,这事儿实际上办得并不隐秘,能瞒得住一般势力。 可以青蚨组织势力之广大,但凡有传言之中十分之一的能为,怕是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进攻金刚寺的那具红莲教尸傀。 问题就来了。 那具尸傀为何出现在了镇海盟中? 接下来,或许就会将镇海盟主和万劫道人联系起来了。 洪元轻笑一声,一按马背,哒哒马蹄声响中,急奔而出。 嵩阳郡城依旧热闹非凡,万劫道人引发的动荡还在持续发酵,洪元如一缕幻影般回到金刚寺中。 禅院之内,南孤云正在演练剑法,跟随在洪元身边这段时日,时常得到指点,他的剑法也是进境极速。 一剑如清光,时而快如霹雳,急如电弧绽裂,时而缓如清风,却又透着一股绵绵密密,无休无止的味道。 洪元立在一旁欣赏,待得南孤云收束剑势,这才抚掌赞道:“不错,以你的火候,真功成就也是一线之隔了。” “前辈!” 南孤云连忙收剑回鞘,朝洪元行礼道:“晚辈能有此进展,多亏了前辈的指教。” “还是你天赋,心性俱是上乘,若是一块顽石,那谁也救不了。”洪元不置可否,又笑道:“可还有其他事情未办?” 南孤云摇头。 “嗯,那就走吧!” 洪元轻轻颔首,却是要前往花溪,拜访剑主风南燕。 两人说走就走,甚至没去通知惠明,惠执二僧,直到离去数日之后,惠明方才发现这禅院已空。 可他却无法舒口气,想到自身躯壳内那道无法破除的六虚劲,心头就像是压下了一座大山,种种杂念滋生。 花溪剑派位于溟州东南之地,以一条贯穿山门,两岸四季缤纷,鲜花齐放的‘花溪’而得名。 花溪门人剑法多以轻灵,迅疾,变幻莫测著称,讲究‘剑如花影,人如游龙’,在江湖上独树一帜。 受花溪剑派影响,此地习剑之风盛行,越是接近花溪山门,沿途所遇佩剑武者就越多。 而若是花溪门人出行,更是会被诸多艳羡的目光环绕。 南孤云身为花溪剑派当代行走,其形貌自是为人所知,但因身份太高的缘故,反而没几个人敢于攀谈,只是投去敬畏的目光。 当然,这也就是洪元以镜寰心法颠倒虚实,让人无法观测,否则若是知晓万劫道人抵达花溪,立即就会引起诸方震动。 “前辈,请!” 南孤云在前引路,洪元不疾不徐的随在身后,馥郁的芬芳扑鼻而来,前方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水声清越作响。 辉光映照而下,这条清溪宛似一条缀满鲜花的彩练,极为夺目。 顺着溪流往上,大片建筑依山而建,白墙黑瓦,飞檐翘角,与周围的山水林木和谐相融。 没有金刚寺处身闹市之中的喧嚣鼎沸,别有一种清幽雅致。 洪元目光望去,好似穿过重重阻隔,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缕锋锐的气机迎面而来。 他这次到访花溪,乃是许多日前就定下的计划,南孤云自是早有传讯。 进入山门,沿石阶而上,随处可见练剑的弟子。 剑光烁烁,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弟子的剑法落在洪元眼中固是破绽百出,但若是放在江湖之中,随意一人都是难得的好手。 未几,来至后山一处竹林掩荫的僻静庭院。 洪元目光一凝,就见院中一个身穿月白长袍,身形颀长,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一方青石之上,眺望远方。 这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并非凌厉的气息显露,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与脚下的山石,与这竹林小林融为一体,无不相谐,给人一种无懈可击,浑然天成的感觉。 花溪剑主,风南燕! 溟州三大派,花溪剑派乃是后进,底蕴最浅。 金刚寺尚能拿得出数位顶尖高手,而花溪几乎就是风南燕挑大梁,却能与玄冰宗,金刚寺并驾齐驱。 这是凭借一人之力,把花溪剑派拉到了本不该到达的高度。 而且不光是风南燕,花溪前代剑主,那位奠基人同样是这般惊艳之人。 “老师!”南孤云躬身行礼,轻声呼唤。 风南燕缓缓转身,不去看南孤云一眼,温润平和的目光落到了洪元身上,清越的声音响起:“万劫道长之名,风某如雷贯耳,却不知到我花溪何为?” 洪元微微一笑:“风兄觉得我的来意是什么?” 风南燕淡淡道:“我花溪剑派比不得金刚寺庄严辉煌,唯有那一泉清流,百花盛景值得一观,但美景处处有,万劫道兄若欲赏景,也不必远道而来,想来想去,也只有风某这一手剑术了!” 洪元道:“风兄可愿赐教一二?” “赐教不敢当。”风南燕眸光平静,悠悠道:“道兄两次出手,震动天下,一次交锋金刚寺三惠和红莲教四位高人,第二次出手当场击杀红莲教尊,擒拿二使……” “如此战绩,风某自问实难办到。” 南孤云闻言,当即脸色微变。 他可是了解自家师尊,现下虽是一副风轻云淡,不萦外物的模样,青年时却是锋芒毕露,一剑横空,动荡八方,杀得正邪两道血流滚滚。 而今遇到了万劫道人,居然开口就是自承不如? 他心念浮动,风南燕下一句话又已传出:“是以,若是出手,风某只出一剑,道兄若是接下这一剑,便算风某败了。” 洪元闻言一笑,袍袖拂动:“风兄,请!” “好!” 一语落下,洪元蓦地感觉到风南燕那温润,平静的眼眸深处,突有一道厉电裂破,撕裂了长夜,化为通天彻地的剑光,瞬间铺满了整个世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剑交锋! 最新网址:.biquluo风南燕负手站在那里,本来就像是山间的清风,浮动的云朵,温润平和,予人无暇的安宁之感。 可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无比锋锐,凌厉,摄人心魄,真正展现出了当世绝顶剑手的风采。 未曾出剑,其眼中已然迸发出了骇人的闪电,眼前的世界都似被这道闪电映得惨白一片。 璀璨的弧光炸开,以风南燕为中心升腾而起,如一柄刺穿天穹的神剑,直扑天心。 轰咔!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道震颤四极的轰鸣,如开天辟地的神人挥动重锤,敲响了雷鼓。 原本和风清朗的天幕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云朵变得厚重堆迭,刹那间染上了浓墨,丝丝缕缕的光华绽开。 那非是电光,也非天光,而是剑光。 铺天盖地的剑光! 只是一瞬间,在洪元眼前,整个世界都像是化成了一片由剑芒组成的光海。 风南燕仍旧凝立不动,可他立身处的青石,竹林小院乃至整个花溪山门全都消失不见,融为了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剑。 洪元抬眸看去,一道道剑光攒射而来,就像是瞧见了千百位顶尖剑手同时展动剑势,或是凌厉慑人,或是轻灵飘逸,或是简朴厚重,或是繁复莫测…… “这是‘心剑’!” 风南燕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如潺潺流动的溪水,沁入洪元脑海之内。 “风某毕生所学,剑术何止百种,历经多年熔炼一炉,化为这一剑……” “万劫道兄,还请品鉴!” 洪元赞叹一声:“的确是精彩之极的剑法!” 这‘心剑’顾名思义乃是直入心灵的剑法,现实之中自然不可能真有天象相应,天地万物化之为剑,齐齐攻杀而至。 若能做到这一点,那就不是人了,而是神圣仙佛之流,一剑就能横扫百万兵,寰宇称尊了。 但这一剑的精微奥妙也足以让洪元眼前一亮,风南燕以剑意锁魂,一剑劈开了物质和精神的阻隔,将这一剑‘劈’入了洪元心灵之内。 这种心灵层面上的交锋,并不比真刀真枪,肉壳碰撞来得轻松,甚而更为凶险。 可同时风南燕这种心灵上的攻击,也给洪元带去了不少灵感,意念之中,种种关于心灵秘法的妙用浮现。 眼前是剑光的海洋,轰隆隆翻滚而来,浩浩荡荡覆压一切。 洪元双眸瞬间变得幽深,如同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些剑光倾泻而至,又迅速被眸中黑洞吞没。 丝丝缕缕的涟漪自黑洞内涌现,一道道镜面陡然浮现,映照出一口口长剑,进而与那些剑光厮杀起来。 叮叮叮! 漫天遍地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之际,洪元猛地一声长啸,他躯壳之内似有一道暗影飞出,骤然化成了一支利箭! 下一刻! 利箭破空,滚沸的气机裹挟之下,眼前的剑海如同遭遇到了烈日烘炉,直接被利箭一穿而过,‘嗖’的一声,已然贯向了风南燕眉心。 风南燕足下一踏,那无穷无尽的剑光倒卷而回,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停滞,尽数融入他体内。 紧接着风南燕也似化成了一口神剑,锋芒大绽之中,与破空射来的利箭合身一撞。 咔嚓!咔嚓! 竹林小院内,南孤云神情一个恍惚,脸色犹带着茫然和惊惧之色。 他也不知自己刚才一瞬间为何会莫名恐惧,只是身体发冷,冷到了骨髓里,连灵魂都似在颤栗。 随即,慌乱的抬起目光,看向了风南燕立身之处,其脚下那方大青石发出碎裂声,紧接着一道道蛛网也似的龟裂纹路散开。 南孤云瞳孔剧颤,直直凝视着自家师尊的眉心,赫见风南燕眉间一点殷红浮现。 “老师!”南孤云担忧出声。 他见识不凡,已然猜出就在先前一瞬间,自己师尊已经和万劫道人进行了心灵上的交战。 自己之所以会感到惊惧,正是两人交锋时,无意识散发的心灵波动影响所致。 风南燕伸出一根纤长手指,于眉间一引,立有一滴血珠滚落,他瞧着指尖上的晶莹血珠,怔怔出神。 洪元瞳孔幽深,空气之中的一道道涟漪好似百川汇海,纷纷收摄向了他的双目。 从他的视角开去,每一道涟漪都在发光,映出一种种精妙剑势。 直到所有涟漪隐没目中,他双眼复归平静,瞧向了对面的风南燕,就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若是实打实的交战,即便是以六虚劲破解学习风南燕的武功,也得耗费不少功夫。 可心灵交锋,虽然凶险更为难测,却也是灵神的直接碰撞,种种妙法毫无保留的展露。 以洪元的天赋,已然汲取了风南燕一身剑术神髓,待得消化几日,他的剑术也可一跃跻身天下绝顶之列。 “好剑法,风兄这手‘心剑’之术超迈凡流,真是教我惊叹。”洪元不吝赞美。 风南燕摇了摇头,指尖劲气一吐,那血珠立时蒸发,他脸上并无悲喜之色,“道兄神技,才是让我大开眼界,风某自修成‘心剑’之后,纵然时时问心摄神,总难免有些骄矜之念,满以为天下之大,能接下我这一剑者寥寥无几,今日与道兄一战方知坐进观天了。” “不过是一剑而已,风兄并未败,何必自谦?” 洪元笑道。 风南燕道:“我那一剑已是半生心血凝结,道兄不过随手一击,于心灵之上胜我多矣。” 他目光抬起,凝注到洪元身上,似在重新审视。 “风某一生之中所遇高手众多,但如道兄这般,武功至乎鬼神者实在平生仅见,或许这南方之地,也就那位虚神教主能与道兄一战了。” “虚神教主?天榜第一?” 风南燕点了点头:“据闻虚神教主,历代‘虚神’都是邪神于人间的显化,神通广大,威能无边,可惜‘虚神’太过神秘,我并未目睹过其本人……” 风南燕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欲多谈‘虚神’,眼睛落向洪元袖袍之中,忽然道:“刚才我与道兄交手,剑心之中有些映照,道兄手中似乎有些特别的物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圣皇大敌,天魔传说 最新网址:.biquluo“特别之物?” 洪元袍袖翻动,手掌上多了两个小木盒,平举迎向了风南燕,“风兄所言,指的哪一个?” 风南燕目光一凝,赫见其中一个小木盒陡然掀开,一股阴冷,凶戾的波动侵袭而出。 这一清幽,雅致的竹林小院霎时间被一股诡异的气息漫过,于风南燕视线之中,小院不断的下沉,坠落,陷入一片黯淡无光的黑暗之中。 随即,一点点惨绿的光芒亮起,风南燕触目所及,已是到了一处死寂之地,足下尽是朽坏腐烂的尸骸白骨,身周坟茔密布。 呼! 一座破败的坟堆下,朽烂的棺木中,忽的伸出一只惨白的骨手。 这一幕足以吓得任何一个正常人颤栗胆寒,风南燕却是面色平静,目中划出一道剑光,轰然暴涨成一条恢弘的匹练,凌空一斩。 这死寂腐朽的世界立时破碎,溃散成了道道幻象。 风南燕这才看清那木盒打开之后,内里是一方小小的白骨牌子,其上布满了龟裂纹路。 此时又是‘咔嚓’一声,崩开了一个边角,萦绕着白骨牌子的冷厉气机就有些不稳,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要被熄灭一样。 “虚魄罡寄灵物?” 风南燕瞧着那白骨牌子,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真功,丹道,罡体三条路子,以罡体修行最为凶险,内外罡体成就已是游走于鬼门关前,虚魄罡更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放眼天下之大,修成虚魄罡者怕是比大宗师还少,能走到最后一步,抛弃形体寄灵于物者,已经不是单靠秘法和心性了,更多的是那一分天运成就。” “想不到,道兄手上竟有这样一件寄灵物!” “不过是偶然拾得,风兄请看。”洪元随手将那木盒抛了过去。 这白骨牌子自赤龙岛得到后,已经过了许多日。 洪元闲暇下来多有揣摩,常以精神秘法渗透其中,已然确定寄托于白骨中的就是一股没有自主意识,混混沌沌,充满了凶戾恶念的气。 连自主意识都无,谈何精神不朽? 也不知虚魄罡最后一步本就如此,还是寄灵时间太长,自主意识已被侵蚀磨灭掉了。 反正被他多番折腾之后,白骨牌子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又被风南燕‘心剑’一击,大概就快散架了。 风南燕接到手中,双眸之中晶芒闪动,锋锐如剑的眸子‘刺’到白骨牌上,似在洞察其中奥妙。 片晌之后,风南燕道:“风某行走江湖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二十余年来,半吊子的虚魄罡也见识了二三子,只这走出最后一步,寄灵于物者当真是首次得见,也算满足了好奇心。” 说着又是一叹:“可惜了!” 洪元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我皆不是虚魄罡修炼者……”风南燕语声一顿,解释起来,“这骨牌只是本能的散发虚魄罡威,所以能被我以剑心轻易破去,而寄灵物若要发挥最大威能,应该由另一位虚魄罡修炼者催使。” “当然,必须是与寄灵物同样的罡体,若罡体相异,反而是虚魄相冲互噬,危险无比。” 洪元眉头一挑,“风兄能否瞧出,寄灵这骨牌那人修炼的是何罡体?” 风南燕闻言就皱紧了眉头,凝神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风某也拿不准,只能大概猜测为【玉骨修罗罡】或【枯髓咒怨罡】……” “虚魄罡现世太少,实在难以揣度。” 风南燕摇了摇头:“这虚魄罡,无论黑白两道都罕有涉猎,唯有那些淫神邪祀教派奉为之至法,视为和邪神契合相通的瑰宝,所以大凡存世百年以上的邪神教派,几乎都有寄灵物为底蕴,有些大教甚至不止一两件。” 洪元目露思索。 红莲教在一众淫神邪祀之中绝对称得上大教了,拿下寂灭,遍照二使之后,洪元掏出了许多信息秘闻,但这两人可没吐露红莲教寄灵物的存在。 风南燕已将木盒封好,打算还给洪元,洪元摆了摆手:“我见风兄对寄灵物颇感兴趣,此物便送予风兄研究吧。” 风南燕神色一愕。 普通人若是以这白骨牌为礼赠出,那肯定是结仇,可对风南燕这种修炼者而言,虚魄寄灵物毫无疑问是无价之宝。 哪怕这白骨牌子快要崩毁,可只消能再发挥二三次威能,对风南燕心灵上的修行亦有大用。 见洪元神情淡然,并非玩笑,风南燕郑重拱手:“如此就多谢道兄了。” 洪元轻轻一笑,又是‘咔’的一声打开另一个盒子,露出一枚黑白相杂,弹丸大小的石珠。 “风兄再看此物。” 风南燕收了木盒入袖,目光凝注过去,细细打量,眉头渐渐蹙起。 在他感应之中,这就是一颗再寻常不过的石子儿。 “这是我从金刚寺中拾得,也是红莲教筹划抢夺之物,名为寂灭法眼。”洪元开口解释,眸中泛起些许幽光,‘太阴戮魂咒’运转起来,无形异力涌动,轻轻激荡而出。 ‘寂灭法眼’于洪元掌心内轻微颤抖了一下。 “金刚寺之人呼其为佛陀寂灭所遗,红莲教众则称其是‘大欲天’留于人间的法眼,风兄可知其来历?” 嗡! 寂灭法眼受异力激发,空气之中立时泛起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涟漪,如一缕清风般横扫开去。 竹林小院内,南孤云,风南燕被这涟漪一荡,心头蓦地一空,生出一种万物凋零,生死枯荣的悲怆寂寥之意,只觉世间一切终将走向凋亡,枯寂,人于天地之间的一切存在,情爱,修行都无意义。 风南燕双目浮出空虚之色,但连一个刹那都不到,立时恢复清明,屈指蓦地一划! 哧! 一道裂破气流的锐响传出,嘹亮清越,猛地炸开,南孤云脑子一震,自心如死灰的心境中回神,忙是镇静心绪,收摄杂念,有些惊骇的望向洪元手中之物。 风南燕也是面露惊异。 虽然那寂灭法眼只让他沉沦了一刹那不到,可若是电光石火的交战之中,此物骤然激发,已足以分出生死了。 而且,红莲教抢夺之物么? 江湖传闻之中,红莲教数位顶尖高手齐出,盯上了金刚寺中某样宝物,与金刚寺高手展开大战,最后那万劫道人横插一手,杀败双方。 双方为之争夺的就是这寂灭法眼? “道兄可否容我细观?” 洪元自无不可。 很快风南燕纤长手指拈着那枚法眼,目光沉凝,似在思索着什么,渐渐浮现出一缕异色。 “此物邪异,或许还在虚魄罡之上。” 半晌之后,风南燕叹息一声,缓缓道:“多年之前,风某曾听过一则秘闻,原本只当闲谈来听,今日见了这寂灭法眼,又令我想了起来。” 风南燕也没卖关子,直接道:“传说八百余年前,这方天地清浊未份,邪灵、妖魔、精怪与人混居,人奉邪灵魔怪为神,直到圣皇横空出世,扫荡诸邪妖魔,涤荡寰宇,才重新立下了秩序。” “这就是幽劫纪!” “而在幽劫纪之中,圣皇遭遇到了最强大的敌人,甚至数次被逼至绝境,险死还生,那位大敌乃是一众淫神妖魔之中最强大者,堪称邪神之王,魔中之魔,故称之为天魔!” “邪魔之王?天魔?!”洪元神色一动。 风南燕颔首:“谁也不知圣皇最终如何击败天魔的,但在我听过的秘闻中,言及天魔拥有不死之力,是以圣皇只能将其分割成千百份,分散于世间各个角落。” “嗯?”洪元突的看向了那枚寂灭法眼。 “没错,若那秘闻为真,这寂灭法眼或许就是天魔遗骸之一。” 风南燕脸上也有着震动,忽而又笑了笑,“当然,天魔之说也可能真只是个笑谈,这法眼真是佛眼或者大欲天之眼也说不一定。”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山宗谋划 最新网址:.biquluo“寂灭法眼!” “一定要拿回来!” “那是阴山天眼,是永寂之主的眼睛,必须重新迎回我阴山宗!” 嵩阳郡城,一处隐秘的宅邸内,几个气息诡秘,神色阴鸷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 “法眼落到了那万劫道人手中,此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红莲教都栽了,我等一定要慎之又慎。” “早知如此,当初红莲教提议联手,就该答应下来,先解决那万劫道人再说。” “哼!永寂之主才是世间唯一真神,红莲教奉妖魔为神,相比起那万劫更是该死,岂能与其联手?” 几人言语愈发激烈。 他们皆是阴山宗门人。 阴山宗与红莲教一般,同为邪神教派,尊奉‘阴山老人’为神,于教派之中正式称呼为‘永寂之主’,‘阴山天’! 相比起红莲教几百年来孜孜不倦的搅风搅雨,甚至混入帝阙之内掀起滔浪,阴山宗无疑低调了许多。 但其传承和底蕴,丝毫不比红莲教逊色,甚而犹有过之。 “可叹未能先一步知晓法眼被金刚寺私藏,否则……”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意义,那万劫道人如今何处?” “花溪剑派!” 呼! 宅邸大门被风吹开,片片落叶飞舞之中,一个黑袍人影不疾不徐的行来,其双手舞动,两只手上都有一根根稻草。 一个稻草小人呼吸间成型。 黑袍人一只手掌劲气绽裂血肉,血液涌出,他攥着草人将其涂抹成血色,另一只手一翻,掌心处多了十几根发丝。 黑袍人灵巧的手指化成残影,一根根发丝扎入了草人头上。 屋中几个阴山宗门人见了这黑袍人,忙是行礼:“拜见判官大人!” 阴山宗之内,教宗以下,设有渡亡尊者,葬土尊者两大副手,二尊之下则是数位巡阴判官。 这黑袍人便是一名巡阴判官,并不理会诸人,目光一转,但见院中忽有一道幽光散开,两条影子由虚化实,渐渐凝为两个身穿玄色大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 一人身形颀长,乃是一男子。 一人体态婀娜,容貌虽似藏于迷雾之中般难以辨清,可光看其山岳起伏般的身姿,已能勾勒出一个绝色丽人的侧影。 葬土尊者! 阴山神女! 葬土尊者脸上仿佛罩着一层浮动的黑雾,这时候忽然露出两只深邃的眼眸,盯着黑袍判官手中的草人:“只找到一点头发么?” “当然不止,还有那人穿过的一件旧衣。”黑袍判官自怀中取出几块碎片,将其缠裹在了草人身上,淡淡道:“‘血髓缠丝咒’若能有那人的指甲或血肉,自是效果最好,可惜我潜入金刚寺中,也只在禅房内寻得那万劫些许头发。” 葬土尊者叹息一声:“以那万劫道人的武功,‘血髓缠丝咒’未必能奏效,即便有效,也不知能削弱几分,看来终究得动用一些教中底蕴。” “哦?”黑袍判官手指一顿,脸上露出一抹惊异:“以现下的情况,能动用的底蕴也只有那件寄灵物,只不过……” 他眼睛转向了葬土尊者身边的婀娜女子,“难道神女已经修成了那门罡体,能够催使那件寄灵物了?” 阴山神女清冽的声音响起:“虽未大成,但若是催使一次倒是无妨。” 黑袍判官颔首道:“以那件寄灵物的特性,高手越多,越能发挥威能,不知选在何处使用?” 葬土尊者道:“二月二十,无妄峰上,那万劫道人应是会去的。” 花溪剑派,藏剑阁内。 洪元已在花溪逗留多日,时而与风南燕探讨武学剑术,风南燕的‘心剑’被他飞速融会贯通,成为自身所学的一部分。 或许是因赠出了寄灵物的缘故,风南燕投桃报李,也是向他开放了花溪剑派的藏剑阁,除了核心秘传之外,内中存放的一应典籍,无论是剑谱,劲力法还是真功部分都任由观阅。 不过洪元最感兴趣的还是花溪剑派那位奠基者,花溪老人留下的一份见闻录。 此人将花溪剑派从一个三流剑派硬生生抬到溟州三大派行列,见闻广博,足迹踏遍大江南北,经历过许多光怪陆离之事。 这见闻录中提及武学不多,却讲述了天下各地风土,庙堂轶事,武林掌故,邪神淫祀林林种种,让得洪元对这方世界了解更深一层。 晃眼又过去了数日,这天南孤云前来禀告:“前辈,北冥子和元怒涛约战于无妄峰上,日期将至,晚辈将要启程观战,不知前辈的意思是?” 洪元放下书卷,说道:“你老师呢?” 南孤云道:“老师要处理一些事务,过几日直接前往龙渊府,参与琼花之会。” “那就走吧!” 当下洪元与风南燕辞行,与南孤云一同离了花溪山门。 花溪与龙渊府相距不过二三百里,是以洪元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不疾不徐沿着官道而行,朝着无妄峰方向行去。 进入龙渊府地界后,江湖人士愈发多了起来,武林帮派,世家门阀,邪道高手络绎不绝的涌现,时不时爆发厮杀,道遗尸骸。 “承天寺的大师们遭到了‘血魔子’的袭杀,死伤极重。” “朱雀堂和火凤阁打起来了,啧!一群女人打架,那叫一个好看。” “嗯?不是说只发出了一百份请柬么?怎会来了这么多人!” 驿道边,茅草搭建的简陋茶寮内,一些江湖人在此歇脚饮茶,议论纷纷。 “呵呵!虽然只有一百份请柬,可无妄峰就在那里,哪怕不能登顶观战,也可凑个热闹!” “而且琼花会将临,就算没有‘覆海棍’元怒涛和北冥子的约战,许多势力也已动身了。” “谢家,王家,陈家,三大世家都来人了!有人曾在一个小镇看到了玄冰宗一行,溟州三宗,玄冰宗素来神秘,据说这次领头的是个绝色女子。” “金刚寺倒是没什么动静,也对,被那万劫道人压得那么惨,也不知这次会不会缺席琼花武会?” “你们说,万劫道人会到场吗?” 沸沸扬扬的讨论之中,有人提到了万劫道人之名,立时让得满场一寂,作为一出手就名动天下的新晋大宗师,万劫道人之名足以震人心魄。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丹道第一,剑圣门下 最新网址:.biquluo茶棚内火热的气氛为之一寂,众人神色各异。 此战的两位主角,元怒涛和北冥子分列天榜十一和第十,也正是因排名上被北冥子压了一头,元怒涛心生不忿,这才有了无妄峰约战。 可若是天榜第三的万劫道人到场,岂不是风头全被抢了去? 众人心思浮动,忽有一道冷哼响起:「万劫道人又如何?不过是击败了红莲教的几个妖魔鬼怪就被捧上天了?」 众人愕然看去。 但见茶棚角落坐着几个身穿素白袍服的剑客,脊背挺直,如同一口出鞘利剑。 年纪都不算大,却各个气度不凡。 一众人热烈讨论时,他们原也只是默默饮茶,并不发表意见。 这时候茶棚内一道道目光凝注过去,先是错愕,继而就有一个络腮胡汉子嗤笑起来。 只因突然出声的白袍剑客仅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容貌稚气未脱,只双目转动之间透出倨傲之色。 闻听络腮胡汉子的笑声,白袍少年神情一冷,目光盯视过去:「你笑什麽?」 络腮胡汉子被这稚气少年盯着,竟有些口於舌燥,对方眼神锋锐如刃,让他情不自禁生出一丝畏惧。 继而就是恼羞成怒,猛的站起:「笑你这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小孩儿你几岁了,断奶了没有?也敢口出狂言,可别给你奶娘招灾惹祸。」 白袍少年眼中闪烁寒芒:「你叫什麽名字?」 络腮胡汉子大笑道:「老子江湖人称一刀斩牛」牛一刀,怎麽?你这奶娃子还想跟爷爷动手不成?那可不行,打哭了你爷爷可没地儿去给你寻奶娘!」 此言一出,与牛一刀同桌的几名武人哈哈笑了起来。 牛一刀却是看着白袍少年一桌的几名剑客,警惕着他们发难。 岂料那几名白袍剑客只是饶有兴致的瞧着他,好似在等着一场好戏开场。 而居中为首,腰悬长剑,容貌俊郎的青年更是眸光低垂,吹着茶碗热气,神情古井无波。 「不!我只是有个习惯。」 白袍少年忽的手按剑鞘之上,淡淡开口,紧接着茶棚内一众武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少年身形晃动,忽的贴到了牛一刀近前。 尚未发育的矮小身子刚到牛一刀胸口,瞬间贴来,牛一刀只听得一声清越剑鸣。 随之喉头剧痛,一道血痕破开,他发出一声狂吼,仰头摔倒! 鲜血这时候才渐起。 茶棚内响起道道惊呼,与牛一刀同桌的几人跃身而起,已是变了颜色。 哗啦! 眼前剑光划过,他们身前的茶桌立时四分五裂,炸成漫天碎屑。 「呛」的一声,白袍少年收剑回鞘,冷冷注视着茶棚内一众人,继续道:「那就是我会记下我每一个剑下亡魂的名字。」 这时候再无人把他当孩子看待了。 「你们也记住了,那所谓的万劫道人之所以能享大名,不过是没遇到真正的高人————」 「音儿住口!」那白袍俊郎青年茶碗在桌上一磕,喝止了稚气少年的话。 面对这俊郎青年,稚气少年音儿」全无先前的煞气,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咕嚷道:「本来就是嘛,那什麽万劫凭什麽排名在师尊之上?哼,师尊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这言语虽轻,可棚内之人俱是武人,耳聪目明,立即就听入耳内,一些人就是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一行白袍剑客,渐渐露出恍然。 「好了!」 俊郎青年长身而起,在桌上放下一锭银。 「该走了!」 言罢当先而行,一众剑客与那音儿」尾随其後,踏上官道,渐行渐远。 直到几人身形消失在眼前,茶棚内方才传出嘶嘶倒抽凉气之音。 「万劫道人的排名在他们老师之上,这岂不就是————」 「天榜第四,剑圣独孤城!」 「难怪难怪!若是剑圣门下就说得通了,万劫道人恰好压剑圣一头,身为弟子不忿也是理所应当。」 「嘶!莫非剑圣他老人家也来了?」 「剑圣门下,计有九名真传,那最後说话的青年应该就是真传第一人,萧九黎!」 「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 有武人脸色晦明不定,凝视着地上双目圆瞪的屍身,沉声道:「半年多前,剑圣新纳了一名真传,其年虽稚龄,却已闯出了童子神剑」的大名,其名为杨音。」 一众人议论声中,并未发现有两道人影穿行而过。 洪元迈步之间不疾不徐,袍服迎风,一晃之间就是数丈,南孤云只能展开身法疾行方能跟上。 此时一边迈开步子,一边说道:「想不到连剑圣门下也来了,这次琼花会恐怕会热闹无比。」 说着南孤云看了洪元一眼,继续道:「师父曾说过天下丹道大家,北方且不去提,南方首推独孤城为第一,此人于丹道上的造诣已达不可思议之境地,剑术可通达鬼神!」 南方丹道第一? 洪元倒是起了些兴趣,他已经见识过了真功,罡体一类的绝顶高手,连虚魄寄灵物都研究过了。 唯独这丹道绝顶尚未交过手。 想着就有些羡慕,他纯靠自身努力让气血无比浑厚,其间耗费了多大精力啊! 而这些嗑药流的丹道高手一个个靠药方,丹药就蹭蹭涨气血———— 虽然他只花了几个月,而嗑药流积累了几十年,可他的努力有目共睹。 洪元足下一顿,看向了南孤云:「我没记错的话,风兄好像是天榜第五。」 南孤云神色一滞,剑圣逊万劫前辈一位,自家师父落剑圣一位? 洪元拍了拍他肩膀:「独孤城自是不须你出手,不过剑圣门下就在眼前,你就没点想法?」 「好了,我先行一步。」 话音一落,洪元身周一道道光线弥漫,将他身形淹没进去,眨眼间消失在南孤云面前。 南孤云已是明了洪元的意思,那剑圣门下口出不逊,但万劫前辈没兴趣出手,这是交给他了啊! 南孤云也不抗拒,一来作为风南燕弟子,遇上剑圣门人好像就该分个高下。 二来他接受了洪元诸多教导,内心中早已尊崇,对剑圣门下口出狂言也很不爽。 念动之间,南孤云一声长啸,声震数里之外,继而足下如狂飙,迅速追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吴越王世子,无妄峰上 最新网址:.biquluo萧九黎和杨音等一众剑圣门人,虽未施展轻身法,脚下速度也是不慢,飞快将那茶棚抛在最後。 杨音撇着嘴,一张带着稚气的小脸上并不服气。 萧九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麽?音儿是怪我刚才呵斥你?」 「音儿不敢。」杨音闹别扭般扭过头去,小声嘟囔起来,「我只是见不得那些人吹捧那万劫道人,哼!他们算什麽东西,岂能知晓师尊的厉害。」 「师尊若是愿意出手,必能一剑荡平江湖,天下无敌。」 杨音眼中焕发着崇慕的光泽。 见他这样,萧九黎就不好说话了,反倒是另一名白袍剑客笑了笑,插言道:「小师弟,那都是一群草莽匹夫,下九流之辈,哪懂得什麽叫高手?你若是与他们一般见识,反倒污了你童子神剑」的威名。」 「於师兄,是这样麽?」杨音被夸了一下,挠了挠头。 「当然。」於师兄颔首,又转向萧九黎,话锋一转:「萧师兄,说起来,宇文师弟离队已有三日,还未归来,不会出什麽事儿了吧?」 萧九黎微微皱着眉头,似也有些恼怒,很快摇了摇头。 「宇文师弟乃是吴越王世子,身份尊崇,自身武功也是不凡,身边更有吴越国高手为臂助,能有什麽意外?」 「他不找别人麻烦,旁人就得烧高香了!」 萧九黎平静道:「咱们这位宇文师弟乃是个多情风流的种子,不过是日前偶然得见玄冰宗那位花小姐的芳容,惊为天人,跑去花小姐身边献殷勤去了,随他去吧。」 「呵呵!」又有一名白袍弟子笑了一声,挤眉弄眼道:「那位花小姐确是国色天香,气质也是冷冽出尘,非凡流能比,实在怪不得宇文师弟见惯了风月美人,也被迷得神魂颠倒。」 几个剑圣门人提及那位宇文师弟」,语气中其实有着几分疏淡,仿佛与对方并不熟络,又隐隐有一些羡慕。 原因很简单,那宇文师弟」正是南方六大诸侯国之一,吴越国,吴越王最受宠爱的儿子宇文轩。 未及弱冠之年已然钦定为世子」,更亲自出动耗费大人情,让得剑圣独孤城收入门墙。 可见对宇文轩这个儿子的重视。 几人言谈之间,忽听得一道清啸引空乍起,如同滔浪般袭卷翻滚,声达数里之外。 萧九黎蹙着眉头,听出了声音的来源,顿住身形朝後望去,其余剑圣门人也是目光探望。 「有高手在我们後面?」于姓弟子诧异。 说话之间,衣袂破风声响起,几人立见一个背负长剑的青年疾掠而来,待得快要临近时,足下猛地顿住,由极快化作极静,立在数丈之外,看向了萧九黎,杨音等人。 萧九黎紧盯着青年面目,忽然道:「花溪南孤云?」 「不错!」南孤云点了点头。 「只这份轻身功夫,你南孤云无怪能成为花溪行走。」萧九黎面色平静,眸子却是略微锐利起来。 「你身上没有杀气,却有战意,追上我们,莫非是想向我们挑战?」 南孤云笑了笑:「说挑战有些过了,只是我师父与剑圣同为天下绝顶的剑手,今日南某既撞上了剑圣门人,见猎心喜,想要论证一下剑术罢了。」 「好!你花溪剑术我也是久仰大名了,今日就试试成色。」萧九黎尚未答话,那杨音却是个暴躁性子,长剑奇快无比的出鞘,於半空之中剑光绽放,罩向了南孤云周身要害。 南孤云脊背一挺,背负长剑弹射而出,被他轻飘飘握在掌中,甚至都没拔剑,以剑鞘为锋递了出去。 哧! 剑鞘点在剑光最中心处,漫天剑光纠缠而下,却被他手掌一振碎开,剑鞘再是一进,已是落到了杨音眉心。 杨音呆立不动,剑鞘传出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南孤云已收了剑鞘,向着萧九黎微微一礼:「萧兄,请!」 杨音见他如此无视自己,羞愤交加,大声道:「我今日之所以输给你,非是剑术不够高妙,而是你比我多练了十几年武功。」 「南孤云,你敢不敢与我定下五年,不!三年之约,只需三年时间,届时我亲自去花溪造访,必能败你。」 南孤云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又道了声:「萧兄,请出剑。」 「你————」杨音勃然大怒。 萧九黎已然身子一晃,挡在了杨音身前,郑重的凝视着南孤云,拱手:「请!」 下一刻。 两道匹练般的剑光飞腾而起,如蛇似蛟,凶狠的咬撕在一起。 金铁之音回荡,也引来了不少前往无妄峰的武林人士的窥探。 洪元可没兴趣去看南孤云和剑圣门人的交锋,身形疾电般穿行而过,片刻之後,就已抵达了无妄峰脚下。 无妄峰下,本有一个小镇,此时已然入住了不少江湖人,更有来得晚一些的武人随处搭建简易帐篷。 相距北冥子,元怒涛之战还有三天,可通往无妄峰顶的几个要道,早已被北冥子,元怒涛派人把守。 其中还有各方大势力的参与,派出门人和护卫镇守关卡,查验请柬,拦阻一应闲杂人等。 至於不走要道,选取其它方向登山? 洪元目光遥望,但见险峰如剑,直插云天,山势陡峭蜿蜒,如蛇盘踞,就这种险峻地形,入微宗师都不敢说能十拿九稳的爬上去。 不过来的人太多,各方大势力汇聚,一百份请束肯定是不够的,到时怕也有不少关系户能登顶观战。 虽说谢灵均给了洪元一份请柬,可这时候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好在洪元也不需那物,随意选了个位置,身形一进,足下仿佛有狂风腾起,一片云朵般飘起,待得一口气力用尽,手掌只在山壁上一拍,又是腾升而起。 从赤龙岛归来的这段时日,洪元已经将八劲混一」完善到了六种劲力混用於一击。 轻功愈发的高深莫测,一经施展,宛似术法般不可思议。 而且,距离七劲合一也只差一层薄膜,稍微一捅就穿了。 起落之间,已越过了堆雪的半山腰,洪元身形如鬼魅般迅捷飘忽,飞快攀至峰顶。 无妄峰顶,雪满三尺,本是常人罕有涉足之地,此刻顶峰一片天然形成的平台上却已聚了数十人。 虽然正主尚未到,可这些人列属各方,平素也各有矛盾,此刻已然打了起来,兵刃交击之中,火花四溅。 洪元没去理会,寻了个僻静背风的角落,心神沉入对诸多武学的推演之中。 > 第一百四十八章 高手云集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现在的底蕴太深厚了。 寻常劲力法不提,单是入微级劲力法就有三十余种,真功十数种。 放眼天下之大,那些屹立於巅峰的势力或许也有这般底蕴,可就如少林寺一般,易筋、洗髓、七十二绝技哪一样不是一等一的武功,和尚们还不是只能挑选其一做主攻。 好不容易出个通晓数种,十数种绝技的神僧,最後还自己把自己练废了。 洪元不同。 他的天赋,悟性足以将一切底蕴兑现为实力,任何法门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呼! 此时指尖气劲流转,道道涟漪扩散,化作一面吸引天光的宝镜,折射光线,扭曲感知。 另一只手一抬,引动太阴戮魂咒」异力,发动秘不可测的精神异术。 汲取了寄灵物的心灵攻击方式,又见识到了风南燕的心剑」之术,让得洪元对精神方面的应用更上一层楼。 融入镜寰心法和太阴戮魂咒之中,变化愈发难以测度,既可无形无相,又有斩断一切的锋锐。 时间渐渐流逝,洪元已盘膝坐了下来,雪花簌簌飘来,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 洪元沉浸心神,於意念之中推演了种种真功後,又换到了六虚劲上面,掌中劲力喷涌如潮,渐渐盈满。 可这连金铁都能击成粉碎的劲力,竟连雪花都未震动,这种对劲力的掌控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远超过入微的运劲如抽丝」! 而且,洪元掌中充盈的劲力混沌为一,实则却是六种劲力妙不可言的融合。 现在他要往其中再注入一种劲力,达成七劲合一的统驭。 就在洪元沉浸修炼之中时,登上无妄峰顶的武人愈来愈多,许多都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纵然有些陌生面孔,也是气度不凡。 单是现下登顶之人就已超过百人限制,仍有不少高手络绎不绝而来。 嗖!嗖! 两道人影仿佛争竞一般,於陡峭湿滑的山道上展开追逐,如两条游蛇般快速攀上。 待得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其中一人长剑一挥,一抹清光流动,斩向了另一人。 当! 那人亦是反手一剑递出,双剑於半空中交汇,溅开漫天火花,那人哈哈一笑:「多谢萧兄襄助。」 借着双剑碰撞的反震之力,那人一个翻身,先一步落到了平台上,正是南孤云。 而与他进行追逐战的则是萧九黎。 萧九黎脸色微沉,身形下落,双足在雪地上踩出沙沙」声,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南孤云。 他与南孤云斗剑难分胜负,又起了比斗身法的心思,两人一路奔腾而上,比试谁先登顶无妄峰,却是慢了一步。 「南兄好剑术,好身法!」只一个呼吸,萧九黎就平复心绪,脸上复归平静o 此时,因着两人的现身,四周武人也起了些骚动。 南孤云,萧九黎已然不容小觑,而他们身後站着的风南燕,剑圣更是能震动天下的大人物。 南孤云朝萧九黎拱了拱手,轻笑一声,没去理会那些想要靠过来套近乎的人,掠身上了一方大石上。 目光扫去。 场中正有几场战斗爆发,刀兵碰撞不绝,极为凶险,不过南孤云只略微观看就移走视线,搜寻着洪元的踪迹。 可惜,触目所及,并无踪影。 倒是让他瞧见了谢灵均,後者正与几名气质华贵的年轻男女谈笑,察觉到了南孤云的注视,微笑抬头朝他拱手一礼。 南孤云还礼之後,又发现了龙渊王氏,金都陈氏也各有代表在场。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两人,以这二人为中心,身边空出了一片,仿佛一群人都如避蛇蠍,不愿接近。 「血手人屠」厉千钧?」南孤云看向了其中一个一身黑袍,浑身充斥凶戾之气的中年男子,认出了其身份。 这是一位邪道高手,一双肉掌染血无数,天榜排名三十三。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另一人,皱起了眉头,这人身如铁塔,立在哪儿就像是一堵铜墙铁壁,背负着一柄巨刀,凶厉丝毫不比厉千钧逊色,甚而犹有过之。 不过此人身份,南孤云倒未瞧出。 这时候身侧风声一响,已有一人掠到了他身边,正是谢灵均。 谢灵均顺着南孤云目光看去,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凝重,说道:「这人是破军刀」屠海,他是苍朔军的一员大将,刀法极其凶狠,不但於战场上能摧杀百军,江湖厮杀也十分精通。」 南孤云面露惊异,同时也是恍然大悟。 苍朔军乃是北方十二军镇之一,控制着北靖州和燕山道,麾下八万精骑,可谓兵雄势大。 相比起南方之地,北方争斗更为激烈,各方军头常年厮杀,吞并,能存活下来且闯出名头来的,无论是军镇高手还是江湖武人,都非易於之辈。 屠海出现在这里,南孤云也不意外。 溟州繁华之地,物华天宝,水陆畅通,聚集了南北财富的同时,也被天下诸方势力觊觎。 琼花会将至,作为溟州最夺人眼球的盛会,吸引的可不仅仅是溟州武人,历届盛会都有各大宗门,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乃至北方军镇势力的参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更不知有多少左道高人,邪神教派搅动风雨,是以每次盛会都死伤颇多。 不过死伤再多,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也挡不住武林中人争名夺利的心。 「那位是七绝道人————」 接下来,谢灵均手指一一点出,为南孤云介绍着一众高手,直到有人惊呼出声;「玄冰宗的人到了!」 有人嗤笑道:「来就来了,不要大惊小怪,显得没见过世面一样。」 若是寻常时候,玄冰宗门人现身必然引发轰动,毕竟溟州三派之中,以玄冰宗最为神秘。 可今日无妄峰顶聚集了太多高手以及各方大势力,其中不逊色玄冰宗的势力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除了那位花仙子,玄冰宗宗主也来了!」 「什麽?」 玄冰宗宗主,天榜第七,这排面可比北冥子和元怒涛还大,最主要的是,这是一位少见的女子高手。 连谢灵均,南孤云都诧异望去,但见一群人自山道上不疾不徐登上平台。 为首之人风韵成熟,身姿娜,看起来是个三十岁许的美妇,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气息,就仿佛与周围的寒气融为一体,让人望之生畏。 玄冰宗主! 於他身後,紧随着一男一女,女子着一袭月白长裙,身姿曼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这漫天霜雪。 众人瞧着这少女都不由得一呆,为其容光所惊艳,紧接着就把嫉妒的目光投向与少女并行的青年身上。 这是个身着华贵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目光明亮,迎着一道道羡嫉的目光非但没有惧怕,反是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些人感到不忿,正欲有所动作,立即被同伴拉住,指向了青年袍服上的纹饰。 「不要轻举妄动,这小子是吴越国世子,想死别连累我等。」 萧九黎上前几步,向着玄冰宗主行了一礼:「剑圣门下萧九黎,拜见前辈。」 旋即又朝吴越王世子点了点头:「宇文师弟。」 「萧师兄有礼。」宇文轩轻轻一笑,虽是口称师兄」,举止神态却并不算太热络。 萧九黎也不在意,看向了宇文轩身後两人,这二人四五十岁年纪,一人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眼神开阖间似有电光。 一人穿着灰衣,双目平静如水,似是枯木一般。 但以萧九黎的武功,看到这两人时都生出了不小的压力,不由心中苦笑,这种层次的高手就算还不是天下顶尖,也只差一线了,居然会被派来保护宇文轩,那位吴越国主确是对这个儿子溺爱得紧。 在这群人身後,萧九黎还看到了杨音等几个师弟,想是路上遇见了宇文轩,这才一起登顶。 众人为玄冰宗主到来而感到讶异时,突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想不到玄冰宗主亲临,真是让元某颇感荣幸,既如此,可不能让宗主多等了。」 话音未落,一条旋风般的身影突然闪出,将场内还在争斗的几人尽数卷飞,随即大喝出声:「北冥老鬼,我知道你也早就到了,无须等待了,决战就在今日,出来吧!」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剑临风,玉大先生 最新网址:.biquluo积雪的平台轰然大震,仿佛汪洋之中掀起了风暴,雪粉漫卷而起,一条条怒龙般升腾,迅猛的气爆声炸开。 闷哼声中,场中激斗的几人如同陷入海啸之内的鱼儿,任由洋流和飓风裹挟,翻滚着飞出。 其余人等目注场中,激扬的雪花之中,一条高壮魁伟的身形映入眼帘,意态豪雄,发出肆意大笑。 手中一把近丈长的镔铁棍急旋,地面雪层破开,他挥手一掷,棍子扎入了底下坚硬的冻土数尺。 天榜十一,覆海棍」元怒涛! 这元怒涛出身澜州惊涛门,二十七岁就从上代掌门手中接过大任,以一手刚猛无俦的覆海棍法震慑群雄。 诸多见识过他武功的名家宿老都称其棍法力发千钧,浩荡如山洪,有翻江倒海之威。 二十余年来,惊涛门在元怒涛执掌下,愈发壮大,其地位就好似花溪,金刚寺,玄冰宗这三大派之於溟州。 此番元怒涛一登场,势如惊涛骇浪,掀起狂风,威势慑人,一下子就震住了现场不少武人。 「天榜十一,名不虚传。」南孤云看向场中战意昂扬的大汉,神色凝重。 谢灵均亦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余来自各大世家,豪族,勋贵,名门大宗的势力,一双双眼睛唰唰」投去,面上神情皆有些动容。 即便是血手人屠」厉千钧,破军刀」屠海,七绝道人这些成名大高手也都露出一丝忌惮。 场内唯有少数几人仍是神情镇静,姿态从容。 一个是玄冰宗主,面色淡然,双眸凛冽如玄冰,元怒涛的到来在她这儿连一丝波澜都难以掀起。 落後玄冰宗主半步,随於其身边,姿容绝丽的少女也是自光清冷,清丽容颜上没有半点表情。 而那吴越王世子宇文轩则是抱臂而立,没有一丁半点的惧色,意态慵懒,露出看好戏的模样。 「这就要开始了吗?好,好,好!」宇文轩连道三个好」字,抚掌道:「元覆海」此番作派,倒是深得我心,不必真等到二月二十,在这峰顶吹风挨冻一两天了!」 「想容,你说是麽?」宇文轩转而看向了清丽少女,眸中露出炙热之色。 他身为吴越王世子,身份尊贵,自是见惯了各种风情的女子,能入他眼者,可谓无一不是一时丽色。 可数日前一眼瞧见了这名为花想容」的少女,仍是忍不住心中一震,生出了强烈的惊艳之感。 是以毫不犹豫脱离了萧九黎等一众师兄弟,靠着王世子身份与玄冰宗搭上了线,连日来多番献殷勤。 可惜这花想容性子过於冷漠,他费尽心思,也没讨得一张笑颜。 不过宇文轩也不气馁。 他是情场老手,相信以自己的手段,总能采摘下这朵冷冽的凝霜花。 最主要还是花想容并非寻常玄冰宗弟子,乃是玄冰宗主真正看重的嫡传,许多手段就不能用出来了。 虽说吴越国不惧玄冰宗,可宇文轩又不是疯子,自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一个大宗门。 而且,若能拿下花想容,取得玄冰宗的支持,他王世子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元怒涛喝声如滚雷,自云海翻腾处传荡开去,没有得到北冥子的立时回应,反倒是一道怪异的笑声响起。 「玄冰宗主?是谁在叫玄冰宗主的名字?」 听到这个笑声,其余人还摸不着头脑,玄冰宗主冷冽的眼眸微不可察的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衣袂破风声响起,如利矢般撕裂气流,顶峰平台上高手众多,不用去看,光凭声音就能判断出这是有人以绝顶轻功急掠而上。 嗖! 呼吸之间,一个发丝有着些许霜白,瀑布般随意披散,身着一袭宽松黑袍的男子冲飞而起。 所有人自光看去,观其身形如云天之鹤,由急速化为急缓,隐约之间鹤啸之音响彻,那黑袍男子已轻飘飘落到场中。 黑袍男子一只手揉着散乱的发丝,左顾右盼,形容颇为滑稽,但若是抛开其怪异的举止,只观其面容,也端的是俊逸清癯,姿容不凡。 「你————」元怒涛虽惊讶於此人轻功,但见此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破坏他的邀战,当即就是一怒,手掌猛地在镔铁棍上一拍。 这一拍没有将铁棍拍得飞起,而是蕴含了一股旋转的力道,冻土层只是嗡的一颤,随之就是大片大片的抛飞出去,砸向了黑袍男子。 「滚开,不要妨碍我正事。」黑袍男子手搭凉棚,望来望去,头也不回,另一只袍袖反手一挥。 空气猛地一震,继而抛飞过来的大片冻土,泥石如同被凝滞住了一刹,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元怒涛脸色一沉,随手拔出镔铁棍,迎空一抖,立时就有哗啦哗啦」的水浪声溅起,如一道滔浪打过,将卷席而来的冻土泥石迫开。 「有点本事,再吃我一棍!」元怒涛厉喝一声,手中棍势一沉,沸腾的气机爆发开来。 这时候却有一道叹息声在他背後响起:「元覆海,我若是你,这一棍是怎麽都不会打出去的。」 元怒涛手中一振,爆发的劲力立时收敛,显现出强大的掌控力,身子一转,已见到背後数丈高的山石上,立着一个蓝衫人,背负长剑,颔下长须飘然。 「北冥子,你终於来了。」 元怒涛长棍上扬,脸上浮现出亢奋,「那就来战吧。」 「虽然我并不将那劳什子天榜放在心上,但既是你元覆海约战,我若不来,岂非让你失望!」 北冥子看着元怒涛,又是摇了摇头:「只可惜我现在才知晓,或许并不该来,你元覆海约战我,本就不智,如今连此人都认不出,更是有眼无珠。」 「嗯?」元怒涛神色惊疑不定,又是看向了那黑袍男子。 北冥子已拱手施礼:「老道北冥子,见过玉大先生!」 「什麽玉先生石先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麽?你们打你们的,别来烦我。」黑袍男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眼睛已经锁定到了玄冰宗主身上,整张脸都似绽放开来。 「小白!多年不见,我好想你!」黑袍男子身形一晃,一闪之间已到了玄冰宗主身前,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围着玄冰宗主转圈,神情激动:「小白,这些年我一真在找你,可你们玄冰宗太隐蔽了,我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你为何不见我?」 随在玄冰宗主身後的萧九黎,杨音等剑圣门人,宇文轩和花想容等人都有些脸色古怪,看着这一幕。 玄冰宗主神情更冷:「玉兄,还请自重,不要胡言乱语。」 那元怒涛神色一震,瞧着这黑袍男子,脸色微变,而谢灵均以及金都陈氏,龙渊王氏等世家成员这时候也都是神情凝重无比的看着那黑袍人。 神剑临风,玉大先生! 谢灵均脑海中浮现出这八个字,他认出了这人。 > 第一百五十章 琅琊玉氏 最新网址:.biquluo无妄峰上。 此时已然汇聚了将近三百之众,远超发出去的一百份请束,而有资格登顶之人要麽是武功高强的名家豪杰,要麽就是来头颇大,身份尊贵。 这会儿一道道或好奇,或惊讶,或震骇,又或恍然大悟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纷纷投向了那玉大先生和玄冰宗主两人。 元怒涛,北冥子这两位约战的真正主角,本该是众人瞩目的核心,一时间竟无多少人关注。 血手人屠」厉千钧,七绝道人等成名大高手神色尤为凝重,眼中满是忌惮。 屠海亦是目露精芒,眼神锋锐的扫去。 他外表看似粗豪,实则心思极为细腻,对南方各州大势力了如指掌,诸多高手的资料也是倒背如流,否则也不会成为苍朔军派驻溟州的代表人物。 「玉大先生————琅琊玉氏麽?」屠海自语出声,也不怕会被旁人听见。 谢灵均从大石上一跃而下,轻盈的落於雪地上,同时众武人之中,金都陈氏,龙渊王氏的代表也是越众而出,各是上前,举止恭谨,遥遥向着玉大先生行礼。 「江陵谢氏,谢灵均!」 「金都陈氏,陈六甲!」 「龙渊王氏,王琦英!」 「拜见玉前辈!」 本书首发读上101看书网,101.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执礼甚恭,一副晚辈的姿态,之所以如此,皆因这玉大先生本名玉临风,其出身的琅琊玉氏,同为八大世家之一。 谢灵均眸光低垂,心下就有些感叹。 八大世家这一代年青一辈的俊杰之中,他这位谢家宝树」不敢说独占鳌头,却也有自信博个前三甲。 已然称得上天纵之资。 可与这位玉大先生一比就被衬得黯然失色。 据传这玉临风生而不凡,与剑相通,世间任何剑法一旦到了他手上,哪怕是平平无奇的三流剑术也会瞬间充满灵性,变得玄奇莫测,奥妙精深。 其二十岁时就已跻身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本该成为玉家领军人物,带领家族走向极盛。 可不知道出了什麽变故,这玉临风在其锋芒最盛,名头最响的时候,突然消失了两三年。 待得再出现时,整个人变得古里古怪,疯疯癫癫,有人猜测他是武功修行上出了问题,坏了神智。 也有人传其是受了情伤———— 一些认出玉临风身份的人,这时候目光在他和玄冰宗主身上徘徊,神色颇为精彩。 玉临风对诸多怪异的眼神视若无睹,闻声回头瞥了谢灵均三人一眼,面露不快:「谢家,陈家,王家的人?你们做你们的事儿,不用理我。」 说话之间,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谢灵均三人不敢有任何不满,这玉临风因行踪飘忽不定,性子疯癫的缘故并未被列入天榜,可他年青的时候却是曾与剑圣交锋,未露败象。 而那时候的剑圣独孤城已经四十来岁了。 当然,剑圣走的是丹道一途,随着年龄增大,丹功上的造诣会滚雪球式成长,精进极快。 可以玉临风的天赋,一二十年过去,其武功剑法也未必就会逊色剑圣,敦强孰弱还是得打过再说。 玉临风转而又看向了玄冰宗主,面露笑容,目光痴迷,伸手去拉玄冰宗主的袖袍:「小白,这次我好不容易遇到你,说什麽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不要叫我小白!」玄冰宗主一拂袖袍,玉临风对其并无防范,身形立即被带得一个趔趄,但他未有生气,反是抽了抽鼻子,仿佛在轻嗅某种香味。 玄冰宗主眼睛微眯,浑身冰寒气息更重,一缕缕冷冽的气机侵袭向了玉临风。 玉临风抖了抖身子,忙讨好道:「好,好,好!不叫你小白了,那还叫你灵素姑娘?」 花想容抬头看了玄冰宗主一眼,旋即又是垂下头去,连她也是首次知晓自家师尊的名字。 宇文轩背负双手,目光在玄冰宗主,玉临风二人身上游弋,面色沉吟。 他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玉临风和玄冰宗主居然像是曾有一段旧情,念及此,心中不由得就算计起来。 拿下花想容,或许不但能获得玄冰宗的支持,甚至还能藉此和玉临风这位绝顶高手打好关系。 他心念转动之际,已听得玄冰宗主道:「玉兄,你我不过是年轻时曾一起游历江湖,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往事了,我已记不起多少,你何必牵挂到现在?执迷不悟?」 「灵素姑娘,我不相信你对我无情,你只不过是练了你玄冰宗的鬼功夫,才变得对我这麽冷漠。」 玉临风忽而扯开胸襟,点了点胸膛左侧的一道狭长刀疤,望着玄冰宗主,眼中怀着期盼:「灵素姑娘,你忘了吗?这里的这道伤口是你我联手对付砚山十三鬼神时留下的,当时你为我涂了伤药,还趴在这里哭————那时候我虽然受伤了,但心从来没那麽快活————」 「闭嘴!」玄冰宗主冷哼一声,打断了玉临风的絮絮叨叨,看向了呆愣场中的元怒涛,北冥子两人,说道:「两位,既然都已到场,还在等什麽?」 当然是听八卦啊! 元怒涛单手扣着镔铁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见玄冰宗主的样子,明显是快发飙了,他也是将眼睛转向了北冥子。 「北冥老鬼,来吧!今日咱们就来分个高下!」 伴随着元怒涛的喝声,在场众人终於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到两位正主身上。 元怒涛是澜州大派惊涛门掌门,北冥子则是来历神秘,亦正亦邪的剑术大家,其自称无门无派,散人出身。 这话却没多少人相信,此方世界的武道,没有一以贯之的传承,别说修炼到顶尖高手的层次,连入劲都难。 北冥子蓝衫飘扬,身形於风雪劲卷之中模糊不定,叹气声响起:「元覆海,你若现在退下,犹有余地,真等动起手来,我可留不住手,到时候悔之晚矣!」 元怒涛哈哈大笑,笑声高亢而激昂,震荡整个峰顶平台,忽而神色骤冷:「怎麽?北冥子你怕了?」 「不!我是惋惜你惊涛门崛起不易!」 「废话!」炸雷也似的声音响彻,元怒涛脚下地面剧震,雪花轰然震起,如滔浪般掀开,「要说大话,也等胜了我手中覆海棍再说,给我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石破雪散见万劫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 声如雷霆霹雳,漫空炸开,巨大的爆鸣回荡在无妄峰顶每个人耳内。 所有人凝目望去,只见到元怒涛暴喝声中,脚下雪地剧震,其身形如怒龙出海,裹挟着漫天风雪,眨眼间掠向了北冥子站立之地,充盈凶戾与杀机的一棍横扫而出。 呼!呼呼! 棍风发出骇人的啸音,在元怒涛手中活了过来,宛似海底之中兴风作浪的怒蛟狂龙,顷刻间卷起数丈,数十丈高的浪头,以压盖一切的浩荡威势袭卷开去。 这一棍,名为定海」,乃是惊涛门真功覆海十八诀」开宗明义第一诀,将惊涛门武功的刚猛,暴烈一展无遗。 峰顶平台上,众多观战的武人都已屏住呼吸,不少人惊得脸色剧变,哪怕这一棍不是冲着他们而去,可光是远远瞧着,就有一种天柱倾塌而来,难以抵挡的无力感。 天榜十一,绝非浪得虚名。 许多人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而面对这霸道狠厉的一击,北冥子的应对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他依旧未曾拔剑,甚至双手拢在宽大的袍袖之中,整个人在汹涌的狂流中左右摇摆,好似黏在镔铁棍上的一羽鸿毛,随之而动,而舞! 轻若无物! 元怒涛手腕急转,棍影闪烁,劲气弥空,铺天盖地的罩落下去,偏偏北冥子都能於间不容发之间躲避开去。 他厉啸一声,猛地双手持棍,厚重的镔铁棍嗡」的一震,道道涟漪迫散开去。 以元怒涛为中心,一道道涟漪如同海底暗流涌起,让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挤压了起来,四方八方的气流发出奏鸣,向内收缩塌陷。 而塌陷,挤压的中心正是北冥子! 「这一招还算有点意思!」 北冥子躯壳感受着强烈的压迫感,点了点头,神色还是很平静。 「更有意思的还在後面。」元怒涛冷笑一声,在北冥子被锁定的瞬间,一棍刺出。 这一刺平平无奇,全无先前的凶猛威势,唯有一个字,快! 快得好似电弧闪动,一闪而至。 北冥子连眨眼都来不及,眼中已被锋锐,冷冽的寒芒充斥,他双臂猛然一振,劲力噼里啪啦」爆鸣。 同时脊背一挺,一股劲力激荡,撞上了剑鞘,其所背负的长剑呛」的脆响声中划出一道凄绝艳丽的寒光,落到了北冥子手掌之中。 嗤嗤嗤! 剑光闪动,非是迎向元怒涛刺来的一棍,而是倏然连闪,一道道剑光挑开了束缚着他的暗流」,紧接着一声气爆声响彻,沸腾的旋风将大片雪花向四面八方推去。 北冥子出剑的同时,足尖也是在地面轻轻一点,这时候脱去了束缚,当真是乘风而去。 元怒涛的镔铁棍已刺到了他眉心,棍尖的冰寒几乎要与其肌肤相贴,可北冥子随着棍风飘退,就是这毫厘之差,竟彷如天壤之隔。 北冥子足下连点,轻若微尘,元怒涛则是大步进击,挺棍而刺,一进一退,倏忽就是二十来丈。 元怒涛刚猛无俦的气机再难维持完满,为之一滞,北冥子动了。 青锋凛冽,一点晶芒募地亮起。 叮! 脆鸣之中,元怒涛手中一沉,前进之势立时顿住,像是翻卷的怒浪撞上了大坝。 北冥子以剑锋与他镔铁棍相抵,两股力道相斥,竟是僵持在了半空之中。 在场诸多人都是看得惊心动魄,咂舌不已。 不过哪怕这无妄峰上观战者俱非寻常人,真正能瞧出其中精髓和门道也是不多。 唯有南孤云,谢灵均,萧九黎,厉千钧,屠海这些人望向北冥子的目光更为凝重了。 元怒涛手中镔铁棍何等沉重? 就算没有一百斤,怕也差不了多少了,再以异力催发之下,一击之下就是金铁也能打成粉碎,却被北冥子以高妙的轻功和卸力法轻而易举的躲避,接下,让其接连两次全力攻击徒劳无功!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南孤云,厉千钧等人都能看出元怒涛气机浮动,开始回落了! 元怒涛自也能察觉得到,面色微沉。 北冥子持剑在手,目光平淡的瞧去,淡淡道:「天榜?也不知是那些鬼祟之辈搞出来的?或许是青蚨」?无所谓了!」 他自光与元怒涛对视,眼神渐渐由平静化为锋锐,仿佛一口蒙尘已久的神剑,绽放出灿灿神芒,唇角微微勾起:「你元覆海被列为天榜十一,有何不甘心?那就是你的极限,而我北冥子,作此天榜者,见过我全力施为麽?也敢轻易将我放在第十?」 「元覆海,你的挑战对我来说太过可笑!」 「今日这一战的结局,更是早已注定!知道我为何依旧应约麽?」北冥子声音淡漠,眸光清冷,盯着元怒涛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量力的莽夫。 咔! 元怒涛手掌捏着镔铁棍,并未动怒,反而咧了咧嘴:「为什麽?」 「因为我知道与你的战约,必能引来值得一战的对手。」北冥子淡淡开口,目光抬高,落向了玄冰宗主,玉临风两人,又是神色叹惋。 「可惜,可惜未能等来那位万劫道人————」北冥子悠悠一叹:「但以你元覆海为餐前小食,继而挑战玄冰宗主,玉大先生也不失为人间至乐之事。」 「哈哈!好!」元怒涛终於是怒极而笑,脸容一瞬间扭曲起来,「那就让你看看我这餐前小食,能不能崩了你的牙?」 轰! 元怒涛双手持棍,带起狂风呼啸,滔浪袭卷的声响次第轰鸣,地面一层层堆积的积雪宛似化成了海洋,起伏不定,下一刻,轰然爆发,淹没向了北冥子! 顷刻之间,漫天雪粉扬起,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长剑与棍影交织,密密麻麻的铺展开去。 元怒涛棍影密如洪流,袭卷来去,北冥子的长剑与其碰撞次数并不多,只偶尔爆发出一点璀璨星芒,於长棍交击,发出嘹亮清音。 劲气四溢之间,峰顶积雪层层掀起,碎石激射。 离得稍近一些的观战者立时倒了霉,一些人立被攒射来的石子儿打得满脸鲜血,哎哟哎哟」的往後跌退。 几乎所有人都是凝神观看。 但也有例外。 那位玉临风玉大先生却是对这场顶尖高手的交锋全无兴致,眼睛像是钩子般,直勾勾落在玄冰宗主脸上,其一张清癯的脸上还挂着痴痴的笑。 只是瞧着瞧着,玉临风眉头就蹙了起来。 他当然不是对玄冰宗主不满,也不是觉得玄冰宗主年纪大了,不美了! 在他眼中,这世上再无比玄冰宗主更美的女子了,之所以蹙眉,皆因他在看的时候,同样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玄冰宗主。 若只是看几眼就罢了,偏那人时不时就将目光投来,仿佛对玄冰宗主极为在意。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三十岁许,容貌方正的男子。 在这黑袍男子又一次看来时,玉临风额头青筋一突,喝了一声:「我忍不了了!」 他身形一扑,仿佛移形换位一般,瞬息就到了那黑袍男子身侧,五指一探,细密的劲气喷涌,化为一张蛛网笼罩下去。 「看看看!再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 黑袍男子微有愕然,可反应也是不慢,袍袖一挥,袖袍之内似有一道匹练划过,哧哧」声响,割裂开了蛛网。 黑袍男子身形化作一条幻影,自玉临风指掌下脱离,一闪到了两丈开外。 「咦?」玉临风微有惊讶,望向黑袍男子:「好小子,有一手,但你不该那麽看着小白,我非得教训你不可。」 说话之间,玉临风又欲动手,黑袍男子则是瞟了玄冰宗主一眼,袍袖之下一口寒刃吐出。 「住手!」 衣裙飘飞,玄冰宗关倏忽间插入二人之间,目光淡淡的看向玉临风,语气似带责备:「玉兄,你又在胡闹些什麽?」 玉临风道:「小白————哦!灵素姑娘,我可没胡闹,是这小子贼眉鼠眼,眼睛不老实的偷看你。」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看什麽?那是别人的事儿。」玄冰宗主淡淡开,同时微不可察的朝黑袍男子挥了挥手。 那黑袍男子目光微闪,身形挪移,疾掠向了一边。 「小子,你别跑,待会儿我再找你过两手。」玉临风向黑袍男子招呼了一句,又看向玄冰宗主,脸上就带着一丝嫉妒:「灵素姑娘,你跟那小子认识?你们是什麽关系?」 玄冰宗主动作虽细微,可玉临风何等眼力,又是一心一意放在前者身上,自能有所察觉。 「玉兄,休要胡言乱语!」玄冰宗主不再理会玉临风,身影闪动,也不回到先前队伍中,如一片飘飞的雪花,落身到了峰顶乱石高处。 花想容足尖轻点,蝴蝶般飘到了她身旁。 此际风声呼啸,雪花扬起,不远处是激斗中的元怒涛,北冥子二人,劲气碰撞,剑与棍轰击,已渐渐打到了另一处石堆前。 一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那玉临风想掠身过来,也被玄冰宗主一瞪眼,不得不讪讪退去。 两人身边再无他人,花想容蹙着好看的眉头,轻轻道:「老师,那人好似并未到来————」 玄冰宗主眼眸一瞬间变得幽深,四下扫视,未几,平静道:「无妨,纵然这一次没能遇上,总有更好的时机。」 花想容轻轻颔首,幽幽道:「可惜了,我那门罡体未能大成,还以为这次能借寄灵物之威,先行验证一番呢。」 冷风扬起清丽少女如瀑长发,花想容轻摇蝽首,衣裙在风中摇曳,显露出山岳起伏般的优美曲线。 其晶莹如玉的左耳处却挂着一枚式样奇异的坠饰,好似一个拇指大小的酒杯,杯面镂刻着一头形似饕餮恶兽的图案。 也就在这时,战场之中,乱石飞抛,元怒涛喝声如雷,镔铁棍在掌中如厉电下劈,却还是落了个空,反是一击斩」在了一方数人高的大石上。 惊天动地的震响声中,元怒涛气息以惊人的速度下落,紧接着大石爆开,烟尘弥漫。 凛冽的气劲吹拂而去,荡开了雪粉和石砾之後,那大石之後竟露出了一道盘坐的人影。 其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激射而来的碎石,积雪纷纷被弹开,於半空中粉碎开来。 「嗯?」 北冥子身形扶摇,缓缓落下,也未去理会嗬」喘气的元怒涛,锐利的眸子一下子锁定了那道人影。 无妄峰上有隐藏的观战者,他并不奇怪,可此人显露的武功足以令他重视,旋即,北冥子瞳孔陡然睁大。 那人对石盘坐,眼睛仍未睁开,仿佛陷入了入定之中,只是那张脸,他在画像上不止一次见过。 「万劫道人!」 北冥子尚能保持平静,却已有其余的观战者认了出来,立即失声惊呼起来。 这一声呼喊,立即引爆全场,紧接着一道道身形急掠而来,厉千钧,屠海等人也是脸色一动,掠到了高处探看。 「前辈!」南孤云也是身影晃动。 「天榜第三,万劫道人?此人居然也来了,倒是要见识一下!」宇文轩摸着脸颊,少有了的起了兴趣,他面露微笑,便要踏步过去。 「世子,那万劫道人来历神秘,行事狠辣,若无万全把握,还是不要接触得好。」 随在宇文轩身後的一青一灰两名老者本来都是沉默不语,这时候那青袍客忽然开口了。 「无妨,那万劫道人再是古怪,相信也不会随意向本世子出手,何况还有石、木二位先生在身边,我又有何担忧?」宇文轩摆了摆手。 这青袍客,灰袍客俱是吴越国中最为顶级的供奉,即便是吴越王手下,这样的人物也不超过十位,连宇文轩都不知二人真名,只知青袍客姓石,灰袍客姓木! 能有这样两位供奉时刻护卫,也可见吴越王对其之宠爱。 花想容和玄冰宗主对视一眼,後者眸光一凝,纤长手指自袍袖内伸出,随着葱白如玉的指尖与空气相触,骤然间,一点点晶莹的冰珠浮现。 玄冰宗主屈指一弹。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响动回荡,不算嘹亮,却极具穿透性,仿佛奏响了一曲美妙的乐曲。 那黑袍男子闻得这轻音,身形猛然一化,幻影般趋向洪元近前,待得离得只有数丈之远时,其袍袖之内手掌上忽的多出了一个草人。 一枚青灰色的铁钉夹在指间。 哧! 蓦然间,青灰色钉子从稻草人脊背贯入,刹那间,一股诡异莫名的波动弥散开去。 嗡! 洪元忽的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握拳! 最新网址:.biquluo罡风自九天之上沉降而下。 雪花漫卷,挟来的冰寒之气无孔不入,肆意侵袭。 满目银白的无妄峰上,这时候却是惊呼之声大作,一道道诧异,震惊,探究的炙热目光投向了那道盘坐的人影。 天榜第三,万劫道人! 哪怕已经见到了吴越王世子宇文轩,玄冰宗主,玉临风这些大人物,万劫道人的突然现身依旧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对方成名时间虽短,战绩却是无比骇人,只短短两战就压服金刚寺,打残红莲教,踩着这两大势力数百年积累的威名,奠定了大宗师的地位。 以至於天榜一出,直接就登上了前三,连丹功无双的剑圣都屈居之後。 这样的绝顶人物,谁敢不重视? 尤其是当今群雄割据的局面,各大势力无论是外拓还是自保,都对高手充满了渴求。 而若是能与万劫道人这样一位大宗师搭上线,都不奢求加入己方,那不现实,可只需要有些许的好感倾向,也足以让己方获得巨大的影响力了。 便是一击粉碎数人高巨石,浑身蒸腾出大片白气的元怒涛,此时目光望去也是怔了怔神。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细微的衣袂破风声入耳。 元怒涛眼前一闪,已瞧见个黑袍人擦肩而过,幻影般落足前方,不由得心头一凛。 「好快的身法!」 单只论这快如鬼魅的身法,就足以让他重视了,只见这黑袍人落定之後,嘴唇快速蠕动,似在吟诵着什麽。 只是声音细弱蚊蚋,语速又快,即令是元怒涛也听不清楚,他正诧异之际,忽见对方袍袖翻飞。 隐约之间,似有一道凄厉的哀嚎声传出。 嗡! 元怒涛顿觉一股阴风扫过,比这山顶的罡风还要寒冷,甚至让他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受,不由得握紧了镔铁棍。 但这丝阴冷连一刹那都不到,便飞速消失,确切的说,化为了一道利矢」射了出去。 目标直指———— 万劫道人! 咒术?」元怒涛脸色剧变。 「成了!」玄冰宗主立於巨石高处,眸中幽光闪动,常人眼中不可见之物在她眼中浮现。 她目视着那黑袍男子,瞳孔中映出一幕场景。 随着黑袍男子舞动袍袖,有一道青灰色气息透出,於虚空中化为一枚布满煞气的钉子,骤然射出,无声无息间破空数丈,沾到了那万劫道人身上,立即没入。 花想容也是脸色一喜:「那人没有防范,巡阴判官的血髓缠丝咒」成功了,此咒术一旦入体,便会深入骨髓,消融气血,即便是丹道第一的剑圣中了此咒,也不可能不受影响。」 旋即,玉指轻点朱唇:「可惜,还不能确定寂灭法眼」是否被那万劫带在身上。 玄冰宗主没有答话,身形扶摇而起,似风中起舞的冰雪神女,倏忽间飘了出去。 花想容并未跟上,左耳突然之间变得红润如血! 是真的在滴血! 血液落入了那酒杯状的耳饰内,霎时间,一股殷红的色泽沁润开去,由内而外的渲染出了一片血色。 杯体表面镂刻的饕餮恶兽鲜红夺目,活灵活现。 花想容本就白皙的容色,又白了几分,她抿着薄唇,这才轻飘飘的飞掠出去,落向人群最密集处。 圆融诸法,调合归一———— 洪元虽是沉浸修炼之中,并不代表对外界一无所觉,事实上这峰顶一应声响都未瞒过他的耳朵。 只是正在琢磨劲力融合,懒得去管罢了,此时经过这番修行,对於八劲混一」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已然达到了七劲合一」的地步。 一击之间,可以涵盖七种不同劲力打出。 距离八劲混一」也就一步之遥了。 当然,这是八劲」实指的情况,若是虚指的话,所谓八劲」也可以是八百种劲,八万种劲,永无止境! 不过洪元感觉倒不用达到那种地步,只需八种劲力融合,应该就能晋入一片全新的天地了。 力量和破坏力自是会暴涨,而更为显着的特徵,大概,或许是能短暂御空而飞了吧! 金刚寺那位创造了般若真空劲的高僧,企图化去人世间一切束缚,达成真正的自由,如鸟儿一般飞翔。 这梦想很美好,但只是一门般若真空劲却远不能做到,可八劲合一」之後,或许真的就能做到了。 若一个人能不藉助术法之力,只以肉体凡胎,劲力之法破空翱翔,那麽或许也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人仙,陆地神仙之流。 呼! 洪元心念之中,忽有一道青灰色的气流穿射而来,他身体微微一冷,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这种攻击法让他想起了太阴戮魂咒」,跟咒术的发动有些类似,意念一动,体内气血沸腾,如同滚沸的烘炉,立将那股阴冷气息驱散。 随即他睁开眼睛,蓦地落到了那黑袍男子身上。 「这————」 黑袍男子正是阴山宗巡阴判官,在洪元看过来时,立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更让他骇然的是,明明他已经施展了咒术,却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的气血浮动。 下一刻! 未见得对方如何作势,身体已然像是羽毛般悬浮起来,双腿自如舒展,於半空中迈出一步,如同踩在了坚实而无形的台阶之上,朝他走来。 黑袍巡阴判官脸色一变,旋即眼神扭曲起来,拢在袍袖之中的草人飞到了掌心,他毫不犹豫,双掌猛地一合。 缠绕着洪元发丝和旧衣碎片的草人,噗」的一声爆成一团晦暗的血光。 那些血光冲天而起,化成一条条匹练,迎向了踏空而来的洪元。 「这是————血髓缠丝咒」?阴山宗的巡阴判官?」元怒涛这时候脱口而出,忍不住倒退数步,望着那黑袍巡阴判官充满了忌惮。 可他话音方喊出,还未等其他人反应,洪元已撞上了那一条条血色匹练,然後就如同冰雪投入了烘炉之内,一刹那间蒸发殆尽。 「什麽?」黑袍巡阴判官脸上狞色化为愕然,旋即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万劫道人忽然一握拳! 轰隆! 只是拳头一握,竟就像是打雷一般,空气轰鸣,黑袍巡阴判官只感觉到天摇地荡,那一只拳头分明未曾打下来,可他已然动弹不得,仿佛被按在了砧板上的鱼,极力挣扎也是无用。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拳倾天下从此始 最新网址:.biquluo巡阴判官在阴山宗内也算位高权重,仅次於教宗和葬土,渡亡两大尊者。 於阴山宗历史上,巡阴判官少的时候只设四位,最多之时也不超过八位。 这施展了血髓缠丝咒」的黑袍巡阴判官亦是趋於顶尖的高手,往常遭遇外敌,即便不施咒术,单凭自身武功也是罕逢敌手。 正因为有着一身高妙功夫加上杀人无形的咒术,这才明知万劫道人的战绩,依旧敢於谋算对方。 大宗师又如何? 大宗师不过是战力更强的顶尖高手,能匹敌三位以上,本质并未超出,依旧是肉体凡胎。 只要是人,就能被算计死。 咒术本就是一种以弱胜强的手段。 可令黑袍巡阴判官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那万劫道人气血如烘炉,炙热似烈阳,他所催动的血髓缠丝咒」一撞上去,立如冰雪曝於骄阳之下,刹那间烟消云散。 紧随而至的是好似山岳倾覆一般的压力,直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双眼瞪大,瞧着那万劫道人一握拳,似有煌煌天威相伴,黑袍判官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身体每个部分都在发出危险的警报。 他狂吼一声,面容狰狞起来,极力鼓荡体内气血,动用了秘法压榨潜力。 噗噗噗! 其体表血肉如瓷片般破开一道道裂纹,鲜血溅射而出。 黑袍巡阴判官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动了,大地似海啸般翻卷了起来,他身形不由自主的被颠起,眼前光影闪烁,依稀之间看到自己仿佛扑火的蛾子,迎着一个炽盛的火球撞去。 那火球充斥了他的视界,汹汹燃烧,仿佛包裹了一颗急速坠落的陨石。 陨石」尚未与他相撞,黑袍判官脑子忽然一清,猛然惊觉这哪里是什麽陨石,什麽火球,分明是一只拳头。 眼前随之一暗,浩瀚的拳劲似天河倒泄,汹涌灌入他躯壳之内,黑袍判官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皮球,身体飞快膨胀,撑大,直到彭」的一声炸响传开。 这黑袍判官宛似化成了一枚炸弹,一瞬间喧沸的气机爆散,冲射十丈开外,血肉漫天抛飞,好似下了一场血雨。 本是银白圣洁的天地,立被殷红染上腥色。 诸多来不及避开的人被血肉碎片淋了一身,呼喊四起,纷纷避退。 洪元身形飘飞,并未立即降下,这一刻真如同羽化登仙了一般,轻若鸿羽,冯虚御风,徐徐而落。 其周身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气机,自如舒展,将洒下的血花一一荡开,身上依旧是尘埃不染。 阴山宗?!是冲着寂灭法眼而来的麽?」 洪元心中自语。 擒拿下红莲教寂灭,遍照二使後,他迫问出了不少情报,其中就有红莲教曾联系阴山宗一并向他出手。 当时被阴山宗拒绝了! 但两人也说了,阴山宗对於寂灭法眼」的渴求还在红莲教之上。 原因很简单,阴山宗保存着另一只眼睛,若能集齐左右双眼,便能修成阴山宗最高之秘永寂之眼」。 洪元眸子一抬,锁定了急速飞掠而来,又因黑袍判官被一拳打爆,身法陡的一滞的玄冰宗主。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玄冰宗主是因他这位万劫道人现身,上前查探一二。 可洪元感知何等敏锐?立即察觉到了她与黑袍判官之间气息隐约的勾连,似是同出一源。 「好一式刚拳,当真已是走到刚劲的绝巅了,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一声叹息响起,出自北冥子,他脸色动容,望向洪元的目光满是凝重。 元怒涛因与北冥子一战,消耗剧烈,稍有不慎就被血肉糊了面目,这时候也顾不得去抹乾净,足下蹬蹬蹬」倒退三步,握住镔铁棍的大手微微发颤。 一位巡阴判官就这麽死了? 若是他对上万劫道人方才那一拳,能不能扛得下来? 元怒涛面色阴晴不定。 不光是北冥子,元怒涛感受到了震动,无妄峰上,来自各方势力的许多人这时候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 他们也听到了元怒涛的惊呼,知晓了黑袍男子的身份。 哪怕万劫道人是一位大宗师,可阴山宗的巡阴判官连其一拳都抵挡不住,直接爆体而亡仍旧让人骇然。 也就见识了自家师父和洪元一战的南孤云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惊讶。 万劫前辈连师父的心剑」都能接下,区区巡阴判官算什麽? 玉临风疾电般追上了玄冰宗主,站到了她身边,脸上没有了慵懒和玩世不恭,露出了慎重之色:「小白,当心一点,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玄冰宗主微微点头,随即神色一变,但见那万劫道人往前一踏,身形陡然消失,如同瞬移般趋近过来。 她眼前一花,对方已站在了两丈开外,面露微笑的瞧着二人,先是打量了玉临风一眼,就是落到她身上:「玄冰宗主?」 玄冰宗主道:「妾身正是,不知万劫道兄有何指教?」 「倒没什麽指教。」洪元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玄冰宗主,眸子化为皎月般的镜面,映出其倒影。 玄冰宗主皱了皱眉,立有一种被看穿的奇异感受。 玉临风一步踏前,挡在了玄冰宗主身前,眼神作出凶狠姿态,瞪着洪元。 洪元并不理会他,叹息一声:「只是我实在没想到溟州三大派之一的玄冰宗,居然和阴山宗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瞧着玄冰宗主微微变色的脸,他笑了笑:「又或者本就没有什麽玄冰宗,只是阴山宗裹了一层皮,放给外面人看的,你这位玄冰宗主在阴山宗内位居何职? 葬土还是渡亡尊者?」 此言一出,已经聚过来的各方势力譁然一片,纷纷以惊异的目光投向了玄冰宗主。 溟州三大派,金刚寺底蕴最厚,传承悠久,花溪剑派锋芒毕露,玄冰宗最为神秘,门人弟子都是鲜少出山。 而现在,在这万劫道人口中,竟说玄冰宗是阴山宗的一层皮?而且还怀疑玄冰宗主是阴山宗渡亡,葬土两大尊者之一? 他们不敢相信,可以万劫道人的身份武功,又不可能无的放矢。 宇文轩,萧九黎等人最是震惊,眼睛凝注到面罩寒霜的玄冰宗主身上,神色各异。 玄冰宗行事亦正亦邪,到底还能交往,阴山宗却是邪神淫祀,但凡脑子正常些的都不愿意去接触。 唯有玉临风轻喝一声:「小子,不要胡说八道。」 洪元呵呵一笑,笑眯眯看着玄冰宗主,後者淡淡道:「峰顶寒凉,万劫道兄莫不是被风吹昏了头,在这里说些胡话。」 「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我又不需要证据,只须认定了就行。」洪元笑了笑,悠悠道:「你与被我打死的那厮,看似气机迥异,可最本质的一缕气却是同源而出,岂能瞒得住我?」 旋即,洪元又是挑了挑眉,上上下下打量着玄冰宗主,啧了一声:「还有宗主修炼的这是什麽武功,身体状态如此奇异,倒是有些意思。」 玄冰宗主眼眸幽暗,平静道:「万劫道兄蛮不讲理,肆意污蔑,妾身也是无话可说,既如此,道兄又要怎麽做呢?」 洪元笑道:「若是宗主反抗轻一些,那就擒下审问罢了,若是反抗激烈,我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打死了宗主,也万望勿怪。」 「当然不怪。」 玄冰宗主摇了摇头,忽而眼睛与洪元对视,脸上冰霜瓦解,这个冰山一样的女子竟忽然笑了起来,宛似百花绽放般妩媚多姿。 一直注视着她的各方势力,众多武人只觉得心摇神荡,玉临风更是神情一呆:「小白,我有多少年没瞧见过你笑了!」 只有洪元没有被其容光吸引,反是皱着眉头,玄冰宗主笑颜盛放,声音也变得轻柔婉转起来:「万劫道兄名震天下,妾身一个弱女子,自然不是对手,只不过,道兄能胜我一人,那能否胜过这无妄峰上两三百高手呢?」 她一语落下,风雪也好似陡地加大,呼呼风声之中,就有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异嘶吼引空而起。 人群之中,气质清冷,如仙如画,一身白裙的花想容周身衣袍拂动,一道道诡异符文在其袍服上浮现,整个人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不类凡人的妖冶感。 其纤手在左耳处一抹,酒杯状的耳坠落於掌心,其杯面上的殷红之色愈发浓重,随即花想容吟哦一声,那饕餮恶兽的图案竟颤栗起来。 随即自杯体表面一跃而出,化为一道红芒冲上了半空,迅速蔓延开来,以花想容为中心,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在内。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斗母惑心罡 最新网址:.biquluo花想容掌中奇异耳坠绽放出殷红如血的色泽,匹练般腾空而起,一与空气交汇,立即晕染开去,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色如滔浪般漫卷开去。 吼吼! 凄厉的嘶吼破空,血浪」翻腾之中似有一头狰狞恶兽咆哮,一股邪异混乱,狂暴凶戾的波动蓦地蔓延开去。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由灵魂深处生出寒意,心门瞬间失守。 双眼映出血色的同时,心神亦是被侵蚀。 刹那之间,心灵深处躁动如潮,诸多负面情绪生出。 贪婪,嫉妒,暴怒,嗜血———— 这不是一种两种的负面情绪,而是不知多少恶念一并爆发,难以遏制。 只是一息之间,无妄峰上近三百之众就有九成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瞪向了洪元。 眼神狠戾,犹似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他们仍然有着思考能力,只是欲望恶念压倒了理性,不再去考虑战力上的差距。 就连北冥子这等顶尖高手也是呼吸粗重,眼神挣扎,显然在极力抵抗着那股诡异波动的侵袭。 只是他眼中血色愈来愈盛,似乎也扛不住多久,至於其余人表现更是不堪。 啵! 在血色波及的时候,宇文轩神情一呆,随即身上传出一道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一张宝符,能够抵挡诡术攻击,宝符发动,一道清光自其心口萦绕而出,涤荡全身,令得他心神为之一清。 他骇然看向了花想容,眼中已没了先前的爱慕,反是浮现出了一抹惊惧。 这种手段———— 寄灵物? 花想容微微蹙眉,随即纤纤玉指一挑,一弹! 噗」的一声,其指尖一滴鲜血飞出,於半空中化作一支利矢,宇文轩尚未来得及反应,红光扑面而来。 他厉喝一声,掌上劲力爆发,发出雷霆震响,猛地一掌按出,岂料那支利矢将要与他手掌相触时,忽的化成饕餮恶兽的模样,凌空一跃,便窜入了他眼眸深处。 宇文轩脸色陡然狰狞起来。 另一边,南孤云手掌按剑,面上神情变幻,心头波澜激荡。 万劫前辈————不对,我为什麽要叫他前辈?他看起来也没比我大,武功如此之高,定有大秘密在身。」 南孤云面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我若是能得到这个秘密,也能取而代之,到时候师父————师父也算不得什麽。」 嗯?我为什麽要这麽想?不好,我这是中了阴山妖女的邪术?」 我真的中了邪法了麽?或许是我心中真正的想法。 「杀!」南孤云猛然暴喝出声,一字杀意凛然,声如滚雷,一下子在峰顶炸开。 这个杀」字出口,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喊杀声大作,一个个武人爆发气血,双目之中杀机四射,急速向着洪元扑杀而来。 「杀了他!」 「万劫道人,当死!」 「斩了他的头颅,我将名动天下!」 一道道呼吼声中,距离洪元最近的十几名武人率先扑至,刀兵掣出,拳掌指爪,凌厉的劲气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向着洪元卷来。 洪元脸色平静,目光瞧着半空中弥开的血色,瞧了花想容一眼,又是落到了玄冰宗主身上。 呼啦! 於他背後有凶猛的破风声传出,刚柔相斥的两股力道流转,忽的印在了他背心。 这是一位劲力入微的宗师武者,修炼的还是螺旋劲,一掌之下足以开碑裂石。 他嘴角挂着狞笑,仿佛已经瞧见了洪元在他这一击下身体四分五裂,可手掌按下,劲力却是如同泥流入海。 对方动也未动,紧接着一股更为汹涌的力道倒卷而回,这名入微宗师手掌顷刻间炸开,整个人炮弹般横飞出去。 玄冰宗主目光一凝,一位入微宗师威胁不了万劫道人,她并不奇怪,可任由对方掌力轰击,直接将其手掌震碎,仍旧让她有些惊异。 洪元这时候终於动了,只是轻轻一抬脚,跺脚! 轰隆! 大地似遭到了天雷轰击,地面剧震,积雪翻卷而起,一下子化成一条条怒龙,咆哮着冲撞出去。 扑来的十几名武人一瞬间被雪龙淹没,好似陷入洪流之中的寻常人,直接被掀翻出数丈开外,狠狠砸出。 嘭嘭连响声中,又是砸翻了不少人。 玄冰宗主也随着翻腾的雪龙,身形朝後飘飞,轻柔冷冽的声音响起:「道兄好本事,这些人想杀你,你还能做到留手,只是这山上有两三百高手,你能挡得了多久?」 在玄冰宗主看来,以这峰顶高手数量之多,质量之高,即便这万劫道人是一位大宗师也得被围杀。 而且身处於这绝顶之上,想跑都不好跑。 「【斗母惑心罡】?」洪元没有回答,反是问道。 玄冰宗主脸色一沉:「此罡体乃我阴山宗大秘,道兄是从红莲教那群废物口中得知的吧?」 红莲教和阴山宗同为邪神教派,但也是竞争对手,数百年来常有厮杀,要不怎麽说最了解自己的,只会是自己的敌人呢。 洪元也确是从寂灭,遍照二人口中得知的,【斗母惑心罡】乃是虚魄罡,此罡体一旦修成,号称拥有迷惑万物的能力。 阴山宗内,历代以来的修行者,一旦成就此罡体,其地位甚至可与教宗并驾齐驱,被称作惑心神女或惑心神子! 不过花想容显然尚未大成,只是藉助寄灵物展其威能,一瞬间就令在场数百人意念沉沦,将人心中的欲望与恶念释放出来。 最关键的是,还能将这恶念指向洪元。 赤龙岛上的骨牌寄灵物,只靠本能发挥威力,与这一比,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洪元倒是不在意这一点,手掌一抓,将一名持刀斩来的魁梧汉子拿握在掌中,反手挥砸出去,一连砸飞了数人,瞧着玄冰宗主:「宗主承认自己是阴山宗的人了?」 「现在妾身否认还有用麽?」玄冰宗主面色冷漠。 「小白,你真的是————」玉临风看向玄冰宗主,欲言又止,在场诸多人中,除了洪元,玄冰宗主未受花想容寄灵物影响,也就玉临风还能保持理性,但体表也有锋锐气机流转,迫开侵袭而来的诡异波动。 「玉兄————」玄冰宗主看向玉临风,声音转柔,朱唇轻启:「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这麽多年不愿理会你了吧,因我不想牵累於你,只是这一次教中密令,必要擒拿此人,玉兄能再帮小妹一次麽?」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手覆天 最新网址:.biquluo软语入耳,玉临风身子先就酥了三分。 抬眼望去,但见玄冰宗主妙目莹莹如水,满是期待的瞧着他,哪还有半点冷若寒霜,只有说不尽的温柔可怜。 玉临风仿佛瞧见了十几二十年前那个白衣浅笑的少女,心头一热,握住了玄冰宗主一只手,脱口而出:「好!小白,只要你发了话,别说这点小事,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替你摘下来。」 玄冰宗主任由玉临风拉着小手,嫣然一笑:「有玉兄这句话,小妹就放心了,此人夺了我教圣物,还请玉兄助我————」 她话音未落,一个赞叹声响起:「两位身处於正邪两方,又是多年未见,这一相逢竟毫无芥蒂,恰如乾柴烈火,一点就着,炙热之情当真让我感动不已。」 洪元轻声叹息,脸上犹然带着微笑,好似对这二人的深情厚谊颇为欣赏,身形却是动了起来。 迎着嘶吼着扑击而来的众多武人,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似变成了最为锋锐的兵刃。 一弹指,刀剑崩碎,碎片攒射而出,带起连串血花。 一抬手,劲气弥空,汹涌的气息滚沸而出,一道道身影快速冲来,又以更快的速度吐血倒飞。 一跺脚,地面摇动,厚厚的雪花如浪涛般卷起数丈之高,更有无数碎石激溅,只是眨眼之间就有数十人身受重创。 但在寄灵物影响之下,一众武人皆是失去了敬畏心思,依旧是前赴後继的攻来。 唰! 一道剑光无声无息的亮起,在猎猎作响的狂风与大雪之中,甚至没有带起丝毫风声,疾如厉电,倏忽刺向了洪元背心。 洪元後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随意一侧身便是避过,食中二指指一夹,来势迅疾的一剑就被他轻易夹住。 劲力催发之下,叮」的一声脆响,长剑已自对方手中脱手飞出,洪元随手一掷,长剑化作一道清光,於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攒射了出去。 嗡! 剑体嗡鸣,好似蜜蜂震动了翅膀,并非是直射而出,如同通灵了一般,於虚空中蜿蜒如蛇,清光曲折,嗤嗤嗤」数道裂破气流的嘶鸣声中,又是几个武人眉心绽裂。 洪元五指箕张,凌空一探,已像是抓小鸡崽般扣住了一人的面目,这背後出剑之人正是南孤云,其双目血红,杀机毕露。 嗖! 那口飞袭出去的长剑转了一圈,乳燕投林般倒卷而回,精准无比的回入南孤云背後剑鞘之内。 宝剑与剑鞘一撞,立有一道呛」然清音发出,震荡南孤云周身的同时,亦是如同洪钟大吕在其心灵深处一响。 南孤云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澄澈,脸有惭色,张口道:「前辈,我————」 洪元懒得听其废话,抓住其面目的手掌一发力,南孤云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轻飘飘横飞到了数十丈外。 这一番兔起鹃落,疾如风雷,实则连一个呼吸都不到,洪元又是看向玄冰宗主和玉临风二人,笑道:「两位叙旧够了麽?若是还没聊够,尽可以慢慢谈,我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马上就要送二位上路,总也要让两位诉说旧情,不留遗憾,另外—— 「」 洪元声音一顿,探手一抓,一道道气流呼啸汇聚而来,於半空中显露出一个倒挂大钟的轮廓。 「何须以虚魄寄灵物驱使这些人来围攻我,我自己来!」 一拳击出,轰在气流形成的大钟之上。 这是洪元得自种玉门的真功荡魂锺」,原本是一门音波功,此时用来,早已不拘泥於口舌。 咚! 荡人心魄的巨大钟鸣轰然炸开,如同九天之上的巨神敲响了雷鼓,一声雷鸣,诸邪退避。 凛冽的罡风袭卷全场,吹得在场诸多武人遍体生寒的同时,也是让得他们脑子一清,更有一股音浪冲天而起,撞入了那血红色光芒之中。 人群之中的花想容闷哼一声,掌中酒杯状寄灵物轻颤一下,她脸色微变,待要再次催动,场中又生变化。 刚刚清醒过来的一众武人来不及惊怒,就听得一声长啸直入云天,以那万劫道人为中心,仿佛遭到了百十道厉电轰击,刹那间积雪劲卷,一道道飓风荡开。 这无妄峰顶本就强风阵阵,这时候更像是陷入了风暴之中,劲烈的暴风一瞬间便袭卷出去。 刹那间在场两三百武人都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不是身处於山顶,而是置身於大海汪洋之内,四面都是风暴与海啸,身不由己的随波而流。 下一刻,暴风眼的中心动了,如同一条腾飞而起的怒龙,飞袭而过,只听得嘭嘭声连绵不绝,一条条人影横飞出去。 痛呼声四起,厉千钧,屠海,北冥子,元怒涛等大高手也是心头发寒,他们只感觉到劲气汹涌如潮,自四面八方涌来,好似随时随地都在面临生死的威胁,根本无法抵御,只能展尽身法躲避。 但很快几人脸色都变了,因随着他们的闪避,原本立於山顶各个方向,相距颇远的几人竟不知不觉间汇合到了一起。 甚至连萧九黎,杨音这几个剑圣门人,以及宇文轩和石、木两位供奉都被逼迫了过来。 「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一群人感到愤怒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惊惧。 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把他们这麽多人逼到一起,自然也能轻而易举摘走他们的头颅,这是什麽样的武功? 大宗师有这麽强麽? 萧九黎眉心狂跳,长剑已自然跃入掌中,铮铮而鸣,其体表气机锋锐,眼神却是透着骇异。 南方丹道第一人的剑圣」独孤城,自然也是一位大宗师级数的高手,身为独孤城门下最为杰出的弟子,萧九黎多少了解几分自家师尊的实力。 正因为了解,才感到震骇,这万劫道人真是大宗师? 丹道,罡体,真功,任何一条路走通了就能一跃而成天下顶尖的高手,所谓大宗师便是能匹敌三位以上的顶尖高手。 但总有其极限,至少以萧九黎的眼界见识,没见过这种随意一动便能掀起风暴的大宗师。 他已来不及思考,身体猛然绷紧,双脚往下一沉,迅猛的劲风铺天盖地的罩下。 不光是萧九黎,北冥子,宇文轩等人也是觉得肩膀沉重,如同扛下了一座山岳,他们抬眸之间就看到了半空之中忽然多了一只手掌。 这一只手掌纤长白皙,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是一只极好看的手,此时北冥子等人却无法欣赏,只瞧见那只手吸引了天光,将周遭的光线,气流尽数涵盖其中,一瞬间好似变得无穷之大,遮蔽天幕。 一手覆盖了天穹,轰然落下!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下无敌 上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半空中翻滚起了雷音,咆哮如巨浪奔腾,震得整个无妄峰顶都在颤抖。 被风暴掀飞出去的众多武人,除了少数倒霉的撞到了石头上,真正身死当场的倒没多少,可也是人人带伤,鼻青脸肿。 此刻大部分人还是头晕目眩,一片恍惚,但也有一些高手心神战栗,目光呆滞的朝天望去,嘴巴大张得能吞下一个鸭蛋。 谢灵均,南孤云算是少有的还能站定身形的,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震。 耳中只有气流呼啸之音,眼中所见是朦胧云海之中,忽有五根撑天神柱於雾气之内若隐若现,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轰然罩下。 那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仿佛覆压了天穹,即使相隔百丈开外,谢灵均,南孤云等人都觉得眼前黯淡,天光都被遮蔽了。 而身处於掌势之下的北冥子,元怒涛,宇文轩等一众高手所能感受到的压迫更甚十倍。 手掌未至,那磅礴如山岳倾覆,凝若实质的沛然压力已让北冥子等人呼吸凝滞,体内气血翻腾不休,浑身筋骨咔咔」作响,好似不堪承受重负,随时都会被碾碎。 万劫道人! 北冥子心中嘶吼,额头青筋暴突,再无先前应对元怒涛时智珠在握,从容镇定的气派。 怎麽会这麽强? 北冥子感觉到难以置信。 元怒涛不忿在天榜排名上被他压了一头,故而发下战约,而北冥子身为当世顶尖的剑术大家,心高气傲又岂在前者之下。 接下元怒涛的邀战,对他来说乃是顺手之事,更大的目标是在琼花会上挑战天榜前列的高人。 以此宣告世人,他北冥子岂止於天榜第十。 万劫道人自也是他目标之一。 可现下真与那万劫道人交上了手,不,仅仅只是对方一出手,北冥子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太强了! 这真的是一个人? 北冥子感觉自己是在抗衡大自然的天灾地祸,自己脆弱的好似一个婴孩,甚至连多年磨砺的坚韧意志都在那无穷伟力之下快速消磨。 「一起出手!」 北冥子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将连出手的勇气都无,猛地一咬牙,舌尖绽血,嘶声暴喝。 唰! 其手中长剑一转,一道夺目的清辉亮起,如沧海之中的一头蛟龙跃空,发出清越龙吟,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而上。 「一柱擎天!」 元怒涛亦是狂吼。 原本和北冥子一战,他气力耗损巨大,此刻也就恢复了三五成,可在生死威胁之下,也是压榨出了浑身潜力,体内气血奔涌,发出滔浪轰鸣,一棍朝天,刚猛无俦的劲力爆发,竟似比与北冥子激战时还要凶厉霸道。 嗤嗤! 萧九黎,杨音等人亦是长剑争鸣,剑光如虹,喷涌而出。 噼里啪啦! 宇文轩浑身爆发出密集如炒豆的爆鸣,身为剑圣门人,这时候却是挥动了拳头,澎湃的气血鼓荡,汹涌的劲力盈满拳锋,威势远超寻常入微,赫然是一位在丹道上有所成就,跻身顶尖行列的大高手。 以他二十来岁的年龄就有此成就,已称得上惊艳,也不怪吴越王子嗣众多,为何独器重他一人了。 「保护世子!」 石、木两位供奉一左一右拱卫於宇文轩身边,口中暴喝,头上发冠炸开,将浑身异力毫无保留的爆发,一者雄浑刚烈,一者阴柔绵长,两股异力毫无凝滞的融合一起打出。 厉千钧,屠海,七绝道人也是吐气开声,各展绝学。 霎时间,劲气和异力交汇融合,汇聚了这近二十名高手合力的一击,其中更有北冥子,元怒涛,屠海,宇文轩等多位顶尖高手,化成一股足以让大宗师都要为之变色,为之悚然的巨大洪流,猛地撞向了那只压盖而下的大手。 也就在北冥子等人齐齐出手的瞬间,花想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一瞬间变得幽深如渊,忽的将掌中酒杯状耳坠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耳坠贯穿了衣衫,又发出如同烙铁烫入血肉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道血色纹路爬上了花想容白皙清丽的脸庞,飞快凝成一个怪异妖冶的符文,如同一朵燃烧的幽火。 花想容气息陡的一变,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原本出尘脱俗,仙姿缥缈的气质变得混乱而诡异,手掌一探,虚虚朝着洪元一抓。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波动自她掌心催发出去。 「嗯?」 洪元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罩了过来,倏忽之间,眼前光影一变,整个人已立在一片幽暗无尽的深渊之中,脚下没有支撑,身形急速朝下坠落。 呼呼风声之中,忽有一道不含丝毫杂质与人类感情的声音响起。 「万物皆虚,万象皆无!」 「归於永寂吧!」 轰隆! 洪元眼前大团大团的幽火亮起,刹那间填满了无穷无尽的深渊,火焰袭卷,瞬息就将他淹没其中,没有感受到丝毫灼烧,反而有种直透灵魂的冰冷。 呼! 玄冰宗主身形一晃,身形鬼魅般融入风雪之中,下一瞬,洪元背後的空气中荡起道道涟漪,玄冰宗主白衣娜的身影无声无息钻出,长袖浮动,两条匹练如蛟似蛇,飞快缠绕向了洪元的脖颈。 见到玄冰宗主出手,玉临风轻声叹息,身法虽不似前者那般诡异,却是疾如光火,骤然间出现在玄冰宗主身边,身形凌空,瞧着洪元,摇了摇头:「抱歉了!」 说话之间,以指为剑,点杀向了洪元的後心。 「不用抱歉!」 洪元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 北冥子,元怒涛,宇文轩等人的攻击撞上了漫空而下的大手,霎时间兵刃断折,道道碎片攒射,汹涌的劲气则似泥流入海般汇入那只大手之内。 同时,洪元脖颈上两条匹练生出锋锐力道,嗤裂破空气之音不绝,可玄冰宗主却是脸色一变,以她的武功,水袖一挥,几人合抱的大树都能撕裂,这时候本该随意一拽就将对方脑袋拽下才是,可她动用了浑身劲力,竟是丝毫不动。 叮」的一响,玉临风的指剑也落在洪元背心,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这————」玉临风脸色也变了。 轰隆! 洪元周身爆发出浩瀚无比的气机,其手掌一吐,那些被吞入其中的劲气倒灌而下,骤然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於峰顶,空间都仿佛一瞬间塌陷了。 北冥子,元怒涛吐血倒飞,血手人屠」厉千钧身体一瞬间就被撕裂了,宇文轩惨叫一声,左手手臂冲天飞起,人也轰飞出去。 其余人更像是卷入了绞肉机中一般,身体血肉模糊,一个个惨呼着飞出。 呼啦! 一股奇异的波动传出,洪元目中生出一抹刀光,口中发出一道凌厉之音:「斩!」 太阴戮魂咒催发而出,刹那之间,他心灵之中那幽暗的深渊顷刻破碎,一团团幽火熄灭,不远处花想容惨叫一声,胸口爆发出一道火焰,顷刻间燃烧了全身。 洪元身体激荡的劲气则将玄冰宗主,玉临风二人震飞而起,跌落地面。 调整一下 最新网址:.biquluo今天我生日,思考一下三十多年来的人生,不想码字…… 在此之前我还天真的觉得自己还是祖国的花朵呢,现在恍然回神已是根老葱……希望这个月能调整好吧,我现在状态是恶性循环了,白天晚上都在咳,既有手术后的因素,也有感冒了,其实我本来每年冬天都感冒,但没这么难受过,具体就是躺在床上,喉咙会不自觉发出声音,很难入眠…… 《人间太岁神!》调整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下无敌 下 最新网址:.biquluo玄冰宗主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自洪元身上传出,如山洪爆发,岩浆喷涌,浩浩荡荡的劲袭而来。 她周身弥漫的劲气瞬间溃散,身躯剧颤之中往下坠落。 与她同时下坠的还有玉临风,只是二人终归也是屹立顶峰的大高手,身形方一落地,衣衫沾雪,立即又奇快无比的掠身而起。 身形暴退。 倏忽之间,足下连点,二人气息隐约勾连在一起,倒退至十数丈开外,这才满目愕然与惊震的望向了对面,戒备到了极点。 洪元并未趁此机会追击,身形似比雪花还轻柔,飘飘忽忽,徐徐落到了雪地上。 此刻那花想容惨叫一声,自其体内涌出的火焰似来自地狱的鬼火,顷刻间由内而外,将她整个人点燃,只数个呼吸之间,这具美丽的身躯就焚成了一具白骨。 狂风一吹,白骨脆响声中化为粉末飘散。 噗」的一声,那枚酒杯状的耳坠却似完好无损,滚入雪地上。 一些回过神来的武人见此一幕,满脸惊惧的往後倒退。 玄冰宗主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却并未有所异动,甚至都没去回收那枚耳坠寄灵物,只凝重的盯着洪元,不敢有丝毫放松。 玉临风目光扫去,但见北冥子,元怒涛等人死伤惨重,活着的也是气息萎靡不振,显然没了再战之力。 而这一切的惨状,仅仅是那万劫道人的一掌之力。 要知道这近二十人中,哪怕抛开北冥子,元怒涛,宇文轩,厉千钧,屠海,石、木二老这些顶尖高手,剩下的人虽有不及,也都非等闲之辈,可以说此般阵容,联手之威,大宗师都得暂避锋芒。 更遑论还有花想容催动寄灵物,施以精神秘法攻伐。 无论花想容本身修为如何,能够催运虚魄寄灵物,就代表其足以威胁甚至暗害大宗师级数的高手了。 再加上他玉临风和玄冰宗主一并出手,结果———— 玉临风瞳孔已在收缩。 大宗师之上? 大宗师并非什麽玄乎的境界,只是战力到了极高程度,武人们敬畏之下给予的尊称。 当世个体战力的绝巅,便是大宗师! 有没有人能超越大宗师? 有人说数百年前踏破大胤神京,引发了穹天之祸」的龙帝,其战力便在大宗师之上。 但在玉临风看来,那不过是世人崇古贬今罢了。 龙帝固然强大,甚至《胤书》记载其开创了劲力法,乃是当世武学的源头,可那毕竟是六百年前了。 武学向前发展,六百年来涌现了数之不尽的奇才,钻研劲力,於劲力变化一道上处处开花,百花齐放。 万万人之力远胜龙帝一人之力,纵然龙帝复生,也未必就能击败一位寻常的顶尖高手。 当然,给龙帝时间,汲取了今世武学的精髓之後,或许就真能超迈凡流,近於鬼神了。 但现在见识到了这万劫道人之威,玉临风已经有了种鬼神降世的感受。 对方绝非什麽大宗师战力,天榜第三,远远低估了此人。 玉临风深吸口气,沉声道:「尊驾究竟是何方神圣?以你的武功,放眼天下之大,恐怕也再无对手了,以往岂会寂寂无名?」 洪元没有回答,一步迈出,向着玉临风,玄冰宗主走去。 雪地沙沙作响,洪元动作不疾不徐,玉临风眉头却是一跳,忙道:「尊驾且慢!」 他语速都快了几分,飞快述说:「以尊驾的武功,当世高手之中,几乎不做第二人想,但虽能无敌於天下人,可对手若不是人呢?」 洪元身形微顿,淡淡道:「何解?」 玉临风微松口气,目光环顾全场,扫过一张张脸,继续道:「这是有关於大胤皇族的大秘,事关重大,不好为外人所知,尊驾若想知晓,不妨与我另择一个清净场所,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话之间,玉临风仔细打量着洪元神情,见後者神色淡漠,又道:「此事与尊驾也是息息相关,以你的武功,必然会被大胤皇族盯上,而我所在的组织,正是为抵御大胤皇族而建立,相比起应对大胤皇族这个共同的敌人,你我实无必要交手,平白损耗战力。」 洪元忽然笑了笑:「我听出来了,你说了这麽多,原来是想与我和解。」 玉临风一怔:「正是如此,我等实无恩怨————」 「可以!」 洪元轻轻颔首,还不等玉临风面露喜色,又听对方续道:「只需你也接我一式抱歉」,一切都可揭过。」 「尊驾————」玉临风面色一滞,还欲辨说什麽,却已经说不出口。 他的双眼已被一只手占据。 洪元的手! 只是一抬手,平平无奇的伸出,似乎就夺尽了触目所及的一切光芒,令得玉临风无法挪开眼睛。 那只手缓缓张开,五指如剑,动作清晰,轨迹分明,慢得让玉临风能看清每一个细节,甚至能看到一缕缕清风自其指间划过漾起的波动。 玉临风和玄冰宗主两人却都同时心中一跳,感受到了剧烈的威胁,生命如风中面摇曳的烛火,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只手掐灭。 无须任何言语交流,两人同时动了,玉临风身形微躬,脊背如大龙起伏,周身气机刹那间变得无比锋锐,整个人好似化成了一口绽放着灿灿神芒的绝世神兵。 玄冰宗主衣袂飘扬,纤长双手自飞扬的袍袖中伸出,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掐动奇异印诀,其面目之上如同凝结了一层冰霜,方圆数丈之内的寒气飞速汇聚,以她为中心急速灌入。 洪元目光平静,像是等着二人尽展所学,将自己拔升至巅峰状态一般,随之重新踏出步伐。 一步! 双方相距超逾十丈,天下间决然没有人能一步十丈,甚至一步五丈者就已是绝顶的轻功,可偏偏洪元这一步,随意一动,就跨越了十丈之距。 甚至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声,仿佛化去了虚空中的诸般束缚。 下一刻,如山如岳的压力降临到了玉临风,玄冰宗主二人身上,两人根本顾不得震惊其轻功,已是齐齐出手。 玉临风长啸出声,声如龙吟,震得周边雪浪翻卷,他没有携带佩剑,因其自身就是最为锋利的神剑,十指之上像是有着无形剑气吞吐,凝链若实质,撕裂气流! 尖锐的呼啸之音中,其十指之上的气劲如网,一层层铺叠开来,种种精妙的变化蕴含其间,只一刹那就将洪元罩入其中。 继而,洪元眼前好似亮起一缕寒芒,先是微不足道的毫光,但在十分之一刹那不到的时间里已璀璨如天星,那是一层层的剑网倏然凝而为一,化为一剑。 这是万化归一的一剑! 玉临风心知现下所遇,乃是他这一生之中最为不可思议的对手,决不能有丝毫保留,更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是以一出手便动用了绝杀之招,这一剑乃是他毕生剑法之精粹,其并指为剑,剑如星芒一闪,一剑洞杀洪元的眉心。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玄冰宗主与玉临风气机相随,其剑指点出,玄冰宗主周身寒意飞速袭向洪元,彷如万载玄冰般的冻气一瞬间突袭而下。 咔咔咔! 洪元身周空气发出脆响,竟是直接被封冻住了,强烈的寒意也落到了他身上,丝丝缕缕如同附骨之疽般自皮肤涌入躯壳之内,似要冻结他的血肉骨髓。 玄冰宗主也知要想将这万劫道人彻底冻住,根本不可能,但只要能让其身体一凝滞就可以了。 以玉临风神剑之威,又是竭尽全力的发挥,剑指落下,就算是一个钢铁打造的铁人也得被贯穿。 下一刻玄冰宗主脸色变了,她感到对方像是一个能够吞纳万物的无底洞,她所催发的冰寒异力一落入对方体内便是消失无踪。 不等她下一步动作,洪元手掌轻轻一翻。 姿态随意,不紧不慢,可落在玄冰宗主,玉临风二人眼中却像是一道轰雷炸开了。 轰隆! 好似天地翻覆,二人只觉得周遭的天地猛地一暗,所有的光线,声音,空气都被那只手掌吞没一空,涵盖入内。 两人变得无比之渺小,似落入巨人掌心中的蚂蚁,一瞬间浑身气机都在飞快消散。 玉临风的剑指凝固於半空,身形连动弹一下都极为艰难,他承受了洪元掌势的绝大部分攻击。 反倒是那玄冰宗主尖啸一声,喉咙中发出凄厉声响,似乎还想反击,吼声先是尖利刺耳,一霎间就变得高亢而粗豪。 玄冰宗主就整个人身上的冰寒之气一扫而空,化成一股阳炎燥热,如同烈日真火的异力,轰然爆发。 於此同时,她躯壳飞速膨胀,衣裙撕裂,肌体之上一条条大筋如龙,眨眼间就由一个秀美清丽的女子变成了一个高壮魁伟的大汉」! 一张美艳的脸庞也变成了个国字脸,肌肉横生,狂吼一声,双掌如龙,爆发出劲如岩浆进发的力量迎向那落下的一掌。 小白————」即使身体无法动弹,玉临风神情都是呆住了。 「葬土法————」反倒是洪元,没有太过於吃惊,抓拿了寂灭,遍照二使之後,从二人口中迫问出了诸多秘密。 他就知道阴山宗之中有一门秘传,名为葬土法」,此功乃是修持阴阳两种异力。 修炼方法极为特殊,若是女子修炼,先修炼至阴之功,待得大成之後,便须葬下阴身」,化生阳躯」。 男子则反之。 所以这玄冰宗主,真实身份果然是阴山宗葬土尊者麽? 洪元心念一动,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其手掌已裹挟着翻天覆地之威落下,玉临风,玄冰宗主两人就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磅礴大势轰然坠落。 掌势所及,摧枯拉朽。 玄冰宗主击出的至阳至刚之力被一股更为浩大,如天威,如炼狱的力量一冲,瞬间倒卷而回,她膨胀的躯体之上如同瓷片般脆响,发出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玉临风则是终於可以发出声音了,但却是一道不甘的怒吼,随即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开。 玉临风感觉自己头顶像是有一道天雷爆开了,沸腾的气流轰然下压,他那清癯脸容一下子扭曲狰狞,浑身筋骨噼啪爆鸣,不知碎裂了多少。 轰」的一声,周遭本就不多的雪花连同地面砂石,碎片,杂草尽数翻飞,扫荡一空,玉临风身体如同被天神巨锤砸中的钉子,双腿咔」的一声爆开,鲜血溅射之中,身体一下子沉降入内。 坚硬如铁的冻土硬生生被他钻」开了,直接嵌入了地层之中,只余下一个头颅露在外面,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涌出。 洪元身形一闪,落到想要挣扎爬起的玄冰宗主身前,一道劲力落下,又将其按压下去。 随之他劲罗网罩下,细密的劲气无孔不入的涌入玄冰宗主躯壳之内,神色不由得带起一丝惊异。 这葬土法」的确神异,玄冰宗主葬下阴身」,展露的这具阳躯」居然真的与男子无异了。 他以六虚劲细细观摩玄冰宗主的武功,这葬土法」於阴阳二气上的应用值得借监一二,当然转换阴身」就不必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 另一边玉临风眼神涣散,躯体麻木,甚至感受不到疼痛,但洪元终究是留手了,是以他还能保留几分生机不断。 但玉临风已是心如死灰,他的身躯在那一掌之中被震得破破烂烂了,别说重新恢复武功,连凝聚气血都不可能了。 一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骤然成了个废人,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尊驾的武功,的确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呵呵————」玉临风发出短促的笑音:「也好,死在尊驾手中也不算耻辱,只是————尊驾能否听我一请求————」 「请饶恕小白一命吧!」 「神经病!」洪元足下猛地一踏,地面剧震之中,大片泥土化成泥墙翻卷而起,如一枚枚炮弹般攒射在玄冰宗主身上,鲜血尚未涌出,已被泥墙淹没入土。 随即洪元屈指一弹,空气仿佛成了弹丸,子弹般飞出,在地上一撞,将一物撞得飞起,又被他袍袖一招,带起的狂风卷回,正是那枚耳坠寄灵物。 收了此物,洪元到了眼眸灰暗的玉临风身边。 嘭! 脚下一震地面,玉临风身体倏然飞出,被他一手捏住了脖子,提拿在手,身影一晃,已遁入云天深处。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轰动武林,惊动万教…… 最新网址:.biquluo无妄峰顶,风雪呼啸。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过,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声响,好似虚空之外的鬼神有感,为之失声恸哭。 不少人呆望着万劫道人遁去的方向,唯见云海翻腾,雾气如罩,那人好似驾驭云气,乘风而行的仙魔中人,倏忽之间,早已消失不见。 可即使人影俱无,一众人仍是挪不开眼睛,呆愣愣望着,好似随着那人一去,连同魂魄都被抽离了。 直到一道道抑制不住的惨嚎,嘶吼响起,方是让这些人自浑噩中惊醒,环目所及,眼前之景让得他们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 饶是身处於这冰天雪地的绝岭云天,依旧止不住背心冒汗。 偌大的峰顶平台好似遭到了飓风和雷霆的双重轰击,处处坑洼,遍地裂痕,大石崩碎,到处都有被鲜血浸染的痕迹。 残肢断臂与屍身横躺了一地,或近或远,死状极惨,有的被狂风卷席,直接撞上了石头,脑浆迸裂,有的被劲力撕碎了身体,血肉横飞———— 在场各方势力,残存下来的一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也几乎个个带伤,形容狼狈,这时候却顾不得形象,心头除了惊惧之外,更多的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占了点时运,在那万劫道人掀起的风暴中活了下来,但凡倒霉一点,撞得粉身碎骨的未必就不是自身。 随之就涌现出极大的震恐与匪夷所思。 举手投足之间,以自身之力掣动风暴,呼吸之间漫卷两三百名身手不弱的武人,一举一动,当真犹如天灾之威。 这真的还算是武功? 若这是武功,那他们修炼的是什麽? 三岁孩童的杂耍把戏麽? 那万劫道人真的是人麽? 「天下无敌————」一个三十岁许的男子声音发颤,喃喃自语。 这人耷拉着一条手臂,像是被巨力撕扯断开了,脸带痛苦之色,本穿着一袭锦袍,头戴玉冠,显然出身世家豪族,地位颇隆。 这时候却是浑身血污,玉冠碎开,发丝散乱,目光发直。 声音虽轻,依旧被就近的许多人听在耳内,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对於武人而言本就有着巨大的魔力。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凡武林中人,谁不想武道臻於顶峰,威压群雄,可这大胤八百年江山,又有几人可以服众? 也就龙帝以武力短暂称霸了二十年,但那时武道不昌,龙帝终究也非单枪匹马,手下还掌驭着三千铁卫。 但今日,他们似乎真的见识到了天下无敌的存在。 一些人目光游动,看向了一个深坑。 坑洞近一人深,坚硬的洞壁四周还残留着血肉骨骼的残渣碎片。 许多人心底寒意更甚,这峰顶历经千万年风雪覆盖,大地封冻,坚硬程度不逊於金铁,可那万劫道人一掌落下,直接将玉临风打得没入土中,浑身筋骨都被碾碎了! 那可是临风神剑,玉大先生啊! 其武功,声望较诸剑圣独孤城也不见得逊色,货真价实的大宗师级数高手,尤其还是一位精擅於剑道杀伐的大宗师。 众人目光又看向了玄冰宗主埋骨地,花想容焚身处,最後纷纷瞥向了脸色灰败,气息散乱,或死或残或伤的北冥子,元怒涛一众高手。 「一掌————仅仅一掌之力————」 「玉大先生————玄冰宗主,不,应该说是阴山宗的葬土尊者还有神女,加上这麽多高人————」 有人发出梦呓般的呻吟:「若非亲身所见,谁敢相信这是人力所为?」 紧接着就有武人摇头苦笑:「即使亲眼目睹,我也觉得这是一场幻梦啊!」 这些人都只是被洪元以劲力掀起的风暴轰飞,而另一边,真正承受了洪元攻击的北冥子,元怒涛等人心灵震撼之大,才是无法以言语来描述。 元怒涛委顿於地,双眼直勾勾瞧着地上断裂的覆海棍」碎片,脑海中犹然闪烁着那仿佛天翻地覆的一掌。 他们一众人合力一击,倾尽毕生所学,却被那一掌吞没,无论劲力还是异力尽数吸收,随即翻掌落下。 那究竟是什麽武功? 世间竟有此等神功? 元怒涛眼中似有了一线光彩,渐渐扫向四周,血手人屠」厉千钧死了,其身体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身死,活着的也尽皆骨肉酥软,几乎没了多少气力。 但元怒涛很清楚,这还是那位万劫道人留手的结果,否则的话,他们所有人恐怕都得被一掌碾碎。 元怒涛忽而看向了北冥子,後者闭目凝神,正在抓紧恢复气力,只是面皮抖颤,显然心中激荡。 感受到了元怒涛的目光,蓦地睁开了眼睛。 「北冥老鬼,你说我不该来,大错特错了!若我不来,岂能知晓武道至於绝巅,竟是如此惊心动魄!能见识到这样的武功,这样的人,这一趟就值得。」 元怒涛嗓音低沉,还有些有气无力,但眼中光亮又多了几分。 北冥子并不回答,目光落向了云海深处。 武功?那真的是武功能办到的? 不远处宇文轩捂着左边臂膀,身躯因脱力和剧痛而颤抖不止,但他却是紧咬牙齿,咯咯作响。 他左手断了! 宇文轩脸容扭曲,终究还是没有按捺得住,喉咙中迸出一声痛叫,继而嘶声起来:「万劫道人————」 他眼神怨毒的望着洪元离去的方向,杀意浓稠得化不开,失去一条手臂对他而言,不光代表着肉体残缺之痛,更是世子大位的不稳。 可很快其脸上又覆盖起深沉的恐惧。 一时间憎恨,怨戾和惊惧,恐慌交织,整个人宛似恶鬼一般,一个人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到了宇文轩身边,捧出一瓶丹药奉上,「世子————」 这人正是拱卫宇文轩的石姓供奉,看到宇文轩的断臂,瞳孔也是收缩。 「木老呢?」宇文轩咕嘟」吞服下丹药,咬牙问道。 石姓供奉眼睛一转,看向了十数丈外一具破破烂烂,犹如破布娃娃的屍骸,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仇————」宇文轩牙缝里挤着字眼。 「这个仇我们报不了!」石姓供奉低着头,嗓音沙哑,「万劫道人,已然非人。」 「鬼神之能,竟如天威!」萧九黎仰躺在雪地上,身上没什麽力气,他也不想动,只是呆愣愣望着风雪覆盖的天穹,口中自语。 身为剑圣门人,他一向很有底气,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震怖。 杨音蜷缩着身子,就在他身边瑟瑟发抖,这位十二岁就已成名的童子神剑」再无了往昔的桀骜,好似随便一吓就要哭出声来。 「真是来得好啊,若是不来,岂能知晓南方出了这样的人物。」 破军刀」屠海倚靠着一方大石而坐,面露苦笑:「不过,消息若是传回使君处,会不会认为我是在谎报军情?」 身为北地军镇苍朔军插在南方的一枚钉子,南方各大势力的异动,出了什麽杰出高手,屠海都有义务向苍朔军汇报。 但今日无妄峰之战,实在太过於教人难以置信。 他粗犷的脸上也是泛起苦涩:「不过,我倒真希望是谎报军情,无非是被使君责罚一二罢了,却不希望天下间有此等人物出现啊!」 「这样的人,一人之力,怕是就足以匹敌千军万马了吧,真是让人难以想像。」 「算了!屠某人管不了那麽多,还是留给使君去头疼吧!」 「不!今日一战的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轰传天下————」 「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十二军镇,还有那武林中的千门万教都会知晓,甚至大胤中枢————」屠海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像是苦中作乐:「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呵呵!到时候头疼的人怕是会极多极多,也不差我家使君一个了!」 谢灵均,南孤云立在峰顶一侧,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喉头滚动,口中乾涩。 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了惊骇,他们是早就知道万劫道人的深不可测的,可到得今日一战,方才知晓,以前万劫道人展露的武功远非全部。 两人相顾无言之际,忽听得一声长啸响起,来自於下方,继而就有一把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 「笑踏北斗斟星斗,半壶云水飘然,指间雷火炼真铅,无妄峰上,鹤影落青衫————」 这声音由远及近,自下而上,仿佛一支利矢般快速上行,谢灵均,南孤云均知这是又来了高手,换成往常,还要有些惊讶,这时只觉得麻木。 那道歌一路往上,随即便有衣袂破风之音响动,伴随着鹤啸龙吟之声,传荡於山峰之上,紧接着一个身穿道装,俊朗非凡的青年踏歌而上,倏忽之间,幻影般落到峰顶之上。 「贫道降龙门,张神霄————见过诸位道友!」 来者身形倏忽落地,卷起缕缕雪花飘荡,随之是一个清朗开阔的声音响起,周身异力弥散,鹤啸龙吟之音渐渐隐匿,正是降龙门张神霄。 一番游历之下,终於是打破了瓶颈,完满了武学,进而窥见到了真功之境,此刻意气风发,目光望去。 「呃————」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往生渡与养‘神\’! 最新网址:.biquluo群山万壑之间,云雾环绕。 突兀的一缕云气流泻而下,降到下方一处雾蒙蒙的峡谷之中,隐约就有一道人影显露。 正是洪元。 洪元手掌一抬,五指箕张,掌心之中一道涡流漫卷,方圆百丈之内的雾气滚沸,眨眼间就没入他手掌之内,化成一颗弹丸大的灰色球体。 轻轻一弹,灰色球体嗤」的一声,没入远方丛林中。 四下里却是为之一清。 洪元这才将另一只手提拿着的玉临风掷落於地,瞧着其躯壳破败,眸子死灰,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他轻轻一点,指间喷涌出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奇快无比的汇入玉临风身躯之中。 玉临风枯槁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本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似有了活力。 唯有双目依旧如死鱼眼珠子,一动不动。 洪元轻笑一声:「神剑临风,玉大先生————」 玉临风像是没听见一般,拿一双死寂的眸子望着天穹,直到感受到浑身生机愈发勃发,面上才逸出一丝苦笑。 「在阁下面前,我连求死都不可得,这区区微末功夫又算得了什麽,岂敢冒称神剑之名,你————」他转了转眼睛,忽而就不动了。 眼珠扫到了洪元脸上。 洪元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玉临风瞳孔微微睁大,盯着洪元面目,叹息一声:「原来如此,这才是阁下真容麽? 这张脸我像是瞧过画像————神狱枪主,万劫道人,呵呵!谁能想到这几个月来轰动武林的两人竟是同一人?」 若换成往常,玉临风也会大吃一惊,此刻却没有更多的表情。 「我只是嫌麻烦,略作改变罢了,不过现在倒是不需要了,而且我藏得不算隐秘,怕是已被某些人瞧出根底。」 洪元目光闪动,笑了笑:「玉先生也是一代高手,我总得让你知晓死在何人手中。」 「那就多谢阁下了。」玉临风嘴角扯动,似乎也挤出了个笑容,「阁下有什麽想问的,尽管问吧,到了如今这等地步,我也没什麽不能说的了,只求一个速死。」 「玉先生果是爽快。」 洪元背负双手,声音不疾不徐:「我对玉先生背後的组织和大胤皇族的机密,颇有几分兴趣,玉先生能替本人解惑麽?」 「想来也只有这个值得阁下费周折了。」玉临风微微一默,似乎在组织着语言,片刻之後,缓缓道:「我背後的组织,其名为「往生渡」!」 「往生渡?」洪元眉头一挑,他从遍照,寂灭二使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两人语焉不详,所知不多。 「对,送大胤去往生的往生渡」。」玉临风语音沉郁,继续述说:「论组织结构之严密,情报网络之广,往生渡」或许逊色青蚨」不少,可若论势力之庞大,高手之众,「青蚨」也算不了什麽。」 「因这往生渡」集合了太多太多对大胤不满的势力,世家门阀,武林宗门,朝堂勋贵,军镇将头,甚至还有邪神教派参与其中————」 「但也正是因为汇聚了太多势力,「往生渡」内部就有些松散。」 洪元闻言,问询:「「往生渡」没有领头人?」 玉临风道:「或许以前有,但现在的话,绝对的领袖却是没有的,往生渡」中能发号施令的人称之为「摆渡人」!」 「我也是一名摆渡人」,单是我所知的摆渡人」就有二十几位,每一位摆渡人」都必然是某些方面顶峰的人物,不过我真正知晓身份,碰过面的摆渡人」也就五六「,玉临风叹息:「我这次之所以来到龙渊府,就是得知有一位摆渡人」失踪了,可能与「青蚨」有关,恰好我无他事,就来调查一番。」 「那位摆渡人」有个名号,江湖人称无痕先生」。」 洪元神色微动,不过也没立即追问,话锋一转:「往生渡」为何要与大胤皇族敌对?」 「这就要从往生渡」的由来说起了,传闻之中,往生渡」的创建者就是那位四百年前与帝论道的大胤国师,监天府主,编撰了《百术谱》的无量道人。」 「据说无量道人在任国师期间,见识到了世间最大的恶,明了大胤才是这天下最大的毒瘤,是以暗中组建了「往生渡」,希望有朝一日能送大胤往生极乐。」 玉临风声音一顿:「这传闻我不知真假,也不清楚无量道人见到了什麽,但有一事我却是清楚的,当今天下各方割据,诸多动乱,实则是大胤皇族有意为之。」 「为何如此?」洪元问着。 玉临风想了想,叹道:「或许是为了养蛊,武会又岂止龙渊府琼花之会?方今天下三十六州,但凡是人口鼎盛,武风盛行之地,几乎都有类似的武林大会,而每一次盛会之後,总有不少高人消失无踪,其中不乏顶尖高手。」 「是大胤皇族做的。」玉临风淡淡道:「各方割据,争端一多,就会孕育出更多的高手,等到数量到了一个层次,大胤皇族就来收割了。」 「收割一轮之後,又转向其它州府,二三十个州一轮下来就是几十年之後,最初的麦田又长成了。」 「这次轮到溟州琼花会了。」玉临风看向了洪元,「阁下要小心,你的武功虽已通神,放眼天下,我也想不出还有何人能与你交手。」 「但大胤八百年底蕴,深不可测,我加入往生渡」时间不过十年,虽是摆渡人之一,却未能接触核心机密,只隐隐约约听说大胤在养神」。」 「养了几百年的神」!」 玉临风本来枯寂的眼中忽然就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如阁下这等高手,一旦出现,就如太阳悬於中天,光耀夺目,大胤皇族忽视谁都不可能忽视你的,真想看一看你与大胤皇族,谁能赢到最後啊。」 洪元不置可否。 玉临风的话解开了他一些困惑,如大胤一直在摆烂,为何奇皇帝层出不穷仍能统御天下八百年,看起来一衰二衰三衰,总在衰退,可到了最後却一直在赢。 养神」! 这个答案可以解释一切。 当然,玉临风的话他也没有全信,只是做个参考。 而且即使大胤真的在养神」,洪元也不认为是那种焚山煮海,摘星捉月的。 正如异力被视为神通仙法,内外罡体,虚魄罡在各种志怪记述中被传为妖魔鬼物。 大胤养出的神」也无非就是战力更强一些的存在罢了。 以洪元现下的武功,对於寻常人甚至诸多武人而言,又与陆地神仙有多大区别? 接下来洪元又是连续询问了玉临风诸多问题,直到玉临风苦笑起来:「该说的我都已说完了,阁下不必再问了。」 「那就多谢玉先生为我解惑了。」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看在我为阁下解答的份上,若是玉家————」 「可以,若是玉家寻仇,也给他们个痛快。」洪元点了点头,足下一顿,劲力如疾电,自地上蔓延而出涌入玉临风体内。 玉临风体内脏骤然化为齑粉,其双自猛的瞪大,临死之前想的是自己的请求是这个麽? 又是一跺脚,地面翻腾,泥土掩埋了玉临风的屍身,洪元念头一动,眼前光影闪烁,一行行小字浮现。 1> 第一百六十章 万劫老魔 最新网址:.biquluo雾气氤氲的福地空间中。 洪元行走於灰白广场之上,眼前光影浮动。 【福地道主(灰)登台九阶:洪元(19)】 【根骨:9/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登台九阶? 终於九阶了吗? 洪元看向那座嵌入虚空之中,仿佛存在了千万年的古朴石门,心中倒也没有过多激动0 毕竟想要打开福地之门,成为真正的福地道主,须得武力,权力双双立於绝巅,无人能及,现下不过是登上九重石台罢了。 呼! 洪元跨步前行,拾阶而上,倏忽之间就已立身台阶最高处。 石门与他触手可及,离得近了,这才又一次打量着这座石门。 只是无论怎麽去看,哪怕以灵觉与窥探,在洪元感应之中,这石门都与寻常石头无异,更无丝毫反馈。 他放弃了查探,一手前伸,朝前按出,只探出一尺许就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阻隔在了他与石门之间,宛似天堑。 福地空间之中,洪元现下只能以意念进入,自不可能施展劲力暴力破门。 不过修炼了心灵秘法,也能动用精神攻击,譬如太阴戮魂咒」。 但他没有以咒术去攻击这道屏障,想也知道毫无作用。 立於九重石台之上,洪元没有立即离开,回身看向萦绕这片天地的雾气。 或许是因站得高的缘故,寻常时很难遇到的天外幻景居然一下子从两处浮现了出来。 洪元凝神细观,瞧着其中光影闪动,有芸芸众生,山川大地,星斗日月,只是每个画面都颇为模糊朦胧,难以看清。 片刻之後,洪元心神一动,意念回归本体。 这次信息栏的变化除了达到登台九阶之外,根骨也提升了一丝,由八到九。 洪元细细体悟着身体的变化,稍微运转气血,轰」的一声体内就发出长江大河翻涌的声响,气血如洪流,澎湃到了极点。 看似只是一丝的提升,气血浑厚程度却几乎提升了一倍。 要知道以洪元原本气血之旺盛,当世本就不作第二人想,甚至远远超越了第二,或许也是前无古人了。 此刻又是近倍的提升,若是被某些丹道中人得知了,怕是会震惊嫉妒到眼珠子都掉出来。 洪元也似吃撑了一般,就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自躯壳内涌出,仿佛随意一动就能震裂大地,抬抬手就可力拔山岳,摘落星斗。 洪元自是清楚这是一下子提升太大产生的错觉,但也没有压制自己的想法。 双臂张开,轰然一震。 轰隆! 整座峡谷都像是颤动了一下,随即有迅猛的狂风漫卷而起,将再次倾泻而来的雾气一扫而空。 呼啦! 洪元躯壳之内,磅礴浩瀚的气血如有实质,破体而出,喷涌至丈许开外。 曾经洪元设想中的三尺气墙终於达到,且不是以劲力的形式,而是纯以气血化为实质,距离还远远超过。 紧接着他身体一动,空气之中犹如厉电一闪,带起道道游离的电弧炸起。 洪元化为一道清光,直来直去,骤然射了出去。 只一个字。 撞! 简直是摧枯拉朽一般,这峡谷之中布满了一方方大石,有的巨石堆砌近十丈,当真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可随着洪元这一撞,一条直线看去,坚硬的山石好似变成了豆腐渣滓,次第爆开,一瞬间蔓延至百丈开外。 伴随着雷鼓般的爆响,更为骇人的一幕发生了,整个峡谷剧颤之中,倒塌声络绎不绝,无数砂石尘土漫卷而起,泥石流般四下飞散。 漫空之中,仿佛下了一场泥石雨,数里之内都是抛扬的石子碎片和泥沙,噼里啪啦爆鸣不绝。 嘭! 洪元则是出现在百丈开外,将一颗挡在眼前的大树撞成粉碎,拂落衣袍上沾染的尘土碎屑。 继而目光一凝,意念前所未有的凝聚起来。 嗡! 一道无形波动自洪元眉心催发,荡起波澜,化成了一只大手,抓摄而出。 一丈开外,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蓦地抖动了起来,一息之後,终究是晃晃悠悠悬浮而起,离地升空。 只三两个呼吸,洪元眉眼一松,石头噗通」坠落於地。 洪元捏了捏眉心,感受着精神上少有的疲惫。 若是发动精神攻击,即使相隔百丈之遥也能杀人於无形,对他来说,消耗也不大。 可将自身意志凝为有如实质的念力,抓取丈外的一颗石头就极艰难了。 不过这一幕若是被外界的绝顶高手瞧见,其震撼程度也不会比看到洪元以肉身撞碎石山逊色。 因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以精神驾驭物质。 这是超凡入圣的手段! 「根骨九,悟性九就已经达到此种程度,若是再增加一丝一缕,双双达到十,恐怕还会再迎来一个质变。」 「大胤在养神?」 「神,挡得住我这一步一步提升而来,根基无比紮实的拳头吗?」 洪元足下一踏,身形如大鸟般冲天飞起,一掠七八丈之高,未等身形下落,双袖一荡,带起一阵狂风的同时,人也如青烟般飘走。 接下来洪元打算修身养性,静待无妄峰一战的消息发酵,等候着各方势力下场。 琼花武会近在眼前,本就会吸引天下各地高手的目光,又出了万劫道人这等惊天动地的人物,也不知到时候会引来多少牛鬼蛇神? 洪元轻笑一声。 一刻钟之後,洪元已然穿行於一座大城之内。 正是州城龙渊府。 洪元以镜寰心法颠倒虚实,错乱视觉,於喧嚣人流中闲庭信步。 相比起临江府等府城,这龙渊府自是更为繁华,来往车马如龙,市集热闹非凡。 身佩刀兵的武人更多,洪元一眼扫去,不少人气息不弱。 但也就是看一眼罢了,旋即就没了兴趣。 半个时辰後,洪元出现在龙脊江一艘锦绣画舫之上。 悦耳的丝竹管弦声中,画舫一精致厢房中,洪元在一肤色细腻白皙,容颜娇美的女子服侍下沐浴更衣。 这是画舫上的清倌人,名为琴心,一双妙手不单能服侍人,也能弹出让人心悦的曲音。 半晌之後,洪元换了身宽松袍服,让琴心於一旁抚琴,自己则推开小窗,欣赏着名湖风物。 他这里悠闲自在,无妄峰上也终於是有不少武人回到了龙渊府。 这些人出自於各方势力,各个来头不小,一将消息带回,立即就引爆了州城各方上层势力。 整个龙渊府一下子就如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 玄冰宗主真身实为阴山宗葬土尊者! 琅琊玉氏,临风神剑,玉临风现身无妄峰顶,疑似与玄冰宗主有段旧情。 万劫道人现身! 阴山宗暗谋万劫道人,阴山神女花想容催动虚魄寄灵物,以惑心之法诱使众人围攻万劫道人! 万劫道人出手! 举手投足之间就有惊天动地之威,挥袖引发风暴,轰飞众人,抬掌镇杀一众武人。 在其面前,无论大宗师,顶尖高手又或寻常武者竟似毫无区别。 死伤惨重! 血手人屠厉千钧死,吴越王世子宇文轩断臂。 份量最重的自是阴山神女花想容,葬土尊者和玉临风。 皆死! 「只一掌,临风神剑就被拍进了地底,那种惨烈,你们没有见过,实在无法想像。」 某个隐秘所在,一个满目血丝的汉子,脸上犹然带着惊恐,向着诸多大人物述说。 「玉临风死前曾称万劫道人已经天下无敌了。」 「呵呵!的确是天下无敌,若万劫道人还不能无敌,世间谁敢称无敌?」 此人发出癫狂的笑。 「万劫道人,他就不是人,他可以是妖,是魔,是鬼,但绝对不是人!」 一个个惊爆的消息传荡,震得所有听闻的人头晕目眩,瞠目结舌。 这一战死伤太多,死的人份量也太重,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远超常人想像的速度,借着各方势力的宣扬鼓噪,飞速向着四面八方传播。 迅速於天下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万劫道人之名本就已经传扬天下,此番更是名动九重,传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爆炸。 不过,这一次却有了一个更响亮的称呼。 万劫老魔! 沸沸扬扬的传说之中,转眼到了三月。 a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胤天子 最新网址:.biquluo山河锁钥,龙虎交汇。 用这八个字来形容大胤帝京再合适不过,其雄踞於苍龙山脉与天澜大江交汇之所,山势如龙盘卧,水脉似虎奔腾,雄关锁钥,形胜天成。 皇宫则位於帝都中心,宫墙之内,殿宇楼阁,水榭亭台不知凡几,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此时这重重封锁,法度森严的宫禁深处,一间陈设古朴,布置简单的暖阁内,明黄的光晕流转。 「溟州龙渊府,无妄峰上,万劫道人出手————」 「这一战死伤虽不算大,却有几个份量极重的人物,吴越王世子宇文轩断了一臂,阴山宗葬土尊者与神女身死。」 「玉临风被万劫道人一掌震入地底,筋骨破碎,随後被其掳走,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 一个白面无须的老太监躬着身子,神态恭谨的汇报着,言语不疾不徐,将详情一一道来。 上首软塌之上,倚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瘤,脸色却有些苍白,宽大袍服下的身躯也略有些单薄,此时把玩着一块颜色殷红,镂刻着奇异纹路的玉牌,面上神情玩味。 这人正是当今天子,那位一登基就罢免了科举的福德帝。 他确实是个有福之人。 大胤历代皇帝有贤明的,残暴的,昏聩的,痴癫的———— 形形色色,唯独在一样成就上,每一任皇帝都完成得极为出色。 子嗣! 大胤历任皇帝皆是子嗣众多,天奉帝更是给福德帝留下了一百多个兄弟和姊妹。 在他众多兄弟姊妹之中,福德帝谋略平平,武功平平,相对於常人来说称得上是人才,可作为皇子而言,他在众人之中纵然不屈居末流,也是中下游了。 即便是母族背景,也不过是个郡府世家。 虽说他这一届皇帝,与先帝天奉帝一般,都须得走昏庸路线,但凡天赋资质出众,志向远大的皇子都瞧不上。 可一百多个兄弟姊妹,真正能达到那等程度的也是屈指可数,剩余之人对於皇位哪有不动心的? 即使他那些姊妹都不例外,毕竟大胤历史上,女帝也是出了好几位的。 可偏偏皇位到了最後,落到他头上。 因为他被神明看顺眼了! 福德帝只在听到玉临风的名字时,眉头一挑:「玉临风?琅琊玉氏那位临风神剑?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这件事容妃应该还不知道吧?」 「容妃又有了身孕,为免伤心,就暂时别让她知晓了,宫里人谁敢嚼舌根都处置了。」 老太监恭声应诺,目光一直盯着脚下。 那位容妃也是出自琅琊玉氏,乃是玉临风的亲妹,在家之时两人感情甚笃。 福德帝吩咐了一句,又是叹息一声:「一掌之威,群雄束手————连葬土尊者,玉临风这等大宗师都挡不了三招两式,哦!对了,还有一位携带了虚魄寄灵物的阴山神女,也是能威胁大宗师了————」 「大宗师之上麽?」 福德帝看向了老太监,悠悠道:「朕功夫浅薄,只知这世间武夫大宗师已是绝巅,难道那万劫道人已跨过了这道门槛?」 他声音平静,只是双眼之中已浮现出凝重之色。 「吕公公,你也是一代高人,你怎麽看?」 「在陛下面前,奴婢岂敢称高人」二字。」那吕公公垂手而立,声音忽而一沉:「只那万劫道人委实可怖,这样的高手,奴婢当真是闻所未闻,恐怕————」 他声音略微一顿。 福德帝目光一凝:「恐怕什麽?」 「恐怕又是一位龙帝一般的人物啊!」吕公公叹息道。 福德帝脸色微沉,大胤八百年江山,历经诸多风雨,也就龙帝造就的穹天之祸险些令社稷倾覆。 但也正是因为经历了龙帝之祸,才有了其後诸帝的谋划。 「龙帝,又是一位天生神圣麽?」福德帝嘴角噙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样的怪胎,还真是令人艳羡啊,随随便便就能达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若朕也有此天赋,想必————」 福德帝话音未落,那吕公公忽然道:「陛下何必妄自菲薄,当今世上,陛下才是天下第一人。」 「是啊,天下第一人,也终究只是人罢了。」福德帝摆了摆手,似有些意兴阑珊,看向了吕公公,观其神色,说道:「还有什麽没禀报的,一并说了吧。」 「是。」吕公公又从袖中捧出一份密报,躬着身子呈到福德帝身前,语气更沉了几分:「只是下面的人,关於那万劫道人身份的猜测。」 「若是猜测属实,那就麻烦大了。」 福德帝接过密报,迅速翻阅起来,脸上神情也是悚然一惊。 「区区半年多,就由一书生成为当世巅峰高手?这已经不是大麻烦了,必须得倾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铲除。」 福德帝脸上已泛起了凛冽的杀意。 吕公公道:「也未必就是同一人。」 福德帝将密报往几案上一放,沉声道:「以这份情报来看,纵非同一人,也必是关系密切。」 「吕公公,主持这次溟州「耕藉礼」的是老三吧?」 吕公公道:「回陛下的话,正是承序皇子。」 福德帝略一沉吟,将手中血玉牌挥手抛出,吕公公双手将其捧住,就听福德帝吩咐道:「吕公公,你也去溟州走一趟吧,把这牌子交给老三,让他请那一位一起出手,务必除掉此人。」 吕公公恭谨领命,并未立即退下,轻声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福德帝目光一转,看向了一个方向,淡淡道:「离京之前,你再去九劫禅院一次,九劫禅院与我大胤数百年休戚与共,大胤有患,他们也必须出手。」 吕公公垂首道:「据奴婢所知,九劫禅院早就有针对那万劫道人的计划,只是无妄峰一战消息传来,不知现在如何想?」 「总也要去一趟————」福德帝挥了挥袍袖:「顺便替朕向衍初禅师问好!去吧!」 见福德帝话音落下,便是闭上了双目,吕公公躬身倒退着出了暖阁,脚步远去。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各方反应 最新网址:.biquluo「万劫道人————」 「万劫老魔————」 无妄峰之战的消息轰传天下,惊动万教千宗,九劫禅院怎可能没有听闻? 此时在一恢弘瑰丽的佛殿内,就有一长眉如雪的老僧手掐念珠,发出沉沉的叹息:「入微之上,劲力变化第四层竟有那般玄奇,连大宗师在其手中也是毫无反抗之力? 实是匪夷所思。」 这雪白眉毛的老僧正是闯入金刚寺,带走宝生法王的衍道禅师。 殿中香火气弥漫,除了衍道之外,还另有四僧或坐或立,皆是衍字辈高僧。 以九劫禅院身为大胤国寺的地位,衍道等人的地位可以说还要凌驾於诸多皇亲贵族之上,甚至小一辈的皇子见了他们都得行大礼参拜。 当然,也不是每一位衍字辈僧人都有此种待遇。 这毕竟是个有着超凡伟力的世界,个人之地位必然与实力挂钩。 衍字辈僧自然不可能就这麽几人,可即便以九劫禅院的深厚底蕴,神功妙法,诸般资源,样样不缺,也不是随便一人都能屹立於顶峰的。 衍道等人就是这场同辈竞逐中的胜利者,至於那些师兄弟,或是死伤於某场争斗之中,或是栽在丹道,罡体,真功的修行路上,或是止步於劲力法,默默无闻———— 他们之中也不是没人比衍道几人更勤修苦练,天赋也更高,但就是差了点机缘运气,落寞退场。 「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劲力层次。」身量魁梧,犹如铁塔般雄壮的衍空双目开阖之间,精光爆射,缓缓伸出一只手掌,气力一鼓,便是大如蒲团,随即狠狠一握,佛殿内响起炸雷也似的轰鸣。 「而且,纵然是大宗师也有高下之分,寻常大宗师也未必就能挡下某家一拳————」 衍空冷哼一声,但迎着衍道几人的目光,後面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大宗师不是什麽玄乎的境界,只是一种战力的体现。 能够以一人之力抵敌三人以上的顶尖高手,便是大宗师级战力。 江湖之大,有的大宗师也就匹敌三四名顶尖高手。 而那些真正屹立绝巅的大宗师,则是能以一人之力交战八九名顶尖高手,不过这种级数的大宗师自是寥寥无几,放眼天下,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前者与後者相比,看似毫无可比性,可又不是绝对的。 因为这方世界有着真功,罡体以及种种秘术诡法的存在。 了解敌人的情报,有所防备还好说,可若是对敌人全然无知,那就麻烦大了。 单以真功而论,敌人劲力渗透器官之後,孕育了什麽效果的异力? 没施展出来前都是未知的,万一是某些能让巅峰大宗师都受影响的异力呢? 也不需太久,一霎时足以分出生死。 说白了,一位最巅峰的大宗师面对一位普通大宗师,也是经不起一丝一毫失误的。 衍空自觉以他的战力能抗衡五六位顶尖高手,可若其中某位异力特殊或者通晓心灵秘法,诡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受影响。 但凡被牵动一刹气血,心神,就得被人速杀。 这就是这方世界,顶峰高手所面临的境况,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强大,自然也就没有人能真正无敌。 但现在似乎有了。 「玄冰宗主真实身份乃是阴山宗葬土尊者,这点旁人不知,你我师兄弟却是早已知晓的,其虽然只是初入大宗师,但那门葬土法」连方丈师兄都曾称赞过,阴寒和阳极两重异力交织,绝不容小觑。」 衍道沉声开口,指间捻动珠子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 「玉临风神剑之锋锐,气势之盛,当也不在衍空师弟之下。」 衍空轻哼一声,抱臂而立,却没有反驳,他一身的草莽气息,即使穿着一袭僧袍,也是更像决胜绿林的枭雄巨擘。 「最值得注意的还是那位花家姑娘,虽不知其本身修为如何,但能催动寄灵物,想必【斗母惑心罡】纵未大成,也是差距不远,而且持拿寄灵物在手,完全可视为一位惑心神女」,其威胁或许还在玉临风,玄冰宗主之上。」 一直垂目养神的衍觉轻喧佛号,叹息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本可大放异彩,可惜可惜!」 衍觉微一抬头,平静的眸光中映出无数奇景,仿佛他眼中的世界与常人所见不同。 这是他所修持的奇功,名为无碍遍照智」。 「玄冰宗主,玉临风,惑心神女」,这样的三人联手,还有众多高手的辅助————」 衍觉声音渐沉,心头更沉。 佛殿内五名衍字辈高僧尽皆默然。 虽未亲临现场观战,但九劫禅院自有渠道,无妄峰一战的种种细节和情报,早已到了他们的手上。 他们从情报中只看了绝对的压制力! 无论玄冰宗主,玉临风,惑心神女」等人动用什麽手段,那万劫道人就好似山岳河海般吞纳一切,包容一切,自己则巍然不动,反手碾压。 这种绝对强大,毫无破绽才是让他们战栗的。 「天下无敌。」一个肌肤古铜,方面大耳的和尚忽然吐出这四个字,其法号衍真,在九劫禅院中有着斗战第一」之称,此刻一双眼中就燃烧起了战意,一张不出彩的脸庞也似在发光。 「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第四层劲力法,就树下这样一位强敌值得麽?」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语音乾涩嘶哑,极是刺耳。 说话的老僧也是殿中五人中唯一一位盘坐的,面向佛龛,一张脸却是分作两半,一半如风华正茂的少年,唇红齿白,肌肤细嫩,一半是暮气沉沉的老年,肤如枯皱的树皮。 衍道,衍空等人看了过去,施了一礼:「衍尘师兄。」 只是对於衍尘的问询保持沉默,值不值得另说,想要那是真想要。 自带回宝生法王之後,一众人研究其躯壳内潜伏的六虚劲,愈是探究愈是察觉到其妙不可言。 仿佛武学上另开藩篱,打破牢笼,见识到了一片焕然一新的天地。 那是与真功,丹道,罡体决然不同的路线,或者说,那才是劲力法演变的正确道路。 作为武学上极大成就者,衍道等人岂能不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无妄峰一战消息传开,惊动的同时————更想要了。 问题是,怎麽要? 「衍尘师兄,现在已经不是我等是否愿意与那万劫道人为敌了,而是不诛此人,我九劫禅院和大胤天下都将遭劫。」 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随之一人缓缓自门外行来,其脚步不疾不徐,足尖落地,却给人一种空灵之感。 「方丈师兄。」衍道,衍空等人双手合十,行礼问好。 衍尘仍旧未曾转身,面对大佛,默诵经文。 「衍心师兄,你向来深居简出,今日居然出关了?」衍真有些惊讶。 衍觉却是一皱眉头:「不知衍心师兄所说何意?」 衍心方丈缓缓抬头,其一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眼眶中没有眼球,却又被一片灰蒙蒙的气填满。 「刚才我於睡梦之中得到了启示,我看到了南北燃起烽烟,血火遍及大地,最後火焰烧到了帝京,将旧有的一切焚为灰烬。」 「这是魔劫!」 「而这一劫便是从溟州开始,万劫道人就是给天下苍生带来浩劫的魔,这是幽劫纪後又一次大劫,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衍心方丈声音平静,毫无波澜起伏,可其话语却让得在场几僧纷纷变色,咔嚓」一声脆响,衍道手中念珠也散落一地。 衍心这有些神神叨叨的话,众僧连丝毫质疑都无。 原因很简单,单论武功的话,衍心在众僧之中恐怕得排在末流,能成为方丈,还让众僧心服口服,只因为其孕育了一门前古未有的异力。 衍心修行的同样是无碍遍照智」,但他将异力渗入眼睛时,却没有孕生出如衍觉一般的幻惑」性质的异力,而是一双眼睛直接被化为乌有。 可他也没死,在咬牙支撑了九天之後,他的眼眶被一层灰雾填满,紧接着一股新生的异力涌出。 因其独一无二,见所未见,衍心将其性质命名为觉」! 觉」在佛家中,意为证得智慧,脱离苦厄,成就佛果,所以佛陀又被称为大觉尊者衍心自然没有证得佛果,可这觉」之性质的异力却使得他冥冥之中仿佛能与天地通,洞察先机,照见劫运。 「劫运————」衍心声音淡淡:「渡不过去就是劫,渡过去那就是运,不要想着逃避,那魔是苍天降给大胤的劫,我等和大胤已经捆绑太深,无法分割了。」 大胤八百年江山,不知多少皇亲国戚在九劫禅院出家,更有几位皇帝退位後於禅院为僧,数百年骨血相连,说不得在场衍字辈僧人中就有二三姓云」的呢。 云,是大胤皇族的姓氏。 衍道长眉一掀,忽然道:「不知衍初师弟何在?」 衍字辈僧中确是有一位人尽皆知的云姓,即是衍初禅师,但人们更了解他另一个称呼贤王」云弘初。 据传前代择帝时,本是定下云弘初为帝,他却直接推拒,这才让天奉帝坐上了皇位。 「衍初师弟麽?他去了当去的地方,寻一个人!」衍心微一侧身,灰蒙的双目」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佛殿,越过了重重阻隔,看向了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衍觉略一沉吟,轻声道:「真一观?!」 呼啦! 山道之上,狂风凛冽,一僧大袖飘然,手上提着个大包裹,明明穿着是普通的僧衣,头上也是发丝尽削,却给他走出了飘逸洒脱之感。 崎岖的山道於他脚下直如平地,身形连闪之间就已掠过,渐渐没入云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寺观的影子。 这僧人自光望去,露出一张清癯端正的脸庞,一双眼睛灿然有神,这时候再看起手上包裹,却是裹着一个人,只将双腿和头颅前後漏出。 「衍初师叔,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包裹里的人正是宝生法王,此刻说话也是有气无力,脸容也脱了相,再没以往的富态。 「送礼!」衍初淡淡道。 他眼睛紧盯着雾气中的寺观,片刻之後,身形一跃,纵入山林深处,一路疾行了有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忽见一处溪谷,芳草掩荫之中,结有一草庐。 草庐之内,树荫之下,正有一人躺在草地上,似是享受着这静谧的安眠。 「道一兄,我就猜你会在这里,果然没错。」衍初哈哈一笑,身形飞纵,倏忽之间已到了草庐之外。 草地上躺着的人一身道者打扮,只缓缓睁开眼睛,也不招呼人进去,淡笑道:「我却未想到昔日的贤王,何等风流潇洒,今日竟成了衍初神僧。」 「道一兄却是风采依旧。」衍初笑了笑,忽然又道:「老朋友到访,连一杯水酒都讨不到麽?」 包裹中的宝生法王已经呆住,他没想到自己被师叔衍初掳走,奔波数千里之地,居然是来见这人? 道一? 天榜第二,李道一! 早就听闻贤王年轻时曾云游江湖,结交了不少能人异士,却没想到其中竟有李道一。 李道一语气仍是平淡:「若是以朋友的身份造访,喝上三天三夜,我也乐意奉陪,但今日衍初大师上门,非是为了访友。」 衍初叹息一声:「果然瞒不过道一兄,既如此,你就先看一看我送上的礼物吧。」 说话之间,他将宝生法王随手一掷,人已落入空中。 草地之上,未见李道一动作,可人影已经不见了,倏忽之间那宝生法王就到了他手中,只是五指一扣,抓拿住宝生法王肩膀,李道一神色就是微动。 衍初观其神色变化,微微一笑:「以道一兄的本事,应该能察觉到我这师侄身上的异状吧,他被人种下了一股劲力於体内————」 李道一眉头微蹙,没去理会衍初,手掌贴合宝生胸口,丝丝缕缕的劲力涌动,片刻之後,他轻声自语起来:「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不但道一兄想不到,我等若非亲眼所见,亲手查探,也是想不到的。」衍初也在叹息:「自有劲力法以来,已逾六百年,数百年来,天下武人都困於入微层次的变化。」 衍初脸上就露出一抹苦笑:「什麽真功,丹道,罡体,说是入微之上,实则不过是抬高身价罢了,只是战力上去了,本质与劲力武者并无多大区别。」 「但现在却有人走出了入微之上的路,劲力的第四层,道一兄,武道更高处的风景,你不感兴趣麽?」 呼! 李道一忽然挥手将宝生丢出,返回到衍初手中,又是身影一闪,躺到了草地上:「我大概已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请回吧。」 「道一兄————」 衍初还想再劝。 李道一已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衍初叹了口气,又道:「既如此,道一兄,能否看在你我往日交情的份上,借我一物「」 c 「不借!」 片晌之後,衍初人影消失於云雾深处,风声呼呼作响中,一人忽的立在了李道一身前,缓缓坐下。 来者也是一身道袍,神容灵秀,正是当代真一观观主。 李道一乃是真一观三百年来最出色的门人,但他专注武道,并不愿意身居观主之位。 灵秀道者微笑道:「师兄,你拒绝得这麽干脆,会不会太伤人了?」 「若不伤他,那就得伤头了!」李道一眼也不睁,淡淡道:「若将紫府华盖」借出,我可不保证云氏皇族会还回来。」 「但这麽做的话,等大胤皇族腾出手,到时候反手对付我真一观这麽办?」灵秀道者依旧笑容满脸,显然并不太担心,紫府华盖」乃是真一观至宝,传闻是神的头盖骨,是修行的无上瑰宝,可以说真一观的传承都是因此而来,岂能借出? 「没关系,反正我真一观人丁稀薄,跑哪儿不能重立山门。」李道一忽然又睁开眼睛,眉心之中隐隐就有一点灵光透出,望着天穹变化。 在他眼中,世界陡然生出惊变,於溟州方向,一股猩红的劫气沸腾,铺天盖地,仿佛要压塌万物,粉碎世间一切秩序。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大胤还在不在都难说呢————」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孟婆 最新网址:.biquluo锦州,琅琊郡。 时值三月,春意正浓。 锦州与溟州毗邻,素有锦绣之国」美誉,到了这春风三月,百花齐放时节,更是春光烂漫,处处可见鲜艳明丽,连空气中都有股香甜气息。 难熬的冬季终於过去,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盎然向上的气象。 只是郡城之中,琅琊玉氏那占地广袤,气象森严的族地之内,气氛却全无外界的鲜活,颇为冷肃,仿佛连春日暖阳也无法驱散其中的寒意。 玉家本是人丁兴旺,可此时偌大府邸之中,居然看不到多少人走动,静悄悄一片,只偶尔有几声低泣传出。 玉家族地後山,风儿自高壮的古柏群中间穿过,发出宛似呜咽般的回响。 众多柏树环绕之中,有一片墓园。 这时候正有一人负手而立。 这是一个老人,中等身材,穿了身不起眼的青袍,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连衣衫上都挂起了露水。 灰白发丝上也有被风刮来的杂草。 但他脊背依旧挺直如剑,脸上也是无悲无喜,静静打量着墓园最前方的一座新坟。 温煦的阳光透过林木缝隙,洒落在老人身上,他也是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与面前的墓碑一般,化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 光亮渐渐从老人身上移开,墓园四周黯淡下来时,忽有一道身影自林间走出,徐徐而来。 这人一身灰衣,腰悬酒葫芦,头带斗笠,肌肤粗粝,像是饱经风霜吹打,面上每一条褶皱都写满了故事。 他缓步到了青袍老人身边,与其并肩而立,目光落到了面前石碑上,玉临风」三字率先映入眼中。 灰袍斗笠人叹了口气,解下腰间葫芦,递给了青袍老人。 青袍老人没有去接,缓缓抬起一只手轻抚着石碑,忽然道:「你不该到这里来,这里是我玉家先祖埋骨地,从不充许外人进入,就连玉家族人,每一代有资格进入的也是寥寥无几。」 「若是以前,我自是一步也不会踏入。」灰袍斗笠人轻轻颔首,取下葫芦盖子,将酒水倾倒在墓碑前:「但我这次是以长辈的身份前来悼念的,毕竟临风贤侄是我看着长大的。」 青袍老人淡淡道:「也是你将他引进往生渡」的,但你将他带进去,却没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出来,甚至连屍骸也没带回。」 青袍老人目光陡然一转,盯向了灰袍斗笠人,眸子锋锐得好似一口千锤百链的神剑。 斗笠人与其目光对视,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青袍老人眸中厉色渐渐消退,复归平静,轻叹口气:「老夫失礼了,让海兄见笑了,我也知这件事完全与往生渡」无关,纯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总喜欢做一些蠢事。」 这青袍老人赫然就是方今天下八大世家之一,琅琊玉氏的主人,玉怀瑾。 「怀瑾兄的心情,我明白。」斗笠人道。 玉怀瑾又看向了那座石碑,淡淡道:「我这个儿子有些小聪明,却总是在大事上犯糊涂,搞出一些让我琅琊玉氏门楣蒙羞的滑稽丑事,但老夫依旧最看重他,海兄可知为何?」 斗笠人道:「临风贤侄於剑道上天赋之高,即便称不上天下无双,也相差不远了。」 「是啊。」玉怀瑾面上神色不动,只平静点了点头:「他本可以有更高的成就,却为了一个女人,自甘堕落,实在让老夫痛心,恨不得将他吊起来抽。」 「但没有法子,如我等这样的世家,权谋还是次要的,真正需要的是向外挥剑的力量,我这儿子天赋如此之高,足以让老夫容忍他的一切蠢样儿,玉家也能包容他的所有缺点。」 「我们所有人都认定他是玉家下一任家主,即便不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也足以在这风浪之世安身立命了,但他现在死了。」 玉怀瑾募地一掌拍在石碑上,发出一道清脆响音。 「老夫年事已高,也不可能再去培养下一位合格的继任者了。 「所以————」 「海兄,你认为老夫接下来应该怎麽做?」 片晌之後,一道灰影自林荫间闪烁,倏忽间远去,遁入郡城偏僻的巷道之中。 只是才走了两步,他忽的顿下步子,抬头看去,忽见一侧屋瓦之上躺了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这青年双手枕在脑後,懒洋洋晒着太阳,胸襟敞开处,盘着一只狸花猫,瞧来颇为惬意,此时就开口道:「我道海老爷子你匆匆而去,是做什麽去了,不想却是来寻玉家那老头子。」 他眸光一垂,抽出一只手弹了狸花猫的头一下,狸花猫吃疼受惊,叫了一声在他脸上来了一爪子,继而飞速跳开。 青年笑骂一声,继续道:「那老头子怎麽说的?」 斗笠人声音平淡:「那是只老狐狸,没有八九分把握,他什麽都不会做的,正如他既让自己女儿入宫为妃,又让儿子进了我往生渡」————呵呵!若无他的同意,我真能将玉临风引入往生渡」麽?」 「既见了玉怀瑾,那麽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去见一见那一位了?」青年锤了锤自己胸口,自告奋勇:「不如就让我去见他如何?啧!这样的厉害人物,几百年也难得一见,真想去瞧一瞧他的风采。」 「很快就会有机会的。」斗笠人道。 青年皱了皱眉:「海老爷子这意思是不让我去?难道我没这个资格,别忘了我与你一般,也是「摆渡人」。」 「我不让你去,是因为已经有人去了。」斗笠人淡然述说。 「谁?谁抢在了我前头?」青年一跃而起。 「你最怕的那一位。」 「嘶!」青年闻言,跃起的身形犹在半空,却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旋即气力一泄,随即如一只大蛤蟆般啪」的一声摔倒在了斗笠人脚下。 三月一到,龙渊府一日愈一日的热闹起来。 琼花会乃是溟州最大的庆典,真正最鼎沸的时候是三月十二到十五那几天,可即使相距仍有二三日,城内百姓也是褪去冬衣,相约结伴,踏青赏游,让得城内城外都是喧嚣一片。 这也就是溟州富甲天下,才能有此繁荣气象,当然,绝大多数底层平民仍旧没有这种闲情雅致,越是这种佳节,越会抓紧时机赚钱。 平民如此,溟州那些巨商大贾以及外州豪商更是纷至沓来,沸沸扬扬的涌入。 在这繁华喧闹之中,龙渊府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暗地里却早已是涌动如潮,来自各方势力的武人汇聚於此。 但凡有点眼界的势力都清楚,目下的盛景维持不了多久。 即便那位万劫道人不再现身,今次武会恐也要掀起远超以往的腥风血雨。 只因溟州三大派除了花溪剑派之外,金刚寺受损严重,也不知还会不会参与今次武会0 玄冰宗———— 连玄冰宗主都葬身在万劫道人手中了,而且曝光出了玄冰宗主真身是阴山宗葬土尊者的消息,即便玄冰宗主复生,玄冰宗也得从三大派中除名。 也就是说,这次武会,起码有一个名额空悬。 溟州各方武林势力,谁不想让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三大派之一? 州城之内,据说各方大势力纷纷开设赌档,赌这次谁能成为新晋三派之一,赌资早已滚雪球到了一个让顶级世家都要瞠目结舌的地步。 当然,众多谈论之中,市井之间,豪宅画舫之上,自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绕过一人。 万劫道人————或者说万劫老魔。 这位无妄峰上造就匪夷所思的战绩,逐渐被传为天下无敌的人物,有人认同,自然也有人反对,毕竟不是亲眼所见,这世间以讹传讹之事也确是太多。 不过这一切都没对洪元造成影响。 「呵,我居然也榜上有名。」洪元从一座喧闹的酒楼离开,渡入长街,汇入密集的人流之中。 他手上拿着一份小册子,其上罗列着一个个被看好成为新晋三派的热门人选。 伏虎门也列於其上,且位置颇高,自是因为洪元的缘故,明面上他可是伏虎门出身。 随手一抖,册子化为齑粉飘散,洪元悠然闲逛,挡在他面前的人随着他的行进自行分开,却又不会感到有丝毫奇怪。 这段时日,除了流连画舫之上,洪元做了几件事,一是研究那件耳坠寄灵物,由於试验得颇为频繁,此刻已然崩碎,但也让他在心灵秘法一道上更精进了几分。 二是继续完善六虚劲和修行各种真功,隐约之间,八劲合一」对他来说也是临门一脚了。 此外,洪元於城中游逛,也不是纯为了玩乐,他时刻都将罗网展开,感应着一个个强大的气息。 有入他眼者,皆是悄无声息赏了一记六虚劲」,伏於对方躯壳之内。 他於镜寰心法上的造诣愈发精深,又将其余真功的精髓融入其中,真可谓做到了虚实颠倒,如真似幻,来往於各处隐秘所在,六虚劲一个个落下。 涌入州城之中大势力太多了,高手质量也上去了,就这段时日,起码有百余人值得他伏下一手。 甚至还被洪元重新抓到了红莲教的马脚。 那是位於西城区的一处坊市,来自北方军镇的势力入住於此,相比起许多势力的隐迹藏踪,他们反有些大大咧咧。 北方十二军镇来了三方。 洪元又见到了那位苍朔军的破军刀」屠海,历经无妄峰之战後,并未返回,而是留了下来,随着武会临近,身边人马却是汇聚了大批。 苍朔军之外,还有占据代州的代北军以及称霸陇州,凉州的陇右军。 关键则在於这个陇右军,洪元在那位为首大将身上感受到了红莲教武功的气息。 他本就怀疑死在自己手上那位红莲圣主乃是假身,此时愈发笃定。 所以红莲教的老巢其实是在北方,真正的红莲圣主就隐藏在陇右军之内,或者说,陇右军那位节帅就是————」 洪元也懒得去多想,抓住了红莲教的行迹,接下来推过去就知晓一切了。 倒是最近感受到的恶意愈发重了,这是有多少人在念叨洪某人啊。」 洪元揉了揉眉心,目视前方,渐渐走出这条大街,前方人流越来越少,待得一座古朴石桥映入眼帘时,周围人影已没了几个。 一个身穿水绿衣衫,花月堆雪,秀丽绝俗的少女倚栏眺望,桥下流水潺潺而过。 洪元瞧着这女子,对方也是回头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悦耳:「我是该叫你洪公子,还是称呼万劫道兄?」 「都可以。」洪元点了点头,倒是没从这女子身上感受到敌意,徐徐到了其身边,笑道:「姑娘如何称呼?」 绿衣少女笑意吟吟,话锋一转:「洪公子可知脚下这桥叫什麽名字?」 也不待洪元回答,她自己就答了:「这桥名为三生桥」,据闻许久之前有一位大文豪在此桥上与爱侣分别,念念不舍,提笔写下欲把瑶池翻作浪,人间谁解情浓?露凝香蕊待春风,三生石上迹,犹刻旧相逢」的词篇。」 「後来此词传开,这桥也就被更名为三生桥」,许多少年儿女都相信在此桥上立下誓言,便能情定三生呢。」 洪元叹了口气:「我听明白了,姑娘原来是向我表白来了。」 绿衣少女噗嗤一笑,纤长手指缠绕着鬓边发丝,说道:「以洪公子的风度神采,确是能让天下女子倾心,但也正是如此,只怕这情丝不知牵了多少根,我若也扑上来,别说三生,三百生也未必能轮得到呢。」 她微微笑着,盈盈一礼:「我只是想说,这里是三生桥,而我就是孟婆。」 孟婆? 洪元与其目光相对:「鬼樊楼的孟婆?」 世间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鬼樊楼,最为顶尖的代号杀手,被称作日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血罗刹与幽冥判官———— 但传闻之中,还有一位神秘无比,凌驾於诸人之上的孟婆。 只是这人太神秘了,连夜游神都不知其真假,一直只以为是个传说,现在出现在了洪元面前。 「也可以是往生渡的孟婆。」孟婆幽幽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虚神教主,阴嗣元君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毫不惊讶,瞥了孟婆一眼:「鬼樊楼传说之中的孟婆,竟也是往生渡的摆渡人? 「」 孟婆莞尔一笑:「在洪公子面前,可当不起传说之称,只是我确为摆渡人。而且,还是资格最老的元老。」 闻言,洪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孟婆俏生生而立,水绿衣衫迎风而舞,愈发清丽脱俗,她浅笑嫣然:「资格老可不代表年纪大,至於我的年纪麽,却是不能告诉公子。」 「我能成为往生渡元老,只因为四百年前无量道人暗中组建往生渡,那一代的孟婆就是最先加入的人之一。」 洪元点头:「所以往生渡的孟婆来寻洪某人,是欲来渡我?还是要赠我一碗孟婆汤?」 「都不是。」孟婆双手背负於後,恬静姿容上现出几分活泼,一双晶莹澄澈的眸子里也是灵动生光。 「我是来向洪公子邀功的,毕竟,这次我可帮了你一点小忙。」 清脆的话语声中,脚下轻快一跃,朝前行去。 「公子请随我来。」 半晌之後,州城西郊一处僻静的院子外,洪元立於院外高处,目光落去,穿过数十丈空间,将院内一应事物一览无遗。 「这可不是什么小忙啊。」洪元轻叹一声。 这院子不算大,正堂三间大屋,左右也有两排屋舍,洪元能清晰感应到一些屋舍内透出道道不弱的气息。 能让他道一声不弱」,放在江湖上已经称得上第一流高手了。 这自然不是往生渡想埋伏他,而是为了守护。 至於守护什麽人? 洪元目光落到一间大屋上,内有烛火摇动,窗户并未紧闭,透过一线缝隙,他瞧见了其中有三个人。 一位中年汉子躺在床榻之上,面容泛黄,神情疲敝,气息有些微弱。 另外两人则是对少年男女,也就十四五岁模样,少年眉目俊秀,少女亦是颜色极美,只是都有些模样憔悴,面色泛白。 少女似有些撑不住,坐在一张大椅上昏昏欲睡。 少年轻手轻脚,在她身上搭了条毛毯,随即目露担忧的瞧着那中年汉子。 这中年汉子正是洪元的二叔,洪啸川。 那对少年男女则是二叔的一对儿女,洪元的弟弟妹妹,洪毅和洪瑛! 立下镇海盟之後,洪元也曾发动人手搜寻二叔几人下落,也只是抓住了蛛丝马迹,却没想到往生渡将人送到了。 他眸光一转,落到身侧绿衣少女身上。 孟婆这时候反倒不居功了,微微一笑:「洪公子倒也不必谢我,能救得洪二叔和洪小弟,洪小妹,其实只是个意外,倒不是我等刻意为之。」 「怎麽说?」 「洪公子可知青蚨」这个组织?」 洪元自是知晓,也不答话,静等下文。 孟婆柔声一叹:「江湖中人只知青蚨是这世间结构最为严密,势力最是庞大,手段最为狠辣的组织,青蚨子之多,甚至遍及天下每一个角落,街头讨饭的乞儿,江湖上的浪荡子,游走街巷的货郎,庙堂高官,高门显贵————每个人都可能是青蚨子,正是如此,才让人畏惧。」 「不过却没多少人清楚青蚨底细,知晓其幕後真正主宰者何人。」 「恰好我往生渡就是知情人之一。」 洪元淡淡道:「大胤皇族?」 孟婆看了他一眼,鼓了鼓粉颊:「好吧,这确实不算太难猜,毕竟有能力创建青蚨的势力,天下本就没有几个。」 「不久之前,青蚨抓走了我往生渡中一位摆渡人。」孟婆一双宝石般的乌黑眸子闪烁,「那位摆渡人,洪公子同样也是认识的。」 这次洪元倒是不用猜了。 毕竟,就近的一次青蚨出手,他也算半个当事人。 青蚨一位凶蛊先是闯入陶府,被百毒屍傀迫退之後,於临江府城中出手,抓走了虞无痕。 对於虞无痕是一位摆渡人,洪元不算太意外。 往生渡吸收的都是某一方面立於天下顶峰的人物,可不光只论武功。 而且虞无痕武功也不算弱,加上一身诡异蛊术,足以称得上顶尖层次的高手,又知晓世间诸多隐秘,确有资格成为摆渡人。 「这次我亲自出手,也是为了救出无痕先生,可惜无痕先生早被青蚨转走,反是让我发现了洪二叔几人。」 孟婆笑吟吟道:「洪公子或许不知,洪二叔也是一位青蚨子呢。而且在青蚨之中,地位也不算低了,代号乙十二。 洪元神色微动。 青蚨组织,除了几位核心层之外,下有十二凶蛊以及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青蚨子。 能在青蚨子中混到名号,而且还如此靠前,那确是不容易了。 时至如今,洪元方才知晓这位二叔行事为何总是那般神秘了。 「不过我见到洪二叔的时候,他们三人已被青蚨关押了起来。」 孟婆又道。 这是青蚨也摸清楚了万劫道人的底细,至少有了几分猜测,将其和镇海盟主联系到了一起,不管有用没用,也算一张牌之一,是以拿下了洪啸川三人。 「救出洪二叔他们没花多大功夫,可祛除他们身上所中的蛊毒,我却耗损了一番精力呢。」 孟婆捋着如云秀发,悠悠说道。 这洪元还能说什麽? 「有心了!」洪元拱了拱手:「算我欠往生渡一个人情。」 孟婆轻轻摇头,纤长玉指点着光嫩如玉的脸颊,柔声道:「不是欠往生渡,是欠我—— ..」 她脸上又是露出笑容:「公子要小心了,我在洪二叔他们身上看到了取血和骨的痕迹。」 「亲人的血肉和骨髓,青蚨怕是给公子备下了血咒呢!」 「据我所知,这次青蚨的领袖,正是当今三皇子云承序,这可不是什麽简单人物———— 「」 呼啦! 春风荡起片片花瓣,沁人心脾的香气飘荡全城,洪元又是行走在长街之上。 他没有将二叔三人一并带走,甚至都没有现身一见。 这个不急。 而且有着往生渡的庇护,比在他身边安全许多,他再强总归只是一个人,至於往生渡想算计他什麽,无外乎就是有共同的敌人罢了。 当然,搞不好什麽时候又跳反到对面,与大胤皇族等势力一起对付他,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洪元是绝不内耗之人,哪怕二叔三人貌似真被他牵累了,他也绝不会怪罪於己身,不怪自己,那肯定得罪及他人呢? 虽然不惧围攻,洪元也没有静待他人谋算,出招,自己什麽也不做的习惯。 他指尖轻触眉心,隐隐约约之间,就感受到一道道恶意来自四面八方,虽说对他没什麽影响,也足以让他微皱眉头了。 这就像是随时随地有许多人,围在他身边咒骂一样。 当然,也就是灵觉大开之际才有。 洪元向着东边瞥了一眼,这个方向恶意最重,也最为强大。 除此之外,城中还有一股,帝京方向也有几股快速而来。 洪元略一思索,并没有选择这些人为目标。 不选城中这股,是因为人就在这里,怎麽也跑不了,现在出手反倒是打草惊蛇。 其余则是距离过远,还是等他们送上门来再说。 洪元凝神感应,数个呼吸之後,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观众,身形一纵,已融入清风之中,倏忽远去。 龙渊府以东,相去两千余里之外。 此地名为法州。 沄州之地,寺观林立,庙宇众多。 但众多佛寺道观之中却不拜佛陀与道尊,只拜一神,此神名为阴嗣元君」! 此时法州腹心之地,一处云雾翻涌之所在,来了两人,一老一少! 年少者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眉目疏朗,周身仪态无懈可击。 另一人面白无须,一身锦绣袍服,颇有贵气,稍微落後青年半步,面上本来一副笑睐眯的表情,可到了这云雾之地,也是收起了笑容,满脸郑重。 两人抬头望去,却见到滚滚雾气流泻之中,一道数十丈高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一尊神像。 神乃女神,双手托举日月,眉目低垂,在二人双目看去时,这本该没有声息的神像也似与他们对视,让得两人身躯一颤。 突然之间,云雾之中忽有几双冰冷的眸子扫来,随之一个不含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 青年面容严肃,踏前一步,一丝不苟的躬身施礼。 那面白无须的锦袍老者却是屈膝跪下,将头颅重重磕在地上,屁股高抬,一动不动。 青年头颅低垂,自袍袖中取出一方血色玉牌,上面镂刻着奇异纹路,此时散发着莫名光亮。 「臣,当今圣上第三子,云承序,前来拜见元君!」 雾气之中沉默了许久,突然之间就有一道漩涡状,大如磨盘的雾气升起,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青年。 云承序和锦袍老者好似变成了泥塑,不敢有丝毫动弹,只是感受到了磅礴的压力轰然落下,二人额头渐渐渗出冷汗,直到又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 「进来!」 云承序松了口气,转头瞥了锦袍老者一眼:「吕公公————」 吕公公却还是头颅抢地,跪姿标准,云承序当即迈步前行,一脚落进雾气之中,随即眼前大变。 轰! 光! 巨大的光亮涌来,照彻十方世界,但那光没给他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有种侵入灵魂的深寒。 云承序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他知道这是心灵秘法,将他带入到了精神幻境之中,身为皇族之中最为出彩的皇子之一,他阅读皇室秘藏,通晓天下诸多隐秘,知道真功之中最为高妙的心灵法门以及虚魄罡都能做到这一点。 在他身边,也不是没有这种程度的高手,他自己也是天下顶峰的高手,可还是止不住的产生了惊悚之感。 这还算是心灵秘法吗? 「神!」 「这就是大胤历代供奉的神明,神威如狱!」 光亮渐渐收敛,像是一条条丝线般缩了回去,云承序这才看清前方出现了一口白色材质的棺材,那些光线於棺材上凝聚,化为一尊身披黑色袍服的女神。 「云承序拜见阴嗣元君!」 「何事?」 「承序此来,拜请元君出手一次,为我大胤扫除尘埃!」云承序不敢有丝毫怠慢,飞快述说,只几句话就讲明了来意。 「溟州之地,万劫道人————」阴嗣元君声音淡淡,不悲不喜,漠然道:「我的道场只在沄州之地,溟州太远,香火不及,冒然动身的话,消耗太大了。」 「元君无虑,父亲已赐下了一方血印。」云承序想要取出那方血玉,献於阴嗣元君,这才想起这是精神幻景,不由有些着急。 「知道了!」 阴嗣元君声音飘来,紧接着云承序眼前一黯,再是一亮。 醒神过来,仍旧立在雾气之中,只是朝前走出了一步罢了。 忍不住握了握手掌,这才发现掌中那块血色玉牌已消失无踪了。 云承序忙是一拜,恭谨的朝後退去,直到与吕公公身形平齐,二人缓缓退出了此地。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一直行进了十余里地,云承序终究按捺不住,回头张望,说道:「吕公公,你可知我等凡人,该如何修炼成神?」 吕公公苦笑,这问题他不但不知道,甚至也不能回答。 好在云承序也没指望他回答,自言自语道:「建立教门,奉己为神,然後呢?接下来该怎麽做?」 阴嗣元君那强大的压迫感消去之後,云承序心中的野心就涌动上来,再也遏制不住。 他可是很清楚一点,阴嗣元君是信徒赋予的名字,其还有一个名字,虚神教主! 天榜第一! 那处云雾所在之地正是虚神教的总坛所在,虚神教人丁稀少,但信徒却是遍布法州,千千万万。 除了这位虚神教主之外,天下三十六州,还有着数位神明」,建立道场,信徒广大。 这就是大胤镇压天下的底气,也是能随时摆烂的底蕴,不惧打烂一切,因为能随时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 「养神之法————」云承序心中自语,十分灼热,但也清楚这是大胤最大的秘密,不是他能接触到的,甚至自己父亲都未必知晓一切。 「先拿下那位万劫道人,第四层劲力法,未必就比这养神之法弱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剑圣求道 最新网址:.biquluo三月初九,宜出行。 暮色四合,山野之间飘荡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崎岖狭窄的山道上,十余条人影快速行进着,这些人绝大部分为男子,却也有二三女子,气息或是诡谲,或是锋锐,或是沉稳,都是身轻如燕,运步如飞。 这陡峭的山路於他们脚下,犹如平地,倏忽之间掠行十数里,登高就低,忽上忽下,竟都是面不红,气不喘。 蓦地一人顿住脚步,立於高处眺望四野,这人身穿一袭暗紫色袍服,四十来岁模样,面相威严,颔下三绺长须。 见他停下,其余人也是纷纷顿足,拱卫到了他身边。 一个身形清瘦的青袍老者凑到了威严中年身边,微微躬身,低声道:「王上,跨过这天阙山,咱们就进入溟州地界了。」 这青袍老者赫然就是宇文轩身边的两大供奉之一,石供奉。 无妄峰上,木供奉惨死当场。 宇文轩也留下了一条手臂。 唯独石供奉虽然受创,可经历这二十多天的调养,虽未恢复圆满,伤势也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石供奉口中的王上」,自然就是吴越王宇文忠。 吴越国就是吴州之地,位於溟州之西南,以天阙山为界,毗邻相望。 当石供奉将重创的宇文轩带回的时候,宇文忠当时眼睛就红了。 他膝下子女众多,可和王妃所生也就三子,而这王妃身份尊贵,非但是吴州大派太苍派的掌门嫡女,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笃,不是那些侧室能比的。 三子之中,宇文轩无论性子,样貌都最是与他相肖,武学天赋也是顶尖,故而宇文忠对其宠爱有加。 甚至不惜代价,让其拜入剑圣独孤城门下。 见到自己最爱的儿子重伤而返,还断了一条手臂,宇文忠岂能不怒?岂能不恨? 几乎当场就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召集麾下高手,尽起大军,将伤害他爱子的人或势力化为血狱。 可在听了石供奉的禀报之後,恰似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宇文忠冷静下来了。 石供奉的述说太过匪夷所思,宇文忠最初有些难以相信,可他清楚石供奉不敢欺骗他,而随着愈发多的消息传出,天下武林都为之震颤时,宇文忠也是强行按捺住了怒火。 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恨了。 宇文忠看了石供奉一眼,淡淡道:「石供奉,你说本王这一趟,是不是有些冒失?」 石供奉心中苦笑。 宇文忠以往一直称呼他为石老」,现在换成了不咸不淡的石供奉」,显然是对他没保护好世子心生不满。 他心头苦涩无比,那万劫道人真的是非人怪物啊! 无论他汇报得如何详细,天下人又是怎样传扬,总归比不上亲眼所见那一战带来的震骇。 这几乎已成了石供奉的心魔。 他头微微一低,语声恭谨:「王上怜惜世子,想要为子报仇,天经地义,只是————只是那万劫————」 他喉头一哽,老魔」二字终究说不出口。 「万劫道人实如鬼神,万望王上慎之又慎啊。」 「鬼神?」宇文忠轻笑一声,声音却极为冰寒,平静的瞥了石供奉一眼:「本王自是会小心,石供奉多虑了。」 他挥了挥手,眸子中泛起冷意。 若只有他这一方人马,哪怕身为六大诸侯国之一,面对万劫道人那等犯规级的高手,怕是也得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 可宇文忠通过隐秘渠道,已然知晓那万劫道人成了众矢之的,被诸多顶级势力盯上了,甚至还包括那最是深不可测的大胤皇族———— 正因如此,宇文忠才动了心思。 但也没有大张旗鼓,发动数万大军什麽的,除非那万劫道人自愿冲阵,否则大军围杀就是个笑话。 他只是召集了麾下十余名最是了得的高手,暗中潜入溟州,伺机而动。 没机会也就罢了,但凡那万劫道人露出一丝败象,呵呵———— 何况,他也不是没有杀手鐧。 宇文忠就看向了一个方向,相距数十丈外,悬崖绝壁处,正有一名青衫人抱剑而立。 这人身形修长,眉目疏朗,乍看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神深邃如渊,让人一见难忘。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颇为年轻。 怀中抱着的剑长约四尺,剑鞘古朴,更无多余的华丽点缀,通体暗沉色,似铁非铁,似木非木。 宇文忠却知道这人年已逾七旬,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对方就已是江湖上闻名遐迩的剑客了。 此人正是当世剑圣,独孤城! 南方丹道第一人! 当然,最近又多了个天榜第四的名头。 「独孤先生。」宇文忠朝独孤城拱了拱手,面上也浮现出了几丝敬意:「小王实未想到,先生竟会现身与我等同行。」 独孤城并不去看宇文忠,抬头望天,眼睛像是能刺破云雾,看到了那高天之上的风景。 淡漠的声音随着风儿飘入宇文忠等人耳内。 「我门下弟子之中,以三人最为出色,一是大弟子萧九黎,二是王上爱子宇文轩,三是小杨音————」 「从无妄峰回来之後,这短短二十余日,萧九黎剑术精进极多,但这种快速精进并非好事,因他心中已有阴影,这层阴影无法破除,很快就会撞上关隘。」 「宇文轩断了一只手,已不适合习剑。」 「杨音剑心已碎————」 「我三个弟子尽皆为那万劫道人所废,身为他们的老师,岂能不去与那万劫道人见上一面?」 宇文忠略一沉默,朝着独孤城微微躬身:「感谢独孤先生对犬子的维护之心———— 「王上信了?」 宇文忠面露愕然,抬头看向独孤城,对方也是收回了仰视天穹的目光,与宇文忠目光相对,脸上逸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王上可知我为何要招收弟子?」 独孤城抚摸着掌中古剑,他手指纤长有力,骨节匀称,落在剑鞘之上却柔得如一阵清风,好似爱抚着最为亲密的情人。 不待宇文忠回话,自问自答:「每个人对剑道的领悟都是不同,我想从他们身上看到剑道上的更多不同风景。」 「自我矢志剑道以来,能让我动心起念者,也就只有道罢了。」 「今次动身,我只为求道而去!」 产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何谓无敌? 最新网址:.biquluo叮! 独孤城掌中宝剑似活物般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嗡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为之欢欣雀跃。 神剑通灵,人器合一! 宇文忠看见这一幕,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八个字。 真功,丹道,罡体三条道路。 真功孕生异力,千变万化。 罡体如妖似魔,更有虚魄罡那等无形无相,匪夷所思的手段。 只有丹道看起来最为简单,风险也是相对最小,炼丹服药,增厚气血。 气血浑厚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使之膨胀外放为外丹法,压缩归一为内丹法。 可只凭外丹法,内丹法,做一顶尖高手尚可,实则无法和真功,罡体并驾齐驱。 是以丹道高手在数百年的探究中,逐渐摸索出两条增长战力的可行之路。 一是人器合一。 以气血浸染兵器,以冥想法沟通兵器,视之为有灵之物,在天长日久的培养中,使之孕育出灵性。 二是万物呼吸。 气血浸染天地,化天地为自身躯壳延伸,与山河共呼吸,一举一动之间都能借取天地大势,威能无穷。 说起来很夸张,实则一介凡人相对於这浩瀚天地,渺小若蝼蚁,纵然耗费数十年,百年之功又能浸染几许之地? 无非是几间庐舍罢了。 两条路子的共通之处在於都需经年累月之功。 不同处是人器合一」更加自由,不受山川地理束缚。 万物呼吸」一旦离了数十年气血浸染的道场」,借取天地大势之能虽不至於一朝尽废,怕也只余十之二三之力了。 是以,走这两条路的丹道高手一个骂对方是侍器奴,一个叱对方是守屍鬼。 独孤城自是走的人器合一」之道。 天下丹道高手,绝大多数都会选择人器合一」,也只有那种看破世情,不眷红尘一类的隐者,才会甘愿孤守一地,炼为道场」。 宇文忠不再言语,一行人继续赶路。 小半个时辰後,一众人终是下了天阙山。 这一番折腾,翻山越岭,横跨险峰,饶是在场众人俱为高手,除了独孤城依旧面容平静,毫无波澜之外,其余人都有些气喘,感到气力损耗颇大。 便是宇文忠也不例外。 他自光探望,但见四野寂静,天光幽暗,夜色已深,旷野之上,崇山峻岭犹如恶兽趴伏,让人望之生畏。 宇文忠自是不会害怕,但也是皱了皱眉。 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高手上前,柔声道:「王上,天色已晚,不如寻个地方休息一夜,用些乾粮,明日再行赶路。」 「也好。」 宇文忠颔首。 那女子笑道:「我知道前面十里有座废庙,不如就去那里如何?」 宇文忠自无不可,其余人更不会反对,当下这娜女子越众而出,在前引路。 唯有独孤城微蹙眉头,望着前方幽深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麽。 宇文忠察觉其颜色变化,问道:「独孤先生,可是有什麽不对?」 独孤城摇了摇头,执剑在手,隐约之间,心灵之中毫无缘由的生出一丝悸动。 十来里路对宇文忠等人来说不过片刻功夫。 很快,宇文忠就瞧见了前方一座庙宇的轮廓,内有火光闪耀,於这幽夜之中,极为醒目。 「有人?」石供奉微微诧异,但也就如此了,若是寻常江湖人见此,谨慎起见,或许会选择避开。 可宇文忠带出的虽只十数人,但各个都是身怀绝技,於王府诸多客卿之中也是第一等,最次者放在江湖上都可称雄一方。 何况还有剑圣在侧,神剑之威,震慑江湖,放眼天下之大,也没多少人值得他们忌惮。 呼吸之间,一群人就已到了近前,跨过坍塌的寺墙,看向破庙之内。 这本就是一座小庙,仅有三间屋子,两边垮塌大半,唯有中间正殿虽也破损多处,但勉可遮风挡雨。 此时殿内佛龛之下,燃烧着一团篝火,时不时炸开里啪啦」的声响。 一人姿态闲适的坐於汹汹火光之後,身边搁着一壶酒,其一手执酒杯,一手随意的搭在膝上打着拍子,轻哼着歌儿,说不出惬意自在。 那身形婀娜的女子啧」了一声,目光中透出媚意,舔了舔红艳的嘴唇:「想不到这荒郊野外,竟遇到如此俊俏的小郎君,真是好运道。」 火光摇曳刺目,可一众人俱是高手,自力惊人,自能瞧见那饮酒之人极为年轻,容貌俊美,光火映照之下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完美无瑕。 「休要胡说八道。」宇文忠斥责一声。 这娜女子江湖人称媚娘子,精擅於毒功,媚术和采补之道,也算是一位丹道顶尖高手。 不过却是采人为丹,损阳补阴。 媚娘子也算宇文忠手下得力干将,之所以出言呵斥,皆因为手下人在看那青年的容貌,他却注意到了对方的风采气度。 身为吴越王,宇文忠自是见识过无数人杰,江湖豪雄,世家显贵乃至天潢贵胄,那些人或是霸气豪迈,骄矜狂傲,或是清贵淡雅,风度翩翩,又或潇洒自在,不拘世俗———— 可却没有一人的气质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特别。 甚至包括身边的剑圣独孤城。 宇文忠凝目看去,就感觉这人看似随意的坐着,可一举一动无一不谐,气度圆融,无懈可击。 此人,绝非凡流。 身为上位者,宇文忠顿时就起了结交的心思,略微一整衣袍,脸上威严收敛,换上一副和煦神色,大跨步上前,拱手笑道:「这位公子请了,不想这荒野小庙之中竟有雅士独酌,我等赶路至此,倒是扰了公子雅兴。」 旋即朝身後一摆手,立有一名汉子送上一水囊,宇文忠打开盖子,馥郁淳厚的酒香立时弥散开来。 「在下文忠,也是一好酒之人,不知可否有兴与公子共饮一杯?」 宇文忠执着酒囊,踏近破庙之内,离得近了,眼中就泛起一抹异色,对面这俊美青年,他像是什麽时候曾见过。 「好酒!」青年嗅着那股酒香,赞了一声,微微一笑:「不过阁下的酒我就不喝了。」 宇文忠笑容一滞时,又听那青年道:「我倒是可以请阁下喝一杯酒。」 话音未落,青年单手一招,便有一块碎木头飞入他掌中,细密的劲力流泻而出,刹那之间,木屑簌簌而落。 宇文忠就瞧见那青年掌中已托着一只木酒杯,杯体光亮细滑,好似打磨过许多次。 青年执拿酒壶在手,酒液徐徐倒出,继而随手一掷。 木酒杯穿过升腾的火光,却没带起半点风声,轻飘飘落到了宇文忠手中,一丝半点的酒液也未溅出。 宇文忠见此一幕,愈发笃定心头想法,拈着酒杯於鼻间轻嗅,笑道:「公子这酒,也是不凡。」 「大人。」石供奉悄然上前,站到了宇文忠身边,只身体微微颤栗。 他也不知为何,可进了这破庙,身体仿佛本能般在恐惧,哆嗦。 入微宗师都能对自身躯壳做到运劲如抽丝,精密掌控,身为顶尖高手的他却情不自禁的发抖。 另一边独孤城也是凝立不动,抱剑而立,目光落到青年身上,未有片刻离开。 宇文忠微皱眉头,向石供奉挥了挥手,举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他学识渊博,自有辨毒之法,且身上佩有辟毒之物,自是不怕酒中有诈,向着青年亮了亮空空荡荡的杯底,大笑道:「我瞧公子颇为面善,不知尊姓大名?」 青年微微一笑:「好说,本人洪元。」 洪元? 此名一出,在场之人除却独孤城之外,皆是一怔神,宇文忠也是双目落定洪元脸上,又一次拱手,笑容愈发和善:「莫不是名动江湖的神狱枪主当面?不知洪公子到此何为?」 他自是听过洪元名头的,甚至瞧过其画像,可身为掌控六大诸侯国之一的吴越王,他需要关注的大人物和大势力太多了,洪元做出的那些事情足以名震溟州,对他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是以画像看过就忘。 只是今夜一见,哪怕只是这片刻不到的工夫,宇文忠已然惊觉这位少年成名的神狱枪主,其实力深不可测,远在传闻之上。 洪元脸上也是浮现笑容:「也没什麽大事,就是在这里等人罢了。 2 宇文忠愣了愣:「不知洪公子等的是谁?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忙?」 洪元道:「你!」 「公子何意?」宇文忠面色一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洪元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悠悠道:「若非是等你,你哪有资格喝我敬的酒?但若是死人就没问题了,对於死人,洪某人总是格外宽容,尤其是你这等自己送上门来寻死的。」 此言一出,石供奉,媚娘子等人勃然变色,纷纷掠身上前,倏忽之间这小小一间破庙就挤进来了七八人,各是气劲蕴满,兵刃掣出,将洪元包围在其中。 剩余数人也是拱卫到了宇文忠身边,各个神色警惕。 反倒是宇文忠还沉得住气,只是眼睛漠然起来,看向洪元,平静道:「不知本人何时得罪了洪公子?竟让公子出此恶言?」 洪元於众人包围之中,神色不变,甚至都未站起身,手指拈着酒杯,不疾不徐的送到唇边。 慢慢饮下这杯酒,洪元眸光低垂,把玩着酒杯,也不去看宇文忠,轻笑道:「你吴越王白龙鱼服,不远千里,不正是为了洪某人而来麽?」 「哦!倒是忘了说了,洪某人自取了一道号,其名————」 「万劫!」 宇文忠瞳孔骤然收缩,悚然动容,万劫? 万劫道人! 神狱枪主洪元居然会是万劫道人?这怎麽可能? 宇文忠心脏嘭嘭直跳,更让他难以想到的是,对方为何会知晓自己的行动,且如同对自己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一般,静等他上门? 一念之间,宇文忠心中无数杂念横生。 不过,他终究是一代王者,瞬间就抑制住了杂念,眼中厉色闪动,暴喝出声。 「杀!」 声如惊雷,也唤醒了震惊中的其余人,刹那之间,一名魁梧汉子手中大斧挥动,凌厉的迅风刮得破庙颤抖,斩向了洪元头颅。 媚娘子腰肢柔韧如蛇,一扭之间,缠绕向了洪元。 咻! 一道剑光悄然无息的生出,似毒蛇般一跃窜出,点向了洪元背心。 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子轻盈一闪,指尖弥漫起一抹幽光,更有一道无形无色的气息扩散而出。 又有数十道寒光密布如罗网,铺天盖地罩下。 庙中合围的数名高手除了石供奉身体发抖,呆立当场之外,几乎同时发动,一出手就是绝杀之招,封死了洪元前後左右,上天下地一切道路。 洪元依旧没有起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掌中酒杯轰然炸成漫天碎屑,分化为千百碎粒,爆散向了四面八方。 这酒杯也是木质,一点碎粒甚至都不及米粒之大,此时破空攒射,却发出了比利矢还要尖锐的啸音,仿佛有千百利箭穿空而去。 叮叮叮! 那数十道寒光直接被打成了筛子,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千百利箭」攒射之下,似没有时间间隔,一闪之间,已落到了一名名高手身上。 那持斧的大汉,剑术诡谲的剑客,用毒的矮小女子,媚娘子,石供奉—————个个只觉身体一麻,丝丝凉意入体,旋即就带动了他们体内气血暴动,肆意破坏,骤然间身体不受控制,扑跌在地。 噗噗噗! 一个个体内气劲爆鸣,躯壳炸裂开来,漫天血花之中,整座破庙也被利箭」攒射得摇摇欲坠,洪元蓦地长身而起。 其脊背如大龙,似背负千山万岳的力量,这一动之间地动山摇,澎湃的力量轰然袭卷而出,宛似江河咆哮,山洪爆发! 其手掌朝天探出,五指张开,朝着穹顶虚虚一抓。 狼狈避开利箭」攒射,闪身朝外避退的宇文忠以及保护他的数名高手,顿觉一股莫名的吸力漫卷,身边的大地仿佛在向上翻腾,自己情不自禁的朝着洪元倒退。 轰! 整个破庙轰然塌陷,烟尘滚沸,砖石横木砸落,但同时又有一道道火焰自废墟中一窜而起,如同一条条怒龙,非但没有熄灭,反在某种诡异力量影响之下,燃烧得愈发剧烈,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保护宇文忠的数名高手倒射入火海之内,身体立即燃烧起来,更有一股无形压力侵入他们体内,引得体内气机爆鸣,躯壳破碎。 宇文忠周身衣袍破碎,却也有一道道幽光在其身上闪烁,破灭,那是一枚枚护身符咒! 怎麽会这麽强? 宇文忠心胆俱裂,他听过石供奉的描述,也知晓江湖传闻,自觉对万劫道人已是尽力高估了,可临到了现在,亲身面对此人,他才知道这一趟潜伏溟州,伺机而动的计划是何等可笑! 「天下无敌,原来这就是天下无敌!」 「不!我不能死!」 宇文忠双臂一振,胸口又是一枚玉牌破碎,莫名的气息灌入他躯壳之内,带来了全新的力量,他鼓起浑身劲力,朝着火海外冲,隐约瞧见了一道修长的人影如剑挺立。 「剑圣救我!」 噗嗤! 火海之中,一只手掌突兀伸出,蓦地落到了宇文忠的背心之上,顷刻之间,自後背贯穿到了前胸,鲜血溅射。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剑圣之死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 血水迸溅於半空,好似一朵朵娇艳绽放的花瓣。 宇文忠身体僵直,满脸不可置信,目光呆滞的看着探胸而出的那只手掌,喉咙中「咯咯」响动。 下一刻。 喷涌飞溅的血花未等坠地,又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融入宇文忠躯壳之中。 宇文忠身体骤然膨胀起来,好似一个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 洪元那只击穿宇文忠身体的手掌,再无半点触及肉壳的实感,只余丝丝缕缕的清风自指间流泻散开。 与此同时,洪元身後荡开一缕涟漪,隐约浮现出一道透明的人形轮廓,空气前弓,凝聚为一只硕大的拳头,无声无息轰向了洪元後脑。 可还不等这只拳头击实,已然在寸寸溃散,人形轮廓凝顿於原地,宛似被暂停了时间。 冷冽锋锐的触感在透明人形眉心扩散,森寒之意透体而入,让得他无法动弹。 「果然是虎子无犬父,花样就是多。」 洪元不知何时已然转身,轻笑着看着那透明人形由虚转实,露出吴越王宇文忠的模样。 他的一根手指便轻飘飘的点在宇文忠眉心。 「曾有那麽一人,为小王爷之子,却自小颠沛流离,也曾断去一臂,受尽苦楚,终成盖代高手。」 洪元声音平淡,手指微微一屈一弹。 宇文忠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动作,但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到那一指弹下。 啵! 清脆之音,宛似一滴水珠落入了平静的湖面,宇文忠脑中剧震,隐约之间话语传来。 「希望你的死能激励你的儿子奋发图强,勇猛精进,早日来寻我报仇!」 死? 最後一个念头升起,宇文忠眼前已经黑了,洪元这随手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带来的效果却犹如厉电霹雳。 宇文忠整颗头颅轰然炸开,白的,红的溅射上天,又被劲气一卷,汇入火海之内。 噗通」一声,宇文忠无头屍身脖颈处喷涌出大片鲜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洪元一挥袍袖,转身面向身形挺立,其静如渊的剑圣独孤城,笑了笑:「为何不出手?」 「自我剑术有成,从来都是一人一剑,没有与他人联手的习惯,何况————」 独孤城眸中映出火焰腾升之景,又是看了看宇文忠的无头屍身,面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惊动之色。 他掌中长剑突兀一动,发出铮」的一声剑鸣,也让独孤城神情复归平静,摇了摇头:「即使我出手,效果也是不大。」 身为据占一州之地的诸侯王,宇文忠权势盛隆,手下高手如云,而这次带出的十数人更是其中佼佼者,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列於顶尖层次的高手都有好几位。 除此之外,宇文忠自身实力也是不容小觑,虽非大宗师一流,可凭藉一身诡异手段,寻常大宗师恐怕都奈何不得他。 稍有不慎,或许还会为他所谋算。 可遇到了这万劫道人,从对方自爆身份,到宇文忠一众人暴起出手,前後连三两个呼吸都不到,就已全军覆没了。 十几位武林中赫赫威名的大高手,一位诸侯王者,死得不比街头冻饿而死的乞儿份量更重。 洪元双手拢入袍袖之内,倒也不急着出手,瞧着独孤城:「阁下见了我,似乎也不是太惊讶。」 独孤城眸光平静,神情疏淡,淡淡道:「大概十余天前,青蚨」的人找上门来,向我谈及了阁下之事。」 「「青蚨」已然推测出阁下就是万劫道人!」 「我当时听了,既为阁下的年轻而惊讶,又觉理所应当。」 「自古以来,凡开创前人未有之成就者,莫不是年轻人,圣皇镇压邪神妖鬼,分化清浊,建立大胤之时也是正值壮年。」 「龙帝二十余岁组建铁卫,横扫天下,焚毁胤京————」 「天女夕着成《玄典》时,据闻也不过是个芳华正茂的女子。」 「今日阁下一扫武学数百年颓丧迷雾,为劲力法续接新峰,虽是名震当代,影响後世之举,但细细想来,又不足为奇。」 洪元笑道:「好一个不足为奇!」 独孤城微一沉默,忽而又轻叹一声:「其实最开始青蚨」向我阐述阁下之事,提及阁下开武学新天,成就形变第四层时,我本是有些怀疑的。」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说一个好」字!」 洪元道:「好在哪里?」 独孤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中之剑,眸中光华流转,缓缓开口:「青蚨」找我,自是邀请我与他们联手,但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从不与人联手,所以我拒绝了。 「但我又实在对阁下好奇,所以我来了。」 「幸好我来了!」 独孤城眼中光芒愈发炙盛锋锐,仿佛将剑光炼入了眼眸之中,摄人心魄。 「我七岁习武,十岁修剑,三十岁前已立足天下顶峰。」 「可很快我就知晓这世间最可怕的力量不是剑法,罡体,诡术,而是衰老,人力有时而穷,任是何等强者也难逃气血衰退。」 「为此我求诸于丹道,迄今已逾四十年,今我已年过七十,依旧能维持全盛战力,但衰老病死乃天运流转,岂是人力所能抗衡?我也维持不住几年了。」 独孤城眸子一抬,盯住了洪元,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宛似刀削斧凿,英挺俊毅的脸庞,无论是谁瞧见这张脸,都不会觉得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 「死又何妨?我只遗憾未能瞧见武道之上更高的风景。」 独孤城捧剑在手,剑鸣声声作响,与其声音交相辉映,铿锵有力:「苍天垂怜,降下阁下,不致令我抱憾而终。」 滚沸的火焰带来热风,洪元袍袖拂动,神色从容的瞧着独孤城:「既然如此,阁下还在等什麽?」 「好!」 一字落下,独孤城掌中长剑骤然出鞘,清越剑鸣震动夜空,宛似敲响了天音,传荡十里之外。 紧接着是一道闪电破开,那是炽烈如电的剑光,汹汹爆燃的火焰都被这剑光压了下去。 洪元眼中只见到厉电一闪,随即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罩体而来。 就此一剑,只有一个字,快! 但其威势已然不在花溪剑主心剑」,玉临风万化归一」的一剑之下,这样的一剑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武者,即使只是观看也要心胆俱寒,陷入长久的梦魔之中。 放眼天下之大,能接下这一剑之人更是寥寥无几。 面对这一剑,洪元也动了,他足下猛然一顿,剧烈的颤响声中,地面蓦地颠簸起来,泥土砂石翻卷而起,化成一堵腾升的厚墙,狠狠砸向了那来袭的剑光。 轰隆! 几乎连丝毫凝滞都没有,长剑激鸣声中,厚重的土墙顷刻破碎开来,一道道剑光从中绽裂,分化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洪元身形一闪,像是一粒尘烟般轻飘飘浮起,剑网自他脚下飞射而去,但听得嗤嗤嗤」剑风破空,坚硬的地面已被撕开一条条长长的裂痕。 独孤城长啸一声,其声高亢入云霄,与剑势呼应,一道道剑光凝聚上窜。 纷纷洒洒的落石之中,他手腕握剑而上,一剑斩向了腾飞而起的洪元。 於此同时,独孤城手腕轻颤,体内气血轰鸣,如同江河溃坝,山呼海啸。 到了这一刻,独孤城才显现出他作为南方丹道第一人的浑厚气血。 洪元这随意一纵,未用全力,只掠上半空四丈有余,此刻气力耗尽,已在下落,饶是如此,独孤城这一剑斩来,仍然无法斩到他的身躯。 可就在这一瞬间,其掌中长剑嗡嗡颤抖了起来,暗沉色的剑体上,隐隐约约就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浮现,仿佛绽放着丝丝缕缕的电弧。 紧接着,所有的弧光融合到了一起,剑体轰然震动,剑锋之上,仿佛吐出了一条白虹。 白虹破空,如芒似罡,卷袭两丈,横空掠向了洪元周身上下。 凌厉的气劲,发出道道尖锐的呼啸,似把虚空都要撕碎了一般,这样的攻势落在人身上,怕是金铁打造的身子都要被粉碎开来。 这一道白虹」剑罡实在惊人之极,须知就算是入微宗师也不过将隔空劲力打出数寸,顶尖高手乃至大宗师固然更强,但也绝对强不到这种程度。 何况这还是远比寻常劲力更为凝聚的剑罡」,一剑隔空两丈之远,一旦传扬出去,怕是会被人当成陆地神仙一流。 洪元也是眉头一动,在他精神感应之中,独孤城气血固然雄厚,可与他相比也是溪流之於江河,决然不可能达到这种挥剑成罡」的程度。 眸光闪烁之间,已然落定到了独孤城掌中长剑之上。 他劲罗网蔓延开去,自上而下,笼罩四面八方。 同一时刻,洪元本在下坠的身形,足下轻轻一点,踏足虚空之中,却像是踩到了无形的台阶一般,飘摇而上。 嗤啦一声,白虹剑罡再次斩到了虚处,如一条匹练般掠开。 洪元却在这一升之後,又以更快的速度下降,如同陨星一般,追上了那条匹练。 砰! 白虹也似的罡芒立时破碎开来,散碎的劲气四面荡开,化成一股劲风横扫开去。 独孤城衣袍猎猎作响,身体随之一颤,眼睛看去,他手中长剑已被一只脚定住。 他手握长剑,平举於空,而洪元正落足在他剑锋之上。 丝丝缕缕的六虚劲自足底涌出,侵入剑体之内,洪元很快得到了反馈,眼中带着奇异之色:「原来如此,这也是剑道?」 独孤城手中宝剑非是凡物,材质极为特殊,既有玄铁之坚韧,又如血肉一般充满可塑性,在剑体之中一道道纹路宛似人体血管经络,甚至还有术法加持的痕迹。 是以这样的神剑到了独孤城手中,气血灌入其中,宛似行经人体,还有着巨大增幅,这才能剑出成罡。 「人之所以为万物灵长,便在於擅假於物,人力穷尽之时,丹道是手段,宝剑也是手段,增涨的实力既不是虚假的,自然就是剑道。」 独孤城声音淡漠,倏然双手持剑,横挥而出,其身形也被带动的闪射而出。 霎时间,在将长剑从洪元脚下抽离的同时,他也与洪元对换了位置,背对着身後燃烧的破庙。 轰隆! 其体内再次一响,璀璨剑芒冲天而起。 「此言有理,阁下不愧为剑圣。」 洪元轻盈落地,颔首赞同。 他这话倒不是讥讽。 不是谁都如他一般,单靠自己就能不断提升战力的。 独孤城触摸到了自己的战力极限,假於外物,寻求更高的战力,这能有什麽错? 洪元叹息声中,目光之内一点寒星已至,漫卷为无坚不摧的剑罡,他手掌自袍袖内探出,五指张开! 握拳! 气血轰隆而响,如天雷滚动。 挥拳! 莹白色的光辉自洪元拳头上升起,相比起独孤城的剑罡之威看似逊色了许多,可随着他的拳头推动,方圆百丈之内的气流沸腾,空气都被这一拳挤压得咔咔」脆响。 刹那间,洪元的拳头与独孤城掌中宝剑撞在了一起,一个是血肉之拳,一个是无坚不摧的神剑,本该毫无悬念的对撞,却连丝毫僵持都未有,但见得剑罡寸寸破碎,劲气溃散。 洪元拳头一进,一击落到了剑锋之上,剑体剧烈颤抖,一条条血红纹路浮现在剑体之上,电弧爆闪,滋啦声中,化成一团璀璨刺目的白光。 嗡! 独孤城掌中宝剑发出一道哀鸣,蓦地撕裂成千百碎片,一片片攒射开去,这还没完,汹涌的拳力余势未减,嘭」的一声轰在了独孤城胸口之上。 独孤城整个人宛似被炮弹击中,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已倒飞出去,利矢般穿过燃烧的火海,旋即传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洪元没有追击,目光看着腾升的火焰,穿透了这沸腾的火海,看到了十数丈外,横摔於地的独孤城。 承受了他这一拳,独孤城体内脏腑破碎,整个人气息降至谷底,偏又有一缕余烬未灭,被狂风一吹,轰然化成燎原大火。 独孤城浑身鲜血,血肉,筋骨都在蒸发,融入了其心脏部位,随之嗤」的一声,从其心脏之中,忽有一缕金光射出! 那是一口三寸来长,一指宽的小剑,顷刻之间,化为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人剑合一! 这才是独孤城真正的杀手鐧。 洪元张开手掌,五指猛地一探,眼前燃烧的火海轰然一震,化成数十条怒龙飞腾而起,又在接近他掌心之时,迅速压缩为一缕缕光火。 顷刻之间,这漫卷数间屋舍的火海就落到了他手掌之内,化为一颗火球! 洪元袍袖挥动,火球迎着那口小剑击出,於半空中猛地激撞,炙热的气流袭卷开去,小剑却被火球倒卷而回,倏忽落到了独孤城身上。 巨大的震响声中,一条火龙冲天飞起,独孤城本就残破的躯壳直接被炸成碎片。 衣袂破风声中,洪元身形已然远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蚨凶蛊,九劫悍僧,齐齐出手! 最新网址:.biquluo三月十二,诸事不宜。 夜,无风。 大星在天。 临江府。 「呵呵!就这俩个弱女子居然劳得我青蚨出动四位凶蛊,是不是太瞧得起她们了?」 陶府大宅外,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出现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双臂奇长过膝的汉子皮笑肉不笑,阴鸷的目光闪烁。 「而且,像那样的人物,什麽颜色的女子会缺?我可不觉得抓了两个女人就能拿捏住那人。」 另一身形魁梧,筋肉虬结的威猛汉子抱臂而立,瞥了对方一眼,淡漠道:「若非是你刀蝗」看管不力,让往生渡劫走了乙十二」三人,使得我等损一筹码,又何须跑这一趟?」 刀蝗闻言冷哼一声:「姓左的,你少在这里放屁,你雷蠊」不也同样在摆渡人手中吃了大亏。」 「好了,不要吵了,若误了主上大事,你我都要受惩罚。」 见两人争锋相对,一个面色苍白,双眼乍一看空洞无物,细瞧之下瞳孔深处却如蜂窝的男子出言打断。 此人正是青蚨屍蝇」。 屍蝇望向陶府深处,星辉月色之下,偌大的宅邸之内,各处院落灯火未熄,他脸上神情也是晦明不定。 不久前,得知乙十二」有了个出息的侄子,他亲自动身,原想着将对方引入青蚨,也算自己立下一功。 岂料他连正主都没见到,刚闯入陶府之内,就被一具屍傀击退。 好在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碰巧撞上了虞无痕,抓捕成功。 现在想来,幸好当时没有遇上正主。 乙十二」的那个侄子,实在是出息得过了头。 屍蝇心中涌起一抹凉意。 他叹息一声:「毕竟是武学上前所未有的大成就者,任何重视都不为过,不管这两个女子有多大作用,只要能让那人耗去一分心神,我等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陶府之中,值得注意的也就那具屍傀,另有一位入微宗师,但於我等而言,不足为虑。」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先打个招呼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人穿着一袭宽大灰袍,面容古拙,说话之间,身形已然飘摇而起,仿佛一只巨大的蛾子,循着点点辉光滑翔而入。 眨眼间就掠至陶府上空,双臂一展,如同两只巨大的翅膀,其一身衣袍呼呼作响,海浪般翻卷起来。 衣袍之下窸窸窣窣之声响起,随之就有一只只飞蛾扑腾而出,呼吸之间就有千百只萦绕在灰袍人身周。 灰袍人发出一道怪异的叫声,蓦地飞蛾四散,一道道残影般四面八方窜出。 青蚨之中,除了核心层的皇族势力,以十二凶蛊居首,这灰袍人正是凶蛊之一的影蛾」。 随着影蛾这一出手,本来安静的陶府大宅只在数个呼吸後就有尖叫声响起,撕裂了静谧的夜晚口这一声呼喊像是个信号,随之四面八方传来惊动声,一声声凄厉的惨嚎传来,各处院子中都有急促仓惶的跑动声,刀兵出鞘声,杂乱的嘶吼声。 火光四起,整座府邸乱成了一锅粥。 有仆役奔出廊道,双手在身上乱抓,疯狂撕扯,脸容扭曲似恶鬼———— 有入劲武师持刀在手,脸带惊惶的挥刀劈出,却见一道黑影破空掠至,轻易的避开劈斩,扑在了其衣衫上。 那是一只指头大小的蛾子,却与常见的飞蛾不同,凶残无比,轻易的钻破了武师衣衫,洞开血肉,没入其中。 这武师顿觉浑身瘙痒,偏又剧痛无比,仿佛是人世间最为可怖的酷刑,他惨叫一声,长刀扑跌於地,翻滚在地上,手掌胡乱抓扯身体,一时间皮开肉绽,仍是嚎哭不止。 「怪物!」 「有怪物啊!」 府邸之内,惊叫声大作。 影蛾身形落地,好似听着世上最为美妙的乐声,面带沉醉之色。 便在这恐慌大乱之中,忽有一缕弧光绽裂,宛似一点豆大的烛火,毫不起眼,自影蛾身後亮起。 弧光一闪,骤然间疾射向了影蛾的背心,直到这时才有冷冽锋锐的劲气喷涌而出。 青灵子执剑在手,目光森寒,一剑化作飞星破空。 影蛾背後像是长了眼睛,在即将被一剑贯穿的刹那间,双袖如翼,飘飘忽忽,左摆右闪,身法诡异无比,偏又速度迅捷。 但听得嗤嗤」剑风掠来,青灵子连出数十上百剑,却连影蛾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青灵子,无定剑派掌门,背後伤人也算正道所为吗?」 影蛾发出怪笑声。 作为天下情报渠道最为完善的组织,对於洪元身边每个人,他几乎都有了解。 青灵子并不言语,手腕一转,剑势如流云般展开,侵袭而去。 影蛾以违背常理的姿态跃起,双足像是倒悬於空气之中,身体一摆,用以地面平行的姿势,将脑袋凑到了青灵子面前,嘿然笑道:「青灵子,念你修行不易,弃剑免死。」 「恶贼!」 青灵子口中怒喝,挥剑一斩。 影蛾身形一荡,轻飘飘远离而去,脸上却是泛起了寒意,忽的张口,便有一只只飞蛾喷吐而出。 青灵子剑势铺展开来,剑锋抖动,嗡」的一声,气流绽开一道波纹,将来袭的十几只飞蛾圈入其中,凌空一绞,化成点点碎屑。 他身形飞退,另一只手掌一翻,只听得叮」的一声铃声响彻,其音虽轻,却极具穿透力,弥散开来。 吼!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响起,轰隆声响,金铁激鸣,身披厚甲的百毒屍傀猛然跃出,砸得大地剧烈颤抖。 青灵子摇动铃铛,百毒屍傀立时疾冲向了影蛾。 那影蛾竟也不闪躲,双袖猛然膨胀起来,好似化成了两只巨大的拳头,与百毒屍傀激撞在了一起。 嘭! 袖袍碎裂,布片飞散之中,影蛾横飞数丈之外,撞破了一堵墙壁。 青灵子操控着百毒屍傀,一步步迫了上去,眼神冷冽:「你究竟是什麽人?现在说出来还不算晚。」 「说得好像我输了一样。」烟尘翻滚,影蛾姿态稍显狼狈,飞身而起,自光落在百毒屍傀身上口「不过,跟这种没灵智的傀儡争斗,的确不是我所擅长的,还是换人吧!」 换人? 青灵子神情一变,耳中已听得凌厉的风声撕裂长空,空气一瞬间自头顶排开,他只觉得遍体生寒,情不自禁的目光一抬。 半空之中,就有一道顾长人影扬起手臂,以手为刀,轰然斩下。 手刀算不得什麽,但让青灵子悚然动容的是,那人本就奇长的手臂在下斩的过程,袖袍撕裂,隐藏其中的手臂不断收缩,拉长,顷刻之间化成了一口扁平狭长的钢刀」! 刀臂一斩,但听得金铁交鸣声炸开,这一刀斩在了百毒屍傀战甲之上,立即火花溅开,寸寸甲片碎裂,百毒屍傀也被一刀斩飞数丈。 「罡体!」 青灵子身躯一震。 百毒屍傀翻滚了几圈,似被激怒了一般,咆哮一声,扑杀而出。 「【玄铁佛皮罡】,【百毒菩提罡】,内外合一,便可成就【毒佛金身罡】。 刀蝗声音淡淡,其两只手已然抛弃了人类形状,如刀似刃,大踏步迎出。 「若是【毒佛金身罡】,我自是退避三舍,但仅仅只是个失败的屍傀,呵呵!便试试我这【万刃蝗甲罡】的厉害。」 嗤嗤嗤! 刀蝗双臂挥舞,毫不退缩,与百毒屍傀厮杀在了一起,霎时间如同两尊金铁怪物撞在了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得地面颤抖,龟裂开大片纹路。 砖石翻飞,溅射四方。 「哎!」又有一声叹息声响起,青灵子应声看去,府门洞裂,两个人并肩而入。 青灵子眼睛第一时间看到了那脸色苍白的屍蝇,心头冰寒,他终於知道这些人出自什麽势力了。 青蚨又一次打上门了。 上次只是一名凶蛊,这次竟是出动了四人。 事实上,就算是对付一人,就已凶险莫测了。 雷蠊看向了正与百毒屍傀激战的刀蝗,叹气:「真是蠢材,要解决这具傀儡,明明有最简单的法子,偏要用最难的。」 他眸子一转,已凝注了青灵子身上。 青灵子雾时就有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紧接着眼前大亮,那是雷蠊周身绽开了一道电弧,如同厉电闪烁,突兀的已到了他身前。 青灵子本能的递出一剑,直刺而去,雷蠊手掌一翻,抓拿长剑在手,一缕电光顺着剑体蔓延。 青灵子如遭雷击,身体噗」的一声倒飞出去。 雷蠊足下一踏,双目之中有道道电光闪烁,身形飞袭,像是跟随着青灵子倒飞的身体而来,并指如剑,点杀而出。 青灵子躲无可躲,眼睁睁看着这一指落到他胸膛。 咔嚓! 雷蠊身形一顿,面上露出些许惊异,但见他点出的一指落下,青灵子胸前气流涌动,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一道虚幻的人影闪烁,仿佛鬼魅一般,伸手一抓已拿捏住了青灵子後心,随手一甩,後者翻飞到了安全区域。 这道鬼魅人影却是手掌一展,一道道镜面自空气中浮出,每道镜面中都显露出一个黑袍人影,施展出各种招式,从四面八方对雷蠊进行着攻击。 「镜寰心法!」 雷蠊深吸口气,胸腹急剧鼓胀起来,如同一只鼓气的大蛤蟆,随即张开大口,轰然一吼! 雷音滚滚,其内更有电弧攒动,化成强大的冲击波宣泄向了四周,地面大片大片的砖石飞起,狂风汹涌,直震得府邸颤栗,仿佛要坍塌下去。 啵啵啵! 来袭的道道鬼魅人影尽数破碎,化成一缕缕烟气融入一人体内。 这人立足於雷蠊五丈开外,一张淡漠的面上也有着惊动之色,嗓音低沉:「【暴君雷腑罡】? 不愧是内罡之中应用雷霆之力的巅峰之作,这一记雷吼炮」足称得上当世音功前三了!」 雷蠊神色阴冷,目光环顾:「我倒是没想到红莲教的遍照尊使,居然真的臣服於万劫道人了,既然遍照在此,寂灭何在?不用躲躲藏藏了!」 「既然知道我等在此,你等当知晓,无论有何谋算都已失败,还不离开?」 冰冷的声音传出,并没有具体的方向,似乎从天上地下响起,一道道音符又在落下的同时,融合归一,化为一缕诡异的波动,攒射向了屍蝇所在。 这缕波动来得太快,屍蝇无法躲闪,身体一颤,扑跌倒地,如同成了个死人。 下一霎,他又是直挺挺的站起,躯壳一抖,抖如筛糠,大片大片,细微至肉眼不可见的虫屍自体内落下。 「「太阴戮魂,杀人无形」,寂灭尊使的咒杀之法果然非同凡响。」 屍蝇目光闪动,眸中仿佛有着百十双眼睛齐齐睁开,立即锁定了一处方位,在他注视之下,寂灭尊使缓缓走出。 「所以,我很奇怪,那万劫道人究竟用了什麽法子,竟能驱使二位?」 寂灭尊使略微沉默,淡淡道:「若是不走,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屍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影蛾,雷蠊甚至正在与百毒屍傀激战的刀蝗也都掠身而起,脱离了战圈,落到了屍蝇身边。 百毒屍傀嘶吼着,想要追击,但铃声一响,就已站定。 青灵子立於角落里,看向了遍照,寂灭二人,脸上也带着奇异之色,连他都不知晓主上竟还安排了这两人隐於暗中。 「你笑什麽?」 遍照尊使皱了皱眉。 屍蝇等人没有说话,另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他在笑,今日确是有人得死於此处,但却不是他们,而是你等。」 遍照尊使,寂灭尊使脸色微变之际,便感觉到一股凌厉凶悍,仿佛洪荒猛兽般的气势迫来,轰然声响中,墙壁直接被撞碎,出现了一个身形魁梧,胡须浓密似钢针的大和尚。 正是衍空! 紧接着,又有一道佛号响起,长眉如雪飞舞的衍道乘着一股清风,飘然而落,朝着在场众人双手合十:「各位施主有礼!」 「师兄,你先不要出手,让我来拿下这群妖魔鬼怪,正好在除那大魔之前,当作开胃小菜。」 衍空大跨步走出,脸上带着肆意嚣狂的笑容。 「本来不过是一步闲棋,但那大魔将红莲教两个小邪魔都放在此处,可见对那俩个女人颇有几分看重,若是掌握在手,未必不能动摇其心神。」 衍空话音未落,就听屋脊之上忽有一道清淡的声音落下。 「有没有可能,我是在钓鱼?」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之间,万劫道主 最新网址:.biquluo这道声音虽淡,落入衍空,衍道以及青蚨四凶蛊耳中,却当真犹如雷霆霹雳,直震得头皮发麻,悚然变色。 明月清辉,树影婆娑。 前院屋脊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人影,青袍随风荡起,风姿神秀,自光渊深,正饶有兴致的扫视着下方一众人,似在欣赏着一出别开生面的好戏。 「洪元!」 「万劫道人!」 衍空瞳孔骤然收缩,体内气劲难以遏制的泄出些许,僧袍立时猎猎作响。 衍道雪白长眉一炸,如两条小蛇般飞舞,也似受到了惊吓。 青蚨四凶蛊脊背一寒,心神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退!」 影蛾怪叫一声,双臂凌空一旋,灰袍已然展开化成羽翼,倏忽腾飞而起,倒掠而出。 青蚨作为天下间情报最为灵通的组织,万劫道人究竟有多麽可怕,他再是清楚不过了。 衍空,衍道这两位九劫禅院衍字辈神僧,俱为大宗师级数的强者,再加上他们四大凶蛊,这份战力足以横行天下,震荡四极。 可较诸无妄峰上的阵容,也强不了几分。 而无妄峰上,玄冰宗主,玉临风,阴山神女合一众高手之力才抵挡了那万劫道人多久? 影蛾没有任何试探的心思,直接选择了撤离。 六人之中,他身法最为诡异,轻功最妙,这一动之间,宛似幻影般秘不可测,仿佛分成了十数道虚虚实实的影子,尽皆向府外扑去。 就在这时,铮」的一声铿锵激鸣引空而起,似有人拨动了琴弦,空气荡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浪。 噗噗噗! 一道道幻影溃散开去,化成一只只飞蛾,被无形的波动一绞,顿时成了碎末飘落。 唯有一条人影直扑院墙,飞身而起,眼看就要掠空而去,影蛾来不及松一口气,瞳孔中光芒大绽。 高墙之上,丝丝缕缕朦胧皎洁的星光洒下,凝成一道修长的人影,那人朝他面露微笑,一手轻轻探出。 「说好了钓鱼,怎能让鱼儿脱网而去呢?」 嗡! 伴随着气流颤动,影蛾骇然发现自己前方一条条近乎肉眼不可见的细微丝线交织成网。 而他就如一只扑火的飞蛾,自投罗网的小鱼,主动迎了上去。 下一刻。 哧! 影蛾耳中听得了轻微的切割声,他浑身都是一麻,没有感受到丝毫痛苦,身形凝滞於半空之中口他自光呆滞,瞧着立於高墙上的洪元,什麽也来不及说,整具身躯已然解体为千百肉块,噗通噗通」往下跌落。 洪元屈指一引,虚空中交错的渔网分化为丝丝缕缕的气劲,汇入他掌心之中。 形变第三层的入微宗师,具体表现便是运劲如抽丝」,但操弄劲力也只在自身躯壳内。 洪元此番却是离体两丈,凝为实质,化成一张锋锐无比,分金裂石的大网,影蛾扑上去,便如同热刀切黄油,直接碎屍万段了。 衍空,衍道二僧,刀蝗,雷蠊,屍蝇三大凶蛊看见这惊悚一幕,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倒不是不想逃,只是轻功不及影蛾,是以慢了一步。 而现在要逃的话———— 五人看了看立於高墙上的洪元,目光一转,又落到屋脊之上,万劫道人依旧负手而立,含笑瞧着一众人。 遍照尊使同样看着这两个洪元」,从中瞧出了镜寰心法的影子,却似乎又融合了更多精妙的东西,其奇诡莫测已超脱镜寰心法之上。 他吸了口气,双眸一瞬间澄澈,似成了两面宝镜,映出两道洪元的影子。 随即摇了摇头,连他都察觉不出虚实。 虽然按理说高墙上出手击杀影蛾的才是真身,但,谁能说得清呢? 衍空看了看影蛾粉碎的身体,神情凝重,又是凝注高墙之上:「这就是入微之上,劲力的第四重变化?」 洪元只是一笑,并不回答。 即使他亲力亲为,教出一位同样领悟了第四层劲力变化的武人,也决然达不到他这等程度。 根基和悟性差得太远了。 「主上!」只有青灵子面露喜色,躬身行礼,旋即神情又有些愠怒的看向三大凶蛊:「这些人闯进府内,府中之人死伤不少。」 洪元点了点头,手指一扬,在半空中轻轻一拨。 「铮!」 一声琴弦裂破之音响彻,沸腾的气浪漫卷整座府邸,青灵子,衍空,衍道,遍照,寂灭二使,三大凶蛊只觉得眼前一花,目下场景大变。 周围的惊叫,惨嚎消失了。 慌乱逃窜的人群,地上打滚哀嚎的武师,仆役也都不见了,整个陶府大宅四下里只余一片诡异的安静。 青灵子固然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三大凶蛊也是身躯战栗,以他们的心性意志,本不应该害怕,这时候却是抑制不住的生出了恐惧。 一双双眼睛不断扫视四周,神情晦明变化,现在他们所见是真实」麽? 「洪施主这手心灵幻法,真幻难辨,当真已是鬼神之能了,老僧佩服!」 衍道长眉飞扬,双手合十,体内隐隐约约有梵音禅唱之音生出,体表金光泛起涟漪。 他看向了洪元,面上虽已恢复平静,心头之波澜起伏却是难以平定。 四大凶蛊出手在前,他和衍空隐身於後,以他们六人的本领,居然无声无息中了幻法而不自知。 「所以,几位是打算束手就擒了吗?」 这次是屋脊之上,洪元开口说话了。 衍道缓缓摇了摇头,眉目之间泛起冷冽:「纵然洪施主有通天之能,但为了天下苍生,老僧几人也只好不自量力的和施主斗上一斗。」 「天下苍生————」屋脊之上,洪元哑然失笑。 另一边,高墙之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好!但愿你的天下苍生能够击败我!」 话音未落,立於屋脊,高墙上的两道身影同时扑出。 轰隆! 汹涌的劲力一瞬间爆发开来,衍空,衍道,三大凶蛊就感觉一下子有无数道怒浪袭卷来去,整个人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之内。 强大的劲力充盈每一个角落,似乎无孔不入,任意流泻。 衍空暴吼一声,刚猛的异力击碎浪头,衍道周身亦是荡漾开淡金色的异力,大势至神力」催发到了极致。 二人警戒到了极点,提起了十二分的准备,凝目看去,却瞧见劲力翻涌之中,那两道人影并非是冲着二人而来,反是杀向了刀蝗,雷蠊两位凶蛊。 一左一右,无分先後,尽皆都是一拳落下! 刀蝗,雷蠊睁大了眼睛,这一拳来的好快,如陨星坠地,煌煌天威,根本躲避不得。 哪个是真身? 哪个是假身? 分不清,他们真的分不清啊。 「给我死!」 刀蝗厉喝出声,脸容扭曲,罡体催发,双臂再度化成刀锋,身形旋转如陀螺,带起漫天刀影,将空气都绞杀得锐啸不停。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 斩斩斩! 无数刀影融合为一,轰然斩出。 刀蝗出手的同时,雷蠊也动了,其躯壳内似有一座雷池炸开,无数电弧蔓延到了体外,空气都是滋啦」爆响,映出惨白的光芒。 雷蠊化作一道雷光,撕碎夜空,冲杀而来。 两位罡体强者都在第一时间爆发出了搏命一击,紧接着是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刀蝗感受到劈到实体的触感,瞳孔一震,他这边是真身? 但很快就没时间多想了,他所修炼的【万刃蝗甲罡】乃是外罡,杀力惊人,放到战场上就是血肉绞杀机。 论防御力也是外罡之中顶级的罡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双臂所化的刀刃一撞上那只拳头,竞就如脆玻璃般咔咔」碎裂,顷刻间炸裂开来。 双臂轰碎的同时,宣泄的拳力随之落到了他胸口之上。 嘭! 刀蝗衣衫撕裂,露出苍白的肌体,表面一枚枚细小刀刃吐露而出,却被拳力一震,纷纷碎开。 龟裂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开去,迅速传至全身上下,刀蝗翻滚着飞出去,撞翻了一堵堵墙壁。 雷蠊则是在冲向洪元的过程中,其周身弥散的电弧飞快逸散,逸入洪元拳头之内。 当雷蠊杀至洪元近前时,对方的拳头撕开其重重防御,疾电灌入他躯壳之内,本该由他所掌控的力量变得极为狂暴,顷刻将其肺腑绞碎。 雷蠊身体僵直,凝立不动,一时未死,只呆呆看着面前之人:「究竟谁是真谁是假?」 「重要吗?」 洪元一步踏出,两道身影融合为一,看向了屍蝇所在。 雷蠊直挺挺倒毙於地。 屍蝇身躯颤栗不止,忽然朝後跌退数步,倒窜而出,向着阴影之中狂奔而逃。 遍照尊使,寂灭尊使身形晃动,待要追击,洪元挥了挥手,阻止了两人的行动。 「分头走!」 眨眼之间,自己一方三死一逃,衍空,衍道好不容易凝聚出的战意也散了,两人是数十年的师兄弟,对视一眼,身形一扭,就要分开逃跑。 然而两人刚是一动,以二人为中心,气流漫卷而来,空气变得极为粘稠凝固,让得他们步伐不由得一缓。 就这一缓的刹那,洪元已大袖飘然,飞临於二人头顶之上,凌厉的劲气力场铺天盖地的罩落。 「师兄,跟他拼了!」 衍空袍袖翻飞,一张脸变得极为凶狠,他本就像邪道枭雄胜过像和尚,此时怒目圆瞪,更是充满了暴戾。 双足一顿,地面寸寸龟裂,一片片碎石激溅而起,其双掌带起道道残影,裹挟着无数泥土碎石,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咆哮之龙,狼狠轰了出去。 罗汉无相手! 衍道亦是脚下一跺,跟衍空引发的巨大动静不同,连尘烟都未带起,反是足下牵引之下,力从地起,周身金光大绽,异力汹涌而动。 他整个人宛似成了佛陀菩萨,躯壳之内圣音不停,大势至神力催发而出。 洪元只以单手应对四只手,劲力於半空中炸开,嘭嘭」爆响不绝,一圈圈涟漪扩散而出。 他劲罗网弥散开去,丝丝缕缕的六虚劲伴随着交手渗入衍空,衍道身躯之内,迅速解析着这二人的真功玄妙。 衍空似感受到了什麽,眼神一戾,双掌一动,竟带起了风雷之音,徐徐滚动,其一拳一掌之威都打得气流爆响不绝。 风雷金刚掌! 他掌势方动,洪元忽而也是单手竖掌,平平无奇的一击拍了出去。 这一击直来直去,毫无丝毫烟火气息,乃是金刚寺的大力金刚掌」。 虽然名字中都带了金刚掌」三字,可金刚寺的真功自是无法与九劫禅院相提并论,无论立意还是掌法玄妙都差了不止一筹。 当然,这也得看谁来应用,到了洪元手中,以他筋骨之强横,随意一击都有万钧之力。 双掌相交的一刹那,衍空就觉得是一座山撞了过来,不,更像是在对抗整个天地。 浩瀚如山海的力量倾泻而下,衍空手掌顿时撕碎,鲜血飞溅之中,落到了他脸上。 洪元手掌一并,如刀刃般切入了其心脏,哧」的一声在其体内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衍空师弟。」 衍道目眦欲裂,吼声如雷,僧袍撕裂,露出精壮的肌体,血液汹涌而出,又被大势至神力自带的金芒染成金色,蒸发为一股气,融入双掌之中。 「不用着急,我送你一并上路。」 洪元已轻飘飘掠起,一手扣着衍空头颅,一手抬起,掌中劲力飞速凝聚,旋陀罗尼劲,流云无定劲,破体无形劲———— 五劲合一! 这一击直接撕碎了衍道攻来的大势至神力,更有一股鲸吞之力将其吸纳上前,洪元五指箕张,扣住了衍道的面门。 丝丝缕缕的劲力在洪元指缝间流泻,透过空隙,衍道看见了被洪元另一只手扣着的,双目大睁,已没了气息的师弟衍空。 同样看到了对方指间喷涌的劲气! 哧! 如同裂帛,衍空,衍道脖颈之间无声无息出现了两条血痕,洪元抓拿着两颗头颅,随手抛向了青灵子。 继而,目光看向了坍塌的高墙之外,深沉的夜色里,淡淡开口:「出来吧!」 陶府大宅外,街角阴影里,一个即使於深夜里也戴着斗笠的汉子一手捏着屍蝇的喉咙,望着陶府之中,额头渗出冷汗:「真是在世仙佛,之间的人物啊。」 於斗笠汉子身边,还有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眼皮也是狂跳:「海老爷子,走吧,去见一见这位当世武林传说。」 两人不敢怠慢,身形掠起,眨眼而至,长身作揖。 「摆渡人,吴州海氏,海奇峰————」 「摆渡人,赢稷————」 「拜见万劫道主!」 调整一下 最新网址:.biquluo请假一天,马上是个大情节,我倒一下作息时间…… 第一个副本快结束了…… 《人间太岁神!》调整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一百七十章 在世之佛,神霄挑战 最新网址:.biquluo海奇峰,嬴稷面色恭谨,姿态端正,一丝不苟的作揖行礼。 洪元目光却望向了夜空,看着那轮悬挂中天的弯月。 清冷皎洁的辉光下,几颗黑点从各个方向窜起,扑腾着翅膀,一飞冲天。 洪元瞧着这一幕,眸中泛起水波状纹路,似有清脆的水滴声响起。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从他眼中一跃而出,化成无形利矢,疾射而出。 其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文字所能描述,念动即至。 但听得急促的禽类哀鸣声,那几个黑点立时从天坠落。 洪元身形一晃,从海奇峰,赢稷眼前消失不见,疾电一般,出现在了府城长街之上。 足下一点,无形气场从他体内弥散而出,化成一张巨大的罗网笼罩而下。 洪元身影随之闪烁,如同跳跃的弧光,纵横穿梭街上哼着小调的打更人,身形摇晃的醉汉,墙角蜷缩着乞丐————屋中瑟瑟发抖的商贾,阴影里按剑而立的游侠儿———— 以陶府大宅为中心,方圆里许之内,洪元身化清光,指尖劲气挥洒,随意点出,一道道人影扑跌倒地。 在他心灵和他劲罗网双重感知之下,这些隐藏暗处的青蚨子」一览无遗。 忽的洪元耳朵一动,更远处有几道劲疾的衣袂破风声,似在急速奔逃,他袍袖一扬,带起一道狂风,身形一卷而出。 片刻之後,接连打杀了二三十人,洪元还是纤尘不染,回转到了陶府前院。 这才看向了海奇峰,赢稷二人。 两人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神情却愈发敬畏了,耳中传来洪元的声音:「吴州海氏我知晓,天下八大世家之一,能成为往生渡」摆渡人不足为奇。」 吴州,就是吴越国。 明面上虽是宇文氏一家独大,实则相比起海家三百年基业,宇文氏崛起还不足百年。 当然,能被後来者在自己的地盘上压倒,显然海家族内也是出了大问题。 不过这些对洪元都不重要,他也没兴趣了解,目光落到赢稷身上:「那麽你呢,有何过人之处?」 「在下天资平平。」赢稷额头渗出细汗,这万劫道人眼神虽平淡,给他的压力却像是直面天渊口「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我这姓氏了,也正是因此,我才能成为摆渡人之一。」 「在下这赢」姓,是龙帝之赢」。」 龙帝姓赢! 这赢稷是昔年龙帝的後裔? 青灵子,遍照,寂灭二使听闻此言,都不禁朝赢稷多看了几眼。 龙帝对後世之影响太大了,一手造就了穹天之祸,险些覆灭大胤。 开创劲力法,奠定了今日武林之格局。 但凡了解龙帝生平事迹,无论是谁遇到了其後裔,怕是都会受到些震动,洪元还是神色淡淡:「原来如此。」 「还有一个问题。」洪元背负双手,瞧着两人,缓缓道:「往生渡的立场是什麽?」 往生渡,是天下间诸多大势力和顶尖人物为了掀翻大胤而建立的组织,是大胤的敌人。 洪元马上就要和大胤对上。 但敌人的敌人不代表就是朋友。 洪元也不喜欢交朋友。 所以现阶段的立场就很重要。 要麽归附於他麾下,为其所用,要麽明晃晃站在他对立面去。 而不是等他击败了大胤,再跑出来摘桃子。 也就是感知到这海奇峰和赢稷潜伏於陶府外,并无恶意,甚至在衍空,衍道现身时准备出手。 否则,现在也得被洪元送走。 海奇峰,赢稷听出了洪元话语中的意味,饶是以二人心性,脊背也出了层薄汗。 海奇峰咬了咬牙,摘下斗笠,掷於脚边,恭声道:「海某愿为道主效力。」 「赢稷亦愿为道主效命。」赢稷不敢怠慢,连忙说着,眼角余光还扫向院内。 影蛾粉碎成千百份的屍身,刀蝗,雷蠊两位罡体强者躯壳破破烂烂,衍空,衍道这二位大宗师身首异处,死不瞑自的脑袋还被青灵子一手一个拎着呢! 赢稷眼角一抽,心神愈发震骇,也正是见识到了这份如神如魔的战力,他才拜服得这麽干脆。 而且往生渡其余人或许还会蛇鼠两端,甚至出自邪神教派的摆渡人都可能跳反。 唯独他不行。 龙帝後裔,太拉大胤仇恨了! 海奇峰也是果决之人,既已决意臣服,立即又抛出更多的筹码,沉声述说:「往生渡巅峰时应有七八十位摆渡人,不过我所知也就四十人左右,以海某和赢小子的份量,或能说服大概十位摆渡人投入道主麾下。」 「这个不急。」洪元拍了拍两人肩膀。 海奇峰,赢稷立觉一缕温煦的气息入体,又眨眼消失不见,二人神色微变,却也没敢说什麽。 洪元微微一笑,这是给两人都伏下了一道六虚劲。 以他的手段,本可以做到隔空弹指,轻描淡写,让两人一丝半点的异样都无法察觉。 现下却是故意为之,稍作震慑。 「我不欲今晚之事马上传出,以你们的力量能够封锁多久的消息?」 洪元开口问着。 虽然击杀了周围窥伺的青蚨子和传信的禽鸟,可消息该传还是会传出,只能尽力延迟。 海奇峰与赢稷对视一眼,略作沉吟,说道:「若发动我等掌握的力量,大概能封住三四天。」 「可以,去做吧!」 洪元挥手。 至於那位四凶蛊之一的屍蝇,洪元连多瞧一眼都欠奉,自是被海奇峰,赢稷一并带走。 待得海奇峰,赢稷身影远离之後,洪元又是看了一眼夜色,明月新辉垂落而下。 帝京,九劫禅院。 一双被灰蒙雾气填满的空洞眼瞳望向了天穹,本是无风的夜晚,却有一片乌云飘摇而来,将月色掩入其中。 衍心立於佛殿之前,凝立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丝莫名的心悸之感涌动,又眨眼而逝。 「师弟!」殿中传出一个沙哑乾涩的声音。 衍心回身看去,向他说话的正是衍尘这位衍字辈中岁数最大者。 对於这位师兄,哪怕衍心身为方丈也是保持着极大敬意,因衍字辈中九成九的人都受其传授佛法武学。 今次衍字辈七位主事者直接出动了五位,仅留下衍心和衍尘二人镇守禅院。 衍心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衍尘师兄!」 衍尘面向佛龛,如佛陀端坐,并不回头,只说道:「师弟,你心不静。」 衍心道:「是!」 衍尘问:「为何不静?」 衍心略微沉默,还是答道:「自我成就觉」以来,便能与天地相通,於冥冥中获得诸多启示,由此预见先机,无往不利,但近几日我欲照见未来,眼前却是一片空无混沌,什麽都看不到了。」 「哎!」衍尘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面向衍心端坐,其脸庞一枯一荣,一半如少年,一半如老者,这时候一双平静的眸子与衍心相对。 「师弟,你太依赖「觉」了,这是你最强的优势,也是最大的破绽。」 衍尘淡淡述说,语调之中毫无丝毫烟火气:「既然做下了决定,除此魔劫,那就容不下丝毫迷惑,任何迷惑都是坏我修行的外魔,自当斩去!」 明明前些日子议事之时,衍尘并不赞同,这时候反倒比谁都坚决。 随着其话语响起,衍心恍惚之间就感到师兄衍尘面貌隐隐与其背後佛台上的大佛相合,丝丝缕缕的气血弥漫而出,充盈大殿之内。 磅礴浩大,威严庄重的气机冲天而起,浸染周遭每一寸角落,霎时间就将此地化为灵山圣境,无穷高远的天穹之上,仿佛有一尊金色大佛立身而起,垂目寰宇四极。 衍心瞧」着这一幕,忽的就安定下来了。 他的觉」之异力让他能与天地相通,洞察因果,照见劫运,是以便是公侯权贵,皇族中人也将他视为大觉尊者」,即在世佛陀! 可唯有衍心自己清楚,他只有佛的眼睛」,而衍尘师兄却有佛的力量」! 「多谢师兄指点,衍心谨受教!」 三月十五,宜祭祀,斋醮。 溟州。 龙渊府。 夕阳将落未落之际,一抹彩霞挂於天边,映得龙脊江一片金黄璀璨。 —— 江畔行人如织,绝大多数都是佩刀带剑,气息沉凝的武人,尽皆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师兄,快来啊!」一个容貌俏丽的活泼少女步履匆匆的行於人群之中,奔出几十步远,又忙是向後面一个面相端正的青年招手。 「妮子,不要乱跑,小心冲撞了他人。」青年尚未开口,其身侧一个身材精壮的虬髯汉子已出言呵斥起来。 活泼少女吐了吐舌头,并不怎麽害怕,回身小跑到青年身边,挽住其胳膊,又向虬髯汉子撒娇道:「爹,我只是太想进武会现场了,有些着急了嘛。」 大胤风俗开放,女子当街挽着情郎胳膊并不稀奇,何况还是江湖儿女,自然更没有人看不惯。 那虬髯汉子也只是心中感叹了句女大不中留」,便正色道:「妮子,若是在自家也由得你胡闹了,但今日高手众多,说不得就有些性子怪异的高手,你爹我身子骨遭不住,可别给咱家遭灾惹祸了。」 後面几句话却是压低了声音,神情更是凝重无比。 活泼少女见自己爹如此郑重,也是收起嬉闹神色,小声嘟囔道:「爹,咱们五虎门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你和师兄都是闯出名头的成名高手,哪里需要这么小心?」 虬髯大汉心中苦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们也就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称雄,到了这高手云集的琼花会上,凭他们这点武功又算得了什麽? 也就勉强有着入场观战的资格。 何况,这一次的武会相比起以往也是极为特殊的。 虬髯大汉目光环顾,却又极注意分寸,每个人都只是一扫而过,并不过多打量。 饶是如此,一眼扫去,也是发现了不少名家高手,大派宗长,甚至还有天榜上的风云人物。 虬髯大汉深吸口气,有些後悔拗不过自家闺女的撒娇,答应将其带来见世面了。 果然这次武会,争斗怕是会激烈无比,溟州三大派,玄冰宗除名,金刚寺受到重创,也不知有多少大势力盯着这个位置———— 严格来说,十二日武会就已经开幕,这几天怕是已经死伤惨重了,不过到了今日十五之期,才会是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大势力下场———— 也不知那一位会不会到场,若是也来了的话,嘶! 虬髯大汉抽了口凉气,想抽身离去,又实在是舍不得错过此番盛会,而且这时候若在弟子,女儿面前露怯,那就太没脸面了。 死也不干! 这时虬髯大汉被少女拉了拉衣袖,後者向他示意:「爹,你瞧那边那位女剑客,是不是绿水剑」朱云苓朱女侠?」 少女眼眸晶亮,向着前方不远指了指。 可也就是这麽一指,那边一位绿衫女子就已回过头来,目光锐利的瞧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绿衫女子一愣,向她点了点头。 「爹,朱女侠向我点头了。」少女有些兴奋,江湖中女性高手稀少,她所在之地与嵩阳郡毗邻,因此对嵩阳七义中的朱云苓极为崇慕。 「不要乱指。」虬髯汉子瞪了她一眼,旋即也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嵩阳七义向来是七人一体,怎麽只有六人了? 「七妹,怎麽了?」另一边,嵩阳七义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问道。 「没什麽。」朱云苓摇了摇头,看着身边五个兴致不高的义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不久前赤龙岛一行中了赤龙水寇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幸得关键时候有高人从天而降。 饶是如此,嵩阳七义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位义兄永远留在了那边湖泊,连屍身都来不及抢回。 当然,他们现在倒是知晓了那位高人的身份。 不知万劫道长是否会来,若来了的话,倒是要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不,最好还是不要来无妄峰之事,朱云苓自是听过的,若万劫道人真的来了,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片刻之後,前方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上届武会是在陈王两家共享的庄园之中,这届武会定於龙脊江上,我原还在想江上如何交手? 」 「竟是这般壮观!」 「豪!太豪了!」 喧闹声中,朱云苓等人加快了脚步,临得近前,居高临下,朝着江中探望也都是不禁一呆。 武会场地位於龙脊江龙渊府段最为宽阔的江心,纵横近十里。 此时山水清晖,熔金泄紫,江心处数十艘巨大平底楼船以粗大铁索和厚实坚韧的木板紧密拼接,相连,构建成了一片面积广阔的平台。 平台四周,又以铁链隔绝出一片场地,供抵达现场的众多武人立足,此刻人声鼎沸,声音响彻,更有刀兵碰撞声次第响起。 不过场地四周的武人,显然身份地位都是一般。 於这巨型平台四周,还有着上百艘大船围聚,其上密布着一个个装点精致的阁楼,真正的大人物们正是位於其中。 朱云苓目光看去,发现名刺白准备了。 这次进入武会现场并不查看名刺,而是凭本事入场,通往江心的擂台并无渡船,也未铺垫道路,只有十余条两指宽的铁索横贯而出,蔓延数里之地,牵连到了擂台之上。 想要登台,那就走过去吧! 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每次登临铁索的可不会仅有一人,而是许多人齐上,劲力不一,自是摇晃不停,而且前扑後赶,免不得在锁链上就动起手来。 没有真本事还真难走过去。 当然,这难不倒朱云苓六人,很快便渡过几里江面,轻身跃至平台上。 六人之中一个执拿长枪的汉子悄然将枪尖往木板一刺,隐约竟有金铁之音发出,反震的力道让得他手心一颤。 「可是嵩阳七义中的铁枪」杨五侠?不用试了,这铺擂台的板子乃是玄铁木」,只能以特殊药水泡制软化,坚硬不逊金铁,纵然是入微宗师也难损坏。」 旁边一名腰挎钢刀的汉子笑道。 杨姓汉子收了铁枪,讪一笑,问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这几日擂台比武,出了多少了得人物?」 「好说,在下铁鹰。要说这几日确是出了许多厉害人物,狂儒」凤清歌,快剑」於英华,霓裳仙子」墨音无,还有剑圣首徒萧九黎————不过要说最出风头的还是降龙门张神霄————」 「此人当真是天外神龙一般的奇才,年不过二十许,一身武功已是惊天动地,十二日就到了,如今连战九场,已是败了三河帮帮主丁重,天雄会会首赵无极,邪道中的血杀」杜九————啧啧,败在他手上的人不是成名已久的大高手,就是溟州之地,仅次於三大派的大势力宗长,我看这张神霄的势头,怕是直指空悬的三派之一的位置————」 这铁鹰话一说起来就是里啪啦」,连绵不绝。 朱云苓,杨姓汉子等人听得点头,自光望向擂台,此时天色渐晚,楼船之上各处风灯大亮,更有一处处火把升腾,将四野映得犹如白昼,龙脊江上,亦有一轮冷月升起,挥洒清辉。 偌大的擂台上,分作了十多处战场,有武者竞相跃入台中交锋,时不时就有人被击落,亦有欢呼声次第响起。 擂台四周聚满了观战的武者,一眼扫去,人头密密麻麻,怕不是超逾千人。 这还只是算了擂台上的武人,而在擂台四周,上百艘大船之上,一间间阁楼中更有着不知多少大人物垂下目光来。 其中一间阁楼内,萧九黎立於窗边,朝下探望,目光如剑,比起一个月前更为锋锐。 「萧师兄,师尊他老人家还没到麽?」萧九黎身後,一个师弟开口问询。 萧九黎摇了摇头,想起无妄峰之事,面色微沉,早就痊癒的伤口隐约有着幻痛。 「师尊向来独来独往,该来的时候,自会到来。」 那师弟一点头,又有一名师弟问道:「可惜杨音师弟这次没来,错过了这场盛会,哎!那张神霄又要下场了,哼!此人倒是会出风头!」 萧九黎目光看去,但见一缕青烟自某间阁楼内飘出,悠然落於擂台之上,挥手之间,两个正在交手的武人就是飞出。 「此人乃是我之劲敌,不可小觑。」萧九黎沉声道。 随着张神霄又一次入场,现场众多武人皆是投注目光,便是正在交锋的武者们也是停下手来。 擂台之上,立有一处数丈高台,高台之上仅有五个位置,分别是花溪剑派,金刚寺以及溟州三大世家的座位。 此刻花溪剑派的代表是南孤云,谢家谢灵均,金刚寺惠明方丈等人安坐於上,垂目而下。 「「神狱枪主」洪元洪师弟可来了吗?今次武会,便将你我两脉数年的龙虎之约了结了吧!」 张神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 第一百七十一章 踏月而来,掷头为礼 最新网址:.biquluo张神霄此言一出,顿时引得满场喧譁,一道道或惊奇,或敬畏,或羡妒的目光朝着他投去,议论纷纷。 「张神霄挑战神狱枪主?有好戏看了!」 「嗯?这位神霄公子为何称神狱枪主为师弟?」 「呵呵!这你也不知道?这位张神霄张公子和那洪盟主同出一源,皆是承继了当年的龙虎道人" 有熟知内情的老江湖笑着解答:「龙虎道人传下衣钵,分作两脉,一为降龙门,一为伏虎门!」 「但无论是降龙还是伏虎,放在江湖上都算不得什麽大派,只能说小有名气,尤其是那伏虎门近年来更是衰颓。」 这老江湖说至此处,就有些叹息,面上浮现出羡慕之色:「可谁能想到呢?或许是天运到了,合该这一龙一虎发迹,两脉弟子居然在这一代中都出了一位天骄,年纪轻轻,已是跻身天下顶尖行列。」 「龙争虎斗啊!」听闻话语的武人也是惊叹连连。 一些武林门派的帮主,门主看向自家门人,就有些眼神不善,恨铁不成钢。 能被他们带来参与武会者,本是各自势力弟子辈中的翘楚,平素也算满意,可与那张神霄,洪元二人一比,简直就是萤烛之火之於皓月了。 降龙门,伏虎门未必就比自家帮派宗门强,甚至还颇有不如。 可前二者的门人能居於大船阁楼内悠然饮酒,品茶,观望下方,他们却只能围在擂台边吹风,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思来想去,原来是自家弟子不争气,居然不能带他们起飞。 也有武人似想到了什麽,嘶」的倒抽一口凉气:「这降龙,伏虎的龙虎之约」定下两派合流,谁胜谁负,只是决定谁为主次而已。」 「也就是说,今次不论张神霄,洪元何人取胜,两派都将合二为一,届时有着这两人在,只怕————」 话没有讲完,这人已经自己捂住了嘴巴,闪入人群之中,但听闻的武人都已明了其意思。 一个个目光闪烁,看向了高台位置。 作为东道主,溟州武会的主持人,向来是六大势力。 陈王谢三家以及三大派。 而现在三大派悬空其一,倘若龙虎合流,或许真能摘得这一空出的宝座。 这是在场诸多人心中翻腾的念头。 当然,也不乏满怀恶意者,想看到上首五大势力或其余大势力出手打压,令这所谓的天骄夭折d 张神霄只一袭月白道袍,负手立於众人瞩目的核心,神色淡然,周遭的话语汇入他耳内,他也是丝毫不在意。 其目光眺望仿佛悬於大江之上的冷月,还有着欣赏这难得美景的闲情雅致,即使一时没得到回应,却也是不急不躁。 张神霄自也没发现,从那上百艘大船之上,一间间精雅阁楼中透出的目光,除了崇慕,慎重,忌惮,嫉妒之外,也有着极少数的人带着丝丝怜悯之意。 「此人的确是个奇才!」 擂台上首。 金刚寺方丈惠明身後,忽然走出个神色愁苦的老僧,手执念珠,徐徐拨动着,眼睛落到张神霄身上,瞧了几眼,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只可惜,终究是出身小门小户,底蕴不足!」 这愁苦老僧乃是金刚寺善法院首座,惠执。 惠明没有回头,淡淡道:」那人同样的出身。」 惠执拨动佛珠,欲言又止,神情更见愁苦。 「师弟,有话就说吧!」 惠执手上一停,面上露出忧色:「师兄,咱们真要那麽做麽?这一步踏出,倘若大事不成,可就万劫不复了!」 惠明嘴角逸出一缕苦涩笑意,沉默片晌,方缓缓道:「师弟,你以为我等有何选择?上宗之令,岂可违背?」 「上宗————」惠执念叨着这二字,也是默然了。 能被金刚寺称作上宗者,天下间仅有九劫禅院。 九劫禅院几乎与大胤同时开辟,堪为当世佛门之源流,圣地。 「不知前辈是否会来?又或已经到了,只是隐於暗处?」南孤云离了花溪剑派的席位,到达谢灵均近前。 两人既为竞争对手,也结下了些友谊。 谢灵均神情略显复杂,看向了南孤云,终究没有说话。 他几日前获知了一些隐秘。 知晓这天下间有一个组织名为往生渡,而他谢氏有一位前辈竟是其中摆渡人,传回了一个现下还让他震骇不已的消息。 想到当日惊闻时,他一下子就吓得面色煞白,力气几乎被抽空,不由得心中苦笑。 「神狱枪主」洪元?据闻此人枪法精绝,无双无对,更曾单枪匹马杀破千军,我倒是真想见识一下。」 一艘大船上,一间灯火通明的秘厅内,一个英挺青年按剑而立,面上升腾着勃勃战意。 此人就是快剑」於英华。 此外厅中还有狂儒」凤清歌,霓裳仙子」墨音无等人,年龄都不超过三十,皆是今次武会中冒头的青年俊杰,风头之盛仅次於张神霄。 以他们的武功身份,也有属於自己的单间」,之所以聚集一处,也是不打不相识。 「我还是更想与张神霄交手。」墨音无立於窗前,目光落到张神霄身上,隐约就有些一丝爱慕口另一处。 「屠统领,这张神霄需要去拉拢一二麽?」 苍朔军所在房间中,一名军士向着屠海请示。 屠海摩挲着腰间一口弯刀,他常用的破军刀」於无妄峰上被那一位击碎,换了此刀总有些不适应,此刻摇了摇头:「暂时没必要,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到这降龙伏虎被各大势力打压时,咱们正好出手扶持,或许还能真正插手溟州之事。」 他貌相粗豪,腹中却也是有些算计的,否则也不会受到苍朔军节帅器重,派驻溟州。 「统领高见!」 苍朔军这边有着谋划,同样来自北方的军镇势力,陇右军,代北军所在亦是算计起来。 此番武会盛况空前,溟州本土势力且不去说,单是南方六大诸侯国,八大世家就来了一半以上,眼下也在各自厅房中密切关注。 不过,即使身为当世最顶级的大势力,也不是全部都知晓某桩隐秘。 玉怀瑾自是例外。 这位经历丧子之痛的老人,头发又白了许多,神情颇有几分颓废,无论是谁,一眼瞧过去,都没办法将他与琅琊玉氏的主人联系起来。 玉怀瑾神情沉郁的俯视下方擂台,目光似在瞧着张神霄,又似没有半点焦距,浮游於天地之外d 甚至没去关注隔壁厅房的欢笑声。 「恭喜张前辈得此佳徒,有着神霄公子在,降龙门————不!龙虎门必将於张真人手中重新归流,名震江湖。」 隔壁秘厅中,几个锦袍中年向着一个头发花白,气息有些萎靡,精神却颇为振奋的老者道贺。 这老者正是降龙门的开创者张师古,今已年老,气血衰退,自是早就卸下了掌门之位,此时瞧着几个锦袍中年,脸上笑眯眯,极是欢喜。 降龙门位於平康郡,眼前几人皆是平康郡的头脸人物,势力不说远胜於降龙门,却也是拉出了一大截,可偏偏他门下出了个张神霄,眼看就能一跃化龙了。 「师父!」 张师古门下大弟子本在窗前探望,这时候向张师古行了一礼,沉声道:「那伏虎门现在还没应战,或许是胆怯了,也不能让师弟总是等着,要不弟子激将一二?」 张师古微一沉吟,点头:「总归是同源,也马上会归为一体。」 这意思就是让他话不要说得太难听了。 「弟子明白。」 言罢,这人又是回到窗边,鼓荡劲气,吐气开声:「伏虎门人何在?战或不战,总要有个说法,若是不战,这龙虎之约」便是我降龙门胜了,上前来服个软便是,本是同门,也不必羞臊。」 声音传荡开去,立时让得擂台四周千百武人也是鼓噪起来。 「是啊,快快来战!」 「咱们江湖儿女,还怕动手不成?若是不敢,及早认输,让我们这麽多人空等很有趣麽?」 「武叔,大伯,我去!」某间秘厅内,杨烈脾气上来了,提枪就欲冲出,却被一个英姿飒爽,身段婀娜的女子一把揽住胳膊:「我不准你去。」 这女子自是宋应龙的义女,十三娘子。 如今已和杨烈成婚,平素还算婉约,这时候却极为泼辣,一手捂着肚子:「以你那点功夫,想去送死不成?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 杨烈立时呆住,讷讷无言,片晌方道:「总归有点香火情,那张神霄也不至於要我的命吧?」 「胡闹!」厅中一个胖子黑着张脸,叱道:「你爹我还活着呢?轮得到你?」 杨金宝也没想到,这次武会之上与自己这散养儿子汇合,对方不但成了家,还立了业,直接接手了龙骧军的大片产业。 娘的,想着就嫉妒得牙疼,自己怎麽就没这麽个带他飞的好兄弟? 不由得恨恨的看向了杨二虎,这大哥一点出息都没,能不能退货? 哦!带他儿子起飞的好兄弟是大哥的弟子,那没问题了! 「罢了,既然洪小子还没到,就由我去吧。」杨二虎立身而起。 「老杨————」武都雄抬了抬手,想要劝说什麽,却被杨二虎先一步打断:「师弟,我才是伏虎门的掌门。」 杨二虎神情果决,与众人目光对视,忽而又露出一丝狡色:「放心吧,一旦不敌,我难道不会认输,蠢得死撑麽?就算是输了这一场又如何?等到合流之後,谁上谁下就定了麽?还不是得看武功强弱,我相信洪小子。」 杨金宝脸色一呆:「娘的,二狗子,你变坏了。」 杨二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单手於窗前一撑,跃身而落,脚步於大船上疾点,迅速登上了擂台。 「伏虎门,杨二虎,前来应战!」 杨二虎纵身入了场中,与张神霄相对而立。 张神霄看也不看一眼,静立不动,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与你打胜之不武,退下吧。」 杨二虎倒也不生气,踏步上前,正欲说话,高台上惠明忽然开口道:「可是杨二虎施主?」 杨二虎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会与他搭话,一呆道:「大师有何指教?」 一时间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连张神霄也是抬起眼睛看去。 惠明定定瞧着杨二虎,笑了笑:「我一直想见一见杨施主,今日一见,算是了却了个心愿,杨施主收了个好徒儿啊,好本事,好本领!这空空妙手的本领更强!」 杨二虎皱眉:「大师什麽意思?」 「也没什麽意思,就是你那徒儿从我金刚寺中窃走了上宗留下的秘传劲力法————」 他话音未落,心头忽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小片刻前。 龙脊江畔。 「这,这怎麽过去啊————」五虎门的少女瞧着悬空的铁索,这时候也不活泼了,一张脸垮了下去。 尤其是听得降龙门的邀战之声遥遥传来,更是心痒难耐,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爹,你想想办法带我过去。」 虬髯汉子黑着张脸,若是他一人过去倒无问题,但留着自家弟子和女儿在岸边,周围三教九流的江湖人众多,他可不放心。 身边忽有一声轻笑传来,少女忙是抹了抹脸,转过头去。 但见一旁树荫之下,大青石之上,坐着一人,正悠闲自斟自饮,她狠狠瞪了一眼:「你笑什麽?你难道就能过去麽?」 「我就算不能过去,至少能请你喝一杯酒。」洪元手执酒杯,酒壶倾满,笑道:「你喝了我的酒,就不算白来一趟。」 说话之间,他身子微微前倾。 原本人在树影掩荫之下,容色瞧得不甚分明,这一下子探出头,月光洒落,五虎门少女见其眉目,不由得就是一呆,脸色微红。 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接,忽听身边虹髯汉子急促的咳嗽声,少女像是被烫了下手,恼道:「谁喝你的酒?」 「这麽好的酒,不喝可惜了。」洪元将酒杯送到唇边,缓缓饮尽:「姑娘慢慢哭吧,我先过去了。」 「胡吹大气,我不信你能过去。」 「倒也不难。」洪元伸了个懒腰,手指一动,指间酒杯募地旋飞而出,疾电般落入江水之中。 普普通通的酒杯仿佛在发光,化成了一条晶莹的白线,一跃而落,在水中跳跃起来。 五虎门三人一愣之际,洪元已纵身而起,身化流萤,以更快的速度追上跌落的酒杯。 足下一踩,身形跃升,脚下劲力涌入酒杯,酒杯再次落入湖水,却像是撞上了弹簧再次飞起。 倏忽之间,洪元人如飞星,已是去得老远,其时一轮大月悬於大江之上,五虎门以及岸上众人仿佛瞧见那人踏月而行,眨眼之间就已登入月宫之内。 少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岸上众多武人亦是惊呼大作。 「这————陆地神仙啊!」 数里之地对於洪元不过眨眼之间,迎着迅疾的江风,洪元双手张开,似在怀抱这整个天地,身形纵跃而起,自有一股狂风卷着他登天而上。 这一掠当真是抛弃了世间一切束缚,天地之间有形无形之气再无阻碍,步步登空,骤然直上十数丈高空,旋即一落而下,立身於一根高高的桅杆之上。 洪元垂目而下。 惠明若有所觉,身体颤栗着抬头,虽隔着整座巨大的擂台,那张脸却仿佛只在咫尺之间,让得他浑身冰凉,好似坠入了万载冰窟之中。 「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了?」洪元笑道,声音虽轻,却是一瞬间传遍全场,让得擂台周遭的千百武人,一艘艘大船上人影晃动,有无数道目光投来。 「洪师弟————」张神霄目光如剑,也是看去。 杨二虎脸露喜色。 「道主————」惠明语声发颤。 「惠明,你选了一条错误的路!」洪元探手一抓,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裹,声音犹在飘荡之际,已是挥手掷出。 轰! 仿佛是打雷一般,劲疾的轰鸣回荡,那包裹如流星般飞出,於半空中激烈燃烧起来,化成一团硕大的火球。 片片飞絮落下,显露出两颗雪亮的头颅,於劲气包裹之中,仿佛在发着光,如同陨石坠射而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战爆发 最新网址:.biquluo轰雷震响於空,在场诸多人都只觉耳膜剧震,有人骇然抬头,但见两道光火璀璨,宛似白虹经天,直掠近百丈距离。 高台之上。 惠明,惠执二僧心神颤栗,瞳孔收缩,那哪里是什麽白虹,分明是两颗头颅。 莹莹劲气包裹之下,与空气产生了剧烈摩擦,爆发出耀目的白光,好似两颗流星飞射而来。 其中一颗头颅忽的一转,面目正对惠明。 惠明目光发颤。 「衍道————衍道神僧?」 只这一个念头升起,面前雷音大作,眼中盈满白光。 他听到身边师弟惠执厉喝出声,鼓荡劲气的声响。 金刚寺武学独有的异力涌动,哗哗作响,可随之惠执就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惠明没有丝毫意外,面露苦涩,只因他也同时催运体内异力,可被那白光一照,竟仿佛冰雪曝於烈日之下,寸寸消融。 「虚劲蚀体————六虚劲,这不该是属於人间的武功————」 这是惠明脑中最後的想法,随即身体剧痛,整个人好似被陨石击中。 同居於高台上的南孤云,谢灵均以及陈,王两家代表就听到一声爆响,惠明,惠执二僧身躯骤然破碎开来,血肉纷飞之中,大片大片的鲜血迸溅而出。 血雨挥洒之际,几人忙是纵跃而起,抽身暴退。 衍道,衍空两颗脑袋在撞碎惠明,惠执二僧之後,竟是丝毫无损,只是劲气尽泄,於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回落至高台大桌之上。 咚! 一声脆响之後,一切归於平静,唯有江浪奔涌和呼呼风声作响。 杨二虎脸上还保持着见到洪元的惊喜,可头脑已是一片空白。 张神霄呆立不动,脖子似僵直般转动,瞧了瞧高台处两颗人头以及血肉淋漓的惨状,又看了看立於桅杆之上的洪元,一时无法言语。 静!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无论是擂台周边的千百武人,又或周围上百艘大船之上,秘厅内的众多大人物都似被这突来的变故震惊到了。 直到某间秘厅被爆发的劲力撕碎,木块激溅之中,两道人影劲矢般射出,其中一人怒吼连连,声如雷霆。 「衍道师兄!」 「衍空师弟!」 这人肌肤古铜,方面大耳,穿着一袭灰色僧袍,浑身劲气沸沸扬扬的宣泄出去,似是抑制不住。 身法更是快如疾电,挡在他面前一名名武人直接掀飞出去。 眨眼之间,这两人就上了高台,浑然不顾四下里传来的惊呼,目光落到衍道,衍空头颅之上。 这两人正是九劫禅院的衍觉,衍真二僧。 衍觉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泛起滔浪,手掌颤抖着,抚上衍空不肯阖上的眼睛。 衍真却是目眦欲裂,脖子上青筋暴起,身形一转,死死盯向了洪元所在,怒喝出声:「魔头,你该死啊!」 衍觉掌心涌动劲力,令衍空双目闭合,深吸口气,眸子复归平静,映出洪元的身影。 「洪施主————不!应该说万劫施主,你好狠辣的手段啊!」 此言一出,现场众多还没从惠明,惠执身死之中回过神来的武人,又是炸开了锅。 「这老和尚在说些什麽胡话?什麽万劫?」 「这两颗脑袋,衍空,衍道————莫不是九劫禅院的神僧?这怎麽可能!」有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武林名家似梦吃般开口。 「呵呵!神狱枪主」洪元和万劫道人是同一人?我一定是昨夜喝多了花酒,脑子还没醒————」 「万劫道长竟是那位镇海盟主?」擂台周边,众多武人汇聚之中,朱云苓眸子凝注洪元身上,脸上也是泛起惊震。 苍朔军所在包间,屠海只听闻万劫」二字就是身体一抖。 这位在战场上破军冲阵,一口战刀杀得人头滚滚也是不皱一下眉头的凶悍武夫,这时候却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儿,心头发颤。 他身为苍朔军大将,倒是恰好识得九劫禅院的衍觉,自是不认为对方会说假话。 何况———— 屠海振作精神,自窗前遥遥看向那人,虽是隔了老远,可擂台之上遍布风灯,火把,将此地映得如同白昼。 屠海也是当世顶尖高手,目力惊人,依旧瞧见了那人面目,虽与无妄峰上万劫道人大不相同,可这种风采,气度,放眼天下之大,舍此一人,再无他人! 不会错的。 一想到先前他还有某些雪中送炭」的想法,额头不由得冷汗涔涔。 「万劫道人?洪元?」 另一间包间内,於英华,凤清歌,墨音无等年轻俊杰也是瞪大了眼睛,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激荡。 尤其是墨音无,一双美眸颤动,看向了洪元所在。 原本因张神霄容貌清隽出尘,武功高明,於这几日的交锋之中,墨音无虽有争竞之意,却也难免动了些小女儿心思,生出一些倾慕之意。 可此刻一眼瞧去,她忽然就觉得张神霄也算不得什麽了,那位万劫道人只随随便便一立,存在感已是充塞天地,似乎任何人在其身边都会被夺去光辉,黯淡失色。 墨音无再看向下方擂台上的张神霄时,就不由生出了些怜悯。 若是对决神狱枪主的话,或还算得上是龙争虎斗,可若对手换成了万劫道人———— 不对! 墨音无思及此处,脸色忽的一变。 九劫禅院的衍字辈高僧不在帝京清修,跑到这里来作甚? 而且还被万劫道人击杀了二位? 双方明显都是有备而来。 要出大事了! 「要出大事,快走!」 随着洪元的现身,且被衍觉一口道破万劫道人这一重身份,杨烈,杨金宝,武都雄等人固然也是瞠目结舌,可武都雄江湖经验丰富,很快醒悟过来,低吼一声。 「你们谁也走不了!」 嘭! 包间大门轰然一震,裂破成千百碎片,漫空袭卷,随之一道矮小精瘦的人影浮现。 武都雄,杨烈几人顿时色变。 擂台中心。 「万劫道人?」 张神霄轻轻念叨着这四个字,目光四顾,只觉眼前光火耀得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洪元这个名字,从他第一次听说时的毫不在意,到对方击破千军,组建镇海盟时的正视,再到此时此刻———— 无论他有多麽的自信,可若与万劫道人一战,那也只会是个笑话。 无妄峰一战,他来迟了一步,却也算半个亲历者,那种威势单是想像就足以教人战栗,遑论面对了! 喧沸之中,一道道惊震,骇异的目光朝着洪元投去。 洪元神容平静,立於近十丈高的桅杆之上,背後一轮冷月化成了他的侧影,没去瞧张神霄一眼,只淡淡瞥向了百丈开外,高台上的衍觉,衍真两人。 「两位大师如何称呼?」 他随意发问,未等衍觉,衍真回复,又淡淡道:「不重要了,反正今夜之後都是死人!」 衍真踏前一步,落足处地板震颤,好似擂鼓,厉喝道:「魔头狂妄!」 洪元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你我心知肚明,你们的师兄弟死於我手,不过是技不如人,何必如此失态?我见了只会忍不住发笑。」 衍真闻言,面上凶怒之色忽的收敛,整个人竟一下子平静下来,双手合十,向着洪元一礼:「施主所言有理,贫僧受教了!」 「既然如此,还请施主指点。」 「凭你二人怕是不行。」洪元目光从衍觉,衍道两人身上挪开,环顾四野,但见灯火阑珊,气息隐动。 他笑了笑,袍袖垂泄而下:「你们若是再不出手,那我可就走人了。」 话音未落,洪元脚下一缕细微的气机吐露,那气机细得像是轻柔的江风,融入虚空之中,倏忽之间,就已自下而上刺来! 直到接近洪元双足之际,方才绽放出一抹幽光,漫卷而上。 洪元所立的横木只一瞬间如同遭到了千刀万剐,簌化为齑粉。 凄清的夜色之中,这时候才瞧见一条虚淡的影子,仿佛青烟,持着一口乌黑长剑,剑体幽芒闪烁,汹涌刺出。 可也就在这剑光粉碎了横木的同时,洪元也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 洪元募地出现在这人头顶,单足一点,这人如遭雷击,本来虚幻的影子一下子凝实,躯壳之上一道道血花绽开。 整个人一坠而下,轰然砸向地面。 「青蚨的气息?十二凶蛊之一?」 洪元以更快的速度追掠而去,单手一抓,其手中长剑嗡鸣,已落到了他掌,紧接着剑光一闪。 哧的一声脆响,如同裂帛,这出手之人乃是青蚨凶蛊鬼蝉」,最擅於隐匿暗杀之术。 可先被洪元一脚点中颅顶,本就已经一命归西,这时候一剑落下,更是断成两截。 洪元没有杀人杀两遍的癖好,这一剑所斩乃是枪杆,鬼蝉不过是顺带的。 一霎时间,高近十丈的桅杆已被斩断,未等摇晃,洪元弃了长剑,单手一催,桅杆轰然巨震之中,横飞出去! 嗖! 洪元身形急掠,一缕清光般落至横跃虚空的枪杆之上,速度疾如利矢,激射向了衍觉,衍真两人,清越的声音传出:「餐前小点心就没必要端上来浪费时间了,直接上正餐吧!」 桅杆自张神霄头顶一掠而过,带起的狂风也让他立时回神,目光一转,就见衍觉,衍真并不正面硬抗,闪身躲避。 轰隆巨响声中,由几十艘楼船组成的擂台都颤抖了起来,众多武人惊呼声中,那高台已被炸成了粉碎。 烟尘滚沸之际,忽有一道轻喝响起:「动手!」 一声声爆响自四面八方传出,紧接着衣袂破风声不绝,就见许多阁楼处,阴影中皆有一条条人影掠出,速度迅疾,闪掠而来。 张神霄眉头狂跳,这一扑出的身影怕不是有数十人,其中不少人的气息让他都有些惊悸。 亦有几条人影从众多武人之中飞出,掌中寒光闪动,向着立於擂台中的杨二虎扑去。 劲风呼啸之音大作,杨二虎手腕处一条白蛇噝哟」吐信,身影灵蛇般游走,避开了一只抓来的手掌,可随之又有一剑撩向了他的双腿。 这一剑不求杀人,却是要让他丧失反抗之力,杨二虎只靠着一门草上飞」术法,终究无法躲避。 鹤啸龙吟之音引空而起。 张神霄身影一晃,忽的来到了杨二虎身前。 隐约之间周身就有一条仙鹤的影子环绕,一掌穿空,嘭嘭两声,两条袭来的人影胸口塌陷,倒飞出去。 「滚开,张神霄,不要自寻死路。」一人声音冷漠,杀机毕露。 「降龙伏虎,同出一源,我无法作壁上观。」张神霄道。 「是麽?那你也去死吧!真是太可惜了,像你神霄公子这麽可口的小郎君,奴家还挺欢喜的呢」 柔媚入骨,让人能陷进无穷慾念的娇声响起,张神霄眼前忽有一只只蝴蝶飞舞,於火光和清冷月色之中美得耀目,偏又带着无穷杀机。 张神霄脸色骤变,已知来者是个精通诡术的高手,只怕实力还在他之上。 一只蝴蝶落到他肩头,张神霄月白道袍碎开,一道血痕显现,他忙是鼓荡异力,龙吟声起。 也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光芒落下,奇快无比的斩来,一只只蝴蝶骤然粉碎开来,那柔媚女声惊怒交加:「是谁?」 「摆渡人方奇,敬请青蚨魅蝶」娘子指教!」 刀光环绕之中,一个身穿黑衣,面目俊逸的男子显现身形,其袍袖一动,刀光迅速敛入其内。 张神霄眼睛却是亮了一下。 天榜第九,刀隐」方奇! 嘭! 包间之内,一条条如蛛网般细丝蔓延而出,密密麻麻的交织而起。 矮小精瘦的青蚨毒蛛」手指轻动,就似捕捉小虫子般轻巧,瞬息笼罩向了杨烈,武都雄,杨金宝,十三娘子等人! 「唉!」一声轻叹响起,忽然间劲气弥漫过来,裂开了包间墙壁,有海浪汹涌的声响发出,似乎有一重重浪头打来。 毒蛛脸色一变,双手十指舞动,一道道细丝割裂浪潮般的异力,看向了墙壁碎开後露出的人影。 「海奇峰?你们海家敢与我们作对?想要身死族灭麽?」 「海家当然不敢,但我可是摆渡人啊!」海奇峰又是一叹,大手抓出。 被桅杆粉碎的高台之上。 烟尘滚滚流淌,一条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四周则是劲气呼啸之音大作,那数十道来袭的身形已然突至,紧接着劲力,异力汇聚着一道道寒光侵袭而下。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功妙法,遍战群敌 最新网址:.biquluo劲气激荡,狂风大作。 一道道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来袭的数十名高手只一瞬间就展开了迅猛的攻势。 虽然人数众多,出手却是丝毫不显杂乱,刀光剑影,掌风拳劲甚至还有着道道术法波动,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笼罩向了烟尘弥漫的中心。 汹涌的杀机弥漫全场。 避开桅杆穿射的衍觉,衍真对视一眼,并无言语交流,後者向前者微一点头,猛地足下一点,身形如大鸟般窜升而起,一掠数丈,飞临战场上空。 脚下是凌厉的劲气,衍真双手合十,一身僧袍猎猎鼓荡,强横的异力在体内汇聚,宛似一座急欲喷涌的火山。 衍觉则是凝立不动,双眸之中一道道幻象闪烁,有日月星斗,山川江河,亦有芸芸众生,市井百态,却於刹那间这一切归於虚无。 衍觉眸如深渊,他整个人也像是从这个世界剥离了出去,以更高的视角俯瞰万物。 耳中劲气轰鸣之音消失了。 一个个饱含杀机的人影也不见了。 甚至连衍真都从他眼中退去。 只剩下一个人! 万劫! 这正是他所修持的真功,无碍遍照智」。 这是一门能够窥破世间万事万物的虚像,照见本质,直达真实的武功,乃是佛门之中的无上智慧。 「六虚劲————」 衍觉心中自语。 他已经知晓万劫道人超脱形变第三层入微」,进入全新层次之後创出的武功,被其命名为六虚劲」。 还从金刚寺惠明口中得知虚劲蚀体」的奥妙,被六虚劲操控之人,连在对方面前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更多的就没有了。 研究宝生法王体内的那道六虚劲力,所得也是浮於表面,无法探知六虚劲真正的奥妙。 若能破解的话,他们也未必不能彻悟劲力第四层变化。 他们非是不想获得更多情报後再出手,但,等不得啊。 不但九劫禅院等不了,大胤皇族也不想等,尤其是在知晓万劫道人真实身份之後。 悚然心惊! 成长得太快了! 「方丈师兄是对的,这魔头就是苍生之劫,决不能容他继续下去,就以老僧这双眼睛,来窥破这六虚劲的破绽————」 异力於眼中沸腾,衍觉双目之中顿时流出两行血泪。 就在那数十名高手出击的时候,某处船楼之上,亦有一道道人影落下。 为首之人眉目俊俏,天然贵气,正是大胤三皇子云承序。 於他身侧还立着两人,容貌与云承序颇有几分相似,气度却更为威严,目光如电,投射而去。 青蚨组织之内,十二凶蛊上面即是核心层。 到了这个层面被称作神君,天君,圣王,人数一般在四到六人,绝大多数时候都由皇族担任。 毕竟,青蚨是大胤用以监控,掌握江湖势力的组织。 当然,偶尔也会有获得皇族信任的强人进入核心。 而这两人正是青蚨的掌律天君云弘渐,司夜神君云弘晦,在身份上还是云承序的叔辈。 云承序虽是青蚨主持者,但这个位置自青蚨设立起,向来都是临时指派,并不能凌驾於核心层之上。 「只凭这些人可奈何不得那人。」掌律天君云弘渐瞧向战场中心。 那数十名攻出的高手之中,顶尖高手就有好几位,虽说在顶尖层面不算出众的那种,劲力入微的宗师亦有数人。 其余之人虽然稍弱,却也是各有绝技,或为毒功,或为暗器,或为诡术异法,往往能做到以弱胜强。 这样的阵容,大宗师见了都得掉头就跑,可对上那万劫道人的话———— 「无妨,只消能耗去那人一些气力,那就不算浪费。」 云承序并不在意,眼睛一转,看向了另两处争斗所在,脸上似笑非笑:「往生渡?!」 「就由奴婢出手来解决这群宵小吧。」一个面白无须的锦袍老者躬身笑道。 「何劳吕公公出手————」飘飘忽忽的声音响起,司夜神君云弘晦眸子转动,落至一道人影身上。 嗤啦! 风声裂破,这人立时化作一条极细的血线,宛似翱翔於夜色之中,迅速向着擂台中心扑去。 「【赤血针翼罡】,原来是血蚊」先生出手了,有着血蚊」先生和魅蝶」娘子联手,那位「刀隐」方奇必死无疑。」 吕公公面露微笑。 「往生渡的存在对我大胤不是件坏事,有着这些摆渡人,反能孕育出更多的高手。」 衣袍飘动,又有一道人影落下。 来者面容清癯端正,一袭僧袍,赫然是昔日的贤王」云弘初,今日九劫禅院的衍初神僧。 「但我等能容下往生渡,却也不能让其肆意发展,养虎为患。」 衍初声音淡淡:「今次不但要留下那万劫道人,敢来送死的摆渡人也一并送去往生吧!」 话音未落,衍初眼中杀机大绽,大袖一甩,身形晃动,已如云天飞鹤,一掠纵出。 「兄长入了佛门,依旧不改昔日本色,杀意还是这般暴烈。」云弘渐笑了笑。 「他是没有请动李道一出手,心头存了一口恶气。」云弘晦淡漠道。 「呵呵!天榜第二,李道一,真一观三百年来第一人,道宗魁首,好大的名头。」 云弘渐依旧笑着,只眼中泛着冷色:「既然李道一如此不识抬举,今次事了,也得清扫一二,紫府华盖」可还在真一观手中呢。」 「那些事情以後再说,兄长既已出手,我等也还该动起来了。」云弘晦声音缥缈,又是开口:「承序,那边布置得怎样了?」 「俱已妥当,只等最好的时机发动。」云承序明白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那就好!」云弘晦身形一转,一步踏出,已然消失不见。 见此一幕,云承序,云弘渐亦是同时爆发劲气,身形疾电般掠起。 在他们身後,吕公公以及数道身影皆是鼓荡起汹涌强劲的气息,纷纷扑出。 「杀!」 崩毁的高台之上,一名名高手杀意如炽,迸发出杀招,自各个方向发动袭杀,却在这时,空气嗡」的一颤。 气流随之一震,仿佛水面般荡起一道道涟漪,烟尘瞬间被涟漪扫荡一空。 扑杀而来的众多高手却未发现目标身影,反是眼前一花,一道道人影从空气中跳跃而出,一闪而至,悍不畏死的攻杀而来。 这些人忙是调转攻势,抵御着莫名来袭的敌人。 只是这些人知晓这次的敌人乃是万劫道人,出手已是全力施为,眼下仓促变招,手忙脚乱倒也罢了,更有不少人气劲反噬,伤及自身。 「不对,这是幻法!」有顶尖高手大叫道,却已经来不及,兵刃与劲气碰撞声爆鸣,顷刻间撞击在了一起。 半空之中,衍真气劲蕴满,猛然身形掉转,头下脚上,双手之间印诀变化,陨石般一落而下。 一掌按出! 咔嚓! 清脆的声响下,空气如同镜面炸开,脆玻璃也似里啪啦」爆响不绝,於衍真掌下赫然露出洪元的身影。 道道劲力向着衍真掌心收缩凝聚,他手掌一雾时膨胀起来,好似化成了个巨大的蒲团,罩向了洪元颅顶。 洪元身体募地一沉,四面八方好似有一堵堵铜墙铁壁压迫过来,将他封锁其中。 只这一掌的威势,已然超过了衍空,衍道两人。 洪元神情依旧很是从容,眸子一抬,与衍真眼睛相视。 哗啦! 衍真顿时瞧见有一缕金光从对方身上漫卷而出,一刹那侵染天地,眼前环境大变,化作了无量佛国,灵山圣境,一尊尊罗汉,菩萨,佛陀立於无尽光华之中,梵音阵阵,天花乱坠。 衍真只觉身体下坠,落入一片广袤无垠,金光璀璨的大地之上,头顶忽有雷音响彻:「下界沙弥,佛祖面前,还不下跪?」 衍真抬头,便见一尊大佛头顶苍穹,端坐寰宇,而他正立於对方一只手掌之上。 他没有下跪,眼中反而升腾起了巨大的暴怒,舌尖绽出惊雷:「区区妖魔邪术,也想降我?」 衍真体内龙象之音响彻,有金之锋锐之气,大地之厚重,烈火之炙热,大日之煌煌天威,风之侵蚀,轰雷之震———— 十种属性! 九劫禅院之中,衍真号称斗战第一,正是因为他所修炼的这门真功,其名为龙象般若印」,此功将劲力渗入人体十种器官,修成之後,异力便拥有了十种性质。 龙象是力量,般若即智慧。 而这十种性质,对应的便是智慧和力量的圆满,一旦功成,号称有着十龙十象之伟力。 这自是夸大,但异力激荡之间,佛国也是轰然破碎开来,衍真掌势一化,力道竟然又是增涨了数分。 「魔头,给我死!」 洪元以目光将衍真带入幻境之中,其间连三分之一刹那都不到,但这点时间已足够他避开衍真这惊天动地的一掌。 可洪元非但没有闪躲,反是笑了起来:「刚才那是邪术,那麽这个呢?」 笑声之中,洪元双手合十,身周一道道莲花瓣状的焰光升腾,如同神佛显现的举身光。 大势至神力! 於此同时,他合十的手掌猛地一掀,一掌朝天印去,半空之中郁郁风雷之音轰鸣,滚滚而上。 风雷金刚掌! 衍真惊怒交加,这两种真功正是衍道,衍空的传承,顾不得为何会被对方学去,双掌已於半空之中印击在一起。 一刹那的凝滞之後,异力汹涌迸发,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去,临近的几个武人立被轰飞,周身筋骨断折。 衍真面露愕然,他蓄势满盈,以上击下,对方用的却是九劫禅院的真功,可这一击之间,龙象似发出哀鸣,衍真只觉手掌剧痛,仿佛要直接爆开一般。 他忙是收摄掌势,身体借势飘动,闪掠急退。 洪元并不追击,身後突有一股雄浑浩瀚的气息涌动,衍初显现而出,一拳捣出,砸向了洪元後心。 而在洪元眼前,光线亦是忽的黯淡,一条人影像是从他影子中一跃而起,手掌如刃,一击贯穿空气,闪电般刺向了他的心脏。 赫然便是司夜神君云弘晦。 咻! 掌律天君云弘渐,云承序与那吕公公也是掠身而下,身形骤分,左右夹攻,汹涌的力道攻向洪元周身要害。 事实上也无所谓要害了,在这几人攻击之下,纵然是金铁铸就也得被击成粉碎。 洪元身形骤然急速旋转起来,如同一道狂飙的飓风,带动的碎裂木块四散,利矢般攒射出去,一些躲避不及的武人顿时非死即伤。 嘭嘭嘭! 劲气碰撞,於急速之中,洪元一人的速度却好似比衍初,云弘晦,云弘渐,吕公公,云承序五人还快,只在刹那之间,就分别与五人交击在了一起,继而六人的劲气汇聚成更为凶戾的风暴! 轰隆爆响声中,数人身体一震,落下高台。 洪元身形纵跃而出,如一道闪电般窜射而起,落至高台另一处,居高临下,瞧着一众人。 「罡体!」他眼睛看向了云弘晦,目中泛起一些兴趣,迄今以来,罡体之中,内罡,外罡,虚魄罡他都见识过了。 但这云弘晦却是两种罡体的结合,内外罡合一,这条路子可是他那位好兄弟宋应龙梦寐以求的。 「真功!」又是掠过了衍初,云弘渐,云承序三人,最後看向了那位面白无须的吕公公。 「丹道!」 洪元笑了起来,目光环顾:「只有你们这些人吗?」 此时现场千百武人乃至各条大船之上的观望者们或是惊呼连连,或是瞠目结舌,或是震恐莫名,却是几乎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场惊变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好好的琼花武会怎麽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从洪元现身,掷头击杀金刚寺惠明,惠执,再到数十高手暴起发难,九劫禅院一众神僧出手和云承序等人现身,一切都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可就是这短暂的交手,已让得众多武人心惊胆寒,只以为坠入噩梦之中,望向高台上的万劫道人以及衍真,衍初,云承序等人,脸色既是敬畏,又是惶恐。 在绝大多数武人眼中,张神霄已是高不可攀的大高手了,而现下现身的几人竟似每一个都远在张神霄之上,宛似传说之中的妖魔鬼怪。 这也是武功?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开杀 最新网址:.biquluo当世武林中人对传承看得极严,从呼吸法开始,各门各派就多用隐语,地位倘是不够,休说接触真功,罡体,丹道这三条路,入微阶段的劲力法已是高不可攀。 昔年传下降龙,伏虎两脉的龙虎道人也是一位真功有成的顶尖高手,伏虎门得其一半衣钵,按理说底蕴已是不俗,可随着李真人早逝,到了杨二虎这里对干真功都已经是一知半解了。 也不怪寻常武人会将真功异力视作仙法神通,罡体也被传为妖魔鬼怪,甚而收录进各种志怪杂俎之中。 当然,有资格登临武会现场的江湖客,绝大多数或多或少对此还是有些了解的。 饶是如此,依旧是瞠目结舌,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神色惊变,敏锐察觉到了凶险,直接跃入龙脊江中,浮水而去。 但更多的人既是心惊肉跳,又觉这样的大戏若是错过了,以後回想起来怕是会追悔莫及,因而舍不得挪开目光。 谢灵均,南孤云两人早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已身形急掠,避退至远处。 这时候两人同样脸色凝重,目注战场中心。 他们经过这段时日苦修,精进迅速,尤其是历经无妄峰一战,心灵之中受到了某种催化,现下终是成就真功,跨入顶尖高手行列。 可此刻一眼看去,心神动荡之下,体内异力竟不受控制的宣泄出去。 两人丝毫顾不得,先出手那几十名高手也就罢了,随後现身围攻洪元的那几人,任意一人显露的气息,光是遥遥观望就让他们有种窒息之感。 「凭我们还不够麽?」 云承序厉喝一声,眼中也闪烁着惊色。 哪怕已尽力高估了对方,可仅是一次对撞,云承序已知晓这万劫道人比预料中还要强横许多。 衍初,云弘晦,云弘渐,吕公公俱为大宗师,且在大宗师中都属於第一档。 而他云承序虽非大宗师,可身为皇族中人,青蚨临时的执掌者,也是另有手段,自觉一般的大宗师与他交锋,斩杀也非难事。 虽说他们并没有一上来就动用杀手鐧,可合他们五人之战力,居然被一击迫退。 且在此之前,对方还先与衍真以及数十名高手过了招。 衍真的强大毋庸置疑。 九劫禅院,斗战第一。 龙象般若印,赋予十种性质的异力,纵是在真功之中也是骇人听闻。 如果说衍初四人是第一档,那衍真即是大宗师中的绝巅,遍寻天下之大,这等人物也是屈指可数。 入微之上,形变第四层,竟是如此可怖。 云承序震惊的同时,心头充满了渴望。 实则若是换成其他人,即使同样掌握了第四层劲力变化,或许连大宗师战力都达不到。 洪元纯粹是自身数值堆得太高。 而且,他在掌握四层变化後,已经走出了老远距离,只是懒得花心思去细分。 若是细分的话,他劲罗网」第四层。 劲力归藏」第五层。 八劲合一」却非是第六层。 即便以洪元的天赋,八劲合一」都费了他极大功夫,其中精微过程颇为复杂,应是六层,七层,八层。 虚劲蚀体」第九层。 这对洪元不重要,自身实力不会因此变强或减弱,他自光瞧向了云承序等人,有几人的身份已通过往生渡的渠道一眼认出,但也有不认识的。 不过洪元也无探问的意思,轻笑一声:「既然你们觉得够了,那就上路吧!」 话音一落,云承序,衍初数人眉头狂跳,洪元已放开气机,汹涌似大河奔腾,暴烈如岩浆进发,空气立时蒸沸,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漫卷而出。 云承序等人立即有一种被投入天地烘炉的感受,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受到烘烤,没有言语交流,几人身形晃动,化成一道道厉电,又一次扑向高台。 洪元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径直迎向几人的包围圈,他劲罗网弥散开来,无形力场如有实质,宛似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罩落。 玄铁木搭成的巨大擂台嗡鸣剧震,颤动蔓延至每一个角落,立於擂台上,已经躲到边缘处观战的千百武人都觉身体酥麻,体内气血翻涌。 一个个骇然变色的时候,就见到那数十名武人齐齐发出惨叫,躯壳之内爆响连绵,劲力在其中失控游窜,眨眼间炸出一个个血窟窿。 血肉横飞,四下溅射,甚至冲涌上天,如血雨落下。 对这率先出手的数十高手,洪元可不仅仅只以镜寰心法应对,显化幻象的同时,六虚劲也是浸染而出,融入每人体内。 这一引动之下,立即就是劲力反噬,爆体而亡。 洪元单手一握,漫空遍洒的血液忽的一凝,继而化成一支支血色利矢攒射而出,密集的向着攻来的云承序等人疾射。 半空中也有一支支血箭」落下,穿破空气,竟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之音。 衍真手掌横推,异力如潮水排开,将一支支血箭」击得溃散。 叮叮叮! 云承序周身上下响起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血箭」撞到他身上立即崩碎,其衣袍却也是破碎开来,显露出一副贴身合宜的战甲。 战甲似金非金,似铜非铜,其上镂刻着道道奇异的纹路,随着云承序一声轻喝,体内异力激发之下,一条条云纹微微发出红光。 云承序双目之中一道火焰升腾,其肩头咔」的一响,紧接着双肩之上衣袍破裂,但听得嗖嗖嗖」破风之声响彻,一条条手指粗细的火线飞射而出。 刹那间上百条火线密布,灵活如游蛇,於半空中划出道道奇诡的轨迹,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火网。 连珠炎阳矢! 这就是云承序虽非大宗师,却有自信斩杀大宗师的底气所在。 其身上的战甲名为天工千机甲」,正是机关奇技和术法结合的巅峰产物。 即令是大胤皇朝的底蕴,这样的战申也不超过干件,云承序也就是临时担当青蚨领袖,否则都没资格穿戴。 洪元目光所及,已被一片红光所包裹,他大手箕张,五指一探,噝噝声响之中,已有五条火线乳燕投林,落进他手心之中。 这自然不是什麽真正的火线,而是一种特殊材质的金属打造的利矢,仅只半尺来长。 一到了洪元掌中,炎阳矢表面温度募地暴涨,好似烧红的烙铁,其表面更是迸裂出一条条龟裂纹路。 未等其碎开,洪元已然随手挥动,五支炎阳矢破空而出,却在他强大力道激发之下,速度劲如流光,更於半空中转折如意,撞向那一条条火线。 当当当! 激烈的碰撞声,如若一曲铿锵曲乐,紧接着一支支炎阳矢裂开,轰然爆响声中,只见得一团团火球炸开。 擂台边缘处,乃至於各条大船之上,众多观望者,一些武功较弱者,顿觉双目灼痛,好似瞧见了一颗小太阳坠落於大地。 衍真,衍初,掌律天君云弘渐,司夜神君云弘晦等人都不由得被炙热的火气迫得身形一缓,凝目望向中心,眼中透着期待。 他们也不求能一击将万劫道人杀死,只消能令其受伤已算功成。 呼呼! 狂风倒涌,随之也将未散的焰火卷袭了过去,飞快凝成一体,化为一条腾空而起,咆哮怒吼的火龙,直朝着云承序冲射过去。 云承序面露冷笑,并不慌乱,胸口之处忽有一道寒气蕴生,空气只在一瞬间都似被冻结了起来,隐约有着冰晶浮现。 玄冰法网! 火龙尚未冲到他身边已是骤然熄灭。 云承序张开大口,发出无声嘶吼,其心脏部位隐约就有机括声动,与其嘶吼呼应,嗡」的一声。 巨大的波纹荡开,又於刹那收缩为一点,如厉电般的红芒快得已非言语所能形容,一下子就到了洪元胸口。 叮! 一根手指突兀而来,点入虚空之中,与那红芒一撞,空气咔嚓」碎裂响起。 红光四散! 洪元瞧向自己的手指,指尖一道灼烧的焦痕露出,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他看向了云承序,赞了一句:「不错,很有趣的把戏,还有没有更精彩的。」 云承序悚然色变,耳畔两道风声裂破,只发一响,衍初,衍真一左一右掠出。 衍真躯壳之中心,脾,胆,丹田,骨髓,脑————干个部位齐齐而动,异力发龙象之音,双手印诀变化。 衍初足踏大地,本就颀长的身形一下子又是拔升,呼吸间好似化为雄山巨岳,怒吼声出,沸腾的异力居然也不比衍真逊色多少。 相比起衍真劲力渗透十种器官修成的异力,衍初只修脾脏,形成厚土之性质。 地势坤,厚德载物。 衍初的真功名为无诤三昧」,因其无争,故能与天下争。 吕公公浑身气血沸腾,这位精修丹道的宫中高人,一身气血之浑厚也不在剑圣之下。 两只手掌比女人的手还要白皙,细嫩,光滑。手势变化之间,忽有一枚枚细针飞出,萦绕身周三尺,如同一道道闪烁的飞星。 人器合一。 云弘渐,云弘晦亦是出手,这两位一个是真功大宗师,一个是内外罡合一的罡体强者,一动之间,脚下玄铁木大片大片的破碎开来! 唯有衍觉始终凝立不动,其目光一直紧随着洪元。 数道攻击疾如轰雷,只是一闪已到了洪元面前,洪元却在这个时候猛然一踏地面。 脚下玄铁木顷刻破碎开来,洪元一坠而下,汹涌的攻势到了他面前,轰击在了擂台之上,顿时如同被百十道雷霆击中,大片大片的玄铁木粉碎。 擂台巨震,边缘处观战的武人惊呼声起,已有不少人被这声势所慑,骇得坠入湖中。 下一瞬,另一处擂台忽的破开,洪元自云弘渐,云弘晦两人身後显现,双掌一探,快得根本让这二人无法反应,已是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人的头颅。 云弘渐,云弘晦神情剧变,想也不想爆发出全身力道,想要挣脱出去,可那按压而下的力量太强了,宛似一座大山压塌下去。 云弘渐七孔之中血液射,嘴巴大张,却难以发出声音,随即头颅直接被捏爆开来。 云弘晦躯壳之内响起金铁碎裂之音,他头颅之上也浮现出如金似铁的纹路,心中狂吼:「我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修成内罡,外罡两种罡体,内外合一,天下无敌————」 随即浩瀚的力量压下,云弘晦整颗头颅骤的往下沉降,一下子压入胸腔之内,云弘晦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不愧是罡体,这头是真的铁!」 洪元赞叹了一声,对付这两人,他用的是相同的力量,可云弘渐的头一捏就爆,云弘晦却是直接撑住了。 「皇叔!」 云承序见此一幕,叫了一声,身上战甲轰鸣,与衍真,衍初,吕公公等人汇合,数人的力量凝聚归一,轰然打出,一下子落到洪元身上。 嘭! 洪元胸口一震,一大团气体爆开,他整个人倒飞数十丈,已然到了擂台中心,反手一爪抓摄而下。 丝丝缕缕的细线垂落而下,如同鱼线一般,随意一卷,便听得一声娇呼,将一人卷了上来。 这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正是青蚨凶蛊魅蝶」,在魅蝶和血蚊两位凶蛊围攻之下,即使有着张神霄助阵,方奇也是险象环生。 这时候眼前一空,魅蝶消失不见,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血蚊已是电闪急退,在擂台上划出道道残影,可嗤啦」一声脆响,血蚊也被一条垂落的细线带走。 紧接着,噗通噗通」声响起,碎裂的肉块落了下来,血腥气扑面涌来。 方奇张了张嘴巴,忽觉一阵狂风刮过,一条身影被带得飞起,落到了他身边,正是杨二虎。 方奇自是明白意思,忙是抓拿着杨二虎的肩膀,足下一跃,掠入夜色之中。 洪元身形凌空,并不理睬衍初,云承序等人,这几人见了他瞬间击杀云弘晦,云弘渐二人,居然还敢上前阻击,自是有原因的。 洪元目光一转,看向了一处大船所在,指尖一点眉心,眼中泛起道道涟漪,无形的波浪漫卷而出,一落入空气之中,就生出骇人寒气,侵袭而出。 虽然不惧阴邪手段,但他洪某人可没有坐等他人发动,自己什麽都不做的习惯!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立于天之上,临江仙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目光变幻,意念一动。 呼! 突兀的似有一道来自九幽的阴寒煞气刮起,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迅速融入虚空之中,向着一个方向侵袭而去。 太阴戮魂咒! 此咒一出,咒力涌动,如有实质般裂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利啸。 啸音之中,洪元身形晃动,紧随着咒力所去,人如清光射去。 「不好,阻止他!」 云承序面色剧变,身上天工千机甲一道道纹路绽放红光,将他一下子包裹其内。 云承序足下一踏,擂台又是破碎开一个巨大孔洞,人已窜出。 衍初,衍真,吕公公等人速度也是不慢,一个个急掠追去,劲气汹涌,爆发到了极致。 奈何还是赶不上,只眼睁睁瞧着那万劫道人飞临一艘大船之上。 洪元仿似御风而行,足下气流升腾之间,身形已到了十丈高空,目光垂落,如同一柄利剑洞穿重重阻隔,看到了大船内部的一切。 相较於其余大船,这艘船显得极为安静,并没有布置众多的包间,此刻在船中宽的大厅内,一道道烛火亮起。 拢共三百六十五道烛火,以奇异的数列摆放,散发着妖冶的光辉,闪烁之间,竟似与满天星斗交相呼应。 星斗」环绕之中,布置着一张法坛。 法坛之上,是一个一指来长,粉雕玉琢的小人。 这小人血肉骨髓俱全,栩栩如生,眉目俊美,神态活灵活现,赫然与洪元相貌一般无二。 法坛四周,七人站定不同方位,皆是方士打扮,手上或持鬼头刀,或拿枷,或握锁链,或掌长剑,钉耙.镰刀,大斧———— 七个方士口中吟诵不绝,似是念叨着某种拗口的咒语,一边身形起伏腾跃,如同悼舞。 手中姿势也是变化不停,却始终指向法坛上的小人。 除了这七名方士之外,角落阴影处还立着一人,这人身形模糊难辨,如同鬼影,面容也是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此刻瞧着厅中一切,就有些叹息。 「七名天下第一等的术士,应合周天之气,联手施展这七煞锁魂」血咒,纵是那人真如鬼神,只怕也得气血大损,伤及神魂了吧。」 「可惜此咒一出,这七人即便不死,从此一身术法也废了。」 「好在只消能除掉那个祸患,这点代价也是值得————嗯?」 这人脸庞上罩着的雾气抖动了一下,身形一动,忽然飘了起来,就见得厅中烛火蓦地摇曳起来本是明亮的大厅一下子黯淡下去,一阵阵阴风吹拂而入。 这风来得突兀,并不由门窗而入,好似是从虚空中生出,从幽冥地狱内吹袭而来。 呼呼之间,整个大厅气温骤降,冰寒之意让人如同坠入极寒冥府之内。 七名术士同时身体一僵,身形以怪异的姿势凝滞起来,他们骇然色变之际,耳中就已听得鬼神哭嚎之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前虚空中打开了一座白骨大门,一头头狰狞可怖的恶鬼,修罗,妖魔奔腾而出,咆哮扑来。 「这是————心灵秘法·————」 面罩浓雾的人影若有所觉,抬头往上看去。 厚重的船板在这一瞬间化作虚无,他立即就与一双眼睛相对,浩瀚如渊,深邃如黑洞,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吞没其内。 这人脸上雾气颤动,猛然破碎开来,露出一张苍白普通的脸。 此人乃是青蚨幻唇」,十二凶蛊第一人,云承序将其安置於此,正是为了护佑这七名术士。 凭藉着幻法上的造诣,这幻蜃就有着威胁第一档大宗师的战力,即便是云承序,云弘渐,云弘晦等人对他也颇为尊敬。 此时幻蜃却是神色惊变,对上那只眼睛的同时已知不妙,想要抽离开去,可他的精神却像是被吸进去了一般,动弹不得。 先是身体一僵,继而连思维都开始迟缓,凝顿起来,只剩下震骇。 怎麽会? 天下间怎会有人,只凭着一眼就让他失去反抗之力? 身为幻法大宗师,幻蜃於精神一道上的造诣自是极深,从未想到有人能在这方面将他碾压。 如果说他的精神是一条溪流,对方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坠落! 幻蜃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坠落,坠入那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也就在这时,大厅之中忽然传出了浪潮翻涌的声响。 幻蜃顿觉身体一轻,本是模糊的意识立时清醒,凝目看去,但见一道赤红色血浪漫卷而来,发出轰隆隆的浪头拍打声,於厅中四下激荡。 紧接着,又有一声透着无尽哀怨叹息的女子声传出。 天花板上不知何时趴了条惨白色的鬼影,头发如瀑布垂泄而下,无数发丝奇快无比的蔓延生长,向着那些恶鬼,修罗卷去。 一头头恶鬼被发丝一卷,就投入惨白鬼影躯壳之内,随之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咀嚼声。 「虚魄罡?【咒怨波旬罡】?」 「阴山教主来了?!」 幻蜃先是一惊,又是一喜,但见大厅正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两条虚淡的影子立於门外。 一人手掌高举,掌心托举着一颗暗沉沉,鸡蛋大小的晶体,暗红色的光辉从中袭卷而出,一与空气交汇就化成血浪漫来。 另一人则是掐动印诀,那惨白色鬼影随其而动,淡漠的声音落入幻蜃耳中以及七名术士耳中:「还不快发动血咒!」 七名术士顿时醒悟,虽然七煞锁魂咒仪式尚未达到圆满,可明显已被对方发现了,自是不能等下去了。 当即七人口中叱喝,各是持拿着掌中利器,向着法坛上的小人或刺,或劈,或斩! 然而还不等七人攻击落下,大厅内忽有一道寒光升起,化为一口冷月也似的弯刃,凌空一斩。 「太阴戮魂咒!」 立於门外的阴山教主神情凝重,同为邪神教派,他对红莲教这个老对头自是了解颇深。 太阴戮魂咒本为红莲教寂灭尊使的传承功法,可此刻咒力汹涌而来,充裕到不可思议,寂灭尊使与之一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想也没想,阴山教主眉心一点涟漪扩散,那惨白色鬼影发出尖利的哀嚎,自天花板上飞出,迎向了斩下的冷月寒刃。 暗沉色血浪亦是冲天而上。 幻唇同样展开了幻法,显化出刀枪剑戟,种种兵刃,铺天盖地般激撞过去。 下一刻,那寒刃一斩而下。 精神的交锋自没有劲力碰撞的声势浩大,四道心灵秘法於半空中交汇,寒刃如月光般侵袭而下间无声无息,却是润物无声,荡漾出一道细微的波纹,顷刻蔓延厅中各个角落。 噗! 三百六十五道烛火募地熄灭。 随即七名术士齐齐发出一声惨叫,面上七孔流血,身上衣衫破碎,躯体之上显露出被刀兵撕裂的痕迹,扑通倒地! 翻涌而上的血浪,尖叫的惨白色鬼影以及诸多兵刃亦是凝顿了一下,继而纷纷破碎开来。 幻唇头晕目眩,脑子似被大锤击中,双眼噗噗」爆开血水,足下踉跄倒退,撞到了木墙方才停止。 阴山教主不甘的轻叹一声。 今次他和渡亡尊者出手既是为了替葬土尊者和花想容报仇,也是对寂灭法眼仍不死心,这才选择暗中襄助七煞锁魂咒完成。 眼下血咒失败,阴山教主就有了退意,渡亡尊者也是掌势一收,瞧见手中暗沉色晶体上有着一道细微裂纹,不由得神情难看。 「教主,血元」已经受损————」 「回去再说。」阴山教主目光一冷。 阴山宗藏有两件神遗物,一为另一颗寂灭法眼,二就是这血元」。 在阴山宗的说法,这血元」是永寂之主神血所化,哪怕损耗丝毫,都是对神只的亵渎。 换成寻常阴山教众,怕是会与破坏神遗物的敌人拼命,阴山教主和渡亡尊者却很是清醒,身形一化,当即就要遁去。 「走得了吗?」 阴山教主,渡亡尊者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随即天惊地动的爆响炸开,这艘大船船身剧烈一震,猛地向下沉降了几分,四面河水溅射而起。 船体破碎声不绝,似有一枚陨石从天而降,一下子撞穿了重重木板,向着四面掀飞,一条人影忽的出现在大厅之中。 汹涌的劲力翻腾之下,如匹练般一卷,就将法坛上的小人击成粉碎。 阴山教主,渡亡尊者就感到一层无形大网朝着他们罩了过来,两人皆是奋力挣脱,朝後退去。 洪元本要探手抓去,却又顿住,耳边响起清脆好听的少女声:「洪公子且去应付其他人,这阴山教主和渡亡道友与我是老朋友了,不如就交给小女子如何?」 一袭水绿衣裙的少女,足不染尘,於夜色之中忽然显现,落至船上,挡在了阴山教主,渡亡尊者前方。 「孟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要与我阴山教作对?」阴山教主身形一顿,发现洪元并没有趁机袭来,这才松了口气。 孟婆歪了歪头,噗嗤笑道:「我不是一直在与你们作对麽?教主像是今天第一次知道似的?」 旋即又是轻叹口气:「倒是教主什麽时候修成的【咒怨波旬罡】也不与我说一声?莫不是想藏着这一手,暗地里害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阴山教主不再说话,尖利的鬼啸之音响起,一条惨白鬼影向着孟婆扑出。 哗啦! 阴山教主一出手,渡亡尊者也是动了,掌中暗红色光辉流泻,一道血浪冲出。 「你们又是鬼物,又是血浪的,简直是吓人,只不过两位老朋友,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称号,小女子可是孟婆啊!」 孟婆眸中光彩流转,忽然之间,就有一座古朴石桥跃升而起,桥下九幽冥泉流淌,孟婆立身桥上,笑吟吟瞧着。 来袭的血浪一撞到桥头,立时倒卷而回,惨白鬼影则像是迷路了一般,来回打转。 也就在孟婆与阴山教主,渡亡尊者较量心灵之法时,洪元所在大厅之中,四面墙壁震动,衍初,衍真,云承序等人撞入其内。 瞧见厅中烛火尽灭,七名术士已没了声息,云承序脸色极为难看,衍真,衍初,吕公公三人亦是目光一沉。 洪元目光瞧着几人,说道:「除了这血咒之法,几位若无旁的手段,今日怕是都得死在这儿了!" 「出手!」一直没说话的衍觉忽然开口,他眼中血泪落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就这一瞬间,便有一道波纹扩散开去,迅速蔓延到云承序,衍真,衍初,吕公公乃至幻唇五人身上。 几人顿觉目中大亮,前所未有的天地向他们开,就这一瞬间,同时暴起出手。 龙象般若印! 无诤三昧! 炎阳矢,玄冰网! 吕公公气血涌动,驾驭着根根飞针急速袭杀而来,幻蜃屈指连弹,空气中显化道道幻影,就连衍觉亦是闪电般窜出,一掌击向了洪元胸膛,强大的异力落下。 於众人围攻之中,洪元双臂募地一振,只这简单的动作,半空中竟就有一道电弧炸开,映得黯淡的大厅一白。 随即白光与劲力袭卷而出,但听得轰隆隆巨响之下,船体接连破碎,颤栗不止,数道人影已冲天而起,又一次落到船顶之上。 龙脊江上,大月悬空,照出几人的影子。 「出来了!」 擂台上一众武人翘首看去,只见到几道人影交手之速迅若疾电,带起的狂飙让得大船一次次沉降,掀起巨大的浪头。 风雷之音大作,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是现在!」衍觉忽然叫了一声,其一双眼睛大亮,如若天星闪耀,又於下一霎炸开。 漫天血花飞溅之中,衍真,云承序,衍初等人眼中却瞧见对面洪元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纹路,无数纹路交错而过,汇聚於一点。 无碍遍照智,看破虚象,直达真实。 「破绽!」 衍真,云承序等人心头狂震,却是丝毫都没有犹豫,狠狠榨取体内气血,异力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汇聚成汹涌的一击,向着那一点轰去。 同一时间,虚空之中似有圣歌奏响,一条纤长人影像是从异度空间走出,黑袍罩体,突然就到了洪元面前,袍袖之中,一只修长白皙,宛似宝玉铸造的手掌拍出,同样是落向了那一点。 倏忽之间,所有攻击与那一点交汇,洪元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之中,体内旋陀罗尼劲,般若真空劲,流云无定劲,破体无形劲,虎煞裂山劲————种种劲力融汇归一,浑圆一体。 衍觉虽然没有了眼睛,脸上却蓦地生出了惊怖之色:「不对,错了!这不是破绽,这是————」 他话已经来不及说了,几人攻击落下的同时,洪元体内劲力融汇,八劲合一,如同剧烈的气旋,似天灾,如黑洞! 只是一瞬间,衍初,吕公公,幻唇,衍觉,衍真几人连一声惨呼都未发出,人已经被绞碎成了漫天血水。 云承序募地一退,但也晚了一步,半边身体直中截断,惨叫一声,朝後飞去。 那条黑袍人影与劲力一炸,轰然倒飞,面上还是毫无表情,眼中却流露出惊动,凝目看去。 但见那人身形扶摇而上,如同踏着无形阶梯,登天而去,刹那就到了数十丈之高,或许还要更高。 身立於穹天之上,袍袖垂泄而下,宛似神明,俯瞰世间。 其背後的大月,亦是成为了其侧影。 一刹那间,满场皆寂,擂台上千百武人,各条大船上众多观望者,玉怀瑾,萧九黎,屠海等各大势力的来者都是震得无法言喻,只张大了嘴巴,呆呆望着天穹。 此际,龙脊江翻腾不休,浪潮奔涌,余者无声。 这一日,大胤福德三年春。 三月十五。 是夜,月满龙江。 有道人於万众之前,背对皓月,立於天之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仙神之战 最新网址:.biquluo一轮大月高悬於穹天之上。 清辉遍洒。 万籁皆寂,寰宇无声。 唯余龙江之水莽莽滚荡。 龙脊江畔。 「爹,爹————你快看那里————」五虎门少女张大了嘴巴,呆愣愣望着夜空,结结巴巴呼唤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不是吹冷风吹昏了头,眼花了————」她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如坠幻梦之中。 虬髯汉子没有回话,又或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麽,同样是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岸边聚集了不少没能耐登临武会现场,又不肯离去的江湖客,这时候也都是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道仿佛居於月宫之上的身影,就有人忍不住激动狂呼:「仙人————仙人现世了!」 这一声呼喝打破了沉寂。 一人呼,继而百人,千人齐齐惊呼,人人亢奋已极。 岸上之人相距江心擂台有着数里之远,不知内情,也是瞧得不甚真切,已是如此激昂,身居於擂台之上,从头到尾观看了这一战的千百武人更是震动。 「万劫道长原来是神仙麽?」朱云苓紧握掌中长剑,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而身旁更有不少人惊得连兵器都拿不稳,呛啷呛哪」的兵刃坠地声络绎不绝,紧跟着一簇簇人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我要不要跟着拜一拜?」朱云苓看着这一幕,瞪大了乌黑的眸子。 「武功至此,又与仙佛何异?」谢灵均,南孤云两人目中敬畏之色更浓,心潮澎湃。 而同为八大世家,琅琊玉氏的包间内,玉怀瑾立於窗前,身子颤栗,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 只这份笑容,却极为苦涩难言。 「我今方知青天之高,黄土之厚————」 萧九黎也是望着天穹,眸子盈满月光,叹息一声:「天地的差距原来是这般遥远的麽?」 一条条大船之上,各个灯火辉煌的包间内。 来自天下各州的大人物们,无论是江湖大佬又或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北地军镇中人,此刻尽皆像是失去了言语能力,或是张嘴结舌,或是死寂一片。 嗖! 方奇足下劲力激荡,带着杨二虎踏水凌波,片刻间就窜跃上岸,又往前奔出十数丈,忽的身形一顿,按住刀柄。 在他正前方立着一人,一袭月白长袍,身形顾长,负手而立,仰视天穹。 方奇打量了这人一眼,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开口道:「原来是花溪风剑主,方某还以为今次武会剑主未至,不想却是在此赏月,好雅兴!」 风南燕并不理会,甚至连目光都未挪动一下。 方奇微蹙眉头,顺着其视线回头望去,手上不自觉一松,杨二虎已是噗通落到地上。 方奇眼中已只有一道人影,其人宛似传说之中的仙神,高居中天。 他身为摆渡人,今次之所以出手,除了应好友海奇峰之邀外,更是想给大胤皇族找点麻烦。 倒不是甘愿投入万劫道人麾下。 好歹也是天榜第九的刀隐」,自有一份傲气,岂会愿意对人俯首称臣,哪怕对方是号称天下无敌的万劫。 可现在方奇只觉得自己所有的骄傲都溶入了那如水的月光之中,只余心悦诚服。 「这是我老杨的弟子?」杨二虎也傻了。 「二狗子这是积了多少辈子的福气啊!哈哈,宝爷我发达了!」包间内,杨金宝激动得肥脸颤抖,完全不顾身後仍未停止的战斗。 宣泄的劲气撕碎了门窗和墙壁,青蚨毒蛛」已被迫得退出厅外,忽然间人影晃动,赢稷如迅雷般掠出,手捏拳印,狠狠捣向毒蛛後背。 毒蛛忙是闪身躲避,五指挥动,道道细丝裂破空气,缠绕向了赢稷。 哗啦! 水花溅射的声响中,毒蛛眼前寒光大亮,一抹寒光映得他脸色煞白,哧」的一声,其一颗头颅已然冲天飞起。 鲜血四溅之际,涌动如潮的异力倒卷而回,汇入海奇峰体内。 云承序半截残躯躺在冰冷的甲板之上。 他身上那副千锤百链,术法和机关奇技结合的巅峰之作天工千机甲」在先前一击之中,宛似纸片般不堪一击,轻易被撕碎了。 「这一战还真是可笑啊————」 云承序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只觉得浑身麻木,脑子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 四下里次第响起木板碎裂的声响,这艘大船早在方才的激战之中,被强大的力道震得龟裂处处。 此时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飞快蔓延,大船底部传来轰隆声,紧跟着剧烈的震动之下,船体猛地倾斜,各处都开始解体,河水汹涌的倒灌而入。 呼吸之间,大船就裂成了好几份,轰然往下沉降,云承序半截残躯也被颠簸得抛入湖水。 湖水漫过了云承序双目,他依旧睁大着眼睛,似要瞧这世界最後一面。 一圈圈波浪在他眼前扩散。 云承序透过湖水,看向了那轮大月。 月光也像是湖水般荡起涟漪,落下一层纱衣,披在了一人身上。 「万劫————」 「不,这是大胤之劫!」 「八百年未有之敌————」 最後的念头生出,云承序已沉入冰寒彻骨的湖底深处。 「八劲合一!」 冷月之下,洪元身凌虚空,脚下似有无形的阶梯,供他踏足。 无须再以脚底鼓荡劲力,激荡气流,进而达到短暂滞空,天地之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似再也无法对他形成束缚。 这周天寰宇之气,整个世界都仿佛与他达成了某种奇妙的统一,继而成就了这千古以来最为不可思议之举。 洪元一步踏出。 无声无息,空气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步就到了二十丈外。 洪元感应着体内,八劲的统一微有不谐。 「还是不能长时间的御空而行,现下至多半刻钟。」 不过八种劲力归一之後,就有了一种催化效果,洪元於劲力融合之上又重新走上了快车道。 接下来十八种劲,八十种劲,一百八十种劲力的融合都将变得简单许多。 而且洪元不光是融合了劲力,还将各种真功玄妙化入其中。 「异力与劲力,其本质实则并无不同。 ,「异力是带有属性的劲力!」 「而我八劲合一之後,成就的力量,兼具诸般劲力和异力之精髓,可以称之为劫力。」 这次倒真的是临阵突破了。 洪元早在数日前就触摸到了八劲合一的层次,只是欠缺一个契机。 而在与衍字辈僧和云承序等人的交手中,洪元观摩这几人的劲力,异力玄妙,就补全了这一丝契机,再藉由几人合力一击,引动自身之气归流,达成圆满。 当然,即便暂时不成也是无妨,这几人的战力并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洪元眸子一动,目光从数十丈高空俯视而下。 他可没有忘了最後出手的那名黑袍女子。 此人只是一掌穿空,其显露出的威势已远在衍真这位绝巅大宗师之上,一击不成,身形便是遁走,仿佛融入夜色之中。 「养神法?!」 「大胤养出的神麽?」 洪元面上一笑,身形陡然下落,如坠落的天星,快得让人无法想像,快要降至湖面时,奇快无比的一折。 宛似贴着湖水飞行,却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声,他手掌忽的一抬,五指一并,轰然化为一拳击出。 这一拳打向了面前的虚空。 也就在拳头击出的同时,对面忽的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迎向了洪元的拳头。 湖面蓦地炸开一道冲天水浪,浪柱冲至干丈之高,水花激溅之中,隐约显现出一条修长人影。 劲气宣泄四散,这人一身黑袍往後拂动,露出一张淡漠的女子脸庞,其以双掌架住洪元一拳。 紧接着身体剧震,如同遭到了陨石轰击,一圈震荡的波纹散开,整个人利箭般倒飞出去。 轰隆! 湖面一下子拉出一道长长的裂缝,掀起浪花,黑袍女子飞窜数十丈外,撞碎了船体,跌入了一艘大船之上。 那艘船中立即响起了连串惊呼。 洪元并未立即追击,屹立湖面之上,瞧向了如风飘来,水绿衣衫的女子。 孟婆似拎着小鸡崽儿一般,纤细的身躯却一左一右抓着阴山教主,渡亡尊者两人。 这两名震动天下的邪神教派中人,此刻气息萎靡,已是陷入到了昏迷状态。 洪元从二人身上看到了被心灵秘法所创的痕迹。 阴山教主,渡亡尊者两人,一个修成【咒怨波旬罡】,一个掌握神遗物,於心灵之道上的造诣都极恐怖,联手之下居然被孟婆一人击败。 且观其神色,似是还保留着余力。 孟婆目光追随着黑袍女子落点而去,神色微动:「大胤皇族今次动手,出动一位所谓的「神」,我原也是有所意料,却没想到会是此人。」 她有些叹息,继而又看向了洪元,笑吟吟道:「洪公子是成仙了麽?」 洪元并不回答,反问道:「你认识这人?」 「如雷贯耳,洪公子应也是听过的。」 孟婆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天榜第一,虚神教主,当然,她还有另一个称呼,或者说神名,阴嗣元君!」 孟婆眸光闪烁,甜甜笑着:「洪公子乃是红尘之仙,虚神教主则是神,仙神之战,小女子很是期待呢。」 「你这麽期待,要不这个对手留给你?」 洪元笑了笑。 「洪公子说笑了,小女子这点斤两可经不起折腾。」孟婆笑容一滞,忙是往後退去。 洪元足下一动,双袖一展,带起迅猛的狂风,轰然落向了那艘大船,他劲罗网弥散开来,一瞬间就已锁定虚神教主所在。 劲力爆发,洪元直来直去,化成一道流光撞了过去,船体剧震之中,木板爆散开来,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 洪元全然不顾,这些大人物们来看热闹,就该有自己也成为热闹的心理准备。 当然,他也不会刻意去撞这些人。 也许是知道自己被锁定了,逃避不得,虚神教主这次没有选择遁走,在洪元激撞而来时,她也是清啸一声。 只这一啸,洪元面前景色大变。 光! 无穷无尽的光从天地四方流泻而下,一霎那铺满整个世界,天地之外一道巨大的幻影显露,寰宇之内圣歌嘹亮,奏起了天音。 「这种手段就不必用出来了!」 尚未等那道与世界一般庞大的幻影凝为实质,一抹寒光已是冲天而起,化成绞碎万物的利刃,一挥之间,轰隆巨响,世界化作混沌。 嗤嗤嗤! 洪元面前,虚神教主双手五指箕张,十指如刃,泛起道道金色流光,撕裂空气,向着他抓摄而来,凛冽的气机弥漫数十丈内。 洪元同样回以双爪,爪影变幻,两人四手却像是数十只手,数百只手一般,但听得劲气裂破,道道金铁之音轰鸣。 周围的木墙寸寸破碎,撞击的声音更是一震之间,就让船上临近的一些人头晕目眩,喝醉酒般踉跄栽倒。 「这是————罡体?」 洪元目光闪动,虚神教主第一次发动的心灵攻击,非是真功一类的心灵秘法,而是虚魄罡的手段。 而现下与他爪势对碰,却是内外罡体合一。 洪元隐约抓到了这所谓神」的手段。 又一次对撞之中,虚神教主衣袍一震,躯壳之内咔嚓」一响,洪元趁势一进,後者体内突然就有一股炙热的气息沸腾,如烘炉,似火山。 炙热之气漫卷而出,立将大船点燃,一道道烈焰升腾,无数火蛇四面飞窜,虚神教主於火焰之中,双掌裹挟着火浪,扑杀而来。 於此同时,其一身气血自毛孔内涌动,飞快侵袭入虚空之内,如同给这个世界染色一般,将方圆数十丈内染上了属於她的色彩。 洪元身体一沉,像是进入了属於对方的领域,整个世界都在对他进行着排斥,要将他这个毒瘤去除。 虚神教主发出一声长啸,气息如虹,让得她一张脸也是晶莹发光,宛似神圣,一下子变得无比之大,一掌落下,罩向了洪元。 「真功!丹道!」 「原来如此!」 洪元忽然明白了过来,所谓的神」,其实就是走通了三条路的全能者」,因其全能,是以超迈凡流之上,谓之为神。 洪元叹息一声,非是惊叹,而是失望,虚神教主掌力袭来的同时,他也是猛一握拳,气血轰鸣。 下一刻! 拳掌相交,轰然剧震之中,虚神教主所布下的场域顷刻破碎,劲力四面蔓延,大船发出咔嚓脆响,大片大片的碎木翻飞,虚神教主身体剧震倒飞。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劫道 最新网址:.biquluo只是一拳,虚神教主身体仿佛被陨石击中,倒飞之中,浑身筋骨也在噼里啪啦」爆响,血肉溅开。 轰隆! 挡在虚神教主前方的一切尽被撞碎,坚硬的船板炸成漫天雨点,逸散的劲气将一些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卷入其中,立即惨嚎着四分五裂。 虚神教主直接就撞出了一条十数丈的空洞,一瞬间就被轰飞到了江面之上。 身形犹未坠地,一道清光瞬息到了她身体上空,一脚踩踏而下。 浓郁的血气自虚神教主体内弥漫而出,凝链为实质,如一口倒扣的大钟将其覆盖在内。 洪元这一脚与大钟」相撞,但听得一道巨大的轰鸣响起,直如雷霆霹雳落下,无形音浪袭卷开去,掀起迅猛的狂风。 擂台上的千百武人耳中嗡鸣,头痛欲裂,当即就有不少人晕死过去,余者也是脸色煞白,跟跄退远,骇然瞧着湖心。 血气大钟连一息都未撑住就已碎裂,凌厉的一脚落到虚神教主胸膛之上。 下一霎。 虚神教主被踏入汹涌的江水之中,湖面爆开了,掀起十数丈高的水墙,漫卷向四面八方,就近的大船也被冲得摇晃不已。 惊呼四起。 水浪劲卷之中,虚神教主直坠河床,洪元身立虚空,他劲罗网将铺天盖地落下的泥沙河水荡开,依旧是纤尘不染。 他目光却是微凝。 虚神教主受他这一拳,一脚,他自能感觉到其内腑都被震爆了。 这样的伤势,但凡是人就不可能活着。 可虚神教主依然还有着气息,甚至相比起最初都没衰落多少。 「神麽?」 洪元身形一落,即将弥合的水面被他力场一划,再次分开。 湖底深处,虚神教主已立身而起,破损的黑袍下,血气如蛟蛇涌动,飞速修复着肌体上的损伤。 这种夸张的自愈速度,哪怕以洪元现下的根骨都有所不及。 洪元目光落到了其心脏部位,灵觉感应之下,血气的源泉便是此处。 「这就是你能成就三条道路的秘密?」 真功,丹道,罡体! 这三条路并非无法兼容,只是单修一种就极为凶险,哪怕看似风险最低的丹道,服药多了也会积攒丹毒。 而且无论外丹法的膨胀气血,内丹法的压缩气血,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气血反噬,爆体而亡。 因此这麽久以来,洪元遭遇到了诸多高手,却没遇到一位兼修双法之人。 直到今夜见了这位虚神教主。 走通了三条路的全能者」。 「因为心脏中的某物,能够修复躯体,这才能不惧反噬?」 虚神教主并不回答,目光淡漠如初,浑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无法沟通麽?或者说已经是非人了?」 罡体改造本就会扭曲人之心灵,何况这虚神教主不光内罡,外罡合一,还成就了专注精魂的虚魄罡,往非人转化在所难免。 哗啦! 头顶河水拍打在一起,湖底陷入幽暗之际,洪元与虚神教主同时出手。 只是一刹那,湖底就仿佛多了两条翻云覆雨的蛟龙,无论是立於擂台上的武人,又或各条大船上,诸多大势力的来者都感到一股剧烈的震动,从湖底传出。 继而汹涌的浪头如龙腾升,飞卷到半空之中,一些个离得近的顿时遭殃,被大浪卷入洪流之中。 「退!退!退!」 惊惶声次第响起,这群有着不俗艺业的武夫,此刻也都是战战兢兢,心胆俱寒。 目中震骇不已,宛似瞧见了传说之中的仙神交锋。 孟婆提着阴山教主,渡亡尊者二人飞临於一艘大船顶上,随手掷於地,冷风拂动她一身衣裙飘动。 呼!呼呼! 七八条人影从四面八方掠来,其中正有海奇峰,赢稷二人。 「拜见大人!」 海奇峰,赢稷等人向着孟婆行礼,同为摆渡人,孟婆显然也是居於最高位的。 「不必多礼。」孟婆摆了摆手。 「大人,是否需要出手助那位一臂之力————」一位四十岁许,浓眉大眼的摆渡人开口。 孟婆捋着一缕乌黑如墨的发丝,悠悠道:「不用了,已经结束了!」 话音落下,河面轰隆巨响,破开的同时,一道厉电从中射出,凌空曲折,倏忽回到了擂台之上。 洪元将心脏处破开一个窟窿,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虚神教主丢在地上,手掌一翻,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体。 灯火与月色交织之中,好似一颗血玉,焕发着夺人心魄的妖冶光泽。 这就是他从虚神教主体内挖出来的,体积应不止於此,只是被虚神教主消耗了七八成。 洪元目光闪动,呼吸间就洞悉了其本质。 血气所凝之物。 只是血气本为无形,无质之物,大胤是靠什麽手段提取,再将其凝为此物呢? 没等他多想,一缕清风吹来,眼前出现了个水绿衣裙的少女,双手结出奇异印诀,如彼岸花绽放,随即盈盈一礼:「往生渡,孟婆,拜见道主!」 孟婆郑重其事,将往日洪公子」的称呼也换掉了。 紧接着又有一条条人影掠来,躬身行礼,语声恭谨。 「往生渡————」 「海奇峰————」 「嬴稷————」 「石崇礼————」 「拜见道主!」 四周慌乱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氛蔓延,让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洪元笑了笑,目光环顾,并没有特地去看谁,可每个人都像是被那道目光扫中。 即便是那些大船之上,隐於秘厅,包间之内,一道道窥伺的目光也有种被洞穿心灵的森寒之感。 「据闻此次琼花盛会,南北之地都来了不少大人物」,洪某人也是很想见一见的。」 未几。 环绕擂台的上百艘大船上已是人影晃动,诸多人展动身法,飞速掠来,人人脸上都带着恭敬与畏惧之色。 洪元话语虽是轻描淡写,可见识今夜这惊天动地之威,万劫道人屹立穹天之上的仙神之姿,又有谁人敢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无论是江湖上的一派宗长,邪道中的枭雄,还是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北地军镇中人纷纷疾射而出。 谢灵均,南孤云亦是落入场中。 短短数个呼吸间,就有数百人落下,将原本擂台上的千百武人挤至更边缘。 「拜见万劫道主!」 众人齐齐拜下,躬身行礼。 人群之中,剑光环绕,风南燕也是向着洪元严肃施了一礼。 这一礼,他敬的是武学上再开新峰,前所未有的开创者。 「道主?」 洪元笑了一声,声音平静:「既是道主,我自当开创一道,即万劫道」,诸位俱是良才,可愿入我门下?」 「自是愿意。」孟婆嫣然一笑,率先开口,赢稷,海奇峰等数名往生渡成员也是响应。 但更多的人保持着沉默,江风露寒,额头冷汗却是涔涔滚动。 「入我门下,受我驱使。」洪元悠悠说着,瞧着一众人微笑道:「当然,若是办事得力,未尝不能得我传功授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是动容,诸多人眼睛大亮。 洪元又是一挥手:「不愿入我万劫道」者,洪某人也不强迫,尽可离去。」 换成以前,他或许还会以六虚劲控制一二,但现在八劲合一,已然无须此等手段。 而且,他是要破灭大胤这个旧时代王者,可毁灭了旧秩序後,却不会直接当甩手掌柜。 同样的,洪元也很清楚自己的性子,相比起追寻超凡之路,对於治理天下,他是没多少兴趣的。 届时也只得交予手下人。 现在不登船,等到大局已定时再想要一张船票可就没那麽简单了。 「张神霄,愿入道主门下。」张神霄眼中带着叹息,更多的还是敬服,躬身行礼。 「张师兄?」洪元瞧着他笑了笑。 「不敢!」张神霄面露苦笑。 「既然如此,就由你来甄别良才,愿入我门下者登记。」洪元手指点了点他。 他也不是什麽歪瓜裂枣都会要的,至於居心叵测之辈,以洪元的心灵境界,能瞒得过他的人也无须入他门中。 「是!」张神霄恭声应命。 洪元目光朝风南燕瞧去,又瞥了孟婆一眼,一挥袍袖,卷起一道狂风。 瞬息之间,洪元和虚神教主的屍身都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 一艘大船上,顶层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内,只有洪元,孟婆,风南燕三人。 「虚神教主我闻名已久,十数年前我试剑江湖时,也曾想过寻他论剑,只是此人向来神秘,故而遍寻不得。」 风南燕眼睛凝注於虚神教主屍身,叹息道:「也幸得当初未曾见到此人,否则风某怕是早已屍骨无存了,当今之世,居然有人能兼修真功,丹道,罡体於一身,实在是难以想像。」 说话之间,风南燕又看了洪元一眼,相比起虚神教主,这位万劫道主更加匪夷所思。 「洪公子叫小女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孟婆一双小手负於身後,神情恢复轻松自然。 「为何不称我为「道主」了?」 「以我和洪公子的交情,此间只一个外人,叫道主」是否太过於生分了。」孟婆旋身一转,悠然於一张大椅上落座,一只柔嫩小手抵着脸颊,笑眯眯说着。 我是外人呗! 风南燕瞧了孟婆一眼。 先前洪元已介绍过其身份,连他都有些惊讶,实未想到鬼樊楼传说之中的孟婆竟是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少女,且还是往生渡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洪元摊开手掌,血色晶体於掌中显露。 风南燕面露疑惑。 孟婆点了点头,小手一扬,一颗暗沉色的晶体啪嗒」一声落到了桌上,「这是阴山宗的神遗物血元」,据传乃是永寂之主」神血所化,洪公子瞧此物与你手中之物如何?」 洪元灵觉探出,罩在血元之上,数个呼吸之後,说道:「有几分相似。」 孟婆道:「洪公子当已知晓,大胤放任天下各方势力割据自雄,其目的便是为了养蛊,待得高手多了起来,大胤皇族便会来收割一次,而那些高手去了哪里?便是你手中之物了!」 「此物名为血印」,别看只是指头大一颗,或许便是数十名高手精血所化。」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幽劫纪时,降世之神 最新网址:.biquluo孟婆轻叹:「若论丹道上的造诣,云家人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什麽剑圣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因为云家人乃是以这天下为熔炉,以纷争为烈火,炼这世间英杰为大药,进而以药养神。」 风南燕面色一沉,锋锐如剑的眸子凝注着那颗血印。 以他的身份地位,隐约也知晓大胤多年来暗中针对江湖高手,诸多成名人物莫名其妙的失踪。 按他的想法,这或是大胤皇族为了维持统治,对江湖势力的镇压。 如今方知,那些失踪高手成了这血印的炼材。 「此物乃血气所凝结,我倒是瞧得出。」洪元拈着那颗血印,灵觉观摩之下,只觉浑圆剔透,恰似一枚天然造就的无暇玉石。 「我奇怪的是,怎麽做到的?」 血气无形无质,如何将这无质之物从他人身上提取,再炼成此血印呢? 洪元气血足够浑厚了吧,一旦爆发出来,数丈之内凝若实质,可一旦意念放开控制,也会很快消散。 风南燕闻言,也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孟婆纤长手指点着娇嫩的脸颊,笑道:「这点我隐约知道一鳞半爪,乃是昔年无量道人的一些揣测,未必为真。倒是有一人,或许了解得更清楚。」 「洪公子若欲知晓,不妨将他唤来一问。」 孟婆口中知悉内情」之人,很快就来到了这间大厅。 虞无痕终於还是被救了出来。 青蚨十二凶蛊在短短几日内死了九人,其中八人葬身於洪元之手。 余下三名凶蛊,两人踪迹难寻,或许不在溟州境内,另有一蛊狂蜂」看守着虞无痕,并未参战。 但也因青蚨动作太大,露了行踪,被往生渡抓住了马脚,数名摆渡人突袭之下,轻易将其击杀。 「虞先生别来无恙?」 洪元看着缓步踱入大厅之人,笑了笑。 虞无痕那张脸本就苍白,这时候更是面无血色,煞白如纸。 不过身上并没有受刑的痕迹,或许是他那门能够将痛苦,折磨转嫁蛊虫身上的异术的缘故。 但落到青蚨手中,其显然也不会太好受。 「托洪盟主的福,在下勉强还算活着。」虞无痕拱手一礼,看向洪元的目光十分复杂。 虽刚被解救出来,但今夜发生之事,他也已经知晓了。 此时面上虽极力维持着平静,心神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算是最早知晓洪元此人的摆渡人了。 最初作为他那位老友宋应龙的对手,在宋应龙最为志得意满的时候,一脚将其从云端踹下。 当时洪元固然已是极强,虞无痕还勉可揣度其战力,可这才过了多久? 虞无痕眼神有些恍,产生了一种是不是历经数十春秋的错觉,可实际上才不过区区数月而已。 眼前之人,已然成为屹立穹天之上,红尘之中真仙一般的人物了。 「不知道主唤在下前来,所为何事?」虞无痕心下一叹,改换了称呼。 「先生可知此物?」洪元将血印抛给了虞无痕。 虞无痕抬手接过,手指只与血印一触,便即握在掌心,看了看孟婆,风南燕两人,略作沉吟:「在下略知一二,只是此事,我只愿告予道主一人。」 话音一落,风南燕已是转身,大踏步出了大厅。 倒是孟婆鼓着粉颊,有些嗔怒:「你这厮过河拆迁,不当人子,别忘了是我派人将你救出来的。」 「在下并没有求着孟婆大人来救我!」虞无痕闭上了眼睛。 「好得很,你真有骨气。」孟婆轻哼一声,足下轻点,一缕清风般飘了出去,水袖一卷,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虞无痕这才睁开了眼睛,目光一转,落到了一旁桌上的神遗物上。 也不知孟婆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将这血元」落下了。 虞无痕盯着这颗血元」,脸色变幻,忽然一撩衣袍,向着血元」大礼参拜,重重叩首三次。 起身之後,他也是半晌无言。 洪元也不催促,径直坐了下来,手掌一摄,便从大厅某处摄来一壶未开封的酒。 启封之後,也不用酒杯,举壶畅饮了一大口。 馥郁的酒香扩散开来。 虞无痕似也被这股香气唤醒,摊开手掌,露出那颗血印,声音平淡:「要想解答道主的问题,就得讲述一段很长的故事了,或许得从八百年前讲起————」 洪元道:「无妨,正好可以佐酒,先生可以慢慢说,我一点都不急。」 虞无痕笑了笑:「在下曾告知道主天女夕姓虞」,其名虞夕,我也姓虞,但事实上我的这个虞」与天女夕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说到这儿,虞无痕话锋一转,问道:「道主怎麽看大胤开国之主?」 洪元眉头一挑:「《胤书》记载,终结蒙昧时代,开辟新秩序之人,因其功绩,世称圣皇。」 虞无痕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说不出的讥讽。 「八百年前,天地之间一片混沌,那是最为黑暗血腥的时代,许多史料将其称为「幽劫纪」,又称袄瘴纪」。」 「袄」指的是外道神怪,凶灵邪异,瘴」是毒瘴秽气。」 「那样的时代里,淫神邪祀盛行,九成九的人都是邪神祭祀下的牲畜,祭品,直到某一日,天象异变,有流光自天外坠世,带来一人!」 「或者说,一位真正的神圣!」 「那位神降世之後,从邪神祭祀手中救下了一批祭品,将他姓氏赐予他们。」 虞无痕惨白脸上忽然焕发光泽,眼中浮现出无比崇敬之色:「我就是当初那批祭品」的後人。」 洪元饮酒的手一顿,瞧向了虞无痕,後者继续道:「神解救的人越来越多,他将自己的光播撒到了足迹所至每一个角落,追随他的人也从最开始的数十人到千千万万。」 「神的力量无与伦比,所到之处,无数邪神淫祀被摧毁,天地之间瘴毒秽气也被净化。」 「开天辟地,划分清浊,统一秩序,废除血祭,厘定律法,传扬文字和语言————」 「前无古人,後无来者!」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外来客,异域神物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目光闪动。 虞无痕讲述的这些话,他在《胤书》中看到过近似的描述。 那是关於大胤太祖的功绩,但显然虞无痕口中的「神」与前者并非同一人。 「最後神与他的臣子於废墟之上建立国度,国与神同名,为虞!」 「所以神被臣民们尊为虞皇!圣皇!」 虞无痕忽然看向帝京方向,眼中燃烧起汹汹怒火:「虞才是这世间第一个国度,云家人只是一群乱臣贼子的後代,所谓的胤太祖原本是虞皇的臣子,虞皇扫荡邪神凶灵,有的被他直接镇杀,有的被驱逐至不可知的域外,但有一些极凶恶的邪神是虞皇吞入腹中,以自身将其封镇。」 「嗯?」洪元想到了他取得寂灭法眼的那座秘藏塔。 寂灭法眼藏於金刚寺,秘藏塔穹顶之内,穹顶有一副「降魔图「,图上是一个巨大的人影立於天地之间,张开大口,无数妖魔鬼物,邪神精怪落入其漩涡巨口内。 那就是虞皇?! 「虞皇虽然强大,但他吞下的邪神凶灵也不弱,而且数量极多,是以时常需要镇压其反噬,虞皇於是将朝政托付给了臣子们。」 「但虞皇乃是神圣,不知人心险恶更甚邪灵,那云昭」 虞无痕说到这儿,声音一顿,咬了咬牙:「云昭就是那所谓胤太祖的名字,这个贼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留下,但我们这些被虞皇救下的祭品後代,不会忘了他。」 「云昭聚集了一批贼子,还联合了当初那些没清理乾净的邪神祭祀,趁着虞皇镇压邪神反噬时,窃走了虞皇从天外带来的神物,暗算了虞皇。」 「他们害怕虞皇不死,将虞皇身体分割成许多份,甚至将虞皇圣躯改称邪神所遗。」 虞无痕手掌颤抖着,伸向桌上那颗血元,终究不敢触碰,颤声道:「这就是虞皇圣血所化,却被阴山宗妖人歪曲为邪神遗物,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虞皇终将归来——」 洪元目光一凝:「先生此言,莫非那位虞皇还能复活不成?」 「我不知道。」 虞无痕却是摇了摇头,继续道:「云昭暗害了虞皇之後,抹除了和虞皇有关的一切记载,窃夺了虞皇的功绩,将所有功绩冠在自己头上。」 「但他能够抹去史书,抹去虞国,却抹杀不了虞皇留下的痕迹,幽劫纪时,人间混沌,我等世人愚昧,连文字都没有,哪来的儒、释、道三家?」 「九劫禅院几乎与胤同时建立,佛从何来?那麽多经义总要有个出处?」 「道,儒源头何在?」 「云昭解释不了!」 「因为那本就不是这方天地的产物,而是虞皇这位天外而来的神人带来的。」 「儒、释、道三家,甚至这天下间诸多典籍,经文的源头,都出自於虞皇的世界,而虞皇能来,其余人自然也能来。」 「天女夕才是虞皇真正的族人,只是她现身一次,着成《玄典》就是消失不见,谁也不知其踪迹。」 「虞皇会不会复活,我不清楚,但或许某一日就有一位如虞皇一般的神降临此世,云昭的後嗣在畏惧着这一天,所以他们也在积蓄力量。」 虞无痕看着掌中血印,说道:「云家人之所以能将无形血气化为实质之物,便是因为虞皇的那件神物。」 「神物?先生可有了解。」 虞无痕摇头:「这八百年来,我们也无时无刻不想探知那件神物,但那是云家人最大的秘密,所以一直没有进展。」 他眼睛一抬,看向了洪元,又将目光落到虚神教主屍身上,忽然笑了笑:「云家人一直畏惧着「虞「的到来,将他们打落尘埃,但现在他们似乎不用等待了,因为谁也想不到,这世上竟出了道主这样的人物。」 「说实话,若非我对道主的过去有所了解,怕是也会认为道主乃是自天外降临的神人。」 洪元不置可否,说道:「当初虞先生请我带回宋应龙,要告知的就是这些秘密?」 虞无痕点了点头,又是摇头:「不!当初道主虽然强大,但还不足以让我说出这些事。而如今的话,相比起虞皇的事,我所知的其余秘辛都已不值一提,而且对现在的道主来说,那些秘密也没什麽价值了。」 虞无痕略微停顿,还是问着:「不知道主可带回了宋兄?」 洪元点头:「带回了,只是已经被炼为了屍傀。」 虞无痕叹了口气,或许是见惯了生死,脸上也无悲伤表情:「唉!早有预料!我所知一切都已告知道主,道主若无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先生自便。」 虞无痕又是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洪元则是喝了口酒,脸上若有所思,早就猜到这方世界没那麽简单,但虞无痕的话仍是让他有些惊异。 虞皇,从天外降世而来的神人,还有天女夕—— 大胤皇族掌握的异界神物,炼无形之质为有形。 当然,他也没有全信。 作为虞皇救下的祭品後代,虞无痕对前者有滤镜,那看什麽都是光辉神圣,洪元却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思虑一会儿,洪元目光一抬,瞧向门外,淡淡道:「未得主人允许,擅自在门外偷听,可不是淑女行径。」 大门无风自启。 笃笃笃! 孟婆屈起二指,轻轻敲击着已经敞开的大门,笑吟吟道:「我可不是什麽淑女,我只是个小气的小女子,何况我也没有偷听,只是走到半途,忽然发现好像遗失了一物没拿,故而返回而已。」 孟婆飘至桌前,水袖一扫,那枚血元已落入她莹白掌中。 她低头瞧着:「虞皇之血?若我没记错的话,按无痕先生的说法,洪公子手上那枚寂灭法眼就是虞皇之眼?」 见洪元没有拿出寂灭法眼的意思,孟婆又道:「我已拜入洪公子门下,乃是万劫道门人,不知洪公子何时可以传功授法?」 她眸子晶莹,带着期盼:「劲力变化第四层,前所未有的境界,我也很期待呢!」 > 第一百八十章 法有元灵,浸染天地的构想 最新网址:.biquluo」传功授法没问题。」 洪元瞧着孟婆,声音平静:「只是你初入我万劫道,寸功未立,凭何得到我的法门呢?」 「怎麽能说没功劳呢?」孟婆在洪元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一双乌黑眸子幽幽盯着他。 「此番我往生渡出力不小,我这个小女子也是亲自出手,拿下阴山教主和渡亡尊者,难道还算不得办事得力?」 洪元点头:「算!但还不够,没有姑娘出手,阴山教主和渡亡尊者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孟婆眨了眨眼:「但没有我往生渡出手,伏虎门人未必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洪元笑了笑:「我记得姑娘说过,往生渡是往生渡,你是你之类的话————」 孟婆轻嗔道:「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分得这麽清了吧?」 「这个时候更应该公私分明。」洪元将酒壶随手放於一旁,神情悠然:「姑娘若实是想学也简单,我恰好还欠你一个人情。」 孟婆不说话了。 她瞧着洪元看了片晌,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哼了一声:「原来道主打得是这个主意,但你休想这麽容易还了我的人情,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她伸出纤柔手掌,将酒壶抓在手里,徐徐摇晃着酒液:「我早已瞧出道主其实并不将劲力变化的法门放在心上,早晚会传出去的,而对於我而言,早一点晚一点也无甚要紧。」 孟婆举起酒壶,向洪元微一示意,喝了一口酒,人又已自座位上飘起,身形一晃就到了门外。 轻柔的声音飘了回来。 「作为第一个加入万劫道之人,我这就去帮道主梳理下其他人,免得道主又怪责我这小女子不做事————」 厅中又只剩下洪元一人,哦!除此之外,还有一具破败的屍骸。 洪元目光一转,落到虚神教主屍身上。 孟婆说得没错。 他确实不将劲力变化法门放在心上。 除了自信他这个开创者不会被後来者超越外,另有一因素。 真功异力都能对劲力产生压制,而洪元兼容诸般劲力和异力之长,成就的劫力更是无须多言。 其本质就凌驾当世一应劲力,异力之上。 可以说天下间几乎所有真功修炼者,一般的罡体,丹道高手到了他面前,若是他展开劫力,基本上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只有虚魄罡和丹道强者以万物呼吸」侵染天地,藉助天地大势。 乃至虚神教主这样的全能者」方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劫力带去的压制。 这种情况下,就算洪元传出形变第四层法门,短时间内造就出不少领悟四层劲力变化的高手,他也不放在心上。 除非对方能达到与他同一高度。 但这是不可能的,这天下若有人拥有与他相若的天赋,入微之上的劲力变化也不至於等他来打破。 即便现下前路已通,他将第四层劲力变化法门传出去,不是顶尖的资质同样没有入门的资格。 当然,孟婆是完全够了。 这个不足双干年华的女子堪称洪元所遇,除虚神教主之外最强者,或许就算是虚神教主与其交锋都未必能拿得下来。 这种天资实是惊才绝艳,得了第四层劲力变化法,再给她数年时间,怕是自己都能悟出五层,六层的变化。 洪元之所以不传其法门,原因倒也简单。 四个字,法不轻传。 他自己不看重是一回事,但这不能改变入微之上的劲力法乃是世间明珠的事实,想要他传法,总得做出一些功绩来。 至於什麽时候能够轻传」了? 得对自身有极大的好处。 洪元瞧着虚神教主屍身,思虑着这个问题,隐约之间把握住了某些灵光。 想到就做,洪元身化清光,无声无息出了大厅,一道涟漪自身周扩散开去,整个人仿佛瞬息间融入了天地之中。 呼吸间到了外界,锁定了一名顶尖高手,手掌轻拂,一道劫力便被前者呼入体内,继而契合无比的融入对方躯壳中。 洪元灵觉探出,笼罩这名顶尖高手,默默观察。 片刻之後,他意念一动,倏忽间回到了大厅内,脸上浮现出一缕微笑。 「果然,我以往的猜想没错,八劲合一之後,劫力成就,我这虚劲蚀体」之能打出的六虚劲————不,六虚劫力不单能与气血交融,更能化入血肉,骨髓,经络窍穴之内,无休无止————」 「这劫力已经伏入血脉之中,被我劫力寄生者,其後嗣同样会与劫力共生————随其成长而壮大————」 确定这一点後,结合先前的灵光,洪元有了个设想。 虚神教主在与他交战时,气血浸染天地,化方圆数十丈为领域对他产生压制o 这是丹道之中的万物呼吸」! 只不过虚神教主浸染不过数十丈范围,带动的天地大势被洪元一拳就击破。 即便在其道场」之中,怕也不过是数倍的范围罢了。 洪元的构想,其基础也在於这万物呼吸」。 以他自身气血之浑厚,走万物呼吸」的路子,怕是极短时间就能超越虚神教主。 可对洪元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既然可以浸染天地,为何不能浸染人? 每个被他劫力寄生的武者,都相当於是一个点,若是一县之人,一府之民,一州之百姓都受劫力寄体。 无数个点联系在一起,是不是相当於浸染了一县,一府,一州? 再放诸於这寰宇天下呢? 人为万物灵长,若是亿万众生都受劫力寄体,岂非将这天地都化为了道场? 到时候,无论那虞皇是否能复生,又或再有什麽天外神人降世,洪元都可从容应对。 以洪元的心性都略微有些激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斟酌,发现自己过於想当然了。 欲达成目标,这里面还有几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一是效率,天下之民亿万,他不可能一个个的种下劫力。 累都得累死了。 这点有个法子,耗些时间成就万物呼吸」,以洪元的气血瞬间就可浸染百丈范围,给这一区域内的所有人种下劫力。 但这效率还是太低。 二是即便给所有人种下劫力,劫力也是死的,或许数百丈内还能有所共鸣,范围一广,洪元根本无法感应。 要让种下去的劫力活过来。 赋予其灵性。 「法有元灵————让每一道劫力都有自主意识————」洪元心中思忖,念头一动,看向了信息栏。 【福地道主(灰)——登台九阶:洪元(19)】 【根骨:9/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要想让劫力具有灵性,恐怕还是得着眼於悟性上面,现阶段能提升悟性的手段也就寥寥几种,除了战斗之外,就是真功中的心灵秘法,虚魄罡炼神法等等。 「还是得大量搜集这些秘法,哪怕一种只能提升些许,总也能积少成多。」 而且若是达到法有元灵,劫力赋灵的地步,连第一个效率问题都解决了。 每一个被劫力寄体的人都成为了辐射源,或许远远及不上洪元的浸染速度,但与其亲近之人都会渐渐自体内蕴生劫力。 雪球一旦滚起来,速度就很快了! 「修行我劲力法的人,劲力变化层次越高,实力越强,愈会容易被浸染———— 」 「现阶段的劲力法,还是过於精深了,需要简化一下,降低其门槛。」 洪元定下了下一阶段修炼上的两个目标。 一是简化劲力法。 二是提升悟性,向着法有元灵迈进。 这是修炼上的计划,福地之门的开启也不能耽搁,洪元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便是横扫南北各大势力,携大势踏破帝京。 洪元收敛心绪,意念一动,灵觉笼罩而下,探寻着虚神教主躯壳上的秘密。 哪怕其人已经死了,单是一副躯壳也可暴露出诸多隐秘。 尤其是洪元现下决定走一走万物呼吸」的路子,虚神教主就值得借监一二,至少能省去他不少时间。 半个时辰之後,门外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只是数响就忽的顿住。 洪元目光一动,平静开口:「进来吧!」 话音一落,一身月白道袍的青年迈步而入,其人面上虽极力保持镇定,洪元仍能听出其体内气血略显急促。 张神霄眼神复杂的看了洪元一眼,立即垂下眸光,躬身行礼:「道主,愿意入我万劫道之人都已登记完毕————」 他捧出一个册子,恭声禀告:「这次武会,八大世家来了一半多,六个诸侯国来了两方,北地军镇到了四家,他们都诚心拜入道主门下,此外还有不少江湖顶尖大派,武林中的成名豪杰————」 「都是俊杰啊!」洪元轻笑一声,也懒得接那册子,挥手打断张神霄的话:「北地军镇打回去,此等人就不收了。 南方大势力还能改造一二,北方乱战了近百年,能在这种局势中混出来的军头不说十成十,怕是九个都没人性了。 还是直接扫进垃圾堆,澄清宇内的好。 新时代没有这些人的船。 随即,他目光闪动:「至於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来者中有家主或诸侯王麽?」 张神霄摇头:「并无,但也是几个大势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实还是有一位诸侯王动身的,只可惜已经死在了洪元身上。 不过葬身处寥无人烟,又被烈火焚净,虽过了好几天,吴越王宇文忠,剑圣独孤城的死讯仍未传出。 「我说,你记!」 洪元略作沉吟,向张神霄说道:「告诉那些人,能答应这些条件,就可入我万劫道,不同意的话,那就回去准备吧!」 说罢,洪元便不疾不徐讲述了起来。 张神霄虽无纸笔,但头脑清明,过耳不忘,听得洪元一字一句的述说,脸色变幻,神情愈发敬畏。 片刻之後,洪元声音落下,张神霄略微停顿了两三个呼吸,拱手道:「道主可还有补充?」 洪元摆手:「没了,召集那些人,将我的话传达出去吧。」 张神霄行礼之後,退出大厅。 不一会儿,一条幽灵般的影子飘了进来,缓缓来到洪元背後,为他揉捏着肩膀。 一缕淡雅的香气萦绕而出,孟婆悠然道:「道主这些要求是在逼着八大世家和诸侯国们反抗啊,若是他们同心协力的话,道主不怕阴沟里翻船?」 「同心协力?」洪元笑了笑,不置可否,反问道:「若他们抗拒与我,往生渡的立场呢?」 「往生渡哪有什麽立场?说得好听是为了掀翻大胤,送其往生,实则几百年来也无多大建树。」 孟婆道:「往生渡这个组织从建立起就过於松散了,这样的组织必是摇摆不定,其中不少摆渡人都出自各大势力,六大世家,诸侯国,邪神教派————说不得什麽时候就倒戈向了大胤,联手对付道主了呢!」 说到这儿,她忽的嫣然一笑:「不过,小女子必是与道主同路的。」 「既如此,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将你能搜集到的劲力法,真功,虚魄罡乃至丹道,种种秘法都予我一份。」 「以道主的武功,还需要这些东西?」 洪元道:「多多益善,没有谁会嫌功法太多。」 孟婆笑道:「这算是立下一功吗?」 「算!」 而在另一艘大船之上,来自各大势力的代表聚集於一厅,烛火通明中,气氛凝重,每个人脸色都有些阴沉的盯着上首的张神霄。 张神霄面色淡漠。 「第二,汝等世家,诸侯国自归於道主麾下後,不得有私兵,家将,部曲,现有甲胄,劲弩等军械上交,人员造册。其中,入微武者及以上全部归於万劫道统辖,若有徵召,不得违背。 「第四————凡嫡系五服以内子弟,必须分拆迁移,不得聚於一城一府。」 「第六,诸侯国封号保留,爵位仅为尊荣,从此不得干预任何政务,税收,刑法。」 一众人神情阴郁,胸中积蓄着满腔怒火,却又不敢发泄,甚至诸多人心中怒骂,那人真以为自己成仙成神了?可以与满天下为敌了吗? 若前面这些还只是让他们愤怒,张神霄念到最後一条时,一众人已是恨不得掀桌而起了。 「第八,所有世家,诸侯国,宗门大派,三月之内上交一应秘藏真功秘笈,丹方,罡体图谱————」 张神霄讲到这儿,也是深吸口气,这最後一条才是最要命的。 他看着一道道杀人的眼神投来,声音维持着冷漠:「道主有言,同意的立即执行,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回去报予能做主的,让他们准备好了!」 话毕,扬长而去。 他是一息都不愿多停留。 > 笑醉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扫平南方 最新网址:.biquluo「第三,所有世家,诸侯王族之祖祠,只可保留主祠建筑以为纪念————所有祭田,族产,除留少量维持祠堂香火外,全部上缴。」 「第五,凡世家,诸侯,宗派所持有之金、银、铜、铁、玄铁————以及各类特异矿脉,自即日起皆为道庭所有。」 「第七————」 「欺人太甚!」一道怒喝声猛然炸开,声如惊雷,震得大殿嗡嗡」颤动。 殿中诸多人紧蹙眉头之际,一人长身而起,大掌在身前桌案上一按,嘭」的一声爆响。 檀木大桌顷刻间破碎开来,粉尘弥散,迸溅的碎木利矢般四射。 殿内坐着的一众人,面对这一幕,未有丝毫惊动。 嗖! 於他们身後却有一道道人影窜出,或是轻轻一抬手,劲力涌荡,将来袭的碎木击碎,或是袍袖一卷,将碎片轻飘飘拢入袍袖之内,或是手掌一翻,掣出一口短刃,寒光一闪,就将射来的木块绞为齑粉———— 只呼吸之间,殿内恢复平静,这道道身影一晃,又是回到各自主人背後,凝立不动,安稳如山。 怒吼之人体魄魁伟,目光开阖之间犹似厉电,此时盛怒之下更是爆发出一股凶戾之气。 此人正是一手掌控着岭南道,六大诸侯王之一的岭南伯,熊砺! 能与熊砺同殿议事之人,自然也都非是等闲之辈。 楚湘王,闽国公,蜀侯,滇南王————越州崔氏,江陵谢氏,龙渊王氏,荆山屈氏———— 六大诸侯国的君主,八大世家的族长,几乎到齐了! 除此之外,南方十七个州,列於最顶尖的武林势力,也有十几个宗门的掌门出席。 一切只为了一件事,应对来势汹汹的万劫道庭。 此时已经是三月二十七,月满龙江之战的消息早已是沸沸扬扬的传荡,江湖上掀起了什麽样的风暴且不去提,至少南方各大势力已经是人人自危。 那万劫道人已经是毫不掩饰其吞并天下的野心了。 这也不奇怪。 有着那等仙神一般的战力,无论是谁都会产生登临绝巅的念头。 什麽想法都没有,反而才是异类。 殿中各大势力的掌舵人面沉如水,心中叹息,你万劫道人想取大胤而代之,他们也不反对啊! 甚至只要许诺一点好处———— 不,哪怕只让他们维持现状,他们也未必不能跟着你万劫道人干。 但是,万劫道人非但不给一丁半点的好处,反而提出了八个让他们脊背发寒的要求。 「决不能同意!」熊砺眼神阴鸷,凶光暴射:「这哪里是收编?分明是要将我等连根拔起,敲骨吸髓。」 「没了军将,没了治权,连子孙都要被拆散放逐————只给我们这些诸侯保留一个所谓的尊号?这算什麽王?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荆山屈氏的家主也是冷笑:「功诀秘法尽数上缴,族产充公,子弟离散———— 真这麽做,我等世家数百年积累,一朝就要化为乌有。」 「岭南伯,屈家主————」一个掌门人苦笑道:「这之中的道理我等岂能不知?只是那万劫道人实已非人力所能抗衡啊!」 「九劫禅院的衍字辈神僧,衍真,衍初————还有大胤皇族的那几人————」 「这麽多顶尖大宗师一并出手,再加上那最是神秘的虚神教主,在那万劫道人手中连一点风浪都没掀起来,我等虽是人多势众,又岂能与鬼神相抗衡?」 这话说的很泄气,在场众人却是无法反驳,连熊砺都沉默了下去。 正因知晓对方的可怖,他们这些寻常时候互相捅刀子的势力首脑,才会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聚集於此。 吴州。 吴越王的领地。 之所以将聚会地点定於此处,原因也简单,一是吴州与溟州毗邻。 二是他们猜到了吴越王很可能没了。 各大势力自然没瞧见洪元击杀宇文忠的一幕,可他们会互相安插眼线。 琼花武会上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宇文忠却长时间没现身,联想到其子宇文轩在无妄峰上被万劫道人斩去一臂,怕不是宇文忠暗中送了人头。 等到众人聚集於此後,宇文忠也未出面,反而是其弟宇文述代替,各方势力头脑就更确定了。 「宇文兄,你怎麽说?」一个相貌清瘦的中年看向了宇文述。 这人是蜀州大派,坤山派的掌门人。 宇文述容貌虽与宇文忠有几分相似,可比起後者的威严气度,眉宇间却透着股书卷气,摇头道:「在下没什麽好说的,一切由诸位商议就行,我旁听即可,待得兄长归来,我自会将诸位的决定告知————」 「告知?告知给死人麽?」楚湘王冷哼一声,也是站了起来,冷冽的目光望向众人,「还谈论些什麽?无非是两条路,要麽坐以待毙,任那小儿予取予夺,要麽拼死一搏,争得一线生机!」 「你们怎麽想的?反正本王决不会束手就缚!」 「说得好!」楚湘王话音方落,就有一道清脆女声响起,如一道清泉,流淌入大殿之内。 殿内众人勃然变色,一位水绿衣裙,容颜清丽的少女缓步入内,抚掌轻笑:「楚湘王好气魄,小女子佩服!」 「你是何人?」楚湘王神色一变,凝重的瞧着对方。 他们这麽多大人物在此议事,每一方都随行了大量高手,环绕着这座大殿,拱卫森严,这个绿衣女子却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俨然似闲庭散步。 蜀侯站起身来,目光惊疑不定:「孟婆?」 「正是。」孟婆悠然道。 确定了身份,在场众人齐齐站了起来。 那一夜,孟婆可是第一个投入万劫道的。 众人神情凝重,不少人环目四顾,眼中渐有惊惶之色。 孟婆悠悠笑道:「诸位放心,道主并没有前来。」 诸人闻言松了口气,却也没有尽信,楚湘王凝神感应片刻,目光闪动,瞧着孟婆的眼神就有些奇异:「来的竟只有你一人?孟婆,我知你了得,但只凭你一人想对付我们这麽多人,怕是自寻死路,莫不是来投靠我等?」 孟婆纤手梳理着一缕秀发,笑吟吟道:「我得道主信赖,已掌管了道庭监正枢」,前途一片大好,岂会与你等同流?」 「何况,谁说我只有一人?明明我才是人多势众的一方。」孟婆瞥了楚湘王,蜀侯二人一眼,轻拍手掌:「动手!」 就这一瞬间,殿中轰然大乱,来自南方十七州的各大势力首脑起码有着半数人闪电般出手。 劲气轰鸣大作,其中不但有龙渊王氏,江陵谢氏的家主,竟然还包括了先前叫嚣得最激烈的熊砺和屈氏家主,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轰向了一个个目标。 宇文述脸上书卷气消失无踪,身形一闪,掌中忽的多了一口软剑。 唰! 一剑裂破了空气,闪电般突袭至坤山派掌门背後,在对方反应过来时,剑光已如蛟龙缠绕而上,哧」的一声,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我怎麽说?我用剑说话。」 宇文述斩了坤山派掌门後,掌中剑光一敛,忽的到了孟婆身边,行了一礼:「拜见孟婆大人。」 孟婆笑眯眯瞧着。 「你们!」楚湘王只觉脑子胀痛,目眦欲裂:「为什麽?」 「因为他们都是识时务的聪明人,楚湘王,你现在投降否?」孟婆道。 楚湘王捏紧了拳头,体内劲气轰鸣,终究没有出手,颓然一叹:「我愿意臣服————」 呼! 孟婆人如清光掠去,五指於虚空中绽放出一朵彼岸花,奇快无比的印在楚湘王胸膛上,後者筋骨爆鸣,发出一阵金铁交击之音。 彼岸花萦绕之中,一根纤长手指点出,楚湘王肌体猛地一震,下一刻如炮弹般轰飞出去。 「我随便问问而已,怎麽就当真了?」 孟婆瞧着自己的手指,气劲缓缓敛去,轻轻颔首:「第四层的劲力变化与我自身所学结合,倒也不赖!」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千山飞渡,横扫南北如卷席 上 最新网址:.biquluo大胤皇族镇压天下的底蕴,计有五尊神。 或者说,五位贯通了真功,丹道,罡体三条道路的全能者」。 南三北二。 南方十七州除了虚神教主之外,另有位於灵州的链形元君,琅嬛州的无相境主。 至於北地则是烬劫将军和万蛋之母。 凛冽的寒风自天地尽头吹袭而来,杂草沙尘弥漫,南方已经入春,花树缤纷,北方仍是一片萧瑟凄楚的气象。 立於一处拔地数十丈的高岗上,山风拂得衣袍猎猎作响,洪元遥望着十数里外一座大城,脑海里翻腾着往生渡搜集而来,有关於神」的信息。 可惜待得他准备对其余全能者」动手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 抵达灵州,琅嬛州时,链形元君,无相境主这二位早已消失无踪。 至於其去处,无须灵觉感应,洪元也猜得到。 帝京! 链形元君,无相境主虽被信徒奉为神明,实则并无人类情感,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的神」之颜面。 为了躲避洪元锋芒,直接连道场都抛弃了。 道理也简单。 仅是一位全能者」,即便身处於道场之内也不可能是洪元对手,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收缩,捏合为一整个拳头。 北地的烬劫将军和万虿之母,料想也是跑路了! 洪元指尖轻触眉心,灵觉隐有触动,五尊神只是大胤布置在地方州府上,身居中枢的帝京岂会没有? 而且大胤皇族把持着那件天外神物,或许有此物在,即便不在道场之中,全能者」也能发挥巅峰战力。 洪元摇了摇头。 饭要一口一口去吃,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下他身处之地乃是陇州,前方大城正是陇州城。 百余年前,大胤幼主即位,後宫干政,阉宦为祸,权相篡政纷至沓来,以至於天下大乱。 为了平息祸乱,大胤中枢不得不藉助南方世家豪族和北地军头的力量。 当然,这是史料上的说法。 现下洪元自是知晓,哪有什麽动乱,一切不过是大胤皇族为了养蛊。 而大胤皇族目的也达成了。 南方出了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北地军头们历经百年征伐,厮杀,也终於是角逐出了十二个蛊王」。 称霸陇州,凉州之地的陇右军便是其中之一。 这二州地处荒僻,贫瘠苦寒,洪元之所以先对其下手,只因他曾在那位参与琼花武会的陇右军为首大将身上感应到了红莲教的气息。 他本就怀疑死在自己手上的红莲圣主为假身,此番动身,扫荡北地,自是要确认一下。 若是先对其余军镇动手,到时候红莲圣主吓得躲起来,那就不美了。 「陇右军节帅名为张勇,会是真红莲圣主麽?」 洪元念及此处,纵身自高岗上一跃而下。 劲疾的狂风於耳边呼啸,这一坠之势宛似陨石砸下。 即令是大宗师从这般高处跳下,不死也要重创,但洪元落至接近地面三丈时,身形已如一羽鸿毛,翩然而下,双足落地,竟连点滴灰尘都未溅起。 他拍了拍手掌。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急掠而来,身法迅疾,赫然都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大高手。 其中就有着红莲教遍照,寂灭二使,往生渡海奇峰,赢稷等人,亦有张神霄,谢灵均,南孤云———— 一大群人眨眼间趋至近前,尽皆向着洪元躬身行礼:「拜见道主。」 洪元颔首,目光环顾,瞧向了一个容貌秀丽,眉宇之间充满英气的女子。 此女约莫双十,已是入微宗师级高手,名为王风裳,出自龙渊王氏。 当日洪元让张神霄宣告出八大要求之後,龙渊王氏是第一个前来表示顺服的。 洪元能理解,毕竟王家族地就位於龙渊府。 真要是反抗,洪元从龙脊江出发,杀穿王氏连茶都不会凉。 目光从王风裳身上移开,洪元看向了其余众人。 有琅琊玉氏的家主玉怀瑾,这位被他斩了亲子玉临风的老人,此刻表现得却比所有人都恭顺。 也是臣服的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中,唯一一位掌舵人亲自出马的。 还有荆山屈氏,金都陈氏,蜀国,岭南国等诸多大势力中的嫡系子弟以及众多高手随行。 都是知时识势的聪明人啊! 洪元心下感叹了一句。 他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完全是冲着剥夺各大势力武力,财力,权力,人力而去的。 也就是洪元展露了御空飞行的能力,否则即便他再强,这些势力怕也要挣扎几下的。 不过臣服之後,这些人细一思量就想通了。 洪元看似将他们逼到了绝境,却又给了一条路,进入万劫道庭。 万劫道人纵然无敌於人间,也得需要人手治理天下,到时候他们这些第一批入驻道庭之人,或许会有更为辉煌的未来。 洪元对此心知肚明。 他也不在乎。 伟力归於一身的超凡者,自然能够从容,不满意了随时都可掀翻棋盘重开一局。 他也的确需要这些人做事。 哪怕以後开启了太岁福地,洪元依旧会将精力放在追逐超凡之道上面。 正因有着这般想法,他对掀翻大胤之後,管理天下的构想才会是以道庭治世。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没必要搞出太复杂的政体。 前世那些王朝之所以将权力细分,九曲十八拐,无非是上位者不这麽干很容易被下面人架空,成为摆设。 洪元自无此顾虑。 当然了,如果道庭治世无法满足开启福地之门权力第一」的条件,他也不是不能再行王朝之法。 名字都有备用的,就叫大乾,俗是俗了点,但胜在通用。 诸天大乾嘛! 这些念头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一闪而过,洪元瞧着一众人:「都准备好了麽?」 「是!」众人应声。 「那就行动起来吧。」洪元一挥手,一群人快速散去。 洪元则是迈步向着陇州城行进。 北地十二军镇以及一些中小军头,都是他这次清扫的目标,但洪元不可能全部杀净。 至多也就是剪除首脑。 而这些大军镇一旦没了首脑,立即就会分崩离析,也不知会分作多少股军头,到时候北地局势将愈发混乱与血腥。 这是洪元所不允许的。 是以才需要往生渡,众世家和诸侯国势力的辅助,等到首脑们身死後,就轮到这些人来收降,稳定局面。 相比起南方的繁华,战乱百年的北地萧条了太多,沿途残垣断壁,荒草丛生,几无人烟。 哪怕相距陇州城只数里的小道上也是布满了骸骨,有的已经风化,还有的像是新死不久,天空盘旋着秃鹫,时不时飞落而下,叼食腐肉。 道途上时不时就有一队披甲战兵劲驰而过,人人带着一股凶戾,彪悍之气,犹似荒野中的猛兽。 陇右军约莫有四万战兵,陇州城属於战略要冲,部署了近三万,另有一万余驻於凉州城。 洪元没有施展镜寰心法,行走之间也吸引了一些战兵的注意,就有一队战兵呼喝着赶来。 「停下!你是何人?」为首一名军士大喝起来。 洪元并不理会,那军士脸上就露出冷色,哪怕瞧出前者不凡,也是丝毫不惧,吆喝一声,十数名战兵催马上前,为首军士更是挥舞马鞭。 啪」的一声,马鞭破风呼啸,狠狠向着洪元脸上抽打过去,来势迅疾精准,显现出一手不凡武艺。 洪元连瞧也不瞧一眼,马鞭尚未及体,已突然碎裂成十数截,嗖嗖连响,一节节利矢般贯穿了众兵丁的身体。 即使有穿了甲的,也是如穿腐土,当胸而过。 惨叫声响起时,洪元一步迈出,身化清光,速度好似追光逐电,眨眼功夫就已掠过数里距离,直入州城之内。 比起龙江之战时,只短短十来日,他的实力又增涨了一些。 虽然不算多,可相对於他的战力而言,这种进境实是恐怖之极。 这之中就有孟婆的几分功劳,後者将其搜集到的诸多真功,入微劲力法乃至罡体秘法都送了过来,让得洪元无论根骨还是悟性都有着点滴成长。 监於此,他也将入微之上的劲力变化与孟婆说了。 呼啦! 身凌高空,洪元居高临下俯视下方,州城之中总算喧闹了不少,只是总带着种灰扑扑的气息,街面上也常有兵甲往来。 洪元只扫了一眼,便锁定了州城的中心,一处占地广大的宅邸。 於这宅邸两旁,还各修建了一处兵营,驻紮着两只精悍队伍。 洪元长啸一声,其音如龙,震荡全城,令得无数人抬头观望,但见一道匹练犹如厉电惊鸿,骤然间穿空而去。 「那是什麽?」 「好像是一个人,向着大帅府去了!」 「胡说八道,什麽人能在天上飞?」 街面上轰然热闹起来,议论纷纷,众多兵甲跑动起来。 巨大宅邸内也受此惊动,呼吸间就有一道道人影飞窜而出,有的落於房顶之上,四下观看。 「怎麽回事?」 「什麽声音?」 两名身披暗沉铠甲,体魄雄伟,气势慑人的汉子跃身而出,双目开阖之间,晶芒闪动。 「回左将军,右将军的话,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属下们也正在查看————」 立即就有一名军将向着二人禀报,神情恭谨,这两员大将乃是张勇最信任的左右手,在陇右军中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军将话音未落,左右二将已是面色剧变,骇然抬头,但见天穹之上,仿佛有雷音滚动,紧接着一道虹光奇快无比的射来。 轰然直坠而下,如同一颗流星从天而降。 哗啦! 这颗流星」落至十来丈高处时,忽的一顿,莹莹白光环绕之中,露出一道颀长身影,目光下探。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似有种般的吸引力,让得左右二将身体颤栗,更是难以挪开眼睛。 洪元瞧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原来如此,居然还搞出了两套班子,张勇这个名字朴实无华,玩得却很花哨。」 「你————」左右二将中一人颤声开口。 洪元却不想听其废话,蓦地一张口,喉咙中发出一吼,声如洪钟大吕,漫天之间劲气轰鸣,一道道气浪啸聚而来,化为一口大钟笼罩而下。 荡魂锺! 「轰隆」一声,整个宅邸剧烈一震,一道道音浪如潮水般漫卷而过,咔嚓」脆响声中,龟裂纹路四散之际,就有一名名高手噗通」倒地。 那左右二将也是身形摇晃,一人身周脆响不绝,空气如镜面破碎,一人眉心涟漪荡开,又於刹那间被钟响震散,让得他面色惨白。 噗! 两人几乎同时口吐鲜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洪元已落足地面,他劲罗网弥散开来,感应周遭一切,数个呼吸之後,瞧向了二人:「那位红莲圣主呢?」 左右二将脸上已无血色,极力瞪大眼睛,神色震骇无比。 他们之所以没被震晕,也不过是洪元留手了。 没过多久,城内各处也出现了厮杀声,未几一道道身影晃动,出现在了宅邸周围。 洪元一招手,将遍照,寂灭二使唤了过来,指了指地上左右二将:「认得这二人麽?」 遍照,寂灭二使眉头一皱,这两人他们都很陌生,偏又一见之下就生出厌恶,仿佛天敌一般。 洪元笑道:「你们查看一下他们所修炼的功法。」 两人疑惑着上前,将劲力汇入二人体内,脸上渐渐浮现出惊色,二人对视一眼,又是互换查看一番。 片刻之後,神情极是难看,又是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我二人虽为红莲教二使,却又接触不到红莲教真正大秘,原来我们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伪物!」遍照尊使深吸口气。 一番探查之下,两人已发现这左右二将所修行的功法,分明也是镜寰心法和太阴戮魂咒,且造诣上比他们更为精深。 洪元则是了解更深,他灵觉笼罩之下,左右二将的秘密无一遗漏。 相比起这二人所习,遍照,寂灭两人的镜寰心法,太阴戮魂咒欠缺了最核心的一层。 洪元也缺了这一线,不过他自出机杼,於这两门功法上的造诣,早已超迈源头许多。 显然,这左右二将才是红莲圣主真正倚重的二使! 「你们尽快处理了这里,然後马上到凉州城来!」 洪元飞身而起,红莲圣主既然不在陇州城内,大概率就是居於凉州,他自是要去处理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千山飞渡,横扫南北如卷席 下 最新网址:.biquluo凉州节帅府。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中,陇右军总帅张勇高居主位,下方是一位位气息彪悍的军将,正向他汇报着各种军务要事。 张勇无心去听,心中莫名生出烦躁之感。 下方军将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一个个面上不显,心中就有些嘀咕,正在禀报的矮壮将领放缓声音,小心翼翼道:「节师,苍朔军日前破了我陇右一座郡城,杀伤我军数百人,掳走财货人口颇多,此事————」 「此事本帅已知晓,容後再议。」 张勇忽的挥手打断,沉声道:「你们都退下,近日未得我召见,不得擅入节帅府。」 「诺!」 众将虽然满怀困惑,却也不敢有丝毫质疑。 眼前这位节帅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无多少威严,可能於北地崛起,统驭一军镇,谁又不是踏着屍山血海,心狠手毒。 诸将领恭谨的退出大厅,张勇揉捏着眉心,面上神情晦明不定:「怎麽回事?以我的修为怎会心绪不宁?似有大事将要发生,莫非是————」 张勇眉心突的一疼,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但这点疼痛感飞快消散,仿佛是一场幻觉。 他却愈发焦炙不安起来。 明面上他是北地十二军镇之一,陇右军的统帅,暗中则是一手把持着红莲教的圣主,明暗两重身份,无论哪一种都是天下顶峰的人物。 放眼寰宇之大,能让他感受到不安的人或物,寥寥无几。 张勇立即就想到了某个恐怖人物,脸色阴晴变幻。 「不行,我得走!」 张勇当机立断,身形一晃,已然闪出了议事厅。 片刻之後。 凉州城大街之上,一个满面风霜,虬髯发白,腰挎一口寻常钢刀的汉子左顾右盼,穿行於车马人流内。 汉子一身劲装浆洗得灰白,走到街角一处小店打了一葫芦劣酒,咕嘟咕嘟」畅饮了一大口後,发出舒爽的声音。 周围人见了也不在意,似这样的落拓刀客,凉州城数不胜数。 汉子喝了口酒之後,脸上就露出肉疼之色,宝贝似的将葫芦盖塞好,挂在腰间,四下走动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半空之中忽有一道雷音滚动,轰隆隆袭卷而来。 虬髯汉子浑身一震,一双浑浊的眸子爆发出一抹晶芒,又飞快敛去,随大流般露出愕然之色,抬头观望。 便见空中似有一道厉电裂破,倏忽之间掠空而去,落向了节帅府方向,只三两个呼吸後,就传来轰隆」一声震响。 「也没在这里?」节帅府上空,洪元踏足虚空,脚下府邸各处都是倒地不起的人。 他劲罗网弥散而下,洪元身形闪掠,呼吸之间就已入了一处大厅。 洪元目光之中炸开一道电弧,眸中景象立即起了诸多变化。 无碍遍照智! 这门九劫禅院看破虚象,抵达真实的武功,藉由着交手,洪元也有所领悟。 只是相比起风雷金刚掌之类真功,这无碍遍照智精深奥妙了许多,单是一次交手,洪元也无法完全窥破,只是学得了几分精髓。 这就足够了! 「红莲教的气息?刚离开没多久?」 洪元大手一抓,丝丝缕缕的气流涌入掌心,他眸光闪动,从中就瞧出了一些红莲业火真罡」的味道。 「倒是有几分果决,只是逃得出节帅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洪元面露轻笑,遍体莹光环绕之中,身形利矢般撞破屋顶,一飞冲天。 下一刻,他猛地一张口,清亮的声音传出:「张勇何在?」 这一句发问凭空而起,犹似一层层滚荡的浪潮,以洪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来回响动。 长街之上,其余人还只是感到惊奇,胡须发白的汉子却是心头一跳,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在这里!」 此话一出,虬髯汉子立时脸色剧变,忙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往一旁街巷走去。 才走出十数步,街上爆发出一阵惊呼,一道清光倏忽而至,挡在了虬髯汉子面前。 洪元负手而立,淡笑着瞧向对方:「想见到阁下这位红莲教之主,还真是费了我不少工夫啊!」 他那一声呼唤乃是受天龙」中李秋水传音搜魂」的启发,融合了荡魂锺和心灵秘法而成,如今首次试用就得建功。 虬髯汉子神情数变,忽然苦笑一声,长身作揖:「张勇拜见万劫道主!」 「哦!不否认麽?」洪元笑道。 张勇叹了口气:「道主如仙如神,居於穹天,俯视万方,在你面前耍弄这些小伎俩也是贻笑大方。」 「拍马屁也没用。」洪元竖起了一根手指,声音淡漠:「一招!」 张勇张了张口,但目光与对方平静眼神一对,立即就什麽话也说不出口了,猛地深吸一口气。 呼啦! 宛似长鲸吞海,方圆数十丈内气流沸腾,化成一条条涓细流被其一口吞下。 可吸进去的是空气,再一吐出就已灼热似岩浆,散发着浓郁刺鼻的硫磺气味。 张勇浑身涌出一道道猩红色的光焰,让得他面目陡然一变,回归了本来模样。 只是原先显得寻常的一张脸,这时候却是威严无比,隐约之间其身形化为了一尊身穿黑色蟒袍,头戴冕冠,审恶罚罪的阎罗天子! 这位冥府之中的主宰者迎着洪元,蓦然一吼,天地立生变化。 整个世界一瞬间被猩红火光充斥,大地龟裂开来,洪元脚下忽有一朵巨大的莲花绽放。 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冻寒之气袭卷而来,天地封冻! 红莲教的最高心法名为红莲业火真罡」,那位假圣主只是张勇摆在台上,方便行动的化身,自是不会将心法尽传,防止被倒反天罡。 他保留了这门真功最後的一层秘法大红莲那落迦经」! 那落迦即是地狱! 此刻一经催动,张勇就显露出了顶级大宗师的战力,要将世间化为摩柯钵特摩地狱,威势惊人。 但张勇也很清楚他决不可能奈何得了万劫道人,只是想从对方手上撑过一招而已。 下一霎,於这极寒地狱之中忽有一颗光点绽起,最初还只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微不足道,眨眼间就已冲射九霄,悬於中天,光华大绽如烈日。 张勇骇然抬头,就瞧见那轮大日直坠而下,极寒地狱咔嚓」一身脆响,重重幻象连十分之一刹那都未坚持住就已消散。 张勇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麽大日,分明是一根手指,一指点破虚空,疾如飞星,落到了他额头上。 嘭! 张勇脑中震颤,赫然感觉自己像是成了个鸡蛋,一震之间蛋清蛋黄都被震散了,混淆在了一起。 噗通! 张勇栽倒在地。 洪元随手一卷,带起一股狂风,人影消失不见。 几个呼吸之後,节帅府中,张勇被随手抛掷於地,洪元意念一动,他劲罗网流泻而出,笼罩其周身上下。 洪元没有立即击杀此人,却是对其真功感兴趣。 且他速度太快,手下人赶过来还得费一些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此时机观摩这位真红莲圣主一身所学。 一炷香时间後,几名摆渡人到来,洪元将凉州事务交予他们主持,身形纵掠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後,洪元横跨数百里路,抵达了燕山道所在。 此地为苍朔军所控制。 於此同时,在更远处的辽州之地。 辽西军,节帅府。 一处卧房内传出女子时断时续的哀嚎求饶声,渐趋低不可闻时,房门打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跨出房间。 外间霜寒彻骨,他却只披了一件单衣,袒露胸膛,露出精壮的身躯,脸上有着意犹未尽之色,舔了舔嘴唇:「还是胤人女子最是娇艳可人,让人爱不释手,只是这身子骨远不及我石魔族女人,实在经不起折腾!」 这男子赤眉,黄须,颧骨突出,形貌与大胤之人颇有差异。 「弘少爷!」一名侍从上前行礼。 被称为弘少爷」的男子瞥了他一眼,向房间一挥手:「收拾一下。」言罢,大踏步出了这处别院。 侍从则是入了房间,但见屋中有张巨大的床,床上横七竖八叠着几个赤裸女子,皆是一身乌青,有些个手臂,小腿已然断折,大量出血染红了房间,刺鼻的气味弥漫。 侍从上前看了一眼,但见还有一个女子吊着口气,只是双眼已经爆开,喉咙中嗬嗬」作响,他见怪不怪,面上无一丝异样。 弘少爷转过几条长廊,入了一座大殿,只见殿中盘坐着一人。 哪怕是坐着,其高度也超过了一些魁梧汉子,手掌,体格更是异常粗大,宛似一个巨人。 只是这样一个巨人,呼吸之间,气息缓缓流淌,如清水潺潺,却给人一种静谧娴静的感受。 此人正是辽西军节帅,石玄! 「玄哥!」弘少爷笑嘻嘻叫了一声。 石玄缓缓睁开眸子,瞧了自己这亲弟弟一眼,嗅到其身上浓郁的女子气味,淡淡道:「在这帅府中,你应该称我为大帅,还有————这段时间你的功夫没有一点长进,将精力荒废在女人身上,实在是荒唐。」 石弘道:「这可是玄哥————节帅你的意思,让我们族人融入胤人之中,学习他们的长处。」 「我是让你学胤人的武功,智谋,不是让你玩女人!」 「都一样。」石弘笑道:「何况,论学武功,无论我怎麽努力都不可能达到节帅你的十一,倒不如多玩弄一些胤人女子。武功一道,有节帅你就行了。」 他望向石玄,眼中就露出敬畏,崇拜之色:「对於玄哥你的天赋,我这个弟弟可是深信不疑,在玄哥你的带领下,我们石魔族迟早有一天能统一北地,甚至咬下大胤————就像当年打垮李家一样。」 说到这儿,石弘眼神发亮。 当今天下,大胤一统,除此之外,并无其余国度,甚至都没什麽外敌,可在荒僻之地却还是有一些蛮荒种族。 譬如这石魔部族。 这辽州之地靠近冻土,苦寒犹胜於凉州,两三百年前李家紮根於此,逐渐发展为军头,百余年前大胤动乱,李家也趁势分了一杯羹,势力愈发壮大。 不过辽州毕竟人丁稀少,李家就打上了周遭蛮荒种族的主意,镇杀了一批之後,石魔部族就是那时候降服的。 做了李家几代人的奴仆,为李家捕捉冻土中特有的异兽之类,也渐渐取得了李家信任。 石魔部族也学会了胤人的文化,武功。 这倒也没什麽,毕竟蛮荒种族底蕴浅薄,可偏偏在近四十年前,石魔部族诞生了一位怪物,石玄。 「玄甲宗那赵老儿说玄哥你的天赋之高,举世无双,几乎可与当年的龙帝媲美,哼!」 石弘冷哼一声:「什麽龙帝,也配与玄哥比?李家何等强大,麾下高手如云,玄哥你也只在三十岁就将其摧毁,让我石默族成了这辽州霸主!」 「龙帝是劲力法的开创者,我辈武人都受其遗泽。」石玄言语淡淡,眉毛扬起:「不过若是其人能复生,与我同辈竞争,也未必就是我的对手!」 「还有,你应该对赵宗主恭敬一些,我石魔族毕竟根基尚浅,需要玄甲宗的器械和功法。」 「玄哥放心,在他面前,我可是很尊重」那老头儿的。」 石玄点了点头,看向了殿外,淡然道:「日落之後,又是我族三年一次的石魔大祭,你该去准备了。」 石弘神色一正,退出殿外。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瑟瑟寒风袭卷而来。 节帅府一处开阔的庭院内,火光闪耀,众多石魔族人换上兽皮,兽甲,嘴里念诵着古怪的祝词,向着上首一处祭坛叩拜。 数名汉子在一个石魔族人带领下,进入巨大院落。 待得带路的石魔族离去,一个汉子凝目看去,扫视着一个个石魔族人,神色凝重。 他低声向着为首那气度威严,身穿黑甲的男子说道:「老师,石魔族这些年发展得愈发壮大了,这里人数起码五百以上,每个人气息都不弱,若是继续发展下去,只怕————」 黑甲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噤声,目光也是闪动了一下。 北地多军头,但也有诸多武林门派,邪神祭祀之类,这黑甲男子正是辽州大派玄甲宗之主赵天衡! 玄甲宗也有劲敌,赵天衡才会结交石玄,甚至奉送过不少功法,可现在见了此等场景,也是隐约有些不安。 毕竟非我族类,而且对这些蛮荒种族,他本心中是瞧不起的。 此时也无时间多想,同样穿着兽甲的石玄迎了上来:「赵先生,请入座!」 赵天衡笑道:「石魔族大祭,我这一个外人到场,叨扰了!」 石玄笑了笑:「赵先生乃我族好友,岂能说是外人,请!」 当下落座之後,赵天衡及弟子就瞧见祝词结束,众多石魔族人押着一个个胤人男女入内,手握石刀石斧。 噗嗤!噗嗤! 一颗颗人头坠落,鲜血落下,溅向祭坛。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跳梁小丑,岂堪一脚!天地尽头,洪元来过! 最新网址:.biquluo滚烫的血水四溅,有石魔族人将一颗颗人头捧至祭坛下,周围立即发出阵阵欢呼。 一个个穿着兽皮,兽甲,身躯及脸庞上有着大片彩绘纹身的石魔族或是手舞足蹈,吆喝雀跃,或是匍匐叩首,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祝词。 更有人以石刀剖开地上屍身的胸腹,剜出心脏大口咀嚼起来。 一批人杀尽,很快又有上百胤人男女被带了进来,跪倒在祭坛下。 几个玄甲宗门人眼皮跳动,面色微沉。 身处连年战乱的北地,自是不至於被眼前场景骇到,可瞧见胤人被一群他们眼中未开化的蛮族,宰牲口般对待,仍是有些心理不适。 反倒是赵天衡面无异色,笑呵呵瞧着。 「赵先生远道而来,观我石魔族祭礼,辛苦了!」 石弘下身套了件兽皮裙,上身袒露,露出精壮躯干,面上以血液为墨,描着类似符文的图案。 到了赵天衡近前,笑了一声,语气热络。 「石弘小友客气,你有好一段时日未到我玄甲宗作客,老夫也是牵挂得紧。」赵天衡哈哈笑道。 「这倒是我的过错,公务繁忙,属实是抽不开身,不然我早到玄甲宗去叨扰了。」 石弘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嘻嘻说着:「赵先生也知我最喜武林中事,这些日子没去玄甲宗探问,不知这天下间又出了那些厉害人物?」 赵天衡闻言,笑容渐渐收敛,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石弘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哦!瞧先生的模样,还真有让你都要重视的角色?」 赵天衡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友猜的不错,咱们辽州地域荒僻,消息不畅,老夫也是近期才有风闻,南方出了位惊天动地的盖世人物,此人横空出世不过数月就已被南人公推为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石弘嗤笑一声,并不相信。 赵天衡却没有笑,面上有些迟疑,还是开口:「何止是天下无敌,老夫搜集到近日传回的消息,此人在南方被传得神乎其神,几乎已被视为在世仙魔————」 「在世仙魔?赵先生口中之人,莫不是那位万劫道人?」石玄缓缓走了过来。 「嗯?」赵天衡眼中泛起诧异。 石魔族根基浅薄,部族也就两三千之众,势力出不了辽州,更不可能往南方安插探子。 消息十分闭塞。 也就是玄甲宗与石玄合作之後,藉由玄甲宗的渠道才渐渐了解江湖上的大事小事。 赵天衡就有些狐疑,难道除了玄甲宗之外,石魔族又与哪方势力搭上线? 他面上不显,颔首道:「正是那人!」 「万劫————」石玄轻声低语,眼中泛起锋锐之色,一只蒲团也似的大掌忽的握紧,空气发出嘭」的一声爆响。 「我倒真想与此人过过招,瞧一瞧他的成色如何。」 赵天衡心神一颤,脸上抑制不住的掠过一抹骇异。 这石玄身高近丈,魁伟如山,赵天衡在其面前直如一个三岁孩童,可此前对方一身静谧安宁的气息,竟让赵天衡直接忽略了这一点。 待得现下展露了些许战意,顿时如同一座巨岳拔地而起,磅礴浩大的压迫感连赵天衡这位辽州顶级大派玄甲宗主都有些室息。 这石魔族的野人,天赋比预料中还要可怕————」 以往我说其天资堪与龙帝比较,不过是吹捧之语,但现在看来,这厮————或许真有龙帝之资。」 赵天衡隐隐有些後悔,心中泛起一缕杀意,他玄甲宗与石魔族的合作可别到了最後步了李家後路。 石玄似有所感,目光如电,猛地盯住了赵天衡的脸庞。 赵天衡顿时就觉脊背生寒,口於舌燥,但见石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浑身泛起洪荒猛兽般的气息。 「赵先生,胤人有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我两家交好,但还不够亲近,不如趁着今日我石魔族大祭的好日子,赵先生带领玄甲宗归附於本帅麾下怎样?」 此言一出,赵天衡以及他身後数名弟子皆是脸色剧变。 不好,老夫太大意了,小觑了这野人,他想吞并我玄甲————」 赵天衡心神震动之际,石玄忽然收回注视着他的目光,望向祭坛之上。 呼啦! 祭坛正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石鼎,其内燃烧着汹汹火焰,此刻像是被狂风卷起,火光如一条张牙舞爪的怒龙募地腾跃而起。 霎时间,红光映得巨大的院子透亮。 这大院四周也是每隔丈许就堆砌着一处篝火,这时候同样缭绕出一条条火蛇,见此一幕,满院数百石魔族人欢呼得愈发大声,口中同时呼喝着一个词。 那是石魔族的语言,其意名为石魔神」,也是石魔族信奉的真神。 也就在这狂乱的呼声中,石玄猛然抬头。 祭坛上的石鼎,四面八方的篝火,於刹那间龙蛇起舞,火龙飞腾於空,顷刻间也不知有几十几百条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火网,似天幕般封锁了整个院子。 沸腾的火焰如同天火漫卷,映得石玄双眼一瞬间通红,怒吼起来:「不!」 火网陡然笼罩而下,一条条火蛇袭卷而出,缠绕住了一名名石魔族人。 寻常火焰本来很难点燃人体,可这火蛇」一与人体沾连,竟直往内腑中窜去,又於瞬息激发了脏腑中的火气,让得人体躯壳一下子变成了个火炉。 欢呼声戛然而止,众多石魔族人几乎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火焰从他们躯壳内涌出,迅速点燃全身。 呼吸之间,满院之中就仿佛多了几百只嚎叫的火炬。 「玄哥,救我————」石弘也在嚎哭,伸出手向石玄抓去,可他张开的喉咙中就有一条火蛇喷涌,肌体通红,血液如被煮沸,一缕缕火焰钻破了皮肉,绽放开来。 石玄目眦欲裂。 痛!太痛了! 参与大祭的五六百人乃是他耗费诸般心力,时间培养出的精锐,人人都是武者,也是他想要实现野心的依托。 可现在,一瞬间就被毁了。 焰光映照之下,半空中忽然多了条人影,缓缓落下。 赵天衡呆呆瞧着,躯体剧颤:「万劫道人————」 石玄听到了其言语,换成寻常时候还会有些思考,可现在他只剩下暴怒。 那平日表现出的安宁静谧的气息,像是一层脆弱的外皮,轰然破碎,露出内里隐藏的凶兽。 沸腾的凶戾之气冲天而起,石玄嘶吼一声:「死!我要撕碎你!」 其足下青石铺就的地面粉碎开来,石玄本就庞大的身躯竟又一次膨胀,好似一尊从远古复苏的魔神,巨大的拳头带动狂风呼啸,轰隆一拳击去。 气浪以石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漫卷,还在嘶嚎的石弘以及近处一些石魔族人立被轰飞。 赵天衡也被迫得倒退,骇然看去,但见半空之中的人影一脚落下。 啪嚓! 石玄那仿佛连山岳都能击碎的拳头寸寸崩碎,血肉四溅,其脸上终於露出震骇惊怖之色。 如同一只蛮荒野兽,暴戾被击碎後就只想逃跑。 那只脚已点在了他颅顶,像是踏破了一个气泡。 嘭! 石玄整颗头颅被踏得没入躯干之内,随即如炸弹般爆开,其身躯漫天碎裂,血肉四散。 足尖轻点地面的声音响起,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粒沙落下。 赵天衡却是浑身瘫软,双膝跪倒在地,颤声道:「玄甲宗赵天衡,叩见万劫道主!」 其身後几名弟子像是吓傻了,缓了两三个呼吸才慌忙跪下,颤栗不止。 「你对辽西军很了解?」 平静的话语落入赵天衡耳中,他不敢抬头去看,只叩头道:「是!」 「为我做一件事。」 洪元负手而立,看着周围一个个火炬,有的已倒在地上,烧成了碳,有的还在哀嚎,面上神情却是波澜不兴。 他行动速度太快了。 先是平了陇右军,击杀红莲圣主,继而转战苍朔军,将那位节帅人头摘下。 紧接着又到了这辽州。 短短半天不到,奔袭一两千里,连平三大军镇,这效率只一个字形容,卷! 哪怕这些原本隶属於往生渡,诸侯国,世家以及宗门的高手们已经分散行动,先行往着各个军镇赶去,仍然有些被卷得跟不上进度。 在手下人等没到之前,这赵天衡正好废物利用,借其对本地的了解,先让此人对辽西军清洗一番,届时再卸磨杀驴也不迟。 反正洪元只是让他做事,又没答应会就此放了他。 众所周知,洪某人可是很讲信用的。 一日之後。 辽州城,内城。 「杀!」 赵天衡指挥着众多军将士兵堵住了各个通道,喊杀声震天响,兵器交击与惨叫声大作,纵有武人高来高去,也很快被乱箭射杀。 「诸位大人,石魔族击垮了李家之後,掌控了辽西军,那石玄深知石魔族人少,又不信任我大胤人,是以接连吞并了风骸,赤沙,黑狼几个蛮荒种族,大概有着一两万人,除极少数留守原本族地之外,都迁移到了内城居住,日日打熬筋骨,勤练武艺————」 赵天衡也是一位顶尖高手,这时候向着几人汇报,语气却有些讨好。 要知这几人中虽有一位往生渡的大宗师,却也有着快剑」於英华,狂儒」凤清歌,墨音无这等入微武者,赵天衡依旧口称大人」,神态恭敬。 这般伏低做小,自是被万劫道人一脚踩死石玄骇破了胆子。 「正好省了我等清剿的功夫,哼!想不到这荒僻之地,居然让一群蛮族逞凶————」 於英华手腕一振,剑光於掌中闪动,抛下一句:「我有些心胸不振,先去杀一些解气。」 人已如风掠出,没入街巷之内。 一名粗硕的军将奔来,到了众人面前一礼:「大人,风骸族派人过来,愿呈上族中宝物,求请饶恕。」 赵天衡就看向了那位大宗师级数的摆渡人,後者淡淡道:「杀了他们,宝物也是我们的。」 说着就向赵天衡一指,下令道:「你也一起去,既然是宝物,那就应送到道主手上,不能让蛮人们狗急跳墙,毁了宝物。」 赵天衡躬身领命,领着几名玄甲宗弟子跃出,却没发现那摆渡人瞧着他的背影带着怜悯。 蛮族之所以能篡取辽州,除了此地苦寒,真正绝顶的人物根本不愿来之外,也是因有着石玄这位天生怪物。 可惜随着石玄一死,以蛮族底蕴,根本无法抵抗辽西军反攻,很快就被杀得血流滚滚,只待收尾工作。 但几块镂刻着古朴壁画的黑石已被送到了洪元面前。 「风骸族的宝物?」 洪元本不在意,但瞧了一眼之後,不由得起了一丝兴趣。 这壁画极为古老,却没多少被侵蚀的痕迹,风格更是让他有些熟悉,与金刚寺秘藏塔顶的那副降魔图」如出一辙。 或许出自同一人之手也说不一定。 洪元目光看去,几块石头拼接成一副图。 图上盘坐着一尊高大人影,其身体呈现透明状,露出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等器官之中各有一团扭曲黑暗的影子。 洪元想到了虞无痕的述说,若降魔图」是虞皇吞噬邪灵妖魔,那这副壁画即是虞皇将邪神镇压於人体之中。 洪元凝目观摩了一会儿,就察觉壁画会弥散出一缕波动,扭曲人的意识和认知。 不过这点影响对洪元而言直如清风拂面,倒是能理解风骸族为何会将其视为宝物了。 虞皇将邪神妖物镇压於人体器官————武者同样将劲力渗入器官,不会是受此启发吧?」 洪元负手到了庭院之内,有风声响彻,那位大宗师级的摆渡人提着赵天衡血淋淋的人头到前汇报:「道主,城内基本已清洗乾净了,我等已掌管了辽西军————」 洪元挥了挥手,没工夫细听,足下一踏,已自院中飞出,落下一句话。 「我要去冻土走一遭,你等继续办事————」 冻土?! 这位摆渡人有些诧异,不解洪元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麽,却也不敢多问,身影一晃,从院中消失。 「这方世界并不是球状星体,而是天圆地方,当然,也未必一定准确————」 洪元自辽西军节帅府奔出,循着一条直线,一口气奔出了两三百里,脚下大地凝结出一片晶莹,踩在上面吱嘎乱响。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狂风飞卷,夹杂着无数冰晶,这样的地方,即使是气血强大的入微高手也不敢待上太久。 洪元却是一身青袍,肌体似已不受冰寒所侵,目光遥望四极。 孟婆将往生渡的真功,罡体等等秘法交予了他,其中还有着诸多隐秘异闻,譬如关於天地尽头的描述与猜想。 此方天地,东南为茫茫汪洋,西边则是无尽沙海,而北向则是连绵冻土。 自古以来,总不缺想要探索这天地之人,在往生渡的秘闻记录中,天地四周无论哪一面走到了尽头都是被无边无际的雾气笼罩。 无论什麽样的高手,一旦陷入雾气之内,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雾锁天地! 这让洪元想到了他识海中的福地空间,福地之门嵌入雾气之内,寰宇八方,六合四极同样是茫茫灰雾。 洪元足下一踏,又是加快了速度,脚下冻土越来越厚,千年万载不化的坚冰堆砌成山岳,他飞快深入,这早已不是人类该涉足的区域。 蛮荒种族於冻土中狩猎异兽,其实也只是在最外围罢了。 洪元以双足丈量大地,每一步都如尺子一般分毫不差,又是奔出七八百里後,四周茫茫大雾已伸手不见五指,雾气充盈天地之间,不知高几千几万丈,仿佛续接高天之上。 他脚下一顿,看向了一处地方,在不远处一块厚厚的坚冰中封冻着一人,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古人,这人盘坐於地,神态居然出奇安详。 於其背後,一方凸起的巨大黑石之上挂满冰霜,隐约有字迹浮现。 九天之上可有真仙?天地之极,终於何处?」 洪元瞧了片刻,继续往前,又是奔出了近千里地,眉头微微蹙起,周围的雾气逐渐变得粘稠,宛如凝成实质的墙壁,阻碍着他的前进,每进一步都要消耗一些气力。 於此同时,这雾气甚至让他灵觉都有些受影响,反倒是【明目通幽】的天赋还在发挥作用,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一眼能瞧出千百丈外。 洪元就扛着这种压力,又往前行了七八十里,终於感到四周压迫感隆隆而来,如同滚滚潮水,不由得顿住脚步。 於这茫茫大雾之中,驻足良久! 良久之後,洪元长啸一声,手中劲力喷发,於一旁坚冰之上落下一行字体。 行至天地水穷处! 万劫到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下人,天下法 最新网址:.biquluo数日之後。 青州城。 轰雷般的震响声中,劲气如狂飙漫卷,摧枯拉朽,撕碎沿途一切阻挡物。 一座恢弘的殿宇如同一张薄纸,顷刻间被粉碎开来。 烟尘滚泄之中,一道狼狈的人影躯壳上一枚枚符片破开,其身形幻影般出现在十数丈外,发足狂奔。 才奔出数步,这人就感觉到一股雄浑浩瀚,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将他整个人抛飞而起。 如同一枚呼啸的炮弹,一下子穿云凌霄,抛升到了百丈高空,又以更快的速度急坠而下。 他喉咙中嘶吼一声,好似野兽垂死前的挣扎,周身迸发出金铁鸣动。 眼看就要与地面相撞,砸成一滩烂泥,其後颈忽的被一只手捏住,陨石般狂降的势头顿时一止。 那只手将他随意一甩,掷於地上,不等其喘口气,一只脚又踏在了他的後脑勺。 地面砰」的一震,这人整颗头颅都被压进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下。 「「食人魔王」於粲,听说你很擅长做人?」 洪元瞧着脚下之人,足下又是微微发力,於粲头颅再次往下沉降。 换成一般的入劲武者,即便是入微宗师,脑袋被这般压迫就算不爆开也得当场重创垂死。 可这於粲乃是罡体强者,刀枪不入,对他来说不过是点皮外伤罢了。 当然,这也就是洪元未动真格,否则别说这区区於粲,即令是虚神教主那等全能者」也得被踩成肉泥。 这於粲乃是青州军节师,北地军头们若是军粮不够的时候,掠夺妇人,小儿乃至青壮,敌军烹之为食的事情时有发生,但也算不得已而为之。 可对於粲来说,做人非但是必需的事业,也是人生至乐,沉迷其中,享受其中。 据说於粲在做人一道上研究极深,菜谱厚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会重样,且不光他自己喜欢做人,还推广全军,每天不缺。 因此哪怕以北地民风之彪悍,於粲之名也足令小儿止啼,夺得了食人魔王」的称号。 现在这位让得人人悚惧的魔王就在洪元脚下挣扎,其胸腔内蕴满屈辱和怒气,嘶声厉笑:「万劫道人,算你厉害!我於粲落到你手上,我也认了!」 「但你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休想教我求饶!」 於粲笑声肆意而嚣狂,自地底传出,更如地府中的恶鬼咆哮:「我於粲这一生品尝过最硬的骨头,最柔软的女子,以强者头颅做尿壶,挥手间生杀予夺————哈哈,这世间一切我都见识过,享受过,咀嚼过,就算现在死了也值了!」 「万劫道人,来杀我————噗!」 剩下的话直接被踩了回去,洪元面色不变:「果然是条硬汉,像你这样的硬汉就这麽死了,未免太可惜。」 丝丝缕缕的六虚劫力自洪元足下涌出,侵入於粲躯壳之内。 於粲顿觉自身气血有了某些奇异变化,仿佛敏感了数倍,十数倍,即使脑袋沉入地底,居然也能靠着体感察知百丈之外的细微动静。 刚生出一抹惊异,於粲就不由自主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体内一瞬间似火焚,似冰冻,似无数蚂蚁毒虫撕咬,千千万万枚钢刀一点一点的剐着他的血肉,骨髓。 痛!无法言喻的痛! 不光是肉体之上的痛楚,更像是侵入了魂灵深处。 於粲自觉擅於做人,不光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够狠。 不够狠,无法忍受痛苦的人也修不成罡体。 可就这一瞬间,於粲那几十年磨砺出的残酷心志就被击溃了,连连哀嚎:「饶了我,饶了我————求你————」 洪元充耳不闻,拍了拍手,立有数道人影飞掠而来,他吩咐道:「将这位硬骨头带下去,给我用丹药吊着他的命,一个月内不许死了。」 「一个月後再剁成臊子,丢出去喂狗————」 「是!」 洪元身化清光,凌空虚渡,三两呼吸之间已抵达了青州军大营。 此刻军营各处已被先前的巨响惊动,两万青州兵马呼喝四起,一名名军将四下奔走。 洪元手掌一握,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一刹那抽空,随即猛然一催化为无形气刃,只听哧」的一声,数十上百名青州军士已被腰斩。 血肉飞溅之中,凄厉的惨叫声传遍大营。 人人惊悚! 洪元立身原地,溅射的血水到了身前三尺就被蒸发殆尽,浑身纤尘不染,却有一道道人影从他体内走出。 倏忽之间就有十数人闪掠,像是同时出现在了军营各处,洪元眸中泛起道道涟漪,侵入空气之中,一圈圈波纹扩散开去,笼罩住了一名名军将,士卒。 这些军士只觉眼前一花,周围已化为血肉战场,四面尽是杀气腾腾的敌人,忙是骇得掣出兵刃,狂吼杀出。 呼! 条条幻影又已汇入洪元躯壳内。 他转身而走,身後大营已是四面燃起战火,陷入一片乱战之中。 纵有没被他心灵秘法影响的区域,在四面八方接连不断的攻击下,也只得是拔出刀兵应战。 衣袂破风声响起,数名顶尖高手急速掠来,迅速分开堵住军营各个通道,沉默的看着大营内两万凶戾军士自相残杀,眼底浮现出骇然。 「这种程度的精神之法——————一念之间摧垮两万大军————」 道主,实是非人! 几人心中涌动着寒意,脊背不由自主冒出冷汗,不敢有丝毫怠慢,但凡有漏网之鱼逃出,立被格杀当场。 陇右军,苍朔军,辽西军————禹洲军,青州军————短短不到十天,这百年乱战养出的十二军镇已去其七,剩余五镇又能坚持多久?」 洪元足踏清风,视山海如无物,飞快离了青州城,落於十数里外一座怪石嶙峋,高达数百丈的山峰上。 衣袍随风而动,洪元瞧着天外云卷云舒。 自那片充斥迷雾的世界尽头回来之後,几天的功夫洪元又平了四镇,除此之外还顺手绞杀了十几个中小军头,几个武林宗派和淫神邪祀教派。 论起邪神教派的数量之众,南方远远不及北地,毕竟北地之民真的很苦,百年战乱足以把任何正常人逼疯。 这种情况下,邪神祭祀不盛行反倒是怪事。 洪元耳中犹能听得青州城内的嘶吼喊杀声,兵器撞击声。 七个军镇被他扫平,其中六镇他基本只除首脑,随後的清洗都交给手下人,也就这青州军是亲自下手,将两万大军一并抹除。 青州军太会做人了,那洪元只能不做人了! 眼前云雾流泻之间,忽有一抹浅绿色的影子闪烁,只数个呼吸,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就笑吟吟的站在了洪元身侧。 慵懒的伸展了下手臂,与他同样欣赏着穹天之云。 瞧了好一会儿,孟婆方悠悠开口:「道主做得好一个甩手掌柜,将南方偌大地盘交由我一人,跟那些各大势力的老狐狸们打交道,我头发这段时间都掉了两三根,好不容易才将一切梳理完毕————」 她眸光流转,落到洪元脸上:「我这般辛苦,公子可有奖励?」 「有!」洪元点头,「只是这奖励对你而言,效用并不太大,也就只值得两三根头发「」 。 孟婆鼓了鼓粉颊:「聊胜於无吧,公子且说来听听————」 洪元道:「入微之上的劲力变化,门槛太高,天资不足的人纵然得了法门也无法入门,不利於传承,是以我这段时日将其简化了一下————」 孟婆捋了捋乌黑的秀发,挺了挺胸,俏脸上作出惊奇之色:「高麽?我倒没什麽感觉,自公子传授之後,只花了几天就修成了第四层变化,如今第五层也有所领悟了!」 法不轻传,但洪元有了劫力侵染天地的构想之後,也就可以轻传了。 是以对孟婆可不光只传了形变第四层,後续数层变化也有讲解。 洪元闻言颔首,转过头来,与孟婆那双眨着的无辜」眸子一碰,轻叹道:「还是很难的,我自创出形变第四层以来,到得现在悟出第九层变化,可是用了好几个月的光景,想想真是漫长啊!」 孟婆抚着发丝的手儿一僵,胸脯也不挺了,挪开了眼睛,轻咳一声:「公子还是继续说你简化的法门吧?」 洪元一笑:「我将其称为气血熔炉法」,意为以人身为炉,熔链气血————当一次熔炼完满,进而使得身体产生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时就是气血一转。」 「我现下也就只完善到了第一转法门。」 洪元也不隐瞒,当下就对孟婆阐述起来,後者静静听着,眼中惊异之色愈盛。 第一转法门并不长,孟婆听完之後,又是沉思了片晌,眸子微微眯起,似在消化着其中奥妙,这才娇叹一声,看向洪元:「公子这气血熔炉法」一转可不像你说的只值两三根头发,你这第一转已将入劲再到入微这前三层劲力变化尽数包含於内,且再不需要靠冥想,呼吸法那麽艰难的拿捏气血,凝链劲力,而是持之以恒的修炼此法就能水到渠成————」 「而且,这第一转完满之後,身体的蜕变带来的战力怕是还要超过入微宗师吧!即便是我,重修一遍也是有所进益的。」 「此法一出,绝对能够颠覆天下武林,无论谁人见了都得动心,自家之法怕是从此就得束之高阁了。」 孟婆轻声道:「这是天下法,公子不但要开自己的道,也是为天下人开道了啊!」 洪元失笑道:「就算你夸出一朵花来,我现在也只完善了第一转,拿不出後面的。」 「没关系。」孟婆柔声道:「等到公子创出之後,只消别忘了小女子就行————公子现下到了第九层劲力变化,一转三层,也就是说总共三转?」 「可能会少,也可能会多。」洪元不置可否。 他现在是第九层劲力变化,又不等於不进步。 孟婆见此也不再追问,嫣然一笑,话锋一转:「我这次过来,还带来了一人的消息,在道主离开南方不久,那人寻到了我,有意入我道庭。」 「只是他觉得自己寸功未立,不好来见道主,这时候其人应也到了北地,去寻他的功劳去了。」 洪元道:「何人?」 孟婆说了一个名字。 洪元微微点头,两人於山顶叙话,青州城方向杀声渐止,到得第二日,一位腰挎长刀,长发披散,形容洒脱的刀客赶了过来。 正是天榜第九的刀隐」方奇,向着孟婆和洪元行礼之後,方奇汇报着他带来的消息:「道主,秦州军,肃州军,云州军这三镇大军正在向幽燕镇集结,这四镇节帅向我们摆渡人传递来消息,愿意臣服於道主,任凭差遣。」 洪元笑了笑:「既然要投降,为何还要集结於一地?告诉他们,不允!」 方奇也不意外:「是!」 北地十二军镇,幽燕镇节帅为尹盛,一手掌控着蓟州和燕山道,麾下八万铁骑,非但地盘最大最为富饶,势力也是最强。 而秦州,肃州,云州这三镇大军向幽燕之地汇聚,其意不言而明,这是如果不能投降,那就要汇聚四镇之力与洪元做过一场。 其实也就是晋州军位置不好,与幽燕相隔太远,否则就是五镇联手,共抗万劫了! 洪元於北地掀起的腥风血雨,哪怕效率极高,终究还是随着各种飞禽以及武人的传播,进入了其余军镇以及大小军头耳内。 人人自危! 幽燕镇,蓟州,节帅府。 「不允?!」尹盛面色阴沉,目光阴,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惊惧,反是笑了起来:「我等称尊北地,何等威风,现在愿意一并归附那万劫道人,都如此卑躬屈膝了?他竟然不允?」 「呵呵!」 尹盛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 秦州,肃州,云州三镇军马尚未完全进驻蓟州城,可三镇节帅已然到了,这时候也都是面沉如水。 换成往常,这三镇节帅敢这麽大大咧咧的入蓟州节帅府,尹盛做梦都得笑出声来,然後发手下高手将三人围杀当场,吞并对方的地盘,势力,现在哪还有这等想法? 「万劫道人欺人太甚,既如此,咱们也无退路了,就尽起二十万大军,与那人斗上一斗吧。」尹盛也是发了狠,猛地一掌拍在了几案上。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人能当百万军 最新网址:.biquluo七日之後。 幽燕镇,蓟州。 北风凛冽,草木凋零,天地之间尽是肃杀之气。 以尹盛为首的四镇节帅身穿玄黑铁甲,神容冷峻,卓立於雄城之上。 脚下旌旗翻卷如龙,刀枪如林,森森寒光盈满每一个角落,战马嘶鸣,甲胄刀兵碰撞之声,战鼓隆隆的轰鸣之音连成一片。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形下,四镇节帅行军布阵的速度极快,只短短几天功夫就已合并一处,齐聚蓟州之地。 幽燕镇八万铁骑,肃州军,云州军也是各有四万重甲,秦州军甲士六万,四镇二十余万军马自是不可能尽数到来,但也到了半数以上。 十余万彪悍凶猛的战兵在尹盛这四位节帅部署之下,很快就将整个蓟州城打造得固若金汤,城外亦有数万甲士排兵布阵,汹汹煞气冲天而起,宛如一堵钢铁长城。 饶是如此,尹盛四人依旧神色凝重,眼中浮现出忧虑。 食人魔王」於粲和青州两万大军的凄惨结局,已然传到了他们耳中,让得他们情不自禁的为之战栗。 尽杀两万人不算什麽,他们这些军镇节帅哪一个不是满手血腥,杀人巨万? 哪怕这两万人乃是青州军,尹盛四人也没多麽在意,真正让他们惊惧的是,万劫道杀得太快太轻松了。 轻松得好似拂落衣衫上的一粒尘埃! 四镇节帅不是不想逃,而是没办法逃。 正如尹盛所言,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身为一镇节帅,崛起路上屠灭了多少人,吞并镇杀了多少势力,数都数不清。 他们位置站得有多高,脚下铺积的屍骸就有多厚,这麽多的血债背在身上,触目所及,尽是仇敌,往哪儿逃? 当世大势力的首脑,必然身负高深武艺,否则是没办法坐稳位置的,可十二军镇节帅也非人人都是大宗师,以顶尖高手居多。 且即便是大宗师,若非衍真那等居於绝巅的大宗师,对上顶尖高手也没有绝对的压制力。 一位普通大宗师的战力至少相当於三名顶尖高手不假,可这是正面抗衡的情况下。 真正决死的厮杀中,却是无所不用其极,陷阱,暗器,毒术,诡法,蛊术乃至咒法! 甚至还有各种各样诡异的罡体以及心灵秘法。 生死搏杀之中,情势万变,大宗师但凡出了一丝纰漏被抓住破绽,也得饮恨收场。 说穿了,大宗师只是战力更强的顶尖高手,本质并未区别,容错率没有质的蜕变。 一旦离开了军队和麾下众多高手的拱卫,尹盛四人就得开启大逃杀了,落到那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家手中,还不如直截了当自刎归天呢。 甚至尹盛四人若是跑了,手下那些野心勃勃的悍将怕是第一个想要取而代之,将他们围杀掉。 不能逃,那就只能战了! 能成为一镇节师,自不可能是懦夫,心志果决坚毅,被逼到了绝境反是激发出了戾气。 尹盛四人就想着哪怕杀不了那万劫道人,也要溅他一身血,崩掉对方一口牙一「我等四镇大军汇聚,想一口将我们吞下,就看那万劫有没有这麽好的胃口了!」 尹盛冷笑。 「来了!」秦州军节帅邵牧忽的厉喝出声。 肃州军节帅金世诚,云州军节帅龙君赫亦是飞身而起,落於哨塔之上,目光环顾,瞳孔骤然收缩,齐声暴喝:「迎敌!」 伴随着雷鸣般的嘶吼声,四面八方衣袂破风,一条条身影急速掠出,呈环形包围过来。 尹盛一眼扫去,怕不是有数百人之众,每个人的身法都是迅疾如风,俨然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高手。 其中有一些人速度之劲疾,宛似利矢穿空而来,带起尖锐的啸音,让尹盛都是眉头紧皱,脸上神情愈发严峻。 这些人在相距蓟州城巨墙数里之外就已顿住身形,凝立不动。 换成以往尹盛还会感到困惑,现下却已顾不得多想其它,因他的心脏已砰砰」跳动了起来。 每一次跳动,都让得身体微微颤栗。 尹盛很快发现这不是他心脏在跳,而是大地发出的巨响,他骇然抬眸,已看见了一条人影。 那人影位於极遥远处,或许是天地尽头,可只是这麽一眼看去,尹盛就再也挪不开双目。 对方的存在感充塞天地,明明只是一个极为细微的黑点,落到他眼中却如同千山万岳拔地而起。 那人徐步而来,看似身形缓慢,可每一脚落下都像是跨越了一重山河,只片刻之间就已趋至十数里外。 脚步点地,地面轰然如雷震,仿佛以大地为战鼓,奏响战音。 雷音滚滚翻腾而来,蓟州城内城外战马长嘶,金铁交鸣,惊呼大作! 若这四镇大军是人世间最为凶悍暴戾的军队,那对方就是挟天威而来,只一人之威就压过了十数万大军,尚未正式接触,军阵已然开始了骚动。 「如此威势————万劫道人,此人当真是人麽?」 尹盛低吟出声,他发现自己的战意也在飞快消融,不由得一咬牙,还没说话,身边邵牧已是大吼起来:「万劫道主,我等不想与你为敌,只要道主给予一个机会,我等也愿加入道庭,也可以为道主效犬马之劳————」 「蠢货!」 尹盛暗骂一声,临阵之前,主帅喊出这样的话来,军士们还能有军心战意吗? 但他自己也忍不住期盼,希望那万劫道人能够同意。 换成其他敌人,即使对方再强,尹盛也敢提大军与其一战,可万劫道人乃是能御空而行,仙神一般的人物,在那飞仙之能面前,纵有千军万马又有何用? 青袍在冷风吹拂之下猎猎作响,气流浮动之间,洪元忽然之间又跨出了数里,快得好似一眨眼之间。 他神色淡漠,并没有回话。 洪元不是来和谁交谈的,而是来杀人的。 以他的手段,摧垮这四镇联军最快速,最便捷的方法,实则是如前几次一般的斩首战术。 击杀了节帅和众高层将领之後,剩下的收降交予手下人去做就行了。 可这次洪元并没这麽做,反是给尹盛四人留足了聚兵布阵的时间。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一次大概就是北地最後一战了。 这北方之地历经百年乱战,几乎已没正常人了,人人胸中都积满了暴虐和戾气,其中尤以军镇最盛。 若是不消弭掉这股暴虐,凶戾的杀戮之气,即使这次镇压了北地,将来的治理也很麻烦。 洪元不是圣贤,没工夫靠什麽道德去感化他们,是以只能采取最为直接的手段。 你暴戾,我比你更暴戾! 你凶,我比你还要凶残十倍,百倍! 洪元要堂堂正正,以最为强横的姿态,最为霸道的方式摧毁北地之民积压的暴戾和煞气,让得他们一想起自己就不敢产生什麽戾气。 至於环绕蓟州城,平原之上那数百名高手,纯粹是用来收拢溃兵,免得这些人成为流寇。 这数百高手,除了来自南方各大势力以及江湖上的散人,亦有这段时日收拢於北地的武人。 此刻都是静默的瞧着,眼中蕴满了敬畏,心底浮现出不可思议。 以一人之力冲击十数万大军,还是北地最为凶悍,残忍的战兵,如此壮举若非是疯子,那就真的是在世仙魔了! 万劫道主会是疯子吗? 那自是不可能。 「武道至此,已是震古烁今,前无古人,或许也後无来者了————」有人喃喃自语,目光凝注,屏住了呼吸。 更远处一处高岗之上,一位水绿衣裙的女子迎风而立,轻风拂乱了发丝,她的眸子却始终望着前方。 也就在这时候,在失去交涉可能後,尹盛四人也是抛弃了所有杂乱念头,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嘶声大吼起来:「全军听令,不惜代价杀死此人!」 就这一会几,洪元已抵至城外军阵前,在军将喝令之下,最先动起来的是弓箭手。 北地相对於南方更为封闭,万劫道人的消息对於寻常军士又或大多数军将都是封锁的,是以这些人反倒没有尹盛等人那样的惧怕。 先前邵牧的临阵之语虽是让军心有些浮动,更多的人反倒是疑惑不解,不明白这位秦州军节帅为何对一人如此示弱? 其余三镇军士甚至有不少人发出嗤笑。 即使那天威般的异动,修为不到家也无法理解,只以为是地鸣。 咻咻咻! 弓弩营数千弓箭手齐齐而动,立时间箭矢如雨,密如漫天飞蝗,化成一蓬蓬黑色云朵,仿佛连天穹都遮蔽了,铺天盖地朝着洪元罩落下去。 洪元也动了,他没有闪避,但这一动之间,漫空之中就掀起了一道狂飙,气浪滚沸如潮,攒射而来的箭雨落入其中,立被风暴卷袭,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尖锐至撕裂耳膜的破风声乍起,密集得似暴雨倾盆而下,一支支利箭穿空,立时就带来了大片伤亡与惨叫。 劲力加持之下,即便是着甲的战兵也被一穿而过,发出哀嚎。 军阵只在一瞬间就已乱了起来,一簇簇军卒倒下,洪元朝前迈进,没有选择飞腾而过,径直闯入了前方军阵之中。 足下一踏,大地剧烈颤动,龟裂粉碎开来,泥土砂石翻卷如龙,撞飞一名名士兵。 洪元开始与战阵相接,这些军士已然产生恐慌,只是本能的掣出兵刃,挥劈而来。 刀枪如林,斩斧长矛,却在接近洪元身周三尺时就已崩碎。 一名战将嘶吼着挥动着斩马大刀,哧」的一道细微风声下,身体直中截断。 斩马大刀自其掌中跌落,随即被一只手握住,反手一挥,宛似一场急旋的风刃掠过,周围数丈之内立时惨嚎大作,肠子伴着血肉横飞。 洪元一步一步的前进,没有任何人或物能迟滞他哪怕一息,坚硬的盾甲撞上他立即崩碎,碎片散落如雨,化为利矢,四面攒射! 铁骑到了他面前,立即撞上了刀网,顷刻绞杀成肉泥。 列於城外的数万大军,这时候像是变成了一个个鸡崽儿,发出哭爹喊娘的吼叫,由内向外开始崩溃。 尹盛,邵牧等四位节帅立於高处,目眦欲裂,眼中像是要迸出血来。 他们知道那万劫道人很强,甚至可以说是这人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强者,可这是数万大军啊,这才多久,有半刻钟吗? 竟然直接就被杀穿了! 「一起上,给我杀!」尹盛大吼起来:「我不相信他的气力无穷无尽,我们这麽多人就算耗也能将他耗死!」 尹盛的嘶吼直接淹没在众多溃散嚎哭的声音中,即便有听到的军将也是充耳不闻,仓皇逃窜。 给你尹节帅卖命才几个钱?真以为他们讲忠义啊! 城墙上众多军将这时候也是骇得手足打颤,眼中只有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连兵刃自掌中跌落也是不觉。 恍惚之间,似瞧见一抹寒光冲天而起,化为硕大的月轮凌空落下。 轰隆! 斩马大刀劈在城墙上,墙头剧震,崩开大片大片的裂缝,这片区域内的士卒足下踉跄,纷纷跌倒。 大刀崩碎开来之际,呼啦」声响之中,方圆数十丈内的气流凝聚而来,压缩为一拳,如同陨石坠落,高达五丈的坚固城墙发出不堪承受的轰鸣,塌陷出一方巨大的口子。 烟尘滚沸之中,洪元迈步而入,城内布置的战兵更多,也更为精锐,周围许多建筑早已拆除,形成可供战马冲锋的场地。 可这时候众多战兵都是骇然瞧着,仿佛被震得失去了魂灵,直到在尹盛四人呼吼声中,才本能冲阵。 洪元抛弃了一切招法,只以最蛮横的手段应对,身躯一晃,如天柱崩塌,狠狠撞了上去。 迅疾的速度宛似流星闪动,拉出一条幻影,所带来的是一瞬间的血肉纷飞。 撞撞撞! 以洪元现下肉身之坚韧,早已不逊色神兵利刃,又在劲力加持之下更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肃州军节帅金世诚,云州军节帅龙君赫已是骇破了胆,身形掉转,就要逃散而去。 半空中清光一闪,两口长枪飞射而来,不分先後贯穿了二人胸膛,余势带着两人横飞数十丈。 洪元也已窜升而起,倏忽之间到了尹盛,邵牧两人面前,这二人一为真功高手,一为罡体,异力与金铁鸣动同时爆发,下一刻就已是天旋地转,只瞧见自己无头屍身朝下抛去。 嗖!嗖! 洪元随手一抛,两颗头颅高高跃起,精准无比的挂在了高高的旗杆之上。 数里之外,众多高手一边慑服溃兵,击杀逃逸的军将,也有不少人朝着蓟州城望来,皆是露出震撼之色。 亦有满面风霜,头发鬓白的北地武人瞧着金世诚,龙君赫身死,尹盛,邵牧头颅高悬,先是神色怔怔,继而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北地乱战百年,死伤不知多少人,终於自今日起,将要迎来安宁了麽?」 洪元已扶摇而动,大袖飘然,即使历经这番杀戮,他身上劲气一荡,浑然无垢,清光跃动之间,就已到了十数里外一条河流前,濯洗着没有什麽脏污的双手。 身影一闪,孟婆也飞掠而来。 於此同时,亦有一条影子乘风落下,到了洪元身後,清朗的声音响起:「恭喜道主,混一南北,完成这百年未有之伟业————」 「真一观,李道一!」 来者捧出一个木盒,悠悠而笑。 「取晋州军节帅人头,以为道主贺!」 > — 感觉意犹未尽,上一张末尾添了几百字。 最新网址:.biquluo这就显示出李儒,这个长期处理军务的熟手,比孙策这个半吊子的军事专家的高明之处了。丰富的经验,加上他考虑问题角度不同,使他就经常能制定出更加完善的计划。 司徒星翔眉头一皱,“虽然是我写的,但亲眼见到他的狠还是有点儿毛骨悚然!”他绝对不承认当时是被廖长青惊住,所以才使得他逃回去了。 出了市委办公楼,沙洛的座驾,已经在门口等候,沙洛直接上车,吩咐司机,返回市政府。 “将你身上戴得久的东西随便给我一个。”仇千凛突然出声,他半蹲在地上头也没抬,右手仍旧在摆弄阵旗,只是左手往后伸着,掌心向上摊开。 “过来坐吧,部署一下,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君神风指着大堂最中间的座位说道。 这脸蛋和身材的结合,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丧失自制力。仇千凛微微皱眉,他想要伸手摸摸她的眉,然而指尖还没碰到,又缩了回来。 “陈施主,咱们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的很呐。”话弃未落,了凡脚踩着他的那个木鱼就到了近前。 古乐地脸上没有丝毫表示,很悠闲的坐在哪里,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控尸门?难道是上次那魔修的事暴露被人查上门来?不会的,玄青做事不会如此不知轻重,那魔修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角色,苏寒锦皱眉思索,至于他说的蛊虫,她神识查探一番,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不过放松只是短暂的,虽然剿灭了外蒙叛军,但眼下的奉天还没有到马放南山的地步,奉天的锁事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头儿,我们出去吃午餐,等一下再给你们打包带回来。”李坏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底却想着刘远开出几大页的食谱清单,就觉着格外的头疼。 “也就是说,是你擅自叫我们下来训练的喽?”看不清的角落里,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相比较陈夏的紧张,对方就淡定多了。 他笑了出来,靠近她,清冽的气息在她的鼻端萦绕,有些失神了。 “你不让他们拜,他们只怕永远都不会安心。”荣允温和的劝道。 原来,刚才公冶楠看到回身去拉她来不及了,身形一闪,抢先一步自己先撞上墙壁,充当了她的人肉缓冲垫。 盛家人看到顾阑珊,立刻欢喜的围了上来,盛世眼神闪了闪,胡扯了一个借口,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便将顾阑珊丢在了这里,离去了。 ……玮柔荑的梦中,梦到了两个孩子,当醒来后,才恨恨的纠结,她不会随便做梦,定然是若姑娘将孩子入到自己梦中的。 这个男子,他认识的,曾经在北京他见过一面,李微笑还亲切的把他介绍给了他,是李微笑的父亲。 她这样一说,玮柔荑就奇怪了,听说那风漾影……也就是她夫家的舅舅,是个正直不阿的人,他会帮着王妍儿? 只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不放心,却不能守着她一辈子,得让她试着学着独立。 “我说到做到,你不信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赵子龙叫道。 一路挑挑拣拣,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更值钱的宝贝在前方等着他们呢。 裴尽忠醒来的时候,林星辰还昏睡不醒,沈珈蓝正拿着冰毛巾,给他敷头呢。 白衣老者双手负背,面容苍白,发如淡灰,看似浑浊的双眸不时却透着一抹凌厉的精光,就如同一头垂暮老虎,看起来病弱,实则却依旧拥有着足以撕裂百兽的可怕之力。 一道绿芒击飞短刀,四道绿芒迅疾如星般直接穿入中年身体,而后透体而出,再度化作虹光回归到了黑衣武者的手中。 这么一瞬间他知道被盯上了,一股不祥感弥漫,而早先的那种感觉再次浮上心头,霍的转身,眯着眸子,顿时瞳孔收缩。 将这一系列的工作做好了之后,徐帆便拿出手机,将这张图给拍了下来。 他是想杀死两人没错,但他绝非冷血到极致的石头人。此次行动的确很残忍,也很无情,却是关系到了御剑门整个宗门的进一步辉煌。这其中的重要性,比之几个骄子还要来的重要无数倍。 可是仔细一想,林风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远远一枪就把陈越给爆头了。会不会其实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悄无声息地带他们赢呢? 因为他们发现,若是让牧元继续成长下去,那么此人一旦真正踏入到武尊境层次,将会摧枯拉朽,几乎可以说是以一种横扫的方式,击败所有初期武尊境的强者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战八百年最强之敌 最新网址:.biquluo帝京的风儿又已喧器了起来。 往昔车马如龙,人流熙攘,充斥着南北各地豪商巨贾,公侯勋贵乃至三教九流江湖武人的市井坊市却是异乎寻常的冷清。 酒楼客栈,青楼楚馆闭门歇业,平日里喜好跨马游街,惹是生非的权贵子弟也都躲进了各自府邸里。 长街之上时不时就有一队队巡逻甲士穿行而过,刀兵与甲胄碰撞之声在寂寥的街巷内极为刺耳。 拱卫京都的四支军队,神武卫,凤翔军,羽林卫,天策军全都动了起来,凛冽森寒之意让得每个人都胆战心惊。 作为大胤中枢之地,哪怕大胤这几十年来表现得如何衰颓,此地依旧是天下权力的核心。 聚焦了寰宇四极,无数势力的目光,除了摆在明面上的,暗地里更不知汇聚了多少牛鬼蛇神。 这些人或许成事不足,却足以兴风作浪了。 在诸多势力沸沸扬扬的宣扬之下,万劫道主混一南北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帝京。 而做下此等伟业的万劫道主,手下统御了南北之地众多势力,无数高手聚於麾下,下一步会做什麽? 不言而喻! 谁都能够猜到,却没多少人敢说出口。 九劫禅院。 大雄宝殿内,方丈衍心,衍尘二僧相对而坐,皆是双目微阖,默诵着经文,身周香火之气氤氲萦绕。 良久之後,衍尘手中轮转的念珠一顿,开口道:「师弟,你的心终於静下来了。」 「是!」衍心点了点头,一双空洞的眼瞳是与穹天一般的灰蒙色。 「衍真,衍觉,衍空,衍道————诸位师兄弟的入灭让我无比悲伤,心痛!甚至一度对自我产生了质疑,否定————我会去想,若我没有觉」的力量,不下那个决定,是否师兄弟们都能活着。」 衍心口中虽然说着悲痛,面上神情反是愈发平静,宛如一处秘不可测的深渊,双瞳中灰雾或聚或散,淡淡述说:「但现在我已明白了,那万劫确是这苍天之下最大之劫,无论我怎麽做,如何选择,那人都是我九劫禅院所必须渡过的魔灾。」 衍尘道:「师弟,你能重新坚定自我,这很好,也只有如此,觉」的力量才能发挥至最大。」 衍心忽然又叹了口气。 衍尘语声淡漠:「师弟,你在担心?」 衍心颔首:「我虽已明悟一切,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人确是我等八百年所遇最强之敌,我实难想像,自虞皇之後,这人世间还能诞生如此匪夷所思的强者。」 虞皇的秘辛对於天下人而言都是一片空白,亦是禁忌,但对几乎与大胤同时建立的九劫禅院而言不是。 衍尘沉默片晌,拨弄着念珠,方自缓缓道:「师弟,无须忧心,我等只需守好禅院,护住我佛八百年传承即可,那万劫自有人去应对。」 衍心明了其指的是谁,仍是轻皱眉头:「我知大胤皇族的厉害,但那人————」 衍尘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若那万劫游离於帝京之外,只怕大胤皇族也奈何不得他,但以此人唯我独尊的性子,岂会不想着踏破帝京?」 「只要他动了这心思,抵足帝京,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掀不起风浪。」 衍心仔细聆听。 他是九劫禅院的住持,明面上的佛宗领袖,但衍尘却是侵染天地之人。 九劫禅院是其道场,其为道主,亦是禅院真正的护道之人。 九劫禅院最为深层的大秘也由衍尘掌管。 「此事本不该你知晓,但到了这一刻,也无隐瞒的必要了。」 衍尘乾涩的嗓音变得悠远而飘忽,回荡於大殿之内。 「幽劫纪时,虞皇扫荡邪神凶灵,曾与众人谈及他出身的世界。」 「那是一方巨大的神朝,天地之间,神佛显世,神通者们悠游於寰宇周天,长存千百年。」 衍尘浑浊的双目中露出神往之色,似在畅想着那样的世界该是何等的浩瀚瑰丽。 衍心也是神色怔怔,就听衍尘轻叹一声,续道:「虞皇所带来的那件神物是能敕封神明的气运神器,炼化无形血气为实质只是最粗浅应用,真正的威能乃是吸收,吞纳气运,化为己用。 气运? 衍心面色惊异,气血虽是无形无质,可存於人身躯壳之内,好歹还能感应得到,气运虚无缥缈,如何收用? 「师弟你理解不了,我亦如此,甚至即便是掌握着那件神物的大胤皇族,最初一两百年怕也不懂其用法,是以神器在手也被龙帝逼至绝境,险些覆灭。」 「但也正是穹天之祸後,大胤皇族不知从何获得了启发,渐渐摸索出了神物的用法。」 衍尘目光低垂,眉目之间浮现出一缕悲悯之色,叹息道:「也从那一刻起,自此天下亿万黎庶多灾多难。」 衍尘口喧佛号,略微沉默後道:「气运非是一成不变之物,孕生於人心意念之中,倘若天下安宁,则如一潭死水,气运不会继续增涨,反而会迅速往下跌落。」 「但若是饱经战乱和灾荒的多年摧残之後,再度迎来盛世,人心中的意念将会爆发出最为浓郁,璀璨的气运。」 衍尘笑了笑:「这就正如施粥,给一个富裕之人一碗粥,他并不会感激你,但若是给街头冻饿的乞儿,他却会永生难忘。」 衍心已是呆住,想到了大胤历代以来层出不穷的荒唐皇帝,仿佛每一次大胤都到了即将崩塌的边缘。 可每次都有雄主即位,力挽狂澜於既倒,再造辉煌之世。 原本衍心只以为这是大胤在养蛊,现在看来,养蛊自是目的之一,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目的竟是聚敛气运! 「这帝京正是天下气运所锺之地,大胤皇族持有那件神物,那些神」每一尊都能发挥出全盛————甚至是超越巅峰的战力!」 「而且,除了那数尊「神」之外,还有————那个怪物!」 说到这儿,衍尘那一枯一荣,似少年又似老者的脸庞上竟似多了一缕惊惧之色,轻声自语。 「大胤,是不会败的!」 帝京另一处,皇城之中某个隐秘所在,福德帝同样在低声呢喃:「大胤只会赢,永远永远的赢下去,过去如此,现在也是一样。」 在福德帝面前,是一座高达十层的金塔,即使是灰蒙的天色下也是粲然生辉,充溢着一股神圣之气。 福德帝本来还因龙脊江之战的惨败,数名衍字辈高僧,云弘渐,云弘晦,云承序乃至阴嗣元君的身死而心有郁郁。 南北尽归万劫道主掌控的消息更是让他坐立难安,直到看到这座金塔,所有的焦虑惶惶,郁结愁绪忽然一扫而空。 大胤八百年江山,什麽龙帝魔尊,什麽邪神妖魔,野心勃勃的枭雄也好,武功盖世的强者也罢,一批又一批的来,都想要动摇大胤的根基,可到了最後这些人尽成劫灰白骨,大胤依旧屹立於苍茫大地。 现在又迎来了一位万劫道主! 他也不会成为例外。 啪! 福德帝落足於第一层塔内,他目光上移,穹顶之上镂刻着一幅精美的壁画。 一尊巨大的身影立於大地,仰首向天,巨口大张,形成了一道庞大的漩涡。 寰宇之内,无数扭曲的凶灵,鬼物,邪神纷纷化为黑色洪流,投入那漩涡之中。 这幅壁画赫然与金刚寺秘藏塔中一般无二,正是虞皇降魔图。 福德帝注目良久,方自上了第二层,穹顶同样有一幅壁画。 虞皇大手张开,似乎扭曲了空气,又像是撕开了某个奇异的空间,一尊尊鬼神被放逐其中。 第三层,虞皇手握一物,宛似一方印玺,辉光闪耀之中,有邪灵在其照耀之中化为一枚枚晶体坠落地面。 福德帝瞧着那面印玺,又看了许久。 第四层———— 第五层,天下已经安定了,举目世间,已经很难寻得邪神,凶灵————虞皇端坐宝座之上,双目如同天眼,监察天下。 山河有序,生灵耕作于田野之间,旧日充斥血腥与袄瘴的大地之上显现出了城镇的轮廓。 第六层———— 第七层,这一层的壁画极为诡异,虞皇盘坐,身躯宛似透明,五脏六腑并非血肉,而是寄居着一团团扭曲的影子,剧烈挣扎,嘶吼,却在某种力量影响之下,维持着平衡,难以逃脱! 第八层———— 第九层,这幅壁画最是简单,漫天雾气之中有一道孤寂的影子,若隐若现! 终於,福德帝登顶到了第十层。 眼前没有了壁画,只有一片黑暗无尽的空间,明明身处於塔中,福德帝脚下却是虚浮无力,好似置身於无边无际的浩瀚虚空之内。 福德帝并没有惊惧,他虽於武道上没多大成就,可坐在帝位上,自然而然就知晓诸多秘密,知道这是最为高深莫测的心灵幻法。 果然只隔了一个呼吸,一缕弧光在虚空中游离,顷刻间化为铺天盖地的辉光,撕碎了幽暗。 无尽光辉之中,出现了七个巨大的宝座,六道虚幻的影子浮现而出,落身其上。 福德帝看向了空缺的那个,那是属於虚神教主,亦即阴嗣元君的位置。 镇守南方的三尊神,除阴嗣元君之外的链形元君,无相境主。 北地二神,烬劫将军与万虿之母。 以及位居中枢之地的永棺娘娘和哀弦天妃。 这六尊神即是现下大胤覆压天下的底蕴所在。 福德帝深吸口气,俯身叩拜:「後辈子孙,拜见各位先祖。」 下一刻,福德帝就感受到六道目光凝注下来,宛似居於高天之上的神明,淡漠无情,明知是虚幻世界,仍是止不住的身体颤栗。 能成为大胤之神」的,自然都是云家人,可当他们走通了全能者」的道路的那一刻,心灵就被扭曲了。 这种扭曲是不可逆的,直至变成一种浑无人类情感,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 之所以会维护大胤统治,只因他们的气和运都与大胤勾连,与云家人并为一体,难以分割。 「大胤八百年天下,遇到了太多太多的敌人,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位万劫道主堪称前古未有的最强之敌。」 「这样的大敌,即使是我等身处中枢,也未必有全胜把握————」 「若不能将其留下,必将祸患无穷————」 「是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力量增涨也是必需的。」 「你为凡人帝王,你的气运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现在,该是你为大胤,为云家付出的时候了!」 一位位神明安坐於宝座之上,淡淡述说。 「我已做好了准备。」福德帝声音很是平静,低垂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苦笑,心中叹息:「福德————我果然是有福之人啊!」 这叹息之中,福德帝眼前黯淡了。 第十层金塔上。 福德帝呆立不动,其身躯却是蓦地膨胀起来,好似一个巨大的气泡,突然炸裂开来。 漫天血水并未飞溅,而是急速浓缩为拳头大小的一团血肉,悬浮於半空中。 上首之上,六道身影安坐,目光淡漠的望向那团血肉,在他们中心处却有着一具青铜棺材。 莹莹白光自棺材缝隙中透出,罩定悬浮的血肉,立即就从中剥离出了某种无形之气,裹挟着融入棺材之内。 那拳头大小的血肉则似被榨乾了一般,肉眼可见的化为飞灰,簌落下。 上首的哀弦天妃青丝如瀑,面容如寒玉雕琢,双眸毫无波澜,轻轻吹出一口气,尘灰便是顺着缝隙飞泄到了金塔之外。 灰烬落到了地上,悄无声息,可随之地面一颤,又是溅射而起。 帝京城门之上,一名名军将亦是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眼神惊动的望向远方,但见地平线上一条黑色洪流快速奔腾而来。 刀枪如林,铁骑如龙! 漫空之中,更有着衣袂破风的呼啸声,一道道身影急速掠来。 一名神武卫大将骇然失色,举剑向天:「迎敌!」 下一刻,一道道剑光落入城墙之上。 这名神武卫大将顿觉眼前寒芒大绽,他也是顶尖高手,忙是挥剑格挡,可剑光闪动之间,如同急旋的风刃,咔嚓」脆响声中,其手中长剑骤然爆碎,身躯亦是被凌空一绞,化为血水四溅。 剑光环绕之中,映出花溪剑主风南燕的影子。 不远处城门处亦有一道火龙冲天而起,随即就是巨大的爆响声,整段城墙都是轰然颤动,一瞬间砂石碎片冲射到了十数丈高,雨点般掉落下来。 一道人影飞射而出,其人面目白皙,容貌普通,正是虞无痕,此刻眼望帝京,赫然一声长啸,震动四野。 「八百年————」 「八百年後,我虞家人终於又回到了这里————」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将这八百年风雨,说与万劫听 最新网址:.biquluo虞无痕心潮澎湃,仰天长啸,向来淡薄的性子也是抑制不住激动,几乎落下泪来。 一道嘶哑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虞家人不像地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躲着,竟然还敢冒头踏足神京,玷污圣地。」 「好得很,既然来了,那就化为腐土葬在此处吧。 嗖! 一个身形佝偻,牙口外凸,形貌丑陋至极的矮小男子连连跳跃,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倏忽之间就到了虞无痕背後,张口一吐,大片汁水自其口中散开,一与空气交汇,立即化为漫天雾气。 虞无痕顿觉身周空气变得粘稠混浊,潮润无比,雾气如大网罩下。 他脸庞上滋滋」有声,如同浸入了滚油之中,皮肉飞快溶解,缕缕白气涌出。 虞无痕面上一阵变化,一片晶莹的皮膜就从脸上脱落,未等坠地,已是分解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小虫,扑腾着翅膀,奇快无比的扑向了那佝偻丑陋的男子。 虞无痕身形则如幻影一般,啵」的一声炸开,又在数丈外显现,眼神微冷:「【腐骨化血罡】?青蚨十二凶蛊,蚀蚁?」 「没错!还有本人,魔蛉!」回答虞无痕的却不是佝偻男子,一团黑雾忽然被风卷了过来,隐约有一双碧绿色泛着邪意的眼睛在黑雾内闪动。 这双碧绿色的邪眼眨了眨,就有一股异香弥漫,那些扑飞过去的小虫顿时簌簌落下。 虞无痕亦是躯体一颤,脑中产生了剧烈的眩晕感。 蚀蚁,魔蛉这青蚨仅存的两大凶蛊不给虞无痕恢复的时机,一左一右疾电般攻出。 蚀蚁口中喷涌出一道水箭,扎向了虞无痕喉咙,魔蛉则是裹挟着黑雾而动,一抹寒光浮现出利刃形状,刺向对手胸膛。 便在这时,斜刺里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闪出,脸庞皆是惨白无血色,齐齐鼓荡异力,双人四掌劈向了蚀蚁,魔蛉。 两大凶蛊不得不放弃击杀虞无痕,转而招架黑白二人,气劲於半空中爆开,四人身形飘飞。 「鬼樊楼的黑白无常」?你们真敢与我青蚨————与我大胤为敌?」蚀蚁沉声喝道。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蠢话作甚?」白无常淡漠道。 「杀!」黑无常更为直接,一字落下,袖袍翻动,已有一口弯刃化为冷月冲天而起,森冷杀气立即弥漫出去。 嗤嗤嗤! 锋锐无匹的剑光化为厉电,纵横穿梭,城墙上一名名军将躯体撕裂开来。 风南燕运剑如飞,眉头却是忽的一蹙,周围战场的环境迅速褪色,他身体往下沉降,足下发出清脆之声。 凝目看去,脚下是一面巨大无边际的镜子,镜面之上映出他身影的同时,镜中的风南燕」忽的抬头与他对视。 霎时间风南燕心中诸多负面情绪涌动,要将他数十年凝链的心境破碎,唤醒最为深沉可怖的梦魇。 他眼前微一恍惚,已是天旋地转,赫然看去,自己不知怎的已置身镜面之内,宛似一个镜中囚徒。 而原本镜中之人则走到了现世,朝他露出微笑。 城墙之上。 风南燕身形凝顿的一刹那,一个黑袍人骤然显现,一只纤长手掌穿空一击,打向了他的头颅。 眼看风南燕就要殒命於此,其体内却有一缕清音乍起,起先低不可闻,忽然间已如龙吟厉啸,缕缕清光化为一剑斩出。 剑掌相交。 黑袍人闷哼一声,手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飞快後退,看向重新睁眼,恢复清明的风南燕,反是笑了起来:「花溪剑主风南燕,你位列天榜第五,还是由我亲自排定的。」 「能如此快挣脱我的【梦魔天牢罡】,足见我的眼光不差。若是单独较量的话,即便是我想要杀你怕也得付出不小代价,可惜————」 这黑袍人叹息一声,已有另一道声音从风南燕背後传来:「可惜今日乃战场对决,风剑主既已选择做我大胤之敌,那就别怪我等以多欺少了。」 风南燕身子微倾,余光瞥去,身後一抹绿影闪动。 他没有叱责对方,反是轻笑了一声,而面前黑袍人却是面色一凝,只因衣袂破风声急速掠来。 数道身影裹挟着劲疾的狂风,汇合着风南燕,将对手包围其中,为首者一身判官袍服,淡淡道:「风剑主当然不怪,只希望司命神君,镇魔圣王两位也不要怪我等以众凌寡就好。」 「鬼樊楼幽冥判官」?」黑袍人声音泛冷。 一个血衣人自幽冥判官背後走出,嘴角噙出一抹微笑:「镇魔圣王只知幽冥判官,不识我血罗刹麽?」 「也是,两位既是青蚨真正的大人物,又是皇族中人,而我鬼樊楼虽号称与青蚨齐名,实则天下人多说是自抬身价。」 血罗刹笑容愈盛,轻轻颔首:「此说法我血罗刹亦是赞同,所以面对两位这样的大人物,我们人数多一点也很合理吧。」 此话一出,另外四人牛头马面,日夜游神也是嘿然冷笑起来。 此番鬼樊楼的代号杀手也是倾巢出动了。 即便夜游神早已葬身在洪元手上,如今也早有人补齐空缺。 绿衣司命神君漠然道:「只凭你们这些人,也想留下我们?」 咔嚓! 空气突的如镜面般破碎开来,显露两条影子,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从中走出,强大的气魄环绕周身,隐约已有大宗师的风范。 「若是再加上我俩呢?」遍照尊使淡淡道。 双方立於城楼之上,四面八方都传出惊动的声音,兵刃交击与惨叫嘶吼声不绝於耳,他们却是不管不顾,只是刹那的眼神交汇,劲气轰然爆发。 伴随着地面龟裂破碎,喧沸的劲气让得烟尘四散,双方已然激战到了一起。 另一处城门,九名身穿玄色道袍的术士口中吟哦着咒诀,身形晃动之间,手印配合着咒诀变化。 呼呼! 半空之中突有狂风吹袭而下,卷起大量沙尘,城头上的守将士卒睁不开眼,厉喝着放箭,但箭矢飞出,立被狂风袭走。 九名术士暴喝一声,身形最後一次变幻,连成一线,似上应九星,他们肌肤之上蒸腾出大量热气,眼眸睁开之际,就有火焰在瞳孔中映出。 炸雷般的声响中,漫天狂风突兀一变,化为九条火龙扑腾而下,空气都立即被点燃了。 城头之上,一名名守将士卒惨叫着浑身绽放出烈焰,巨大的城门也被龙火一炸,轰然破碎开来。 这是五行术法之中,火属的巅峰,九龙神火」! 曾经红莲教就以此法焚毁金刚寺秘藏塔,但当时施展的威能与此刻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也就在九龙神火」肆虐之际,一声唳叫引空而起,就见一只火鸟逆势而来,冲入龙火之中,隐约似有金光化为一对羽翅,带着一条条火龙冲天而起。 那火鸟又是一声锐啸,金光之中,露出一个身披金甲,容貌艳丽的女子,条条火龙呼啸着融入其金甲之内。 「「金乌浴火甲」,是凤翔军的统帅白凤神将————」 拱卫帝京的四支军队,神武卫,凤翔军,羽林卫,天策军,每支军队的统帅据说都被赐予了一件神甲,是以四位统帅皆有神将」之称。 九名术士噗」的口吐鲜血,惨嚎一声,体内脏腑炸开的同时,亦有火蛇从中窜起,眨眼间就化为了一个个火人。 白凤神将落至城头,道道火蛇在金甲上流动,爬到了她脸颊之上,留下火焰一般的纹路,非但无损颜色,反是愈发明艳璀璨。 她瞧着一名名高手飞速掠来,一眼扫去,人影绰绰,也不知有几百几千人,许多都已掠上城头,与帝京军卒以及前来支援的皇城高手激战了起来。 更有大地颤动,铁骑如龙,漫卷而来,已是逼近数里之内,也不知是多少兵马,却都是杀气腾腾,战意冲霄。 白凤怡然不惧,厉喝一声:「众将听令,杀敌!有本将在此,绝不让任何贼子越雷池一步。」 「白凤神将好威风,既然如此,就由我这把老骨头来做你的对手吧。」大地之上,一个须发斑白,体魄却精壮魁伟如山岳的老者发出沙哑之音,一步跨出便是七八丈之远。 白凤目光锐利,只数个呼吸之间,那老者已突的跃身而至,身在半空,拳头一握,爆发出铿锵金铁之音,体表隐约就有一抹身光萦绕,轰然一拳打出,空气立即发出巨大的震爆。 不过白凤本就是大宗师级高手,又身穿金乌浴火」神甲,岂会惧怕,手掌一拍,火焰缭绕之中,拳掌相对。 震响如洪钟大吕爆鸣,白凤躯体一颤,居然被轰得倒退数步,落在了下风,不由露出讶然之色:「内外合一,【毒佛金身罡】?」 她凝自打量着魁梧老者,面色一动:「红莲教的毒佛圣者?你居然还活着?」 她没办法不惊讶,毒佛圣者乃是红莲教数百年来,寥寥几位将【玄铁佛皮罡】,【百毒菩提罡】这两门内外罡体修成,融会贯通,成就【毒佛金身罡】之人。 正因此成就,毒佛圣者在红莲教中呼声之高,一度压倒了那一代的红莲教主。 可也就在其声势最盛的时候,毒佛圣者莫名消失无踪了,有的人认为他被那代红莲教主暗害了,也有的说他遭罡体反噬,死无全屍。 「当然活着,只是老夫已非红莲教之人,而是往生渡一摆渡人。」毒佛圣者笑了笑。 白凤脸上惊异渐渐收敛,恢复平静:「既然活着,何必跑来寻死?你也八十多了吧,能维持全盛战力多久?你绝无可能胜我,现在退走还不晚。」 「那可不行,我受了孟婆的邀请出手,若是跑了,那小姑娘发火可是很可怕的。」 毒佛圣者摇了摇头,旋即又是一笑:「当然,这个理由是假的。」 他目光从白凤身上挪开,看向了一处处激斗的战场,看向了陷入动乱的帝京,视线逐渐上移,最後落到了中心皇城所在。 「大胤主宰天下,风雨苍茫八百年,到了这最後终结的一战,老夫若是不来,那真是死也不甘心啊!」 「那就死吧!」白凤冷喝一声,尖锐的唳叫自躯壳内迸发,金光如焰,合身一扑。 毒佛圣者呵呵一笑,双拳一并,隐约之间一缕黑芒浮动,随着空气荡开涟漪,涟漪波及之处,无论是攻城的高手还是守城的一名名军将都是双眼翻白,栽倒在地。 两大强者瞬息间激斗在一起,激荡的劲气劲卷,搅入其中之人不分敌我,尽数化为肉泥。 除此之外,另外三军的神将也是出动了,却都被往生渡以及来自南北各州府的高手拦截。 大胤一方列於巅峰的强者明显走得更远,战力更强,但在数量上却是差远了o 平素南北各州纷争不断,自己都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当然能被大胤轻易压倒,可现在南北混一,统合於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之下,诸多高手汇聚起来,简直如同山崩海啸,无法抵御。 当然,这也是大胤皇族真正的底蕴还没登场。 众多高手激战在一起的时候,那呼啸而来的大军也是迫至了城下,从天上往下看去,仿佛是一条怒龙轰然拍打到了帝京城墙上。 自一座座破开的门户内涌入,又与帝都军队激烈厮杀在了一起。 杀声震天,沸腾的煞气弥漫全城,让得无数百姓心惊胆颤,众多权贵高门瑟瑟发抖。 这座屹立大地数百年的雄城,自昔年龙帝穹天之祸」後,又一次在震动,在颤抖。 两道身影如虚似幻,轻飘飘的穿过战火燃烧的杀场,穿过刀光剑影,落至高处,俯瞰四方。 水绿衣衫被风掀起裙角,孟婆悠悠笑着:「八百年————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啊————今日之後,或许就是新的篇章了!」 「不过明日事,明日再说,而今天要做的便是,将这八百年风雨,说与万劫听。」 「走吧,我们也该动起来了,道主还在瞧着,可不能太偷懒了!」 话音未落,孟婆如幻影般消失不见。 身後一袭道袍拂动,李道一如影随形,片刻之後,已抵达九劫禅院之外,李道一凝目四顾,并未瞧见孟婆,却也不在意。 身形晃动之间,已飘然而起,向着禅院落去。 他是个有礼之人,即使佛道不合,也懂得敲门或是递上拜帖,但今日不是来拜访的,而是来作恶客的。 身形未落,李道一声音已传荡开去:「万劫道门下,传道枢李道一,前来请教!」 >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一击,三百年的修行,你准备好了吗? 最新网址:.biquluo李道一身形飘然,如雾如风,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穿过高耸的塔林,密密麻麻的佛殿与禅房,直抵九劫禅院核心所在。 挟风直上半空,李道一居高临下,俯视这座天下佛宗圣地。 氤氲香火之萦绕鼻尖,四下里却无多少杂音,比起外间的战火激荡,显得异乎寻常的宁静。 昔日如雨的香客信众,如林的僧侣门人,几乎 纪隆君自然是知道的,昨晚纪凯把如何在城主府遇上罗辑详细给他说了一遍,个中惊险自然听的纪隆君也是后怕不已。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楼郩到底还是笑了,只不过笑容间多了很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顾惜君还未回答林雨薇抓住青年的手你这相片本来就是要给我的,既然师姐不愿意,就让我来,当探索者吧。 喝醉了的顾安歌并不讲理,一听这人竟然还敢忽悠自己,怒从心起,想也不想的就用脑门狠狠的撞了楼郩的脸一下。 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陆岩峰了,高月容仔细打量陆岩峰,其实这孩子长得挺好,个子又高,又帅气又有礼貌在,就是可惜了,跟安家没有缘分。 “看来这次暗皇倒是没有玩什么花样,”萧墨微微点头,“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他面色沉凝,谨守心神,再次伸手轻轻触碰墨色储物袋。 安以夏又躺回偏厅了,六嫂不放心,追着去了偏厅,仔仔细细的问湛可馨有什么异常,怎么可能就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积蓄力量,培养人才,广交朋友,为家族晋级做准备。 不过这些魔帝并没有出来劝架的意思,纷纷不怀好意的盯着战斗的中央。 回想着母亲和父亲临走时说的话,裴嫣嫣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点点搅碎。她一直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家庭与爱情,她想要向父亲母亲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她找到了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 “你知道魂灵草在哪里吗?”走了良久,齐万道对着花无言问道。 体型庞大,能源不足,必须要很多只章鱼钻进各个关键节点,齐心协力,才能驾驭。 一些不怕死的亡命徒,在听到悬赏令之后,便立刻动身杀向了血月大路上,林逍遥和银河系众人落脚的地方。 轰的一声,岩石又被轰掉了一截,卡古斯神色不变,趁着这个机会简单地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 叶枫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至少不能让自己被交到那个什么碧流村的手上当什么见鬼的元魂肉身吧。 第一,他们与天使是死敌,希望地球不加入正义秩序,不参与到天使与他们的战争中,雄兵连的所有人都不得参战。 一众万流盟侍卫领命而去,却在飞到半空之时被那三重壁障里的最外层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只是,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个黑衣巡狩所说的队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花子臣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禾老师……我不会。”感觉现实会很残酷。 德妃就算是找麻烦,她都不会怎么反抗的,毕竟,德妃到底是胤禛的生母,就算是更改了玉牒,还是要多注意几分的。 “正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富贵险中求,现在有机会在你面前,就等着你伸手去抓了。”岳翔不失时机地诱惑着。 青红能量交加,战力灵力互补,漫天都是风火交加的元素,火遇风,则变得更加强悍,风龙,火龙,双龙出海,与对面攻击过来的能量相撞。 “大人,我不会乱说这点请您放心,但这样却不如直接向胡将军要来精壮兵士,何必要如此重新招什么少年兵士?”卫璧不解地轻声问道。 犹如一个枪手一般,四处扫描,随后瞄准了草地一处微微突起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在3年前。他终于在传染病学领域上获得了突破。解决了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的疫苗研制和该病毒基因组测定的问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计都心里非常清楚,魔罗银峰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帅才。 被吓到了的胡叔叔苦着脸扑过去查看胡的情况,但是被特工们拉住了。 紧接着大吼一声,手搭弓弦,振臂一拉,一道墨绿色的弓箭突然发出,带着嘶嘶之声向着公孙凡射了过去。 一个没有经过自己允许竟然就跳窗户跑到她的闺房的男人,显然可以让许雯雯彻底愤怒!而且这个男人进来之后竟然就那么盯着自己上下瞅着。 大堂之上,在三班衙役的喝声中,商羽从后堂中缓步而出,并且用眼睛向堂下望去,只见一位衣衫污浊至极地乞丐,而且看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哪里还有半年前所见的将军模样? 鸽子看见叶少对他很是热情,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他偷偷看了一眼白玉。 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滚了许久,大脑越来越清醒,每每想起司景遇的话,就觉得心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虽然有点微微的害怕,可是景画却一点也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良岫如狂风暴雨柔弱的丁香枝子,也已经顾不自己的面纱还在不在。毕竟,自己的脸已经没有了凤随印记,自己也不再是凤随寄主,那么还蒙着脸做什么? 在所有的百姓都在气愤自己的愚钝以及在万分怀念那已经“逝世”的君王之时,却不知,他们君王已经重新回到了镜水神域。 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枫木行浑身的戾气震慑的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对景画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游戏官方的论坛公告中,对于这次帮战的规则说的没有十分详细,玩家们也是摸索着玩下去的。 在舆论的打压下,尹千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众人乖乖的说二十遍尹千星是窝囊废。 这天下午,赵衍把叶一生和顾寻燕叫到了宫里,直接在杜菀儿的宫里说话了。 她能默认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黑水现在什么都不懂,而且能对她做这事算是无意之举,他感觉到舒服,就做了,根本没想这个到底是什么。 藏龙道人加入流觞剑舟后,立刻大涨见识,本以为自己也是散修当中不世出的人物,但是放到流觞剑舟只能算平庸之辈。 今天更新要晚点…… 最新网址:.biquluo她竟是从善如流,没有被侮辱的愤怒,也没有见到大美男的hua痴,更没有见到大贵族的不自在。 至于曾经生活在镜湖中的紫渔,如今也已化形成功,前往万族之城,给万族之城中的大白分身打下手。 她对着酒馆里面喊道,随即以为十三四岁的姑娘便是走了出来,看上去还很稚嫩,青涩的脸蛋看上去红彤彤的,显然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江城策见势心生纠结,蓄力已满的拳头悬在空中,攥的咔咔作响,真恨不得一拳就把南宫羽的门牙砸掉。 陈容顺从地坐了下来。两人一坐下,舟尾的巨汉手一撑,扁舟如剑,轻‘荡’而出。 但吕鹏在这个时候,立刻嗅到了无限的商机,于是亲自给这个船老大满上一杯酒。 二青身形后仰,手中长剑斜向上一挑,将月牙杖挑到一边,顺势飞退开去。这壮汉的月牙杖,势大力沉,出乎二青的想象。 可王皓却能无限融合,而且每一次的融合都能让真气发生质的改变,威力也变的越来越强大。 不等她回话,然后便是自顾自地出了大门,行进人来人往的路道之中。 看来,需要耗费一点儿实力了。苏辰叹息一声,原本还有一两天,他就能够恢复到巅峰。 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实力竟然就有了如此可怕的飞跃,着实让他都惊讶不少。 “愚蠢吗?你们的确是在做蠢事。”林飞羽嘲讽的一笑,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目的,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郗风听闻过程,才知道其中艰辛。但这三人是为龙腾办事,而龙腾又是死敌,如此一想,他也不觉得三人有多可怜。又想到以颜长海这种人居然被人强制性的留在家里养兔子,不由得也是一乐。 “你们知道了我老板是谁,想不想跟他见个面,我猜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是想掏几百万出来,跟我老板吃一顿饭的,可他老人家即便是某国的总统邀请,也未必会赏面。”保镖高傲的说着。 玉帝大笑着,立即让人去安排,不过桃山那边,他也不打算放弃。若是能够直接让郭青他们输掉,就有借口逼反杨戬了,到时候拿下郭青他们几兄弟还是易如反掌的。 其他仙人看到玉帝的表情,都是疑惑,也是回头看去,却是见到敖摩昂部曲没有动。 他乃是大元帅,这次除了有守土职责外,若是获胜了,他就必须将胜利扩大化,给妖庭一个教训就是其中之一。 龙四接着道:现如今不是骂娘的时候,现在昭续皇子是万万不可进入潘夜城!为今之计只有迅速让他撤回雪原,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 这一下立刻提醒了杨羚,杨羚连忙念动咒语,把黄金峨眉刺握在手中,正要挥动,一股烈焰便向着她击到。 周世农没好气地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他知道这个儿子又在胡思乱想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总体无非说的就是有内鬼,交易被破坏。 比如说上辈子学开飞机的时候,很多复杂的驾驶技能他学一遍就学会了,但是轮到理论考试的时候分数线往往只能及格而已。 许松凭借一身铜皮铁骨,通过了第一关考验,得到一颗不知名的丹药恢复神智,然后闯入第二关。 “他也是我的弟子,我岂会看着他死!”元菩提祖师冷哼一声,“这山上关着的域外天魔会污染他人,却也可以起到锻炼元神的作用,他初踏练神返虚,元神还没有达到无垢无瑕。 虽说他不在乎钱,但这莫名其妙被扣了半年工资,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爽的。 那就是想请学校派人和他们一起走一趟江辰家,做一做江辰的思想工作,鼓动江辰在填报征集志愿的时候,选择填报他们的大学。 燕王去边关打仗了,整个平城都戒备森严,各个城门前都加强了巡逻。 肖连看着自己不知道被谁在混乱中拉开的拉链,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但是周正的一个特点让他非常头疼,那就是太谨慎了又太能脑补了,一旦遇到事情就在分析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出来。 那路线蜿蜒无比,想必是梅放怀疑阎宁等人会追来,所以故意兜圈子。 魏湘儿感觉胸前一凉,急忙推开面前的陈骏德,将自己的大衣裹好后说道:“少爷,太冷了,湘儿有些受不了”。 她担心的看着一旁的常林。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嘴角含笑,握着自己的手,也如一开始的温暖有力。 齐良明白夏国相等人的一番苦心,若是皇帝陛下真有事了,让在外领兵的大将军回来向新的皇帝宣誓效忠可以保证整个王朝的稳定与团结。 欢呼声如同潮汐一般响起,但是秦冰月置若罔闻,径直走下了舞台。 “不知道?“水间月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这两个家伙不是一起来逗他的吧? 其余人左右瞧着齐良与萨兰斯兄妹俩,不知齐良说的什么,也不知他说的对或是错?不过看萨兰斯兄妹的神情吴世子应是说错了的。柳依依略有失望,韩红儿则明显露出不屑,暗忖:“知道什么?”等着看齐良笑话。 “回禀将军,这清风山的后山上有一条道路,可是我们只有一百来人,是无法将后山都围起来的。”副将急忙道。 “很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走吧,王伦大哥正在山寨中等你呢。”王东上前一把拉住凌振的胳膊笑着道。 发布任务的平台被散修称作聆梦楼,周围有低级的幻阵阻挡凡人进入,唯有修炼出神识的修士才能窥破幻阵进入其中,从而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百九十章 历史翻开新篇章 最新网址:.biquluo指尖与灰白石门相触,并无什麽奇异质感,与寻常石头浑无区别。 洪元查看着自己的信息。 除了进度又跨前了一步,可以用手触及石门之外,【明目通幽】【气贯百骸】两个天赋已然消失了。 洪元意念落在天赋栏上,能感觉到有全新的天赋正在孕育之中,前两个天赋也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尚未孕育出的新天赋一并容纳了。 根骨,悟性依旧是九丝九缕,实则也已触摸到了蜕变的门槛。 「只差一点了————」 洪元轻声自语,睁开眼睛,触目所及,帝京烽烟四起,仿佛每一处地方都爆发了惨烈的厮杀。 极远处一声巨大的震动传荡开来,即使相隔十数里之远,也能感受到气流的颤鸣,滚沸的烟尘升腾而起,冲至数十丈高空。 其方向正是九劫禅院所在。 「洪某人也该动起来了————」 洪元瞧着这一幕幕,身体蓦地一轻,气流环绕之中,呼呼直上云霄,未有丝毫凝顿的一折,人已如飞星般向着皇城电射而上。 十层金塔之上。 六神安坐,即使听到了外界的动乱与杀伐,依然是神容淡漠,只是瞧着塔中那口青铜棺。 此时青铜棺如若有灵,嗡嗡」震颤不已。 「帝胤————你也感应到了麽?那件东西的所在!」 轻柔妩媚的女声响起,万蛋之母身披五彩霓裳衣,腰肢微动之间,裙摆便似云缭绕而起,朱唇轻启:「紫府华盖————不,应该说虞皇的头盖骨。」 链形元君一袭素白长袍垂落,眸光闪动,似刺穿了金塔墙壁,瞧见了远方。 他神情漠然,淡淡开口:「真一观的小道士来了,虞」的头盖骨就在他身上,本来虞」的头盖骨才是最好的维系平衡之物,若能得之,帝胤便能藉此总摄诸法,战力或可更上一台阶。」 黑红战甲罩体的烬劫将军赫然起身,面露冷笑:「可惜真一观那道士颇为奸猾,更因虞」的头盖骨成就之真功对我等敌意最是敏锐,我等但凡起意,不等出手抓捕,他就能提前感知,逃之夭夭,遁去无形。」 这烬劫将军似在愤怒,只是眼眸暗沉如渊,实无半点情绪起伏,仿佛连这愠怒都不过是一个程序。 哀弦天妃眸光清幽:「无妨,以往这只油滑的老鼠最擅钻洞,我等也是难以寻找,但今日其自投罗网,再无可能脱出掌心。」 四神你一言我一语,唯有永棺娘娘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空洞,宛似一个木头人偶,沉默不语。 「诸位,现在可不是关注真一观道士又或虞」的头盖骨的时机————我等的大敌,来了!」 一道朦胧虚幻的身影缓缓浮起,其脸上也散发着莹莹光泽,令人瞧不清面目,正是无相境主。 几乎在无相境主话落的一瞬间,其余五神猛然抬头,立听得穹天之上轰雷震颤,宛似有一尊巨神敲响了天鼓。 紧接着金塔陡然一颤,即便是身处於塔中的六神也在这一刻看到了如有实质的气血浩浩荡荡的侵袭而下,如同天河倾泻,摧枯拉朽。 而在外界,拱卫皇城的众多高手更是被雷音吸引,骇然回望,眼睛一瞬间就模糊了! 在他们视线之中,那闪烁着秘不可测辉光的金塔之顶,气流啸聚而来,化为一只巨大的拳头。 那拳头剧烈燃烧起来,宛似火烧云,又似从天坠落的陨石,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直坠而下,轰击在了塔顶上。 顷刻之间,金塔巨震,以其为中心,空气,光线都被瞬间扭曲了,变得黯淡难辨。 旋即震天动地的巨响传出,一名名皇城高手瞠目结舌的看到金塔飞快崩出龟裂纹路,由上往下,几乎连一息都不到就已蔓延整体,随即轰然垮塌了下去。 皇城都是猛地一震,也就在这剧烈的爆响声中,五道身影宛似长空厉电,劲疾扑出,迎向了从天而降的洪元。 而无相境主则是身影变幻,追上了在劲力轰击之下震飞出去的青铜棺,一只似幻似实的手掌按住棺身,汹涌的异力灌注其内。 下一霎。 嘭! 青铜棺未等坠地,已於半空中炸成千百碎片,凌厉气劲环绕之中,是一个身姿伟岸挺拔的身影,其气魄冲射云霄,抬眸之间就有厉电惊雷爆开。 「帝胤,一起出手!」 无相境主道。 没有任何试探,这无相境主在第一时间就唤醒了最後一位战力,要汇聚七人之力抹除一切威胁到大胤的敌人。 在成为神」的那一刻,他们的意志,情感也都被扭曲了,人世间的荣誉名声对他们而言再无意义。 既是敌人,自是要不择手段的清除。 帝胤没有说话,足下一踏,空气震爆之中,便似脚踏虚空,接连数次,已是掠空而至。 无相境主也如一缕清风般缠绕而上,紧随而来,立时间劲气於空中炸响,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就仿佛千百道闪电劈落,空气犹如海潮般掀起,迅疾的狂飙呼啸而出。 洪元陷身七人围攻之中,身凌虚空,应对着一道道迅猛的攻击,手掌一翻,道道劲力汇聚而来,化为铺天盖地的漩涡,铺展开去。 噗噗噗! 七道人影立被打落,却都没受什麽伤,洪元也是身影闪动,落至一处大殿脊顶之上,居高临下,瞧着下方七人。 灵觉与他劲罗网同时弥散出去,眉头不由得一挑。 「七名「全能者」,这就是大胤的底蕴?」 若是加上虚神教主的话,那应是八位,再加上众多大宗师级的高手,无怪乎大胤这数百年来敢随意折腾,肆无忌惮的摆烂,养蛊———— 因为他们是真的不怕翻车啊! 「不对!」洪元目光落到帝胤身上,相比起其余六名全能者」,这人气息颇为奇异,似乎走的路子和全能者」有所不同。 反而有点像百毒屍傀,只是级别无疑要高出太多。 洪元没有过多思考,这七人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又一次扑杀而来,七人织出天罗地网的攻势,轰然罩向洪元周身要害。 洪元五指一并,以快对快,以强对强,全能者」乃是真功,罡体,丹道一起贯通,三条路都走到了绝巅,但洪元却比他们更为全面。 几人大战之中,或是刚猛诡谲的罡体,或是动摇心神的虚魄罡,或是种种真功异力,沸沸扬扬的向洪元打去,却都被他双拳击碎。 自身心念更是不动不摇,宛似一口千锤百链的神剑,轻易撕开一重重心灵诡法。 宫殿早在交战的几息内就被打得支离破碎,几人身形如同压路机一般,覆压而过,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破碎,一座座宫殿化为废墟,崩塌而下! 自穹天之祸後,皇城又一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嗡! 那帝胤眉心之间血肉迸裂,忽有一枚血红竖眼睁开,一股奇异的波动随之荡起,化出道道涟漪,笼罩其余六名全能者」。 於此同时,六人周身气血蒸腾而出,在那血红竖眼化出的场域之内,气血肆无忌惮的侵染天地,牵动天地大势,轰轰然一击落下。 相比起虚神教主,每名全能者」侵染天地之威何止增强了一倍,六人合力一击,就汇聚成了血气洪流,漫卷而来。 洪元首当其冲,躯体一震,已被打得横飞数十丈外,撞破一层层宫墙,四面八方都是惊呼惨叫声,更有着刀兵碰撞,诸多侍卫呼喝着赶来。 洪元砸落地面,紧跟着一堵墙栽倒而下,猛地将他拍了个正着。 下一霎,整面墙就有道道龟裂缝隙洞开,碎裂成漫天砂砾。 洪元立身而起,看着浑身破烂的袍服,伸手一抓,撕开了上衣,露出精赤雄壮的上身,大跨步而出。 「站住!」有皇城侍卫叱喝出声,洪元连看也不看一眼,疾步而行,直到露出了背面,终於有侍卫按捺不住,挥动刀兵斩下。 以往洪元还会以劲力抵挡,这次全无防御,任凭刀兵加身,凌厉凶悍的攻击落在身上,连他一点皮都刮不破,反而震碎了兵器。 碎片倒卷而回,贯穿了一名名侍卫的喉咙! 七道身影又已掠身而至,洪元注目那帝胤,瞧向了其眉心的血红竖眼,灵觉之中竟隐隐有些刺痛。 「这就是那虞皇带来的天外神物?」洪元眉头微蹙:「果然非凡,但似乎比我预计中要逊色不少。」 帝胤眉心竖眼又是亮起,血色场域弥散开去,六名全能者」在其加持之下,血气轰鸣,再次动用了侵染天地之威。 洪元不退反进,周身气血一霎那爆发而出,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动用了全力,庞沛的气血漫天袭卷,竟然压倒了六名全能者」的合力。 这气血之浑厚太过於匪夷所思,甚至直击六名全能者」心灵,仿佛将他们从扭曲之中拉回了一霎,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惊震之色。 洪元已疾电般闪出,一拳轰然击出,落向了烬劫将军,後者周身血气立被击溃,头颅直接被一拳打爆了,无头屍身噗通」栽倒。 紧接着洪元躲开永棺娘娘和哀弦天妃的袭击,身形掠到万虿之母背後,一爪探出,猛地贯穿了其背心,将其心脏抓得爆裂开来。 不过浓郁血气灌注之下,万蛋之母体内迅速再生,洪元却不给她机会,手掌之上八劲运合,骤然一炸。 万虿之母躯壳剧烈膨胀起来,连十分之一刹那都不到便炸成了漫天血花,碎片四散。 连杀两名全能者,洪元心脏忽的嘭嘭嘭」跳动起来,并非是损耗过剧,气力不济,而是咒力的影响。 洪元就听到另一道心脏跳动声,源於帝胤,伴随着其躯壳内心脏的跳动,就有一道道咒力生发而出,牵动洪元自身。 洪元目光一凝,太阴戮魂咒化为一道寒刃,立时斩断了与帝胤心脏之间的无形联系,反手一掌挥出,雄浑的劲力凝为实质,打向了帝胤胸膛。 帝胤抽身急退,其肾脏部位却又有一股波动蔓延,仿佛展开了一口黑洞,将洪元打出的劲力吞吐而入,继而手掌一推,竟是将洪元的力量再次返还了回来。 这还是洪元八劲有成以来,第一次出手非但无功,自身攻击反被敌人所摄取。 但他这时候也终是瞧出了帝胤的秘密,身形奇快无比的与围攻上来的四名全能者」激战,那帝胤也是围了上来,脾脏之内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而出,化为细丝缠向了洪元周身。 他立即感觉到自身气血正在被分解,窃取! 「果然如此!」洪元非但没有惊惧,反是笑了,嘭嘭嘭」劲力震动之中,洪元闪电般窜出,落至十数丈外,气血一震,便将缠绕的黑气消弭一空。 事实上,即便不去管也没多大事,就这种窃取速度,怕是一天一夜都无法将他一身气血抽空。 洪元注视着帝胤,眸光幽深,仿佛从帝胤身上看到了一道道重叠的虚影,不由轻叹一声:「虚魄寄灵?原来还可以这样用。」 虚魄罡乃是脱去形体束缚,求精神长存,但魂灵屏弱,故而需寄灵於物。 但洪元没想到的是,这大胤皇族居然想到了将虚魄寄灵於虞皇各个器官之上———— 心,肝,脾,肺,肾! 洪元念头之中,忽然就闪过风骸族壁画中那幅图,虞皇以五脏为囚笼,镇压邪神,或许大胤皇族就是受此启发。 之所以选择寄灵五脏,那是因为正好对应金木水火土五气,五气轮转,可以形成一个平衡。 当然,这只是设想之中,真正要想实践没那麽容易。 毕竟寄灵五脏的虚魄,哪怕曾经都是云家人,可一旦化为虚魄,心灵就扭曲了,时日一久,更是会成为邪物一般的存在,存於一身之内,不互相攻伐才怪,还想让五种虚魄和平共处,且力量融汇为一? 哪有那种好事儿! 洪元看向帝胤眉心血红竖眼,这天外神物」才是维系五脏平衡,令五个虚魄和谐统一的核心。 统摄诸法! 不过无论是虚魄还是虞皇器官都非同凡响,想要一具合适的容器也是天下难寻,所以这具躯体? 洪元看着帝胤,其人身姿雄伟,似能撑起天地,即使浑无感情,也隐约能瞧出一些睥睨众生,主宰寰宇的惊人气魄。 「龙帝?」 洪元心下有了某些猜想,不由得笑了起来,虚魄寄灵於虞皇器官,再以龙帝身躯为容器,这大胤皇族太会玩了! 一切秘密洞悉之後,洪元也失去了兴致,足下猛地一跺,地面恍似变成了怒海汪洋,翻卷而起,轰然砸向了四名全能者」和帝胤。 洪元长啸一声,冲杀而入,劲力激撞,大地颤动,沸腾的劲气让得地面撕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片响之後,一道道身躯爆开之声响起。 嗖! 洪元大手一抓,捏着帝胤的脖子纵身跃出,後者眉心已开了个窟窿,而在洪元另一只手掌上则抓着一枚血红色的碎片,他身化清光而上,倏忽到了皇城中心,乾元御极的大殿之上。 回身望去,目光环顾四极。 四下里战火未熄,但洪元心中却已是清楚的知晓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过去的八百年浑成一页,历史翻开了新篇章!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尽海,八百年后谁著史(2026,平安喜乐!)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随手一掷,帝胤残破的躯体抛落至屋瓦上,滚了两圈。 他高踞於殿顶之上,俯瞰四方,惨烈的厮杀声自各处传来。 大胤一方还不知晓六神身死,依旧在全力抵抗着,激烈的战斗之中,每时每刻双方都有大量人手死伤。 洪元脸色平静,全无去管的意思。 以他现如今的战力,事实上即便只是一人出手,也足以荡平大胤皇族一切抵抗力量,在一日之内将帝京收入囊中。 但事情没有这麽办的。 若大事小事都由他这个道主」一手包揽了,收那麽多手下作甚? 而且在这种时候不去战斗,不去流血,不去做出牺牲,凭什麽登上新时代的船? 有何资格立足於新时代? 洪元手掌摊开,掌心中一抹血色绽放出动人心魄的辉光,这就是他从帝胤眉心中挖出的东西。 嵌入帝胤眉心时宛似一只殷红竖眼,此刻细观之下,却是一块拇指大小,类似玉石残片的物事。 神物碎片? 洪元心中就有了一些揣测,无怪乎与帝胤交战时,能察觉到其竖眼」的神异,可威能远不及他预计。 因这竖眼」很可能只是完整神物的残缺一角,或许那位自天外而来的虞皇也正是因这神物受损才会翻船,栽在了胤太祖等人手上。 那麽神物是完全粉碎了,碎成了如这竖眼」般的很多块,还是只碎了一角? 大半部分在何处? 肯定不是被大胤皇族掌握,否则洪元此番面对的就不仅仅六名全能者」与帝胤了。 思忖之际,一名身穿祭袍,面目悲愤的老者已风一般出现在了洪元身後,来得悄无声息,其双眸之中射出仇恨,长袖如云翻动,一抹寒光疾射而出。 剑体森寒,祭服老者长剑在手,立即展开了暴雨般的剑势,密如罗网罩下。 叮叮叮!叮叮叮! 只一瞬间,洪元後脑,脖颈,脊背之上就爆起一阵阵金铁交鸣之音,寒剑与血肉之躯激撞出道道火花,四面溅射。 洪元如若未觉,将残片托举向天,辉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他眸中映出残片之影,观察得愈发细致,灵觉也是流泻而出,想要渗入其内探索玄妙。 奈何残片竟无时无刻都在逸出一股奇妙的力场,萦绕不散,将洪元的灵觉,神意阻隔於外。 身後祭服老者像是被激怒了,暴喝一声,长剑疾如风雷,一剑下撩! 当! 剑体寒芒募地爆散开来,已被二指夹住剑锋,凝顿不动。 洪元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瞧着祭服老者,叹了口气:「我见你年纪甚大,容你多刺几剑,但你也该有点眼力,有些地方不能乱刺!」 「瞧你的穿着,也是云家人,掌管皇族祭祀?」 「呵呵!」祭服老者似哭似笑,眼睛紧盯着洪元,「万劫,万劫————你真是这天下最大的祸害,你毁了大胤,也毁了这个天下的希望!」 他瞳孔一片猩红,语气里也满是憎恨:「你是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洪元笑了一声:「哦!我有罪麽?」 「你当然有罪!」祭服老者冷笑连连,「你知不知道我大胤皇族这数百年苦心孤诣,耗尽心力,究竟是为了什麽?」 洪元悠然道:「愿闻其详。」 「我们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拯救这方天地,不让这芸芸众生再次沦丧於邪魔之口,成为妖魔的血食,牲畜。」 祭服老者恨恨道:「你们以为虞皇是什麽人?他是魔,而且是这世间最大的魔,也只有愚昧无知之人才会受其蒙骗,将其奉为神明。」 「我们这方天地难道真只有八百年历史?幽劫纪前一片混沌?」 「不!在幽劫纪前,我们早有古史,有王朝轮转,有值得夸耀的功业和文化。」 「但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妖魔,凶灵,邪神所毁灭,天地之中原本并无这些邪物,它们来自於天外,来自於虞」的世界。」 「它们是被虞」的世界故意驱逐过来的。」 「邪物毁灭了这天地间的一切伟业和历史,让我等沦为懵懂混沌的牲畜,不识文字,不知语言————一代又一代过去,虞」来了!假惺惺的驱逐邪物,厚颜无耻的以渡世神人自居!妄图以神之名永远的统治天下,奴役万民众生。」 「休想!」风声呼啸,殿顶之上祭服老者也是面色狰狞,厉喝如雷:「先祖云昭曾受天启,无意间知晓了古史,洞悉了虞」的阴谋,不惜性命将虞」埋葬。但先祖更清楚一件事,虞」或许死了,可虞」的世界还在。」 「在先祖得到的天启之中,最多不过九百年,那些邪魔,凶灵就会卷土重来,甚至虞」的世界也会再次降下来人!」 「九劫禅院何为九劫」?因为一劫百年,现在距离天外邪魔的降临已不到百年了。」 祭服老者瞪着洪元,厉声呵斥:「我等作为乃是为了救世,为了抵抗将来的天外之魔。万劫————你在做什麽?你毁灭了我等数百年的积累————」 咔嚓! 洪元指间夹着的剑锋突的折断一截,化作一道流光冲射而出,祭服老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被贯穿了一只臂膀。 他闷哼一声,脚步跌退,却并未发出惨叫,仍是狠狠盯视着洪元,双眸中满是怒火。 洪元另一只手掌一翻,神物碎片已是消失不见,他面露微笑,抚了抚掌:「数百年积累的力量,真的是好可怕,我都足足耗费了一刻多钟才镇杀,再多一点就该能让我累出汗了。」 他瞧着祭服老者渐渐凝滞的神情,悠悠道:「按你的说法,似乎洪某人更适合也更有实力做这个救世者,不是麽?」 「骗骗别人可以,可别把自己也骗了。你不是在为这天地,为这众生忧心,而是在为你云家人从此再不能高高在上而怒。」 洪元目光环顾,看向皇城一个个方向,不疾不徐道:「你到这里扯了这麽大一通话,或许为真,或许为假,但无论虞皇,胤皇谁正谁邪我都不在乎,你似乎也不怎麽在乎。」 「你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我,让云家血脉能够更多的逃离。」 祭服老者终於是变了颜色:「你————」 洪元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无所谓,让他们逃,我没工夫去追杀他们,当然,手底下人是否去,我也不阻拦就是了!」 「不过,我既不去杀云家血脉,又没要你的命,你总该发挥点价值对得起我的慈悲,对麽?」 片刻之後。 洪元换了身新的袍服,出现在一座巨大的秘藏书库之中,悠然漫步,浏览着一册册典籍。 而那祭服老者则是凝立不动,宛似一具没有声息的木头架子。 洪元念头一动,唤出了信息栏,依旧处於叩门」状态。 毫无疑问,他现下无论武力」又或权力」都已攀至绝巅,天下无双,此刻还不能打开福地之门,要麽是需要传及天下,获得天下人认可。 要麽就是这个双冠」天下第一的天下」不光只指大胤。 若是後者就有些麻烦了,毕竟这方世界,大胤之外就是迷雾! 洪元觉得後者可能性不大,应该还是需要一个发酵的时间。 破灭了大胤之後,洪元虽对治理天下兴趣不大,但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那肯定得带来新秩序,留下自己的功业。 政体不必太过复杂,伟力归於己身,随时都可掀棋盘重来,对於万劫道庭,洪元当下打算是设置三枢院。 以三枢院代他统辖天下。 传道枢,监正枢,天工枢。 传道枢主管教化与考核晋升,於天下各县设蒙学院,各郡府设郡武院,各州设州道院,再於中枢立下中央道宫。 传道枢不光教授文字,术数以及诸多杂学,更主要的是传功授法,由粗浅而至精深。 当然,虽然是广及天下,但也是需要考核捡取出类拔萃之辈。 传道枢,枢长为李道一。 监正枢维护秩序,督察天下! 其一,挑选天下高手设巡天卫」,专查官员腐败,豪强世家,江湖帮派之恶举。 其二,另设镇邪司」,专门清剿天下各地的淫神邪祀,打压各类邪神教派乃至巡天卫」不好处理的顶级高手。 监正枢,枢长孟婆。 天工枢,专管技术与民生,洪元思及手下之人,这方面却没什麽顶尖人才,想起云承序那具战甲,虽没对他造成什麽威胁,实则却是巧夺天工。 是以打算随後探问一二,若是有可用之材,那就暂且让其代管天工枢。 洪元念头如电闪过,目光却是於书库内游弋,分心多用,捡取着一册册感兴趣的书籍。 书页在掌中飞快翻过,他浏览一遍就是全部记下,直到眼睛扫到某册书时,脸上泛起一丝奇异。 意念一动,化为无形大手,凌空抓取,书册飞落数丈到了他掌中。 《玄典》! 传闻之中由天女夕所着述,包罗万象,蕴含天地宇宙之间一切大秘的古今第一奇书。 洪元瞧着祭服老者:「《玄典》不是被损毁了吗?」 祭服老者木着脸庞:「这只是极小部分,是穹天之祸後,我皇族重新收集的部分,其中与原本或有不少出入。」 洪元点了点头,摩挲着书册,确实不算太厚,他翻阅起来,大部分都是记载着一门门诡秘术法,到了後面开始解构各种邪灵,凶煞,於天女夕的讲述之中,将邪神,妖魔视为一股奇异的气,并非世人理解中的那种妖魔鬼物。 倘能洞悉那些气」的玄妙,即使是凡类也能战胜邪神凶灵。 洪元揣摩着其中言语,有所明悟,或许虚魄罡就是前人模仿邪灵而来。 翻至最後数页,天女夕开始讲解迷雾,可惜这是残篇,中间多有中断,只是天女夕将迷雾称之为无尽海」! 认为大胤天下只是无尽海」中不起眼的一点,在迷雾的另一端还有着众多类似大胤」的世界存在。 若能有通天的手段,渡过无尽海,便能抵达彼岸的新世界。 「无尽海?!」洪元轻声自语。 祭服老者不知出於何心理,突然道:「万劫,不要以为你胜了!七百年前,天女夕降临此世,着出《玄典》之後消失无踪,但她在之时,先祖云昭曾获她传法,懂得了利用神物之法————」 洪元道:「七百年前,胤太祖已经一百几十岁了吧?竟还活着?」 祭服老者冷笑:「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先祖乃是天启之人,又得了虞」带来的神物,岂是凡俗能比?」 「不但当时活着,现在怕是也活着,在天女夕消失不久後,先祖就借神物踏入无尽海中,通达彼岸,九百年之期前,他一定会回来的。」 洪元不置可否:「等他活着回来再说吧?那件神物究竟是什麽?」 「哼!」祭服老者冷哼一声:「反正先祖已将其带走,告诉你也无妨,那是一枚能够敕封鬼神的印玺,你手中碎片不过是崩裂的一角罢了。」 洪元道:「虞皇是否就是因神物受损,才会为胤太祖所败?」 祭服老者又已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洪元也不逼迫,将《玄典》看到了最後,抚摸着书页略一沉思,向祭服老者道:「我需要一些史官,去给我带一批过来。」 天女夕着《玄典》为功绩,洪元如今掀翻了大胤,也是要厘清历史,为前朝着史,划分新旧。 毕竟,大胤的历史是一笔糊涂帐,各种正史野史掺杂一块,乱七八糟。 当然,梳理从幽劫纪到现在的历史,太长太长,八百年风雨,妖魔鬼怪,英雄豪杰,粉墨登场,其中还多有断代,需要搜集的资料太多,绝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 洪元现下也就是要求史官先整理出部分史料,一点一点的公布出去。 虞朝这个被隐瞒的时代,甚至虞皇这位天外来客,洪元也都不会隐瞒,至於虞无痕与这祭服老者对於虞」和胤」截然相反的解读————无论虞皇是神还是魔,胤皇是逆臣贼子还是天启之人,救世者———— 留予天下人评述吧!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福地道主 最新网址:.biquluo一月之後。 血腥味儿尚未完全散去,帝京的动乱却早已平息,甚至连名字都被更改为了天都」,墟都」。 万劫道庭彻底摧垮大胤最後的抵抗,杀伤无算,屍横遍地。 当然,道庭对於旧势力的态度也不是全部诛杀,同样收降了大批军将与诸多高手。 譬如那位凤翔军统帅,白凤神将就被孟婆降服之後,收入麾下监正枢。 这段时日道庭三枢院,传道枢,监正枢,天工枢的基本框架已被搭建了起来。 新生的权力结构完全不是迟钝生锈的旧秩序所能相提并论的,初一成型,便是飞速运转起来,众多高手飞驰四方,传檄天下。 大胤八百年的统治早已深入人心,屡衰屡兴更是让人认定大胤才是天命所归,一朝崩塌,覆灭於万劫道庭之手,消息传出,自是乱象迭起,众多邪神教派也是趁机冒头,兴风作浪。 对此洪元都懒得多管,一应交由孟婆,李道一等人处置。 他收拢了南北精华,那些从指缝间漏过的再是这麽折腾,至多引发一时之乱,决不可能是前者对手。 这一月内除了让三枢院治辖天下,洪元还做了两件事。 一是命史官梳理过往八百年岁月,从幽劫纪至今的大事小情,捡取重要部分,先行编纂成本。 其二便是向天下世家豪门,宗派教门下令,命这些人上缴真功,罡体等等秘传法门。 「龙吟锁关劲————慈航普度劲,涅盘寂静劲————」 「无碍遍照智,龙象般若印————」 「紫府华盖渡世章,万代薪火相传法————」 「【镇海龙魔罡】————【九狱锁心罡】,【镜冢照形罡】—— 秘藏室中,洪元神态悠然,眼眸半开半阖,种种劲力法,真功,罡体乃至术法心得流转於心。 诸多妙法交汇於一处,令得他灵光进发,仿佛每一刻都有许多奇思妙想衍生出来,思维前所未有的澄澈空灵。 恍兮惚兮之间,洪元听到了一个奇异的声音,他的躯壳乃至灵魂最深处某一个沉寂许久的关隘破开了。 就这一霎,洪元清晰把握到了身体以及心灵的双重蜕变,心底有了某种明悟,如果说以前的升华还只是局限於人」这个范畴,那这一次便已是超越了人体极限,臻至了某种圆满。 超凡入圣! 轰隆! 洪元陡然长身而起,没有刻意去压制的气血如长河奔涌,於秘藏室中带起剧烈的狂飙,掀翻了一座座书架。 震响之中,他袍袖一卷,人已凭空消失不见。 啪! 清脆的脚步声响彻於灰白广场之上,触目所及,茫茫浓雾封天锁地,似乎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洪元却是笑了起来,低头瞧着自己的手掌。 不是意念进入,这次是真身跨入福地空间之中,眼前一行行小字悬浮而出。 【福地道主:洪元】 【根骨:10/100】 【悟性:10/100】 【天赋:劫运道种】 【武功:六虚劲】 原本灰色的【福地道主】散发着莹莹光泽,洪元目光扫去,隐隐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他就是这个空间,这个世界的主人,在这里可以无所不能,无所不至。 洪元猛地抬头,看向了嵌入雾气的灰白石门,门的另一边就是真正的【太岁福地】,那该是怎样的一片天地呢? 嗖! 心念一动之间,洪元身形陡地化作一道清光,撞向了那座石门,但他没有一丝不安感,果然身体与石门接触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其中。 眼前忽的一暗,再是一白。 「嗯?!」 洪元眸光大亮,看向这石门後的天地,脸上少见的一呆,觉得自己是不是起床的姿势不对? 石门後,同样是一片灰白广场,四周雾气环绕,滚滚流泻,几与门外别无二致。 洪元走到灰白石门前,没有用手去推,石门已自然而然的洞开,原本门外的广场,九重台阶都已消失不见,被雾气笼罩入内。 他看了片晌,木着一张脸将石门合上,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路当然没走错,因就在洪元进入福地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寿命o 996年! 洪元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失望,要说这麽长的寿命,勉强也可称之为千秋不死了,可说好的与天同寿呢? 哦!是与福地同寿,那没问题了。 以洪元如今旺盛的生命力,他觉得自己活到两三百年没多大问题,依凭他的天赋,哪怕接下来根骨,悟性都很难再得到提升,在这般漫长的时间里,应也能悟出些延寿之法,为自己增添几百年天寿。 或许根本用不着这【太岁福地】 洪元迈步到了灰白广场边缘,目光探去,发现了问题所在,这寰宇四极的雾气宛似无数蚂蚁,每时每刻都在啃噬」着福地。 唯一令洪元感到安慰的是,他能察觉出自己的权限在福地本身之上。 作为福地道主,有必要的情况下,随时能够斩断与福地的联系,不至於因福地寿命耗尽,将他也拖得一起陪葬。 洪元平复心绪,转而看向了天赋栏,在视线触及【劫运道种】的一刹那,就有一股信息传递而出,让他明了到了其能力。 简而言之,【劫运道种】能将他的意念或本体送至另一方天地,搜集劫运之力,进而使得道种萌芽,开花,结果。 化为道果! 但【劫运道种】的能力会消耗【太岁福地】的寿命,同样的,於其它天地搜集而来的劫运之力,道种的成长也会反馈至福地,令福地寿命增涨。 这还有什麽好说的? 洪元立即就动了心思。 这一个月时间除了参研各种秘法,他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大胤」世界的诸多隐秘也了解得七七八八,而今能够前往其它天地,自是勾动了兴致。 毕竟他榨乾了大胤」世界的资源,才让自身根骨,悟性提升至现在的程度,接下来再想增进一丝一缕怕是得靠自己苦修熬时间了。 而那些邪神,凶灵又或虞」的世界来人,乃至胤太祖云昭随时都可能回来————说是一百年之内,明天也是呢! 洪元目光一闪,勾动【劫运道种】的能力。 呼啦! 笼罩【太岁福地】的雾气轰然翻腾起来,宛似浪潮起伏,从中映出一重重幻景。 洪元凝目其中之一,顿时得到了反馈,意念进入需消耗576年,本体前去耗用1314年。 洪元呵呵一声,挪开了目光,看向了其余幻景,片刻之後,神情忽的一动。 「就选它了!」 首次进入其它天地,洪元自是不会真身前去,【劫运道种】爆发出辉光之际,清晰感应到雾气侵蚀福地的速度加剧,募地往前一推进,就有着18年一下子耗损掉了。 紧接着一股意念自洪元躯壳内剥离而出,投入那茫茫雾海之内。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世界!正法八脉! 最新网址:.biquluo茫茫雾气汇聚成海,翻腾流泻之中,一幕幕奇幻瑰丽的景象展现在洪元面前0 他的意念被无穷无尽的辉光包裹,於雾海之内沉浮,直到听到了一道细若游丝的不甘呢喃。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获赐「龙符」,成就真气!」 「苍天何其不公!」 洪元感觉到自己在不断沉降,往下坠落,看见」了一个瑟瑟发抖,满怀怨愤的微弱意念。 相比起他的意识,这股意念孱弱得宛似长江大河边的一条小溪流,一个浪涛漫卷过去,立将其淹没了。 「大玄朝————」 「镇抚司百户————六凶之一白蛇」————」 洪元飞快消化着涌入的信息,同时感受到了躯壳的存在。 这具身体很虚弱,刚遭受到了重创,剧烈的痛楚从胸口部位蔓延,身体无一处不透着酥麻瘙痒,血肉骨髓内更似有着千百只蚂蚁啃咬撕扯。 换成个普通人,倘若还有力气的话,怕是已被这种折磨搅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洪元心神却很平静,强大的灵觉内察己身,再加上汲取到的一些记忆片段,让他知晓这是胸口中了一箭。 箭头更是淬了剧毒。 若是不马上处理的话,以这副身体的状态,怕是熬不过片刻就得打道回府。 洪元收摄意念,心灵放空,宛如一面澄澈无暇的宝镜,映照出身躯中一道道疏淡稀薄的气流。 气血之力! 放诸於这方天地,劲力法依旧有效。 这也不足为奇,劲力法乃是开发自身潜力,但凡是血肉之躯,适用性极高。 不过身体衰弱到这种地步,又是毒入骨髓,即便是运劲如抽丝」的入微高手也拿捏不了气血,只剩下闭目等死。 但洪元神意之强已跨入了精神驾驭物质的层次,此刻便是以意念强行捏合气血,更将一缕缕气血化作最为锋锐的刮骨刀,深入血肉骨髓之中,剔除着融入其中的毒素。 噼里啪啦! 耳畔响起木柴燃烧的脆响。 洪元尚未睁开眼睛,灵觉已逸散数丈方圆。 这是一处破旧的庙宇,三个身着锦衣的汉子围坐於篝火之前,炙烤着某种野物,焦香味弥漫开来,油脂滴落下去,立即窜起一条条火蛇。 几个人大口吞咽着先烤好的肉块,交谈起来。 「老六怎麽样了?」 「他中了真空道金行者一箭,箭上淬了黑血毒」,不过我已给他用了清灵丸」————」一个憨厚的声音回答。 「呵呵!黑血毒」发作极快,数息之间就能渗入血肉,老三,你那枚清灵丸」算是白费了。」 「这点我老郭也清楚,不过终归与老六一场同僚,一枚解毒丹罢了,也算全了数年情谊。」 「你这老龟倒是大方。」最先开口的那人嗤了一声。 呼啦! 破庙顶上突的咔」的一响,紧接着一条人影好似吊死鬼般垂了下来,双脚如钩,倒吊在庙门屋檐下。 这人一身黑袍,身形瘦削,脸容阴鸷,只一双眼睛闪动着冷光。 火堆前的三人身子蓦地紧绷,握紧了刀兵,随即身体又是一松,望向黑袍人。 郭姓汉子手执镔铁短棍,看着黑袍人倒挂房檐,一动不动的身形,笑道:「二哥,怪不得你被江湖人称作鬼蝠」,你这个样子乍一看,确实像极了一只大蝙蝠。」 鬼蝠瞥了他一眼,语音乾涩:「人已经找到了!」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长身而起,脸露喜色。 一个身形魁梧,腰挎钢刀的汉子将没吃完的肉块往火中一抛,拍了拍手掌,状极欢畅:「我就知道老二你寻人的本事最是了得,果然没教我等失望,走!」 他一声令下,便要大步跨出庙门。 「等等!」先前发出嗤声,五短身材的男子连忙阻止:「咱们都走了,老六怎麽办?」 魁梧汉子目光一沉,脸上泛起一抹狠辣之色,挥手道:「咱们镇抚司的规矩,你等都懂,活要见人,死要见屍,老六已经没救了,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待在这里————」 魁梧汉子看了五短身材的男子一眼:「崔狗儿,你送老六一程。」 「好!」崔狗儿怪笑一声,袖袍一扬,飞出一只刚爪落到掌心,火光映照之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老六,放心,哥哥手很快,你不会感觉到一点痛————」 洪元知道该是醒过来的时候了,也就在那崔狗儿扬起飞爪之际,蓦地眼睛一睁。 「嗯?」崔狗儿迎上一对眸子,面上笑容一滞,莫名的心头一慌,朝後跌退数步,一脚踩中篝火。 火苗飞溅,火焰烧到了裤管上,他忙是伸手去拍熄,哇哇乱叫。 洪元轻咳一声,一股殷红的鲜血被咳出,他直接用袖子擦乾嘴角,缓缓站了起来。 霎时间,几道异样的目光投了过来。 那郭姓汉子一瞪眼道:「老六,你还没死啊?」 「死不了,还多亏了老郭你那枚清灵丸。」洪元这话倒不是胡说,若不是那清灵丸多吊了口气,这白蛇」也等不到他附体的时候。 当然,没了这人,劫运道种」也会挑拣其余适当的人选。 魁梧汉子手按钢刀,眼睛微眯,上下打量了洪元几眼,最後落到洪元半的衣襟上,脸上掠起狐疑之色。 黑血毒」有多厉害,与真空道打过多次交道的他心知肚明。 白蛇」确是被一箭射中了胸口,虽然避开了要害,箭伤不致命,但黑血毒」一旦入髓,就算是一般的真气高手也扛不了多久。 这白蛇」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 魁梧汉子心思电转,鬼蝠已从房檐上轻飘飘落地,没有带起半点声息,开口道:「若是再不赶去,今次的目标溜走了,上峰怪罪下来,我不负责。」 魁梧汉子终是放弃了立即探问的心思,瞧着洪元道:「老六,你的伤势如何?还能不能动手?」 「勉可一试。」 「既然如此,那就尽力跟上我们。」 魁梧汉子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一步便跨出了破庙,随後崔狗儿与那郭姓汉子也是动了起来,紧随而出。 那鬼蝠身形飘忽,十分轻灵迅疾,在前带路之下,哪怕此时时近黄昏,山林小道崎岖难行,前方四人行进速度也是颇快。 洪元吊在身後,不紧不慢的跟随着,全然不管时不时回头投来的奇异目光。 他没有隐藏的意思,灵觉感应之下,这几人对他并不构成威胁。 洪元抬头望天,深吸口气,体内气血充盈於胸口,收缩着箭头撕裂的创伤,心下有些感叹。 全新的天地啊! 心念一动之间,查看起了信息栏。 【福地道主】再次变成了灰色,【根骨】不再显示,【悟性】也变成了灰色,且只有8丝。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现在的意识只是剥离的一部分,且悟性与身体相辅相成,这具身躯远不能与本体相提并论,自是又拖累了悟性。 唯有天赋栏【劫运道种】依旧熠熠生光,洪元目光凝注过去,迅速得到了反馈。 根骨,悟性的成长,只有等他回归本体之後,才会再次结算。 至於如何回归? 勾动【劫运道种】之力就能自主返回,当然,【太岁福地】会再次消耗18年寿命。 这具身体本名白夜,二十五岁,身份是大玄朝镇抚司一名百户。 因手段酷烈,行事狠辣,与另外五名同样风格的百户组成了一队,於江湖上也博出了几分凶名,人称六凶」。 不过更多的人将他们蔑称为六畜」! 白蛇」白夜! 至於那魁梧汉子则是六人中的领头人,青狼」厉岩。 排行第二的是鬼蝠」韦三思。 老三郭厚,人送绰号铁龟」,练得一身横练外功。 老五崔狗儿本名崔旺」,此人本是街头亡命徒的出身,打起来最是凶狠,人称疯犬」。 只从六畜」的称谓就可知,六人於这方世界其实算不得什麽厉害人物,事实也是如此,六人都只是力道」中人。 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分作两个层级,却是天壤之别。 力道和气道! 力道专注於锤链肉身,筋骨和气血,看起来与大胤」的修炼法有些类似,实则却是大相迳庭。 大胤於这基础上开发出了劲力法,将劲力变化玩出了花。 而这方天地并不追求劲力上的变化,而是势大力沉,力大砖飞,所谓力道」其实就是修炼硬功,横练以及拳脚兵刃。 若只是如此的话,这方天地的力量层次还要远逊於大胤。 主要还是气道」! 「真气————」 洪元心中自语,光是听这名字的话,或许会觉得类似於前世武侠中的内力,真气一流。 可吸收了白夜的记忆,洪元却是知晓,所谓真气」远没有那麽简单。 因为这方天地的真气」是自身之气和天地之精的结合。 欲要修成真气」,最大的难关就是摄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机入体,与自身之气融会贯通,化为一缕秘不可测的气息。 真气! 这一关就足以拦截九成九以上的修炼者,古往今来,凭藉自身感悟摄取灵机入体,成就真气」者,无一不是机缘过人,福运绵绵的天纵之才。 这样的人物,百十年内都难以诞生出一个。 当自己靠不住的时候,就只有寻求外力了。 龙脉! 龙脉乃是天地灵机於世间的显迹,愈是接近龙脉,成就真气」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白夜之所以加入镇抚司,正是因为大玄朝掌握着几条大龙脉。 这也是诸多江湖散人以及中小势力愿意为朝廷效力的主要原因,都是为了立功,得到朝廷赐下龙脉之气凝聚的龙符」,成为真气高手! 希望虽是渺茫,毕竟还算能瞧见一点曙光,至於那些大宗门,也就掌握着小龙」,自己都不够用,收取传人十分谨慎。 於朝廷之中,龙脉之气凝聚体被称为龙符」,除此之外,也有着道种」,舍利」,灵种」,金丹」,天籙」等称呼,可见其珍稀。 正因龙脉乃是超凡的源流,这方世界还孕育出了一种职业,寻龙术士! 千百年来,一条未经发现的龙脉一旦现世,无论大小,每次都会掀起腥风血雨,无数人争夺。 心念转动之间,一行人奔出数里之地,抵达了一座洞窟前,便见一条苗条的人影自数丈高的树梢上滑下,来至青狼」厉岩身边。 这是个身段婀娜,三十来岁的女子,极具成熟风韵,乃是六凶中的老四黑狐」。 洪元瞧了一眼,记忆中这白夜也不是什麽老实人,跟这黑狐」还有过那麽一夜———— 「人还在里面吗?」厉岩沉声询问。 黑狐点了点头:「韦二哥让奴在这儿盯着,奴可是一点都没敢眨眼,除非这洞里另有乾坤————只是金行者带着那真空道道子躲在里面,敌暗我明,冒然闯进去,怕是有点风险。」 「放心,接这次任务前,我向卫千户申请了这一物。」厉岩瞧着洞窟,脸上泛起狠厉,自怀中取出一物,竹筒形状,其色明黄。 「黄风烟?厉老大手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那没问题了!」黑狐露出笑容。 厉岩将竹筒」丢给鬼蝠」韦三思,後者足下轻点,身形晃动,几个闪掠之间就到了洞口,噗」的一声捏碎前盖,立即无风自燃。 浓郁的黄烟飘起时,鬼蝠站在上风口,胸腹鼓胀,将黄烟往洞内吹去。 片晌之後,更是将竹筒」往洞内一扔,退了回来。 未几,洞中就传出大小两个急促的喘咳声,衣袂破风声中,一个中等身材,衣袖遮面的汉子背负着一个七八岁孩童,自黄烟中急掠而出。 厉岩目光闪烁,回头看向了洪元:「老六,你先出手,记你首功。」 他终究还是没按下试探的心思,觉得这白夜过於古怪。 洪元呵呵一笑,不作理会,负手而立,像是一个旁观者。 「你————」厉岩眼中泛起厉色,但那背负孩童的汉子已夺路而走,也是不敢怠慢,呼喝声中,五凶齐齐而出。 洪元目光落到那汉子身上,其人身上带伤,行动之际,甚至还有血珠从躯体上坠落。 真空道,金行者?! 正法八脉之一! 传闻一千五百年前,有无名仙人手持青灯,照破雾海迷途,踏足中土之地,其人行走天下数十年,收拢了诸多追随者,最後留下了八脉传承,再度遁入迷雾之中。 也是从那时开始,这方天地之人才有了摄取灵机之法,有了借龙脉成道的真气」之路。 那无名仙人留下的八脉,真空道是其一。 天玄教也是其一。 而天玄教主非但是中土第一强者,更是於十多年前掀起雄兵百万,推翻前朝,建立了大玄朝。 这一千五百年间,秘法也免不了传了出去,因此中土之地又多了一些大宗大派,这些宗派中也有真气高手,可成就的真气都远不如八脉之至精至纯,往往有着反噬。 是以,只有仙人所遗的八脉才被视为正法,余者皆为外道。 「无名仙人————雾海————」 洪元若有所思,这方天地同样有雾墙,封锁天地,不过地域却比大胤要广阔许多,除了大玄之外,还有着海外诸国。 白夜为何会知道这些? 当然是看报纸了! 这方世界除了超凡之力外,发展轨迹类似於前世的清末时期,已经出现了火枪火炮,飞艇巨舰。 甚至前朝大庸就是异族建立,数十年前海外列强架着巨船大炮而来,又有超凡者随行,攻破了国门,让大庸签订了诸多丧权辱国的条约。 直至十数年前天玄教起义,天玄教主以天人之姿覆灭大庸,横击列强,非但收复了失地,撕毁条约,更是开疆拓土数千里之外。 「不过这一两年来,玄帝似乎出了什麽问题,据说很久没上朝了,非但国内又开始动乱,被大玄征服的出云国,朝光国,翡翠岛甚至身毒都是接连掀起了战火————海外列强也开始重登中土之地————」 洪元没有想下去,洞窟外战斗中的几人中,黑狐」惨叫一声被金行者一脚踹中胸口,当时就塌陷了下去,整个人倒飞着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 哧! 金行者又是扬起袖袍,一只黑箭飞射而出,洞穿了疯犬」崔旺的喉咙。 呼吸间连杀两人,但也被厉岩,韦三思抓住破绽,厉岩挥动钢刀,划出寒光,一刀斩断了金行者半边臂膀。 金行者厉吼一声,身体一歪,鬼蝠」韦三思趁势而上,双手抓向金行者脖颈,撕扯下大片皮肉的同时,手掌挪移,指爪落到了那孩童脊背上。 「咦?」韦三思惊咦一声,感觉到了一股柔韧感,让他指爪不由自主滑开。 铁龟」郭厚怒吼一声,一拳扫出,狠狠砸在金行者胸口,这人又是口喷鲜血,身形委顿下去,目光黯淡。 厉岩长吐口气,额头也是有大片汗珠,脸上带笑:「不愧是真空道行者,感应真气的高手,即使已被我镇抚司千户重创,仍然这麽了得!」 韦三思眼神闪动,伸手去抓那孩童,这孩童脊背落地,被石子儿狠狠磕了一下也不哭闹,待见得韦三思抓来,更是一口咬下。 韦三思没将孩童放在心上,竟被咬住手腕,忙是用力一格,「咔嚓」一声,将孩童脖子撞断了。 他冷哼一声,伸手撕开孩童背部,立有一张不知什麽材质的黄纸飞出,他抓到手中只瞧了一眼,立时呼吸粗重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空妙有,无中生力 最新网址:.biquluo郭厚喘了口气,面上因同伴身死而愤怒,狠狠一脚踹向地上金行者倒毙的屍身。 噗通! 或许是这一番激战损耗了太多气力,这一脚用力过猛,脚下竟是一滑,跌倒在了金行者身上。 郭厚骂了一声,鼓起拳头发泄般锤了屍身几记,这才站起看向了韦三思:「,二哥,你手里抓着的是什麽?」 韦三思呼吸粗重,一张阴脸庞因亢奋而有些扭曲,双手捧着那张黄皮纸,似是没听到郭厚的发问。 郭厚忙上前几步,打眼一瞧,脸色也是变了,失声惊呼:「真空图?」 韦三思恍似如梦初醒,手掌紧抓着黄皮纸,点头道:「不错,这是真空道四部真空图中的无相」,真正的正法————」 他说到这儿,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惜我等资质低微,纵然正法在手,也是看不明白。」 郭厚倒没什麽失落,面上喜悦:「想要看懂正法,要麽至少是气道」第二境的通脉大高手,要麽就是真正的天人降世,百十年一出的资质,我等凡夫俗子就不要去肖想了。」 「总之,我等这次非但斩了真空道一位道子和行者,还得了无相」真空图,这泼天的功劳报上去,或许上面的大人物就会赐下龙符」————」 「没错————」韦三思精神也是一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噗嗤! 韦三思身体一凉,脸上笑容僵固,愕然低头,一口雪亮的钢刀贯胸而出。 在他身旁的郭厚露出惊恐神色,怒吼道:「厉老大,你在做什麽?」 「我在做正确的事。」青狼」厉岩面色淡漠,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一记飞脚踢在韦三思背心。 後者横飞出去的同时,他钢刀顺势回收,转而朝着郭厚劈去,森冷刀光又狠又急,带起一股劲疾的风声。 郭厚虽是练就一身横练,但也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狼狈不堪的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钢刀挥斩,半截头发飞上了半空。 「老三,不要怪大哥心狠,龙符」何等珍贵?纵然献上真空图也至多赐下一枚,哪够我三人分润?」 厉岩声音冰冷,杀意凛冽,裹挟着长刀扑出,一刀斩下。 郭厚刚打了个滚,一翻身刀光就映亮了面门,他袖袍一扬,似是在求饶,却听得嗖」的一声,一道黑光後发先至,钉入了厉岩喉咙。 厉岩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身的气力被迅速抽离,头晕目弦之中,掌中钢刀跌落下去,余光瞧见了郭厚一只手握着只黑铁铸造的长匣子。 他脑中闪过最後一个画面,郭厚跌倒在金行者屍身上,原来是为了偷摸对方的箭匣暗器。 郭厚手掌一拍地面,纵身而起,瞥了厉岩一眼,脸上再无以往憨憨的表情,「厉老大,你说得对,这功劳的确不够分,郭某也深表赞同。」 啪!啪! 看了一场兄弟」相残的好戏,洪元很有礼貌的抚了抚掌。 郭厚手托箭匣,笔直的指向洪元,目光冰冷:「老六,咱们六兄弟之中,我瞧你最是顺眼,只可惜你瞧见了我杀害同僚,上峰可不会管是谁先出的手————」 他声音一顿,紧盯着洪元脸庞打量,话锋突的一转:「可即使如此,我仍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洪元笑了笑:「你想知道,我凭什麽能扛住黑血毒」?」 郭厚也是一笑:「老六,你是个聪明人,何况你还欠我一枚清灵丸————」 「好,你可看清楚了!」洪元点了点头,袖袍缓缓扬起。 就这一个举动,立即让郭厚应激了,掌中黑匣咔」的一响,一支漆黑小箭化作一道乌光疾射而来。 洪元手掌探出,浓郁的血雾自掌心涌动,又在劲力糅合之下,倏忽间凝为一道血矢。 一黑一红两道寒光精准无比的於半空中相撞,漆黑小箭方向一偏,擦着洪元肩头飞出。 血箭则是余势不绝,噗」的一声,在郭厚一边脸颊上打穿了个寸许小洞,其人顿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脸上一片死灰之色。 虽然还在喘气,却已经是动弹不得。 洪元回头看了飞出数丈,扎入地面的黑箭一眼,轻叹口气,这具身体虽也是练武之人,可比起本体屏弱了不知多少倍,凝聚的劲力恐怕只相当於他初入劲时。 好在他悟性虽有削弱,劲力变化一道上的掌握乃至心境上的修行相对於入劲时,也是险峰巨岳与门口小土坡的区别。 一分的劲力,也能发挥十分的效用。 洪元缓步走到郭厚身边,居高临下,对上郭厚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笑道:「清灵丸还给你了————人死债消,轻松上路!」 他掌心中逼出的血雾,自然就是体内的毒血。 言罢再不看一眼,拾起那张黄皮纸,手指触摸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材质的特殊,柔韧无比,胜逾金铁。 黄皮纸一角有着无相」二字,除此之外,上面再无其余文字,甚至没有图案,宛似玄黄真空。 洪元并不奇怪,一千五百年的漫长历史里,关於正法的神异玄妙早有传说。 资质不够的人即使得了正法,也是如观天书。 他轻点眉心,灵觉流转而出,落入这张黄皮纸上。 轰隆隆! 霎时间天地大变,周围一切尽数化为玄黄气流,恍兮惚兮之中,有一道道奇异的韵律在洪元耳边奏响。 「真空妙有,无中生力!」 片晌之後,洪元意念回归,吐出八个字来,继而足下一踏,身形晃动之间,消失於已渐黯淡的暮色里。 至於地上几具屍身,也没有处理一番的意思。 数个时辰後,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四野无光。 黑暗中不时传出几声渗人的兽吼。 便在这时,山林之中传出劲疾的脚步声,几道火光亮起,驱散了洞窟外啃食屍身的野兽,十数名腰间挎刀,一身锦衣的汉子飞速掠来。 为首一名绯红袍服,面容冷肃的中年男子目光四顾,挥了挥手,身边之人立即散开,查检着屍体。 一行人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就有人向着绯红袍服男子汇报:「禀告卫千户,我们的人出动了六人,死了五人,一人不知所踪。真空道金行者和那小道子也全部死在了这里。」 卫千户神情漠然:「有没有找到那件东西?」 「暂时没有!」 又有人趋身上前禀告:「千户大人,已经查验过屍体,我们的人两人为金行者所杀,还有三人————应是死於内讧。」 「内讧?」卫千户冷笑一声,忽然问道:「消失的那人是谁?」 「白蛇」白夜!」 数日之後。 海津城。 淅沥沥的小雨漫洒而下,氤氲雾气蒸腾而起,将这座人口近两百万的大城笼罩在内。 街头的煤气路灯在水汽中晕开昏黄光晕,黄包车夫深一脚浅一脚匆匆跑过,水花四溅。 洪元撑着油伞,一身利落青衣,从街头吆喝的报童手中要了份报纸,转入新界一处宅邸内。 一个身着藕荷色斜襟袄裙,腰肢纤细,胸脯丰隆,透着青春甜美气息的红发女仆迎上前来:「老爷,您辛苦了,欢迎回来!」 洪元点点头,在其伺候下换上拖鞋,缓步迈入大厅,水晶吊灯映得室内通明,已有另一位女仆奉上热茶。 他呷了一口,不觉有些感叹,果然是天地不同了啊! 数十年前,大庸时局衰败,西罗列强踏海而来,以坚船利炮迫使大庸低头,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这海津城就是当时汇聚西罗人最多的几座城之一,西罗人於此开辟租界,最多时达到十六国,於海津耀武扬威,横行霸道。 直到十数年前天玄教起义,覆灭大庸,驱逐西罗诸国,这一片租界区也换了称呼。 新界! 不过当时虽驱逐了大批西罗人,到底还是留下了不少人,生活至今,这宅邸的主人就是一名西罗富商。 只是这人近年时运不济,连续两次船运货物遭遇海啸,船覆人亡,已经破产,不得已只得清算财产。 不光是这栋宅邸,也包括其两名女儿,当然,现在已经成了洪元的女仆了。 至於洪元的钱财来源,那自是初心不改,找好心人借取的了。 海津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帮派多不胜数,据说这些人一个个忠肝义胆,英雄本色,什麽都爱就是不爱黄金,洪元专做好事,也就支取一二了。 舒适的躺在沙发上,两名红发女仆一个捏肩,一个捶腿,洪元则自顾自翻开报纸。 这份报纸名为《海津报》,发行量极大,最高时近两万份,除了刊载海津城大事以及大玄政令之外,因海津城特殊的位置,也会留出一两个版面讲述海外之事。 身毒之地,西罗联军突袭大玄军营————玄军溃败,死伤数百———— 出云国内,大玄指派张云霆总督遇刺,随行者数十人俱亡,疑为前庸余孽勾结出云·人所为————人神共愤————」 朝光国,李氏叛乱———— 总而言之,大玄这十几年来於海外开拓的殖民地,几乎没一个稳当的,处处掀起战火。 就有名家於《海津报》上发表时论,痛心疾首,怒斥朝中有奸臣,蒙蔽圣听,不然为何前十年大玄还是如日中天,威加海内域外,万国咸服。 但就这麽一两年的功夫,却已经是各处着火,大玄虽有亿万人丁,军威强盛,却像是救火队员一般,扑灭了这一处,另一处燃得更炙烈。 甚至最开始还能轻松镇压的反叛,近来玄军也是连连受挫,连舆论都有些压制不住了。 「大玄这情况有些不妙啊!」 洪元略微感叹一句,摸着下巴思忖,其实关键还在於玄帝。 玄帝已经快两年不理朝政了,甚至这一两年来,据说都没几个人见过他,而大玄朝的威势其实泰半都是玄帝一人撑起来的。 这位玄帝的确是雄才大略,天纵之资,起兵反庸,一二年间就将其覆灭,之後马不停蹄,击溃西罗列强,扫荡周边各国,但有反抗便是杀得人头滚滚,拓土数千里之外。 可成也玄帝,废也玄帝,玄帝无子,又是这麽久没现身,甚至已有人怀疑其已身死。 别说海外殖民地,便是国内都是暗潮汹涌,诸多野心家蠢蠢欲动。 西罗各国的矛盾其实更大,几百年来互相攻伐,人脑子都打出狗脑子了,现在居然组成了联军————」 洪元想到了在镇抚司听到的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西罗之地也出了一位类似玄帝般的强人,在其意志之下,西罗皆是俯首称臣。 洪元很怀疑,玄帝两年不理政,是否就是因为此人? 将报纸丢到一边,洪元其实还想从上面看到关於真空道的消息,可惜没有,想来是被朝廷封锁了。 正法八脉,早在玄帝还是天玄教主时,就已毁灭了红尘阁,其一人身兼两脉正法,成为毫无疑问的当世第一人。 称帝这十几年来,其余法脉变得极为低调,可还是被大玄找到机会灭了神农谷。 真空道则是月前被覆灭,玄廷调集了百门大炮,几千火统手围攻,更有其余军将和江湖武人合围,哪怕真空道有着成就气道」第三境大周天的绝顶高手,其一身护体真罡都被轰碎了。 对此,洪元没有亲眼看到也不好点评,按理说这种等级的高手,就算不敌也能轻易脱身,也不知玄廷是不是有什麽限制手段。 取出那张黄皮纸,洪元目光闪烁。 「这几天时间,已经将这门真空妙有经」揣摩得差不多了,选取个好时候筑基,成就真气」吧,也看看这真气」的玄妙————」 气道」有着三境。 第一境引天地灵机入体,汇合自身之气,奠定武道之基,是为筑基。 二境通脉,三境周天! 洪元现下已经明白,为何这方天地几乎不可能靠自身成就真气」,精神力不够强大,连感应灵机都做不到,遑论摄取灵机入体了。 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机太稀薄了。 所以必须依靠龙脉之力,龙脉是天地灵机於世间的显迹,灵机充盈。 但洪元可以不靠龙脉,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身,这次也不例外。 朝两名红发女仆招了招手,筑基之前先来个仪式! > 哎,今天不行…… 最新网址:.biquluo你穿着打扮就像一个普通家长一样,你来到训练场边看他训练,确实,他的技术很出色,教练布置的每个训练环节他都能很轻松的完成。 “可恶。”祈玉寒也没想过要追,而是跑到了白笑歌身边,“你还不给我滚起来。”祈玉寒恶狠狠的对着躺在地上哭笑不得的白笑歌说道。 照宫中规矩,同等位份者,有封号的身份,较无封号的身份是高出一筹的。因此,青霜被赐封号后,虽然明面上位份乃婕妤位,平日所享份例虽为婕妤位,但是其尊贵程度,却是不亚于昭媛位的。 出乎意料的藤木次郎这次并没有对大野信良好言相劝反而是大声质问,历经世事的他可不想同大野信良这样笼中的贵公子一同陪葬。 “你,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这杯水不是我泼的,恩贵人也在场,恩贵人可以为臣妾作证。”晴贵人反应过来指着我说。 “是,是。”邱青蛾一面轻掩鼻抽泣着,一面带着浓重的鼻音应声,随即依顺的坐在仙人靠上,却并不敢安然坐下,而是仅坐在靠凳上的三分之一处,以示谦恭之姿。 但是,除了这种方式,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接近那个老谋深算的睿王爷。 矢野信吉也是明白如今正是自己能否成为后见的关健时机,因而众人一望向自己他便连忙赌咒发誓此生绝不有负五三丸少主。 “太好了,太好了,缜姐姐,您有喜了呢。”玉韶握着她的手,摇了又摇,喜笑颜开的模样如同自己要做母亲。 阳光之下她那本就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的白皙,一条条黑色的缝合线与她那苍白的肌肤相印着却是少了几分狰狞。 就是现在人的性格,做长辈的伤害过自己,那就是终身不回头,想让他们帮助你渡过难关,不落井下石的,那就是好人,什么亲人呀,现在之人有几个记得住。 还有那个傻的彻底的铁蛋,除了qq斗地主他好像没有别的爱好。 在一个多月之前,他的长子风杨惨死在从乔家返回的途中,遗骸被荒野的猛兽所食,能找到的只是一堆散了架的枯骨。 次日,又在庸庸碌碌中过完一天,对于这种庸庸碌碌我早已经习惯,我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总认为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就拿在乐克来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前程的问题,而是夏雪。 晚上的督军府,因为杨锦心的到来,秦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加了菜,晚上六点钟,府里的人都准时坐到了餐桌边。 “会!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所以……你一定要等他回来。”杨锦心声音透着无可奈何的哽咽声。 永安宫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守在门口处的甲士远远看见来人,就主动把路让了开。 黑衣人惨叫连连,不停的用头撞地,企图将自己弄晕,王彦却像是没看到,仍旧很有耐心的碾磨。 “就在你方才撅嘴蹙眉的时候。”某王爷道,眉宇间更是一抹温柔之‘色’。 两人对决招招干净利落,直戳命脉的同时又手下留情。刺啦的一声,黑‘色’的折扇划过云锦的衣袍,华丽的袍子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村民们见状也都纷纷的抗议起来,杨柳村的人还是很多的,正值壮年的人也不少。 一张与年蓉一模一样的脸首先凝聚,随后脖颈、躯干、四肢也丝毫不差地一一现出。 一回到悦客来酒楼的客房,被赵雅硬拽着回来的元青,看着在那沉思的赵雅,虽心有疑惑,但是只要主人不说,他就不会去问。 那母鸡破天荒的跑到了院子外面,可是那条老黑狗却是在恪尽职守,在师徒两人路过的时候,还冲他们嚎了两声。 “李师兄,我大姐已经服用了你的毒丹,按照比赛规则,你也要服下我炼制的丹药。”赵雅说完,就将一枚洁白无瑕的晕识丹取在手中,递给了主持长老。 “我当然不是来看你这个残疾的!我来其实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陈定安回答道。 可她根本没有反应,就追着蛊凰,一剑一剑再一剑,剑剑都要索命夺魂。 我并不清楚现在的她是真的抛开了那些她身上的枷锁,还是只不过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而把那些枷锁给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 待十七个木罗汉落地,谢烟客拿起其中之一观看起来,看了片刻有一一将其余罗汉拿在手里观看。 在志麻仙人的惊呼声中,瞪着双眼的维迦一动也不动,此时的他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甚至还有武者已经杀红了眼,只是为了杀而杀,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阴暗面。 这是个很干净的地方,没有玻璃墙,没有讨厌的树,地上仍然有草,也许这些草也会长成那种可怖的活尸树,可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你放心,韩家会成为你的盟友,我也绝对不会再伤害你大姐姐,你静下心来考虑,我等你回复。”韩德儿表达完她的意思后,就利索离开了牧场。 第一百九十五章 镇抚司暗袭,和合会邀请 最新网址:.biquluo临海城市天气多变。 傍晚时分还只是稀疏的小雨,倏忽之间,狂风裹挟着暴雨降下,噼里啪啦」持续了好长时间。 到了後半夜,劲急的雨势渐渐放缓,直至天光破晓,方才完全停了下来。 壁灯晕出柔和的光,照在卧室宽大柔软的床上,洪元枕在两团棉花上,胸腹部八爪鱼般趴着一具娇嫩身躯。 除了轻微的鼾声,室内显得异常安静,也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洪元忽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窗户所在。 「终於找上门来了麽?行动速度比我预计中慢了不少,镇抚司也懈怠了啊!」 窗户无声无息的打开,嗤」的一响,一点乌光疾射而出,直指大床上躺着的洪元。 无须眼睛去瞧,洪元也能听出是驽矢的声响,单手一扬,屈指弹动。 叮! 脆响声中,那支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袭而回,但听噗」的一道入肉声,窗外响起沉闷的倒地声。 洪元已自床榻上轻盈而起,劲气一荡,椅子上的衣袍凌空一卷到了他身上,继而化作一道清光穿窗而出。 方落至庭院里,背後风声裂破,一左一右两名锦衣汉子叱喝一声,挥刀斩来。 洪元头也不回,足下一震地面,两颗拇指大小的鹅卵石弹射而起,疾电般撞在了二人额头上。 「咔嚓」碎响中,二人扑跌倒地,洪元则是一抬眸,看向了屋顶上。 屋顶上也立着几人,为首者一身绯红袍服,瞧着洪元的神色就微有愕然。 这人洪元认识,乃是六凶」的顶头上司,镇抚司千户,卫一鸣。 「好好好!想不到我手下还有如此了得的人才,往昔卫某还真是看走眼了,又或者你白夜藏得太深————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当有的心思。」 卫一鸣也只是稍有吃惊,旋即就是目光森冷。 「卫千户,你来得正是时候。」洪元笑了笑,朝卫一鸣招了招手。 卫一鸣冷哼一声,身边数名锦衣汉子跃身而下,掣出钢刀,合围而上。 嗖! 卫一鸣则是腾空而起,一掠三丈之高,如大鸟般盘旋下击,一爪如钩,指尖劲气嗤」涌动,抓向了洪元颅顶。 即使这白夜有所隐藏,卫一鸣也不觉得对方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他已是气道中人,虽只是第一境筑基」,但也已成就了真气。 而白夜握着真空图又有何用? 禀赋不足之人即使正法在手,也是一纸天书,纯属无用之物,擦屁股都嫌得慌。 咔嚓! 卫一鸣一爪落到洪元头颅上时,四面几道刀光也已劈了过来,顷刻响起细密的碎裂声。 但却不是骨头被击碎的声音。 卫一鸣神情一怔,继而就瞧见一幕惊悚的景象,洪元整个人在他面前如镜面般支离破碎,他本能觉察不妙,抽身急退,脊背募地一凉,紧接着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噗噗噗! 剩余数名锦衣汉子亦是相继倒下,人一沾地,已是没了气息。 洪元拍了拍巴掌,目光一转,看向了院中左侧墙角处,淡淡道:「这戏好看麽?出来吧。」 墙角处略一静默,随即便转出了一人。 头戴瓜皮帽,身着锦缎常服,面白微胖,留着两撇小胡须,宛似一个老掌柜,脸上挂起了和煦的笑容,抱拳躬身:「尊驾切勿误会,老朽是无意间撞见了镇抚司的鹰犬,怕他们有什麽阴谋,是以才动了跟踪的心思,擅闯尊驾宅邸,还请见谅,见谅则个。」 这人满脸堆笑,即使说话时也是稍躬着身子,只拿余光瞟着洪元。 洪元神情不变,瞧着对方:「你是何人?」 「真是失礼了!」老者在自己一边脸上啪」的拍了一下,看着不重,发出的声音却响亮,歉然道:「老朽不请自入已是不对,现在还未通名更是错上加错————好教尊驾知晓,老朽乃是「和合会」一管事,贱名安盛英。」 「和合会?」 海津城汇聚三教九流诸多势力,地下帮派极多,最近这些年以三大帮名头最响。 首先是势力最大,人数最众,掌握了漕运和码头大半生意的漕海帮」,其次则是黑旗门与和合会。 洪元呵呵一笑:「和合会也收阉人?」 身有残缺之人与正常人之间,气血变化有着诸多不同,洪元无须灵觉感应,一眼就看出这老头很阴阳,那两撇胡须也是沾上去的。 观其举止神态,怕不是宫里出来的。 从这安盛英对镇抚司的态度来看———— 前庸的太监? 安盛英笑容一滞,眉眼却垂得很低,也不动怒,反是更为恭顺了些,说道:「尊驾慧眼如炬。」 洪元指了指院中躺了一地的死屍,话锋一转:「刚才你也应听到我与他们的话了吧,终究与他们同僚一场,你便替我好生安葬了吧。」 这种态度已算得颐指气使,安盛英仍是态度恭谨:「是。」 洪元懒得与对方浪费时间,又道:「若无事便退去吧。 t 「尊驾且慢,老朽还有一事要说。」安盛英连忙道。 洪元瞧着他,不置可否。 安盛英道:「尊驾出自镇抚司,却与其反目,显然也是难容於玄廷。」 「玄廷暴虐无道,害民无算,自那杨青玄建立玄廷一来,十数年中,无论国中国外,杀生何止千万,可谓流血漂杵,屍横遍野。」 「我和合会深恨此无道暴君,亦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义士,有意共抗暴玄,今日入夜,便要在「至乐园」商议大事,尊驾若有余暇,不妨前来一叙。」 说着,他自袖中取出了一枚纹样奇特,镂有浮云花纹的金币,双手捧出:「尊驾若是有意,只需持此信物到至乐园即可。」 「好啊!早就听闻至乐园乃是海津最有名的销金窟,正好去长长见识。 声音自身後传来的同时,一只手也是拈走了金币,轻轻抛了抛,安盛英身体一僵,眼睛不由自主一抬,庭院中哪还有洪元的影子? 对方无声无息到了他身後,他却是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既如此,小人告退,稍後会派人来处理屍身。」安盛英心头骇然,先前恭顺态度还是伪装,此刻却是额头冒出了细汗。 洪元挥了挥手。 安盛英倒退着从庭院内出去,轻手轻脚掩好门。 洪元则是到了卫一鸣身边,探手一抓,将其提了起来,还没等离开,卧室窗户边已冒出了两道身影。 庭院外这番动静虽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还是将二人惊醒,两个红发女仆穿着白色睡裙,各持一口短铳,拿眼瞄着外面:「老爷,您没事吧?」 看见地上的屍身,却也不见畏惧之色。 「无事,继续睡吧。」 「哦!」 沐浴之後,洪元换了身清爽衣服,到了一间静室中。 那位卫千户就被他丢在屋中,此刻已经醒了过来,只是非但动弹不得,言语也是不能,只能拿惊骇愤怒的双目瞪着洪元。 洪元全然不作理会。 镇抚司来袭的这几人中,他单留了卫一鸣不杀,却是因洪元马上就要摄取灵机筑基,这一样品送上门正得其时。 呼! 洪元手掌一探,按住卫一鸣头顶,他劲罗网弥散而出,丝丝缕缕的劲气流泻而入。 这具身体远不能与本体相提并论,几天的时间,洪元虽是再度修成了六虚劲和部分异力,可六虚劲只能用出前两种变化,他劲罗网和劲力归藏。 至於八劲合一,虚劲蚀体就力有未逮了。 即使前两种变化,无论威能还是玄妙也是大大逊色。 六虚劲进入卫一鸣躯壳之後,散至各处,未及片刻,便锁定了关键目标,丹田气海」所在。 洪元操纵着六虚劲渗入其中,立即眉头一动,卫一鸣气海内一股气息仿佛被激怒了一般,顿时将他探入的六虚劲撕碎,击溃,分解乃至吞噬了部分。 筑基真气」! 洪元手腕一动,六虚劲立时化为一道异力,迅速与那股真气碰撞起来。 数个呼吸之後,洪元收回手掌,面露思忖。 「真气」的本质要在劲力,异力之上,同样的量,怕是我本体的六虚劫力都要逊色三分。」 当然,这是以本体当前状况来看,六虚劫力未来还有着巨大成长空间。 可同样的,这卫一鸣的真气」并不能作为标杆。 这只是外道法门成就的真气」! 而八脉正法修成的真气」———— 一刻钟後,洪元指尖劲力一催,将卫一鸣脏腑震碎,拖着其屍身在花园内挖了个坑埋下。 这时候院内那些屍身也不见了,被清理一空,安盛英动作极快,甚至轻手轻脚,不敢打扰到洪元。 洪元悠然到了阳台上,寻了个躺椅卧下,将那黄皮纸拿了出来,展开观看。 洪元眸中生光,这真空图在一般人眼中除了无相」二字之外,只余一片晕黄之色,既无文字,也无图案。 可落在他眼里,却是一道道花纹绽放,种种玄奇图形以及经诀次第涌出,精微奥妙的法门一览无遗。 真空妙有,无中生力! 真空道的法门名为真空妙有经」,只可惜四部法门之中,只得了无相」一部,只能修炼到通脉境界。 真空道已被覆灭,後续大小周天的法门也不知何处去寻。 洪元倒也没多少遗憾,事实上还算是幸运了,毕竟这无相」真空图按顺序来就是第一部。 「先以这正法筑基,成就真气再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 筑基成就 最新网址:.biquluo此世修炼体系分作两个阶段,力道和气道。 力道以硬功,横练,拳脚器械为主,说穿了也不过是市井角力的凡夫俗子。 唯有修成真气,才算是入了超凡门槛。 自无名仙人降世,传法八脉以来,近一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有关於正法的玄妙神异绝大多数都已为人所知。 洪元结合原主白夜的记忆,观摩真空妙有经」,更是了解透彻。 八脉正法和外道最大的区别,便在於外道摄取灵机入体,成就真气储存於实质肉窍之内。 譬如那卫一鸣,真气便是存于丹田气海」! 气海」也是最普遍的选择,天下九成武者都是以气海」吞纳真气。 正法却有所不同,乃是引灵机入体,於躯壳内开辟灵窍」。 灵窍既有部分血肉结构,又有部分能量结构,介於虚实之间,似真似幻。 正法八脉各修一灵窍」。 真空道的法门即是於膻中穴内开辟一窍,其名为虚空窍」。 此窍一成,或者说八脉正法灵窍一旦成就,因灵窍部分超越肉身的特性,从气道第一境筑基开始,即使肉身受损严重,灵窍也能保持大部分真气不散,战斗力依旧强横。 当然,灵窍毕竟不能脱离肉身而存在,肉身一旦死亡,也会自行散去。 除此之外,灵窍还会主动向外辐射灵机,滋养身体。 肉窍则必须修炼者动心起念,潜心修行方可。 相比起灵窍无时无刻的辐射滋养,肉窍在效率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且肉窍还有个难以弥补的巨大缺点,就是难以形成有效循环。 正法灵窍到了大周天境界,浑身无漏,灵机辐射全身,真气运转周天,完全可以称之为无暇灵体」。 外道肉窍同样的大周天,却总有各种各样的缺陷,或是灵机滋润薄厚不一,或是滋润了躯干,漏了头颅,漏了脊背等等。 「真气是自身之气和天地灵机的结合,灵机滋养之下,让一介凡体逐渐成为无暇无垢的灵体————这是脱胎换骨的蜕变啊!」 洪元目光闪烁,看着手中的无相真空图。 想要看见真空图中的功法神形和经诀,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寻常人精神力远不达标,自是跟看无字天书没两样,可一旦到了通脉以上就能观阅了。 这表明了什麽? 灵机不光能滋养肉壳,同样能滋养神魂,增涨精神力。 大胤世界,洪元收缴天下真功,罡体法门,榨取养分,其後再想要根骨,悟性快速增长已是极难。 可如果将这中土的真气法门带回———— 唯一的疑虑就是,大胤世界是否有灵机存在。 暂且按下浮动的心思。 他来这个世界主要目的可是为了搜集劫运之力。 何谓劫运之力? 洪元也不是很懂,只能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 但他至少清楚一件事,增加自己在这方天地的份量,然後搞事情,搞大事情,劫运之力必不会少。 一念之间,洪元放空心灵,灵觉如水银泄地,逸散而出。 恍兮惚兮,在那无限遥远,又似近在咫尺的虚空内,点点微若萤火的光华闪烁,黯淡若流萤,却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洪元沉浸其中,意识却愈发空明澄澈。 气道第一境筑基」三大难关。 感应灵机,摄取灵机,开窍! 即使怀有龙符,身处龙脉之地,失败概率也是极高,洪元却是一气呵成,丝丝缕缕的灵机自灵台而入,宛似一股清灵之气流淌而过,直达膻中穴。 下一刻! 膻中穴之内,一个似血肉似能量凝成的莹白结构凭空而出,纳取着飞速涌入的灵机,继而一股沛然莫测,生机勃勃的气息孕育了。 真气,成就! 洪元凝神感应,新生的虚空窍」内一缕缕极具活力的灵性气息弥散而出,蔓延全身上下每一处。 只是越是向外,灵性气息就越是疏淡。 洪元轻舒手指,一缕真气萦绕於指尖,极尽变化,跃动如精灵,他不由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如果说外道真气只胜劫力三分,那这正法真气都快超出一个层次了!」 「还有单靠摄取虚空中的稀薄灵机修炼,这速度太慢了,不知何时才能筑基圆满,还是得寻一条龙脉————」 洪元制定下一步计划。 其一,寻龙脉! 其二,手中的无相真空图只够修炼到通脉阶段,需得获取另外三部真空图,又或取得其余七种正法。 「不过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真气成就,值得庆贺!」 洪元收了真空图,自阳台跃身而下,不疾不徐出了庭院,来至大街上,随手拦了辆黄包车。 「贵客,您去哪儿?」 「至乐园!」 「好勒,贵客,您坐稳了!」 上车之後,这黄包车夫便发力奔了起来,洪元见其运劲发力,颇有章法,非是使得一股蛮力。 一身根骨也算得上乘,奔走之间,肩与胯合,手与足合,配合呼吸节奏,极为轻松,不由笑道:「想不到你这车夫还是个练家子————」 「贵客见笑了,我那算得什麽练家子,也就跟六合拳的大师傅学了几手拳脚小把式。」这车夫一边跑着,侧过半张脸来,虽是粗布麻衣,却也有几分英挺。 「哦!你很想练武吗?」 「那是自然,若能学成真功夫,咱也能成为人上人。」这车夫说着又是呵呵一笑。 洪元取出那枚浮云金币,在手中抛了抛,心中这一动念,忽的就发现这黄包车夫身上多了红黑二气,交织一体。 「这是【劫运道种】的力量?」 洪元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想不想要这枚金币?」 「啊?!」黄包车夫摸不着头脑,足下一顿,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瞧着洪元抛着的金币,咽了咽口水:「贵客说了什麽话?我是否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打算送你这金币,只是你拿了这金币,或许能有一番作为,或许三两天就横屍街头,要不要?」 「老爷此话当真?莫要戏弄小人?」 洪元呵呵一笑,屈指一弹,金币便已落入黄包车夫胸前口袋中,後者赶紧捂住,见四下无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忙是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老爷赏赐!」 「不怕惹祸上身?」 「老爷说笑了,小人子然一身,平日里也受欺压,不知哪一天就死了,得了老爷赏赐,若能快活一两月,死也值了。」不知想起什麽,这车夫脸上就露出嘿嘿傻笑。 洪元见其收了金币之後,身上黑红二色一瞬间就增涨了一倍有余。 是劫也是运,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外界————」他挥了挥手,笑道:「走吧!」 也就在洪元前往至乐园的时候,海津城总督衙门,海津这座两百万大城名义上的执掌者,身宽体胖的於总督正在接待着一行人。 这行人有着四五十人左右,身穿红白二色劲装,人人削悍凶厉,目光中泛着冷冽杀意,却不是冲着於总督而去。 「於总督,你应该猜得出我们的任务,旁的话也不多说了,给我们准备一艘去出云的船,要快!」 於总督抹着额头汗渍,眉头狂跳的看着这群人,各个腰佩钢刀,有些个还露出了腰间的短统。 於总督认得出那是朝廷新研的隐雷统」,因便於携带,容易隐藏,且击发声音小,能连发六响而颇受欢迎,连他自己都从一些渠道收藏了两只。 这群人乃是玄帝麾下两支亲卫之一,玄武卫! 这个时候要前往出云,他自是明白,定是因镇守出云的总督张云霆遇刺之事。 朝廷上下对此都已动了雷霆之怒。 只是大玄海外疆土处处起火,局势早就糜烂了,出云之地更是聚集了不少前庸余孽,互相勾结,想要处理没那麽简单啊! 於总督有些担忧,却不敢表露出来,拱手道:「在下立即就去准备,只是再快也得下午才有船,还请诸位先去宴厅休憩,在下备下薄酒以壮行。」 「好!」 至乐园位於新界最繁华的地段,黄包车速飞快,不久就已抵达,那车夫又是鞠躬之後离开。 洪元瞧着灯火闪烁的门牌,哪怕是白日也是不歇灯,出入之人皆是颇有气度,一眼扫去,或是本地帮派大佬,或是权贵子弟,或是西罗贵族与商贾。 原本大玄崛起之後,西罗人或是被驱逐,留下的也是行事低调,可随着这一两年大玄局势动荡,西罗联军又取得了几场海外大胜,海津城中又渐渐多了起来。 极具韵律的歌舞声从内里传出,继而是阵阵喧譁喝彩,引得街头路过的行人连连侧目,艳羡的看着一个个进出之人。 只是这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洪元迈步而行。 四个门倌守在入口,两个是劲装打扮的中土人,两个是穿着西罗服饰的西罗大汉,见洪元行来,就有一人上前,见洪元气度,却也不敢怠慢:「贵客可有出入凭证?」 「有!」 洪元伸出手掌晃了晃,四人一个晃神,他已轻飘飘进入其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镇杀和合会 最新网址:.biquluo至乐园占地极大,很有种中土和西罗风格混杂的味道。 推开橡木门,洪元目光扫去,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大厅内颇为喧譁,时不时响起鼓掌,喝彩,口哨声。 舞池中央,灯火明亮。 十来个身段娜,丰腴饱满的女子伴着舞曲摇曳身姿。 这些女子都颇为年轻,也就二十岁上下,既有中土女子,也有朝光,出云女人,还有几个红发,金发的西罗女人,上身只穿着抹胸上衣,下面搭配了条高开叉短裙,脚踩高跟鞋,跳着时兴的大腿舞,赢得阵阵欢呼。 这处舞厅已极热闹,可至乐园内更里面还有阵阵咆哮传出,巨大的声浪遥遥漫了过来,也引得厅中不少人侧目。 一些人起身离座,向着里间行去。 洪元却没有兴趣。 他知道这声浪来自决斗场,相比起歌舞厅,园中决斗场才是真正的销金窟,诸多大人物」在其中一掷千金。 倒是让洪元有种揽月园的既视感,即便天地变了,发展轨迹不同,人性却是一致的。 不过决斗场基本都是力道中人角力,达到筑基层次的较量,一年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两场,且还都是外道武人———— 水平太低,没有观赏价值,至少不如大腿和雪子好看。 洪元要了杯酒,寻了个位置坐下,只一会儿,目光一转,已瞧见一条人影从大厅暗门离去。 他轻笑一声,徐徐转动着酒杯。 至乐园核心区域,一座有着西罗风格的三层小楼内。 顶层秘厅中,十来人或站或坐,有的腰挎钢刀,有的佩剑,也有人一丝不苟的以油布擦拭着短统。 十数道目光都投向厅中两人。 一个观骨突出,脸型狭长,有着异域特徵,约莫三十岁的女人负手立於窗边,眺望海津城。 在其身後,安盛英躬身束手,眉目低垂,十分恭顺。 「这大好河山————」 女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道:「集人阁下,玄武卫已经到了总督衙门,等船一到,不需几日就能抵达出云。」 「人数虽不算多,却由两名玉印大统领指挥,来势汹汹啊!」 「玉郡主无须忧心。」一个灰发束髻,面如刀削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一口长剑置於膝上。 他手指轻抚剑体,虽是让着对方不要担心,眉头却是不由自主皱起:「玄武卫玉印大统领,至少也是小周天级别的大高手,这样的两个强手,加上四五十个器械精良,武艺不凡的手下,我等若欲将他们留下,怕是得发动手下掌握的一切力量。」 他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也无十成把握,何况这里毕竟是中土,玄廷的地盘,真打了起来,总督衙门也不会坐视不理。」 「冒然出手,只会让我们提前暴露。」 玉郡主回转过头,盯着这中年剑客,此人名为内藤隼人,乃是出云新月一刀流」的派主。 「那我们就什麽都不做?」 内藤隼人点了点头,面露冷色:「无须画蛇添足,让他们去,自有神宫中的大人们应对,玄廷也再非十数年前那般不可抗衡了,否则我等岂敢刺杀那张云霆?」 他嘴角渐渐噙出一抹冷笑:「千年以降,传说正法之人不得称帝,否则必遭天劫。」 「玄帝或许便是遭了天谴,这近两年未现世即是明证,这正是天运扭转,玄廷盛极而衰的徵兆。」 他手掌按剑,身躯因亢奋而颤栗,想到了十几年前玄廷崛起,跨海而来,出云诸多势力和武学流派为之覆灭。 新月一刀流」也在那时遭到了打击,内藤隼人仓皇逃命,苦修十余年终於是迈步通脉之境。 即便放在中土,也是第一流高手了。 「天谴?」玉郡主精神一振,咬牙道:「没错,那姓杨的倒行逆施,苍天岂能容他?」 「待得确定他一死,这伪玄必会四分五裂,届时就是我大庸卷土重来之时。」 内藤隼人呵呵」一笑,眸中有着讥色泛起,又很快收敛,沉声道:「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便是至关重要。」 他目光锐利,刺破了窗户,看向了繁荣的城市,眼中有着火焰闪烁。 「倾尽全力拿下海津城,即便不能拿下,也要在这座城市燃起战火,重创於它!」 内藤隼人声音冰寒:「玄廷这一两年来多番受挫,势力大损,但基本都是处於海外,可这海津城————放在整个大玄也是数得上的繁华,一旦被我等拿下或重创,全天下人都会看着————」 「若玄帝仍不现身,那便可断定一点,其就算没死,状态恐怕也不会太好。」 「到时候非但海外各国反玄势力会蜂拥而起,中土内部那些野心勃勃的枭雄也会动心思,大玄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内藤隼人说到这儿,脸上又换上凝重之色,「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就是玄帝真出了问题————」 内藤隼人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神宫中的大人物其实都是在赌。 赌玄帝或者死了,或者出了状况。 不赌都不行,在张云霆压制下,出云本就在慢性死亡,所以他们不惜冒着玄廷震怒的风险将其刺杀。 事实也赌对了,出动玄武卫看似隆重,但那死的可是一位大权在握的镇守总督,玄廷竟没有大军压境? 这让出云一方看出了眼下大玄内部的混乱,决定再赌一把。 「还是要考虑玄帝无事的可能性,我们不能站在前台成为靶子!」内藤隼人道。 玉郡主道:「放心,漕海帮本就是我大庸当年扶植的势力,其中十几位管事半数以上都是我们的人,让他们来做这个领头人。」 「那就只等今夜的聚会了。」内藤隼人颔首,目光微眯,看向了厅中一名黑色劲装,脸颊带有一条狭长疤痕,神态慵懒的青年。 这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赤羽晓。 「晓,请柬都已发出去了吗?」 「老师,按您的吩咐,被您标在名单上的势力和高手,我都送去了请束,只是————」赤羽晓有些迟疑道:「黑旗门拒绝了邀请。」 玉郡主,内藤隼人闻言都是眉头一皱,感觉到有些棘手。 海津三大帮派,以漕海帮势力最大,掌握了漕运和码头生意,起码二三十万人在其手底讨生活。 接着才是和合会与黑旗门! 黑旗门没有什麽太过出众的高手,可十几年前大玄未崛起前,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西罗人的,在海津有着巨大影响力。 即便是现在,黑旗门也是常有军阵训练,维持着数百火统兵的规模,虽然只是老式火统。 而这甚至是大玄默许的。 玉郡主脸上露出狠辣之色:「黑旗门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杀!动乱海津,第一个先拿黑旗门开刀。」 正面对抗黑旗门或许伤亡极大,可他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暗杀好手,一旦杀了黑旗门几个头领,对方必然军心大乱。 甚至可以把黑旗门人怒火引向玄廷,煽风点火这种事儿,他们同样在行。 内藤隼人缓缓点头,目光却看向了门外,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未几,门外传来一人声音:「小人有要事禀告。」 内藤隼人挥了挥手,一名刀客上前开门,便见一名侍者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先向内藤隼人,玉郡主行了一礼,说道:「禀告两位大人,舞厅中来了一人,其样貌像是安先生早先让我们注意的那人。」 玉郡主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安盛英,「安总管,怎麽回事?」 安盛英躬着身子,语气恭谨:「回禀郡主,这件事发生在不久前,你和内藤先生有要事相商,因此奴才还没来得及汇报。」 说着,他便轻声细语将事情道来,听完之後,玉郡主带起了一缕笑容:「— 个叛离了镇抚司的年轻人?还能轻易杀死一名千户?这份武功已经不弱了!」 「安总管,你做的不错,去将此人请来,若入了我眼,未必不能赐他一份富贵。」 安盛英垂下的脸庞上,目光闪动,他讲述了事实,但有些却没说,因为他自己没看懂。 比如没看懂那卫千户是怎麽被击败的,那白夜又是如何到了他身後的。 这时候也是领命,看向那名侍者,「那人是否取了浮云金币为信物?」 侍者摇头:「并无什麽金币,只是那人与安先生交予我等的画像容貌相同。」 安盛英也是武功有成,对身体掌握远超常人,画人物像栩栩如生,就点了点头,「既如此,还请郡主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去看一眼。」 「好————」 笃!笃笃! 厅中几人还在说话,半开的房门处突的传来敲门声,一长两短,甚为突元。 玉郡主,内藤隼人,安盛英等人神情一怔,凝眸看去。 门口处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人,半边身子斜倚门框,一只手轻敲房门,乃是个面容温和,一身青衣的年轻人。 此刻也是露出和煦笑容,打着招呼,「各位好,我好像听到这里有人在谈论我?」 嗖! 那赤羽晓脸上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如最为敏捷的兔子般弹射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口弯刃,寒光一闪,已到了洪元身侧,弯刃也架在了他脖子上。 锋寒之气萦绕而来。 厅中十数人也是眼神凌厉,迫视过去,更有几人举起了短统! 洪元也不看那赤羽晓,扫向厅中众人,笑道:「我好心来做客,这是待客之道吗?」 内藤隼人也不起身,依旧盘坐,淡淡道:「若是佳客,在下自是斟茶奉上,若是恶客,迎接的也就只有刀兵了!」 玉郡主沉着脸问道:「你何时来的?」 洪元微微一笑:「还请安心,我没听到什麽秘密,大概也就只听见你们说玄帝遭了天劫————」 那不就什麽都听见了吗? 屋中众人脸色顿时变了! 内藤隼人虽还是坐着,可手掌已捏住了剑鞘,目中寒光闪动,冷然道:「阁下擅闯我和合会已属无礼,偷听我等谈话更是不该,阁下非是愚人,知晓了我等的隐秘,若想活命,想好该如何取信我等了麽?」 洪元道:「我就算空口白话说加入你们,你们也不相信吧?」 玉郡主自怀里摸出一枚黑丸,摊开掌心,沉声道:「只需你服下此丹,那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洪元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嫌弃之色,「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腐臭,不会是没洗澡,搓出来的泥垢吧?」 玉郡主神情一冷,叱喝道:「断了他的手脚!」 赤羽晓眼中杀机涌动,正欲挥刃,手掌募地一空,继而这只臂膀处一抹凉意散开。 他愕然看去,一条手臂已挟着血花飞出,尚未感觉到疼痛时,那只弯刃已被洪元抓在手中,凌空掷出! 嗤嗤嗤! 急旋的光芒如同大风车,但听得刺耳的呼啸响起,秘厅之中刮起一道旋风,几名手持火统之人手掌也是断开,一只只火统相继坠地。 弯刃则是如一轮新月,余势不绝,划出一个半圆弧,凌空一跃劈向了内藤隼人的头颅。 呛! 疾电一闪,内藤隼人长剑出鞘,剑光一格,弯刃便是撞飞出去,只是方飞出不及半丈,斜刺里一只手探来,将其抓在了掌中。 下一刻,一道寒光如冷月光华铺展开来,顷刻间弥散厅中,耀得人满目生寒,便见得在光华绽放中,一抹刀光夭矫变化,曲折如意。 内藤隼人跃身而起,喝了一声,长剑疾刺,追着那道刀光而去,却只见得一颗颗头颅飞起,数道人影身形凝顿,继而身体四分五裂开来。 眨眼间,洪元就於室中转了一圈,倏忽到了玉郡主与安盛英身边,两人厉喝一声,鼓动真气,发起反击,却只见到冷电晶芒爆开,化为八点寒星落下。 噗噗噗! 玉郡主,安盛英皆是一声惨叫,双手,双脚已被击断,噗通」倒地。 洪元则是反手一撩,弯刃回击。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中,挡住了从背後刺来的一剑,就这一个呼吸的工夫,和合会一众人已只有内藤隼人立着了,若算上赤羽晓的话,那就多半个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跨海寻龙 最新网址:.biquluo刀剑激撞,火花迸溅四射。 内藤隼人掌中长剑颤鸣,几乎握持不住,他脸上掠过一抹惊震,闷哼着朝後跌退。 洪元已回转过身,持刀在手,轻描淡写道:「继续!」 内藤隼人快速扫了厅中一眼。 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满地残肢断臂让他眉眼狂跳,和合会十数位核心,弹指之间就被杀得只剩他一人完好。 那玉郡主和安盛英两人扑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倒是赤羽晓虽被斩了一臂,痛得脸都煞白了,却强忍住不发一声,就地一滚,以左手拾起一只手统,指向了洪元。 洪元朝其瞥了一眼,赤羽晓如遭雷击,脑子不知怎的一片空白,手铳坠地,他也是双膝一软,跪倒了下去。 内藤隼人没工夫理会自己的得意弟子,深吸口气:「阁下————」 只吐出两个字,剩下的话就哽在喉头,雪亮的刀光自对面青年掌中缓缓绽开。 一刀横空而下,动作轻柔舒缓,像是要让他瞧清其中每一个动作。 内藤隼人双目立被寒光充盈,手腕一振,剑体呼啸,亦是爆发出道道精芒迎击而去。 霎时间,秘厅就被刀剑辉映的光芒耀得一白,继而凶猛的撞击在了一起。 哗啦! 厅中茶几桌椅,各种精巧名贵的摆件装饰在劲气轰击之下,次第爆开,木块瓷片乱飞。 偌大的厅堂轰然一震,墙壁龟裂开一条条纹路,屋顶瓦片冲开,发出的动静极大,也引得了楼下之人的注意,纷纷叫嚷着朝上面扑来。 内藤隼人已无力分心他顾,每一剑出都是竭尽全力,凝聚全部心神而发。 对方的真气颇是浅薄,俨然像是筑基不久的模样,可一身力量却大得出奇,且不是什麽蛮力,而是一种极具活性的劲力,既能变化万千,也能聚为一点。 内藤隼人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洪荒凶兽,每一击下来都似山摧,海啸,滚滚迫袭而来。 当! 终於再一次刀剑相交中,一股震荡,回旋,来回拉扯的劲力顺着长剑而上,只听得咔嚓」脆响中,内藤隼人掌中长剑爆开成百十碎片,其人胸口也是一震,倒飞而出,啪」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那一面墙壁剧烈一震,立即朝後拍在了地面上,撞翻了另一间客厅,剧烈的震响中,整个小楼都颤了颤,似要倾塌下去。 楼内各处都传出惊呼声。 楼道口已有七八个持械的帮会弟子率先冲出,脸色虽也仓惶,却还是急奔过来。 洪元目光一凝,眼中仿佛出现了一方无边无际的深渊,冷冽冰寒的河水从中漫出。 刚奔上楼的持械帮众骇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坠入了一片幽暗深邃的水流中,他们直吓得手中器械坠落,想要逃离,可那湖水卷一个漩涡,一众人就已被淹没了进去。 无形的水流从上往下,飞快漫过三层小楼。 洪元双目恢复清亮,可除了这间秘厅之外,楼内各处已没了声息。 劲力法和真功都是挖掘自身潜力的法门,通过他长达数天的努力,以这具躯壳再度拾起了大部分劲力法和真功,让得身体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还远不及本体,可依照洪元自己估算,大概也相当於本体七丝,接近八丝根骨的时期了。 劲力法凝链气血,真功淬链肉壳器官,相当速成。 当然,这种速成法难度也是颇高,一是要有丰富的功法积累,二是悟性超凡。 实则即便有人与洪元悟性相当,功法也是不缺,也不可能修炼得这麽快。 洪元毕竟是练过一次,且对每种功法都深度解析过。 三是有六虚劲调和多种劲力与诸多异力,若无六虚劲的统御,只会爆体而亡。 洪元看向内藤隼人,对方并未死去,只是浑身瘫软,已无力再战,拿一双震骇的眸子望着他。 「此人乃是通脉武人。」 所谓通脉,并不是打通经脉,乃是以蕴含灵机的真气淬链经脉,让其变得粗壮坚韧,提高容纳真气的上限。 我所得到的无相真空图,下一阶段的修炼就是任脉下半段和足三阴经————无法形成小周天。」 我上个世界的积累,已经初步兑现为实力,只以单纯的战力来论,外道通脉我一只手就能捏死,外道小周天应也能打一打! 若是辅以心灵秘法的话,外道小周天,大周天一时不慎都可能为我所斩。」 外道法门有缺陷,即使到了大周天境界,精神力在灵机滋养下成长了,也会留下破绽。 有破绽,哪怕只是一线,洪元都有可趁之机,抓到了就能秒杀。 而抓破绽这种事,从他武道有成以来,便是最擅长的,一抓一个准。 唯独正法周天,洪元感觉自己现下拼尽全力也就只能与小周天一战,遇到大周天就得暂避———— 择日再战! 洪元走到内藤隼人身边,一脚又将其踹回了已然破破烂烂的大厅中,後者翻滚了几圈,滚到了玉郡主,安盛英两人身边。 和合会这一众人,也就只有四人修成了真气。 这也是洪元没顺手将他们一刀劈了的原因。 也不废话,洪元直接开始了逼供。 玉郡主,安盛英这前朝的郡主,大太监哪怕是流亡到了出云,实际也没吃什麽苦,养尊处优惯了,很快就吐露信息。 内藤隼人则是经过苦修磨砺,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或者说低估了洪元的手段。 洪元既有六虚劲使其感受十倍的痛苦,也有心灵秘法摧垮其意念,不消片刻,也是一副被玩坏的样子,洪元问什麽说什麽。 具体而言,出云在遭到大玄十来年打击後,现下的残余势力绝大多数都归附於神照宫」统辖。 这神照宫本就是出云之地最高教派,其修行者自称神官或巫女,在民间地位之尊崇还在皇室之上。 前庸余孽逃往出云的一支,也是与神照宫合作。 当然,这是玉郡主的说法,实为附庸。 洪元指尖一吐,一道异力涌出,裹挟着一股清灵之气落入内藤隼人,玉郡主,安盛英几人脑内。 内藤隼人就感到昏沉欲裂的脑袋为之一清。 他摇晃着头颅,眼前有些模糊,渐渐清晰起来,看清了面前站着的青衣人,先前被逼供的记忆浮出,脸色不由得大变。 「你究竟是什麽人?以尊驾的年纪和武功,在镇抚司中绝不该寂寂无名?」 玉郡主,安盛英也感觉浑身像是泡进了温水中,连四肢都打断的痛楚都消减了不少,神情却依旧惊惧。 「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洪元悠悠道。 内藤隼人没开口,玉郡主已脱口而出:「你不杀我们?」 洪元笑了笑:「我跟你们并无冤雠不是麽?这里虽死了不少人,但想必你们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安盛英嗓音沙哑,缓缓道:「白大爷所言有理,但不知你想要我们做什麽?」 「还是你这个老太监聪明。」洪元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们要反玄,我同样不见容於玄廷,既如此,不如合作如何?」 内藤隼人目光闪了闪,似乎又有了些算计:「不知公子想怎麽合作?」 洪元看了三人一眼,摇了摇头,叹息道:「要合作,当然也不是与你们这几头臭鱼烂虾合作,你们哪有这个资格?」 玉郡主讪笑一声:「白大爷说的是。」 洪元身形一转,屈指一弹,一股清灵异力将赤羽晓唤醒,继续道:「我欲与你们背後的神照宫合作,就让此人赶回去传话吧,你们则扣为人质,若是神照宫之人不来,便将你等送予玄廷,顺道将你们的谋划给他们讲一讲。」 内藤隼人脸色变幻,晦明不定,紧盯着洪元,但见对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实是让人琢磨不透。 玉郡主则是祈求的看着内藤隼人,以她的身份,倘落到玄廷手上,怕是会生不如死。 内藤隼人思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可以答应尊驾。」 他旋又看向赤羽晓,说道:「在下有几句话欲交待给弟子,尊驾可否回避片刻?」 洪元呵呵一笑:「若是觉得勉强,也可以拒绝嘛!我也不是非要与神照宫合作,将你等交予玄廷,说不得我那点罪过」就抹过去了,还能因功晋升。」 见洪元态度随意,内藤隼人反是放心了些,将赤羽晓唤到身边,内藤隼人凑近其耳边,声如蚊蚋,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出云语。 「弟子明白了,老师保重!」随後,赤羽晓一手捂着臂膀,躬身行了一礼,便要离去0 「等等!」洪元叫住了他,随手一道六虚劲打出,其臂膀处气血受六虚劲收摄,立即止住了流血,「可不能让你死在了半路上。」 「多谢尊驾。」赤羽晓神情恭谨,低头行礼,似乎忘了其手臂是眼前人所斩。 洪元挥了挥手,赤羽晓便是快步而去。 厅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冷风自破碎的缝隙中渗入,卷起了地上的碎屑纸片,洪元负手走到了窗边,举目四顾。 便如一个富贵闲人,以此消磨着时间,足足站了有半刻钟,地上三人身体又开始剧痛起来,冷风一吹,更是如针刺髓。 玉郡主咬着牙齿,打破了沉默,「不知白大爷还有何吩咐?若无其他要事,可否容我等处理下伤势,稍後再为大爷设宴款待。」 「没这个必要了吧,死人又何必浪费活人的粮食?」 洪元悠悠说着,负於身後的一只手轻弹一记。 嗤! 气流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击穿了一个气泡,却是分作三支无形利矢,疾电般洞穿了内藤隼人三人的喉咙。 「咯咯!」三人一时未死,拿一双充溢怨毒的死灰眸子瞪着洪元的背影,脸上也有疑惑。 洪元缓缓转身,也不瞧脚下一眼,踏步向前行去,轻叹声传来:「你们啊,死在孤陋寡闻,也不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白夜」白某人的名号,就我那个名头,谈什麽元而有信纯属多余。」 镇抚司六凶,江湖上的别名可是六畜」,就这玩意儿,真讲信用岂不是禽兽不如? 洪元已下到底楼,地上躺了一地人,他在帐房处探手一抓,一把混杂着钱票和金银币的财货落入手中。 不疾不徐的穿过至乐园开阔的庭院,花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大厅,瞧见舞池中央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仍在卖力表演,饱满的胸脯於灯光中晃动上下起伏,不由赞了一声:「好!人美歌甜,舞跳得更好!」 言罢,便将手中一把财货尽数撒出,「赏你们的!」 这些小姐姐们个个货真价实,也比前世那些女主播们敬业,这个榜一大哥他洪某人当定了。 台上舞女们怔了怔神,继而个个欢喜的跳了起来,娇呼连连。 「多谢大爷赏赐!」 大厅内众多宾客也是一片起哄叫嚷,喧声不绝。 洪元已出了至乐园,来到大街上,汇入喧嚷的人流内。 他今次起了兴致,来这至乐园,本是为了瞧一瞧热闹,谁知却有了这场意外惊喜。 是以随机应变,做下刚才之事。 洪元的两个计划,一寻龙脉,二获取其余正法! 遇到了和合会这群人,才让他惊觉,没必要只将目光放在中土之地啊,出云也是有着龙脉的。 或许及不上玄廷掌握的大龙脉」,可玄廷势大,他现下可没把握从玄廷手中夺取龙脉。 至於其余势力掌握的龙脉,一来洪元不太清楚,二来都只是些小龙」,出云好歹也是一国。 跨海寻龙! 出云最有可能掌握龙脉的便是神照宫,洪元已从内藤隼人口中迫问出了其位置所在,位於出云本州岛中部的祖灵山。 但出云对他毕竟是陌生之地,是以又做了第二手准备,以合作的名义放归赤羽晓,让此人在前领路,总能省去他一些功夫。 半个时辰後,海津总督衙门,身宽体胖的於总督脸色铁青,看着手中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不久前突然从天而降,砸到他头上的,当时他还以为遭到了张云霆旧事,要被人行刺了呢,此刻翻阅却是又惊又怒,咬牙道:「好,好,好!想不到在我眼皮底下,这群老鼠竟如此猖狂,发展得如此之大————」 「来人!来人!」 於总督这边怒吼之际,海津港,一艘属於和合会的小型明轮客船临时被安排,喷吐着烟气缓缓离开港口,驶入茫茫大海。 赤羽晓已换了身衣衫,断臂处也包紮了下,立於船舷处遥看海津城,神情阴沉,完全没发现就在他身边,正有一青衣人悠闲自若,举目大海。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照宫,大宫司!圣巫女,继道者! 最新网址:.biquluo出云之地。 祖灵山。 晨光熹微,氤氲雾气之中。 一片以灰白岩石和粗壮桧木构筑的建筑群於山间若隐若现,时而有清越的钟磬声遥遥传荡。 这就是出云勋贵,武士,平民百姓共尊的圣地。 神照宫。 哪怕大玄这十数年里驻军出云,设置总督府,培植势力,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原有的出云皇室,这神照宫依旧维持了相当的独立性。 皇室沦为附庸,被掀翻了不要紧,对神照宫动手的话,是真的可能逼得出云众多势力狗急跳墙的。 因为这是信仰。 大玄威势虽盛,可四面开战,出兵多国,也不可能在出云投放太多的力量,毕竟在外还有西罗列强虎视眈眈。 尤其近两年大玄军威多处受挫,陷入颓势,出云更是暗潮汹涌,众多被按下去的势力终是按捺不住,便有了总督张云霆遇刺之事。 这之中自然少不了神照宫的影子。 如白玉一般光洁的神宫主殿内。 一个面容苍白阴柔,双目狭长,穿了一袭黑底银纹神官服的中年男子向着上首一人行礼:「大宫司,那边又派人过来逼迫了,让我们对张总督之事给出一个交待。」 这中年神官嘴角噙出一缕笑容,脸上却无一点笑意,微眯的眸子里透着冰寒:「这次比起上一次,言词更加激烈了,给了我们七天时间,若不能教他们满意,便要起大军破我神宫。」 神照宫中的修行者,一旦有所成就,男子称神官,女子名巫女。 而大宫司即是统御众多神官与巫女之人,乃是神照宫的最高首领。 这一代的大宫司名为宗象玄武,虽已年逾七十,须发皆白,周身气息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此时听了中年神官的汇报,也是神情淡淡,反问道:「祢宜,你怎麽看?」 阴柔中年唤作九重秀一,祢宜」是其神职,乃是大宫司的副手。 九重秀一微微沉吟:「此种威胁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失去了张云霆,总督府就以四名镇守大将为尊,可这四人经我们多年明里暗里挑拨,早已势同水火————」 他冷笑一声:「若是玄廷鼎盛时期,这种挑拨是没用的,可近两年玄廷的衰颓,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军将去国一久也就起了异心,可不想折损自己手上的力量————」 宗象玄武点了点头,起身於殿中踱了数步,似在思索着什麽,手中一根长木杖点在地上,发出金铁之音。 也就数个呼吸,宗象玄武忽而转头,看向了九重秀一,目光闪动:「祢宜,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张云霆并没有死?」 「这————」九重秀一闻言,吃了一惊,旋即露出深思之色,「大宫司所虑有理,这一点是在下没想到的。」 「这中间确是蹊跷,张云霆虽是於众目睽睽之下遇刺,可其屍体我们却是都没见过,而且张云霆此人狡诈多变,一身武功也是颇高,至少是小周天层次,如今想来,死得太过容易了!」 九重秀一就道:「大宫司,是否需要发动我们的人手,让其去确认张云霆生死?」 「不必。」宗象玄武摇头,断然否决:「我们的好不容易才潜伏进总督府,现在还不是他们发动的时候。」 「而且,即便张云霆没死,他既用出了诈死的手段,就代表一件事,现在的玄廷是真的底气不足了。」 宗象玄武呵呵一笑,目光一转,似是看向了中土所在,悠悠道:「若是数年前,以玄廷之威势,真要问罪我等,那需要三番两次的威胁?」 随即他又是微蹙眉头,说道:「不过,现在还不到和总督府,和玄廷翻脸的最好时机,还是要以防万一,若七日後真有玄军到来,到时候便丢出几个前庸的高层应付过去。」 宗象玄武叹息一声:「此辈人已是族破人亡的丧家犬,仍然抱着旧日荣光,整天做些白日梦,我等养着他们,也就这点用处了。」 他手中木杖轻点,便是出了主殿,循着灰白岩石铺就的台阶,拾阶而上,向着後山而去。 一路登至顶部,到了一处岩窟前,宗象玄武蓦地驻足,回身看向神照宫落於山间的一处处殿宇,淡淡道:「我们现下只需做两件事。」 尾随而来的九重秀一,恭立於其身後,肃然聆听。 「一是等,等待海津城那边发动,看玄廷如何应对,玄帝是否现身————」 提及玄帝」二字,宗象玄武深邃的眼眸中也浮现出凝重之色,沉声道:「如海津城那边取得我等布置中的数分战果,玄帝都未出面,那麽————」 九重秀一明白他的意思,玄帝近两年不曾露面,不光中土各方势力猜测纷纭,海外诸国,众多殖民地的反玄势力更是在密切关注着。 「第二件事————」 宗象玄武徐徐扭头,瞧向了岩窟,一条巨大的通道蔓延其内,不知通达山腹何处。 於岩窟两边各有一座祭坛,燃烧着汹汹火焰。 四下雾气之中隐有手持长刀的武士闪过,向着宗象玄武二人行礼之後,又是隐没无踪。 这是拱卫神照宫的神薙刀众」。 宗象玄武踏步入了岩窟,落地无声,他却是轻声自语:「这第二事就是服侍好继道者」!」 九重秀一亦步亦趋随行。 这岩窟通道颇为开阔,九曲十八弯,每隔数丈都设了一座祭台,其上有铜盆,燃烧着火油,映得窟内亮堂通明。 若是仔细看,岩窟中许多地方还有暗门,贴合石壁纹理,让人极难察觉,每道暗门之中都隐藏着刀众中最为精锐的高手。 之所以防卫如此森严,只因这条岩窟通往龙脉」所在。 行进片晌,九重秀一脸色变幻,几度欲言又止。 笃! 木杖点地,宗象玄武脚步顿住,「祢宜,你有话要说?」 「是!」九重秀一颔首,声音微沉:「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大宫司,难道您真要选择一个中土人继承您的位置?」 「以您的地位和武道,何必对那明虚子几人那般————客气?」 「客气?你是想说殷勤」吧!」宗象玄武笑了一声,转过身来,九重秀一露出惶恐之色。 宗象玄武摆了摆手,笑道:「你说的没错,老朽的态度确实过於殷勤了,但这是值得的。」 他叹息一声:「不是老朽选择了明虚子为继道者,而是出云天上的神明选择了他。」 「这是神明赐予出云之地的宝藏。」 九重秀一道:「就因为其是真空道的道子?掌握了正法?」 「不错。」宗象玄武颔首。 「一千五百年前,仙人降世,传下八脉正法於中土,何等的让人嫉妒啊!」宗象玄武叹息,「可惜中土之人不懂得珍惜仙人的厚爱,八脉互相征伐,真空道为玄帝所覆灭—— ,「灭得好啊,更妙的是其最出色的道子还逃至出云,入了我神宫,这是我神宫千年未有之机缘。」 「我虽也是大周天,可外道与正法,彷如云泥之别。 「玄廷衰颓,是将玄廷势力驱离出云的最好时机,可没了玄廷,还有西罗,若欲让出云立於世界之顶峰,走出出云,正法的力量是必须的。」 宗象玄武手捏木杖,淡淡道:「必须将正法留在神宫,真空道已灭,明虚子不容於玄廷,他是最好的继道者。」 九重秀一眸中泛起冷光:「我们要的只是正法,未必需要————」 他的话已说不下去,宗象玄武深邃的眸子忽然一变,锐如利剑,刺在了他脸上,让他忙是垂下头去。 「最好不要那麽想,无论是明虚子,还是他身边两名护道人都非易於之辈,若是强行出手,我神宫纵然胜了也要损失惨重,而且也未必得到正法————」 两人不再说话,又是走了片刻,前方道路忽然变窄,只能容一人通行,且直往下行。 顺着开凿出的阶梯,宗象玄武两人下行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宽无比,能容纳数百人以上的洞厅。 厅中亦是有着一座大祭坛,火光冲天而起,照彻开来。 即使来了许多次,九重秀一眼中仍是透着惊叹和敬畏。 厅中有着浓郁之极的灵机,远非外界能比,丝丝缕缕的灵机弥散洞厅中,又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封锁,绝大部分都无法外泄。 九重秀一看向了中心一口八卦井,这就是锁龙井」,乃是寻龙术士的手段,可以最大限度封锁龙脉灵机! 不过若有中土懂行的术士在此,观摩这口八卦井,就能发现其中形制法度其实已与中土有所区别。 锁龙井边,围坐着三人。 最中间的那人面容清俊,眉眼疏朗,也就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袭玄色道袍,气质脱俗,正是真空道子,明虚子! 身边两人一男一女,年纪约莫六七十岁上下,男子面容清癯如古松,女子满头银发,眉眼之间可见年轻时的秀美,只是左边脸带有一道伤疤,让她平添了几分狠戾。 感应到宗象玄武,九重秀一的到来,两人睁开了眼睛。 宗象玄武并未说话,只是向二人点了点头,便肃立一旁等候,也就半盏茶左右,明虚子体内忽有哗啦啦」如同流水激荡的声响,起先还只是潺潺溪流,呼吸间就化为了滚滚浪潮,轰鸣之音震颤於洞厅。 呼! 其衣袍无风自动,真气狂涌而出,萦绕体表不散,带起剧烈的风声。 明虚子陡然睁眼,张口一吐,一股白气喷出,飞剑般穿空数丈,这才缓缓散去。 明虚子脸露微笑,行功完毕。 嗖! 斜刺里一条优美的影子闪出,袍服带起的风声让得祭坛内火蛇升腾,跳跃的火光照出一个黑发如瀑,皮肤白皙,容貌娇美的女子。 这女子穿着白色绯袴巫女服,身姿轻盈,飘飞到了明虚子身边,自袖中取出一条带有体香的乳白色帕子,秀美容颜上满是崇慕,双目晶莹发亮,也似只瞧见明虚子一人。 轻轻踮脚,替明虚子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渍,柔声细语:「明虚大人,您辛苦了。」 「桃子,多谢你为我护法!」明虚子瞧见此女,也是露出亲切笑容,擡掌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被称作桃子」的女子立即双眸微眯,似是有些享受,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欢喜。 随即似想到了什麽,桃子」忙是一退,吐了吐舌头:「明虚大人,小女子可不敢居功,我只是在一边守着而已,替你护法乃是苍云大人和素晴大人。」 「都一样,忘不了你的功劳。」明虚子看着桃子」满是笑意。 桃子」展颜一笑:「明虚大人,瞧你神色,这次修炼应是增进很大吧?」 「不错!」明虚子微微闭着眼睛,自有一股灵韵流转周身,宛似周天运行,妙不可言,「我能感觉得到,要不了几日,我就能跨入小周天境界。」 宗象玄武发出爽朗的大笑,木杖点地行来,「恭喜你了,继道者。」 桃子」像是才发现宗象玄武二人一般,整了整衣袍,向着二人行礼:「大宫司大人,祢宜大人!」 「圣巫女殿下。」九重秀一回了一礼。 这桃子」名为白枫桃,乃是神照宫巫女之首,其地位仅次於大宫司,还在祢宜」九重秀一之上。 明虚子微微苦笑:「宗象先生,你可不要再叫我继道者」了,我是要延续真空道一脉的————」 「哈哈。」宗象玄武大笑,「继道者,这天地广阔,亿万众生,你能到我神宫,可见是天神降下的缘法,我神照宫并不迁腐,你既可为真空道主,也能担当我神宫继道者————」 明虚子还欲说些什麽,但见一旁白枫桃面露期盼,目光莹亮,也就不忍心再说些什麽了。 像是默认般叹口气,继而一笑,与宗象玄武等人叙话,约莫一炷香後,宗象玄武带着九重秀一离开。 「明虚大人,我先去送一送大宫司和祢宜,马上回来。」白枫桃甜甜笑道。 明虚子瞧着其背影消失於洞厅,这才收回目光。 白枫桃三人一路往上,行过屈指的岩窟,一直达到高高的台阶之上,宗象玄武忽的郑重向白枫桃行了一礼,躬身垂首:「辛苦巫女殿下了。」 白枫桃也不去扶他,脸上全无先前笑意嫣然的神情,只是一片清冷淡漠,望向脚下庞大的宫殿群,淡淡道:「这不算什麽,都不过是为了神宫罢了。」 她双手拢入袖中,目光平静:「等明虚子跨入小周天,我就与他结为伴侣,到那时我就非处子之身,你们得另选一位圣巫女」了,已有人选了麽?」 宗象玄武点了点头。 「也好,等我与明虚子诞下子嗣,无论男女,他都是下一任继道者。」 「是!」宗象玄武,九重秀一沉声应道。 祖灵山下。 一位断了一条胳膊,神情冷厉的青年急速掠来,脚下生风,瞧见山上神宫,方是喘了口气。 抹了抹额头汗液,他榨取着体内的真气,又一次提速奔行。 呼! 空气泛起道道涟漪,其中隐有一角青袍闪过,洪元倏忽之间就已超过了工具人赤羽晓,目光也是瞧向了云雾之中的神照宫。 「灵机充溢啊!」 哪怕只是山脚下,洪元都感觉此处灵机相比起外界充溢了十倍不止,他不由轻笑一声「地方来对了,接下来花费点时间,先摸清楚神照宫的底细,究竟有什麽潜藏的高手再说,可不要阴沟里翻车————」 > 第二百章 逐个击破,半途截杀! 最新网址:.biquluo神宿町,幽竹苑。 庭院幽寂,竹林掩荫。 冷风穿林而过,拂动竹条枝叶,沙沙作响。 风势不甚急,只将院前一池清水荡起涟漪,也掀起了石亭中一人的霜白发丝。 贺兰明轩盘膝而坐,一口乌鞘古剑置於身前,正在进行着每日的修行,凝神气海,摄取着一缕缕灵机入体。 像这样的苦修,他已持续了十余年,除非有不得已之事,无论风霜雷暴,从不间断。 所谓神宿町」意为神明栖宿之町,乃是位於祖灵山主峰东南麓的一座繁华市镇。 镇内遍布着旅馆,茶屋,法物店,道场,赌档,当铺———— 甚至还有一些售卖西罗杂货的小店。 除了数千本地居民之外,神宿町也常年汇聚着数量不低的商人,流浪武士和朝圣者,极为热闹。 幽竹苑位於神宿町北一处山坡上,正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市镇,也因其位置偏僻,可以闹中取静。 此处园林原为某个出云贵族所有,十余年前,前庸部分残余势力逃遁而来,依附於神照宫,耗费颇多资财将之购入手中。 此刻,石亭中贺兰明轩缓缓睁开眼睛,弥散的气劲徐徐融入躯壳内,他却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成————此地灵机虽比外界充盈许多,可想要突破桎梏,晋升大周天怕是得积蓄数十年之功。」 一缕银白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贺兰明轩苦笑一声。 他哪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耗费? 如是当年的熟人见到现在的他,怕是也认不出来了吧? 贺兰明轩这个名字,对於现在的人来说,或许已有些陌生,可在十几年前,大庸仍在时却是大名鼎鼎。 其乃是大庸第一才子,号称诗酒剑」三绝,作诗第一,品酒第二,奕剑第三。 「想要迈入大周天层次,还是得依靠龙脉之助————」 想到这儿,贺兰明轩就感到有些头痛。 他身後的祖灵山上就有一条龙脉,可惜他们这群大庸残余名义上是与神照宫合作,实为附庸。 神照宫驱使他们办事的时候,倒是毫不客气,可他们想借龙脉修炼,这种美事儿想都不要想。 能於这神宿町置产安家,都是付出了极大代价。 金银财货,各种功法乃至性命。 他们这一批人原有近两百之数,到得现在已只剩下四五十人了,不少高手与亲族在和玄廷多年的明争暗斗中身亡。 或许也正因如此,忠顺王这几年才会愈发颓废,几乎丧失了复国之念,只将心思都花在了骄奢淫逸之上。 贺兰明轩耳朵一动,就听到幽竹苑中另一处别院内传出的丝竹管弦,莺燕娇笑之声。 贺兰明轩没有去指责,这几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耗尽了心力,刚过四十岁就已满头霜白。 反倒是忠顺王之女,那位玉郡主还有些斗志,可惜终究是一女子,武学天赋也不甚出色———— 「也不知我大庸其余几支,现下如何?」 大庸覆灭之际,分作数股逃散,有的遁入北地,有的逃去西罗,贺兰明轩这一支以忠顺王为领袖,避走出云。 他收拾心绪,起身到了院中,擡头望向天穹,雾气成团,白云似苍狗变幻。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外云卷云舒————」 贺兰明轩一手执剑,一手负於身後,莫名有了几分诗兴,眉头一蹙,斟酌着字句,正要咏来时,忽的神情一变,脸露惊咦:「嗯?!」 贺兰明轩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天上的云朵不知何时被渲染成墨,重重叠叠的堆砌起来,骤然化为一头巨大黑犬,发出无声咆哮,当空一跃。 轰! 贺兰明轩只觉得眼前一暗,心神受到了极大冲击,像是看到了天狗将太阳吞食而去,举目黑暗。 紧接着那无尽的黑暗降了下来,蔓延向了整座幽竹苑,丝丝缕缕的波动扩散开去,远处丝竹管弦之乐与欢笑声顿时停止,继而传出扑通扑通」连绵不断的倒地声。 「不对!」 贺兰明轩猛地一惊,气海之中真气汹涌而出,萦绕周身上下,一股清灵之气上行於脑,他眼前兀的一亮,重重黑幕如幻影般破碎开来,却有一只手掌淩空按下。 呛! 贺兰明轩掌中长剑自行跳跃而出,落到他手掌之中,同时间锋锐无匹的剑气刺穿了空气,绞杀向了那只手掌。 剑光如雨点般落去,半空中道道纹路龟裂开来,似乎虚空都被绞碎了,随之咔嚓」一声脆响,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贺兰明轩眉头狂跳,本能的反手一剑,撩向身後,却已经晚了一步,一掌落至後背,其整个人如被厉电击中,冲飞数丈开外,轰然砸翻了一面墙壁。 贺兰明轩掌中长剑抛飞,嗤」的一声贯入假山半截,他口喷鲜血,体内五脏似焚,强提真气想要起身。 噗! 一只脚突然落下,踩踏在了他的胸口,也将其好不容易聚起的真气迫散。 贺兰明轩脸容惊骇,眼睛却是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这不速之客,天光辉映而下,有些刺眼,对方的脸也似在发光,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 「你是什麽人?刚才那是什麽妖术?」贺兰明轩喘咳一声,喉咙干哑。 大胤世界的修炼法,为了弥补破坏力方面的不足,无论真功还是罡体都开发出了不少心灵秘法。 立於绝巅的高人斗法之时,就颇有些诡异的味道。 而这方世界的超凡体系,一旦跨入小周天层次,便可以将真气辐射至奇经八脉乃至所有细微络脉,气贯全身,无微不至。 这样的高手,没有同级别武人抗衡,足以撕裂千军万马。 至於大周天层次,更是链气成罡,身周凝成护体真罡,便是顶着枪林弹雨,火炮洗地都能短时间内冲杀。 无论破坏还是杀伤力都已足够,是以心灵幻法一道上就没多少建树。 毕竞蕴含灵机的真气不但能淬链肉身,也能提升精神力。 即便有人去开发幻法,可最初之时必定是浅薄粗陋的,也就只能糊弄凡夫俗子,一旦成就真气,哪怕只是第一境筑基也跟戏法没多大区别。 到这地步,天赋上乘者都去修炼真气去了。 贺兰明轩乃是小周天顶峰,隐约触及到了大周天,堪称当世一等一的大高手,可也没见过如此诡奇莫测的心灵幻法,只以为是妖术一流。 洪元没有回答,反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他,笑了笑:「我瞧你这模样是有点未老先衰,可也不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 「莫非看不出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这里只该我问你,哪有你发问的资格?」 小半个时辰後,洪元慢悠悠走出幽竹苑,身後偌大庭院愈发死寂,宛似一座立於半山坡的坟冢,风拂过竹林,奏出呜咽之音。 一番友好交流之後,洪元已获知了不少消息。 神照宫中确是高手众多,在贺兰明轩等人口中,最值得注意的有数人。 排在第一位的自是神照宫大宫司」宗象玄武,大周天级别的顶尖高手。 祢宜」九重秀一,小周天武人。 圣巫女」白枫桃,贺兰明轩等人见面次数较少,无法推测其具体层次,但估摸着即使不到小周天,也应是通脉大成。 除了这神照宫中地位最高的三人之外,拱卫神宫的刀众头领鬼切」是让贺兰明轩都感受到莫大威胁的高手。 而监於玄廷十数年来的清剿,出云许多残余势力都自主依附神照宫,最顶尖的那几个更是直接到了神照宫修行。 虽无法进入神照宫核心,相比起前庸余孽却又进了一大步,可以在祖灵山中结庐而居,也是不能小觑。 洪元立於山坡上,体内虚空窍」自如运转,仿佛一个永远填不饱的胃,摄取着虚空中的灵机。 灵机吸收的速度,跟自身体魄,精神强度息息相关。 强大的精神方能驾驭灵机,不至於使其反噬,体魄的强大不但能增涨吸收效率,也决定了灵机的容纳上限。」 恰好这两样洪元都不缺。 便是这具躯壳在修炼了多种真功之後,几乎每一个器官,脉络都被淬链了一遍又一遍。 这种强化虽比不得金手指对根骨强化的全面性,却也是脱胎换骨的蜕变了。 洪元指间一动,一缕气息吐露,劲力,异力流转其间,渐渐又有一丝丝真气附着其上。 虽算不得和谐,真气融入其中之後,他气机运转起来都有了些凝滞,可毕竟也算是三种力量相融了。 这是洪元自真气成就之後,就一直在尝试的工作,将真气也融入劲力,异力之中,衍生更强的劫力。 洪元在大胤世界定下的修行计划之一,就是给每一道劫力赋予自主意识,法有元灵。 真气的本质是天地灵机,若是劫力将其融合,丹道方物呼吸」之法怕是会迈进一个全新层次,於法有元灵上或许也有增益。 洪元按捺下念头,转而看向了雾气之中的建筑群,身形一晃,无声无息融入迷雾之内。 三日之後。 洪元立身於一处草庐外,大手如铁钳,擒拿着一名身形矮小瘦削,如同七八岁孩童般的男子,随手一捏,将其喉骨捏碎。 劲力蔓延而下,侵入其脏腑,也是一并震碎开来。 指尖气劲如刃,飞快挖出个大坑将其掷入其中埋下。 洪元面色平静,被他杀死的这人乃是出云胧月之里」的首领土蜘蛛」。 经过这三天的暗中观察,他基本确认了贺兰明轩等人给出的信息。 现在做的就是逐个击破,剪除威胁。 只以单纯的战力而言,对上贺兰明轩这种立身小周天巅峰的武人,他其实并无绝对的把握,纵然能战胜,怕也要身受重创。 之所以杀的那麽容易,皆因为动用了心灵幻法,一击建功。 依靠心灵幻法,单对单的情况下,即使那位大宫司,洪元也有信心将其斩杀,可神照宫这里聚集的高手过於密集了些。 真打起来,动静稍微大一些,一位大周天,数位小周天齐齐围攻而来,他哪怕动用心灵幻法也得跑路。 与其让对方来围攻他,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洪元可没想着与神照宫交涉,说什麽他没恶意,只是想借用一下龙脉修行———— 觊觎龙脉本身就是最大的恶意。 毕竟龙脉乃是此世超凡之源,神照宫的一切尊崇荣辱都寄托其上。 被神照宫允许山中结庐的出云顶尖势力有七个,其中四个拥有小周天层次高手。 洪元已杀了其中两位,除了胧月之里」的土蜘蛛,还有赤影众的饿狼」伍助。 前者是暗杀组织,张云霆之死,其中一名参与的暗杀者就是土蜘蛛。 赤影众则是流浪武士联盟,也是反玄最积极的。 若洪元将这二人头颅带去总督府,怕是会获得巨额悬赏,就是身份暴露了,只要把真空图交上去,也是既往不咎。 剩余两位小周天并不在草庐中,但其建立的草庐内也是有各自势力的修行者,并没有就此闲置着。 洪元不想打草惊蛇,暂时还没对神照宫的人下手,至於土蜘蛛,饿狼死了,一时半会没人会怀疑。 作为一个势力首脑,这两人本就会时不时去处理事务。 幽竹苑的前庸余孽被发现了也无所谓,神照宫只会往玄廷去联想。 「嗯?」 这时候,洪元目光一凝,山间雾气虽浓,他的眼神却如利剑般破空穿透,看到了一行人出了神宫,迅速下山。 其中一人断了条胳膊,正是赤羽晓。 不过洪元主要注意的是另一人,身穿黑底银纹神官服,正是这几天他暗中观察过的祢宜」九重秀一。 「这是终於动了跟我合作」的心思了?而且直接派出了二号人物,对洪某人如此重视?呵呵,既如此,洪某人可不能教你们失望了。」 祖灵山下,九重秀一回头看了神宫一眼,赤羽晓带回的消息让他们极为重视,拖了三天是因为发现贺兰明轩等人死了,让他们很是惊动了一把。 「走吧!」 九重秀一挥了挥手,翻身上了一匹骏马,当先疾驰而去,身後是三十来名随行者,除了赤羽晓之外,另有刀众和摩下附庸势力的一些精锐。 一行人快速疾驰,呼呼奔出二三十里外,前方突有一人不疾不徐迎面而来! > 第二百零一章 道友请留步,一指点杀! 最新网址:.biquluo九重秀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按住马儿,目光凝注过去,但见青衣拂动,那人倏忽之间已到了近前。 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向着他微微而笑:「道友请留步!」 九重秀一提起了一丝警惕,不仅因对方来得突兀,风采,气度皆非凡流,更因这人说的是中土语言,眉头就是一挑:「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言谈之间,其身後一众武士以及刀众都将一道道冷厉的目光射来,唯有赤羽晓身体颤抖了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洪元面色不变,笑道:「本人自中土而来,想向阁下借用一物。」 九重秀一目光闪动:「哦?你想要借什麽?」 这时候赤羽晓终是嘶声惊呼起来:「祢宜大人,小心,就是此人————」 「借阁下人头一用!」 洪元猛地一探手,迎着九重秀一等人虚虚就是一抓,呼呼!凭空就有一道阴风吹拂而出,似从九幽地狱之中袭卷而来。 赤羽晓,刀众以及众随行武士顿感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侵袭而入,蚀骨销魂,整个人都被冻得僵住时,黑暗之中一扇巨大的门户敞开,如同传说中的冥界之门。 一只缭绕着汹汹黑焰的白骨大手从中伸出,一把拗住了众人的身体,发力一捏。 噗嗤! 宛似捏碎了一个个鸡蛋,赤羽晓,刀众以及武士们顿觉浑身剧痛,血肉支离破碎中四面溅射。 诡异的是,他们竟能瞧见自己被捏死」的过程。 凄厉的惨叫发出,九重秀一却是看不见,听不清,在他面前天与地陡然倒转,又是忽的重合在了一起,将他整个身躯挤压入其中。 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一道震天动地的咆哮响起,一颗山岳般巨大的鬼神头颅映入他眼中。 「这不可能!」九重秀一瞳孔剧震,鬼神头颅已张开大嘴,狠狠啃咬而下。 咔嚓! 九重秀一头脑嗡鸣,如被千万根细针紮刺,嘴里募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睁开了眼睛,疾电般提运真气,如山崩海啸,火山迸发而上。 翻掌一击,印向了天空。 同一时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落下,与九重秀一掌力激撞,刹那的凝滞之後,沸腾的气劲向着四面八方宣泄,掀起剧烈的狂飙,直冲二三十丈外。 九重秀一身下骏马一声哀鸣,继而被碾压而下的力道迫得爆裂开来,血肉四溅。 洪元就感到一股绵绵不绝,似江浪奔腾的力量自对方掌心涌出,震开了他的手掌,他借势飘起,衣袂破风声中,脸上神情虽是平静,心中却有了计较。 果然,只论寻常出力的话,现在的我确实不及这些小周天巅峰的高手! 这九重秀一先遭心灵秘法所伤,仓猝之间应战,反观洪元以上击下,可在这一记掌力互击之中居然还稍稍落在了下风。 九重秀一双脚也是插进泥土里,一身神官服已被肉泥污血涂满,他双眼中充斥着暴戾阴狠,厉喝一声:「混帐————」 哧」的一声,一抹刀锋自背心而入,穿胸而出。 九重秀一愕然回头。 只见得一个脖子上挂着巨大佛珠,身形粗壮的光头汉子手持一口近丈长的薙刀,一刀将他贯穿。 这光头汉子七孔溢血,目光呆滞,脸上本是一片茫然,此刻被滚烫的鲜血一溅,又或感受到了九重秀一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就是清醒了过来。 只是他宁愿自己没有清醒,呆呆看了看手上的大刀,又瞧了瞧九重秀一被刺穿的身体,脸上表情却比对方还要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光头汉子武功已达通脉巅峰,乃是刀众中仅次於头领鬼切」的几人之一。 可就算如此,以九重秀一的修为,护体气劲一旦展开,但凡有所触动,他也能立即察觉并加以反击。 但能够入选刀众的武士,每一位都是神照宫最为虔诚的信徒,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九重秀一一句话,即令是鬼切都会不问缘由的去死。 这次决定前往中土,九重秀一带上了光头汉子随行,可见对其信重,他提防谁都不会提防对方。 「妖术!」 九重秀一嘶吼一声,自是看穿了光头汉子的不对劲,强大的生命力让他即使被击穿了肺腑依旧不死,双臂一振,待要再次催发真气。 下一霎。 半空中的洪元浮光掠影般一落而下,五指如钩,陡然按在了九重秀一颅顶,指尖劲气喷涌而出,化为急旋的光刃,在其颈项处一转。 九重秀一瞳孔大睁,一道血线出现在喉咙上,随即就是身首分离。 洪元轻盈落地,身侧一声狂吼,光头汉子目眦欲裂,抽刀,挥刀一气呵成,劈斩而来,但听嗤」的一声脆响,洪元已被斩成两半。 两截残躯扑跌倒地之际,另一道身影已到了光头汉子身後,一手提着颗头颅,一手屈指弹出,落定那颗圆润的大光头上。 咚! 如撞铜钟,光头汉子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人已倒下,表面看似未损,脑中已被震成了浆糊。 这时候,那两截残躯啵」的一声如泡影般碎开。 洪元看向了剩余之人,扑通扑通」声响接连传出,一名名武士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即使神照宫掌握着一条龙脉,成就真气的仍是极少数,力道和气道第一境筑基」武人直接被他以心灵秘法无声无息斩杀,也就还剩下两个通脉层次的武士活着。 若是本体前来,施以心灵秘法,外道小周天,大周天怕是都能杀死,终究是外道法门有缺———— 接下来就是那位大宫司了,外道大周天,炼就罡气的高手———— 外道大周天的罡气或许质量上比不得正法,可也不是洪元现阶段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他看向了手中的头颅,目光闪烁。 一个时辰後。 蹬蹬蹬! 一个国字脸络腮胡的汉子沿着山道匆匆而上,直抵神照宫主殿之外,一名秀美巫女走了出来,瞧着对方有些诧异。 「加藤先生,你不是已经随着祢宜大人前往中土了吗?怎会突然返回?」 络腮胡汉子捧着个木盒,垂首躬身:「临时出了些变故,祢宜大人让我将此物奉回,呈予大宫司,还请巫女大人通报。」 「好,加藤先生稍等。」 未几,获得允许之後,络腮胡汉子迈步主殿,那名巫女则是侍立於殿外,凛冽的山风吹拂而来,一片树叶在其眼前划过。 巫女眼前略一模糊,强烈的困意袭来,竟站着就一秒入睡了。 神殿内,络腮胡汉子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木盒。 「祢宜让你带回来的?」 「是,祢宜大人嘱咐,必须亲手交到大宫司手上。」络腮胡汉子目光低垂,十分恭谨。 宗象玄武微微有些疑惑,轻皱眉头接过盒子启开,立即瞳孔睁大。 盒内是一颗人头,祢宜的头! 也就在他心神震动的一刹那,那颗人头的眼睛忽的睁开,恰与宗象玄武视线相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死寂,灰败,绝望———— 其内仿佛含有着无穷无尽的深渊,只这一眼宗象玄武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沉沦。 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祖灵山,神照宫尽数被深渊吞没,连他自己都被那深邃的黑暗侵染,四野无光,却有着道道诡异渗人的吟唱传出,每一个音符都似有种动荡人心,慑人神魄的力量。 呼! 神殿内一缕清风吹入,洪元的身影现身而出,其双眸之中就有一轮大月悬空,倏忽之间化为一口弯刃,一跃而起。 如有实质一般,以超越了声音,超越了真空,超越世间一切的速度淩空劈下,劈在了宗象玄武身躯之上。 太阴戮魂咒! 咒力成刃,并没有伤及宗象玄武分毫,却是融入了其躯壳之内。 心灵世界之中,清灵之气弥漫,如一道劈开混沌的光,眼看就要将深渊撕碎,突然之间,就有一轮血月从天降下,化为数百数千丈长的猩红血刃轰然落下,斩入宗象玄武心神之中。 神殿之内。 洪元双目流血,就看到宗象玄武身躯蓦地一顿,隐约有些战栗,像是在极力挣紮,他很清楚自己至多能以幻法控制住对方一弹指。 一弹指就已足够了! 气血激荡,劲力,异力交织融汇。 无诤三昧! 龙象般若印! 万代薪火相传法! 紫府华盖渡世章! 洪元在一瞬间榨取了浑身潜力,化为一指点出,这一指快如飞星,偏偏毫无丝毫烟火气息,似穿越了空间,骤然落向宗象玄武眉心。 一股极为柔韧的气场陡然涌出,但却挡不住这一指的穿透,仍是点在了宗象玄武眉心。 宗象玄武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洪元的面目,其眸中的光彩却是飞快黯淡了下去。 他死了! 噗嗤! 洪元肌体如瓷器般龟裂出条条纹路,鲜血从中逸出,他喘了口气,身影晃动,反手震碎了那络腮胡汉子的内腑。 直到这时,洪元额头才渗出层层细汗,看向了仍直挺挺立着,手捧木盒的宗象玄武。 不得不说,他有些小看外道大周天了。或者说,一位掌握了龙脉的大周天本就不能以常理论。 洪元指头点碎的那股柔韧气场,即是罡气,只是还没来得及成型罢了,但凡再给宗象玄武一刹那,便能凝链为真罡护体。 到时候他这一指撞上去,都未必能将其击碎,即使碎了也不足以杀死对方了o 幸亏没有冒然行动,没想到这神照宫还藏着一位真空道子,两位真空道的长老级人物————」 洪元目光似穿透了墙壁,看向了後山。 这消息是他以心灵秘法击溃络腮胡汉子心志之後,从其口中问出来的,这人也是薙刀众之一。 通脉修为让其在刀众内也是地位不低。 劫运————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啊!」 洪元心中叹息一声。 遇到真空道三人,代表了後续功法有望了,这是运! 可同时若他一开始直接硬闯,那就是劫了,怕是这趟旅途就直接终止了。 哪怕是现在,让洪元对上那真空道三人,洪元都没什麽把握。 真空道三人,那位真空道子明虚子是通脉巅峰,距离小周天也就临门一脚,随时可能突破。 两位长老苍云和素晴,前者通脉,後者小周天。 似乎含金量还比不上洪元杀的几人,可这是正法。 正法小周天,哪怕只是初入,也能媲美外道小周天巅峰了。 或许战力上还比不得宗象玄武,但正法小周天灵机辐射精神远比外道圆满,洪元的心灵秘法就未必有用了。 心灵秘法若是无用,那就沦为真刀真枪的战力比拼了。 「要对付这三人————不对,是五个人,还有那位巫女之首的白枫桃和刀众首领鬼切」————我得先升个级。」 片晌之後。 神殿外秀美巫女被一道沉闷的脚步声惊醒,她擡眸一看,便见大宫司缓缓走来,她忙是垂下头颅,脸上有犯错时被抓到的惊慌。 「大宫司,我————」 她低声想要解释,完全不知自己现下的双眸呈现出迷雾之状,颇为诡异,更没发现眼前的大宫司」手上一左一右提拿着两具屍体,其中一具屍体袍服内还揣着个木盒。 「我要去祖灵山中观测龙脉,在我没回来前,神殿不得让外人进入。」 「是!」 秀美巫女应声之际,眼前人影晃动,已是消失不见。 雾气氤氲之中,洪元将两具屍身和木盒抛入大坑之中,足尖一踏,泥沙翻卷而去。 随意寻了个隐秘所在,洪元调匀气息,既是恢复气力,也是修复伤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洪元又是神完气足,身形一跃,纵入後山,不一会儿,便已到了那台阶最高处,岩窟门前。 镜寰心法展动,洪元身影遁去无形,悄然进入洞窟之内。 他劲罗网弥散而出,轻易察觉一路行来,周围岩壁之上伏有暗门,其内有精通隐匿之术的薙刀众武士潜伏,可对他的到来却是丝毫不觉。 一直到了下行阶梯前,洪元才停下脚步,感应到下方浓郁灵机的同时,亦有四道气息映入心神。 洪元收敛气息,目光一转,落到一处岩壁上,心灵异力一荡,那处岩壁内就有细微声响传出。 洪元掠身而起,手掌在那处岩壁一带,吸旋力道涌动之下,果是打开了一道暗门,内里一名武士已没了气息。 先将这名武士带出岩窟,於山上掩埋後,洪元再次返回,身形遁入暗门之後。 此处灵机虽是不及龙脉,但较诸外界却又要浓郁了数倍,而且以我的精神强度,摄取灵机,那位明虚子能不能抢得过我还难说呢——. > 第二百零二章 天命之人与不该存在的人! 最新网址:.biquluo岩壁暗门後的洞室内。 洪元盘膝而坐,眉心隐隐绽放毫光,弥散开去,洞室内一粒粒尘埃碎砾似被无形大手托举,悬浮而起。 这是精神驾驭物质的手段。 灵机的摄取效率取决於神魂,肉壳的强度决定了灵机的容纳上限。 若这二者强度不够,哪怕身处於大龙脉」之内,也得依凭长年累月的水磨工夫积攒真气。 甚至可能一时不慎就遭灵机反噬,变成白痴又或爆体而亡都是寻常。 恰好在这两方面,洪元都堪称超标。 明虚子靠龙脉更近又怎样? 龙脉绝大部分灵机被锁龙井封住又如何? 他洪某人照样抢过来,而灵机这种玩意儿,谁抢到算谁的。 洪元心神一动,顿时一缕缕意念如一张大网张开,向着虚空遍洒而出。 只一个字,吸! 祭坛焰火映得洞厅明亮如昼,锁龙井边。 一袭玄色道袍的明虚子面露微笑,神情中透出几分轻松和笃定,「我用这三日入定归元,澄澈心神,现在对我而言,前方再无迷雾,已经是一片坦途。」 「这一次修行,我必能突破桎梏,跨入小周天之境!」 闻言,一边的苍云长老清癯瘦削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欣慰,那名满头银发的女长老素晴,冷厉的面容也是柔和了一些。 白枫桃眼波流转,一双美目晶莹生辉,娇艳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动人,轻点着头:「嗯!明虚大人,我相信你这一次定然成功。」 「放心!」 明虚子看向白枫桃的眼神也是柔如春风,轻轻一笑之後,向着苍云,素晴两人点了点头。 这二位真空道长老立即到了明虚子左右,为其护法。 明虚子袍袖拂动,眼睛半开半阖,双手於胸前飞快变化,这是以印诀引导自身精神意念。 紧接着便有汹涌的灵机为虚空窍」吞纳,继而往下蔓延,经丹田气海,贯穿任脉下半段与足三阴经。 到得此时,灵机在明虚子体内已如沸火,却被他牢牢掌控,升腾而起,直扑眉心。 一旦上下贯通,便可形成小周天循环。 可也就在火焰」扑至最高点,即将触及瓶颈的时候,像是燃尽了灯油的烛火,微微黯淡之中,焰火」往下沉降。 明虚子眉头轻蹙,心神依旧平和,再一次摄取灵机。 「嗯?」 这一次不等灵机涌入虚空窍,其中大半忽的莫名溃散,逸入虚空之中,不知飘向何处。 明虚子不信邪,将真空妙有经」运转到了极致,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可吸纳过来的灵机总是诡异的溃散大半部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实人整日绕着女神转圈,嘘寒问暖,女神爱答不理,隔壁黄毛隔着老远,勾了勾手指,女神就自己跑过去了。 「怎麽回事?」明虚子终於是变了颜色。 苍云,素晴二老也察觉到不对,目光紧盯过来,明虚子睁开眼睛,迎着三道视线,沉声道:「锁龙井出问题了,我摄取灵机,总是在关键时候莫名其妙散去部分————」 白枫桃身影晃动,绕着锁龙井仔细检查了起来,片刻之後,她向着明虚子摇了摇头:「明虚大人,锁龙井并无问题————」 明虚子略微尴尬,找着理由,「或许是我过於心急了。」 白枫桃柔声道:「明虚大人,我相信你,要不再试一次?」 「好!」 半个时辰後。 一个时辰後。 明虚子双目茫然,坐於锁龙井边,有些怀疑人生,喃喃自语:「为什麽?我明明感受到了瓶颈,心灵中杂念也被扫空,又在龙脉之中,为何不能破境?」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明虚大人,不要着急,要不今天就先停了修行吧。」白枫桃眼角一抽,挤出笑容:「我相信你————」 岩壁暗门後,洪元也是睁开眼睛,感受着虚空窍内蕴满的真气,灵机辐射而出,充溢无比。 「这就筑基圆满了————」 洪元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接下来就一鼓作气,破入通脉吧!」 同一时间。 界港。 天色暗沉,海风呼啸而来,带起阵阵潮风,一道道浪头掀起又砸落,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堺港原为出云国旧都所在,亦有着出云最大的港口,堺港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不过现在已被玄军占据,镇守总督府正是设置於此。 此刻,禁卫森严的总督府内,某个隐秘房间内,气氛沉凝。 两个气魄雄浑,腰悬一枚玉质小印的男子,目光如炬,注视着床榻上躺着的一人。 这人脸色苍白,神容灰败,嘴唇乾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赫然正是外界传言中被刺杀身亡的张云霆。 当然,他现下的情况瞧来也不算太好就是了。 「张总督,不介意厉某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一个面容冷峻,犹如刀削斧凿的男子沉声开口。 张云霆嘴角噙出一抹苦笑,有气无力道:「厉大人和冷大人,两位乃是玄武卫玉印统领,代表着陛下,张某岂敢拒绝?想看就看吧!」 言语间似有些不满,因对方透露出的意思,明显是对他有着怀疑。 「张总督,得罪了!」厉统领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毫不在意张云霆那点小心思。 皇帝亲卫有两支,玄武卫与天雄军,前者乃是皇帝还是天玄教主时就设立的部众,只须对皇帝效忠就行了,臣子的不满反是对他们的褒奖。 厉统领大手箕张,落在张云霆胸口,真气轰然涌出,让得张云霆忍不住闷哼一声。 片晌之後。 厉统领收回手掌,脸色更显阴沉:「张总督,以你的武功竟被伤得如此之重,连气海」都被破掉了————」 张云霆乃是外道小周天,真气存於气海,气海一破,武功也是全废了。 张云霆叹息一声,神情更见苦涩:「是十余年来对出云的压制,让我太过大意了,也小觑了此地的高手,以至於遭此重创————」 「以张兄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总督之职了。」另一个冷姓统领也说话了,换了个似乎更显亲切的张兄」称呼,张云霆却是明白他的意思,挣紮着半起身,朝着中土方向拱手:「下官听候朝廷调遣。」 冷统领道:「我等临行之前,有上谕指示,令我等便宜行事,张兄,把总督大印交出吧,出云驻军暂由我等指挥。」 「下官领命。」 厉统领声音淡淡:「张兄放心,朝廷不会忘了你的功劳。你是大玄的总督,伤你便是违逆大玄,此等罪人,我等必会铲除。 张云霆闻言,眼中却有些焦急,以至於喘咳了几声,方道:「两位不可轻举妄动,神照宫非是易於之辈,轻易不好动。 「放心!」 厉统领也不过多言语,与冷统领取了大印之後,便即出了房间。 房中烛火摇曳,张云霆叹息一声,依靠着枕头,双眼上望,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待得一支支烛火燃尽,房中忽的一片幽暗时,却有一只红灯笼亮起,映出一个黑袍人的身影,这人脸色苍白,长发披散,双目闪烁着碧绿色,宛似鬼火! 黑袍人挑着灯笼,到了张云霆床前,淡淡道:「辛苦道子了!」 「孙长老客气,都不过是为了幽冥宗的延续罢了。」张云霆笑了笑。 幽冥宗,正法八脉之一。 「是啊。」孙长老也是一叹。 张云霆话锋一转:「单凭两位玉印统领,即便加上堺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想要奈何神照宫也是极难,但那两人言语间却有极大信心。」 「我只有一个猜测,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人隐身藏迹到了出云。」 「玄武卫居於玉印统领之上者,只有三人,姓钟的乃是皇帝最信任的忠犬,不可能轻动,八成来的是於青山。」 孙长老摇了摇头:「只於青山一位大周天可不保险,或许是出动了两位呢?」 张云霆道:「无论一位又或两位,对我幽冥宗而言都是好事,不是麽?最後无论获胜者是哪一方,自身必定也会遭受重创,我等趁机出手,坐实神照宫和玄武卫同归於尽的消息。」 「道子所言正是。」 孙长老点了点头,又是一叹:「终究还是玄帝太过霸道,逼得我等不得不行此狡兔三窟之策,届时纵然中土传承不保,也能金蝉脱壳,借神照宫龙脉续我幽冥宗一脉。」 张云霆微微默然,忍不住问道:「我久居出云,局势已经危及到这一步了吗?连宗主都没办法了?」 孙长老脸色阴郁:「正法八脉,传自仙人,由来一千五百年,却在这不到二十年间,红尘阁,神农谷,真空道接连破灭————神机府若非当年投靠玄帝,为其走狗,也是难能存续,我幽冥宗不得不早做准备啊!」 说到这儿,孙长老语气中就透出憎恨与不甘:「二十年前,黄龙士曾经为我宗宗主批命,命理之中,宗主才应该是这一时代的天命之人,当是我幽冥宗称雄宇内!可恨那玄帝————他为何生在这个世上————」 他咬牙切齿,眼中阴毒,偏又是无比忌惮,连玄帝真名都不愿提起。 张云霆听过这段故事。 黄龙士乃是这三百年间,最具传奇色彩的寻龙术士,其人游戏人间,经历玄奇,甚至已经衍生出诸多话本。 据说其钻研龙脉,已悟透法理,隐约窥得几分天机之妙。 於是幽冥宗主将其寻来,为自己批命,得出的结论让整个幽冥宗都极为振奋。 但没过几年,黄龙士忽然遇到了还是天玄教主的杨青玄,心血来潮就想观其命理,当时就是呕血三升,归家之後,不到半日就一命呜呼。 临死之前,留下一句话。 杨青玄,不该存在的人!」 张云霆道:「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现在还能避至出云,若有朝一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孙长老已明白其意思,忽的看向了西边,目光闪动:「不!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因为就在西罗之地,也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玄帝应该已经与其交过手了,或许还吃了些亏,这才近两年未曾现身。」 「这两人将来必有一战,而且那一天怕是会来得很快,很快!」 「到了那一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张云霆眼睛也闪了闪。 「所以,在此之前,道子当做的就是积攒力量!」 「当初为了潜伏玄廷,道子连正法都不敢修行,如今气海」一破,正好修黄泉灵窍」,以道子往昔的经验和修为,占据神照宫龙脉之後,至多一年半载就能重归小周天。」 「正法小周天。」孙长老沉声道。 祖灵山,神照宫。 「下一步就是小周天了!」岩壁洞穴之内,洪元立身而起,周身气流汹涌,体内虚空窍」灵机绽放,通达任脉。 沸腾的灵机浸润而下,只在突破筑基,跨入通脉的一瞬间,就走出了寻常修行者需数年才能达成的成果。 轰隆! 洞穴猛地炸裂开来,四下岩壁震出道道龟裂纹路,各处暗门中藏身的薙刀众骇然色变,一下子就有十数道身影闪出,一眼就看见了洪元。 未等他们有什麽动作,洪元身形一掠,已然穿过长达数十丈的阶梯,落入下方巨大的洞厅内。 在上方传出巨响时,洞厅内的明虚子,白枫桃,苍云,素晴四人就听到了,这时候也是正要上去查看,眼前青影一闪,已多了一人。 呼呼! 厅内骤然一道道气流蔓延而起,锁龙井内似有轻吟之声传出,这不是气流,而是沸腾的灵机影响了空气,显化出的轨迹。 灵机融於虚空,无形无质,是以明虚子只能感受到灵机的溃散,却无法察觉其往何处消失,但此刻却似乎以肉眼看见了。 明虚子顾不得惊讶这一点,死死盯着洪元,心头灵光一闪,目眦欲裂:「恶贼,原来是你害得我?」 苍云,素晴厉喝一声,也不问缘由,一左一右向着洪元抓摄而来! 嘭! 洪元一步踏下,口鼻喷吐白气,一呼一吸。 体内真气汹涌,气血自毛孔内弥散而出,浸染向了这数十丈方圆的空间,丝丝缕缕的灵机闪烁灵光,仿佛也被其气血染上了色泽。 万物呼吸! > 第二百零三章 慑服真空道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劫力侵染天地的构想,正是受到了万物呼吸」的启发。 因此立下道庭,搜集到诸多秘法之後,在丹道上的探索,洪元耗费的心思还在真功,罡体之上。 此刻一经展现,气血沸腾如洪流,沸沸扬扬的弥散出去,恰似在一张白纸上挥毫泼墨,飞快将这方圆之地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苍云,素晴这两位急扑而出的真空道长老,顿觉周身粘稠无比,虚空中仿佛有一只只无形大手探出,牵拉着二人的身躯,让得他们身形为之一滞。 两人本能感觉到不好,怒喝一声,苍云头上木冠炸裂,真气汹涌而出。 素晴亦是银发飞舞,相比起通脉巅峰的苍云,小周天境界的她实力何止强盛一倍,真气爆发之下,便将粘稠得毫无缝隙的空气撕开了一条裂缝。 继而两人真气融合为一,本就是同门,虚空窍互相勾连,自有灵异,此刻爆发起来劲如雷霆,直接就轰穿了阻碍,杀到了洪元面前。 拳掌齐出,风雷之音大作,一出手就是绝杀之招! 也就在这时,洪元伸出了一只手掌,动作平缓而轻柔,却在一刹那间将洞厅内一切灵机,空气抽空,融入他一掌之内。 苍云,素晴心中警兆大作,就感到整片天地仿佛鲜活了起来,具有了灵性,拥有子主宰! 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似与那莫名现身的青年相合为一体,其一举一动都裹挟了天地大势,对他们进行着排斥与压迫。 呼啦! 那只手掌忽的朝前一推,迎向了二人的杀招,明明像是慢得能看清每一个细节,偏是後发而先至,汹涌巨力将两人汇聚的真气层层击溃,继而一只手掌在两人眼前扩大。 苍云,素晴两人眸中一阵恍惚,似看见高天之上,一位神人擡掌按下,掌势铺天盖地,大如山岳,连其掌心中一条细微纹路都如江河般广阔。 下一霎,苍云,素晴身躯如遭雷击,齐齐一震之後朝着後方轰飞出去,伴随着剧烈的震颤声响,两道身躯撞入了坚硬的石壁内,碎石砂砾爆散开来。 在苍云,素晴出手的时候,明虚子也是鼓荡起了真气,这时候瞳孔剧震,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已多了条人影,明虚子本能的一拳轰出。 拳头才出一半,便是停顿在了半空中,明虚子眉心一凉。 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点在了他眉间。 冷冽锋锐的气息自眉宇开始扩散,迅疾游走全身,明虚子天旋地转,双目眩晕,一头栽倒。 呼啦! 白色绯袴巫女服飘飞而起,白枫桃正在逃遁,在看到苍云,素晴两人被一巴掌扇飞之後,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跑。 什麽明虚大人? 她认识这个人吗? 而且此人是谁?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处龙脉洞厅乃是神照宫最为隐秘的禁地,不提诸多刀众的暗中防卫,便是要入此处,也得先经神宫主殿。 主殿有着大宫司镇守———— 大宫司怎麽样了? 白枫桃心念电转,步伐如云,倏忽之间已登临阶梯之上,身法快如迅风,可也正是太快了,以至於当她发现前方突的多了一道人影时,已然来不及反应。 那人张开一只手,白枫桃便似将自己柔嫩的脖颈自行送出一般,只一瞬间就被那只大手掐住喉咙! 继而大手掌心一股炙热的气息涌入,在其体内一震,白枫桃凝聚的真气立时溃散,整个人也是软绵绵了下去。 上方岩窟中传来道道惊呼厉喝声,衣袂破风声,急速掠来。 洪元掐着白枫桃,身形晃动,如离弦之箭一飞而出,穿过数十丈长的阶梯,便看到一名名薙刀众武士奔来。 呼! 裹挟着一阵清风,洪元快速穿行於刀众之间,也未出手,眸子一凝,立有一道道无形箭矢攒射而出,曲直如意,贯入众武士身躯之内。 连一道惊呼都未发出,扑来的众多薙刀众已是倒了下去。 咒力所化的箭矢」不伤肉身,却直斩灵神,哪怕洪元不曾动用全力,可通脉境界以下,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直接被无声无息杀死。 白枫桃瞧见这一幕,眼神震骇,这种手段她闻所未闻。 片刻之後,洪元又是回到了龙脉洞厅内。 明虚子摇晃着脑袋,渐渐恢复清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被洪元抓在手中,脸色惨白,仿佛随时都将丧命的白枫桃,怒喝一声:「恶贼,快放了桃子,有什麽折磨冲我来。」 这位真空道道子脸容焦急,似是忘了对方的可怖,若非浑身酥软,真气难以凝聚,怕是已经不顾性命的扑杀上来了。 「哦?!」 洪元瞧向了手中的巫女,此女神容凄婉,晶莹眸子水润,隐约之间就有珠泪滚动。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怕也会心生怜惜。 洪元与其眼睛对视,神情就有些玩味,呵呵一笑,手掌一松,白枫桃便是扑跌在地。 他则是缓步到了明虚子身边,居高临下,微笑道:「道友,你也不想看到这位巫女小姐受难吧?」 明虚子略微松了口气,嘶声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现在这局势,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友有什麽能换取这位巫女小姐的性命————」 明虚子也不是蠢人,武功修炼到通脉境界,精神强大,本就不可能出现蠢货,只是关心则乱才有些乱了方寸,这时候渐渐冷静下来:「你想要我真空道的法门?」 洪元微笑不语。 明虚子却有些迟疑起来。 「道友若是不愿意,也不必勉强。」洪元并不急迫,他有的是友好交流的手段。 明虚子现在不愿意说,待得他以心灵秘法击溃其心志之後,对方连自己几岁尿床都会一五一十吐露出来。 「明虚大人————」白枫桃趴伏在地上,白皙脸颊上沾染上了些许尘土,却无损其秀美,此刻柔柔呼唤着,「你万不可因为我就屈服,那是你真空道的正法,决不能让外人知晓。」 此话一出,明虚子叹了口子,就要开口说话,却另有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真空道正法,可以交给你。」 素晴长老银发散乱,衣衫破损,气息萎靡的走了过来,其一只手还抱着苍云长老,只是苍云受的伤更重,陷入昏迷状态。 「素晴长老————」明虚子一怔神。 素晴长老却不去看他,反是定定瞧向了洪元,目光深邃,「毕竟阁下所修炼的不就是我真空道正法麽?」 先前一眨眼的交手,气机互击之下,素晴长老虚空窍已有感应。 「什麽?」明虚子吃了一惊,旋即想起了什麽,看向了洪元:「你是玄廷派来的人?」 真空道为玄廷覆灭,最有可能获取其正法的就是玄廷中人。 素晴长老摇了摇头:「他决不是玄廷中人,玄廷之人的气息,隔着数里外我都能闻到。」 虽然为洪元重创,同门的苍云生死未仆,素晴看向洪元的眼神这时候竟没多少敌意。 「阁下是何时得了我道正法的?」素晴长老忽然问道。 洪元瞥了她一眼,笑道:「大概几天前吧!」 「这不可能!」明虚子脱口而出,可忽然之间他想到了自己修行时,被对方强行摄走的灵机,立时呆住。 素晴长老已是有所猜测,此刻还是难掩震动,深吸口气:「阁下是不依靠龙脉,自行筑基,修成真气的吧?好,好,好!」 她发出夜枭般刺耳难听的笑声,牵动了伤势,急促喘咳了起来,脸上笑容却有些癫狂。 「好在哪里?」洪元瞧着她,悠悠问道。 「好在这世间除了杨青玄那个怪物之外,又降下了阁下这等人,真是太好了」 。 「你是想让我替你真空道报仇?」洪元道。 「不必你报仇,以阁下的天赋,又修了我道正法,必然成为了杨青玄的对手。」素晴长老脸上露出笑容,目光直勾勾盯着洪元:「何况似阁下这样的人,也不像是能屈居人下之辈。」 她直截了当道:「阁下已凝成虚空窍」,除了无相」图之外,还持有哪幅图?」 洪元摇了摇头:「只有无相」图。」 素晴长老又是一震,一部无相」图顶多让人修炼到通脉层次,可对方发挥出的战力却将她和苍云轻易击败,这种实力,寻常的外道大周天怕是都要逊色一些。 想到对方那举手投足之间,裹挟天地大势的手段,素晴长老目光闪动,却没有多说什麽,深吸口气道:「真空道真空图,共有四部,无相部修成虚空窍」,淬链任脉下段和足三阴经。」 「归元部真气浸润上半段,通达督脉,这两部合二为一,即是贯通任督,也即是小周天循环。」 「化生部则是以小周天为核心,继续向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蔓延,直至成就大周天循环,修成护体真罡。」 「但这还不是圆满,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以灵机淬链身躯所有细微络脉———— 至此,方才是人之肉身,精神都达到蜕变,古往今来达到这一步者都是寥寥无几!」 在素晴长老讲述的时候,白枫桃虽依旧是一副娇柔模样,耳朵却是竖了起来o 但凡习武之人,就没有不垂涎正法的。 只是正法强大,远胜於外道,哪怕过去千余年中,总有不少野心勃勃之辈设计出诸多阴谋想要夺取正法,最终都是功亏於溃。 甚至就算有那万中无一成功的,也被正法八脉同时列为敌人,以雷霆手段铲除。 也正是因当今天下格局乃千古未有之大变局,正法八脉接连为玄帝所灭,神照宫才敢起了谋求真空道法门的心思。 可素晴长老讲述到这儿,目光一转,就看向了白枫桃,闭上了嘴巴。 噗! 洪元弹出一缕指风,白枫桃立即闷哼一声,倒头就睡。 素晴长老这才继续讲解其真空妙有经」的全部秘法经诀,明虚子知晓阻止不了,担忧的看了白枫桃一眼,索性闭上了眼睛。 洪元静静听着素晴长老的讲述,对方就如一个最为敬业的老师,在一些疑难处,还自动给出解释。 当然,洪元也不需要就是了。 不到半刻钟,素晴长老讲解完毕,一身气息更加萎靡,抱着苍云长老就想往锁龙井靠去。 洪元手掌一探,一股雄浑的气血自掌心涌动,灌入素晴,苍云两人体内,脸上却是笑道:「道友说的很是细致,只是我却不能尽信。」 虽然在洪元灵觉感应之中,这素晴长老讲述应该都是真的,但他还是要再确定一下。 虽说即使素晴长老在经诀中做些手脚,以洪元的精神,肉壳之强横,也不至於会被害到,但那样一来却会让他在修行中走不少弯路。 「我该如何取信尊驾?」素晴长老感受到体内伤势有所延缓,甚至在那股气血灌输之下,缓缓修复着,目光一动道。 「很简单,我有一法————」 洪元自是可以强行以心灵秘法击溃对方意志,迫问种种信息,但对方这般配合的情况下,他就不好那麽做了。 「可以!」听完洪元讲述之後,素晴长老很是坦荡,点了点头,目光与洪元对视,全无丝毫抵御。 很快,洪元就得到了反馈,让後者带着苍云去锁龙井摄取灵机疗伤,自己则到了明虚子身边。 明虚子到底是道子,所知或许比素晴更多,洪元却是不愿意遗漏什麽。 「我也要配合?」明虚子问道。 「道友不配合也可以。」 片晌之後,明虚子就陷入了失神状态,洪元开口问询,直到最後才到了白枫桃面前,一道劲气落下,让得此女缓缓醒转过来。 白枫桃像是从睡梦中苏醒一般,脸上带着迷糊之色,很快就是娇躯一颤,仰着一张小脸看向了洪元,神情娇怯可怜。 「想死还是想活?」洪元笑了笑,开口问着。 白枫桃脸上露出一抹惧怕,眼神躲闪,「大人,小女子————」 「我只问一次,你若是这副模样,那还是去死吧!」洪元淡淡道。 白枫桃身躯一颤,脸上怯弱之色一扫而空,双手支撑着身子,盈盈向着洪元跪下,将白色巫女服下婀娜曼妙的躯体展露无遗。 「大人,小女子愿意臣服!」 s 第二百零四章 一击迫退二绝顶 最新网址:.biquluo神照宫。 龙脉洞厅,锁龙井边。 洪元盘膝而坐,意念勾连着虚空中恍似无处不在的灵机。 数日的观察和探究,又读了神照宫中一些关於寻龙术」的典籍,对於龙脉,洪元已有了不少了解。 所谓龙脉乃是天地灵机於地上的显迹,恰如气血之於人体,龙脉也是山川河岳的血液」。 只是这血液」无形无质,秘不可测。 神照宫的这条龙脉,其主体有着数百丈,这等程度已经不是什麽小龙了。 按素晴长老的说法,即令是玄廷掌握的大龙脉也就千八百丈。 不过洪元神意流转之间,意识和灵机交汇,隐约就有种感觉。 这龙脉过於虚胖了,其实际质量」远小於此,就像是一条大蛇蜕皮後,大蛇遁去无踪,原地只留下了一张蛇蜕。 未几,洪元意念一动,虚空窍内真气汹涌,灵机辐射而出,只以真气上的修为论,都已跃升到了通脉巅峰。 只等贯通任督,上下一体,便能达成小周天循环。 而对於洪元来说,小周天并无瓶颈,又是居於龙脉这种灵机丰沛的环境中,破境也就三五日时间。 只是想要臻至大周天就有些难度了,得耗费不少水磨工夫。 洪元眉头微蹙,不能尽早提升到大周天,他很没安全感。 这方世界水还是有点深的。 若仅是小周天修为,哪怕配合上他其余手段,恐怕也就能跟正法大周天一战,孰胜孰负,还得打过了才知道。 毕竟正法大周天亦有高下之分,一般的和臻至圆满的,战力差距也是不小。 虽说这只是一具分体,就算是死了,意念也会因【劫运道种】的力量复归本体。 可谁想体验死亡的感觉啊? 何况,若是不能在这方天地大闹一场,赚取丰厚的劫运之力,也对不起来回36年的票费。 大周天是不指望十天半月内达到了,自然要从其它方面增进自身的战力。 洪元念头闪动,暂时想到了两个。 其一自是万物呼吸」! 洪元也发现了,相比起外界,他於这祖灵山上动用万物呼吸」,所能借取的天地大势何止倍增。 灵机是一种相当优质的导体,能令他意念和气血侵染更为容易,高效。 其二,罡体! 脑海之中,大胤世界搜集到的种种内罡,外罡,虚魄罡流转。 罡体乃是术法和武道的结合,内外罡体改造肉壳,虚魄罡作用於灵神,是以往往有着诸多反噬。 洪元不会修行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罡体,而是要去芜存菁,融合大胤世界的罡体法门和龙脉之用,创造出一门没有负作用的全新罡体。 若是本体的话,洪元或还会仔细斟酌,可这具躯壳乃是分体,自可大胆尝试o 一念之间,意识中就有诸多灵光涌现。 一门门罡体秘法映入识海,被他提取着其中精髓,直到阶梯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白枫桃依旧是一身白色绯袴巫女服,火光跃动之中,映出一张秀美脸庞,既圣洁又妩媚。 瞧见洪元正在修行,脚下发出些微声音,便是凝立不动,乖巧的等候着。 片刻之後,洪元睁开了眼睛,目中莹光闪烁,又缓缓收敛,瞧向了对方:「什麽事?」 这位神照宫的圣巫女」已然知晓大宫司和祢宜葬身在他手上。 洪元也未曾在她身上落下什麽禁制手段。 毕竟洪元暂时还无法施展虚劲蚀体」的妙用,即便能,怕也效果欠佳。 六虚劫力在品质上逊色真气一筹半筹,就算劫力侵入其体内,对方也能化解o 即是说,白枫桃是自由的,想要离去随时都可脱身。 不过白枫桃却是乖顺无比,没有丝毫小动作,对於洪元的吩咐,全都是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洪元倒也明了她的想法。 只有待在神照宫中,她才是万人敬仰的圣巫女」,一旦脱离神宫,就变成了一名寻常的通脉武人。 虽依旧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以其容姿和身份,还不知会遭受到多少人的凯觎,甚至是狩猎。 「回禀大人,总督府那边来人了。」 白枫桃躬身行礼,知道洪元不知晓内情,忙是解释起来:「前次总督府因张云霆遇刺之事,派人过来问罪,给了我等七天时间,让我们给一个答覆。」 「今天就是约定的期限了。」 「哦,你打算怎麽做?」洪元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 白枫桃眉目低垂,轻声道:「原本我们的想法就是等玄廷来人了,便交出几个前庸余孽应付,现在————」 现在倒是省事了。 幽竹苑的前庸之人尽数覆灭,白枫桃当然猜得出是眼前人所为,却不多提,只道:「前庸余孽已死尽,不过他们的人头都被留下,已经硝制好了,正好可以交予玄廷。」 「这点小事不必报於我,你自己去处理吧。 洪元挥了挥手。 「是!」白枫桃柔顺应着,并未立即离去,眸子微擡,就流露出几分水润娇媚,轻咬薄唇,不施粉黛的脸颊上带起晕红:「大人,小女子想要服侍你。」 洪元瞧了她一眼,朝其招了招手,白枫桃俏脸上掠过一抹欣喜,迈着轻盈的步伐到了身前。 见洪元盘膝而坐,她也是伏低身子,膝盖着地,一双柔嫩皙白的小手趴在地上,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仰着一张白皙娇弱的小脸,露出小狗般讨好的笑容。 洪元伸出一只手,白枫桃睫毛颤动,闭上了眼睛,下一霎却没感受到抚摸,只下巴传来温润触感。 洪元一根手指挑着她光洁的下巴,淡淡道:「只要你尽心替我做事,就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下去吧。」 白枫桃睁开眸子,见洪元又已摄心守神,开始了入定,咬了咬嘴唇,起身行礼之後,无声无息离开了洞厅。 一路出了岩窟,将下台阶时,身影晃动,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男子挡在了面前。 明虚子盯着白枫桃仔细打量,本是清俊的脸庞,此刻也显得有些憔悴,开口问道:「桃子,那人有没有对你无礼?有没有欺负你?若是有的话,我就算是拼命也会保护你。」 白枫桃看了明虚子一眼,全无以往的热情,语气淡淡:「明虚子道友,还请你以後不要叫我「桃子」了,我怕大人误会。」 此言一出,明虚子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白枫桃话音一落,再不理会对方,微一点头,就与其错身而过。 山间寒风刮来,带起点点冰凉落在明虚子脸上,他陡地惊醒过来,忙是回头,但见那一袭巫女服已隐入雾气之中。 「不!」 相距神照宫数十里之外,一处山岗之上,玄武卫厉姓统领负手而立,身後各处散落着十几位气息削悍的精锐。 忽的厉姓统领擡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下雨了?」 「不!是下雪了!」冷姓统领身形晃动,自陡峭的山道上急速窜升而上,轻飘飘落至厉姓统领身边。 「那两位大人呢?」厉统领问道。 冷统领淡淡道:「两位大人当然也已经来了,只是他们如天外神龙,自是悠游於云天之外,我等肉眼凡胎,哪能发觉?当出手的时候,两位大人自会出手!」 厉统领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按我的想法,本该发动大军,破那神照宫山门,以雷霆之威扫荡一应不服。」 冷统领摇头:「神照宫在出云声望极高,大军发动,动静太大,反是会逼得出云武人汇聚抵抗,倒不如我等精锐齐出,攻其不备,直斩首脑。」 「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默立於山岗,足等了有一个多时辰,忽见远方大地上烟尘扬起,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冷,厉两位统领对视一眼,身形一纵,大鸟般跃身而起,奇快无比的掠向下方。 嗖嗖嗖! 衣袂破风声络绎不绝,那一名名玄武卫精锐亦是掠出,各个都是身法不俗,气息沉凝,如一只只穿越山林的白鸟,呼呼而去。 不及片刻,一群人就到了山脚下,又是奔出数百丈,迎向那名骑士。 转眼双方交汇,那人自马背上跃下,扯出背後一个大包裹,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一颗颗人头滚至玄武卫众人面前。 骑士向冷、厉二人行了一礼:「神照宫很识时务,交出了这些人的人头。」 「的确很识时务。」冷统领以脚扒拉着人头,翻出两颗,嘴角噙出一抹戏谑:「这一位是伪庸的忠顺王————至於这一颗乃是伪庸所谓的第一才子,诗酒剑」三绝,贺兰明轩!可惜了,原本我还想与他交手!」 厉统领也是冷笑:「神照宫如此识趣,恐怕怎麽也想不到我们会立即发动突袭,这是最好的机会,动身吧!」 一行玄武卫身形闪动,专挑隐秘小道,直向着神照宫方向赶去。 待得玄武卫一行人身影消失,原地突兀的多了个身形魁伟,气魄宛似山岳般的男子。 其面目粗犷,虬髯浓密,啪嚓」一声便是踩碎了一颗头颅,呵呵笑道:「小家夥们都已经动起来了,老於,我们可也不能懈怠了。」 「不错,神照宫敢於背後谋划,刺我大玄总督,此等大罪,当破其门,诛其传承。」 「也正好以神照宫的覆灭,震慑海内域外那些不安分的妖魔鬼怪。」 风声哧」的一响,魁伟汉子身边又多了一人,这人神容清癯,只穿了简朴的儒衫。 这二人正是玄武卫真正的魁首,地位还要淩驾於玉印统领之上的三大柱石之二。 说话之间,两人袖袍挥动,不疾不徐的踏出,可每一步落下都在十丈之外,只眨眼之间就已远去。 「呵呵!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玄廷这次还真的出动了两位大周天,於青山,傅正阳这二位可都是天玄教时期,就是教中护法,若是都死在这里的话,怕是会引得玄廷震动吧!」 一个脸色苍白,眸色碧绿的黑袍男子在魁伟男子两人离去後不久,忽的自山岗上飘飞而下,口中虽是轻笑,脸上却是一片冷厉。 这黑袍男子,正是幽冥宗的孙姓长老。 於青山,傅正阳两人身如迅电,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玄武卫众人,只是依旧未曾现身,反将速度降了下来。 直到逼近祖灵山,云雾之中隐现神照宫各处殿宇时,於青山方是袖袍飞舞,如一朵云彩般自玄武卫众人头上飘过,落下一句。 「本座与老傅先行一步,你等听到山上动静时,便可动手了。」 冷、厉两位玉印统领闻言,眼睛一擡,只见得两道身影快速远去,呼吸之间就已奔出老远,汇入祖灵山云雾之内。 嗖!嗖! 如清光,如厉电,以於青山和傅正阳两人的修为,别说拱卫神照宫的刀众被洪元洗了一遍,即使完好无损,也很难察觉两人的身形。 这时候便似两条游动的电弧,自下而上,快速而来,转眼之间就已逼近神宫主殿。 傅正阳屈指弹动,真气压缩为一点,如子弹穿空而去,却未发出丝毫声音,掠空数丈,侍立於神殿外的一名巫女额头立即开了个血洞。 未等其倒下,两人已是一左一右落入殿中。 早在入殿前,二人就已感应到了殿中有两道气息,这时候电射而入,足尖一点,各朝着一人扑杀而去。 「嗯?」 於青山手掌如刃,劈斩而下,发出剧烈的呼啸之音,只是他突的瞧清自己的目标,目光一凝,竟然游刃有余的收摄真气,探手一抓。 「怎会是真空道的余孽?你是苍云?」 苍云本就受到洪元重创,才几日时间自是伤势未愈,且於青山虽是外道,到底也是修成罡气的大周天顶级高手,这一抓之下,宛似抓小鸡崽儿般将其捞在了手里。 另一边,傅正阳也认出了素晴,眉头一皱:「真空道余孽原来逃到了出云,被神照宫收留?」 他念头转动,手掌之上却是罡气汹涌,排山倒海般压迫过去,素晴冷喝声中,双掌挥动,全力抵御,继而就被罡气轰飞。 傅正阳电闪而至,大掌抓拿而下,「素晴,你受伤了?若你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在我手中撑上几个回合————告诉我,宗象玄武何在?」 虽是口中发问,傅正阳其实根本没等对方回答,对於这素晴的性格,他十分清楚,根本不是能逼问出来的。 只一弹指,就以真气将其击晕,喝了一声:「先不要杀这两个真空道余孽,带回朝廷。」 继而目光一转,看向神殿後方,「宗象玄武不在神殿中,八成在龙脉处,走i 」 於青山也是打晕了苍云长老,两人冲天而起,既已发动了攻势,就不再隐藏,沸腾的罡气撞破了白玉般的殿顶,轰隆垮塌声中,已是到了岩窟之外。 落身而下,地面寸寸龟裂声中,两人掠身而入,只是脚步方一踏进窟中,二人脸色骤然一变。 但见前方一袭青袍拂动,随之风声大作,一座座祭坛中的火焰飞腾而起,迅速凝聚融合为一体,化为一头巨大的火龙冲射而来。 若只是如此,无论於青山还是傅正阳,擡手就可击碎,可偏偏随着火龙扑来之际,天地之间更有一股绝强的压迫轰然降下,一霎时间,於青山,傅正阳如背负山岳之重,筋骨轰鸣。 二人为之震动,只觉得踏入了某个不该进入的领域,四面八方都在对他们进行着排斥,下一刻便是齐齐暴吼,罡气如山洪迸发。 火龙亦是袭卷而来。 轰隆! 巨大的震爆声中,岩窟剧烈轰鸣,岩石碎砾四散,一簇簇火焰爆射开去,於青山,傅正阳两人身躯剧震,紧接着口喷出一口鲜血,二人已被震飞出岩窟,掠空数十丈,砸向了神殿。 > 第二百零五章 大军压境 最新网址:.biquluo於青山,傅正阳两人身如炮弹,横空数十丈,重重的砸向了神宫主殿,挟裹的力量宣泄出去,立即将砖石木块大片震飞。 两人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手掌一按地面,疾电般弹起,周身真气凝链成罡,激荡得气流哗啦」声响。 两人脸色震动,眼睛死死盯向上方的岩窟。 一条条火蛇自洞窟内窜出,炙热的能量一雾时就将数十丈内的水汽蒸发殆尽,但见一袭青袍缓缓走出,居高临下,俯视着二人。 其人容貌清俊,神态从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可就这麽平平淡淡的一眼扫来。 於青山,傅正阳这两位外道大周天,屹立天下顶峰的高手竟感受到了一股沛然雄浑的压力。 这股压迫既源於那青年,更来自於天地之间,这青年立身在哪儿,仿佛就裹挟了天地之威。 「不是宗象玄武?」 「神照宫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人物?」 於青山两人瞧清了对方的容貌,心头一震,就见那青年目光一凝,无形的气魄凝如实质,轰然降下。 咔嚓! 一声脆响炸开,继而密集如炒豆,一条条龟裂纹路从那青年脚下蔓延而出,坚硬的石阶蛛网般裂开。 於青山瞧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低喝一声:「走!」 话音落下,人已冲天而起,利矢般穿空而去,没入云雾之内。 傅正阳速度也是不慢,周身罡气一卷,人如惊雷遁走。 洪元立身原地,并不追击,目光一转,看向了左侧山间。 数百丈外,云雾翻腾之中,一袭黑袍的孙长老眸中碧绿之色闪动,也是看了过去。 两道目光犹如实质,似是隔着虚空搏击,他脸色沉凝,袍袖翻卷,足下一点,人就如鬼魅般向後飘飞。 「除了宗象玄武之外,神照宫中竟还有此等高手?」 这位幽冥宗孙长老生出了与於青山,傅正阳两人一般的想法。 接连不断的衣袂破风声掠起,直到这时,才有一位位巫女,神官,武士赶了过来,到了洪元近前,恭谨行礼:「拜见神主大人。」 几天的时间,洪元自是慑服了神照宫一众,至於不肯顺服的,早就化为肥料陪着大宫司等人去滋润祖灵山了。 「去看看死伤者!」洪元挥了挥手,目光看向了山脚下,这时候也是爆发了争斗,刀兵剧烈撞击声荡起,传至耳内。 不过随着一声长啸破空,厮杀很快平息,闯入者来得突兀,撤退更快。 未几,白枫桃到了洪元面前,禀告道:「大人,苍云,素晴两位前辈被打伤了,不过他们认出了袭击者,乃是玄武卫中两大柱石,於青山和傅正阳。」 说话之间,白枫桃脸颊上就泛起了一抹忧色。 神照宫视玄廷为生死大敌,对於玄廷中的隐秘或许了解不多,可朝廷中有名有姓的大高手却是知道的。 玄廷这次发动,先以威胁给交待」麻痹他们,随即就是两位大周天直闯中宫,显然是刺杀张云霆令朝廷震怒,朝廷也是依样画葫芦,想要对神照宫施以斩首战术。 也就是神照宫刚换了主人,否则就算大宫司,祢宜还在,面对两位大周天猝然发动的袭杀,也未必能渡过此劫。 洪元点了点头。 於青山,傅正阳这两位大人物,他自是听过大名,毕竟白夜」可是镇抚司百户。 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次他只能将二人逼退,没办法将其留下,下次若是来攻,可就没这麽简单了。 洪元没想过暂避锋芒。 一旦离开了祖灵山龙脉,虽然也能摄取灵机修炼,可修炼效率就差得太远了。 至於寻找其它的龙脉,无主的龙脉稀少无比,就算是第一流的寻龙术士耗尽心血,一生之中也未必能寻得一条。 有主的龙脉,不还是要做过一场麽? 将後续事宜交予白枫桃处理,洪元再次退回龙脉洞厅。 旷野上,一行十数人展动身法,真气催发,急速奔行,没过多久就已远离神照宫二十余里。 这群人正是以冷,厉两位玉印统领为首的玄武卫,他们在听到山上轰响时就发动了袭杀。 谁知刚与神照宫武士接战,就收到了撤退的信号,虽是莫名其妙,却也只得遵从。 只是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气氛压抑。 呼啦! 两道身形迅风般从天而降,挡在了玄武卫前方。 一众玄武卫手按兵器,待瞧清来人面目时,方是松了口气。 厉姓统领咬了咬牙,忍不住开口:「两位大人,为何————」 他想要问为何撤退,可傅正阳已擡了擡手,阻止了他後续的话,其眉头轻皱,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於青山清癯的脸颊上也露出了一丝狐疑,他真气暗运,勾连气海,气机刹那间游遍全身,目光闪动道:「老傅,你也感觉到了吧?」 傅正阳没有说话,只是神色阴沉的点头。 「我们的伤势其实并不重,只是被那小子一击的威势唬住了。」於青山似自嘲般笑了笑,只是眸光森寒。 对他来说,被人一招之下震慑,吓得掉头就跑,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现在想来,那小子远没有我们感觉中那麽强,应对我们之时,真气也并不十分凝链,至少不到凝链成罡的地步,他的气息也很古怪————」 傅正阳脸色冷峻,接话道:「那小子的气息似与周围的天地互相融汇,浑然一体,一举一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应对一个人,而是天与地成了我的对手。」 「不错。」於青山颔首,略微思忖:「或许是寻龙术士的手段,以某种你我不了解的方法借来了天地之威。」 傅正阳也同意他的揣测,眉头依旧皱着:「即使我们猜出了其手段,可要想将其拿下也非易事。」 於青山,傅正阳两人都没想过就此罢手。 近两年玄廷的颓势,不但各处海外领地起火,被本土势力与西罗联军反攻,国中也隐有不稳。 两人这次出手,便是要借着张云霆遇刺之事,以神照宫的覆灭震慑宵小鬼祟o 若就这麽灰溜溜的离去,朝廷威严将再遭打击,他二人罪过就大了。 於青山却是呵呵一笑,似已有了主意。 「既然他的力量来自借势,那就以雷霆之威,破去他的「势」!」 他足下一点,身形飘出,落下一句话。 「先回堺港再做定夺,还有本座也要问一问张云霆这些年究竟做成了什麽功业,神照宫藏着此人,居然一点消息也是不知?」 「若非你我二人这次逼他现了身,真等其成长了起来,才是祸患,哼!」 堺港。 大玄於此驻军约有一万五千人,除了旧军精锐之外,亦有装备了各种新式武器的新军。 驻军分为四营,各由一名大将把持,四营据守着堺港要冲,虽是同僚,平时却也是冲突极多。 尤其是张云霆遇刺之後,没有了制约,四营主将为了争权夺利,手下人甚至发展到当街厮杀的地步。 呼啦! 於青山,傅正阳两人裹挟着狂风,劲卷而至,奇快无比的抵至一座军营前,立有驻守军士呼喝出声:「军营重地,来者止步。」 於青山取出总督大印,亮了出来,一名银甲军将瞧见这方印玺,立时变了颜色:「总督大印,为何在你手上?」 说话之间,这名将领已是手按钢刀,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势。 「本座玄武卫於青山,奉上谕,在新任总督未履职之前,暂时接管大军。」 「於————於青山?」那银甲将领吃了一惊,细细打量了於青山几眼,忙是令手下开了营门,自己也是匆匆迎出,大礼拜下。 於青山不等他通名,已是大步流星朝军营内走去。 不久之後,洪亮的钟声响彻於堺港上空,四营主将得了消息,也是率着麾下将领,飞快赶了过来。 於青山,傅正阳两人居於上首,看向下方一众军将,也不多作废话,直截了当下令:「靖安营留守堺港,镇压宵小。铁壁营,霹雳营,飞骑营主将听令。」 三营镇守大将有些疑惑,但还是站了出来,听候派遣。 「立即调遣大军,发兵神照宫。」 於青山目光闪动,着重看了一眼霹雳营主将。 霹雳营有着一千五百人的炮兵,数十门大炮,更有千余火统兵,其中还装配了新研发的机关统,四营之中,战力最强,也是他依仗的杀手鐧。 「任你手段诡异,聚拢了什麽样的「势」,跟我的枪炮碰一碰吧。」 於青山心中冷哼。 在於青山,傅正阳威慑之下,三营主将不敢不从,很快便是调兵谴将,动员了起来。 玄廷驻军堺港十来年,也收服了不少出云本土势力为爪牙,其中有顺服者,自也有渗透进来的暗子。 玄军动向很快就被一些势力得知,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堺港某处隐秘所在,十数人聚集於此,每人都是气息雄厚,显是有着一身不凡的武功。 「玄军要向神照宫动手了,消息确定了麽?我等是否该通知一下神照宫?」 「不必,有的是人向神照宫通风报信,不用我等越俎代庖了。」说话之人是个身穿武士劲装,腰悬长刀的老者,言语间就对神照宫有些不满,哼了一声,继续道:「老夫已得到消息,玄军四营出动了三营,只有靖安营留守,这是我们的机会。」 屋中之人闻言,眼睛闪烁,神色不一。 大玄跨海而来,以强悍武力扫荡一切不服,连原本的出云王室都成为了附庸,残余势力一部分依附於神照宫,却也有部分以旧日权贵为主的势力抱团在了一起。 这些人名为尊王派」,企图迎回王室,重复昔日荣光。 「真的是机会吗?那三营又不是一去不返,即便与神照宫拼得两败俱伤,玄廷也依然在,我们冒然发动,只会消耗好不容易才培养出的力量!」有人比较冷静,浇了一盆冷水。 那挎刀老者呵呵笑道:「若只靠我们当然不够,所以还需引入另一股力量,与玄廷相抗争。」 他说着话,手指悄然指向了西边。 有人变了脸色:「混帐,你想引西罗人进来,大玄是虎豹,西罗人难道不是豺狼?你想要让出云永无宁日吗?」 「哼!进二退一,畏首畏尾,怎能救出云?当今天下,除了西罗之外,还有哪一方可抗玄廷?引入他们,正是以夷制夷之策。」那老者冷笑着看向屋中之人,忽然又是一叹:「而且,你们以为我等有得选择吗?不是老夫联系的西罗人,而是西罗联系上了我等,就算没有我们,西罗也打算对堺港驻军动手了。」 「什麽?」 屋中所有人都是神情剧变,有的亢奋,有的皱眉,却都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数日之後。 神照宫,龙脉洞厅。 呼呼! 灵机翻涌如潮水,丝丝缕缕的灵机涌动而出,化为流光汇入洪元躯壳之中,又被虚空窍收纳。 随之以虚空窍为中心,灵机上下贯通,辐射开去,数个呼吸後,洪元长身而起。 轰隆! 洞厅内仿佛有着雷霆轰鸣,他周身真气流转,循环不息,赫然已到了小周天境界。 洪元睁开眼睛,并无多少喜色,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更在乎的是创出全新的罡体,这几日除了摄取灵机,洪元几乎将心神都放在这方面上,此刻脑中灵光涌现,许多想法浮出。 「以罡体为柴,龙脉为火————」 隐隐约约之间,洪元似把握到了一些东西,若有所思,不过他没继续往下去想,身形一闪,已掠出了洞厅。 岩窟之内,白枫桃脸色带着一丝忧虑,身法轻盈的飘来,见着洪元走来,先是一礼,继而道:「大人,玄廷那边有新动静了,堺港三营动了,大军已经向神照宫压了过来,要不了几日就能抵达。」 「哦?」 洪元点了点头,看着白枫桃望着他的眸子,带有期盼之色,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玩味。 刚刚成就小周天,他倒是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战力,但却得是自己占据主导,而不是给人当枪,这时候就瞧着白枫桃:「玄廷驻军十余年,不要告诉我,神照宫没有应对的筹划?」 白枫桃对上那双冷幽幽的眸子,仿佛被瞧穿了心思,心底不由得一寒,忙是垂下头去。 「想要让我出手,总得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洪元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眯眯道:「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我可真不舍得辣手摧花,再敢耍小心思,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噗通! 白枫桃匍匐在地,颤声道:「是,大人!」 > 205章有修改,速看 最新网址:.biquluo今天打算写新章节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味儿,仔细思考后,发现上一章结尾不符合主角性格,现在修改了几百字,情节有变化! 《人间太岁神!》205章有修改,速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二百零六章 炮弹轰鸣,战场之上 最新网址:.biquluo三日後。 尘烟滚沸,大地颤鸣。 相距祖灵山五十余里外,一条久未修缮,坑坑洼洼的官道上,玄廷三营兵马,超逾万人的队伍分作前、中、後三军,沿着道路缓缓推进。 铁壁营居前,甲兵和刀盾手结成军阵,碾碎沿途一切障碍。 中军是飞骑营,此营战兵以轻骑为主,这时候却是下马随行,护卫着辎重和一门门火炮前行。 後军则是霹雳营的主力火铳兵和部分骑兵,万人军阵绵延数里之地,煞气腾腾。 大军出动,动静极大。 玄廷要对神照宫动手的消息早已传出,一路上就不断遭遇小股势力的袭扰,虽没造成多少死伤,却的确是迟缓了玄军的行军速度。 三营军将都是积蓄着一股火气,亟待发泄。 此刻於青山,傅正阳两人居於中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边环卫着一众玄武卫锐士。 虽然以他们的武功,这种保护纯属多余。 於青山目光冷冽,看向了前方数里之外,已经来过一次的他,自是知晓那里有着一座峡谷,乃是大军必经之地。 都不必派出探子,於青山都能想到峡谷两侧必有伏兵,毕竟若不在此处设伏,等过了峡谷,就是一马平川,直抵神照宫山门了。 很快,大军便推进至峡谷外。 於青山挥了挥手,身边一众玄武卫嗖嗖嗖」飞窜而出,一个个轻盈如飞燕,扑杀向了峡谷上方的山林之中,迅疾传出了呼喝厮杀和刀兵碰撞声。 「老於,速战速决,我们也出手!」傅正阳开口道。 「好!」 於青山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自马背上掠飞而起,身化清光,一左一右疾射而去,周身护体罡气弥漫,撞入山林之中。 轰隆隆! 树木岩石在两人罡气轰击之下,爆散成无数碎片,如同下了一场暴雨,铺天盖地的攒射出去。 密集的破风声中,一条条身影好似池塘里受惊的鱼儿跃身而出,大部分是穿着各色服饰的武士,亦有少量神官和巫女,拢共有着数百之众,此刻发出嘶吼声,向着於青山,傅正阳以及一众玄武卫发起了围杀。 「杀!」 毒烟,暗器雨点般洒下,玄武卫一众人还要挥刀格挡,於青山,傅正阳二人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罡气一卷就是倒卷而回,立即就有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出。 傅正阳目光一转,忽的瞧见一名神官持着长刀,将一个玄武卫斩为两截。 一眼瞧出这神官有着通脉修为,这等武功已称得上一流高手,可却不被他放在眼中,甚至寻常时候都不值得傅正阳出手。 可眼下身在战场之中,傅正阳冷哼一声,足下一踏,眨眼之间已到了那神官面前。 他性如雷火,一身真气也是极为暴烈,那神官就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似要将他烘烤成灰,忙是挥刀斩去。 当! 傅正阳拍出一掌,凝聚着罡气的手掌将长刀击得粉碎的同时,也是一掌印在那神官胸口,只听得爆裂声起,这人已被震飞十数丈,於半空中炸成一团血水四溅。 傅正阳则是一声长啸,罡气汹涌卷出,方圆数丈之内的树木,大石尽皆被他带动,嗖嗖嗖」窜向了高空,继而如炮弹,利矢般砸向了下方的峡谷。 只呼吸之间,峡谷内就有一道道震爆响彻,更有烈焰腾起,汹汹燃烧,却是峡谷内也有着陷阱,密布地雷阵与火油。 在於青山,傅正阳这两位大周天亲自出手的情况下,峡谷两侧的埋伏连一刻钟都未坚持到就被打得溃散,丢下两百来具屍体後,余者仓惶逃窜。 这就是顶尖武人的威势,已经是超迈凡流,一般的陷阱,谋算对他们而言毫无作用。 「不自量力!」傅正阳袍袖一卷,带起一阵狂风,再次落足峡谷上方一方大石上,其声如雷:「继续前进!」 「大人神威!」 一众玄廷军将欢呼出声,战意高昂,扑灭了峡谷中的火焰之後,轰然而过。 祖灵山,神照宫。 神宫主殿在上次毁坏後,只清理了废墟,做了简单的修复,白枫桃居於上首,闭目凝神。 在他下方,左边是明虚子,苍云,素晴这真空道三人。 经历上次袭击,哪怕有着神照宫的丹药辅助,苍云,素晴依旧是脸色惨白,伤势并未痊癒。 右边则是神官,巫女中的佼佼者以及刀众的首领鬼切」。 一众人都未说话,只默默等待着,过得半晌,忽见一条染血的人影飞身而入,落到地上,足下踩出一个血印,这才显现出一个身穿神官服的男子。 「圣巫女大人,玄军已经突破了断魂峡,於青山,傅正阳亲自出手,我等—— ——我等根本拦不住。」 这神官脸上犹然带着惊悸之色。 一言落下,殿中众人脸上忧色又重了几分,都是不约而同看向了上首的白枫桃。 白枫桃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出奇的平静,可以说这是早有预料。 针对玄军的阻击,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所以明知必败还要去做,只为了一件事。 白枫桃眸光闪动,就想起了几天前,那一位笑着看向她时的眼睛。 证明自己的价值!」白枫桃捏了捏手掌。 「桃子————」明虚子看着白枫桃,又是改了称呼:「白枫小姐,那一位怎麽说?」 其余人也都等着白枫桃的回答,尤其是神照宫的一众神官,巫女。 他们都很清楚一件事,那一位的态度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鬼切是个脸容冷硬的中年,只是双眼狭长,天然带着几分凶戾,让人望之生畏,此刻也是起身问询:「圣巫女大人,那位大人————」 白枫桃淡淡扫了他一眼,打断话语:「大人当出手的时候,自会出手,不必多说,玄廷大军马上就要到了,都去准备战斗吧。」 在大宫司,祢宜身死,白枫桃的话自无人敢以反驳,除了她圣巫女的身份外,更因她被洪元定为代言人。 「是!」 一众人躬身领命,顷刻散去,只明虚子三人留下,白枫桃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道:「三位乃是客人,倒是不必与我神照宫共存亡。」 「玄廷灭我真空道,此仇不共戴天,怎能不报?」明虚子立身而起,大声道,眼睛却是紧盯着白枫桃。 见这位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巫女,听了他的慷慨陈词後,竟是神情不变,不由得脸容发苦。 素晴声音淡然:「白枫小姐不必多言,事到如今,我等哪有退缩的道理?」 说话之间,她的目光越过宫墙,看向了後山方向。 洪元此刻并不在龙脉洞厅内,毕竟一场大戏即将上演,他可不愿意错过。 大周天非是短时间能成就的,再急也不急在一时。 此刻,洪元就悠闲的坐在神宫主殿脊顶上,听着下方一众人的对话,一手把玩着一只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口酒。 又是几天过去,相比起刚成就小周天时,他的真气修为再次增进了不少。 除此之外,於罡体的创造方向,他也隐约有了个雏形。 目光扫去,山间各处人影穿梭,神照宫也是汇聚了几千人的队伍,其中八成都是依附的势力,以胧月之里」和赤影众」的人马最多。 不过成就筑基,修成真气者百中无一。 洪元也算是看清了这方世界的超凡体系,说穿了就是资源流。 而现阶段对於超凡唯一起作用的便是龙脉,可龙脉并不是无限的,是消耗品o 即使神照宫掌握着龙脉,对於宫中神官和巫女都不可能开供应,只有天赋出众者才有资格入龙脉修行,且都有时间限制,遑论外人了。 而若是不能修成真气,所谓力道,练得再强也是凡流,横练大成被十几杆枪一围,也得被打成筛子。 其实就算是真气高手,也只有到了大周天境界,凝链成罡,才有资格正面冲阵千军万马,以护体真罡抵御炮火轰击。 洪元看了一会儿,便是一口将壶中酒饮尽,随手将酒壶掷出,自己则是仰躺在脊顶上,眼睛微眯,神态极是惬意。 今日天光正好,大戏之前,正好睡个饱觉。 山脚下。 於青山,傅正阳两人率先抵达,瞧向半山腰上的建筑群。 祖灵山算不上多高,也就数十丈左右,只因山藏龙脉,灵机逸散,才造成云雾氤氲的景象。 两人一眼扫去,目光如剑,洞穿云雾,看到了不少跳跃的影子,闪掠奇快,却是不放在心上,只盯着神宫主殿所在。 也不知等了多久,伴随着轰隆隆的地面震颤,玄军三营相继抵达,战鼓响彻之中,便要摆开阵势。 「杀!」 「诛灭玄贼!」 神照宫一方见此情景,立即呼喊了起来,不给玄廷三营布阵的时机,四下里一股股人马相继涌出,一时间竟像是有千军万马的声势,冲杀而去。 率先与神照宫一方接阵的便是铁壁营,在双方人马相触的一瞬间,刀兵与甲胃碰撞声响起,惨叫,嘶吼声汇聚成了一片。 只是交战的一瞬间,就有了不少人的死伤,鲜血溅射。 傅正阳厉喝一声,领着玄武卫扑杀而出,人影过处,摧枯拉朽般将一具具人体撕成粉碎。 於青山则是落身至霹雳营前,随手一掌,便将数名来袭的武士震成碎块抛飞,他厉声传令:「霹雳营,给我对准神照宫一应建筑开炮,给我把一切都轰碎。」 於青山目光闪动,看向雾气中的建筑群,「借势?等我把一切都击碎,看你从哪里借势?」 在於青山看来,上次交手之中,洪元一举一动犹如天地之威,而能借取天地之势,必与灵机有关,与寻龙术士的手段有关。 这方世界可没什麽万物呼吸」之法,他也只能往寻龙术方向联想,毕竟,无论於青山还是傅正阳都不可能接受无功而返。 而与寻龙术士有关,可借取天地大势,必定就布置有阵势,在他猜测之中,阵势或许就是这些建筑构成,那就全部轰碎。 一声令下,经验丰富的炮手们很快就位,在四面厮杀声中,猛然之间,一道滚雷也似的震响传出。 轰! 火光炸开,一枚炮弹划破长空,伴随着尖利的呼啸狠狠砸向了山间,继而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数十门大炮同时怒吼,声震天地,炮口喷出的烈焰和浓烟瞬间弥散开来,这些火炮既有装填的实心弹,也有开花弹,轰然落下,只眨眼之间,就有一座座殿宇被砸烂,火光迸溅之中,碎片和砂石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攒射。 惨叫声瞬间响起,有些殿宇之中,躲闪不及的神官,巫女,被爆炸波及,立即筋骨碎裂,血肉横飞。 「给我继续轰炸,把所有弹药都打出去。」 於青山喝道。 至於那些想要扑杀过来阻止的神照宫一方人马,尽皆被玄军阻隔,竭力厮杀起来,纵有一些武功高强之人,也被傅正阳领着玄武卫轻易击溃。 在没有另一位大周天制约的情况下,傅正阳宛似蛮荒凶兽,遇到一切对手都是碾压而去。 轰轰轰! 炮弹呼啸不绝,於青山眉头却是皱了起来,隐约有了些不妙的感觉,忽然之间,斜刺里一抹寒光落下,斩向了於青山的头颅。 於青山微微偏了偏头,屈指一点,一道凝链到极致的真气落下,箭矢般射出,撞碎了寒光,显现出一道跌退的人影。 「素晴?」於青山看着对方,目光冷幽:「上次让你侥幸捡了一命,你不懂得珍惜,何必跑来送死?」 说话之间,另一边传出一道道惨叫,十数名炮手身体洞裂,明虚子也是落身而来,瞪着於青山:「狗贼!」 於青山摇了摇头,并不说话,足下迈动,向着两人缓步行去。 同一时间。 神宫主殿之上,一道黑袍人影悄然现身,眸光一擡,就看到一个黑点划破长空,轰然砸落到了他面前。 黑袍人影脸色不变,也不躲避,淡淡瞧着黑点在眼前扩大,化为一颗炮弹落在眼前丈许远。 轰隆! 屋顶轰然破开一个大洞,下方立即传来爆鸣声,黑袍人影眸中闪动碧绿色,呵呵笑了一声:「真是热闹啊,这样的场面若能有一杯酒就好了。」 他只是自言自语,冷不防身边不远却有人发出同样的感叹:「可惜我的酒刚喝光了,不然倒是能请阁下喝一杯。」 这个声音清淡舒缓,落在黑袍人耳中却如炸雷也似,惊得勃然变色,身形一晃,忽的闪出十丈开外,这才凝目看去。 但见就在他原先落脚处不及三丈外,脊顶上懒洋洋坐着一人,可以他的修为,这般近的距离,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不!倒不如说是没有看见,被他给忽视掉了! 「你————」黑袍人凝目看向了洪元,眼神惊动。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正法灵窍的气息,上次阁下匆匆而去,这次可不能就让你这麽走了。」 洪元缓缓说道,可是这话音一落,他本是坐着的身影已如厉电般一闪,饶是黑袍人都只来及双拳横架,下一刻,就被一脚横踢,轰然砸下。 刹那的凝滞之後,劲气如怒浪般炸开,以黑袍人胸膛为中心,一股凝聚的气流推动得他整个人往山下坠落。 洪元化为清光,直追而去,又是一脚落去! 两人如陨石般轰然降下,落入成千上万兵马的厮杀军阵之内。 > 第二百零七章 教万军避退,以一敌三 最新网址:.biquluo炮弹轰鸣。 刀兵激撞。 祖灵山下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绞杀场,两方势力成千上万人厮杀在一起,每一个呼吸都有大量人员伤亡,惨嚎,嘶吼,咆哮汇成一片。 「杀!」 十数名胧月之里」的武士掣出兵刃,杀气腾腾的围攻着一人,正是玄武卫的厉姓统领。 身为小周天级别的高手,这厉统领面对围杀,浑然无惧,掌中钢刀如陀螺转动,急速劈斩之中,空气嗤嗤」作响。 当当当! 厉统领持一口钢刀,拦截下敌人一次次的攻击,刀兵互击之下,炸开连串光火之际,他手中之刀旋动,带起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厉统领没有丝毫喜色,反是心头一跳,骤然一道巨大的爆响自头顶传来,宛似晴天霹雳,撕裂长空。 他耳中嗡鸣,继而就感受到一股狂风猛然压了下来,地面大片大片的沙尘泥土乃至跌落的兵刃,碎石尽皆掀飞出去。 厉统领顿有种大祸临头之感,本能地抽身暴退,这一退之间就爆发了浑身真气,一退七丈之远,挡在他身後的十数人立被撞飞,筋骨爆碎。 几乎就在他飞退的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似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陨石般砸坠在地上。 轰隆隆! 地面震颤,方圆十丈之内如同海啸,泥地波浪状腾升,一堵堵泥墙翻卷而起,爆散的劲气化成百十散碎的利矢攒射,临近的数名武士立即被打成了筛子,浑身破碎着裂开。 其余之人无论武士,还是将兵也都是身不由己的抛飞出去,这战场中心陡地清空了一大片。 尘烟沙尘弥漫。 厉统领脚下跟跄,再是往後跌退数步,脸容惊恐的看向烟尘中心。 但凡他要是迟疑一丝,现在已经被砸成了肉酱。 这轰雷般的动静,让得整个战场都是一寂,本欲出手解决明虚子,素晴两人的於青山也是脚步一顿,忍不住投去目光。 一道身形穿行於战场之中,随意一折,窜升而起,落到了於青山身边,正是傅正阳。 「还有高手?」 傅正阳目光如电,脸色凝重,眸子忽的一擡,就看到一道清光落下,宛似从天而降的长虹,垂泻而下。 与此同时,滚沸的烟尘之中,亦有一声叱喝发出,随之方圆十数丈内的砂砾,尘烟,空气尽数汇聚向了中心,化为一条怒龙冲天而起。 这时候,一道道投来的目光才看到,那砸落下的竟是一名黑袍人,此刻一手托天,就似涵盖了三山五岳的重量,凝聚为一拳轰然打出。 在众人眼中,以那黑袍人为中心,虚空都似颤抖了起来,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清光在其一拳之中爆散开来,露出一位青年的面目,其袍袖飞扬,一脚点下,正与黑袍人拳头相撞,便爆发出了金铁般的激鸣。 嘭! 黑袍人足下猛一沉降,半截小腿陷入地底,狂猛的劲力自他足底导出,地底犹似一条条大蚯蚓游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袍人怒喝一声,拳锋之上真气成罡,剧震之中,他人影瞬闪,飘掠至十数丈外,眼中碧绿光芒闪烁,看向缓缓落下的洪元,脸上神情晦明不定。 「幽冥宗孙初九?!」 傅正阳看见此人,低语一声,脸色很是难看。 其声虽低,却已被洪元听在耳内,神情就是一动,他收拢了真空道三人,自是不会只问正法,也询问了当今天下一些值得重视的大人物。 孙初九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此人乃是幽冥宗二号人物,是幽冥宗掌律长老,资历比如今的幽冥宗主石炎还老,乃是除石炎之外,幽冥宗两位大周天之一。 於青山已全然顾不得明虚子,素晴两人,周身罡气流转,看了看孙初九,又将目光凝注到洪元身上,面色也不比傅正阳好看。 孙初九现身出云,是他没想到的,而更让他心神一沉的是,自己等人对洪元的猜测似乎错了。 在於青山和傅正阳揣测之中,洪元未修成罡气,却能发挥出那般强横战力,一击将他二人迫退,乃是藉助了寻龙术士的手段。 这手段也定是有着约束,多半只能待在神照宫内,以阵成势。 正因如此,於青山两人才会下令以炮弹轰击神宫各殿,坏其可能存在的阵基。 可瞧见刚才孙初九与洪元拳脚相撞的威势,当真是天雷地火一相逢,於青山就知道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一记毫无花假的碰撞中,洪元竟隐约还压了孙初九一筹半筹,要知道孙初九可是正法大周天啊,其战力绝非外道能够相提并论。 於青山扪心自问,就算是和傅正阳联手,也绝不可能是孙初九一人之敌。 「虚空窍?真空妙有经?」孙初九没去看於青山等人一眼,自光紧盯着洪元不放。 上次他暗中窥探,推测这青年乃是神照宫隐藏的底蕴,可这电光火石的一交锋,却是察觉出了对方的跟脚。 正法八脉,修炼的灵窍互有感应,不动手也就罢了,一旦交战,气机交汇,很难瞒过彼此。 「原来是真空道的道友。」孙初九自觉洞悉了洪元身份,目光闪烁。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因中土局势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不得不远遁海外,冀图夺取神照宫龙脉,行狡兔三窟之策。 此刻心念电转,怀疑真空道也是所见略同,且计划走到了前头。 「老夫幽冥宗,孙初九!」 孙初九瞧着洪元,阴郁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月前老夫得知真空道覆灭的消息,扼腕叹息,如今得见真空道还有如此英杰传承正法,当真是欢喜不尽,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这时为震动所慑,僵了一会儿的战场又是厮杀起来,就有一些杀红眼的不管不顾向着孙初九挥剑劈刀,射箭放铳。 孙初九头也不回,一手负於身後,指尖一缕罡气吞吐不定,倏而化为三尺毫芒,淩空一卷,就将袭来的一名名敌人拦腰斩断。 凄厉嘶吼声中,箭矢,子弹也被击飞出去,击穿了一大片,这血淋淋的一幕,顿时骇得其余人头脑一清,情不自禁倒退。 至於向洪元袭来的攻击,到了他身周三尺之外,就有无形力场动荡,一应攻势纷纷倒卷而回。 「有多欢喜?」洪元也是笑了笑,反问一句,便是向着孙初九走去。 开玩笑,这幽冥宗正法主动送上门来,他怎可能轻易放过? 孙初九罡气凝聚,瞳孔一动:「道友,正法八脉,本是同出一源,唯有天玄教倒行逆施,你我二脉皆受其苦,自当共抗玄帝,没有动手的理由。」 洪元呵呵一笑,这话说得好听,但他神意流转,却能清晰感应到孙初九的恶意。 即使对方没有恶意,但他洪某人有恶意啊! 「这般说来,你我原来竟是友军。」 洪元点了点头,他洪某人最喜对友军」重拳出击了,忽的一脚踏出,「既如此,便让本人来称量一下友军的实力吧。」 话音一落,孙初九就感受到了一堵墙撞了过来,这并不是错觉,而是地面真的翻卷如龙,数丈高的厚墙人立而起,轰隆砸下。 继而就被淩厉的罡气绞碎,化成漫天碎砾泥沙,雨点般震散到了半空中,激落向战场每一个角落。 孙初九刚震爆了泥墙,空气爆鸣,就见一掌穿空而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似洞穿了虚空,初时还在十余丈外,瞬息就到了他胸膛,利刃般劈斩而下。 孙初九拳头一握,绽放雷鸣之音,淩空撞去,拳掌一碰,劲气如碎片般散开。 但这只是开始,伴随着第一次的撞击,只在一个呼吸之间,洪元已攻出了数百记杀势,或拳,或掌,或爪,或腿! 嘭嘭嘭! 两人立身之地如遭到了上百枚炮弹的轰击,顷刻间地面就已撕碎开来,大块大块的泥土,碎石向着四面八方劲射出去。 无论是出云武士,神官,巫女还是身披铠甲的士卒,军将,但凡撞上了,几乎都是擦着就伤,撞上就死,只有修成了真气的武人才能一定程度上抵御。 「退退退————」 「快逃!」 周围还在厮杀的众人神情震骇,如同瞧见了鬼神妖魔,被战场激发的火气一下子就浇灭了,一个个嘶吼着後撤。 但前面人往後面挤,战场本就是绞肉机,立即就有不少人摔倒,踩踏,一片人仰马翻,哀嚎四起。 饶是如此,以洪元和孙初九战斗的中心,还是飞快清空了百丈范围。 「好机会!」 於青山,傅正阳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谋算之意,在看到孙初九现身,洪元的威势之後,两人满以为这次任务已是必败,没想到这二人竟是狗咬狗」起来了。 这就给了他们火中取栗的机会。 「怎会忘了你们两人?」 一个疏淡的声音突的在两人耳边响起,於青山,傅正阳两人惊愕的瞧见眼前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破碎,裂纹之中映出洪元的影子:「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来战吧!」 立时间,一只遮天蔽地的大手覆盖而下,无穷无尽的阴影蔓延而来,於青山两人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展动身形,避开大手抓摄。 待得退出一定距离後,这才齐声一喝,罡气绞动,将那只大手绞成粉碎,人影也是顿时消散。 可也就在这时,於青山,傅正阳两人骇然惊觉他们竟不知什麽时候就挪到了战场中心,但见青衣拂动之间,嘭」的一拳震退孙初九,继而又是一拳砸落向了两人。 明明是一拳,可落在於青山,傅正阳两人眼中却是无分先後,同时砸向了他们的头颅。 两人怒吼,罡气蕴满双手,齐齐轰出,那只拳头就於瞬息间与四只手过了一记。 洪元立身大地之上,足与地气相合,力从地起,发於脾脏。 这是无诤三昧,九劫禅院的真功,只修单一器官,於脾脏孕育厚土之气。 地势坤,厚土载物。 此刻在洪元看来,其威能已远在当时的衍初之上,只一击,於青山两人体魄剧震,脚下跌退。 洪元如风掠近,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大手一探,将三人尽数拢入攻势之内,更为激烈的战斗又一次爆发。 劲疾的迅风化为狂飙,绕着三人急转,好似形成了一道黑压压的龙卷,所过之处,连大石都被卷碎,碎片化为无数利矢」四面攒射。 玄军和神照宫一方已经打不起来了,抛下满地屍体,一次次往後退,他们发现百丈远远不够。 一个个都呆呆望向战斗中的四人,宛似瞧见了传说中的妖魔。 明虚子,素晴两人脱离了战圈,也是目光惊震,身为真空道门人,见识自是比寻常军将以及出云武士高,也见过门中大周天出手,可他们没见过一位小周天以一人之力抵御三位大周天。 外道大周天,那也是大周天,何况还有孙初九这位正法大周天。 明虚子喃喃自语:「天下间竟有如此人物?」 素晴身躯战栗,不是害怕,而是激动的难以自已,目光追逐着场中四人身影,这偌大的战场,一万几千人之中,也就她这位正法小周天勉强能看出四人的影子。 战场某一个角落,一身绯袴巫女服的白枫桃悄然现身,望向场中的战斗,目光迷离,双腿夹紧,脸颊上隐约就有些潮红。 那位大人让她无比畏惧,可那种危险的气息又让她十分痴迷。 孙初九三人却是越打越心惊,甚至觉得无比荒谬,原本他三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联手的,可在洪元压迫下,竟不由自主的共抗起来。 只是那种匪夷所思的感觉,萦绕心中,实难消散。 也只有亲自面对洪元,才能理解他们的震骇,三人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用的却是真气。 可真气相对於罡气而言,宛如泥沙之於金铁,本该被一摧就垮,一击就溃,但对方的真气却似乎蕴含了一些别样的东西,竟生生能与三人的罡气对撞,每一拳每一脚都似裹挟着山岳大力,轰然压来,直打得他们罡气颤抖,似乎随时都将溃散。 所谓罡气,也是真气,只是凝链到了极致,而洪元的攻击,就有将他们罡气重新打散,退回真气的趋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初九,於青山,傅正阳三人震惊莫名,眼中浮现出不可思议。 即便是玄帝,也不可能做到以小周天力敌三位大周天。 这是自正法传承有史以来,一千五百年中都未发生过的诡异之事。 第二百零八章 擒拿大周天,堺港沦陷 最新网址:.biquluo自无名仙人降世传法,漫长的一千五百年岁月里,也出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在史书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以小周天击败乃至斩杀大周天,这样的壮举放在千年尺度中都不算罕见。 可这些例子中的大周天武人,皆为外道。 无一例外。 纵使是当世第一人的玄帝杨青玄,在其小周天境界时,同正法大周天交手也至多维持不败。 孙初九,於青山,傅正阳三人竭力抵御着连绵不绝,山崩海啸般的进攻,心头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悚栗不已。 眼前之人,或是比玄帝更为妖孽的怪物。 他们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可事实却已摆在了眼前。 嘭嘭嘭! 劲气交击之间,仿佛化成了一只只大手,将气流一次次捏爆,洪元神意流转,笼罩孙初九三人,洞悉着三人武学中的秘密。 可惜他现下只将劲力,异力和真气初步相融,距离完满无瑕还差一大段距离,否则哪需要这麽麻烦? 等到什麽时候真气和六虚劫力圆融一体,非但劫力品质将上一台阶,淩驾真气之上,他劲罗网」一出,也能如在大胤世界一样,轻松解析真气武学的各种玄妙。 现在就差了些意思。 激战之际,洪元双目之中瞳孔忽的消失了,宛似一片虚无的空洞,落到孙初九三人凝链的罡气之上。 无碍遍照智! 这门真功号称窥破世间一切法,自是夸大之词,却的确有一些看破虚象,直抵本质的能为。 此刻在洪元眼中,三人周身萦绕的护体罡气分解成了无数线条,那些部分较为凝实,那些部分比较薄弱,直如掌上观纹,一览无遗。 洪元一声长啸,声如龙吟,躯壳之内好似有着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炙热的气息漫卷而出,孙初九三人顿觉口乾舌燥,肌体燥热,整个人也似要被焚为火炬。 空气如湖水般荡起涟漪,三人护体罡气肉眼可见的不稳,洪元厉电般一闪突进至於青山,傅正阳面前。 两人当即身体一僵,身前罡气寸寸爆碎,继而一股淩厉的气息如剑吐出。 噗嗤! 两人都是胸口剧痛,一身罡气蓦地溃散,人也是倒飞出去。 洪元又是奇快无比的一晃,又已到了孙初九面前,大手一探,抓拿向了对方的头颅,孙初九掌出如刃,一记手刀直劈而来。 洪元目中泛起水花,一跃而出,化为一道寒光,以比孙初九更快的速度疾射而出,迅疾没入孙初九眼眸深处。 孙初九身体顿时一僵,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待要挣脱这一道心灵秘法的束缚,洪元手掌已是印去,庖丁解牛也似割开了罡气,落到其颅顶上。 孙初九如遭雷击,顿时软绵无力,朝後倒去。 洪元并未杀他,毕竟还要从他身上获取幽冥宗正法。 甚至於青山,傅正阳二人也都只是被他重创,外道法门虽比不得正法,可到底也是千余年来无数才智之士的智慧凝聚,洪元并不嫌弃。 多多益善。 神照宫的法门,他也是同样收入囊中的。 孙初九朝後倾倒,犹未落地,洪元已是轻飘飘纵跃而起,足下气流激荡,宛似踩着浪涛登高,倏忽之间就已飞临十余丈高,声音落下:「降者不杀!」 言语之间,大手猛地向着下方一抓,太阴戮魂咒发动,咒力如雨瀑般降下。 不拘是出云武士,神照宫神官,巫女,还是玄军精锐尽皆是双眼一翻,头晕目眩,噗通噗通」接连倒地,眨眼之间就有两三百人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骇得成千上万人双膝酸软,惊惧到了极点。 他们可不知洪元并未杀死这些人,只看到那如神如魔的身影随意一挥手,竟有数百人倒毙」当场。 玄武卫冷、厉两位玉印统领脊背生寒,本能的想要逃跑,还不等踏步,就已感受到一道目光垂落。 如天威,似炼狱,两人身体一僵,互相对视一眼,颓然叹了口气:「我等愿降!」 若是屈服於出云人,他们或还会挣紮,毕竟中土向来看不起这等番邦,可先前孙初九的话他们也是听见的,知晓眼前青年乃是真空道强者。 当今圣上可也是天玄教主,与真空道同为八脉正法,两者同源而出,由此可证,投降真空道≠背叛朝廷。 呛啷!呛啷! 随着两位玉印统领的归降,现场响起接连不断的兵器坠地声,如同一个信号般,成千上万人勇气尽泄,纷纷跪了下去。 就在祖灵山这边乱战爆发的时候,堺港也是陷入了一片战火之中。 先是一些出云归化兵暴起,发动了突袭,当留守的靖安营前去镇压的时候,更大的乱子来了,城中多处要点起火,诸多出云武士吼出尊王讨玄」的口号,奔涌而出。 靖安营也是毫不手软,虽说这些年的安逸有些懈怠了,到底也是器械精良,在主将率领之下,数千军士扑杀而出。 不过尊王派」十数年积累的力量也是非同小可,双方好似棋局中的两条大龙,轰然绞杀在了一起。 城中杀声震天,每一处角落都有着乱象。 在城内惨烈厮杀的时候,港口了望台上,值守的玄廷哨兵瞠目结舌看向海面。 大海之上,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团雾气,那雾气非是灰蒙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片黑灰,伴随着波浪汹涌声,滚滚压迫而来,予人巨大的压力。 只片刻间,黑灰大雾就已趋近数里之内,也就在这时,一名哨兵嘶吼起来:「战舰!」 但见黑雾之中,红光闪烁,一艘艘战舰浮现而出。 「西罗战舰,西罗军队来了,发信号!」其余哨兵也是撕心裂肺的吼出声来。 轰!轰轰! 西罗战舰吞吐着火焰,一枚枚炮弹破空飞掠而来,落向港口筑墙上,在砖石碎片溅射之中,巨大的轰鸣声遥遥回荡开来。 只半日工夫,在出云尊王派和西罗大军里应外合之下,靖安营很快溃败,这座被玄廷掌握了十来年港口城市便是沦陷。 > 第二百零九章 玄帝吞龙,末法时代 最新网址:.biquluo祖灵山下战火早已平息。 神照宫,龙脉洞厅之内。 呼呼! 丝丝缕缕的灵机如风狂涌,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锁龙井边一个盘坐的身影投去。 洪元眉心绽放毫光,隐约之间似有一道漩涡浮现,将汹涌的灵机尽数吞没。 他意念微沉,眉心深处,突兀的就有一个半血肉半能量的莹白光体凝成。 天目灵窍! 洪元心念一动,此窍立即洞开,放射晶芒,自眉心往下蔓延,流转全身各处。 同一时间,他躯壳内,位於膻中穴的虚空窍」辉光闪烁,命门穴以及肝脏深处亦有两个莹白光体浮现,与眉心天目窍」遥相呼应。 洪元徐徐睁开眼睛,脸上也有着一缕笑容浮现。 这次拿下孙初九可谓是赚大了。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擒下此人,迫出幽冥宗法门,没想到收获远不至於此。 不但获取了幽冥宗之法,更有神农谷,淩霄宗的正法。 幽冥宗正法乃是开灵窍於命门,谓之黄泉窍」。 神农谷开灵窍於肝部,名为青木窍」。 淩霄宗则是开於眉心深处的天目窍」了。 加上洪元原先修成的虚空窍」,洪元现下已经是集八脉正法一半於一身了。 幽冥宗之所以有神农谷,淩霄宗这两脉正法,原因也简单,正法不单是外人觊觎,了解正法奥妙的八脉传人,对於其余法脉的渴求之心还远在外人之上。 而这世间艰难之事,最怕有心人,只要动了心思,千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总有得逞的时候。 甚至按孙初九的说法,淩霄宗正法都不是幽冥宗谋算而来的,而是几百年前双方那一代的宗主互相换取了功法。 因这两脉法门最为互补。 孙初九交待的很痛快,在落到洪元手上後,洪元只是一问,他就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正法尽数吐露了出来。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洪元还是施展了心灵秘法,只是孙初九颇通人性,相当配合,倒是无须他耗费工夫击溃其意志了。 孙初九这般上道,倒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想拉洪元去斩玄」! 所谓斩玄」,自是斩杀玄帝的计划。 「不该存在的人?」洪元摸着下巴,面露沉吟:「玄帝杨青玄,还有那位整合了西罗列强的君主,夜王!莫非与我一样,这两人也都是天外之人?或者别的什麽?」 孙初九吐露的信息极多,不光是正法,亦有黄龙士对玄帝的批命,还有西罗那一位存在。 只是对於後者,连孙初九都所知不多,只知其被称为夜王」,西罗列强尽归其麾下。 数年前玄帝曾跨海与其一战,应该是吃了点亏,也正是这次失利,让玄帝开始丧心病狂」了。 这是孙初九对其的形容。 玄帝打算吞龙」! 这龙自然不是传说中的神话生物,而是龙脉,位於皇城之下,世间最大的一条龙脉,亦是祖龙脉。 洪元也瞧过一些寻龙术的典籍,在书中记述,祖龙脉乃是世间一切龙脉的源头。 据孙初九所说,玄帝一旦吞龙」成功,非但祖龙脉将遭重创消散,世间其余大小龙脉也都会受到影响,无法再成为显迹」,灵机将会逸出,散入虚空之内。 届时这天地之间灵机会变得浑厚许多,但这个许多」是相对的,天地太过广阔,龙脉又过於稀少,即使全部散出,也像是一坛墨水浇入江河之内。 对於修行者而言,入门难度依旧是高得可怕,偏又没了显迹」的龙脉,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末法时代。 能筑基入门,修成真气者百万人无一了,通脉还能肖想一下,大小周天怕是会成为传说。 正法八脉屹立巅峰千余年,一旦进入末法时代,也必是会被打落尘埃,甚至成为猎物。 区区筑基远不是凡俗军队的对手。 这是孙初九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对末法的畏惧超过了死亡。 正因如此,洪元要正法,他直接就给了,反正一旦进入末法时代,正法或许也将成无用之物,倒不如给对方增强战力,对付玄帝的把握能多一分也好。 在孙初九看来,以洪元展露的妖孽天赋,必定将成为玄帝的敌人,也绝不会容许玄帝吞龙」。 「灵机散於天地,对我的影响其实并不大,毕竟就算祖龙脉散了,这些支脉要完全逸散虚空,起码也得数年时间——————」 洪元目光闪动,就看向了中土方向,「玄帝吞龙」,我要不要插上一手? 不!就算要插手,我也得先提升战力再说,只凭现在的战力,怕是去送人头。」 这方天地的修炼体系,大周天就是顶点,连玄帝都处於这个层次。 可玄帝的大周天,与其余大周天武人相比,那是天壤云泥之别。 就如孙初九,虽是正法大周天,但他并未走到圆满地步。 而在孙初九口中,黄龙士批命本该是这一时代主角的幽冥宗主石炎则是修行了神农谷,淩霄宗,幽冥宗三脉正法,其中淩霄宗,幽冥宗正法皆已圆满,神农谷稍差一点。 这代表了什麽? 代表孙初九战斗之时,只能动用一重罡气斗战和护体,而石炎能用三重罡气。 所以大周天若也划分层次的话,孙初九只是大周天一重,石炎为三重,而玄帝最後一次於人前显露武功时,已经是五重罡气圆满了! 洪元评估了一下自己的战力,现下一重罡气圆满应该还能战而胜之,到了两重就要落入下风了。 「怪不得玄帝能横推天下无敌手,这画风都跟别人不在一个层面,不!如果没有玄帝,夜王的话,幽冥宗主这一时主角都能搅动风云了。」 洪元叹息一声,暂且放下这些念头,指尖一点眉心,丝丝缕缕的无形念力遁出,破空七八丈,化为一只大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隆! 洞厅微微颤动了一下,前方坚硬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丈许见方的大手印,印迹深入三寸。 「四大灵窍,这天目窍」一开,其实是这次让我收获最大的,这种精神驾驭物质的能力,已经超过我本体了吧?」 第二百一十章 龙脉真形罡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感叹一声,忽而起了一点玩心。 意念一凝,无形念力化为一张大网从头罩下,轻轻一晃便是将他托举了起来,悬浮半空。 呼啦! 宛似旋风过境,一个呼吸之间,洪元就绕着偌大洞厅飞腾了一圈,方是缓缓落下。 大胤世界之中,洪元还是八劲合一」之後才有了御空而行的能力,现下却是单靠念力就能抓」着自己飞。 当然,相对於前者,後者消耗更大,洪元估摸着以他的精神力,至多坚持二三十个呼吸就难以为继了。 这并不代表分体的悟性」就已超过了本体,而是天目窍」一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之门。 洪元对精神力的开发和利用提升了一两个台阶,直接从人拉马拽狂飙突进到了蒸汽动力。 若是本体开启天目窍」,念力展露的威势只会比这更强。 除了精神力得到了开发之外,洪元心灵之中亦有诸多灵感涌现。 原先他对於新罡体的创造只隐约有个雏形,这时候却是灵光奔涌,大胤世界的罡体法门,此方天地的灵窍,真气,龙脉,种种要点关窍汇聚到了一起,进行着一次次的组合。 洪元又是於锁龙井边坐了下去。 众多组合在他脑海之中浮现,逐渐的,无数旁枝末节被剔除,只留下最为绚烂的花朵,一种全新的罡体成型了。 风声骤起,锁龙井内灵机如潮涌,化为肉眼可见的波动,飞快融入洪元躯壳之内。 隐约之间,就有龙吟之声响彻,一声声颤动洞厅,经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洪元耳朵一动,也不睁开眼睛,只淡淡道:「进来吧!」 未几,身穿白色绯袴的白枫桃身姿轻盈,自阶梯上飘然而落。 「大人————」白枫桃脸上本是带着柔媚的笑,这时只擡眸看了洪元一眼就已呆住。 但见洪元周身似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其脸庞上浓郁的灵机流泻下,好似趴伏着一条条龙纹,闪烁金芒,却又是次第隐去。 「什麽事?」洪元开口,并未停止摄取灵机。 白枫桃身子颤了颤,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她对洪元本就心存敬畏,可却没有任何一次有现在这般强烈。 只是看了一眼,灵魂都忍不住发颤,悚栗! 大人这是修成了什麽神通妙法?」白枫桃忙是垂下眼眸,神态愈发恭谨,回答起来。 「大人,堺港那边出事了,三天前,在玄廷三营进攻神宫的时候,出云尊王派联合西罗舰队击溃了驻守堺港的靖安营,已经将堺港拿下。」 虽然堺港似乎重归出云人之手,白枫桃脸上却无什麽喜色。 因为办成这事的乃是旧日贵族集团,这些人只尊王室,可不在乎什麽神照宫,而他们驱逐玄廷驻军,却必然声威大震,未必不能就此压倒神照宫。 「堺港那边派来了使者,此刻就在神宫之中,大人是否要接见?」 白枫桃轻声道。 「使者?」洪元轻笑一声:「有没有透露来意?」 「按那使者的说法,是要联合我神宫,反攻大玄。」白枫桃道。 洪元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反攻大玄?这种事情派一个使者来可没什麽诚意,让他回去,叫能真正做主的人来见我。」 白枫桃躬身领命,又等了一会儿,见洪元没有更多的吩咐,这才返身出了洞厅。 锁龙井边的灵机潮汐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这才慢慢停止,这时洪元体内轰隆作响,如同打雷。 每一声雷动,身下龙脉也有一道龙吟相应,恍惚之间,洪元身周莹光灿灿,化为一条大龙缠绕。 洪元一呼一吸之间,也是掣动风雷,宛似行云布雨的真龙,张口一吸,身周大龙」散为一缕缕清光被他吸入口鼻之内。 洪元徐徐睁开眸子,犹如厉电一般,映得室内霎时粲然,他眼眸深处有着赤金之色流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尽数收敛。 洪元长身而起,感应着肉壳的变化,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他设想中的罡体终於成就了。 虽然现下只是初入门,却已让他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至少洪元就能感受到他的体魄乃至灵神都增涨了不少,灵机摄取效率,容纳上限又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若先前他成就大周天,起码得数月的水磨工夫,现在怕是真的十天半月就能走通了。 甚至晋升大周天之後,後续的修炼速度不但不会减缓,反而因真气增涨,反哺罡体,滋养肉壳神魂,修炼还会再次提速。 这个就叫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此罡体以大胤世界数十种内外罡体,虚魄罡为模板,龙脉为骨,真气为血,熔炼於一炉,就将其称为【龙脉真形罡】吧!」 洪元神意流转,他获得的好处远不至於此。 【龙脉真形罡】一成,他就有所感应,六虚劲後两种变化,八劲合一」以及虚劲蚀体」应该都能用出来了。 只需先以这具躯壳适应几天就行了。 「除此之外————」 洪元目光微阖,意念沉入躯壳之内,内察己身,四个灵窍所在,莹莹光体闪烁,极为耀眼。 他罡体运转,四个灵窍就与罡体呼应。 这倒也没什麽,偏偏除了这四灵窍之外,洪元隐约就察觉在身体另外几个部分,亦有细微的回应传来。 洪元神色一动,浮现出思忖之色。 如果将天地视为一个人,那麽龙脉所在,便是天地的灵窍」,而现在洪元也相当於引龙脉入体,灵窍回应就不奇怪了。 「所以,回应比较细微的几个地方,就是我还没修炼成的灵窍?」 「现在我罡体只是入门,所以回应不算明显,若是小成,大成之後呢?是否不需要正法也能确定灵窍位置?自行开辟出来?」 旋即,洪元脸上又带起一丝狐疑。 「只是,除了我已经开辟的四个灵窍之外,给我回应的灵窍为何不是四个?」 「而是五个!」 「无名仙人,八脉正法?」 洪元目光闪动,身形飞掠,一缕清风般飘出了洞窟,招来一名巫女,吩咐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孙初九,明虚子,素晴,苍云以及於青山,傅正阳这几人就来到了他面前。 > 第二百一十一章 会面,试探 最新网址:.biquluo神照宫各处殿宇被炮弹轰击,处处塌陷,洪元就在後山见了几人。 几人之中,也就明虚子这真空道三人没有制约,孙初九,於青山,傅正阳这分列幽冥宗,玄廷的三位大周天皆被封锁了真气。 这封锁并不保险,至少以孙初九的修为,耗费几日工夫就能磨掉洪元的真气桎梏。 不过随着洪元练就【龙脉真形罡】,以後这种情况不会再有,再给他几天时间即能将自身真气和六虚劫力完美相融,届时劫力品质也将在真气之上,一旦劫力融入修炼者体内,将如大胤世界的武人一般,再无挣脱可能。 甚至会更加可怖。 大胤世界之中,洪元劫力还只是融於气血,血肉,骨髓之内,一旦劫力寄体,甚至会传承後嗣,生生不息。 而此方世界,真气乃是摄取天地灵机而孕育,灵机能增幅神魂,这代表了什麽? 代表洪元融合了真气的劫力,也有着融於灵魂的可能性。 或许有朝一日,劫力再度升华之後,被劫力寄生之人,在某些可以转世的世界都不能摆脱了。 「不知阁下召见我等,有何吩咐?」 孙初九率先开口。 「有点事想问你们,对於那位传法的仙人,你们了解多少?」洪元背负双手,徐步迈至悬崖边,瞧着脚下云雾流泻。 几人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於青山,傅正阳两人面面相觑,皆是茫然,显是所知甚少。 事实上对於正法源头的无名仙人,一千五百年来也有诸多猜测和传说,甚或历史中出现了许多隐秘组织打着追寻仙人的名号,搅风搅雨。 明虚子身为真空道几位道子中的佼佼者,就答道:「对於祖师,我等也是所知不多,只因祖师最初现世,乃是持青灯踏海而来,在我道典籍之中,将祖师称为青灯仙人,又或掌灯仙君。」 孙初九也道:「我幽冥宗也是差不多类似的记述,祖师仿佛在寻找着什麽,自雾海而来,走遍中土,传下八脉正法或许只是随手为之。」 孙初九叹息一声,自光闪动,又道:「不过我宗石宗主天纵奇才,应该知道得多一些。」 「当然,阁下若欲知晓祖师之事,最该去问询的应是玄帝,这世间若还有一人对祖师有些许了解,除玄帝之外,老夫也想不到其余人了。」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超便捷,s.?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老儿是不遗余力的给玄帝拉仇恨,企图让洪元去寻玄帝的麻烦。 洪元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你曾提过斩玄」,你们的计划是定在什麽时候发动?」 孙初九精神一振:「道友终是下定决心了,好,本该如此,玄帝吞龙」乃是掘了天下武人的根,自当天下人共诛之。」 洪元也不去反驳,静等孙初九说下去。 孙初九拱手道:「斩玄」计划,我宗石宗主乃主导之一,具体时间也就他才知晓,道友若是信得过,还请解除我身上的限制,容我去联络宗主————」 於青山脸色一变:「大人,万不可听这老儿胡扯,幽冥宗那魔头出了名心狠手辣,若是来此,只会————」 洪元挥了挥手,打断了於青山话,瞧向了孙初九,後者神情平静,并无丝毫心虚之态,沉声道:「道友,若是往常时候还就罢了,但如今已是天下武人危急存亡之秋,石宗主见了道友这般天纵之才,只会欢喜多一强援。」 嗤! 洪元指尖轻点,一缕真气吐露而出,落入孙初九躯壳之上,後者浑身一震,被封锁的气机再度流转。 「多谢道友信任。」孙初九郑重行礼。 「去吧!」洪元不在意的摆手。 他自不是相信对方,而是相信自己。 如今又开启三个灵窍,【龙脉真形罡】初成,洪元估计大周天二重也能一战了,再过几日,八劲合一」,虚劲蚀体」成就,那位大周天三重的幽冥宗主石炎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若其真存了什麽歹意,来此也不过是送人头。 更何况孙初九若欲将事情禀告回去,从出云自中土,哪怕全力赶路,一来一回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到时他都大周天了,战力将再次暴涨。 片刻之後,孙初九纵身一跃,没入云海深处。 另一边,堺港使者速度却是极快,被打发回去之後,只隔了三天就有数十人的队伍抵达祖灵山下。 得到消息的白枫桃出面相迎,双方碰面,都是互相打量。 一个高瘦精悍,长发披散,形容颇为不羁的武士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的盯着白枫桃,嘿嘿笑道:「早就听闻圣巫女大人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在下可有荣幸一亲芳泽?」 这话无礼至极,白枫桃背後一众神官,巫女都已勃然变色。 一名身穿武士劲装,腰悬长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怒斥道:「高桥,住口!」 「是!」名为高桥」的高瘦男子应了一声,又是向白枫桃行礼:「圣巫女大人,在下心直口快,大人实在美丽,令我难以把持,得罪了。」 白枫桃瞥了他一眼,继而就落到那挎刀老者身上,这老者是出云五大贵族之一松尾」的家主,松尾铁心。 至於高桥」名为高桥直次,武功已达通脉层次,乃是松尾家的家臣,没有松尾铁心的允许,哪敢说出这等无礼的话? 「无妨!」白枫桃神色不变,又是着重看了几个人,都是身份地位与松尾铁心相若的大贵族或流派宗主。 最後白枫桃眼睛看向了一人,这是一个西罗人,留着一头金色卷发,年在三十上下,正在举目望向山上。 白枫桃笑了笑:「这位是?」 「这位是西罗使者。」松尾铁心淡淡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说。 白枫桃也不继续询问,向着诸人施了一礼,「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请入神宫之内叙话。」 当即白枫桃在前引路,松尾铁心与另几人目光对视,都是神色莫名。 他们自也知晓了神照宫的巨大变故。 毕竟洪元也没怎麽隐藏。 神照宫大宫司,祢宜身死,神照宫归於外人之手,且是一个中土人。 未几,一行人登上了山,入得一间修整过的宫殿内,白枫桃请松尾铁心几位大人物落座,至於他们随行的侍从则都是拱卫身後。 奉上茶水之後,松尾铁心几人便是眉目低垂,极为悠闲的模样。 立於松尾铁心身後的高桥直次目光转了转,又是冷笑一声:「圣巫女大人,那一位叫我们前来,如今我们来了,那人却迟迟不现身,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大人当来的时候,自是会来。」白枫桃淡淡道。 高桥直次冷哼道:「大人?白枫小姐————」 他也不称呼圣巫女了,直呼其名,脸上就泛起怒气,似是怒其不争,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我等好不容易驱逐玄军,你却将一名中土人奉为神主?神照宫乃我出云正教,白枫小姐,你的所作所为令所有人蒙羞!」 他话音未落,便有一道平淡的声音飘了进来:「我很奇怪,是谁给你的勇气说这种话的?」 「你们不会不知我的情报,也应知晓我的实力,既已知晓,还敢说出这等话?所以这位勇士是死士?专门用来试探我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黑血意志,成就大周天 最新网址:.biquluo伴随着这平静的话语响起,殿中诸人都是神色立变,擡眼看去,殿门处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人。 一袭简单的袍服随风扬动,肤色皙白,容貌清俊,乍一看去,好似一个登山赏游的公子哥儿。 松尾铁心以及另几个首脑级人物却都是面色凝重。 无论这青年外表看起来多麽具有欺骗性,似乎很是柔弱」,他们都生不出丝毫小觑的心思。 战绩骗不了人。 祖灵山下一战,以一人之力镇压三位大周天强者,迫降千军万马,此等恐怖战力,谁能不为之心惊肉跳? 松尾铁心目光微眯,他既是出云大贵族,也是出云有数的刀法大家。 此刻看向对面青年,一瞬间脑海中就已演化出数十种出刀的姿势。 随即他骇然发现,那青年看似寻常的站着,不设任何防御,可只要他一出刀,无论从什麽角度发动袭杀,招法如何精妙,竟都好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无懈可击!」 松尾铁心念头转动,闪过这四个字。 那高桥直次眼中也是掠过一抹惧色,不着痕迹的看了松尾铁心一眼,神情复又坚决起来,看向洪元冷笑道:「中土人,我听闻你是真空道传人,哼!真空道为玄廷覆灭,而我等却是奋发勇力,驱逐玄军,你哪来的资格在我等面前张狂?」 洪元瞥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高桥直次心头一跳,立觉浑身燥热起来。 他还想再说些什麽,可一擡眼就对上了一双闪烁幽火的眸子,高桥直次愕然低头。 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因紧张而燥热,而是身体在燃烧,火焰由内而外,自脏腑开始喷发,眨眼间就化为一条条火蛇,将他整个人缠绕了进去。 高桥直次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胡乱扑腾,撞向了身边人群,火蛇呼啦」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沾染到了数人身上。 这几人骇然失色,挥手就要去扑灭火焰,可手掌一与火星接触,皮肉竟就是燃烧了起来。 呼吸之间,这几人也成了一个个人形火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松尾铁心等几位首领,以及几人带来的护卫纷纷掠起,避开几个火人」,呛哪」声响不断,不少人已是掣出刀兵。 「住手!」松尾铁心厉喝一声,挥手止住了慌乱的人群,看向那几个火人,但见只是几个呼吸,几人就哀嚎着跌倒地上,没了声息,不由得深吸口气。 他踏前一步,走到众人之前,躬身向着洪元深施一礼:「高桥冒犯大人,死不足惜,只请大人暂息雷霆之怒。」 「这算哪门子雷霆之怒?」洪元嗤笑一声,看向松尾铁心:「这人看起来是你的部下,是受你指使,前来试探我的?你很有勇气!」 松尾铁心额头渗出冷汗,忙道:「大人,在下绝没有这种意思————」 「有没有都不重要。」洪元面露微笑,淡淡道:「你们明知我的实力,还敢试探我,所依仗的大概是觉得有大玄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我即使恼怒,看在你们还有些价值的份上,也会容得下你等。」 「只要开始了「合作」,你们就有机会,甚至未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我,对麽?」 此言一出,松尾铁心固是瞳孔收缩,其余几个首领也是神情大变,张口就要辩驳。 洪元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手伸出,猛地向着面前众人一探。 「你们这些人啊,总是赌性太重,却从未想过,一旦赌输了会怎样?」 洪元随意说着,探出的手掌倏而朝下一按。 「有没有想过,我召你们过来,就没想过什麽合作,仅仅只是嫌麻烦,让你们主动送上门,我好一网打尽而已。」 他话音未落,整个殿宇已是轰隆」剧颤了一下,松尾铁心等人就感到随着对方一手虚压而下,宛似天倾,一股庞沛浩瀚的气机覆压而下。 一霎时间,整个殿厅内的空间都似在颤抖,颠倒。 松尾铁心顿觉双肩之上如砸落下一座山岳,他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凸,却没有丝毫作用,足下坚硬的地板陡然龟裂破碎开来,他双膝嘭」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 其余几位首领级人物也是竭力挣紮,随即被压跪在地,另外数十名护卫更是不堪,瞬间就有不少人被压得筋骨爆碎,血肉溅射。 洪元目光却看向了一人,眼中泛起一丝奇异。 这人正是那位金发卷毛的西罗使者,在他压迫之下,对方眉心之中吐露出一缕诡异气机相抗,只是相对於洪元而言过於微弱了,一触即溃。 此时也被压得跪倒在地上,双膝与地板碰撞,立即鲜血横流,这位西罗使者并无惧色,只死死盯着洪元:「我乃夜王使者,你敢如此羞辱我?」 洪元目光一凝,太阴戮魂咒发动,咒力侵袭而出,化为一刀劈入对方心神之中,接着就是第二刀,第三刀———— 只三两个呼吸,这位刚才还视死生如无物的使者就已目光涣散,神情茫然,洪元开口询问:「夜王是什麽人?」 「不知道!」 洪元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这金发使者有问必答,只是绝大多数都不清楚详情,只知夜王乃是数年之前突然出现,短时间内就收降了西罗各国於麾下。 这人也并不是他自称的夜王使者,只是跟随某个大人物一起觐见过夜王一次,也就是这一次,他听到夜王似自言自语提到了一个词。 「蜕解————」洪元念叨出来,也不知这金发使者表述是否准确。 他目光闪动,手掌又是探出,向着金发使者一抓,後者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整个人如麻花般扭曲起来,浑身筋骨爆碎,血肉噗噗」脆响。 啪嗒! 一身沉闷的响声後,一团血淋淋的物体瘫倒在了地上,洪元屈指一引,就有一道乌光自这碎裂的残骸中飞出,到了他面前。 松尾铁心等人见此一幕,眼中愈发悚然,倒是已经立在洪元身後的白枫桃非但没有恐惧,投向洪元的目光更为炙热了。 洪元却不理会旁人,手掌一托,那乌光就已悬浮到了他掌心,光泽破碎开来,露出的却是一滴血。 一滴漆黑如墨的黑血! 洪元瞧着这滴黑血,隐约就有一些奇异的感觉,他意念一动,笼罩而下。 在感受到意念侵入的时候,黑血於半空中颤抖起来,居然有着丝丝微弱的意志浮出,与洪元的意念相抗衡。 这股意志太过於弱小,甚至连风中烛火都算不上,洪元随意就能将其湮灭,他脸上却是泛起兴致。 黑血中蕴含的意志虽然渺小,却已经触及到了他设想中的道路。 法有元灵! 洪元於大胤世界之中,下一步的计划之中,就包含了给每一道劫力赋予意识。 「夜王的血液————」 如此奇特的血液,洪元只能想到属於那位夜王,虽然为劫力赋灵的难度远超给血液赋灵,可研究一番,未必就不能获得一些启发。 这般想着,洪元手掌一合,看向了白枫桃,「这些人交给你了,处理乾净!」 言罢,身形一闪,已是出了这间充斥血腥气味的大殿。 「是!」 白枫桃眼神带起一丝复杂,出云经历大玄十数年的扫荡,本就损失惨重,殿中这批人若是再死了,怕是数十年都难以恢复元气了。 不过这丝犹豫被她转瞬掐灭,很快就变成决,看向松尾铁心等人的眼眸淡漠起来。 「圣巫女大人————」松尾铁心感受到了白枫桃的决意,忙是叫道。 「为何不叫我白枫小姐了?」白枫桃打断他後续的话,脸上忽的绽开笑颜,「松尾先生应该是明白的吧?所谓巫女,其实就是将身心奉献给神明的女人,所以神主既已发话了,小女子只能遵从。」 片刻之後,殿中便传出了一道道身体倒地的闷响。 洪元并不担心白枫桃的选择,这个女人很聪明,很清楚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先前他随手一压,便是将松尾铁心这些人迫得跪倒在地,其中还有着数位小周天。 这并非是气魄压制。 而是【龙脉真形罡】的妙用,此门罡体能力之一,便是对於灵机的统御。 真气的本质也是灵机孕育的产物。 是以,方才他其实是掌握了松尾铁心等人的真气,以对方的真气迫使对方跪下。 当然,换成正法大周天的话,真气浑圆一体,凝链成罡,洪元就没那麽容易掌控了。 但这也是【龙脉真形罡】初成的原因,随着这门罡体的精进,对於灵机的掌握也会越来越强。 身形晃动之间,就已回到了龙脉洞厅之内。 转眼十数日。 这一日,洞厅之内灵机前所未有的汹涌,锁龙井剧震,轰然一声巨响,已是裂开道道纹路,沸腾的灵机冲射而出,逸散向了洞厅之外。 仅有中心处,灵机最为浓郁所在,汇聚为涡流,没入一人躯壳之内。 洪元目中精光灿灿,手掌拂动,真气如潮水拍打而出,随意一动,就是落向数丈开外,激打得墙面轰隆作响,碎石乱飞。 下一刻! 涌动的真气倒卷而回,在一股无形力场压迫之下,渐渐凝为实质,隐约之间,就有金铁之音响彻。 洪元屈指一弹,一缕气机破空十丈,发出尖锐的呼啸,洞穿了坚硬的岩壁,没入其中不知多远。 他周身气息流转,循环不休,灵机辐射至身体每一个角落,赫然已是大周天,凝链罡气的境界。 那滴黑血,洪元只研究了半日不到,其中意志就消散无踪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是在摄取灵机修炼,如今成就大周天,洪元就看向了锁龙井下,轻叹一声。 他的【龙脉真形罡】其实做的跟玄帝类似,也是在吞龙」,这十几日一边修炼真气,一边修炼罡体,对神照宫龙脉损耗极大。 虽然他个人摄取的仍是极小部分,但龙脉乃是天地造化的产物,短时间内这般大耗损,已经严重破坏了其整体协调,是以此刻残存的大半部分也在迅速溃散,归於虚空。 洪元倒也不惋惜,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现下实力增涨到了什麽程度,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心念转动之间,看向了一个方向,正好藉此测试下自己的战力。 数日之後。 堺港。 这座港口大城并未因重归出云而变得繁华,反是更为混乱起来,一是驱逐玄军之後,尊王派各方势力开始了利益争夺,二是还多了西罗一方。 西罗人与尊王派联手击败玄军,自然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设立租界,开通口岸都是最寻常的。 这就有了矛盾! 近几日尤为混乱,因为松尾铁心等尊王派的几位首领前往神照宫一去不回。 虽然他们被杀时很隐秘,外人无从得知。 但十几日不回,且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本就是最坏的信号。 为此尊王派内部也是分裂严重,互相厮杀起来。 轰隆隆! 城墙之上,一名名出云士卒愕然看向了远方,隐约听到了如雷动的声响,片刻之後,那响声愈大,地面都是隐隐颤抖了起来,灰尘溅起。 地平线上,一支煞气腾腾的队伍如一条黑色洪流,快速涌来。 「敌人!有敌人!」城头士卒嘶吼起来,继而就有人吹响号角。 原本尊王派掌握界港之後,是布置了眼线探子於周边的,可近些日子城中太乱了,这些探子都成了无头苍蝇,也顾不得其他了。 黑色洪流之中,玄武卫冷,厉两位玉印统领一马当先,吼声如雷:「杀!夺回堺港!」 「夺回堺港!」 「杀!」 震天动地的吼声中,军阵轰然出击,如一道道巨大的浪头拍在了城墙上,眨眼间就是厮杀起来。 轰!轰轰! 城头上一门门大炮架起,也是发动了炮击,焰火喷吐,地面剧震,每一颗炮弹落下都带起大片烟尘和碎肉。 咻! 一枚炮弹破空百十丈,发出巨大的呼啸,眼看就要砸向地面,半空之中忽有一只手探出,五指一探,就将这枚炮弹捞到了掌中。 洪元指尖微一发力,炮弹便於掌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焰火,无数碎片激溅四射,但他身子却连晃也不晃,火焰以及碎片到了身周也尽数被一层罡气弹开。 掌心一摊,诸多碎屑簌落下,他手掌却是纤尘不染,足下猛地一踏,空气便爆发出巨大的爆鸣,洪元已掠身入城。 1>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外来客,乘龙而去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身如飞星,急速穿梭之中,掀起剧烈的狂飙,压向城头。 城墙上的出云士卒被劲风一卷,宛似杂草般飞腾而起,惊叫声中,一个个摔成了肉泥。 「快!快!快!」 长街上传来甲胄兵器激烈的碰撞声,在两名红甲武士呼喝下,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匆匆奔来,踩踏得石板路颤动不停。 「快点赶过去,一定要守住城墙,堺港属於我们出云人————」 一个红甲武士声嘶力竭的大吼。 下一霎,天空之上锐风呼啸,诸多士卒骇然擡头,就看见一颗彗星」从天而降,与空气剧烈地摩擦声中,大团火焰爆发开来。 这红甲武士身体忽地爆裂开来,血肉四溅之际,彗星」坠地,一瞬间整个地面卷曲扭动,好似波浪般颤动起来。 大片大片的碎石砖块以彗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攒射而出,只是一眨眼间就见得一个个士卒身躯被碎片击中,薄纸般洞穿,撕裂。 更有人头颅爆开,红的绿的白的胡乱溅起,数百人的队伍瞬即就有百十人死伤当场,其余就近之人也被狂风震飞。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是遭了殃,方圆数十丈内被碎石击中,立即破开一个个窟窿,垮塌声四起:屋中之人也是惊呼连连。 呼啦! 未等剩余之人反应,彗星」砸落之地,一道清光急卷而出,化出洪元的身影,周身罡气如匹练般伸缩吞吐,倏忽之间掠过前方一道道人影。 嗤! 空气中传来一道细微声响,宛似秋蝉振翅,洪元已经从残余士卒中间一穿而过,身形连闪,晃眼到了数十丈外。 身後凄厉的哀嚎响彻,一个个士卒腰身像是被无形利刃切割,拦腰斩断为两截,扑倒在地。 洪元却是连回头张望一眼的兴趣也无,身法闪掠,他劲罗网弥散而出,覆盖百丈之地,搜寻着令他感兴趣的人。 忽的他眸光一动,大手往前一探,罡气汇聚成一只大手印,轰然压下! 下方一座宅邸震动了一下,居中的三间大屋立被罡气大手撕碎,烟尘滚动之时,他又是掠向他处。 只一刻钟的功夫,洪元就在堺港最为繁华的地段杀了几个来回,焰火爆鸣声中,他冲天飞起,罡气萦绕身周,好似插上了翅膀,脚下空气震爆,疾电般向着海面而去。 「只论战力,现下这具分体的力量,已在本体之上。」 风声於耳边呼啸,眼前景物飞快化为倒影,洪元感受着体内浩瀚磅礴的真气,刚才那一番打杀对他而言,只是小试牛刀,略微展露了正法大周天的实力,甚至都没动用【龙脉真形罡】的力量。 片晌之後,洪元已然飞掠到了港口,目光探去,但见下方停泊着近三十艘战舰,此刻也察觉到了堺港的惊变,一艘艘战舰动了起来。 嗖! 洪元身形一化,周身劲力爆发,速度又是提升了一筹,直接掠向居中的一艘战舰,身处十丈之高,已是吐气开声,化作一吼! 这一吼之下,洪元面上就有道道火焰也似的纹路浮现,周身更有一条条小龙浮现,赫然是以【龙脉真形罡】催动了声波类的真功。 空气在吼声之中,如同投入了数百枚烈性炸弹,轰」的一下子爆开了,一圈巨大的涟漪扩散开去。 下方数十艘战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随即甲板上一个个西罗士兵七窍流血,扑通倒地0 咚! 洪元落身甲板之上,此刻这艘战舰已是满船皆寂,不过他这一吼也不至於将二三十艘战舰上的士兵一网打尽。 毕竟几十艘战舰也不是聚於一处,范围极大,他也没有再次发动攻击,目光一转,看向了一处虚空:「幽冥宗主,石炎?」 「正是石某!」那处地方传出一叹,一抹与海天近似的色泽褪去,露出一道飘飞的人影,缓缓落下。 这位正法八脉之一,幽冥宗之主,名震天下的武道巨擘,一袭黑袍,容貌俊美而妖冶,看起来好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石炎立身战舰高处,目光平静的打量着洪元,说道:「前几日孙长老带回了阁下的消息,我仔细询问,虽有些不信,却还是马不停蹄的赶来出云,想与阁下见上一面。」 洪元笑了笑:「现在呢?」 「现在更是不信了。」石炎眸光闪动,摇了摇头:「以阁下这般实力,岂是真空道能培养得出的?若真是出自真空道,石某焉能不知?」 「对於阁下的来历,我隐约有了一点猜测,只是不能确定。」 「哦?」洪元挑了挑眉。 石炎却是话锋一转,淡淡道:「阁下已知石某身份,尚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本人姓洪,单名一个元」字!」 洪元目光与石炎对视,笑道:「既已通名,其余先不提,既然要斩玄」,总要确定一下各自的实力,先来过两手吧。」 「洪兄言之有理。」石炎点了点头,微微一礼:「请!」 洪元呵呵一笑,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骤然间已抵近上去,右手猛然一握,一拳打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动点滴的风声,石炎却是面色一凝,同样回以一拳。 轰! 两只拳头於半空中交汇,尚未碰撞在一起,惊人的气机就已爆发出来,两道强悍的罡气对撞,宛似天神擂鼓,雷鸣声大动。 二人脚下战舰发出咔嚓」脆响,大片龟裂纹路弥散,二人这一拳终是如陨石般轰撞在一起,不等劲气宣泄出去,人已迅速转移,只在原地留下剧烈的气爆声。 眨眼间,这艘战舰上处处爆响,两人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外道大周天高手来此,也难以抓住闪掠的身影,落在寻常人眼中更是如同鬼魅,只能瞧见空气之中一道道震爆声响彻,战舰忽沉忽升,一处处被摧毁撕裂。 「三重罡气圆满?!」 轰雷般的碰撞中,洪元倏忽一退,由极动化为极静,看向了对面的石炎。 正法灵窍之间自有感应,交锋之中,洪元也确定了石炎确是修成了三个灵窍。 神农谷青木窍」,淩霄殿天目窍」以及幽冥宗的黄泉窍」。 但与孙初九提及的修为就有些差别了。 孙初九述说中,石炎虽是大周天三重,但只有两重罡气圆满了,青木窍」还未到圆满的地步。 要麽是石炎有所隐藏,要麽就是近期得到了突破。 当然,这对洪元也不是太重要。 「一重罡气,而且还没到圆满?」石炎也是凝目洪元,眸光深邃,数个呼吸後,方是徐徐开口:「能以一重罡气与石某三重罡气相抗而不落下风,天下间决然没有人能够办到。」 他语声一顿,变得沉重了几分:「但洪兄却办到了。 洪元面色不动:「所以呢?」 「所以石某确定了,洪兄非是天下人,你与那杨青玄,夜王一样都是不该存在的人,我猜得对麽?洪兄!」 石炎目光忽的变得无比锋锐,直刺过去。 洪元并不回答,反是说道:「你我的战斗还未结束,即使要合作,也总得分出个主次。」 石炎缓缓摇头:「洪兄确是了得,但你我力量在伯仲之间,想要分出胜负怕是得见生死了。」 「我倒不这麽认为。」 说话之间,洪元周身气息猛地一变,双目化为赤金之色,两团火焰似在眼中燃起。 石炎神色一变,就感觉眼前之人气势节节攀高,连他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压力。 吼! 对方躯壳内好似有一头大龙孕育,发出巨大的龙吼,紧接着其背後似有光影凝聚,化作一对数丈长的巨大龙爪! 继而向着他扑杀而来,龙爪随手一撕,半空中就有电弧闪烁,一爪淩空落下,空气嗤啦」一声撕裂开来。 势大力沉的一击轰然降下,石炎双手招架,身体骨骼却是暴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随即另一爪合为一拳。 嘭! 石炎如遭雷击,身体下陷,洪元背後双爪已是化为百十拳,雨点般落下! 嘭嘭嘭! 疾如暴雨般的打击中,这艘本就损坏严重的战舰轰咔」一声,终於是镜面般破碎,一处处断裂,飞速下沉。 石炎也是被拳头轰炸,猛的打进了大海深处,洪元足下一踏,如利刃般切割而下,在海面上掀起十数丈高的浪头,撞进了海面下。 片晌工夫,海平面破开,洪元单手抓着石炎飞身而起,在外围战舰上惊慌失措的西罗士兵骇然惊呼中,一拳紧握,拳锋之上腾升出炙热璀璨的光焰,【龙脉真形罡】全力爆发,一拳从天落下。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一艘战舰剧震之中,数个呼吸的凝滞後就是解体开来。 片刻之後,余者尽皆慑服。 将後续的收尾工作交予随後赶来的於青山,傅正阳两人,洪元挟着石炎到了城中一处大宅。 他眉心念力一动,宅邸中人纷纷扑倒,洪元自顾自入了主厅,将石炎随手抛下。 石炎并未晕死过去,可被洪元拎小鸡般抓在手中,他也是毫不反抗,此刻落地之後也不起身,只是盘膝而坐,目光定定的打量着洪元。 「石宗主在瞧什麽?」洪元看了他一眼,笑着坐在一把椅子上。 「刚才洪兄展露的就是天外世界的功法,果是玄奇!」石炎目光之中泛着光泽。 「你好像已经确定了我的来历?」 石炎叹道:「倒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是石某自问见识广博,方今世上已经很少有我不了解的隐秘了,而但凡有我不了解的,都与那雾海之外的世界有关,玄帝如此,一千五百年前的仙人祖师也如此,现在也包括洪兄。」 洪元道:「我对玄帝和那传下八脉正法的仙人也颇感兴趣,石宗主对他二人知道多少?」 石炎神色一正,面对洪元的询问,也不隐瞒,说道:「玄帝杨青玄,关於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一个传闻。」 洪元静静听着。 石炎续道:「天玄教上一代老宗主,乃是当时的天下第一人,其人武功进无可进之後,也如过去诸多人杰一般想要探索雾海,而杨青玄便是他在某一次探索之中,抱回的婴孩。」 「传闻之中,这个婴孩是从雾海的另一边飘过来的。」 洪元眉头一动,大胤世界时,他也探索过雾海,走到了天地尽头」。 当然,说是天地尽头,实则是他当时实力的尽头。 因此就有着疑惑。 石炎继续道:「这传闻最初相信的人不多,雾海有多麽难以突破,正法八脉千年来的探索早有明证,那根本就不是什麽雾」,而是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东西,只是以「雾」的形式存在。」 「愈是往深处,雾气就愈粘稠,直至连罡气都无法撕开哪怕一条细微的口子。」 石炎眼中忽的闪过一丝悲哀:「我们这方世界就是一个被雾封锁的牢笼,一个婴孩如何从另一边渡过来呢?或许也只有仙人祖师才有这种神通。」 「可随着杨青玄的成长,崭露神异,我也不得不相信了,他太过不凡了,武功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瓶颈,轻易就能一次次突破。」 石炎面露思忖:「或许雾海另一边,也有如当年仙人祖师一般的神通者,将其送了过来,又或者是触发了某一个契机————」 「关於杨青玄,我所知也就这些了,至於仙人祖师,知晓更少!别的你都已从孙长老口中得知了,只有一点是八脉宗主才能知晓的。」 石炎看向洪元,沉声道:「仙人祖师当初降世,走遍天涯海角,像是在寻找某样东西,而八脉先祖揣测之中,认为仙人祖师是在寻龙,不是龙脉,而是一条真龙。」 「在我幽冥宗最初的典籍记录中,一代祖师称他最後看到仙人乘龙蹈海,进入雾海之中。」 乘龙而去? 仙人降世寻龙,乘龙而去,这是达成目标了? 洪元消化着获知的信息,最後看向石炎,说道:「石宗主定下了斩玄」的计划,不知除了你自己外,还聚拢了那些人物?」 > 第二百一十四章 高手齐聚,帝都斩玄 最新网址:.biquluo七日後。 大玄帝都西北五十里外,葬龙岭上。 山势险峻,奇峰突出。 云雾流泻处,群峰万壑间,隐现一条蜿蜒狭长的峡谷,宛似一头巨龙盘旋,喷云吐雾,葬龙岭」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嗖嗖嗖! 劲气破风的锐啸声中,数道身影如同云中飞鹤,撞破重重雾气,身法快得带出连串幻影,起落闪掠之间,疾射向了最高的一座山峰。 顶峰之上,冷风劲卷,寒气彻骨。 几道身影飞袭而来,视悬崖峭壁如无物,一跃上了峰顶,身形陡然一折,大鸟般降落下去,轻盈落定。 寒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几人却都是面色不动,只双目环顾,眼中精光如电,似乎搜寻着什麽。 若是有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在此,瞧见这几人,怕是会惊得心脏都进出来。 只因这几人皆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武林中顶尖的大高手。 那一身粗布麻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如山石的中年男子,正是剑阁之主,独孤无我。 身形魁梧,浑身肌肉好似精钢浇铸的光头大汉,却是不坏门,洪山。 此人有着铁壁」之称,力道之时就曾以横练硬撼筑基,後来修成真气之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积蓄真气的同时,打磨肉壳,炼得一身钢筋铁骨。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无影宗夜枭」,万蛊夫人,天屍派冥骨道人」! 这五人在江湖上名声之大,威势之隆,虽然还及不上正法八脉,却也是八脉之下第一梯队了。 最主要的是五人立场不同,正邪各有,平素遇见即便不分生死,也是互相忌惮,哪会如现在这般结伴」同行。 洪山虎目扫视,一开口就是声音轰鸣,宛似雷动:「看来我们来得太早了,既然如此,就静等一会儿吧。」 说话之间,洪山庞大的身躯一屁股坐了下去,自怀里掏出一节肉乾,大口咀嚼起来。 「呵呵!」夜枭发出怪笑声,其身形拢在黑袍之内,面上覆有一张鬼面,声音沙哑刺耳:「毕竟是正法传人,承了仙人遗泽,高高在上惯了,哪里是我们这些邪魔,外道所能相提并论?哼!若非是被逼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我等哪有「荣幸」一观正法玄妙!」 说到荣幸」二字时,夜枭声音加重,就透出了一丝讥讽,转而看向不远处身形乾瘦,身披道袍的老者,「老冥骨,你说呢?」 冥骨道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是闭上了双目,气息收敛,如同朽木乾屍。 万蛊夫人娇笑一声:「夜枭,你当着正法传人的面,说他们的坏话,是否太伤人了一些?」 夜枭冷笑道:「我说的那点错了,若非是被玄帝逼至绝境,正法传人怕是连多看我等一眼都嫌弃,更不会纤尊降贵的与我们合作了。 「嘿嘿!别说他们还没来,即便来了,我夜枭也是这般说。」 「其实已经来了!」万蛊夫人笑吟吟道,她长相艳丽,一双眼睛极为妩媚,这时候眼睛一转,就看向了数十丈外的悬崖。 独孤无我也是凝目投去。 嗤! 一缕锋锐的气机吐露,细丝般的剑气斩开了雾气阻隔,就见得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立於崖前,垂目翻腾的云海。 其一身素白衣袂翻飞,天光映照而下,脸颊如雪玉晶莹,当真好似云中仙子一般。 此刻就是幽幽一叹:「红尘万丈,到头来终归虚妄。」 这叹息声中,女子缓缓转身,一双澄澈的明眸迎着五人的视线,神情平静,微微一礼:「红尘阁,苏情,见过诸位道友!」 「红尘阁?」洪山吃了一惊,一句话脱口而出:「红尘阁不是二十多年前就被玄帝覆灭了吗?」 夜枭环抱双臂,嗤笑一声:「真是没脑子的莽夫,连这也想不到。」 洪山瞪着他,冷哼道:「夜枭,你若真要找茬,老子也不在乎在斩玄」之前与你斗上一场,正好报你无影宗杀我门下弟子之仇。」 夜枭也不惧怕,目光泛起冷意,那万蛊夫人已穿入二人之间,一身彩衣飞舞,带起香风。 「两位纵然有仇,总也得等过了这次难关再说。」 万蛊夫人只说了一句,夜枭,洪山两人就都挪开了目光,显然也不是真的想打。 万蛊夫人脸带笑意,向着洪山柔声说道:「纵然是百年世家,都能死而不僵,遑论传承一千五百年的法脉,山门破灭容易,传承哪里那麽容易断绝?」 她眼睛一转,又是向着苏情看去,见其容颜如花,姿容秀丽,不由一叹:「真是个我见犹怜,秀色倾城的美人————苏情妹妹,你红尘阁就无其他人了麽?这一次可是九死一生,苏情妹妹若是不小心死了,才是暴殄天物。」 苏情目光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万蛊夫人也不尴尬,娇媚一笑:「既然红尘阁尚有传人,那麽神农谷,真空道传人呢?」 她话音一落,就听山峰间响起一道歌声。 「葬龙青兮刿,三十六峰兮森起————」 「草芸芸兮金吐华,石浥兮玉成髓————」 这是一首采药歌,歌声苍凉,回荡群山之间,洪山,夜枭,冥骨道人几人都是张望过去,就见悬崖边伸出一只枯瘦得似无血肉的大手,攀着崖壁,缓缓爬上来一人。 这人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篓,面色枯黄,眼神浑浊,好似一个老农。 只是能够出现在这里之人,哪会是普通人? 独孤无我就看向了这人,目光闪动:「想不到青囊前辈竟还活着,当初在下身受毒伤,得前辈赐药解救,今日得见前辈还在世上,真是不胜欢喜。」 言语之间,独孤无我郑重行了一礼。 「青囊先生————」夜枭几人也是眼神凝重,这青囊先生」乃是神农谷护法长老,一身修为也臻至了大周天层次,据说不在当初的神农谷主之下。 「这些年来,老朽哪里还算是活着?只不过是一具行屍走肉罢了。」青囊先生叹息一声,摇头道:「青囊先生之名就休提了,现在在你们面前,不过是一药奴」而已。」 苏情上前一步,向着青囊先生恭谨行礼:「晚辈苏情,代家师向先生问好。」 青囊先生打量了她几眼,说道:「你的老师是楚红菱?」 苏情微微颔首,青囊先生眼中就浮现出缅怀之色,脸上也不由多了许多亲近:「原来是故友之後,楚夫人还好麽?」 苏情垂下头去。 青囊先生叹了口气,正欲说话,一声佛号突兀响起。 「阿弥陀佛!」 「想不到当初风华绝代的红菱夫人竟已作古,实是令人扼腕,老僧当为她默诵一百遍往生经。」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随即众人就瞧云雾之中,一颗黑点闪烁,倏忽之间就已抵达眼前。 一名神容淡漠的黑衣僧人足尖点地,飘然而落,向着诸人行礼:「老僧黑天,各位施主有礼了。」 瞧见这名僧人,峰山诸人都是眼神沉凝,对其颇为忌惮的模样。 原因很简单。 前庸乃是异族王朝,能够入主中土,得了两百年国运,只因其背後站着一个教派。 黑教! 黑教之中,每一任领袖都被称为黑天法王」,不但是教派之主,更是前庸视为神明的存在,历任帝王都要耗费巨量物力,人力对其供奉。 不过在场之人都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了解得就更深一层,比如黑教的底细。 黑教乃是两百多年前,正法八脉之一,光明寺的一位传法长老叛出宗门所创建。 只是其叛寺之後,光明寺也未对其进行清剿,明眼人一看也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很明显,黑教就是光明寺的马甲。 而且庸朝虽然被玄帝毁灭了,黑教却依旧传承了下来,现下黑天法王到了,光明寺的大和尚们呢? 这般想着的时候,就见另一处云雾拂动,两道身影快速掠来,足下云气升腾,宝相庄严已极。 来者也是两名僧人,一人面带慈悲之相,面容似男似女,向着众人行礼之後,投向了黑天法王,合十一礼:「黑天师弟,多年不见,你的戾气倒是减了不少,可见这些年未落下佛法修行,这很好。」 黑天法王冷笑一声:「宝庄,少来套近乎,老僧可没有吃过你光明寺一粒米。」 来者赫然是光明寺主持,宝庄方丈,至於另一位较为枯瘦的老僧,则是宝慧禅师。 这二人乃是光明寺两位大周天高手,齐齐出动了。 黑天法王一语落下,再不去理会宝庄,宝慧两僧,自顾自打量四周,开口道:「石宗主,人既已到齐了,为何还不现身?难道还需我等相请麽?」 「可不敢劳得法王之请。」雾气之中,有人缓步而来,宛似冯虚御风,容颜俊美,大袖飘然,依稀是个美少年模样。 正是幽冥宗主,石炎! 石炎身形晃动,数步之间就已到达峰顶,立身众人之中,笑道:「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等能如「友人」般聚於一处。」 「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黑天法王淡淡开口,却也是一语道破核心,若非受到玄帝的威胁,他们这些人哪会联手? 「石道友,我等既已到全,行事不宜拖沓,现在就行动吧。」宝庄禅师开口道。 石炎摆了摆手,说道:「不急,还要再等一人!」 「什麽人?」众人有些疑惑,苏情开口道:「石前辈,难道是真空道的传人?」 石炎笑了笑,就要说话,忽的目光投向一处,左侧一方大石处空气骤然破碎,显出一人身形,飘出话语。 「我不喜欢等人,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等我!」 洪元身影显露,一众人眼睛就是看去,也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在玄帝未出之前,石炎才是当今武林第一人,能让他等待的人自是非同凡响。 可一道道目光投去,只觉对方如清风,似流云,脱略行迹,难以捉摸,若是往常必会忌惮无比,这时候反没太多想法。 迎战玄帝,己方战力自是愈强愈好。 洪元也是看向了一众人,正法八脉,天玄教主杨青玄建国称帝,更有同为八脉的神机府,淩霄殿投靠其麾下。 此外真空道,红尘阁,神农谷先後为玄廷覆灭。 当然,现在看来这些传承千古,屹立巅峰的宗门也都各有手段,延续传承,宗门灭了,传人还在,随时都能再度复起。 还有幽冥宗和光明寺.———— 洪元目光掠过苏情,青囊先生,石炎等正法门人,又是看向了独孤无我,洪山,万蛊夫人等五人! 这五名外道顶尖的高手,如今身上也是透露出正法的气息。 这不奇怪。 这些人的正法都是石炎传授出去的,以往千年岁月里,但凡有外人凯觎正法,八脉之人都会全力绞杀,不死不休。 也正是这种酷烈的手段,保证了正法不外泄。 这时候石炎主动传授,当然也是没办法了,一旦玄帝吞龙成功,龙脉逸散,将来想要筑基都是千难万难之事。 那是末法时代。 正法也得变成废法。 既如此,倒不如传出去,增添己方战力,毕竟若不给好处,想让人出手哪有那麽容易? 独孤无我等人都已走到了外道巅峰,也只有正法才能诱惑他们了。 不过洪元更相信一点,就是石炎对自己的自信,自信除了玄帝之外,现在或许还要加上夜王和洪元,除他们三人,其余人即使修了正法,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黑天法王目光闪动,盯着洪元:「施主倒是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 洪元笑着摇了摇头:「称呼并不重要,毕竟你我汇聚於此,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已从石炎口中得知,黑教乃是光明寺分支,也不诧异,正法八脉在这方世界的定位相当于天龙人。 掌握着最强的力量,自然也要最高的权位来匹配。 自仙人离去之後,这一千五百年来,王朝轮转,可以说都是正法八脉或明或暗的影响。 也就是最初之时正法传人登临帝位,遭了天谴,不然正法八脉甚至都不会找什麽代言人,扶植势力。 「施主言之有理,老僧对其余人都有所了解,只施主不知根底,此行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一些。」黑天法王道。 「无须多言,那就先来试试手吧。 说话之间,洪元微微一笑,黑天法王神情一愕,就见得眼前之人分光幻影,倏忽之间化作数道光影,攻向了除石炎之外的所有人。 如今洪元已将真气融入劫力,与人交手,便可轻而易举破解,学会其功法,既有机会,当然要把在场正法都弄到手。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灵脉遗蜕 最新网址:.biquluo除了幽冥宗主石炎之外,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这最後现身,连名字都不愿通报的青年如此乾脆利落,不作废话,直接出手。 且这一出手,气机一荡,竟就是涵盖了他们所有人。 尚未来得及愤怒,就见眼前之人化作重重光影,如水中之月,山巅之风,无孔不入的遍袭而来。 铮! 独孤无我背後长剑清鸣一声,如有无形丝线牵引,於半空中划出一道冷月也似的弧线,落入其掌中。 「嗖」的一剑,刺向扑来的幻影,凌厉的气机自剑锋吞吐,空气都似被绞碎了。 洪山怒喝一声,盘坐的庞大身躯一跃而起,吐气如雷,轰然一拳击出。 冥骨道人依旧是淡漠模样,只袖袍内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大手,骤然一爪抓摄。 万蛊夫人彩衣飞舞,媚眼如丝之中,衣袍翻动中隐藏着绵绵不绝的杀招。 夜枭冷笑一声,手中已多了口漆黑短刃,无声无息的挥劈出去。 五人一时间都难以分辨攻来的人影是真是幻,但那强悍的压迫感作不得假。 不过身为屹立天下顶峰的大高手,自不会轻易示弱,分不出真假又如何?照样是硬撼回去。 另一边! 嘭嘭嘭! 空气犹似煮沸,气劲爆开的声响接连炸开。 苏情,青囊先生,黑天法王,光明寺宝庄,宝慧二僧几人近乎同时出手,对方明明是一个人,可这一扑之间,分光化影,竟似每一道影子都是真实无虚,迅疾的攻势如水银泻地般压来! 快! 快得好似一道道厉电,以至於几人也不得不全力施为,以快打快。 苏情素手轻抬,五指如花瓣般次第绽放,爆发出凌厉细碎的罡气。 青囊先生身上老农般的气质一扫而空,背後药篓挥砸而下。 黑天法王,宝庄,宝慧三僧亦是僧衣飘飞,三人六手於空中幻化开去,霎时间就有千百只手印铺天盖地的展开。 下一霎,苏情,青囊先生,三僧都听得一声轻笑,眼前人影显化,扑杀而来,立时劲气激荡。 只一个呼吸,数十上百次的碰撞之後,那一道道人影破碎开来,清光一闪,洪元已脱离战圈,立到了十丈开外。 苏情,青囊先生等正法传人也是缓缓收敛气息,神色凝重。 石炎目光凝注黑天法王,微笑道:「如何?法王可还满意?」 黑天法王深深看了洪元一眼,便是眉目低垂,不再言语。 而青囊先生几人则转向独孤无我五人,但见这几人罡气汹涌,拳脚轰鸣,刀兵厉啸,正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青囊先生眉头不由得就是一跳,这是什麽手段? 宝庄叹息一声:「施主,还请解了妙法,不要再戏耍几位居士了。」 洪元屈指轻弹,一指落到空气之中,如击钟磬,一声清音响彻,独孤无我几人顿时身体一颤,停下了攻势,微微一个恍惚,眼前的景物清晰了。 不光眼睛清澈了,脑子也灵光了,立即醒悟过来,目光骇然的看向洪元,那夜枭更是脚步跌退,蹬蹬蹬」倒退数步,犹似见了鬼一般。 石炎拍了拍手掌,笑道:「各位见识了洪兄的实力,想必现在都不会再有质疑了。」 姓洪? 在场众人循着这个姓去思索根脚,几乎都是一无所获,唯有宝庄禅师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倘是往常时候,如夜枭,冥骨道人这些邪道高手怕是会坐立难安,这时有着共同的对手,洪元展露的实力越强,反是让他们愈发安心。 宝庄禅师道:「有着洪居士襄助,我等此次计划胜算又增了数分,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吧!」 「好!」 一众人不再言语,各是展动身法,向着帝都方向掠去。 洪元大袖飘动,一缕青烟般吊在众人身後,右手指掌之间数道真气流转四窜,却被他掌心收摄,难以脱出掌握。 这就是他先前与苏情,青囊先生,三僧这几位正法传人交锋时,摄取来的真气。 独孤无我,万蛊夫人那五人本是外道大周天,被石炎传授了正法,不过得授时间不长,且都是洪元已经掌握的法门,对他价值不大。 是以洪元只以幻法对付,从苏情几人身上,却是有着收获。 八大灵窍之间,本就有所感应,与几人交手,气机交汇,洪元就察觉到自己躯壳内相应的位置有着回应。 相比起【龙脉真形罡】初成时,这次的反应强烈多了,已经让他能够定位了。 而摄取来的几道真气,就包含了苏情以及三僧的。 苏情出自红尘阁,凝链的灵窍为百相窍」,三僧皆是须弥窍」! 洪元念头一动,六虚劫力将几道真气吞纳一空,快速分解起来。 对现在的他来说,哪怕是正法真气也不再有迷惑,要不了多久就能解析,继而从真气反推灵窍法门,於体内开辟百相窍」和须弥窍」。 「正法八脉,只差神机府和天玄教了!」 洪元心中自语。 五十余里路对於大周天强者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工夫,皇城已然在望。 「祖龙脉位於皇城核心,宫中守卫森严,即便以我等的武功,要想潜入都要费些工夫「」 「不过石某早有安排,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 石炎说道。 「若只是想不惊动他人,进入皇宫,倒也不用那麽麻烦。」洪元突然说话了,随之目光一动,空气泛起道道涟漪,笼罩向了石炎。 石炎也不闪避,只觉一股诡异的波动拂过,便是再无其它感觉,可其余人却是眼神奇异。 在他们眼中,石炎被那涟漪一扫,整个人就从空气中消失了,连气息都是疏淡於无。 可这是他们早就知晓石炎在此的情况下,方能有所感知。 独孤无我几人看见这一幕,想到先前被戏耍的场景,应当也是这等手段了。 「洪居士神技,真是让人叹服。」宝庄叹息一声,又道:「如此就有劳洪居士了。」 「好说。」 洪元意念一动,一道涟漪便是扩散,将众人尽数笼罩在内。 【龙脉真形罡】成就之後,他的心灵秘法也是精进极多,将十几人纳入幻法影响之内轻而易举。 在幻法遮蔽之下,众人身法如电,掠入皇宫之内,越过一重重宫禁以及诸多庭院,直抵腹心。 洪元目光扫去,但见这皇宫中枢区域,居然修建着一座露天圣坛,四方有着三十六根巨大的白玉蟠龙柱,每根柱子上都镂刻着一条缠绕的大龙,栩栩如生,头颅朝天,宛似要飞天而去。 只是大龙脖子处串联着硕大的精钢链子,三十六条纵横穿插,汇聚向了中央的圣坛所在。 浓郁的灵机自圣坛下汹涌而出,如有实质般冲天而起。 洪元身形一化,如同破碎的影子,消散无踪。 石炎等人却是凝顿了脚步,看向了圣坛上首阴影处,原本哪里本是空无一人。 可随着石炎等人的到来,呼吸之间,突兀的就多了一人。 随着此人的现身,灵机愈发的跃动起来,仿佛连光线都被他所吸引,周围的阴影快速消散,现出一个背负双手,身形顾长的身影。 那人瞧容貌也就二十七八岁模样,肌肤晶莹如玉,宛似天人化身,单是站在哪儿就有一种如山如岳的气魄,存在感强烈到让人窒息。 哪怕以石炎等人的修为,一下子竟也有了种渺小的感受,仿佛地上的蝼蚁朝见天上的神圣。 玄帝,杨青玄! 当世第一人! 杨青玄目光淡漠,忽的抬眸,静静看向了石炎等人。 「你们来了。」 杨青玄说话了,这一声话语声音并不大,宛似闲话家常,可石炎等人身周空气却是咔」的一声碎裂开来,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幻法立即破开。 「石兄,青囊兄,宝庄大师————还有红尘阁的小丫头————」 杨青玄目光从石炎等人身上一个个扫过,叹息一声:「你们都来了,来得好,千机兄,观星兄,你们也都出来吧!」 杨青玄话音落下,就有四道身影飘然而来,一左一右拱卫在其身侧。 正法八脉之中,神机府,凌霄殿投靠了他麾下,这四人自然就是两脉的大周天强者。 神机府的千机先生和璇玑娘子,凌霄殿观星先生,量天居士。 神机府的灵窍为灵枢窍」,此窍修成之後,双手之灵巧将远超凡人,能做出诸多让世人惊叹的巧夺天工之器物。 可以说,神机府主千机先生乃是天下第一巧匠,玄廷诸多新式武器都是出自他之手。 观星先生和量天居士则是自黄龙士之後,世上造诣最高的寻龙术士。 「正法八脉的传人,多少年没有聚集一处了?」杨青玄有些感叹。 石炎,青囊先生等人却是脸色难看,看向了圣坛上的杨青玄几人,哪怕排除杨青玄,单是神机府,凌霄殿四位大周天就已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了。 石炎沉声道:「你早就猜到我们会来?」 杨青玄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失笑道:「石兄,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反倒让我小觑了。」 「单凭你们现在的力量,敢来攻我不过是自寻死路,可石兄非是愚人,自然不会做此求死之举。」 「你敢来,当然是有着把握的,你早就联络了千机兄,观星兄他们不是麽?有着他们四人襄助,再汇合你等的力量,才有与我一战的底气,对麽?」 「你————」石炎猛然抬头,看向了千机,观星几人,回应他的,却是四道冷冽的目光。 「可惜啊!」杨青玄道:「你却不知道,你刚与四位道友达成合作,他们後脚就已禀告给我了,本座只需待在这里,坐等你等自投罗网就行了。」 此言一出,石炎,宝庄,苏情等人都是变了颜色,独孤无我等刚成就正法之人更是神情剧变。 玄帝杨青玄,再加上四位大周天,这还怎麽打? 他们敢突袭玄帝,行斩玄」之策,除了玄帝吞龙之举,的确危及到了他们之外,也是因为石炎隐约透露了神机府,凌霄殿也是盟友。 「石兄,抱歉了!」千机先生是个面容古板的中年人,宛似一个老学究,这时候就露出了歉意。 石炎脸露冷笑:「你好得很。」 杨青玄瞧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罢了,罢了,原本还想看你们作戏的,但我实在忍耐不住,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摆了摆手,目光玩味:「千机兄,观星兄,你们四位还要等到什麽时候才发动?」 「千机兄,你和璇玑娘子暗中炼制了四十九颗雷火神珠」,准备暗算我,当我不知道麽?」 「还有观星兄,量天兄,两位打算在我吞龙」之时,颠倒锁龙大阵,引灵机逆流,是不是?」 「你们啊,早就清楚自己和石兄联络瞒不过我的耳目,所以将计就计,想要麻痹我,我就瞧着你们做这场好戏,知道我多少次差点笑出来吗? 轰隆! 杨青玄话音未落,神机府,凌霄殿四位大周天齐齐出手,罡气漫卷,交织汇成匹练轰然而下。 千机先生,观星先生这二人赫然都是罡气二重,合力一击,如洪流海啸般轰去。 杨青玄抬了抬手,涌来的罡气便被他一指点中,发出支离破碎声响,可随之半空中又有点点黑光亮起,铺天盖地罩下。 杨青玄手掌一扬,那点点黑光竟是一颗颗漆黑圆珠,乳燕投林般到了他掌中,猛然一捏。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火焰如龙而起,将其整个人包裹其内,下一刻,一缕青光荡开,火焰尽皆四散。 杨青玄立身高处,别说身上有多少伤势了,便是连衣袍都是丝毫无损。 千机先生四人已闪身而出,落到石炎等人身侧,此刻回头望去,都是瞳孔收缩。 璇玑娘子一张漂亮的脸容上带着惊震:「雷火神珠」竟也对你无用,杨青玄,你真的还是人吗?」 杨青玄淡淡道:「我当然还是人,只是吞龙之後,就说不一定了。」 千机先生踏前一步,沉声道:「杨兄,你既然早知道我等要对你出手,为何不事先除掉我们?我等这麽多人联手,你难道真有十足把握应对?」 杨青玄眼睛从众人身上挪开,看向了天穹,目光缥缈而高远,缓缓道:「诸位道友,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一千五百年前,仙人降世,走遍四海八方,传承八脉之後,乘龙蹈海而去,在你们宗门典籍之中,仙人是为了寻得真龙而来,是这样记载的对麽?」 也不等其余人回答,他就是一叹:「错了,仙人降临,最後的确带走了一物,但却不是什麽真龙,而是灵脉」!」 「灵脉」是仙人的说法,即使在仙人的世界中,灵脉」也是极为稀少,而恰好这方世界就有着一条品质不俗的灵脉!」 「仙人抽取了灵脉的九成精髓,只留下一点残骸,就像是一条蜕皮的大龙,仙人拿走了龙,只留下一些遗蜕!」 「这遗蜕就是所谓的龙脉」了。 1 > 第二百一十六章 遗形弃骸,尸解成仙 最新网址:.biquluo杨青玄屹立高处,淡然述说,下方石炎,宝庄,千机,观星————这一众正法传人都是神情惊动。 对方吐露的内容,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独孤无我,冥骨等五人听闻秘辛,更是瞪大了眼睛,心神震撼。 那位降世仙人取走了灵脉,仅是留下了一些残骸。 可就是这麽一点遗蜕,便化成了大小龙脉,成就了这方天地正法,外道的真气超凡体系。 倘若原本的灵脉完整保存下来,修行路又将是何等的璀璨? 「灵脉成型,其气玄黄,夭矫如龙————」杨青玄语声悠悠,继续说着:「或许也正是如此,正法八脉一代祖师才会将其认作真龙」,不约而同的留下记述。」 「不过仙人虽携灵脉而去,到底是有慈悲之心的,留下摄取灵机,开辟八大灵窍之法,总算不曾断了世人超凡之路————」 杨青玄嘴角噙出一缕微笑,在慈悲」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也不知是赞誉还是讥讽。 「只是仙人也不曾想到的一点是,那条灵脉锺天地之灵秀,万物之造化,成千上万年的孕育之中,已经诞生了一点真性」,只是懵懵懂懂,混混沌沌,恰如母体内的胎儿。」 「灵脉整体过於庞大,那一点懵懂的真性」根本无法驾驭,偏巧仙人拿走了九成以上的精髓,只留下一丝半点的残骸,让那点真性」得以蜕变,解脱而出。 ,7 杨青玄目光自天边一朵白云收回,瞧向了下方一众人,悠悠道:「遗形弃骸,先死後生,仙人一次无意之举,却於冥冥之中暗合了屍解仙之道。」 「屍解仙?」石炎露出迷惑之色,其余人也是首次听闻这个词汇,但既以仙」名,必是非同凡响。 杨青玄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自顾自道:「从此之後,那点真性」遁形而出,游荡於天地之间,虚空寰宇。」 杨青玄的话,让众人越听越感到匪夷所思。 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若那点真性」游离於宇内虚空,岂非也是另类的神灵? 石炎面色凝重,沉声道:「杨兄难道就是那一点真性」化人?」 杨青玄闻言,哑然失笑:「倒是让石兄误会了,我可不是那真性」,杨某只是想告诉你们,为何历代以来,正法传人一旦登临帝位,必受天谴?」 「原因实则一点也不复杂,因为他们修为太高了!」 「其实不止想称帝的正法传人会遭天劫,我等武人,修为精进到某个层次,或者说它所能容许的天花板,必然遭劫。」 观星先生目中闪过一丝明悟,似乎过去许多困惑解开了,问道:「杨兄口中的它就是那点「真性」?」 「不错!」杨青玄颔首,又是一叹:「我等武人,一旦筑基,每一次突破都是脱胎换骨,在灵机滋养之下,大周天高手即便活上两百年也未必会死,可古往今来,哪有人能长存於世两百年?」 「任是何等惊艳之人,一百天寿就已是稀少。」 杨青玄淡淡道:「这灵机就如世俗中的权力,那点真性」则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我等修炼者乃是臣子,臣子获取些许权力,帝王尚能容许,可若是不懂得适可而止,逾越了界限,就要反噬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有几人已忍不住将自光投向天空,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高天上注视着他们。 杨青玄却是一笑:「放心吧,那一位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一位?」石炎察觉到了其称呼的变化。 杨青玄道:「那点真性脱离了形骸桎梏,游离於天地之间,可这一千五百年来,九成九的时间里都只有一点混沌的意识,直到数十年前方才寄生於人,孕生化人。」 他声音一顿,瞧向石炎,意味深长道:「石兄猜测杨某是那点真性」显化,当然是错了,可那一人你其实也是认识的。」 「我认识?」石炎神色一惊,思忖着杨青玄一字一句,脑子里灵光一闪:「其气玄黄,夭矫如龙————」 他吐出这八个字,脸上就露出震惊,脱口而出:「黄龙士?」 黄龙士,这世间最具传奇色彩的寻龙术士,其人游戏人间,经历玄奇神异,在其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传说。 市井之中流传着诸多以其为主角的话本故事。 二十余年前,石炎将其请来,为自己批命,黄龙士演算天机,得出命理,言称石炎乃是引领下一时代之天命之人。 不过接下来石炎并未成为主角,因黄龙士几年後偶遇了杨青玄,算其命理之後,呕血而亡。 杨青玄淡淡道:「除了他之外,这世上还有何人敢算天命,敢一言而定天命之人?」 「原来如此!」一个中年文士叹息一声,脸上既有恍然之色,也有苦笑:「难怪我与观星兄数十年钻研寻龙术,可越是研究,越是觉得与黄龙士相差甚远,至於从寻龙术上溯天机,更是连门径都难入————」 「我妄称「量天」,却不知天就在人间,真是贻笑大方啊。」 杨青玄眉头扬起,笑了笑:「量天兄倒也无须妄自菲薄,黄龙士也算不得什麽天」。」 石炎道:「所以黄龙士呕血而死是假的?他现在何处?」 「不!黄龙士是真的死了。」杨青玄目光幽幽:「不过他之死乃是主动求死,只是假我之手。」 「一千五百年,仙人无心之失,让真性」自残骸遁出,这是第一次蜕解。」 「数十年前,借人体孕育而出,乃是第二次蜕解。」 「借我之手,达成了第三次蜕解。」杨青玄叹息一声:「说起来,即便是杨某也在他算计之中,若非他无意与我争锋,倒真是我之大敌。」 「三次蜕解之後,它再次抛弃肉身形骸,真性遁走,再无束缚,解脱这方世界而去,此刻或许已是悠游於天外了吧。」 杨青玄忽的笑了笑:「所以,石兄也应该感谢我,它若还存在的话,两重罡气就已是极限了。」 「即便它已化身为人,成了黄龙士,有了自主之意识,但过去将近一千五百年的本能也非一时半会能够改变。」 「正因我送走了它,你才有机会三重罡气。」 杨青玄目光又回到千机先生身上,笑道:「现在千机兄明白了吗?你问我为何明知你等和石兄等人联手,打算暗谋於我,却是无动於衷。」 「道理很简单。」 「它虽走了,可延续一千五百年的本能」还没消散,只是对我等臣子的压制减弱了太多。」 「我若是逾越太过,依旧会遭到灵机反噬。」 杨青玄叹息一声,这叹息之中,衣袍猎猎作响,罡气浮现身周,俨然如同实质的铜墙铁壁,与空气一激,就是轰隆而鸣。 「偏偏杨某就是要逾越这个界限,好在只是本能」分不清太多东西,你我皆是正法传承,同源而出。」 杨青玄微微一笑:「既是同源,在本能」看来都是一样的,你们聚集在这里的正法武人越多,便越是能替我分担反噬————」 在场众人这时候才是真的变了颜色。 尤其是石炎,脸上神情更是晦明不定,他耗费心力聚集一众强者,制定斩玄」计划,到头来竟都在杨青玄算计之中? 甚至,他将正法传於独孤无我等人,都是在帮杨青玄。 「走!」宝庄厉喝一声,如洪钟大吕回响,震得众人脑子一清,齐齐回过神来。 众人之中,或许还有人半信半疑,可他却是直接就信了,身法一折,便要疾射而去。 轰隆! 偌大的圣坛剧烈震动,三十六条精钢锁链崩飞而出,圣坛中心猛然龟裂炸开,好似一下子通达地心,本就浓郁的灵机霎时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漫空之中,形成了灵机汇聚的潮汐与飓风,冲入云天之上,骤然便将上空的云气冲散。 「宝庄兄,你等定下斩玄」之计,现在我杨青玄就站在这里,你却想直接离去,是否太不给杨某面子了?」 杨青玄话语飘出,人已如厉电一闪,掣动惊雷,宝庄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快得让他也来不及反应,横掠数十丈距离,突兀到了他前面,挡住了一众人,双臂大张,宛似环抱天地。 沸腾的罡气从他躯壳内冲出,如同一道道匹练飞袭,铺天盖地般将石炎,宝庄等十数人笼罩在内。 独孤无我等五位由外道入正法的顶尖高手,红尘阁,神农谷,光明寺,神机府,淩霄殿,幽冥宗————六大正法传承,还要加上黑天法王这一位光明寺旁支黑教魁首,十数位正法大周天,这样一股力量汇聚起来,足以正面摧垮数十万装备了最为精良武器的大军,可就在这一刻,却都恍如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海啸,风暴之中。 杨青玄罡气之雄浑,当真到了让他们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将他们笼入其中,难以挣脱。 「一起出手!」 不知是谁喝了一声,诸人几乎都是展动了全力,罡气化成洪流,剧烈的碰撞声中,整个圣坛剧烈震动,皇宫也像是颤了一颤,四面八方都传出惊呼声。 碰撞的中心处,十丈范围内犹似被千百炸弹轰击,大地撕裂,大块砖石轰飞四散。 也就在这时,一道衣着宽大灰袍的人影,悄无声息,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疾闪到了杨青玄身後,猛地一拳打向了对方的後脑。 其拳锋上罡气喷吐,却被死死控制,只在接触杨青玄的瞬间,蓦地爆发开来。 咚! 巨大的震响声中,这灰袍人影身形一震,脸上露出骇然神色,拳头之上传出咔嚓」骨碎声,整个人也被震得往後跌退。 杨青玄後脑气息涌动,一重又一重,宛似一道道光晕,倏忽之间就是六重光晕覆盖周身上下,继而他一声大笑,周遭袭来的众多攻势也是被震散开去。 「六重罡气圆满?!」倒退的灰袍人影失声惊呼,顾不得手骨碎裂的疼痛,双眼竟有些失神。 石炎等十数位大周天也被这凶猛无匹的罡气震退,脸上神色无比难看,只看见杨青玄罡气一卷,身体已悬空而起,如天神般屹立虚空,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无相子道友,我早已想到你还活着,毕竟围剿你真空道的是千机兄和璇玑娘子两位,有他们这两位对我忠心耿耿」之人,你岂能不活?」 杨青玄先是看了灰袍人一眼,这人赫然是传闻中被百门大炮集火,轰碎了罡气而亡的真空道主。 继而,他嘴角露出了微笑,目光在一张张或是震骇,或是惊愕,不敢相信的脸上扫过,笑道:「我修成六重罡气,你们为何如此惊讶?这对我而言不是再正常不过之事麽?」 杨青玄立於虚空,悠悠道:「倒也不能怪你们,毕竟於你等而言,一重罡气圆满就已是寥寥无几,两重罡气古往今来也是少见,石兄,你能修至三重罡气圆满,虽是因它离去之故,但也的确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了!」 他话语中对石炎不无赞赏之意。 「我是个惜才之人,亦有容人之量,诸位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等助我成道,虽非本心,我却也不会杀了你们,尤其是你石兄,正好可为我之副手。」 「现在,你们便看着我成道吧!」 「六重罡气算什麽?本座要的是八重圆满!」 杨青玄募地一声长啸,其躯壳之上罡气轰鸣,比先前还要狂猛数倍,掀起巨大的狂风,莹莹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同时身躯之中,一个个灵窍显化而出,如天星般点缀在他身上。 先是六个耀眼的白色光体,继而是两个稍显黯淡的光体,如黑洞般开始摄取天地之间的灵机。 呼呼! 道道漩涡汇成流光,劲疾无比的涌入杨青玄体内,石炎等人想要阻止,可只是身体一动,就觉得体内灵机暴乱,四下冲撞,居然有些不受控制。 灵机反噬? 石炎等人立即明白了原因,睁目望向杨青玄,他们尚且受到了灵机反噬这般大的影响,杨青玄只会加剧十倍,果然就见对方躯壳之内如有一条条巨大的蚯蚓游动,让得他一张面孔都瞬间狰狞起来。 可杨青玄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是哈哈大笑:「我杨青玄要成道,天也阻止不了我,来吧!」 他非但没有减缓摄取速度,反是愈发汹涌起来,也就在这灵机如潮之中,一道疏淡的人影落於圣坛之上,目光凝注在杨青玄身上。 确切的说,是在看着他躯壳上八个点亮的光体。 「正法八脉,我只差神机府的灵枢窍」和天玄教的玄海窍,原来是在这个地方啊!」 这人自然就是洪元。 他率先发现了圣坛上的杨青玄,便施展幻法,隐藏身形,於暗处观战,此刻目光闪动,已然洞悉了正法八脉,八大灵窍的秘密。 咔嚓! 身周空气如镜面般层层破碎开来,绵延的气劲流泻而出,一直蔓延到杨青玄身边,让得他周身罡气都是一荡。 「谁?」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象异变,九窍合一 最新网址:.biquluo咔嚓!咔嚓! 突兀的碎裂声响中,杨青玄只见得身周空气骤然一凝,无数细密的纹路龟裂开来,如同蛛网般蔓延,奇快无比的将他囊入了中心。 下一霎剧烈的爆鸣传出,空气炸成无数碎片,杨青玄首当其冲,护体罡气为之一荡,躯壳内八个灵窍齐齐一晃,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 摄取灵机的速度立被搅乱。 一块块镜面」自眼前划过,杨青玄凝目看去,立时就瞧见了一个青衣人立於圣坛中心,目光平静的与他对视。 「你是何人?」 杨青玄目光一沉。 他早就洞悉了石炎,宝庄等人所谓的斩玄」计划,却并没有往他们之中安插暗子。 不是办不到,而是对他来说没有必要。 杨青玄从未将石炎等人视为对手,仅是用以分担反噬之力的棋子。 有资格让他忌惮者,曾经唯有黄龙士一人。 後来黄龙士蜕解而去,真性遁走,原本放眼天下之大,寰宇八方,已是再无抗手,岂料西罗之地竟又出了位夜王。 也正是这位突然冒出的夜王,让杨青玄少了余裕,提前动了吞龙」的心思,否则完全可以再等待数年,十数年工夫,届时灵机本能」的反噬将愈发衰弱。 而现在杨青玄目光盯着洪元,隐约之间竟又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洪兄!」 石炎等人趁此时机,竭力收摄真气,稳定体内灵机反噬。 见到了洪元现身,那宝庄禅师连忙道:「洪居士,还请出手阻止杨教主,祖龙脉若遭破灭,天下苍生将会生灵涂炭。」 这话也不算错。 祖龙脉一旦遭到毁损,灵机溃散而去,天下各地的大小龙脉也会在气机牵引之下快速散入虚空之内。 没有了龙脉襄助,接下来的时代将进入末法,修行艰难,修成真气者将百万人中无一。 至於周天之境就不要去肖想了,九成九会绝迹,成为古老的传说。 可末法不是一下子就来到的,得等这最後一批真气武人死光了再说。 但当今世上的权力,九成都由超凡者执掌,他们的一切荣耀,财富,威名,生死荣辱都系於自身武力之上。 一旦自己身死,就是大厦倾覆的时刻。 凡俗之人被压迫了一千五百年,这漫长岁月积蓄的怨戾一下子爆发出来,会是何等之可怕? 旧日的超凡势力,怕是都难逃清算。 武夫们自也不会坐视自己被打落尘埃,所以末法之前将迎来一个极为血腥,混乱的狂欢时期。 宝庄禅师是不是真的在乎生灵涂炭,无人清楚,但正法八脉到了末法时代一定会成为过街老鼠。 对於宝庄的话语,洪元充耳不闻,只瞧着杨青玄,微微一笑:「本人洪元,杨兄有着吞龙之心,恰好洪某人亦有此打算。」 话音未落,洪元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漫卷,侵袭全场,他躯壳之内四个灵窍洞开,光华大作。 这还没完,随之又有四个稍显黯淡的光点亮起,随着他意念一动,漫空之中灵机哗啦」作响,泛起水花激溅的声音,汹涌汇入。 「八个灵窍?」 身为当世第一人,杨青玄何等眼力,一眼就窥破了洪元的状态,这是已经开辟了四个灵窍,就当着他的面要开辟另外四个,如他一般,集八灵窍於一身。 杨青玄目中绽放出道道电弧,「滋啦」一声脆响,整个人也似化成一道闪烁的弧光,直扑洪元而去。 人未至,已有风雷之音轰鸣,杨青玄一掌盖下,罡气宛似化为千百丈大岳,裹挟着摧城倒海的威势降下。 「来得好!」洪元大笑一声,足下猛然一踏,劲气流泻处,地面剧震破碎,碎片四射。 他满头发丝飞舞,募地一拳迎空而去,浓郁的血气也随着这一拳击出,无孔不入的侵染虚空。 嘭! 拳掌交击,一上一下,一天一地,从洪元和杨青玄双手交击处,爆发出沛然雄浑的劲气,如同千百道巨浪排空,在一瞬间向着四面八方袭卷。 三十六根巨大的蟠龙柱或是破碎,或是拔地而起,轰然倒下。 一条条巨大的锁链也是崩碎开去。 石炎,苏情等人展开护体罡气,抵御着碎石金铁的轰击,本欲趁机杀过去,与洪元联手围攻杨青玄,可哪怕是修为最高的石炎,到了半丈外也被无形气机迫得身法凝顿,难以接近,不由得脸色狂变。 「我与杨青玄差距竟如此之大?」石炎身形急旋,飞身後退,眼神惊震:「还有那洪元更是不可思议,只不过是一重罡气圆满,开辟了四个灵窍,竟能与杨青玄争锋?」 「果然是天外之人麽?」 直到这时,石炎才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石炎尚且感受到这般大的压迫,苏情,宝庄等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在众人眼中,圣坛之上,那杨青玄与洪元都已消失不见了,化成了两条大龙,每一次碰撞都宛似有着真龙之力,挟风雷而动。 雷霆大作,狂风呼啸,於圣坛为中心,整个皇宫像是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风灾,瓦片,碎石,树木飞腾上天,似利矢攒射,如雨点打下。 皇宫顿时大乱,各处地方传出惊叫呼喊声,众多侍卫,宫女无头苍蝇般逃窜躲避。 也有许多道人影腾身而起,落至高处,神情中透着惊震和疑惑的望向圣坛所在。 这些人或是天玄教高手,或是玄朝建立後收拢的大内高手,感受到那雷霆般的震动,每一次都让得他们心惊肉跳。 劲袭的狂风更是迫得他们连眼睛都有些难以睁开。 可一众内廷高手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圣坛所在乃是核心,非玄帝召见,没有人敢擅自踏入。 「发生了什麽事?」 「陛下近两年未曾现身,难道一直在哪里闭关?这是又修成了什麽惊天动地的神功?」 「还是有强敌侵入?不,当今世上,还有何人堪为陛下之敌?」 玄帝吞龙,即便是天玄教中人,知晓者也是寥寥无几。 嘭嘭嘭! 两道龙形罡气忽升忽降,前一霎还在十数丈高空激斗,下一息就已沉降而下,展开迅猛无匹的交战。 杨青玄目光深邃,六重罡气环绕,如同一座座铜墙铁壁,阻隔着对手的进攻的同时,更是源源不断的摄取灵机,忽然之间,其躯壳内某一灵窍圆满。 嗡! 虚空都似颤抖了一下,道道涟漪扩散,杨青玄身周突的又多了一重罡气。 七重罡气! 他一身气息再次暴涨,罡气每多一重,战力虽非倍增,可提升也是巨大的,此刻其无论力量还是速度又增进了数分,一掌如电穿空。 快得连洪元都来不及反应,这一掌就已印到了他胸膛上,杨青玄手掌一震,罡气如利剑催发,待要震碎对手五脏六腑,淡漠的声音响起。 「外来人————」杨青玄眼眸如幽渊,泛起秘不可测的光芒,似乎已瞧出了洪元的诸多隐秘,「你不是我的对手!」 吼吼! 一道巨大的嘶吼响起,宛似真龙咆哮,杨青玄就看见他罡气如剑,对手身上也浮现出一道金光,隐约之间有着一条大龙於金光之内显现。 杨青玄落下的一掌为之一滞,被那金光所阻,旋即他听到了啵」的一声轻响,好似气泡破裂了。 继而是第二声,第三声———— 四声细微的脆响近乎同时发出,杨青玄脸上首次露出愕然之色,就见得灵机翻涌之中,对手躯壳之内那原本黯淡的四个灵窍一一点亮。 红尘阁的百相窍」,光明寺的须弥窍」,神机府的灵枢窍」以及天玄教正法玄海窍」! 竟然就在这劲疾无比的争战之中,短短时间内开辟出来了。 汇合早已辟出的虚空窍」,黄泉窍」,青木窍」,天目窍」,八窍在这一刻如八颗大星闪耀,气机勾连,一瞬间气息上升。 「当本座没有吗?」杨青玄体内八大灵窍也是绽放出炙烈的光芒,其中七个已经臻至圆满的灵窍尤为刺目,而最後一个灵窍也被他一催之下,如漩涡般吞噬着源源不竭的灵机。 「八灵窍同修?」石炎,观星,量天,千机等人已然被两人交战的威势迫退。 他们这十数人,都是站在当世顶峰的大高手,真气凝链成罡,且都是正法修行,敢以肉身迎着枪炮冲阵厮杀,但这个时候竟无可奈何的发现,在玄帝和洪元交手之中,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瞧见两人都是开辟了八个灵窍,心神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古往今来,能开辟二、 三灵窍同修者都已经是寥寥无几,至於八灵窍———— 「怪物!这两人果然都是怪物,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石炎喃喃自语。 刺目的电光扰乱了石炎的思绪,抬眼看去,赫然见到杨青玄悬浮而起,身周噼里啪啦」响彻,一道道电光如蛇缠绕,在雷电光华之中,整个人宛似天神降世,操雷蛇而舞。 「这还是人吗?玄帝难道要成仙成神了?」夜枭,万蛊夫人等人修正法不久,立被这一幕慑服心灵,双目茫然,竟有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同样是修八大灵窍,但本座已经七重罡气圆满,不!马上就是八重罡气圆满了!」 杨青玄淡淡述说,屈指一弹,空气之中似有雷鼓应合,轰然一身雷响,高空之上原本浮动的白云骤然转暗。 「而你不过是一重罡气圆满,即便开辟了八个灵窍,哪怕还有些外来的手段,又如何与本座斗?本座不愿杀你,只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於我。」 杨青玄声音愈发淡漠,有了些疏离於人间的气味,好似真的化为了传说中的仙神。 随着其话语,天空上黑云盖顶,这一片区域也是瞬间黯淡了几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徵兆。 「传言之中,修八灵窍者,八重罡气圆满,乃是功参造化,惊动天地,是以有异象伴生————」 凌霄宗两位大周天,观星,量天两人目光盯着杨青玄,神情既是惊骇,又有着激动,隐约之间还有着一丝期待。 他们既是武夫,也是寻龙术士,想要以寻龙术窥探天机,而现在杨青玄仿佛化身天人,哪怕明知是敌人,也忍不住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宝庄口喧佛号,叹息一声:「杨教主成就八重罡气,已经无法阻挡了,此等修为已是人间神圣一流,世上再无人能及,或许也就仙人祖师重临,方能镇压吧————」 言罢,宝庄像是失去了所有斗志,跏跌而坐,闭目诵经,宝慧与黑天法王亦是诵声佛号,坐了下来。 苏情一袭白衣拂动,秀眉紧蹙,忽而一张有着倾城姿色的脸容上露出愕然,她自光投去,就见杨青玄对面那青年躯壳之内竟又有一道光芒升起。 这道光芒也有些黯淡,却在一刹那夺走了苏情所有目光,令她心神为之摄,双目晶莹,竟不由自主想要垂下泪去。 「这是什麽?」 苏情轻声自语,她似是瞧见了有生以来最为瑰丽绚烂的一束光,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蹟,不由自主的生出感动,是以想要垂泪。 观星,量天————本已闭目的宝庄等人也被那股气机牵动,这一时刻他们感受到了体内灵窍的颤动,其中灵机沸腾,似要脱窍而出,汇入那道光芒之内。 连已经被武人凝链为真气的灵机都是如此,虚空之内的灵机更是躁动,洪元周身衣袍飞舞,长发飘扬,其躯壳上却是点亮了九道光! 在八大灵窍开辟,藉由【龙脉真形罡】对自身灵窍的呼应,洪元只眨眼之间就确定了那隐约之间的第九灵窍所在。 这一窍位於心脏,绦宫之内。 「八窍为用,九窍为体,这一窍乃是统摄诸窍之法,既是本我窍」,也是归一窍」!」 绦宫之中,灵机涌入,迅疾凝聚出一个能量与血肉交织的细微光体,可就是这麽一点,却绽放出了宛似大日的光芒,轰然一震,连通了其余八大窍穴。 「第九灵窍——这不可能?」杨青玄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震动与难以置信,他感受到了自身灵窍的颤栗,如同臣子朝拜君王,他脸色於一刹那数次变幻,继而怒吼一声:「仙人!」 随即汹涌的罡气化为洪流,轰然卷下,漫向了洪元,可却在这一瞬间,於洪元体内就有一道光柱升腾,击穿了罡气,直射天心! 「轰」的一声,那刚刚凝成的墨云立被震散。 洪元发一声长啸,体内如龙鸣,【龙脉真形罡】全力催运,摄取灵机,他整个人如在发光,天空之上黑云散去之後,却有九道莹光於虚空浮现,好似九颗大星,与他体内灵窍呼应。 洪元一身气息节节暴涨,本来只是一重罡气圆满,但此刻摄取灵机的速度夸张到了极致,他肉身也像是个无底洞,可以容纳无休无止的灵机,一步踏出,摧散了沸腾而来的罡气洪流。 待得到了杨青玄面前时,已是三重罡气圆满,举手朝天,猛地翻天一掌落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 玄帝一击,洪元吞龙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 翻天一掌,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从天而降,来势之汹汹,直如一颗陨星坠落。 沸腾的劲气随着一掌推动,连带着空间都在剧烈震颤,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散碎的石块,崩塌的廊柱,被这涟漪扫过,立即就是一震。 狂风一吹,簌簌化为粉尘,四面飘散。 这还是洪元本我窍」初成,统摄诸窍,吞纳灵机,力量在这眨眼间膨胀过快,是以无法做到完全凝聚,少部分力量宣泄了出去。 倘等他完全消化了这次的蜕变,怕是一座小山头堆在面前,都能被他一掌轰开。 这样的力量,太过於可怕,已完全超越了世俗的界限,即便是杨青玄都是毛骨悚然,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杨青玄咬牙,怒吼:「没有人能击败我杨青玄,就算是仙人也不能。」 洪元开辟第九灵窍,让他心神颤动,此刻显露的力量也是骇人听闻,恍恍惚惚之中,杨青玄竟将其视为了仙人」,由心底深处进发出巨大的怒火。 怒火带来了更强大的力量,杨青玄足下地面轰然剧震,龟裂的纹路向着百丈外延伸,罡气一重重漫卷,如铺天盖地的海啸翻腾,似积蓄千万年的火山喷发。 他头上发冠炸开,满头长发如瀑飞舞,猛地一握拳,榨取了全身的力道,一重重罡气缭绕拳锋。 噗噗噗! 其躯壳之上血肉绽开,最後一个灵窍却是急速吞纳着灵机,隐约之间就有八重罡气汇入一拳之内。 若洪元一掌是从天坠下的陨石,那他的拳头便是要粉碎万物的雷霆,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拳与掌撞在了一起。 空气肉眼可见的被压缩为一点,到了极致之後,猛地炸响开去,迅疾的狂飙向着四面八方袭卷,整个皇宫都似剧烈摇晃,如同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苏情,石炎等人足下竟也踉跄了一下,被飞泄的劲气推得往後退去,骇然望向交战的中心,却又哪里能瞧得清? 只见得一团炙目的白光爆发出去,好似一颗星辰崩碎了,其璀璨的光华如剑刺来,饶是以他们的修为都不由得垂目。 但这团白光一放即收,下一霎就见洪元和杨青玄激战的中心区域,地面沉降,似是被无形大手抹除了两三尺,一个方圆近十丈的大坑出现。 两人拳掌相抵,洪元身躯一震,向着半空飘飞。 杨青玄则是擡眸紧追着前者的身影,眼中浮现出不甘,发一声喊,其脸庞上如瓷器般裂开道道纹路,向着身躯蔓延。 啵!啵啵! 於此同时,杨青玄眉心血花爆开,这是天目窍粉碎开来,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着是玄海窍,黄泉窍,须弥窍———— 一霎那这位称雄天下数十年的第一人,体内八大灵窍破碎,真气溃散,其中灵机如潮水般涌出,泻入虚空之内。 继而其双目大睁,挺直如枪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往後倒下。 呼啦! 一道真气化为柔云,将杨青玄裹入其间。 以杨青玄的状态,若是不管不顾,这一倒下去身体将炸裂成无数血肉碎片。 洪元可不想让他就这麽死了。 屈指弹出一道真气,洪元身如清风,也不下落。 绦宫之内,本我窍」绽放莹莹白光,奇异的波动扩散出去,笼罩住杨青玄全身,也定住了他因八灵窍破碎,猛烈反噬的气机。 退至百丈之外观战的石炎,苏情,千机,独孤无我等一众高手望着身形淩空的洪元,心神震骇,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在他们看来,八灵窍同修,凝链八重罡气的杨青玄已经是匪夷所思,堪称在世神圣了。 可没想到洪元竟是超越了八灵窍,开辟了闻所未闻的第九灵窍,其後这两位人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强者在一个呼吸不到分出了胜负。 还是石炎身躯一颤,率先回过神来,看向洪元的目光极为复杂,既有敬畏,亦有尊崇,最後化为一声叹息:「恭喜洪公子击败杨青玄,从此天下,公子当为神话。」 杨青玄是屹立世间数十年的神话,现在旧日神话倒下了,却又有一颗更为璀璨的传说升起。 石炎的话语,唤醒了其余人,紧接着不管心里如何想,神容之间都是无比恭谨,一连串道喜声响起。 在场一众人都清楚一件事,这中土大地又将换上新主人了。 洪元微微一笑:「你们贺喜得太早了!」 他自光自石炎等人身上擡起,看向了天穹,猛然双臂一振,宛似环抱寰宇,体内八大灵窍闪烁光华,紧接着本我窍」如大日升腾,统御群星般的诸窍。 石炎等人顿生惊悸之感,眼前陡然光怪陆离,就见得那人身形忽然膨胀变大,一眨眼已不知几千几万丈之高,如神话之中开天辟地的巨神,头悬日月,脚踏山河,呼吸之间,风雷大作。 滋啦! 耀目的电光裂破了天地,一道道电弧交织缠绕到了巨神身上,化为撕裂四极的闪电。 巨神猛一张口,天地之间灵机如潮,汹涌汇入其巨口之内。 「不对,是幻觉!」石炎体内灵窍颤动,双眼剧痛,清醒过来。 他凝目望去,已知清醒与否其实并不重要,但见洪元双手张开,似欲揽日月入怀,九大灵窍化为吞噬一切的漩涡,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摄取着灵机。 足下大地轰鸣剧震,那是祖龙脉被掠夺大量灵机,引发的地鸣。 倒下的玄帝要吞龙」。 站着的洪元也要吞龙」。 石炎朝前踏出半步,身子忽的凝顿,脸上泛起苦涩与无可奈何,这谁能阻止得了? 洪元当然要吞龙。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斩玄」,而是要取玄帝而代之,自己实施吞龙计划。 洪元可没忘记自己前来这方天地的目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某处,【劫运道种】神光灿灿,光亮无比。 来到这方天地,洪元是为了搜集劫运之力,而要尽可能多的获取劫运之力,就得搞大事。 还有什麽比吞龙影响更大? 这将直接影响这方天地的走势,由超凡而入末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末法将临,传法劲力 最新网址:.biquluo吞龙归吞龙。 不过他洪某人也不是什麽畜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方天地陷入混乱,这也是他保下杨青玄性命的原因之一。 杨青玄仍然会是玄帝,会被他推到台前,用以稳定天下局势。 别看杨青玄灵窍俱碎,可光是这麽多年灵机滋养之下,其即便不依凭真气,单以肉身之力怕是都能与寻常的正法大周天周旋。 击败就别想了。 可这不是还有洪元吗? 他摧毁了这方天地的真气超凡体系,却也会留下劲力体系,以此播散更大的影响。 哗啦!哗啦! 灵机汇聚如水浪般拍打在洪元身上,可他的身躯仿似化为了无穷深渊,足以吞纳万物。 本我窍」的能力乃是统摄诸窍,使得力量归一。 杨青玄似乎可以动用七重,八重罡气,可他的力量并不能凝聚如一,某种程度上可视为七、八个一重罡气圆满的杨青玄联手,当然,这并不算太准确。 而洪元先前虽只是三重罡气圆满,可三重罡气却是化为一体,聚为一点,力量反而还要在七、八重罡气的杨青玄之上。 洪元并非全以灵窍摄取灵机,他周身轰鸣大作,一道奇异的光泽浮出,【龙脉真形罡】也是运转了起来。 相较於修炼灵窍,洪元更多心思放在罡体上,灵机汇入,罡体也在飞快成长。 忽然之间,地底深处一道道嘶吼响起,那非是人声,兽类之声,而是天地的嘶鸣,紧接着大地之下似有一道龙形虚影飞腾而出,倏忽之间直扑九霄。 也就在同时,洪元身躯也如雷动,【龙脉真形罡】突破了界限,达到了小成的地步。 吼吼! 一声龙吟从他身体上发出,宛似呼应一般,飞腾云霄的龙影咆哮一声,蓦地爆散开来。 下一刻,漫空之中,狂风大作,一条条电光如火蛇,垂挂而下。 这骇人的一幕惊醒了苏情,宝庄等人,一个个震惊的擡头望去,不知不觉天就黯淡了下去,其范围远远超出了先前杨青玄凝链八重罡气时的异象,似乎半个帝都都笼罩其内。 冷厉的电光交织於空,霹雳一声爆响之後,大雨滂沱而下。 地底深处发出一声哀鸣,苏情等人就瞧见一道道灵机如有实质,冲天而起,眨眼间汇入了天地之间,融进了虚空。 「完了,祖龙脉散了!」 观星,量天两人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其余人也是神丧若死。 一千五百年的修行之路,自此而绝。 「好是壮观!」飘泼大雨之内,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洪元立於虚空,也不以劲气抵御雨瀑,任凭雨水浇灌,看向天穹,抚掌而笑。 那自地脉深处冲出的灵机,在他双眼之中宛似一道道烟花绽放,其绚烂瑰丽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祖龙脉的溃散足足持续了一刻钟,风雨倏收,重归晴天朗日。 洪元劲气一震,将衣衫上的珠水震散,继而一股火热的气息缭绕,身上弥散开缕缕云气。 他身形浮动,好似腾云驾雾般飘到了苏情,宝庄等人身边,这时一身衣袍已然烘乾,纤尘不染。 看到这毁灭了修行路之人,诸人却连厉叱的心思都无法生出,宝庄双手合十,一张脸露出愁苦之色:「洪居士,办得好大一桩事。」 洪元双足落地,瞧着众人复杂的神情,悠悠道:「若无洪某人的话,你等能否阻止杨青玄?」 苏情轻叹道:「不能。」 她已明白洪元的意思。 「所以无论是杨青玄吞龙,还是洪某人去做,结果都是一样的。」洪元笑了笑。 「洪公子所言甚是。」神机府千机先生苦笑一声,「祖龙脉体量最大,一旦散去,气机牵引之下,天下各地大小龙脉也将快速溃散,天下即将大乱,若公子无其它吩咐,在下想就此别过,回去安排我神机府门人。」 神机府投靠玄帝最早,所以没遭到多少打击,却因掌管了大玄军械制造各种职务,与世俗牵扯最大。 其余人也生出了同样的念头,虽然现下他们还保有正法大周天战力,也得及早回去应对将至的乱象。 「不急!」洪元摆了摆手,这些人是天下最为顶尖的一批高手,他岂能轻易放过,笑了笑道:「以後真气修行或将断绝,但我若再给你们指一条路呢?」 此言一出,石炎,苏情,宝庄等正法传承之人都不由精神一振,眼睛亮了起来。 对於洪元的来历,石炎早有猜测,而先前展露的诸多神异,也让苏情等人产生了联想。 八脉正法本就是天外降临的仙人所授,再多一个天外之人,他们也能接受。 洪元摊开手掌,气血涌动,化为劲力,一个螺旋转动,纯以劲力凝成的球体於他掌心徐徐转动。 石炎,苏情等人都是投去目光,眉头凝起,投以全部心神。 他们都是顶尖高手,一眼就窥出了不少秘密。 「气血凝劲,这是劲力之法————虽不及真气,但胜在普适性高。」洪元说话之间,那球体压缩为手指大小,被他随手弹出,嗤」的一声裂破空气,贯穿了一堵厚墙。 气血? 石炎等人略微有些失望,这劲力虽有些巧妙,可他们一眼瞧出,尚未脱离力道范畴,远不能与真气神妙相提并论。 倒是苏情蹙起的秀眉缓缓舒展开来,向着洪元行礼:「苏情请公子传授劲力之法。」 苏情开了个头,石炎等人也是立即醒悟过来,眼前之人是何等强者? 其传授的法门怎可能那般简单? 何况他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也忙是一个个躬身行礼:「请公子传法。」 「可!」洪元指间一化,劲力化为劫力,倏的化为十数游丝,被他轻轻一挥,融入诸人身体之内。 「传法之事且稍等,你等现下要做之事,乃是去稳定帝都局势。」洪元淡淡道:「另外,我融入你们身上的那一丝劫力,你等也可参悟一二,或能有所领悟。」 劫力? 在那一丝劫力入体之际,石炎等人就感应到其一进入就与自身真气相融,难分彼此,根本不能驱除,都是心中凛然。 洪元吩咐之後,身形一晃,抓起地上的杨青玄,进入了近处一座殿宇内。 > 第二百二十章 青玄仙门,夜王尸解? 最新网址:.biquluo身形晃动之间,洪元已是入了一座大殿,倒也没去折辱杨青玄,随手一抛,後者便落至一张大椅上。 杨青玄八灵窍尽碎,数十年积蓄的真气如大坝倾溃,倾泻千里,可关键时刻被洪元定住反噬,非但没有性命之忧,状态也是颇佳。 多年的灵机滋养作不得假,相比起肉体凡胎,杨青玄的生命层次蜕变了好几次,已然跃升到了灵体」的层次,用钢筋铁骨来形容都是对其的贬损。 只是他身上那股天人风姿,如仙如神的无敌气魄已是荡然无存。 肉身上的伤势可以治癒,可他在力量,气势攀至最巅峰的状态时,被洪元摧枯拉朽的一掌击败,心境之中已留下巨大的阴影。 除非能同样击倒洪元一次,否则再难圆满。 杨青玄一动不动地坐着,沉默不语,洪元则在殿中走动起来,四下环顾,不一会儿就从一处摸出两坛酒。 取来一个酒碗,洪元先是斟满,自顾自饮尽,继而袍袖一挥,另一坛酒便是徐徐飞向杨青玄。 杨青玄终於是叹息一声,伸手接住酒坛,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酒後,望向了洪元:「成王败寇,杨某也非输不起之人,尊驾留我性命,想来杨某还有些用处,有什麽想问的尽管问吧。」 洪元微微一笑:「祖龙脉一毁,真气修行之路算是断了,洪某不是毁灭旧秩序就坐视不管之人。」 「杨兄仍然还是大玄君王,我要你坐定天下,维持住末法前的局势,按下一切的动荡。」 「除此之外,还需杨兄推广我所传授的劲力修炼之法,杨兄统御江山十来年,比我有经验得多,如何推行我就不过多干涉了。」 「劲力法?」杨青玄眸子转动,刚才洪元与石炎等人的对话,他也是听见了,此刻就是一叹,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愿为尊驾效劳。」 这就是表明臣服的态度了。 杨青玄倒是不怕死,可不怕死不代表想死,既想活着,那就没办法拒绝洪元的要求。 「无须多礼。」洪元摆了摆手,目光一凝:「小事说完了,接下来谈一些紧要事吧,有关於杨兄自己的来历————还有那位降世仙人,黄龙士以及夜王————」 片晌之後。 洪元把玩着一块古朴中散发着些许青玉光泽的令牌,挥手让杨青玄退了出去,自己则是消化着对方吐露的信息。 洪元瞧着杨青玄背影消失,指尖一缕劫力萦绕,缓缓收敛。 按杨青玄的推测,那位传下八脉正法的仙人,或许并非真正的仙神一流存在,而是一位修仙者。 只是其在修仙者中,应也是法力强横的大能,这才能跨越雾海,於此方天地显圣。 至於杨青玄为何有此推测? 洪元目注手中青玉令牌,宝光闪烁之间,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光华汇聚,化为青玄」二字。 只有神意足够强大,方能瞧见此异象。 洪元意念流转,一缕神意如飞星,降入青玉令牌之中。 脑中轰然一震,眼前华光大亮,一片奇异瑰丽的场景浮现而出,群山万壑之间,有山峰如剑深入云巅,有众多仙人」飞天遁地,驰骋九霄。 云雾流泻之中,是一片恢弘浩瀚的仙宫胜境,彩凤仙鹤出入青冥,七彩云气升腾,交织成青玄宗」三字。 忽然之间,这绚烂无比的仙境化为一片火红,整个世界开始燃烧,天穹之上,陨石坠落,一座巨大的宫阙从天降下,其中诸多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若隐若现———— 洪元眉心一阵刺痛,眼前幻象蓦地崩碎开去。 「青玄宗?」 这也是杨青玄名字的由来,至於其姓氏,属於天玄教前代教主。 据杨青玄所说,天玄教前教主是於雾海之中,将还是婴孩的他从中捞出,带了回来。 当时他褓之内,只有这一方青玉令牌。 洪元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玩味。 该不会是仙门征战,那青玄宗败了,而杨青玄属於青玄宗某位大能的後裔,临了的关头被其施以神通送走吧? 洪元有种卡卡罗特的既视感。 细细思来,杨青玄也的确有着主角之姿,婴孩时期被天玄教主捡到,少年崛起,青年时已立於顶峰,继而横扫天下! 一两年内覆灭大庸,建立大玄,拓土数千里,万国咸服。 石炎这所谓的天命之人」别说与他争锋,连被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若不是洪元突然降入此世,杨青玄必然能够成就前所未有的八重罡气,到时候龙脉散於虚空,也没了那一点真性」的反噬,杨青玄的寿命或可延绵数百年。 可谓真正的人间之神。 有这般长的寿命,未必不能突破雾海,前往青玄宗」那方天地。 当然,这些都只是洪元的推测,未必为真,他手掌摩挲着那块令牌,这令牌恐怕也不会简单,搞不好就是一件异宝。 只是杨青玄神魂和洪元这具分体相比也要逊色不少,也只能窥见其中幻象,无法催动这块令牌。 杨青玄之所以认为正法八脉的源头非是仙神,也是因见识了这青玄令中的幻象。 至於黄龙士的诸多隐秘,蜕解而出,真性」化人,还是黄龙士借杨青玄之手完满了第三次蜕解後,离去之前主动述说的。 否则杨青玄也是不知何为屍解仙」! 「屍解仙?」洪元将青玄令收入袖中,轻声自语,想到了神照宫中那位被他杀死的西罗使者。 从那位西罗使者口中,洪元可是知晓对方觐见夜王之时,夜王也说出了类似蜕解的言词。 「夜王,不会也是一位屍解仙吧?」 洪元随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应该还远达不到「仙」的层次。」 对於那位夜王,杨青玄也是了解不多,双方的确交过一次手,可却没有真正照过面。 据杨青玄描述,两年多前,他曾孤身前往西罗之地,意图以一人之力压服西罗,最开始确是无人能挡,直到杀至夜王宫殿时,还没来得及踏入其中,他就感觉头晕目眩,神魂受创,不得不抽身退走。 夜王手段之诡异莫测,令杨青玄忌惮无比,这才提前开启了吞龙计划。 「夜王————」洪元走出了大殿,负手立於殿门前,目光中泛动光华,看向了西方。 在杨青玄败在他手上後,这方天地值得他重视之人也就剩下那神秘的夜王了,此人是否也是天外来客? 洪元没有多想下去,现下中土最为强大的一批高手都聚於他麾下,与夜王一战是必然的。 同杨青玄的一番交谈,除了得知这些信息之外,还让他注意到了以前被他忽视的一点0 即是,中土与西罗,曾经是互不干涉的两方天地。 是的,久远的岁月之前,中土和西罗皆被雾气封锁,直到一千五百年前,那位传法仙人降世之後,阻隔这两方天地的雾气才缓缓消散。 可这种消散也非是一瞬间的,而是历经了数百年岁月,最开始的几十年,也就是偶然间的雾气交汇,短暂的出现了一些狭长的雾气通道,有一些不知是好运还是霉运的人跌入其中。 直到几百年前,封锁的雾气才尽数消失,中土,西罗往来渐多,逐渐融为一方天地。 也正是因为融合了数百年,对於白夜」是理所当然之事,洪元才会忽略了这一点。 「无尽海————」洪元想起《玄典》之中,天女夕将雾海称为无尽海,就生出了一个猜测,或许大胤和大玄其实置身於同一个大天地之中,在某个契机之下,有朝一日或也能融为一体。 就在洪元思忖之际,杨青玄,石炎等人稳定帝都局势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巴山。 群峰耸立,云雾蒸腾,中间两峰如剑对峙,刺破云霄。 两峰之间,沿着陡峭的山势出现了一片建筑群,正是剑阁」所在。 此时剑阁禁地,埋葬着成千上万口剑的剑冢之内,一口口长剑颤动,发出刺耳的剑鸣,锋锐的剑气交织成网,淩厉的气机裂破空气。 半空中轰然一声惊雷炸起,震得群峰摇荡,剑阁隐隐颤抖了几下,剑冢之内有龙吟响起。 嗖嗖嗖! 数名气息浑厚的剑阁长老急速掠来,脸上满是震惊的看着一口口长剑弹起,紧接着灵机沸腾如风暴,将长剑卷入其中。 「灵机外泄,怎麽会?锁龙剑阵怎会失效?」一名灰袍长须的长老脸色大变,看向在剑家中修炼的一名青年:「长青子,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他语声急切,甚至透着颤抖,失去了几十年养气的沉稳。 长青子,乃是独孤无我的亲传大弟子,年不过三十,已是小周天的境界,向来得到剑阁众人的信重。 可此时长青子也是脸色煞白,他先前正於剑家内摄取灵机修炼,不知怎的,大地翻腾,锁龙剑阵难以压制,灵机疯狂外泄。 也就是独孤无我前往帝都斩玄」时,并未透露只言片语,否则剑阁众人当能有所猜测。 「我————我不知道————」长青子也是乱了方寸,神色震恐。 「还在废话些什麽?快!重新布置锁龙剑阵!」另一青衣长老怒吼一声,声如惊雷,也震醒了在场几人,当即几人都是飞身掠起,不要命的催动真气。 几人皆为小周天层次,真气汇合一起,如洪流涌动,封锁而下,但是大地猛的一震。 噗噗噗! 包括长青子在内,数人皆是口喷鲜血,旋即惊骇望去,就听得一声龙吼,一条龙形虚影自地下冲出,直射九霄。 地面龟裂开无数细碎的口子,灵机化为风暴,流泻而出。 长青子几人也被卷得倒退,体内真气反噬,震伤了肺腑,可他们却是丝毫顾不得,眼神呆滞的看去,一个个如丧考妣。 「完了,龙脉溃散,我剑阁百年基业————」 「等阁主回来,如何向他交待啊?」 那名灰袍长须长老脸色灰败,受不得打击,晕死了过去。 不坏门———— 无影宗———— 天屍派————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天下各大掌握龙脉的势力之中,除了一些顶尖大派,也有几个传承千百年的世家大族,还有一些隐秘势力。 龙脉虽然稀少,可天地广阔,总也有那麽大大小小几十条,除了被各大势力掌握在手中的,也有一些尚未被发现的龙脉震动起来,灵机散逸。 南方之地,某处隐秘的幽谷之内,一名身穿繁复云纹的中年道士领着几个青年设下祭坛,向着悬崖飞瀑下,一口清幽泉眼跪拜。 这泉眼颇为奇异,其水如雾,升腾化云,隐约可见其中有着一条小龙游动。 「此处乃是我族最大机密,先祖苦修寻龙术,耗费毕生心血方寻得这一处龙脉,虽是一条小龙,却已足够我族安身立命,发展壮大,数十百年後,未必不能与天下群雄争锋。」 中年道士语声铿锵,言语中透出豪情壮志,其身後几个青年望向泉眼,也是目光火热。 「你等乃我族天赋最高的几人,当记住先祖寻龙之不易————呃?」 这中年道士说话之间,忽觉地动山摇,脚下一个踉跄,骇然望去,那泉眼已是轰的一声炸开,灵机如烟花四散。 「先祖啊————」中年道士痛叫一声,口喷鲜血,栽倒在地。 这一日天下各方大势力都是乱了起来,自家龙脉崩散,许多人承受不住这种打击,直接一命呜呼,但也有人振奋精神,想着掩盖自家龙脉散掉的事实,策划谋夺他人龙脉。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会发现不止是自家龙脉散了,而是众多龙脉一起散了,届时自能想到是祖龙脉出了问题。 对此,洪元也没太放在心上,将气血熔炉法」第一转传授给杨青玄,石炎等人後,他便是又开始修炼起来。 凝链第九窍本我窍」之後,洪元一修行,才发现祖龙脉的溃散对他影响其实不大。 在本我窍」统摄之下,肉身九窍与这寰宇虚空似乎有了某种联系,让他摄取灵机的速度,不比在龙脉中修行慢上多少。 洪元修炼的时候,杨青玄等人已经开始加印报纸,刊发天下,祖龙脉溃散瞒不住,倒不如主动公布出去。 杨青玄於报纸之中,提及传授劲力法,召集天下各大势力聚集海津城,商讨大事。 之所以不在帝都,是担心这些势力心存畏惧,不敢前来,因此将地点放在海津这种海陆通达的地方。 报纸雪花般飞袭的时候,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上,一支庞大舰队乘风破浪,高空之上,更有数十艘飞艇悬空,疾向着东海而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风云聚会海津城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啦! 海浪翻卷,清波激荡,一艘满载着旅客的大船喷吐着烟气,平缓的行驶在海面上。 这艘船上的乘客有着数百人之众,其中有为生计奔波的平头百姓,有南北之地的商贾,亦有不少佩刀带剑,气势彪悍的武人。 剑阁大弟子长青子」依靠船舷,一袭长袍迎风飘扬,发丝杂乱,他双目远眺,视线内海津大城越来越近。 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想起那天剑阁龙脉溃散的场景,长青子心绪依旧无法平息。 当时他是真有自刎归天,以身殉道的想法。 对於此世武人而言,龙脉即是法,也是道,所以龙脉之气所凝结又有道种」,金丹」的别称。 长青子心念驳杂,叹息一声。 龙脉乃是超凡之源,这本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是从今以後,这个自仙人传法,存世一千五百年的理念已被打破,时代在这一刻被分割为新旧两条线。 武人们千百年的寻龙之路自此终结。 谁能想到祖龙脉会崩毁,灵机逸散天地之间呢? 而且———— 「天外之法麽?」长青子喃喃自语,右手掌一翻,便将一张报纸呈现在眼前。 这是《大玄报》,乃是当今发行最广,刊印最多的报纸,每一份都能通达天下每一个角落。 从其名字就能知晓,这份报纸属於朝廷直接管辖。 长青子抖动纸张,正面头条赫然是一张图,其中有着久未露面的玄帝,正法八脉的诸多大人物,亦有他的师尊剑阁之主」独孤无我以及其余几个顶尖势力的头脑。 这些人统一现身,只为了告知一件事。 天下龙脉溃散,真气修行路断绝,末法之世将临,但却有异人自天外而来,传授新法。 玄帝等人通告天下,召集各方势力,齐聚海津城,授法传道。 此消息一出,瞬即震动寰宇,有人揣度其中或有阴谋,犹豫不决,可更多人却是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超凡显世的世界里,各大势力的尊崇,荣耀,生死荣辱都系於自身武力,一旦前路断绝,後人难以踏上超凡之路,立即就将遭受灭顶之灾。 不光是中土各方势力动了,域外各国,众多势力也是潮水般飞快涌入。 自玄廷崛起,横压各国之後,中土之地就成了天下瞩目的核心,汇聚了不知多少势力的暗子,自也有被玄廷殖民,征讨的区域。 这些探子在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惊骇之余,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回。 旧法显然已经不适应新时代的船了,没有谁愿意错过新法。 正法八脉一千五百年屹立巅峰的辉煌,谁不心向往之? 长青子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是接近港口,大船发出刺耳的鸣响,浪涛化成一条白线拍打而去。 轰隆! 同一时间,海津城另外几座港口,亦有数之不清的武人相继登岸,这还是走水路而来的,陆路赶来之人还要多了十倍不止。 海津总督衙门。 众多势力的涌入,也使得海津城局势混乱无比,於总督焦头烂额,那肥大的身躯在一两日间都清减了不少。 不过现在他终於是放下了焦虑,不仅是众多玄武卫高手抵达,更因眼前两人,一位背负长剑,神容冷峻的孤傲剑客,一位身躯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 独孤无我! 不坏门铁壁」洪山! 两位在龙脉溃散前,得授正法的大周天绝顶高手。 「有着两位大人坐镇海津,在下接下来就可高枕无忧了。」於总督笑得见牙不见眼,言语之间将自己放在了下位,态度极为恭敬。 正法大周天,罡气凝链,无坚不摧,是可以一人之力摧垮千军万马的怪物,他那总督的权势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也如风中烛火。 「一应事务还是交由你处理,只有玄武卫无法解决的乱子,我们才会出手。」独孤无我淡漠道。 「自当如此。」於总督躬身道。 「给我二人安排一处安静的院子,若无其余要事,总督还请自便。」洪山沉声道。 很快两人打发了於总督,在几位仆役引领下,入得了一座被清空的宅邸内。 偌大府邸,仅余独孤无我,洪山二人。 洪山寻了方大石,随意坐下,目光瞧向了独孤无我,见对方闭目凝神,眉头紧皱,不由叹了口气:「独孤兄,你也感觉到了吧?」 独孤无我不言不语,似乎没听见洪山的话,洪山手掌张开,蒲团也似的掌心内真气跃动。 他自顾说着:「真气乃是灵机与自身之气相结合,可现在我等摄取的灵机正从真气中分离而出,重归天地。」 「此种状态虽非灵机反噬,却也是不受控制。」 洪山擡头看向苍穹,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力,将他体内的灵机摄走,他脸上浮现出敬畏:「龙脉显迹的时代,获得了多少馈赠,到了这末法之时,一切都将还回去。」 独孤无我终是睁开眼睛,也是仰头观天,在那无尽穹苍之下,顿生渺小之感,他嘴角噙出一丝苦笑:「所以,这才是末法的可怖啊!」 原本在他们想来,即便龙脉溃散,他们作为最後的正法大周天,也能立足顶峰至死。 至少还能支撑各自宗门数十年岁月。 可现下才知,祖龙脉溃散之後,非但能牵引天下大小龙脉一并散去,就连被他们摄取修炼的灵机也是如此。 末法,远比预料之中来得激烈,迅速! 以这种状态推测,怕是至多五六年工夫,他二人一身灵机就会散尽。 事实上,这一点即便是洪元,一开始都没料想到。 毕竟他也是首次经历末法。 「正因如此,新法的道路,才是必须抓稳的。」洪山猛一握拳,体内就是气血轰鸣,身体好似一座巨大的火炉,沸腾起炙热的气息。 能够修炼到大周天境界,身体受灵机全面淬链,历经多次脱胎换骨,强大无需多言,对於他们来说,转修劲力法并不难。 「气血熔炉法」一转已经圆满了!」 新界,原至乐园所在,苏情纤长嫩白的手指轻点,一缕劲气缭绕而上,噗」的一声破空疾射,冲飞五丈之遥,贯穿了一块质地坚硬的大青石。 洪元所创的气血熔炉法」,第一转包含了劲力法最初的三重劲力变化,从入劲至入微,可大胤世界的入微宗师,到了这一步隔空劲也就数尺之间,与苏情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除了气血熔炉法」乃是集百家之长,融汇一炉外,更因苏情自身体魄非人。 「苏丫头的进境好快,已经超过小老儿了。」一旁肌肤黝黑,脸颊乾枯,老农一般的青囊先生赞叹道。 苏情眸光闪动:「我比不得前辈,罡气圆满,灵窍无漏,自然得更努力修这新法,免得等自身灵机散尽时後悔莫及。」 独孤无我,洪山等人得授正法不久,距离一重罡气圆满还差了不少。 而在斩玄」计划的短暂联手後,独孤无我等人和正法传人又是泾渭分明的两路。 青囊先生自也不会告知他们,其实只需一重罡气圆满,灵窍趋於无漏,就可抵御天地之间的灵机牵引,自身灵机虽也会逸散,却已是微乎其微。 当然,说与不说也无甚区别,没了龙脉,以独孤无我等人资质,不可能在末法时代修至圆满。 哪怕龙脉溃散前,一重罡气圆满者放眼天下也就正法八脉之中寥寥可数的几人。 石炎和杨青玄反倒是属於异类。 「这气血熔炉法」除了劲力变化之外,更重於增厚气血,脱胎换骨,只是我等身躯经灵机淬链,已经成长到了颇高程度,所以第一转效果不大————」 苏情目光澄澈,洞悉了法门许多奥妙,眼神中透着期待:「不知何时,能得公子传授第二转,乃至二转之上,只怕那才是真正的精髓————」 她没有细想下去,远处激烈的碰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目光一转,就见一片空旷的场地上,两道身影交织来去,气血蒸腾,晕染得十数丈内空气都似一片殷红,大地剧烈震颤。 石炎和杨青玄两人正在交战,地面在二人踩踏之中,方圆十数丈内,如同沼泽般陷落沉降,继而又似滔浪般起伏。 灵窍破碎,真气散尽的杨青玄自不可能是三重罡气圆满的石炎对手,不过两人这次激斗也没动用罡气,纯以肉身气血,劲力交锋,只数个呼吸,空气接连爆开,石炎就被打得连连倒退。 呼啦! 一道匹练也似的银光吐出,化为汹涌的罡气轰击,杨青玄拳势凶戾,与罡气激撞之下,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回响。 杨青玄身躯一颤,已被震得翻飞而起,踉跄落地,双足深深陷入地底。 「杨兄,你果然厉害,石某人认输。」 石炎动用了罡气,破了规矩,果断认输,但眉眼之中满是愉悦,哈哈笑道:「可能见得杨兄这般狼狈模样,石某也是值了。」 杨青玄神情不变,拔出双脚,微一动念,体内气血忽聚忽散,如云似风,变幻无常。 「真气修炼,乃是摄取灵机,外求天地,而这气血熔炉法」是内求己身,挖掘自身潜力,实力源於本身,不会因末法而改易。」 杨青玄眼神平静:「的确是最为适合末法时代的修行法。」 另一边,黑天法王,宝庄,宝慧三僧,千机,璇玑娘子,观星,量天等人也在体悟着气血熔炉法」,心中念头与杨青玄类似。 就在这时,远处高台上出现了一道身影,飘下一道声音:「都过来吧!」 洪元立於高处,目光环顾,这至乐园已是大变模样。 至乐园本为和合会所有,当日他斩杀了和合会一众高层,後续又经历了一番争夺,也不知落入何方势力之手。 洪元没去调查,反正等他再次到这海津时,就将此处定为传法之地,此刻园内诸多建筑已被拆除,向外扩充出大片场地,容纳数万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石炎,杨青玄等人到了洪元面前,行了一礼,等待吩咐,洪元道:「气血熔炉法」一转你们大抵都是修成了,下面我传授你们二转法门。」 言罢,也不等杨青玄等人作出表示,他挥了挥手,便是开始传授法门。 这些日子,洪元主要精力都放在研究那块新得的青玄令」上,一次次进入令牌幻景之中,对他自身神魂也有着磨砺,洪元就觉得精神力也是成长了不少。 更多的收获就没了。 小部分精力则用於完善气血熔炉法」二转,三转法门,不一会儿就授法完毕,洪元道:「传出消息,三日後,召集各方势力聚於此园,授予新法。」 之所以要三日,不是要等待没抵达的人,而是洪元完善气血三转还需要三天。 大胤世界中,洪元有了劫力侵染天地的构想後,就开始简化劲力法,创出气血熔炉」第一转。 到得此时,又过了不少时间。 大胤传法,是为了未来更方便以劫力侵染天地,此方天地传法,乃是想获取更多的劫运之力。 不过洪元没有传下真功,罡体之法,丹道就不必提了,刚才石炎,杨青玄激斗之时,气血已经无意识浸染天地了。 毕竟是正法周天,肉壳通灵,天然就与天地亲近,万物呼吸」对他们来说都快成本能了。 不传真功,罡体法门,是因洪元离开这方天地後,将来可能还会回来,36年的来回票价说贵也不算贵,若是传下真功,罡体,岂非又是另一个大胤? 反倒是只传气血熔炉法」,或许汲取旧法的某些精髓,还能走出一条别样的道路。 晃眼就是三日,这三天时间消息经由发酵已然传播出去,到了这一天,至乐园早已被拆除的建筑外人潮涌动,成千上万人涌聚而来。 嗖嗖嗖! 杨青玄,石炎等人疾电般掠下,落於场地四周,磅礴的气势弥散开来,压下了骚动的人群,但仍是颇为喧闹,宛似一锅沸水。 「安静!」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清音飘出,落入场中成千上万人耳中,诸人擡头望去,上首似乎多了一条虚无缥的人影。 「新法为气血熔炉」之法,计有三转,一转一蜕变!我只授一遍,看清楚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会面夜王,战于海天之间 最新网址:.biquluo一千五百年前,有无名仙人手掌青灯,照破雾海迷途,降世而来,传下正法,自此超凡显世,武道大兴。 对於中土之人来说,那雾海之外的天地,神圣仙佛并非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真正走入了历史,千百年来影响着亿万众生的生死荣辱。 而当天下龙脉溃散,真气修行道途断绝,又有异人自天外而来,传授新法,这让诸多人宛似见证了历史,心头既是亢奋,又是敬畏。 一千五百年前,仙人只收了八名传人,由此造就了正法八脉千百年的辉煌,谁不心向往之? 如今仙人」重现,却是广开大门,授法众人,在场许多人都清晰感受到新的时代来临了。 有的人面色凝重,心头惶惶不安,对未知的将来感到了恐慌,也有不少人心神激荡,踌躇满志。 正法八脉可以做那千年主角,他们现在也有了这个机会,如今都站在了一条线上,新时代独领风骚者还未定呢。 喧嚣声沉寂下去,一道道或火热,或期盼,或畏惧的目光投向了上首,想要仰观仙人」之风姿。 然而他们什麽也看不见,上首虚幻疏淡的人影就在他们眼前化为无数光点,如同一场瑰丽绚烂的焰火冲天而起,融入虚空之中。 下一霎! 巨大的爆鸣声如同天神击鼓,天音动荡之中,场中成千上万人骇然擡头,但见空气如海啸般激烈翻腾起来,转瞬间化为一片殷红之色。 浓郁的血气如浩浩荡荡的长河,弥天盖地侵染而下,磅礴浩瀚的气场似乎充斥目力所见每一处空隙。 即便是杨青玄,石炎等人也是神色震动,擡眸望去,天穹之上似有雷音滚动,无尽高远处,一尊巨大的神人投下目光,大掌按落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是身躯颤栗,眼睛却似被勾住了一般,无法从那似能倾覆山岳的手掌上挪开。 在这一掌之中,他们瞧见了气血如江河,奔流不息,瞧见了诸般劲力妙用。 直到这一掌来至头顶数丈处,气流震爆,一股无法抵御的气魄荡漾开去,场内成千上万人顿觉浑身燥热难耐,如同坠入烘炉之中,一个个惨叫一声,扑跌倒地。 「气血之力,一至於斯?」苏情,青囊先生等人也好似大病一场,身体虚脱无力,哪怕是现下众人之中,实力最强的石炎都是热气蒸腾,催动真气抵御,可他自光却很明亮。 原本在他看来,这气血熔炉法」实不能与正法相比,逊色许多。 只是龙脉崩毁,末法之世不得已的选择,现在却有些动摇了。 杨青玄如今战力已不及石炎,他的感受却是最深的,在这股强大的压迫力下,他立身之地已是崩开大片裂痕,脊背仍是挺得笔直。 「这气血之道,蜕变下去,竟有如此威能?」杨青玄喃喃自语。 杨青玄对自己身份有着猜测,自是想要有朝一日突破雾海,前往天外寻求答案,可灵窍被破,连青玄令都落入洪元之手,即令是他心志坚毅,也难免生出几分颓唐。 这时候又有了一些希望。 他自能瞧出,洪元这一击虽是动用了他无法窥破的幻法,可本质还是气血之力,并未施展真气,可这般威势和气魄,就算他成就八重罡气圆满,怕也是不过如此。 「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或许也能通天!」 杨青玄脸上焕发出一缕神采。 一击之後,漫天幻象散去,沸腾的气血化为洪流,汇入一掌之内,洪元身形飘动,立於虚空之中。 气血熔炉法」已被他完善到三转,传授给了杨青玄等人,传法之事交由他们也能去做,可洪元还是选择了当众显圣,不外乎是想要将自己的印迹烙入此方天地,获取更多的劫运之力。 衣袍迎风飘动,洪元意念收摄,体悟自身。 这具分体修成了【龙脉真形罡】,又开辟了九大灵窍,更以本我窍」统摄诸窍,可谓每时每刻都在经由灵机淬链肉身,神魂。 此时成长极大,已然全面超越本体,也就是无法唤出信息栏,没办法直观看到根骨,悟性的提升。 洪元又看向了下方一众人,广场上成千上万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个个双目迷离,脸色迷茫,这都是被他那一掌气魄所震慑,却也有不少人缓缓苏醒,脸上有着开悟。 继而洪元眸子落到杨青玄身上,对於其想法,也是洞若观火。 不过气血之路虽不用外求天地,但要走下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此法乃是以身为炉,血气为火,熔炼自身,挖掘潜力,每一转都是一次蜕变,一次脱胎换骨。 别看洪元现下只完善了三转,可这具肉壳同样在灵机滋养下完成了多次蜕变,若是一个普通人想达到他现下的浑厚气血,怕是得气血七、八转之後。 杨青玄也是如此,一旦将他传授的气血熔炉法」三转尽数修成,将有着常人五、六转的战力。 对於气血熔炉法」三转之後的路,洪元也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这方天地或许就没办法受益了,只能凭自身去开拓前路。 他没有想下去,目光忽的望向前方,清幽的眸子似刺破了空间,跨越了极远的距离,看到了远方的场景。 「来了!」 洪元忽然道。 什麽来了? 一直注意着洪元动静的杨青玄,石炎等人都是怔了怔神,洪元却没回答的意思,屈指一弹,以虚空为金鼓,但听当」的一声清音嘹亮。 弥散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而出,场下成千上万晕迷状态的人脑子顿时一清,一个个忙是站起。 洪元已是长啸一声,身化惊鸿,掠破长空,呼啸而去。 刚刚站起的一众人,就见到海津城上方宛似一道厉电破空,遥遥而去。 「这————飞天遁地,那一位就是仙人?」众多人心神摇荡。 杨青玄一言不发,足下猛地一踏,地面砖石寸寸爆碎之中,人如利矢射出,紧随着洪元而去。 石炎则是周身罡气喷涌,裹挟着身形冲飞而起,一掠就是十数丈之高,虽没有洪元那种速度与威势,却也令得现场再次响起惊呼。 苏情,青囊先生,观星等人反应稍逊,这时也是身法震动,如风掠走。 「这————为何都走了?」 「发生了什麽事?」 在场众人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麽,可很快诸多人就是脸色一变。 轰!轰轰! 骤然而来的雷霆声响起,在半空中滚荡,诸多人就瞧见远处天空上有焰火闪动,一个个黑点流星般坠落,紧接着爆响声络绎不绝的传来,夹杂着嘶鸣,嚎叫声。 「这是炮击?」 「谁那麽大胆?敢炮击海津城?」 「炮击从海上而来————」 一众人神色变幻之际,破风声大作,半空中一道道黑光亮起,其中几道竟是向着这处场地砸落。 呼啦! 人群之中,有人身形一纵,就迎着那几道黑光而去,其袍袖展动,罡气劲卷,竟也是位外道大周天高手! 这人袖袍一吐,罡气化为匹练,淩空一绞,几道黑光爆散开来,大团火光夹杂着碎片,雨点般落下。 「多谢前辈出手!」场内有人惊魂未定,向着那人感激道。 更多人已是慌忙散开,也有不少人心中一动,冲向了海港方向。 迅风呼啸,暗潮汹涌,海面之上,却有一只庞大的舰队乘风破浪,风驰电掣般而来,其中二十来艘战舰开路,炮火轰鸣,火光喷涌之中,一枚枚炮弹呼啸冲出,落向了数里之外的海津城。 一艘艘战舰上,立着众多气息凶悍,筋骨强壮的西罗军士。 天空之上,亦有数十艘飞艇浮空而来,洒下大片阴影,居中一艘飞艇上,内部极为宽敞,装点却并不繁复,一名黑袍罩体,脸色苍白的少年闭目凝神,盘膝而坐。 这时忽的睁开眼睛,瞳中似有幽火闪动,擡眼望去,刺破重重阻隔,似与一双眼睛对视。 「这趟中土之行,原不过是为了清理这方天地的最後一点阻碍,却不想竟另有收获————呵呵!」 黑袍少年苍白脸庞上露出一抹笑容,却又急促喘咳了起来,他立身而起,袍服垂泄而下,此刻才见在宽袍之下,身形颇为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这似病体缠身的少年踏出舱室,来至外面,操纵飞艇的军士立即行礼,少年看也不看一眼,自光望向远方,瞳孔之中一道流光急速放大。 宛似一口贯穿长空的利剑划过,前方开道的一艘艘飞艇立被流光击中,轰隆声响中,爆散成大片火光,一名名军士或是直接撕裂开来,或是惨呼着从天坠下。 其余飞艇上的军士大骇之际,那道流光蓦地一顿,徐徐飘向了黑袍少年,两人相隔百丈,一人居於飞艇,一人当空而立,遥遥相对。 「夜王?」洪元道。 黑袍少年瞧着一艘艘飞艇爆燃之中,向下坠去,咳嗽得愈发激烈,苍白脸色中泛起些许潮红,过得片刻,方是开口:「夜王只是西罗之人对我的称呼,当然,我亦不反对就是了。」 他眸子如深渊,凝注着洪元:「我从阁下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阁下如何称呼?」 洪元笑了笑:「这重要吗?」 「倒也不算太重要,名字终究只是个代号罢了。」夜王也是笑了,黑袍被风一吹贴在身上,愈发衬得其瘦削纤细。 夜王目光自洪元身上挪开,目光俯瞰下方涛起浪涌,幽幽道:「我自来到这方天地,就已将此世视为己有,容不得任何人与我争夺,阁下明白吗?」 洪元微微一笑:「巧了,我也是这般想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飞艇离地百丈之高,高空上狂风猎猎,吹拂得夜王周身黑袍波浪般起伏,宛似一条鬼影缠绕在其身上,更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得洪元目光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也就在这时,那起伏的黑袍之中,无形的波动弥散开去,如一张大网般迅疾罩出。 数十丈内的空间立被封锁,一道道蛛网裂痕落下,骤然间往内收缩,只眨眼间,洪元身躯就已被粉碎成千百份。 周围飞艇上传来西罗军士欢呼时,夜王却是擡头望去,他所乘坐的这艘飞艇正在快速瓦解,头顶蓦地多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引力吞没一切。 坚木,钢铁,军械乃至人体血肉都被漩涡吸入,捏碎为一点,轰然落下。 夜王身周一股无形黑气萦绕,飞天而起,袍袖挥动,数道寒光交织而出,闪电般一绞,就已将漩涡绞碎开来,露出洪元的身影。 那几道白光划出道道弧线,又是朝着洪元急扑。 洪元目光一凝,已是看出白光乃是一口口白骨剑,在夜王操纵之下,宛似飞剑纵横,疾如光火。 洪元指尖一点,数道罡气凝链为剑,横击白骨剑,却只是刹那僵持,就被白骨剑绞碎。 「这种手段————非是武人之流!」 灵窍一颗颗点亮,本我窍」统摄之下,洪元周身罡气汹涌,一重又一重轮转不休,比起帝都一战时,他这时已经是六重罡气圆满。 不过他这六重罡气乃是真正的凝聚如一,远非当初的杨青玄能比。 罡气化为大手,猛然将那一口口白骨剑抓入掌心,洪元念头一动,罡气急速收缩,白骨剑咔嚓脆响,龟裂开道道纹路。 却不等崩碎,忽而闪烁莹光,幻影般从他罡气手掌中脱出,复归夜王袍袖之内。 嗖! 洪元厉电般窜出,猛一握拳,方圆数百丈内的气机收摄一空,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砸落。 夜王周身黑气膨胀,化为一个巨大的黑影,黑气凝结为巨拳冲撞而来。 嘭! 激烈的震荡声中,空气形成千百道风刃自两人交手的中心狂飙而去,临近的数艘飞艇立被分割撕裂。 一次碰撞之後,继而双方又是展开了快攻,但听得气流震爆不绝,天空上一圈又一圈的波浪翻腾,两人宛似电光,於空中忽现忽逝,周围的飞艇却是倒了大霉,被余波卷中,立时爆散开来。 只眨眼功夫,数十艘飞艇就去了大半。 石炎,杨青玄等人已然抵达了港口,震撼的瞧着海天之间的战斗,饶是以他们的心性,都是震撼得失去言语。 至於港口上的诸多商贾,行旅,武夫以及寻常百姓,本是被炮击骇得四散躲藏,只敢瑟缩着窥探,这时候也都是目瞪口呆,哪里见过这等威势? 「这————仙神下凡了啊!」 > 第二百二十三章 洪元vs夜王,天惊地动的战斗! 最新网址:.biquluo大海之上,战舰如林,焰火喷涌之中,一枚枚炮弹撕裂空气,肆无忌惮地轰击着海津城。 港口筑墙上的大玄军士也是呼喝着架起炮台,装填弹药,发起反击。 海津城作为大玄最为繁华的几座大城之一,防御工事自然不弱,可这次进攻的西罗战舰太多了,一眼望去,海面上黑影幢幢,怕不是有着几百艘之多,且每一艘战舰都配备着最为精良的火炮。 炮弹轰鸣之中,筑墙都被打得颤动不休,随时都有大玄军士丧命,屍骨炸裂。 海津城大乱。 惊呼,吼叫出现在城区每一个角落,却也有一名名武人逆流而上,身如迅风,於一间间屋舍之上腾挪闪跃,急奔而来。 数道罡气朝天一卷,便是拦截下大片炮弹,碎片与焰火纷飞之中,石炎,杨青玄等人衣袍飘飞,脸色凝重,眼望高空之上的战斗。 即令以他们的修为都感受到了惊悚,那两人的速度太快了,每一个呼吸之间都似产生了数百次碰撞,激荡的狂风从十数里之外横扫而来。 杨青玄眉眼狂跳,在黄龙士真性遁入天外,洪元尚未降临之前,他将夜王视为最强之敌。 因在夜王手上吃过亏,杨青玄对其已是极力高估了,可现下才发现纵然他真的吞龙成功,修至八重罡气圆满,只怕也非是夜王的对手。 嘭! 双拳对撞,方圆数百丈之内一切有形无形之气立被蒸发一空,巨大的环形冲击波向外扩散,如同十二级台风过境,带起道道风吼。 洪元看向了对面之人」。 夜王整个人被一道黑影包裹,膨胀至一丈来高,其拳头大如磨盘,与洪元的拳头激撞之间就有骇人的气机冲天而起。 咔嚓! 穹天之上,忽有道道闪电泛起,环绕着两人交战的中心,火蛇般垂挂而下,天地一片煞白的同时,也将两人身影映衬得宛似显世。 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 洪元自是清楚这是两人交战的波动影响到了天地之间的无形力场,因而天象生变。 倒也并不奇怪。 九大灵窍统摄一体,本就能於冥冥之中呼应天地之气。 我这算不算天人合一?嗯,应该算不上,只是天人相应罢了。 哗啦! 沸腾的气血铺天盖地弥散开去,整个天空似是突然有一条长河漫卷,迅速蔓延十丈,百丈,千丈———— 浓郁的血色在一瞬间波及千丈之遥,将这方天地化为洪元自身的场域,又在他念头一动间,倏然向内收缩。 夜王身体猛地一顿,洪元已是翻天一掌盖下,雄浑的气机直打得黑影动荡,剧烈波动,似要立即溃散开去。 夜王也在这一掌之下,陨石般坠下,身体在与海面接触的一刹那,劲气宣泄而出,犹似千百道怒雷轰炸,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浪头,向着四面八方倾泻。 数艘战舰也随着浪涛起伏抛高,甲板上的军士发出惨呼,不少人坠入大海,被劲疾的浪潮卷得无影无踪。 洪元目光如电,一落而下,以手为刀,迎空劈出。 哧! 大海顿时被分割开来,化成两面近百丈长的高墙,洪元一没而入,迅即迎上了夜王所化的黑影。 其形体似乎已经超越了肉身局限,如影似魅,起伏不定,募然一吼,竟是再次膨胀,化为一尊两丈来高的魔神,双手挥动,便似有着动荡江河的力量。 洪元催动无碍遍照智」,自光澄澈如宝镜,将夜王映入眼瞳,想要窥出其修炼法门的奥秘。 只是在他眼中,仅有一片幽暗,更多的东西实非一时片刻所能窥破,夜王厉电般闪动,又已到了他面前。 双方相汇的一霎,头顶被洪元劈开的海面再次碰撞在了一起,可这仅仅只是开始,继而大海深处就似有两条狂龙兴风作浪。 偌大的一片海域震荡了起来,浪头翻卷如龙,一道道拍击而下。 大海上一艘艘战舰这时候哪还有余裕炮击,西罗军士们各个面露骇然,已被怒浪袭卷,每一道浪头之中竟都蕴含着粉碎金铁的气劲,立即将就近的战舰撕碎开来。 剧烈震动持续了十数个呼吸,倏而,两道身影冲破海面,洪元足下蹈海,一道巨大的浪墙随之升高,被他劲气一卷,一并冲向了夜王。 劲力,异力,真气融会贯通,化为六虚劫力,轰然一拳! 轰隆! 这一拳如天倾地覆,来如光火,轰在了夜王身躯之上,那一重裹住其身形的黑影立时破开。 显露出夜王身形的同时,其本人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身体与空气急速摩擦之中,爆发出炽烈的光焰。 洪元足下一踏,身化清光,爆发出更为凶戾的气魄,整个人已被粘稠如实质的气血包裹,後发先至,追上夜王轰飞的身躯,一脚落下。 嘭! 这一脚正中胸膛,夜王脊背一挺,往後凸出,口中也是发出一声闷哼,以更快的速度直直坠向海津沿岸。 但听得一声轰鸣,夜王已落至岸边,大地剧震之中,天空之上,劲气呼啸,洪元一落而下。 疾如光火一般,如山岳压来,直直落到夜王躯壳之上。 夜王整个身躯立被碾压,似是化成了一张薄饼,一团黑影却是扭曲而上,从洪元脚踝奇快无比的蔓延,将他裹入其中。 死!寂!灭! 洪元意念之中陡地生出种种负面情绪,仿佛坠入了梦魔,产生了巨大的惊怖。 他那一身如烈日般的气血也如迎来了极寒封冻,运转之间,似有凝滞。 脸色苍白的夜王恍似自异度时空中闪出,其身上黑袍已然不见,浑身覆盖着白色骨甲,双手快速掐诀,那扭曲的黑影就往内收缩,要将洪元压缩为肉泥。 「嗯?」夜王掐动的指诀一顿,就看到那黑影之上龟裂开道道纹路,有莹光从裂隙中飞出,继而那道黑影就粉碎成了无数碎片。 飞舞之中,这才看出其本质,竟是夜王先前所穿着的黑色袍服。 夜王屈指一引,那诸多碎片飞袭而出,蝙蝠般掠向了周遭之人,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武夫,被那碎片一扑,立即被抽乾了精血,化为一张人皮落下,被狂风一吹,簌成粉。 众多碎片则是凝聚为一,落到夜王身上,又是成了那件黑袍。 四周惊惧哭嚎声中,洪元眼睛落到夜王身上,盯着那件黑袍,目光闪动,先前这黑袍化为影子缠绕而来,近距离接触终是让他把握住了其些许本质。 这件黑色袍服,实际乃是一张人皮所化。 这夜王手段诡异,洪元也不得不承认,乃是自己前所未有的劲敌。 「快跑!」 随着洪元和夜王将战场转入海津城,又见到那许多人被一瞬间吸乾血肉的一幕,恐慌蔓延更甚,就算是石炎这些正法大周天也在看向夜王时,生出巨大的惊悸,连连後退。 夜王不去管其他人,袍袖挥动,倏而五道奇诡的气息自他脏腑吐露,化为五尊鬼神般的人影,在其操纵之下,快速合围而来。 吼吼! 龙吟声大作,洪元催发出【龙脉真形罡】的同时,六虚劫力运转,身法如电,陡然一折之中,避开了五尊鬼神的扑杀,攻向了夜王。 他五指如钩,锋锐无匹的劫力落至黑袍之上,那诡异的侵蚀之力隔空透入,夜王身躯一震,口中喷涌出大片鲜血。 血液未曾落下,反是晕入虚空之中,呼啦」一声化为数十条血色锁链,将洪元捆缚入内。 洪元心中警兆大起,感应这血色锁链本质不是作用於躯壳,而是直击魂灵,乃是一种恐怖的血咒。 他目中一轮冷月亮起,荡起一圈圈清冷的涟漪,太阴戮魂咒化为光刃,淩空一绞,将数十条血色锁链粉碎。 被这一缓,五尊鬼神已无声无息围了上来,洪元清啸一声,周身浮现出龙形虚影,避不开就直击而去。 五尊鬼神被龙形虚影触及,立即发出尖锐的啸音,浑身蒸腾出大片黑气。 洪元催运罡体,与五尊鬼神轰击在一起,看出这鬼神乃是某种阴戾煞气所凝,而他的罡体成就龙脉灵机,对这种阴邪之物就有着克制,直打得鬼神连连怒吼。 夜王张口一吸,五尊鬼神分解开来,化为一股气被其吸入脏腑,看向了洪元,淡淡道:「倒是小觑阁下了?」 洪元神情不变,罡体散发莹莹光华:「若是你再无别的手段,今日怕是得葬身於此了。」 夜王双目闪烁幽火,瞧着洪元:「这是什麽手段?」 「阁下非是愚人,难道还指望本人告诉你麽?」洪元平静道。 「不错。」夜王点了点头,目光陡然深邃:「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自己来看吧。」 说话之间,夜王猛然一声厉啸,眉心一阵蠕动,殷红光芒罩体之下,其躯壳飞快膨胀,眨眼之间变成了个两丈来高的巨人。 阴冷之气自其周身蔓延,直如从九幽冥府之中走出的妖魔,夜王发一声怒吼,小半个城区都似在颤栗。 已经避至极远处观看的诸多武人,这时候都是张大了嘴巴,脸上浮现出震怖之色。 这样的怪物,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石炎等人也是神色惊恐,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 夜王足下一踏,大地轰然颤动之中,塌陷出一方巨大的深坑,身形虽然巨大,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暴射向了洪元。 洪元双手一架,罡体在冲撞之中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继而人已冲飞出去,掀翻大片屋舍。 夜王大步流星,一步数十丈,向着倾塌的废墟掠去,蒲团般巨大的手掌一抓而下,体型的巨大差距,宛似抓握着一只小鸡。 「不好!」远处看见这一幕的苏情,石炎等人神色剧变,难看之极,洪元虽然毁了祖龙脉,但传下新法,对待他们也不难说话。 若是死在夜王手上,换成夜王称霸天下,以此人展露的凶性,谁都要心惊胆颤。 可虽是急切,苏情等人却是全无办法,夜王显露的力量太强了,那种无匹的压迫感让他们连接近都觉得呼吸凝滞。 夜王此刻已全无先前屡弱的病态,身躯之中透着凶戾和暴虐,脸容也是无比狰狞:「我会将你捏成肉酱,然後全部吞下去————」 「是麽?」 夜王话音未落,被其握在掌中的洪元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挣脱而出,其体内似有真龙吐息,龙吼之中,灿灿金光流泻而出,在洪元身後凝聚显化。 夜王愕然擡头,只瞧见刺目的光泽流转,洪元身後浮现出一尊近四丈高的虚影。 这尊身形散发出强横的气机,猛地一吼,竟有着六只手臂显现,下一刻,铺天盖地般的掌印向着夜王轰了下去。 这才是洪元将【龙脉真形罡】修炼至小成之後,真正的战力! 在一道道震骇的自光中,空气轰鸣,所有人就看到一尊巨大的金色神人挥动神掌,眨眼之间化为千百残影,落向了那头狰狞恐怖的妖魔。 轰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震动如同波涛蔓延十数里外,方圆里许之内,一间间屋舍如同在弹簧上的跳动,崩开龟裂纹路,哗啦啦」传出倒塌声响。 夜王则是嘶吼声中,同样展开了对攻,却立即被无数金光淹没,身体寸寸碎裂,直至噗」的一声,破布娃娃般扑倒在被掌力轰出的大坑中。 洪元眉头轻皱,金光在背後泛起涟漪,目光看向了夜王,刚才他力量虽强,夜王的反击却给他一种没出全力的感觉。 夜王一身气息近於无,却在洪元瞧来时,忽的睁开眼睛,与洪元直直对视,那张破败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之色。 「好强大的力量,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他眉心陡然蠕动,嗤」的裂开一道血洞,一缕乌光飞射而出,隐约之间似是一条怪异小虫的模样,在虚空之中蜷曲身体,蓦地一弹,直射洪元瞳孔之内。 「不要以为你胜了,本座不过是借你之手完成这次蜕解罢了。」 「这具躯壳,我要了!」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尸解仙的世界,回归与收获! 最新网址:.biquluo那怪异小虫去势如电,无形无质,只是一扑就已到了洪元眼前,继而瞳孔微凉,已然融入他眼眸之中。 眼为心之门户,这小虫从眼而入,立即啃噬起来,呼吸之间就已破开了某处壁垒。 轰隆! 洪元平静的识海深处掀起惊涛骇浪,某一处洞开裂隙,那条小虫弹射而入,立即显化为夜王的模样。 夜王立身洪元意识海中,身形快速膨胀,化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声音似雷霆滚动。 「你的法,你的道,你的肉壳————从今以後,将全部归於本座!」 浩荡魔音响彻,夜王张开巨口,化为吞噬一切的深渊,就要将洪元的意念吞食一空。 可就在这时,识海之内,凭空就有千万道雷电绽裂,缠绕到了夜王身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山岳般庞大的魔神之躯上撕开无数裂痕。 「怎麽可能?」 夜王惊震之际,魔神之躯上闪电愈发浓郁,只瞬息就完全将其撕碎,再度化为一条虫子。 虫子瑟瑟发抖,意念中传出惊骇的情绪,不断往下沉降,也不知沉降了多久,忽而万物皆寂,寰宇之内,一片幽暗。 就在这无尽死寂与黑暗之中,忽有声音响起:「不错,你的法和道,全都归我了。」 虫子骇然愈盛,黑暗之中就有一双双眼睛洞开,放射神光,将虫子定住,再无挣紮之力。 洪元意念翻腾,视角内【劫运道种】散发着熠熠光辉,脸上神色怪异。 这夜王堪称他所遇最强之敌,手段诡异,层出不穷,若是继续斗下去,哪怕他全力催动【龙脉真形罡】,想要分胜负也得耗费极大工夫。 偏对方起了夺舍的心思,这就是自投罗网了。 论起精神一道上的修行,洪元可也不在夜王之下,又是主场作战,磨也能把他磨死了。 不过能如此快将其镇压,还是藉助了【劫运道种】的力量,这个由根骨,悟性蜕变之後衍生的新天赋,位格极高,拱卫真灵,至少不是一个夜王能够撼动的。 洪元没有迫不及待地去读取夜王记忆,目光一转,看向海天之间,数百艘战舰以及仅存的十余飞艇都骚乱起来,他一声长啸,一道龙形罡气环绕而上。 如清光,如雷霆,呼吸之间疾射而出,他劲罗网弥散而出,汇入大海,就见得海面狂震,哗啦啦」声响之中,一道数十丈高的浪墙接天连地,拔升而起,淹没向了那一艘艘战舰。 战舰上诸多西罗军士张开了嘴巴,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言语能力,随即眼前大暗,浪墙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砸落。 呼! 洪元又是一飞冲天,倏忽到了那十余飞艇上空,罡体运转,一道道气劲咆哮如龙,漫卷而下。 火光爆散,映红天穹之时,洪元回落岸上,大手一抓,劲力化网将夜王破破烂烂的残躯摄走,看向了远处的石炎,杨青玄一众人。 「後续收尾,交给你们了!」 也不等对方回答,洪元已是消失不见,此刻大海之上滔浪不停,砸落的浪潮开始回涌,轰轰然撞向了沿岸。 虽是远没有先前数十丈的高度,却也有着十数丈高,这般巨浪拍来,直接就能淹没大片城区。 嗖嗖嗖! 石炎,青囊先生等正法大周天忙是射出,一个个展动罡气,堵截着巨浪来袭。 数日之後。 帝都。 一座静谧的宫殿内,洪元盘膝而坐,眉目低垂,瞳孔之内映出一道幻景。 浩瀚无际的雾海之中,出现了两道追逐的身影,追击者正是夜王,其人神色淡漠,目光森寒,死死锁定着前方人影。 远看距离越来越近,雾海猛然翻腾起来,赫见一道玄黄气机冲破雾墙,似自天之尽头而来。 那道玄黄之气如蛟如龙,散发着强大的气势,搅动雾海,某一个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雾海之中一个漩涡浮现,袭卷而去,夜王猝不及防,立被吞没了进去。 待得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是的,夜王之所以来到这方天地,并非是什麽神通者手段,纯粹是一场意外。 洪元花费了数天时间,磨灭了夜王的反抗意识,这才浏览其记忆。 夜王所在的世界,同样被雾气封锁,关於这一点,洪元已经一点都不意外了。 不过从夜王记忆里,洪元得知雾气除了依凭力量突破之外,成千上万年之中,也可能因某些未知原因出现短暂的空隙。 但夜王显然不是掉入空隙之中,而是受外力波及,洪元想到他看到的那道玄黄之气,夭矫如龙,隐约之间竟有些龙脉的韵味。 眉头不由一动。 「黄龙士?!」 洪元浮现出这个猜测,只是夜王乃是几年前於此方天地醒来,而黄龙士乃是二十多年前真性遁走。 从此方天地到夜王所在的世界有这麽远麽?让黄龙士走了这般久? 对於导致夜王坠入此地的那道玄黄之气,洪元有着九成以上把握认为是黄龙士。 一来其色玄黄,形如蛟龙,符合杨青玄的描述,二来便是夜王所在世界的修炼体系。 屍解仙道! 夜王所在世界,万年之前,或许还要更为久远的时代里,曾经出现了一位屍解成道者,一步步蜕解为仙。 这也是有记录以来,开天辟地第一仙。 由此,那方天地求仙访道之风盛行,人人追求屍解之道,企图循着那位屍解仙的轨迹,蜕解成道,化凡为仙。 万载岁月之中,那方天地就形成了诸多屍解仙途径,众多迥异的理念和道路,号称万法千宗。 夜王出身於白骨宗」,有着三千年以上的历史,此宗之法计有六次蜕解。 洪元目光落到眼前几案上,一张帛卷上,抄录着白骨宗的蜕解法。 这法门藏於夜王意念最深处,其中还伏有禁制,一经触动,本来会立即摧毁,可洪元【劫运道种】镇压之下,夜王意念沉寂,只能任凭他剖析解读。 这白骨蜕解法,第一蜕,蜕凡,乃是蜕去肉身皮囊! 二蜕,蜕骨! 三蜕,蜕血! 四蜕,蜕脏! 五蜕,蜕魂! 每一蜕都各有神异,例如第一蜕,蜕下的皮囊就能练成影傀儡,出没无踪,甚至能屍解替形,替换一次致命伤。 洪元此刻才知夜王身披的黑袍即是其蜕皮後所炼的影傀。 夜王已是第四蜕圆满,刚触及第五蜕蜕魂」的层次,这一境界乃是自魂魄之中斩出三条三屍虫」! 青虫,白虫,血虫! 那条意图夺舍洪元的虫子,正是夜王寄托魂魄,斩出的一条虫,到了这一层就需抛弃原有肉壳,以三屍虫另行夺舍一具新躯才算真正踏足第五蜕。 原本夜王选定的夺舍目标是杨青玄,是以任由其积蓄实力,却不料栽在洪元手上。 白骨蜕解法,第六蜕为蜕妄」,这一蜕乃是蜕去心魔,也是白骨宗最高秘法。 夜王在白骨宗地位颇高,隐约就是下一代宗主之一,可还是没得授第六蜕法门,只是知其名罢了。 白骨宗在那方屍解仙世界也非第一流,只属於中上档次,即便到了六蜕,距离化为屍解仙也是相差甚远。 事实上,自万年前那位屍解仙之後,那方天地就再没出过第二位仙了。 「黄龙士————」 洪元轻声自语,他认为那道玄黄之气就是黄龙士真性」,也是因其道路冥冥之中暗合屍解仙道,或许也正是因此,才会受到吸引,遁入雾海之後,进入了那方天地。 黄龙士曾为幽冥宗主石炎批命,称其为一个时代天命之子,可洪元现下想来,无论石炎,玄帝又或这夜王都不像,反倒是黄龙士更像是天命之子。 其只不过三次蜕解,可实力已完全淩驾於夜王之上。 当然,蜕解次数也算不了什麽,那方屍解世界,万法千宗,有些宗门甚至会经历数十次,上百次蜕解,但实力也未必能比一些几次蜕解的宗门强大。 洪元摸着下巴,面露思忖。 某种程度来讲,黄龙士乃是天地生养,造化之精灵,後得了那位大能修士点化,方能蜕解而出,一点真性化人,继而裹挟着这方天地一千五百年的气运遁入天外。 不会成为第二位屍解仙吧? 洪元有些古怪的想着,很快就抛开了这念头,看向了手中的帛卷。 这屍解仙途不符合洪元理念,他自是不会去尝试,何况白骨宗的法门哪怕到了最高境界,也和屍解仙差距极大,鬼知道这条路是不是歧路。 没其他路子可走也就罢了,他能借用【劫运道种】之力穿梭诸多天地,哪能冒然踏上一条前途不明的路? 不过这蜕解法对洪元也非全无作用,可以汲取其中精髓,用於气血熔炉法」之中。 心念一动,以洪元为中心,立有无形场域铺展开去,延伸数百丈外。 这还不是他的全力。 在这片场域之内,洪元隐约就有种无所不能,全知全觉的感触。 洪元的六虚劲,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为六虚劫」,有着四个层次。 他劲罗网,劲力归藏,八劲合一,虚劲蚀体! 而如今却是被他推演到了第五层次,法用万物」! 到了此层次,他诸般功法都融入其中,万物呼吸」的气血侵染天地之法自然也被囊括其内。 洪元默默推算,若是气血熔炉法」的话,大概需要第九转方能与法用万物」相当。 「任重道远啊————」 洪元感叹一声,气血熔炉法」涉及到了他劫力侵染天地的构想,自然不能放下,只是现在才完善了前三转,第四转,五转倒是有了个雏形。 这方天地已经没有更多的收获了,洪元打算离去,目光一动,【劫运道种】就是焕发光芒。 咚! 屈指一弹,一股震荡的涟漪飞快扩散,遍及整个皇宫,两道涟漪曲折变化,找到了两人,显化出声音:「过来见我。」 这二人正是杨青玄和石炎,耳中突的听到了声音,忙是掠身而起,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洪元所在宫殿外。 「进来吧!」 待得两人进入殿内,洪元随手一挥,那张帛卷悬浮而起,在石炎,杨青玄两人面前敞开。 「这是我自夜王身上获得的法门,你们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观摩一二。」 这两人算是此方天地,除了黄龙士以及洪元,夜王这些天外来客外,天赋最高者,洪元虽不修此法,却想看看他们修炼之後会有何变化。 石炎,杨青玄皆是目光一亮,他们瞧过洪元与夜王之战,对於夜王力量之强横,手段之诡异也是震动,有机会学其之法,自是不会放过。 两人眼睛扫过帛卷,眉头缓缓皱起,瞧出了这法门的凶险奇诡,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因为这法门不求灵机,即使末法也能修行,有这一点,再多的隐患也能忽视。 石炎好不容易与杨青玄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可是不愿再次被其超越,而杨青玄也想前往天外,二人对於力量都有着大欲。 洪元继续道:「我欲离开这方天地,这具肉壳就暂时交由你二人看管了!」 石炎,杨青玄两人眼神惊动,脸上却有着恍然之色。 洪元没有隐藏自身,原主白夜为镇抚司百户,有着六凶」之名,在帝都还是有些名气的,是以石炎,杨青玄两人都有猜测,这时才敢确定。 有着真性寄生为人,化为黄龙士的前例,对於洪元这位天外来客降下意念,夺取他人躯壳倒很容易接受了。 「公子放心,我等必会尽心竭力的守护。」 石炎沉声道。 「那倒不用。」洪元呵呵一笑,看向了【劫运道种】,其中光华流转,有着信息流出,他脸上带起一抹玩味:「或许,我们很快就再次见面了呢!」 言谈之间,袍袖一挥,一枚闪动着清光的令牌破空飞出,落到了杨青玄手中。 倒不是他不想带走这件异宝,而是与【劫运道种】交流之後,获知需消耗近五百年福地寿命方能带离。 这消耗太大了,洪元现在还消费不起。 杨青玄令牌失而复得,还来不及惊喜,眼前光华大绽,磅礴的气势漫卷而出,石炎,杨青玄两人立被掀飞出去,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神光冲天飞起,遁入虚空之内。 眨眼之间,如星辰明灭变化了一瞬,消失不见。 >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重返大胤,道庭治世 最新网址:.biquluo太岁福地。 身影晃动,洪元出现在福地空间之内,放眼望去,寰宇四极雾气翻腾不休,却有一道清光宛似自天之尽头破空而来,划破一重重雾气,疾电般落下。 洪元募地眉心一凉,那道清光没入其中,如同一轮大日投入。 轰隆! 洪元识海震荡,海啸般掀起狂澜,但於这剧烈的震动中,又有着诸多灵光迸发。 一种大觉悟流转於心,许多修行上的迷惑,难关直如冰雪曝於烈日之下,迅速消融瓦解。 视线内【劫运道种】光华大绽,弥散开道道奇异的波动,与福地交融。 洪元身为福地道主,立即就把握住了福地的变化,就感受到这方在雾气侵蚀下不断收缩的福地,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猛然朝外膨胀了一下。 雾海被推得汹涌起来,福地也在颤动,可也就持续了数个呼吸,这种变化就突地停止。 洪元目光看去,能清晰感应到福地扩大了一圈,且福地寿命也有了不小的增涨。 1145年! 福地原本有着996年的寿数,借【劫运道种】之力往返大玄消耗了36年,即是说这一趟获取的劫运之力,使得福地增加了185年的寿数。 洪元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现在他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千秋不死之人。 而且洪元可没忘记,【劫运道种】搜集劫运之力,其主要目的是促进道种成长,使得道种萌芽,开花,结果。 至於道种养成过程中,正向反馈使得福地寿数增加,反而是附带的。 这般想着,洪元念头沉入【劫运道种】,骤然之间,便似是进入了一片虚无混沌的世界里。 这方世界无昼无夜,虚虚渺渺,似乎连时间,空间的概念都消失了,唯有一粒种子闪烁神光,徐徐孕育。 而此刻这粒种子隐约透出青翠之色,一点嫩芽吐露,为这混沌的世界带去了丝丝鲜活的生机。 「道种萌芽————」 洪元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那一点新绿青翠虽是微渺,却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他心神久久沉浸,好片晌後,洪元方是回过神来,自己的信息也已更新。 【福地道主:洪元】 【根骨:13/100】 【悟性:12/100】 【天赋:劫运道种.萌芽】 【武功:六虚劫,正法灵窍】 这一趟大玄之行,根骨增加了3丝,悟性涨了2缕,这种提升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洪元从根骨9,悟性9突破至双10,可是耗费了极大功夫,越是往後,提升起来越是艰难。 「分体取得的成就,也会反馈本体麽————」 洪元点了点头,很合理。 他早就发现了根骨,悟性的提升,在於一虚一实,既可以通过锻链,修行,战斗这种实际情况来增进,当取得某些成就时,也会补益根骨和悟性。 这次洪元意念跨界,降入大玄,镇玄帝,压夜王,成就前所未有的本我窍」,九窍合一,可是掀了个天翻地覆。 2缕悟性的增加,效果是显着的,原本洪元对於气血熔炉法」三转以上,四转,五转仅有雏形,可这时却如掌上观纹,豁然开朗,种种功法诀窍浮现而出。 仿佛本来就有,只是藏在暗处,如今洪元恰如手提明灯,照耀之下,立即显迹。 甚至气血六转之法,他也抓住了关键,只需耗费些时日,即能推演而出。 除了这些修行上的收获,洪元更证实了他原先的推测,即大胤,大玄这些被灰雾封锁的天地并非不同世界,而是同处於一方大世界之中。 以道种之力,洪元将部分意念投入大玄,本体却是行动无碍,这段时日一直处於天都之内修炼。 而那部分意念的回归,融入神魂之内,令洪元确定了时间的一致性。 两方天地不存在时间流速差。 「无尽海————所谓大胤,大玄甚至那方屍解仙世界,怕不是都是雾海之中的一座座浮岛————」 洪元叹息一声,身体化作一缕缕辉光,自福地空间内离去。 昔日胤都,今朝万劫道庭之天都。 距离当日那场大战已过去了近两月,都城像是没受到多少影响,依旧繁华热闹,市井坊市之内,人群熙攘,喧嚣沸腾。 只是又怎麽可能没有影响? 一朝天子一朝臣! 哪怕如今是道庭治世,可在天下人眼中也是一样的,跟大胤并无多少区别。 天都之内,许多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大势力消失了,甚至没掀起多少水花。 都不用洪元出手,单凭孟婆,李道一两人及麾下势力,已足下压下一切不服。 洪元一身青袍,悠然行於人潮之内,他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寰宇的道主形象,早已广传天下,但在幻法影响下,无人能够察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九劫禅院前,这座与大胤共风雨,传世八百年的佛宗圣地已经大变了模样。 九劫禅院那块由胤太祖书就的大匾不知所踪,换为了监正枢」! 万劫道庭共尊道主,道主以下,设三枢院。 传道枢,天工枢,监正枢。 监正枢为孟婆执掌,其职权便是督察天下。 三枢院每一个都可谓大权独揽,宛然一方诸侯,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历史世界,都不可能放任这种机构,甚至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必有层层掣肘与制约。 可洪元不在乎。 伟力归於一身,自有随时掀桌子的底气,不听话那就换一批人。 监正枢下设巡天卫和镇邪司,既针对世家大族,江湖宗派,也包括诸多隐秘势力以及邪神教派,都是打击目标。 至於其中如何分设职务,洪元就没兴趣理会了,只知不少摆渡人进入了这个部门。 洪元徐步迈入,这座庞大的寺庙,许多佛门符号都已被剔除,众多禅院,塔林也在当初一战中毁损,如今快速重建,化为一个个机构,众多人员穿行其间。 「澜州又有邪神教派作乱?黑冥教?!」 一位身形魁梧,虬髯浓密的大宗师级武者身穿镇邪司服饰,龙行虎步之间,衣袍上隐有道纹流动,声音如雷:「道庭治世,那容得这种邪祟猖獗,尔等就随某走一趟吧。」 「是!」於这虬髯大宗师身後,就有着数十名气息凶悍的武者应声,大步流星,迎面走来。 只是到了洪元近前,又是一个个自行分开,全未察觉到丝毫怪异。 洪元直入核心,衣袍浮动之间,眼前出现了一处宫殿。 这处宫殿防卫森严,明里暗里都有众多高手守御,其中一人气息最是强横霸道,却是一女子。 此女身穿金甲,容貌艳丽,赫然便是昔日大胤四大神将之一,白凤神将。 只如今投入了孟婆麾下,於监正枢效力。 洪元目光一擡,就看见宫殿上方,正有一个花月堆雪,容姿,气度都超迈凡流,宛然天人的少女依靠翘檐,迎风半卧,水绿衣衫飘飞。 这少女一手拎着只酒壶,一手拈着个白玉酒杯,自斟自饮,好不惬意,雪玉容颜上带起一丝晕红。 「姑娘好是自在。」洪元笑了笑,说话之间,就已显露身形,立即让得拱卫大殿的众多高手吃了一惊,嗖嗖嗖」一个个窜出。 为首者正是白凤,似一道火焰般飞掠而下,待见到来者是洪元,又忙是躬身行礼:「拜见道主!」 洪元挥了挥手,白凤等人识趣的退下,他依旧瞧着那绿衣少女,说道:「我将监正枢交予姑娘,姑娘就是这麽玩忽职守的麽?」 孟婆见到洪元突然到来,也并不诧异,面对指责,更是理直气壮:「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道主可比老虎可怕千百万倍,我一个弱女子於道主手下效命,常感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个能接下九劫禅院三百年修行的人自称弱女子? 如果这话被衍尘听到,怕是会气得活过来。 洪元也没从她脸上瞧见丝毫战战兢兢,只有巧笑嫣然,就见她意态闲适,慵懒的舒展了下身姿,竟与洪元有着几分相似,笑道:「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我常见道主似这般饮酒,自也要紧随道主步伐,以此讨得道主欢喜————」 孟婆眸光流转,换了个称呼:「公子怎能不理解小女子一片苦心呢?」 「那你在上面体验到了什麽?」 孟婆叹了口气:「除了被灌了满嘴满脸的冷风,什麽都没有,倒是这酒的滋味儿不错。」 她将杯中残酒饮尽,又是斟满了一杯,纤长玉指轻点,白玉杯化为一点寒星,疾奔到了洪元面前三尺,倏的凝顿,悬浮半空。 「这样的好酒,公子要来一杯麽?」 洪元拿过酒杯,其中酒水清冽,映出殿上孟婆的影子,他笑了笑道:「美人斟酒,我自是不会拒绝,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麽?」孟婆歪了歪头。 「可惜与姑娘认识这麽久,还不曾知晓姑娘的名讳?总不会有人真的就叫孟婆吧?」 洪元道。 绿影晃动,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孟婆已自屋檐上轻飘飘落下,她背负着一双小手儿,绕着洪元转了一圈,忽的仰起小脸,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宛似新月:「公子这次露面,似乎与上次有些不同。」 洪元饮尽杯中酒,说道:「哦?有什麽不同?」 孟婆道:「以往公子虽然极为可怖,到底还有些像人,现在却是愈发得不像人了!」 洪元目光紧盯着孟婆,後者也是眨着一双水润眸子,与洪元对视,过了三两呼吸,洪元道:「你这麽拐弯抹角的骂人,就不怕被人打死。」 孟婆嫣然道:「别的人打不死我,而公子若是打死我的话,可就真的不知我的名字了。」 她目光一转,瞧向了天边浮动的白云,纤长如雪玉的小手抚着鬓边秀发,悠悠道:「我无父无母,自小为老师收养,作为下一代孟婆培养,自也无名字,不过後来我自取了一个名字!」 「自有史以来,这八百年风雨之中,出了不少英雄豪杰,但能被我放在眼中之人极少,男子之中尚有那麽几位,女子则只有一人。」 孟婆语声平静,并非是夸耀,仅是淡淡的述说:「既然如此,我便以那位女子的名为名,又取了孟婆」中一字为姓。 ,孟婆目光幽幽,看向了洪元,笑容明媚:「孟夕,这就是我的名字。」 「公子乃是第一个问我名字之人,也是第一个知晓我名字之人!」 「那我可真是荣幸。」洪元笑了笑。 夕!自然指的就是天女夕了! 不过天女夕乃是自虞」的世界降下的神女,着就《玄典》,号称蕴含天地宇宙之间一切奥秘,其成就可不是孟婆————孟夕短时间能追上的。 将酒杯随手一扬,化为粉尘飘散,洪元已向着大殿踏入,殿门口早有几人迎候。 其中两人正是赢稷和海奇峰这两位洪元率先接触的摆渡人,大玄天地过了近两月,这方天地也是一样,洪元已将气血熔炉法」一转传於少数人。 修炼之後,赢稷,海奇峰都有着不少长进,此刻已不逊色寻常的大宗师。 另外几人除了摆渡人,也有旧日大势力中的高手,先前他们已听得外间动静,本欲迎出,可听到洪元和孟婆正在交谈之後,就是停了下来,静静侯着。 此刻方是行礼:「见过道主。」 洪元随意点点头,看向殿中摆置着的几具残破躯壳,除了大胤将龙帝改造後的帝胤」,还有那些全能者的残躯。 那一战後,这些残躯被搜集起来,送入监正枢研究,如今帝胤胸腹已被剖开,脏腑之内的器官已被挖出。 毕竟帝胤的五脏本来就不属於他,而是昔日虞皇器官,只是被大胤皇族云氏以虚魄寄灵,以龙帝肉壳为容器,造就出了帝胤这种怪物。 如果说大玄天地的源头系於那位大能修仙者,那麽这方天地则是八百年前降世的虞皇。 是以洪元下令搜集虞皇器官和身躯各个部分,用以研究其秘密,如今倒也搜集到了不少。 除了本就被置於帝胤脏腑内的五脏之外,还有洪元获得的寂灭法眼」以及七八个部分,如虞皇指骨缚魂指」,右足影行足」,面部皮肤千面幻皮」等。 「我等听从道主命令,这两月都在尽力搜集虞皇躯体,可是近段时间却发现也有一股势力在暗中与我们争夺!」 赢稷汇报导:「我们探查之後,发现其中有着云家人的残余,还有一些邪神教派和隐秘势力,这些人汇合成一股,也不知有何阴谋————」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劫书与值岁 最新网址:.biquluo还能有什麽阴谋? 如今存世的邪神教派是大胤的手下败将。 大胤是万劫道庭的手下败将。 而今一群败犬勾结在一起,无外乎是抱团取暖,策划着名颠覆道庭的计划。 洪元听了只是笑笑,立即抛诸脑後。 邪神教派和云氏残余是三枢院的敌人,不是他的敌人。 败在他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哪怕洪元从那群人搜集虞皇残躯的举动中,已隐约猜出了他们想要做什麽。 以洪元展露的力量,大胤八百年积累,帝胤以及六位真功,丹道,罡体三路贯通的全能者」联手,都被他轻易镇压。 云氏残余,邪神教派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明白一点,依凭他们的力量,或者说这方天地的实力,已不可能击败万劫道人。 唯有将视线放眼於天外。 对此洪元不会去阻止,甚至抱有了一丝期待,若那群人真能打开通往天外的间隙,他只会抚掌。 倒不是洪元已自觉无敌,连虞皇所在的世界,那方传闻中有着长生大能,神佛显世的天地都不放在眼中。 他还没那麽自大。 仅仅只是因为即便不敌,他也有着退路,还不止一条。 其一自是太岁福地,身入福地之中,周天自成,外来者想摸到他痕迹都难。 即使抛开福地,洪元也能藉助【劫运道种】的力量,随时跑路。 他可不信虞」的世界能轻轻松松穿越天地,否则也不至於八百年只降下虞皇和天女夕了。 洪元毫不在乎,赢稷等人却不能不重视。 如今双方立场已经互换了。 赢稷这些摆渡人以及投入道庭的众多势力,一朝手握大权,可是不愿意拱手让人的。 只在监正枢待了一刻钟不到,洪元就已离开,转身前往了传道枢。 传道枢位於都城东区繁华地段,原是太学院所在,後因大胤废科举,成了朝廷安置清贵官员的地方。 当下自也是大变了模样,这次洪元没有动用幻法,身化清光,片晌即至,方一现身,立即引起了震动。 传道枢中,众多人员奔出拜见,为首者正是枢长李道一。 不过洪元目光却是落到李道一身旁,一对少年男女身上。 这对少年男女皆不过十四五岁,风姿过人,少年眉目俊秀,英气勃发,少女亦是颜色娇艳,虽是豆蔻年华,已出落得极是美丽。 在洪元看过去的时候,两人也是迎向了他的目光,脸上既有敬畏,亦有崇慕,开口唤道:「兄长!」 洪元道:「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拘礼?唤我大哥」听得更顺耳。」 这对少年男女正是二叔洪啸川的一双儿女,哥哥洪毅,妹妹洪瑛。 两人本来陷落於青蚨」掌中,後被孟婆派人救出,只是身中蛊毒,元气大伤。 此时不但蛊毒早已驱除,身强体壮,两人还拜入了李道一门下,跟随修行。 洪毅性格本就沉稳,这番遭逢大难,心性愈发得到了磨砺,只是依言叫了一声。 洪瑛听着这温和的话语,微微有些恍惚。 哪怕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她依旧有着幻梦之感,心头直感匪夷所思。 她的父亲洪啸川与大伯并不和睦,父亲乃是青蚨子,为了不牵连到大伯,也是早早分家,是以洪瑛其实也没见过洪元几次,对於这位堂兄只有一个俊秀书生的印象。 直到後来青蚨凶蛊对父亲下手,她和哥哥洪毅也被凶蛊种下蛊毒,随後那位凶蛊讲述缘由,这才知道他们那位陌生的堂兄做下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洪瑛当时只觉荒谬。 直到後来被孟婆救出,身处於摆渡人保护之中,也能获悉外界的信息。 一个又一个惊爆的消息传来。 琼花之会,龙脊江上,洪元只身一人独战天下高手,杀得血流滚滚,月夜之下,凭虚御空,时人谓之临江仙」! 其後挟风雷之势压服南方六大诸侯国,八大世家,或杀或降,甚至都没亲自出手,而是去了北地,一身转战三千里,单手慑服百万兵,一举平定了北地百年乱战的局面。 南北混————— 再到现在,掀翻了大胤江山,赢了八百年的大胤终於输了,这一输便是新旧两个时代。 道庭治世的时代来临了! 这样一位活着的传说,人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神话,竟是她的兄长? 她洪瑛何德何能? 洪瑛晕乎之中,突觉一只温热的大手盖在了她的头上,忙是擡眼看去,就对上洪元带着笑意的眼眸。 只这一笑,仿佛春风解冻,让她心中畏惧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开去,只觉亲切和气,不由自主叫了一声:「大哥!」 躬身立於两旁的传道枢众人神态恭敬,目光低垂,此刻心中却是不免对这对兄妹感到艳羡。 这是天下最硬的关系。 只是也就羡慕罢了,却是不敢生出丝毫嫉妒的心思。 洪元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二叔怎麽样了?」 「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只是他是闲不住的性子,现在也不知跑到哪儿去逍遥快活去了,连我和哥哥都不管了。」洪瑛语气似有不满,脸上却是透着笑。 洪元点了点头。 二叔不是几岁的孩童,用不着他去担忧。 对於身边亲近之人,洪元不会吝啬,无论是想享受尊荣富贵,还是想走修行之道,他都愿意给予资源。 可同样的,洪元也不会去束缚他们。 二叔是这样,对於杨二虎,杨金宝,武都雄,杨烈几人也是如此。 这几人依旧待在临江府,不过分体在大玄搅风搅雨的时候,洪元抽空走了一趟,对杨二虎,杨金宝灌注气血,令两人脱胎换骨,如今气血之强盛远胜巅峰时期。 甚至光凭气血之力,无须服食丹药,都可以涉足丹道一途了。 只是无论杨二虎又或杨金宝,都似对修行失去了兴趣,只想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毕竟,杨二虎想要让伏虎门重新崛起,这目标已远远超越了。 他自然不敢奢望洪元继承伏虎门传承,即便是龙虎祖师复生,都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可放眼天下之大,哪一方势力不知万劫道主出於伏虎门? 这就是最大的底蕴! 万劫道庭存在,伏虎门只要不犯下十恶不赦的罪业,就会不断延续下去。 打发了一众人下去,洪元和李道一於院中漫步,渐渐到了一处藏书阁前。 这座书楼占地极阔,呈环形而建,由十几座数层高的阁楼共同组成,每一处阁楼内都藏有大量书籍典册。 楼内儒生穿梭,或是伏案书写,或是寻找着某些书册,十分忙碌。 李道一和洪元的到来,惊动了楼内众人,洪元一眼扫去,涟漪扩散,这些人立即就对两人视若无睹了。 李道一入得一间秘厅,从中捧出一部书册奉上:「按道主的吩咐,将前朝之事逐一公布,除了道庭发布的报纸《道录》之外,也要为过去着史。」 「不过八百年岁月实在太长,即便动用了这麽多人,短短两个月内也就梳理了幽劫纪到大胤建立这段时期,道主请看!」 洪元接过那部书册,随意翻看,内里阐述了虞皇这位天外之人,降世而来,扫荡妖魔邪神,涤荡清浊,建立虞朝。 也有胤太祖趁势而起,取而代之。 在书中承认了虞朝的存在与功绩,但对於虞皇究竟是救世之神,还是胤太祖天启所示放出邪魔妖鬼的魔」,并未给出一个明确答案,全部交由天下人评述。 「可以。」洪元点了点头,又将书册丢回了李道一。 李道一道:「此书尚无名字,还请道主赐名。」 洪元略一思忖:「就叫《劫书》吧!」 李道一觉得洪元取此名,乃是因为此书出於万劫道庭,也是他这位万劫道人下令着述。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 另有一原因,乃是云家那位祭服老者曾言,一百年为一劫,九劫之後,天外的邪神妖魔将会卷土重来。 如果此为真的话,这方世界还真称得上多灾多难,历劫重重。 为这部讲述八百年古史的书定下名字之後,洪元看向了李道一,又道:「气血熔炉法」我已完善至第五转,这就传给你吧!」 五转? 饶是以李道一心性之坚定,手掌都是一抖,掌中书册险些跌落,他已得授气血一转之法,自是清楚这法门的神奇,除了将入劲到入微的劲力变化融为一体之外,更是以身为炉,以气血为火,熔炼己身。 一转即是一次蜕变,对於常人来说,可谓脱胎换骨,哪怕是李道一这等屹立绝巅的大宗师都有不少效用。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转。 若是到了气血五转,历经五次蜕变之後,他李道一会强到何等模样? 怕是旧日大胤那些所谓的神在他面前也有些不够看了。 当然,究竟如何,还是得等修炼後才知道。 「多谢道主赐法。」李道一深施一礼,态度前所未有的虔诚。 眼前之人无愧道主」之名,既是执道者,也是开道者。 「尽心为我做事即可。」洪元道。 他传法也是为了自身,若於己无利,哪怕传下这些法门,对自己毫无危害,他也没兴趣做此闲事。 一切都为了劫力侵染天地。 作为气血熔炉法」的源头,修行他法门之人,实力越强,越会容易被侵染。 李道一所执掌的传道枢,主管教化和考核晋升,可不光光只是用以编撰史书。 其主职乃是为了实现学宫治郡」! 传道枢将於天下各县设蒙学院,各郡府设郡武院,各州设州道院,再於中枢立下中央道宫。 这些学院不光教授文字以及诸多杂学,还会传授气血熔炉」之法。 县、府级别只授予一转,州道院可得二转,到了中枢再传下第三转。 至於三转之後,就不是这麽容易获得的了,有着功勳考核。 而各学院的晋升,将如科举一般,有着严格的考试,县试,郡考,州试,殿试! 这些学院不光是传授法与道的机构,也是治理地方的重要部门,权势极大,自然不能少了监管。 光靠一个监正枢还不够,毕竟监正枢也是由人组成,自然会腐烂。 「其实,那些全能者」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只遵从一个意志而行动,若是保留下来,想办法慑服,倒是最好的监督者。」 洪元离了传道枢,此刻已回到了皇宫之内,心中念头浮现,随即又是一笑。 「好在,我还有更好的监督者。」 他念头一动,【劫运道种】散发神光,一刹那间,洪元意念仿佛沉入了无限远处,看到了另一处宫殿所在。 正是大玄天地的皇宫,一处宫殿内,白夜」身形盘膝而坐,倏忽之间莹光闪烁,呼啦」消失不见。 下一刻,已出现在了洪元面前。 洪元看着这具分体,在没了他意念掌控之後,依旧宛然若活人,浑身气机强横至不可思议。 某种程度来讲,比现在的他还强。 当然,依凭洪元如今的根骨,悟性,很快就能再次得到大突破,战力淩驾分体也不需要太久。 这就是为何他在离开大玄之前,对杨青玄,石炎两人说很快就能再见」的原因了。 击杀夜王之後,或许是劫运之力积累到了某个限度,【劫运道种】就多出了一个能力。 烙印天地! 可以在大玄天地打下一个烙印,有了这个烙印,洪元就能藉助分体随意往来大玄,且不消耗福地寿数。 之所以当时不直接让分体返回福地,是因为福地也要打下一个烙印,而分体是没办法开启福地的。 除了分体能自如往返大胤,大玄之外,在烙印打下之後,洪元本体前往大玄,消耗的福地寿数也大大降低了,一次只需损耗一年时间。 这种消耗对於拥有千年以上寿数的他来说,完全不值得心疼。 洪元指尖轻点眉心,一缕意念流动,募地融入分体白夜」之中,刹那间,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所谓太岁为轮值岁神,六十甲子一周期,每年都由不同的岁神轮值!不过我洪某人只享受权力,不承担义务!」 「这值岁」还是交由分体吧!」 > 第二百二十七章 溃散的雾气 最新网址:.biquluo分体白夜睁开了眼睛,神情淡漠,目光并不灵动。 洪元前次投身大玄之时,在【劫运道种】作用之下,分割了三、四成的意念出去,此刻寄托分体的意念连自身百分之一都不到。 以这点意念掌控如此强大的躯壳,有着差距并不奇怪。 洪元眉心绽放毫芒,丝丝缕缕的意念如电弧,融入白夜躯壳之中,後者神态逐渐鲜活起来。 就见得白夜微微一笑,拱手道:「道友有礼!」 洪元呵呵一笑,他这也算是恶趣味了一把,前世一些中就有分身,本体尬言尬语的桥段。 意念沉入分体之内,在道种影响之下,洪元几乎感受不到分体和本尊有多少区别,俨然如一人。 分体肉壳和洪元精神意念联系毫无滞涩,灵肉合一。 意念一动,白夜」手掌伸出,屈指一弹,沸腾的真气凝聚为一点冲天而起,轰然破空数十丈,紧接着就有一声巨大的震爆声响起,漫空之中掀起狂风,呼呼作响。 以这种力量去监督天下,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这都不是杀鸡用牛刀,而是高射炮打蚊子了。 其实监管天下,洪元有的是省心省力的法子,脑子一转,起码就能想到九种。 譬如以心灵秘法降服一批大宗师,摧毁他们的自我意识,成为完全忠於他洪某人的傀儡。 这是能够办到的,而且很容易。 只是洪元不愿意这麽做。 说穿了在达成开启福地的自标之後,这方天地对洪元来说就不太重要了,属於必要时候随时可抛的选项。 之所以立下道庭,也仅是洪元还有些责任心,摧毁了旧时代的秩序,自然要构建一个新秩序。 「倒是可以用分体去探索雾海————」 洪元没急在一时,而是眉头一凝,下一刻,白夜躯壳之上,一道道光芒亮起,宛似天星悬空。 绦宫之内,本我窍」散发着神异的气机,如一轮大日,其余八大灵窍亦是灵机涌动,与本我窍」交相辉映。 灵机映衬之下,白夜躯壳生辉,宛似一尊神圣显世。 同时,洪元也是意念分化,如丝如网,刺入虚空之内。 洪元这麽做,当然是为了摄取灵机。 不片刻後,洪元,分体齐齐收敛意念,白夜躯壳之上一个个灵窍华光消散。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有没有灵机? 有! 只是相比起大玄,都不用去与龙脉相比,这灵机何止疏淡了十倍,百倍。 几近於无! 哪怕以洪元如今的精神力,都是极力感应,方才隐约抓到了一丝半点的痕迹。 这般寡淡的灵机,想要摄取到足以开辟灵窍,成就筑基的大量灵机,也不知需耗费多长时间? 怕是三五年都不够。 洪元也不失望,这原也在他预料之中。 若这方天地存有大量灵机,以旧日大胤那些为了追求战力,近乎疯魔的武人们,怕是早就察觉了。 而且洪元若想走灵窍之路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一是以道种跨界,本体进入大玄。 二是直接摄取分体的灵机,开辟灵窍。 洪元没这麽做,灵窍之道前景不明,也不知那位留下八脉正法的修仙者大能存了什麽心思,或者有没有埋坑,不如让分体继续在这条路上探索,待得完善之後再融入己身。 这才是分体的正确用法,填坑,探路! 片晌之後,白夜身形晃动,融於清风之中,迅如光火向着东南沿海赶去。 洪元立身原地,感应着与分体的联系,以分体的速度,即使没有全力施为,也是很快奔出数十里。 以洪元的精神力,到了这个范围,本该没有感应才是,可洪元却能清晰察觉到与分体的呼应。 他知道这是道种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其後距离一直延伸,五百里,千里————这种联系依旧没有断绝,唯一可惜的是有感应却无法交流,算是小小的遗憾。 「还是分身好啊,可以去看大海,反倒是我这个本体,接下来可有得操劳了!」 洪元叹息一声,终於是挪动了脚步,向着深宫中行去。 这处大胤皇宫在两月前一战中毁损不少,如今也只是稍作修缮,将坍塌的废墟清理了,就成了万劫道庭的道宫所在。 宫中大量宫女,宦官被遣散,拱卫皇宫的禁卫也是精挑细选,只留下精锐作为道兵,是以宫中冷清了许多。 洪元徐步而行,穿过一座座庭院,就入得一处花园之内,凝目看去,各色奇花争奇斗艳,风一吹,香气满园。 而在这百花齐放之中,三名少女於园中嬉笑打闹,人比花娇,明媚动人。 「公子来了!」 在瞧见洪元来到的时候,三名少女欢喜之色愈盛,当先一名红衣少女最为活泼,如一阵风扑了过来。 呼啦! 风声呼啸,潮润之气在脸上绽开,分体白夜立於一方数丈高的礁石之上,脚下海浪汹涌,大片水花激溅开去。 片刻之後,白夜自礁石上纵跃而下,落足海面之上,翻腾的浪涛在他脚下宛似平地。 一步跨出,便是十数丈。 白夜背负双手,以双脚丈量大海,奔袭而来的潮浪到了面前,立即破碎四散,就这麽如一口分波斩浪的利刃,直线突进了数百里,渐渐的,海天之间雾气浓郁了起来。 白夜并未停止脚步,反而身法一提,於海面上划出一道疾电,体内真气循环不休,好似无穷无尽,清光跃动之间,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又是奔袭了上千里。 周围雾气已粘稠得似浆糊,带来强烈的挤压与反弹,白夜目光一擡,雾气化为接天连地的巨墙,也不知高几千几万丈。 就这麽顶着巨大的压迫又前进了四五百里,白夜终於感受到每一步突进都要消耗不少真气,方是停下脚步。 不过与北地冻土那一次不同,这次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立身雾气之中,缓缓恢复着气力。 待得恢复得差不多了,白夜意念涌出,如丝如缕没入雾气之中,探索着这雾气的奥秘。 当感到精神有些疲敝时,立即停止,再次入定归元,如此循环往复,白夜也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停留,而是在各个区域探索。 数日之後,白夜忽的目光一凝,看向了雾气一处,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朝着那一处按去。 这里在他先前探索时,本来粘稠得如有实质,宛似天地屏障。 可这时候却被他一手没入其中,其中雾气正在缓缓消散,露出一个隧道也似的空隙。 看见这一幕,白夜若有所思,大玄那方天地,中土与西罗之间本也有着雾气阻隔,後来在那位传法大能降临後,雾气逐渐消散,但那过程也持续了数百年。 莫非这方天地也要经历类似的过程了? 又或者其实这种溃散早就开始了,只是世人不知? 大玄天地,中土之外是西罗,那麽这方天地,大胤之外又是什麽? 其後多日,白夜於雾气之中来回奔走,又发现了一些空隙,且每个空隙都有所不同,有的地方雾气消散较快,有的极为迟缓。 也就在白夜探索雾气,洪元道宫操劳的时候,澜州某地。 嘭! 一道雄壮的身形横飞数丈,直直砸落於地,口喷鲜血,其手中一口镔铁长棍震飞出去,尚未落地,已被一个眉目英挺,只是双眼颇为阴鸷的青年握在掌中,斜挥而下。 噗! 雄壮男子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劲气蔓延之下,筋骨寸寸碎裂,这男子脸上露出震恐之色,瞪向了阴鸷青年,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气息断绝。 这雄壮男子正是澜州大派,惊涛门之主覆海棍」元怒涛。 此人一身武功居於天下顶尖行列,名头本就不小,後被青蚨列於天榜十一,因不忿於被天榜第十北冥子压了一头,加上本有旧怨,因此约战北冥子。 也就是这一战,让元怒涛名扬天下。 并非是他有多麽强,而是元怒涛,北冥子约战之地,无妄峰上,正是万劫道人名震天下之战。 这一战後,万劫道人隐约就有了天下无敌」之名,连带着元怒涛,北冥子二人也是名头传扬了。 後来万劫道庭建立,元怒涛也入了道庭门下,奔走效力,这一次正是为道庭搜集到了一件虞皇器官,本是欢喜立於了功劳,却不料早就被人盯上了。 嗖! 一道寒光飞袭而来,出现了个三十来岁,皮肤古铜的男子,落到了阴鸷青年身边,目光冷漠的瞥了元怒涛屍身一眼,大手淩空一抓。 劲气涌动。 元怒涛衣衫破裂,身上就有一个白玉盒子飞出,落到了古铜肤色男子手中,他打开盒子,虚空之中,突然就有道道嘈杂,凄厉,满怀怨憎,恶毒的声音响起,让得阴鸷青年都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殿下,这是百怨耳」,虞的右耳!」古铜肤色男子向着阴鸷青年汇报导。 而今道庭建立,道主以下,只有三位枢长,可没什麽殿下,能被称之为殿下,这阴鸷青年自然是昔日大胤的皇子。 此人乃是福德帝第七子,云承诏,当日皇城动乱的逃出者。 云承诏看向白玉盒子,耳中萦绕着让人心烦意乱,负面情绪丛生的各种意味不明言语,却也没有收摄心神,眼中戾气闪动,嘴角浮现出一抹讥削:「昔日我云家太祖,圣皇帝耗费心力,将虞这邪魔击败,分割其躯壳,就是不让其重新聚合————」 「谁能料到八百年後,我等这些云氏的不肖子孙,失了太祖打下的基业不说,还要重新收集虞的躯体?」 「呵呵!」 古铜肤色男子见云承诏说话之间,神色狰狞,不由得又道了一声:「殿下!收摄心神,不要被「百怨耳」影响。」 其语声铿锵,宛似斧钺齐鸣,立即让得云承诏散乱的心绪一凝,这古铜肤色男子来头也不小,乃是曾经大胤四卫中的首领级人物,其名烈阳! 虽非神将,却也是因为并为获赐神甲,其实一身武功造诣并不在神将之下。 云承诏目光微闭,摆了摆手:「多谢烈大哥警醒!」 烈阳沉声道:「殿下,你还肩负着我大胤的复国重任,岂能自暴自弃?」 「烈大哥,当日一战,我也是见了那人出手的,我大胤七神围攻那人,结果————」云承诏语气沉凝,眼中浮现出惊惧之色。 烈阳打断道:「世上无难事,我大胤存世八百年,积蓄何等之丰,谁能想到会出现那万劫?既然那万劫能覆我大胤,我大胤总也有办法将他击败————」 烈阳看向了手中的白玉盒,沉声道:「若无此决心,我等何必搜集此物?」 「不错!」阴鸷青年点了点头,伸手自玉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血色如玉的耳朵,通体晶莹,散发着诡异莫名的气息。 阴鸷青年目光迷离,似也被耳朵吸引,轻声道:「加上这只百怨耳」,虞的躯体,我们已搜集了十三件,但这还不够,以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击败那人,只有放眼天外。」 「可我们连虞的世界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知如何打开那通往天外之门?唯有搜集其躯体,设下大祭,或许有机率将消息传於虞的世界————」 「到时候,虞的世界再降下邪魔,就让那万劫去与他们狗咬狗吧!」 阴鸷青年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呵呵,就算最後这天下再为天外邪魔所占也无所谓,宁予天外人,不予家奴!」 「明明做了我大胤八百年的家奴,凭什麽敢反噬主人?」 道宫之内。 洪元自粉腿玉臂中起身,身上萦绕着少女幽香,他看向大床之上三具娇嫩的玉体,叹息一声。 「洪元啊洪元,你怎能如此堕落?」 他抓向床头一只酒壶,摇晃了几下,其中酒液已然被饮尽,随手一握就化为粉尘飘散。 「从今日起,戒酒!」 片晌之後,洪元在侍女服侍之下,沐浴更衣,换了身宽容舒适的袍服,意念勾动太岁福地,倏忽之间,人影已到了福地之中。 脑中意念一动,【劫运道种】显现而出的同时,眼前雾气流泻,诸多幻象浮出。 该去下一方天地了! 福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武侠世界!】 最新网址:.biquluo福地空间之中,【劫运道种】牵动之下,萦绕四极的雾气如海潮翻腾,波荡出一幕幕幻景。 洪元凝目看去。 他现在算是有些理解帝释天的恶趣味了。 这大胤————现在应该改称为道庭世界了。 这道庭世界如此之狭窄,小到也就勉强够他折腾一年。 时至如今,入微之上的三条路,真功,丹道,罡体一览无遗,优点劣势了然於胸,且随着传道枢的运作,州府学宫铺开,马上就会被气血熔炉法」所淘汰。 这方天地的诸多隐秘悉数揭开面纱,任凭洪元挑肥拣瘦,揉捏把玩。 也就天女夕和胤太祖云昭的下落,虞皇所在的世界仍存着迷惑,但想要弄清楚这些,目光就得放眼天外了。 倘无【劫运道种】虚天穿越的能力,只能困锁一地,偏偏又身俱数百年乃至千年之寿数,洪元自己都不敢保证,时日一长,他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帝释天,对世间万事万物失去了兴致,只好拨动苍生,以玩弄世人为乐。 所以说【劫运道种】就是好啊,得让它开花结果啊。 蕴养道种需要劫运之力。 洪元挑选着雾海中沉浮的一道道幻影,每一个幻象都代表了一方天地。 有着道种的信息反馈,洪元大抵也是明白,去往某个天地消耗福地寿数越多,要麽其距离与道庭世界相距甚远,要麽那方天地力量层次较高。 或者两者兼具。 洪元暂时没有去往这些天地的念头。 主要是想缓一缓脚步,大玄一游让他根骨,悟性增涨极大,有些吃撑了,得留出一些时间消化。 他的潜力并未完全兑现为实力。 洪元的打算是先发育一段时间,等到觉得差不多了,便真身前往一方力量层级较高的世界。 正如大玄世界,白夜根骨就不用多提了,算不上差,可与洪元本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洪元降下的意念也仅当时本体三、四成。 可即便如此,因着大玄有正法灵窍,龙脉的存在,分体就能在短短两月之内获得超迈本体的战力。 法、侣、财、地,缺一不可。 一念之间,洪元选定了一个目标,道种光华转动,便是裹挟着一股意念投入雾气茫茫之中。 下一霎,雾海内一道幻景颤动了一下,吞没了洪元的意念,顿时消失不见。 沉降,坠落———— 洪元再一次经历虚天穿梭,第一次时意识尚有些混沌,只能随波逐流,这次却有着几分清明。 意识被华光包裹,忽觉道种一顿,似撞上了某个薄膜,继而如一滴水融入其中。 青山苍翠,林木掩荫,一处遍布瘴气,毒虫,深达数丈的白骨坑中。 「还没有报仇————」 「还没有找到妹妹————」 裴灵霜躺在冰冷幽暗的坑洞内,身下垫着厚厚一层白骨,其残破的躯壳上仍在渗血,一滴滴划落。 腐臭的气息混杂着血腥气,让得洞穴内骚动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各种毒虫,蜈蚣被吸引了过来,如同分享盛宴,啃咬着她的躯体。 但裴灵霜身子已经麻木了,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双目涣散,盯着坑洞上方那愈发模糊的天空。 两道人影出现在洞口,一男一女,男子瘦削如竹,面目清癯,穿了身天青色儒衫,像是饱读诗书的老学究,只是眉眼阴冷,让人望之生寒。 女子一袭灰袍罩体,身材异常高挑,长发以骨簪缩成高髻,最引人注目的是嘴角一道细疤斜划至下颔,平添了几分乖戾煞气。 这二人居高临下,皆是神色淡漠。 「灵霜丫头,糊涂点不好麽?为何非要寻根究底?」高挑女子声音不疾不徐,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就算你找到答案又如何?以你的天赋,本可成为我罗刹宗下一代宗主,现在却只能躺在这鬼冥洞中被万虫噬咬,化为白骨,可怜啊!」 高挑女子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惋惜,只是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那身形消瘦的老学究却是啧了一声:「灵霜师侄女,若你没有强练罗刹大法,毁了那花容月貌,师叔我倒也可以替你求求情,留你一命————」 说到这儿,这老学究凝目看去。 幽暗的洞穴中,他却能清晰瞧见裴灵霜一张脸庞上皮肉绽开,宛似数十条蜈蚣蜷在脸上,狰狞似恶鬼,他只瞧了一眼,神色就有些扭曲。 「师侄女,你知不知道从你入门那日起,师叔就瞧出你长成後必是天下绝色,师叔等了你十几年,看着你愈发娇艳水灵,就要摘取红丸,你竟然————」 老学究只看了几眼,就隐约有些反胃,忙是缩回目光,狠狠一脚跺下,掀起一片沙土落下。 呼啦! 远处山林之中,忽有一道白影鬼魅般飘出,晃动之间,就已到了近前,乃是个十七八岁,眉目娇柔,有着一张白皙俏美瓜子脸儿的少女,向着高挑女子和老学究行了一礼:「孙师叔,钱师伯,师尊召您二人前去大殿议事。」 「什麽事?」 「本宗使者来了,应是唤我等前往本宗,聚合我圣宗各支力量应对江湖各派围攻。」 闻听此言,高挑女子和老学究都是神情一震,袍袖挥动,急掠而走。 白衣少女待得两人远去,方是缓步来到洞口,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儿,山风吹拂而来,拂动她那纤弱的身子,似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白衣少女捋着鬓边一缕垂落的发丝,慢悠悠道:「师姐,你知不知道那个秘密是我悄悄透露给你的?」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你比我天赋高,比我更聪明,更漂亮————」 白衣少女轻笑一声,葱白手指点着嫩滑的脸颊,说道:「就连师尊也认定你为下一任宗主,可那又怎样呢?现在我站在这里,师姐你却只能化为一滩腐臭的烂泥,你说到底谁更聪明,更美貌?」 裴灵霜听不到白衣少女的话,耳中嗡鸣,意识渐渐黯淡,可也就在这混沌之中,忽有一道光不知从何而来,猛然在她脑海内响起。 「嗯?竟然还没死?」 洪元意念显露,化出身形,出现在裴灵霜识海之内,瞧着眼前一团屏弱的念头就是有些诧异。 > 第二百二十九章 飞玄!万寿!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念动之际,【劫运道种】微微一震,传来一道信息,这趟旅程消耗福地寿数12年。 还行! 立於裴灵霜识海之中,如果说洪元自身识海如浩瀚无际的汪洋大海,那麽此女识海就仅相当於小溪小河。 且四面八方还有死寂的幽暗侵蚀而来,快速吞没着这片识海。 洪元意念流转,感应着这具躯壳,身体多处受创,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其体内经脉多有破损,丹田气海已然破碎,却仍有着残留气机反应。 洪元念头如无形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一丝丝溃散的气机,顷刻解析。 「这是此方世界的修炼体系?」 这种力量,其本质比劲力高出不少,同异力倒有些类似,逊色真气一个层次。 「你是谁?谁在说话?」眼前那道屏弱的念头抖动了一下,发出虚弱的声音。 洪元看了过去,眼中自然而然就有一缕异光涌动,笼罩住那团意识。 这团意识本来正在慢慢剥离,消散,犹似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可被这光芒一定,立即稳定下来,显化出一个疏淡模糊的人形轮廓。 「不错。」洪元点了点头。 他已经查验过这具躯壳,虽现在重伤垂死,依旧能瞧出其根骨出众,属於凡流中的绝顶。 而今受了他一缕灵光,本来快溃散的意识就能飞快聚合,可见悟性也是颇高。 须知人心念头最是散乱,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所以修行者讲究修心炼神,洪元也是增加到了6缕,7缕悟性之後,方能随意捏合意念,化为灵识。 此女眼下状态极度虚弱,倘若神完气足,应也能企及灵识的层次。 「你快死了!」 裴灵霜本已是一片混沌,忽觉灵台一清,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也听清了这道平淡的话语。 她眼前似有无穷无尽的宝光流转,看不真确,那声音正是从中传出。 若是往常,裴灵霜定会大为震惊,这时候却没了惊讶的气力」,只心中喃喃:「是啊,我要死了!你是什麽?天上的神仙?还是这鬼冥洞中的妖魔?」 这处坑洞乃是罗刹宗抛屍地,上百年来不知多少人於此化为腐泥,既有名门权贵,江湖大豪,风情万种的美人,亦有宗内叛徒,失败者等等。 时日一长,坑洞内白骨堆砌了一层又一层,瘴毒滋生,各种毒虫汇聚於此,因常有人听到洞中的嘶吼,惨叫,宛似厉鬼哀嚎,故得了个鬼冥洞」的称呼。 更有人说洞中怨魂在长年累月的戾气滋养下,已经化为了一头妖魔。 这种以讹传讹的话,裴灵霜曾经自是不信,现在却有了些动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死还是想活,若是想活的话————」那道声音又是响起,裴灵霜竟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恶趣味:「那就叫我一声老爷爷吧。」 老爷爷? 裴灵霜心神一呆,陷入了短暂的凝滞,丧失了思考能力,这是什麽称呼? 还是眼前这不知是神是妖的存在,有什麽怪异的癖好? 裴灵霜已没办法继续思考下去,因她感受到了意识再次恍惚,似乎又要沉入那混沌之中。 诸多的不甘涌现而出,於是裴灵霜心灵中吼出了声:「老爷爷!」 这一声出,她听到了一声轻笑:「很好,放开念头,不要抵抗!」 洪元笑了笑,意念化作一只巨掌,随手一探,就将裴灵霜意识抓在掌中,宛似翻书一般查阅着其记忆。 裴灵霜意识颤抖着,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震怖。 以两人之间神魂本质上的差距,即便她有着抵抗心思,也起不到丝毫作用,反倒会如飞蛾扑火,把自己这最後一线生机搞没了。 好在,她压制住了本能的反抗。 鬼冥洞上方,白衣少女秀眉微蹙,似是听到了些微的呢喃声,不由笑道:「师姐,你在说什麽?罢了,看在姐妹一场,我就来听一听你有什麽遗言,谁叫小妹最是心软呢!」 她语气轻柔,白衣飘动,倏忽下落,如一羽鸿毛般掠入洞中,足尖尚未点地,已有一股劲气震动空气,将周围丈许范围内的毒虫蛇蚁震得仓惶逃窜。 饶是如此,白衣少女嗅到周围的腐臭气息,也是生出一抹嫌恶的神色。 她一双柔柔的眸子转动,落到裴灵霜脸上,瞧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叹一声,俯下身子,右手葱白玉指轻轻点在裴灵霜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一触即收。 「师姐,曾经你是多麽的美貌,连小妹都难免嫉妒,这才将那桩秘密悄然透露给你,让你犯下大错————」 白衣少女目光闪动,声音温柔,如同和风细雨:「可瞧见了你现在的模样,小妹不知怎的又难受得很,甚至有些後悔。」 「当然,若是重来一次,小妹仍旧会那麽做。」 「师姐,你那麽的聪明,应能理解我的吧?」 她话音一落,洞中立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应声:「当然理解!」 这突兀的声音,让得白衣少女立即毛骨悚然,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往後跌退一步,踩断了一根根朽烂的白骨。 「什麽人?」她也是听过鬼冥洞妖魔之说的,心头生出寒意,更觉这坑洞就是妖魔巨口,要一口将她吞噬乾净。 不过很快她就不疑神疑鬼了,因为她感受到了一双视线的凝视,裴灵霜本已涣散的眸子又已凝聚,蓦地落到了白衣少女身上。 「师姐?」白衣少女脸色微变,与那双眸子一对,顿觉无比幽深,比这鬼冥洞更为幽暗深邃。 白衣少女只感到心神被吸摄进去,难以逃脱,她俏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却连丝毫挣紮都做不到。 一眨眼的工夫,裴灵霜」吐气开声:「背我上去。」 闻言,白衣少女眸子闪了闪,似乎恢复了正常,却是听话的走过去,将裴灵霜负在背上,仿佛听从对话的指令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衣袂飘飞之中,白衣少女已从鬼冥洞中云朵般飘出,落到了地面上。 「走最隐秘的路,离开罗刹宗范围。」 裴灵霜」又道。 白衣少女立即遵从,目光转动,瞧见远方山林中的薄雾,雾气之内有着一排屋舍建筑,正是罗刹宗山门所在,她调转了一个方向,风一般飘走。 操控裴灵霜身体,发号施令的自然是洪元。 他神意透出,无形意念流转这具躯壳周身,散逸的气血立被捏合成一体。 若是裴灵霜状态完好,以其根骨,气血应颇为雄浑,可惜现下受伤极重,气息衰颓。 但这也难不倒洪元,他的意念如同最为锋锐的利刃,深入到了血肉,经络,脏腑最深处,榨取出一股股气血。 换成其他人在这种虚弱状态,还敢如此榨取气血,怕是直接就死了! 洪元却以精神驾驭物质之能,精细操作,妙至毫巅,於枯井内发掘出甘泉。 当然,这种方法乃是竭泽而渔,不但会损伤肉壳潜力,更会折损寿数。 这对洪元无所谓,一来这又不是自己的躯壳,并不心疼,二来只要人没死,损失的都能补全回来。 一滴滴透着黑青色的鲜血自肌体内渗出,隐约有些腥臭,这是毒血,内里还有脏腑,经络等部位受损的残渣碎片,都被洪元迅速排了出来。 血液沾染到了白衣少女背上,衣衫上,一滴滴淌下,她却是浑然不觉。 只十几个呼吸间,洪元排出毒血与受损残渣,再次拿捏气血,止住了伤口。 虽然这具躯壳伤势已经很重,但状态已经在回升,洪元这才以双眼打量着这方天地,脸上浮现出一抹异色。 身下白衣少女速度极快,即使背负了一人,也是轻柔流云,眼前景物飞快晃过。 洪元之所以感到诧异,是因为这方世界对他来说算是熟悉。 这里是大明! 确切的说,百数十年前,这里曾经有个大明朝。 这方天地,原本的轨迹和历史有着八九分相符,只是後来突然版本升级,武侠化了。 其拐角点正是那位有着道君皇帝之称的嘉靖皇帝。 这位皇帝与历史上完全不同,甫一即位就展露出淩厉手段,最主要的是其勇武完全不类人。 他曾召集京中百名技击高手於宫中演武,嘉靖帝覆面藏形,亲自下场,半刻钟不到就将百名配备刀兵的技击手尽数击倒,这才大笑着显露真容。 此一战直接震慑朝堂。 此後十来年嘉靖帝坐定中枢,清洗官僚,丈量田亩,荡平海波,开拓东南,北定漠南,西收河套,赫赫功业,威震寰宇。 到此地步,内患外敌尽除,大明迎来极盛时代,可嘉靖帝却自此像是对朝政没了丝毫兴趣,开始追寻天道。 这倒没什麽,以皇帝的威望,没什麽人敢去质疑,数年之後,嘉靖帝忽然於宫中长啸,声震数十里,皇帝着道袍召见群臣,言说已得天道,欲传法天下! 群臣都觉得皇帝修道修疯魔了,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嘉靖帝传授下了武功,能够修出内力的武功。 二十年後,武学之道於天下遍地生根,嘉靖帝发下最後一道旨意,封禅泰山,破碎虚空,霞举升仙。 这本是自古未有的盛事,可偏偏嘉靖帝失败了,泰山之上,众多文武大臣,无数江湖高手面前,皇帝破碎失败,身体如遭雷轰,四分五裂,血溅封禅台。 这是何等惨象? 皇帝遭天诛,直接导致了大明的崩塌,到得如今时代,天下已无统一的政权,各地实已落入武林世家,宗派掌握之中。 众多武林势力之中,正道以飞玄宗为首,邪派属万寿宫称尊。 万寿宫除本宗之外,下辖七支分脉,这罗刹宗便是其中之一。 江湖中人则将万寿宫一系称作魔教,能得了个魔」字称呼,其行事风格可想而知。 裴灵霜也是因此和罗刹宗闹翻的。 裴灵霜原为罗刹宗宗主殷无月亲传大弟子,也堪称罗刹宗近百年来天资最佳的传人,年不过二十已闯出了玉罗刹」的威名,令江湖上黑白两道闻风丧胆。 以其声势,成为下一任罗刹宗主本是板上钉钉的,只是就在一年前裴灵霜意外获知了一个消息。 覆灭她全家数十口的仇人正是罗刹宗。 裴灵霜六岁之时,全家突遭盗匪袭杀,家人尽亡,只留下她和妹妹逃出生天。 饱一顿饥一顿的流浪半年之後,裴灵霜与妹妹失散了,自己则好运的被殷无月看重,收入门墙。 对於殷无月这个师尊,裴灵霜本是满怀敬意,甚至隐约将其视为母亲一般仰慕。 可一年前她却被人告知,她全家之所以遭此大厄,皆因为罗刹宗有高人通晓观人之术,瞧出她天赋绝顶,意欲收入门墙。 是以灭其全家,此为斩俗缘」! 当然,罗刹宗并未亲自动手,而是胁迫了一支盗匪出动,後来裴灵霜和妹妹这两个小小孩童能流浪半年之久,而不遇害,也是罗刹宗暗中观测,磨砺其心性。 裴灵霜得到这消息,最开始并不相信,可随着她的探查,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了。 不过裴灵霜到底非是愚人,并未立即发作,而是暗中偷学罗刹宗最高功法罗刹大法」,奈何修为不到,遭受反噬,毁了容貌,也因此事机不密,与宗门一场搏杀之後,被殷无月破了气海,内力溃散,投入鬼冥洞中遭受万虫啃食! 直到洪元的到来! 至於身下这少女,乃是殷无月另一弟子,白绣绣!不过作为裴灵霜的师妹,白绣绣显然不甘居於人下,也不知从何处得到裴家灭门的真相,将消息暗中透露给了裴灵霜。 洪元也不怎麽感兴趣,人影飞掠之中,忽有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白师妹,你想要去哪儿?我等久未相见,不如在此亲近亲近?」 > 第二百三十章 瞬杀三人,炼神宗师 最新网址:.biquluo伴随着一道戏谑的笑声,一条修长白影足不染尘,风一般飘掠而来,呼吸间就已落到了白绣绣前方数丈外。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手执一柄铁骨扇,唰」的一下子展开,遮住了半边面目。 「嗯? 」 瞧见白绣绣背上的人,他惊咦一声,本来还带笑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危险的神色。 「白师妹,你背着的人是谁?快过来让师哥瞧瞧!」 洪元翻阅过裴灵霜记忆,一眼就认出了这青年身份。 殷无月虽为罗刹宗之主,可在宗门内也非一家独大,还有着大长老一系与其争锋相对0 这青年正是大长老阴北亭独子,有着夺命书生」绰号的阴书白。 白绣绣背上,裴灵霜」眸中泛起波澜,一圈涟漪荡漾而出,白绣绣也是脚步不停,白裙浮动,迎着阴书白飞絮般飘起。 「好!」白绣绣口中应和了一声,右手长袖如云,飘摇而动,柔似清风一般撩向了阴书白面门。 见此一幕,阴书白不怒反喜。 他对这白绣绣眼馋许久,只是碍於其宗主弟子的身份不敢耍弄阴招,可今次不但抓到了白绣绣解救」裴灵霜这叛徒,且其还是率先出手,自己将她拿下,不管如何折腾,殷无月那娘们都没得话说。 虽然略有些诧异白绣绣的反常举动,可此刻心头火热,也没工夫细思,铁骨扇划破空气,阴书白双臂大张,似是等着白绣绣的投怀送抱。 「白师妹,你已等不及想跟师兄亲近了麽?好好好,快到师兄怀里来,让师兄好好疼疼你。」 阴书白笑了起来。 呼呼风声作响中,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快速贴近,拱卫着阴书白,这是大长老安排的护卫,武功不弱,皆是入了江湖一流层次。 两人瞧着水袖如云,袭卷阴书白的白绣绣,脸上并无多少波澜起伏,白绣绣的武功他们再清楚不过,绝非阴书白的对手。 何况这还是在罗刹宗山门之内,能出什麽事? 也就抱臂看着,不愿也不敢打扰阴公子的雅兴。 霎时间,白绣绣就趋至阴书白丈寻之内,阴书白脸上笑容不改,正欲展动铁骨,忽然身体就不停使唤了,竟是僵立在原地。 白绣绣袖袍扬起,露出一只皓白纤细的手儿,其指间银光闪烁,哧」的一声飞出,亮银色光芒绕着阴书白脖颈一转。 噗!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阴书白脸上犹然带着笑意,只是瞧来极为诡异,那一线银芒於白绣绣指间变幻不定,像是一段柔韧的钢丝,大半缠在手腕上,忽的就是延展开来。 阴书白的两名护卫面上神情凝固,呆呆瞧着阴书白人头滚落,激灵一下,已是目眦欲裂,喉咙中迸发出怒吼:「贱婢,你敢————」 两人暴喝声中,便要扑出,将白绣绣擒拿到大长老面前,只是念头闪动,身体却如山岳般沉重,动弹不得。 只眼睁睁瞧着一线银芒横空而过,那白绣绣已自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一阵劲风,令得他们遍体生寒。 两名护卫愕然垂首,极致的冰寒自腰腹处蔓延,上下半身分离而起,直直往下栽倒,噗通」落到地上。 并未就此死去,剧烈的痛楚涌来,立有撕心裂肺的惨嚎发出。 不远处人影晃动,几个瞧见这一幕的罗刹宗门人心胆俱裂,骇然奔走,一边逃窜一边大呼。 「不好啦!阴师兄死了————白师姐疯了,杀了阴师兄!」 「血手二老也被杀了!」 「快去禀告宗主和大长老!」 瞬杀了阴书白,血手二老这三位在江湖上也有极大威名的高手,白绣绣脸容无甚变化,挟着一缕清风,没入山林深处。 洪元意念流转,这具躯壳一朝破功,身体又是多处残破,一时半会还动不了,但他拿捏住了气血,已能动用他劲罗网。 丝丝缕缕的气机没入白绣绣身躯之中,长驱直入,直达丹田。 洪元飞快解析着所谓的内力」! 「此方天地的修炼体系,乃是炼精化气之道,炼化自身精元血气,蕴养内力————嗯,倒是与我前世看的武侠类似。」 「当内力修为积蓄到极高的境界後,便会开始链气化神,迈入「炼神」的层次。」 「一旦炼神有成,便是武学宗师级人物,这样的人物极少,罗刹宗主殷无月算是一位,不过其只算是初步炼神!」 「真正在炼神层次和其余宗师拉出差距的有七人,被称之为七大宗师」,这七人才是真正的世间顶峰,如万寿宫主,江湖上人称魔主」的烛煌,飞玄宗主丹翡,还有少林,武当的掌教————」 「我这次意念投入,大概近於本体增加9缕悟性时,也不知宗师级高手炼神之後,精神力到了何等层次,幻法能否起效?」 即使有效,洪元也不打算亲自对罗刹宗下手,这是裴灵霜的敌人,不是他的。 既然这具躯壳意识未消,洪元也不会将其泯灭,所幸就改了计划,这趟就做一次老爷爷,调教一番这裴灵霜,看看借取他人之手搅动风云,能够获取多少劫运之力。 一缕缕意识波动传来,清晰为洪元所察知,从中感受到了震惊的情绪,还有着丝丝惊喜。 这是裴灵霜的情绪。 洪元并未封锁对方的意识,是以哪怕暂时占据了其躯壳,对方也同样能藉助双目瞧见先前的场景。 洪元意念一沉,再入识海。 伤势稳住,且被洪元榨取气血迫出毒素和受损残渣之後,这具身躯状态在回升,裴灵霜的意识也不再涣散。 连识海内那侵蚀一切的黑暗都在迅速退去,洪元显化身形,眉心洞开,一道光华放出,落到裴灵霜那团意识上。 有着洪元灵光滋养,裴灵霜意识渐渐凝实,这次不再模糊,化出一名少女的模样。 与躯体那副布满疤痕的面容不同,意识所化,眉目如画,清丽明净,只是神色冷漠,宛似冰霜。 恍似从永不可苏醒的噩梦中醒来,裴灵霜擡眼看去,隐约瞧见了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似近在眼前,又似在天涯之外。 「老爷爷————」她眼前恍惚,那道身影逐渐清晰,却是个眉目清隽,丰神如玉,宛然似天人的青年。 身为罗刹宗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裴灵霜见识颇深,曾见过天下武林诸多大人物,甚至拜见过万寿宫主,此刻却觉无一人有此风度神采。 後面的话,她已说不下去。 「老爷爷只是戏言,不必再提,我的名字你无须知晓。」洪元道:「倒是有一道号,名为万劫。」 洪元瞧向了裴灵霜,悠悠道:「想报仇吗?小姑娘!」 若非是意念显化的话,裴灵霜觉得自己心跳应极快,这时福至心灵,趋身跪下:「请万劫前辈指教!」 裴灵霜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成了个废人,七大宗师都救不了,可眼前之人如神如魔,出现得太过神异了。 且轻而易举就操控了师妹白绣绣,又让白绣绣弹指之间连杀阴书白,血手二老———— 这手段实是匪夷所思。 无论阴书白还是血手二老都堪称江湖上第一流高手,白绣绣虽也处於这一层次,却非三人中任一人对手。 裴灵霜可不会认为白绣绣隐藏了实力,刚才阴书白三人那般诡异的情况,只可能是万劫前辈的手笔。 洪元道:「此世修行,乃是炼化精元血气,积蓄内力!不过这种过程太慢了,我不愿浪费时间,所以教你最快速榨取自身精元气血的法子,只是此法伤身折寿————虽是速成,却可能只剩下一年半载的寿数,或许还不到!」 裴灵霜意识没有点滴的惊惧,只道:「请前辈教我,只是我气海已破,如何积蓄内力?」 「无妨,人身三大丹田,气海不过是下丹田,纳内力於中丹田膻中穴」也是一样的」 o 洪元道。 以他的手段,自也能修复裴灵霜的气海,可要到能吞纳内力的地步,至少也要一两个月,对於此方天地之人来说已是神乎其技,对他却是太慢了。 洪元不想耗费时间,直接越过气海,以膻中穴储存内力。 大玄天地之中,他开辟的第一个灵窍虚空窍」就在膻中之内,对这一窍穴可是了如指掌,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也就是这方天地同样灵机稀薄,不然他直接教裴灵霜灵窍开辟之法。 洪元已经感应过了,比起道庭世界浓厚了不少,逊色大玄天地许多。 这种程度的灵机,换成洪元本体都得耗费一年半载才能摄取到足够开辟灵窍的程度。 裴灵霜就不用去想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立即修行,我先教你气血熔炉法」的功诀,你且记下,等离了此地,调养几日後,开始修炼————」 「是,前辈!」 洪元於是传授起来,这裴灵霜也是不世出的奇才,不然罗刹宗也不会费心机为其斩俗缘」,还耗费半年多时间磨砺她的心性,是以教授起来不难,一遍就已完全记住。 「这方天地的内力体系,其实对我的气血熔炉法」也是一个补充。」 「填补了劲力到劫力之间的空隙!」 洪元的六虚劫力是对标真气的,一开始本质逊色正法真气一层,後来他将真气融入劫力之後,已经後来居上了。 而大玄天地为何修炼艰难?即便身处龙脉,也不是人人都能蕴生真气,因为真气这种力量,本质过高了。 至少对於凡流而言,这种力量就相当於让一个小学生一开始就迈入大专门槛。 劫力也是如此。 劲力到劫力之间,需要一个过渡。 「气血熔炉法一转包含了入劲到入微的一应变化,二转,三转则是四到九层的劲力变化。」 「这只是劲力变化一方面,同样此法以身为炉,气血为火,脱胎换骨!前面三转乃是外练筋骨皮,内练脏腑!」 到此地步,洪元已经可以将异力,劲力融合化为劫力了。 但寻常人不行,三转已是三次脱胎换骨,掌握了九层劲力变化,可洪元乃是全方位的蜕变,所以能轻易融出劫力。 普通人则还需要搭一座桥! 「我可以将炼精化气之道融入气血熔炉法」前三转之中,当筋骨皮膜,脏腑都强韧到某个层次之後,将劲力化为内力,当然,这种内力肯定跟此世还是有些不同————」 「这就叫练有形之身,得无形之气!」 先劲力,後内力,再到融汇劲力,异力,内力三种力量优势成就的劫力。 所谓劫力,洪元第一阶段时也不过是劲力和异力的融合,若能将内力融入其中,已经比他第一阶段强了。 当然,这个强只是力量本质上强了些,真要打起来就未必了。 不过现在这些还只是设想,洪元也只是探查了白绣绣的内力,窥出了些秘密,想要真正将此世体系融入气血熔炉」,还需要更多样本。 「武学典籍,是多多益善的,必须搜集起来————而且炼精化气之後,炼神之道也值得一窥。」 道庭世界,虚魄罡也有炼神法,但那法门是有缺陷的。 大玄天地,灵机摄入,能自行滋养神魂,根本就用不到炼神法,以至於那方天地之人在精神一道上涉猎浅薄。 另一边,阴书白,血手二老身死之地,数道人影快速掠至,当先两人,一人身穿玄底金纹的广袖长袍,眉眼间自有雍容威仪,青丝如瀑,容颜绝丽,瞧来竟是个不到三十的绝色女子! 此人正是罗刹宗之主,殷无月。 另一人鬓发斑白,容貌与阴书白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此刻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魄,瞧向了脚下一颗头颅,眼中充斥着血丝。 正是大长老阴北亭,他俯下身子,伸出一只筋肉饱满的大手抚摸着爱子脸庞,眼中瞧不出悲痛喜怒,也就是一个呼吸,便是望向了殷无月,开口道:「宗主倒是收了个好弟子啊,我书白孩儿连同血手二人,竟然不是一合之敌,嘿嘿!恭喜宗主後继有人————」 殷无月神色淡漠:「北亭师兄,绣绣有多少本事,你我心知肚明,她绝非你那儿子的对手————」 > 第二百三十一章 脱身千里外 最新网址:.biquluo也不等殷无月话音落下,罗刹宗大长老阴北亭已是冷笑:「如此多人亲眼目睹,宗主之意莫不是他们全都是扯谎不成?」 「呵呵!老夫以往倒是走眼了,竟未瞧出我那白侄女如此情深义厚,不惜犯下大罪也要解救同样背叛宗门的裴师侄————」 阴北亭脸上笑容愈盛,只是眸子冰寒,轻抚手掌:「宗主教出了两个好徒儿啊,实乃我罗刹宗之福!」 殷无月面色不动,似是未听出阴北亭言语中的讥讽,平静开口:「所以此事之中才透着古怪。」 她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被拦腰截断的血手二老,此二人还残留着一口气,只是已经没了嚎叫的力气,气若游丝,脸上带着恐惧与不甘。 殷无月眼中泛起一抹狐疑,继续道:「她们应该还未逃远,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北亭师兄真要在此与妾身浪费时间麽?」 「不劳宗主提醒了,只希望老夫擒下了白侄女後,宗主勿怪我狠辣无情————」 阴北亭冷哼一声,袍袖一振,衣袂破风声大作,人已如箭矢般纵出十丈开外。 至於地上阴书白死不瞑目的头颅,阴北亭再未多看一眼。 痛心麽? 当然痛心,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又耗费了大量心血,资源培养了二十几年,就这麽没了,哪能没有波澜? 可既然死了,那就只是一具腐臭的屍体,再不能延续他血脉,承继他事业,一起拼搏———— 这就不是他阴北亭的儿子! 当然仇还是要报的,否则何以宣泄这满腔怒火? 阴北亭这一动,狂风般掠走,劲疾的威势吹荡得山林轰鸣,同时又有几人飞身而起,紧随其後。 这是属於大长老一系的成员。 「师姐,阴北亭他们太过目中无人了,师姐才是本宗之主,怎能与师姐如此说话?」 殷无月身後也立着几人,一名灰袍高挑女子和一老学究模样的儒衫中年居於前列,正是先前鬼冥洞的两人。 此刻老学究目送阴北亭等人远去,阴恻恻开口。 这两人也是罗刹宗长老,和殷无月还是同一个师父,灰袍女子姓孙,宗门之中弟子们皆尊称孙夫人」。 不过在武林之中却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头,邪骨夫人! 老学究则是无间鬼儒」钱不二。 论起入门先後,钱不二实则还在殷无月前头,算是殷无月的师兄,不过自殷无月坐定罗刹宗主之位後,钱不二就很识相的自称师弟了。 殷无月淡淡瞥了钱不二一眼,眸子并不锋锐,却让得他脊背一寒,再不敢有多余的小心思。 「此前绣绣前去唤你们时,可有异样之举?」殷无月问道。 她面上不显,心中也是存着困惑。 这一方天下自大明朝崩塌之後,天下乱象纷呈,最初有枭雄崛起,短暂出现了几个割据政权,只是都是旋起旋灭,并不长远。 後来就是掌握了武力的世家,宗门称雄,分割天下权柄,近百年来斗争不止。 有着飞玄宗,万寿宫这一正一邪两大魁首,往往数年或者十数年之内就会开启一次正邪论战。 今次又到了论战之期,圣宗使者抵达,作为万寿宫一系的罗刹宗,殷无月召集诸高层接待,然後便得到了白绣绣杀死阴书白等人,背负裴灵霜叛宗」而去的消息。 「并无。」邪骨夫人摇了摇头,目光闪烁,浮出惊异,「白师侄乃是聪慧之人,绝不会作此不智之举,莫不是被人强迫的?」 「但这也说不通,这罗刹宗内,谁能逼迫她?」 「而且,以白师侄的武功,竟在弹指之间速杀了阴书白,血手二老?」 邪骨夫人神色凝重,看向地上身首分离的阴书白,上下截断的血手二老,语气透着难以置信。 三人切口处平滑如镜,隐隐透着寒气。 邪骨夫人认得出来,这正是白绣绣兵刃的表象,其兵刃乃是采自极北之地一种奇异寒铁铸就的细丝,名曰银练绕雪」,配合其所学的武功千丝搜魂手」最是诡秘莫测,变化多端。 但白绣绣终究年轻,功候不到,勉强算是迈入了一流高手的门槛。 阴书白三人任意一人都不会弱於她,这三人联手,即便邪骨夫人,钱不二这样的老牌一流都要暂避锋芒,稍有不慎,就得身死当场。 邪骨夫人,钱不二这两位罗刹宗长老也不过是功力更深厚,却未到炼神的层次。 整个罗刹宗也就殷无月炼神有成,大长老算半个,只是阴北亭年纪大了前者几十年,功力积蓄深不可测,这才敢与殷无月叫板。 殷无月眉头微蹙,略一思忖。 「去鬼冥洞!」 呼啦! 一道雄壮魁伟的身影挟裹着狂风,奔行於山林之间,其动如风雷,两鬓斑白的发丝扬起,宛似一头盛怒的狂狮。 阴北亭乃是罗刹宗资格最老,辈分最大之人,年过八十,可依凭着一身浑厚内功,丝毫不显老态,且作为一个老江湖,他经验丰富无比,目光如炬,照出道道蛛丝马迹。 疾如狂风般追逐二三十里後,阴北亭身法陡地一顿,看向左侧一处山坳。 那一处并无人影,他眼中却是泛起疑惑,猛地一跺脚,直扑而出,蒲团般的大手探下,雄浑的内气激荡,笼罩方圆数丈。 「万劫前辈,他发现我们了?」洪元意念之中,传出裴灵霜的声音,只是并不显得惊慌。 毕竟见识了洪元那鬼神般的手段,她还是有信心的。 山坳之内,白绣绣背着裴灵霜,身法灵动飘逸,似是与真空交融,连丝毫气流都未带起,轻易穿过阴北亭掌势笼罩,飘至数丈之外。 这不是此世的武学,阴北亭算是半步踏入炼神,一旦动用内力,必会被他察觉。 这是洪元以精神驾驭物质,短暂掌握了白绣绣的身体,拿捏气血,施展出了般若真空劲。 这一番兔起鹃落,天地之间一切有形无形之气都无法束缚,驾驭真空,飘然如仙,当真是达成了金刚寺那位高僧理想中的目标。 换成道庭世界洪元增加9缕悟性时,都不可能单靠般若真空劲有此能为,非得八劲合一才可。 眼下他降下的意念近於本体9缕悟性时,还是以精神驾驭白绣绣做到此点,除了境界远超当时,对於劲力变化的掌握早已提升了好几个层次外,更因他现下的意念在量上算是接近9缕悟性时,本质上却是与本体一个层次。 「放心!」洪元也是意念传话,「小姑娘,这老头子你是想现在杀,还是留给你来杀?」 「可以的话,还请前辈将他留给我————」裴灵霜念头一动。 「既然我全家覆灭从一开始就是罗刹宗设计,那我妹妹的下落,他们应也是知晓的,这阴北亭乃是宗门大长老,或许就一清二楚。」 洪元自无不可,意念降临对他来说既是获取劫运之力的过程,也是一场扮演游戏,这次既选择当老爷爷,那就留给裴灵霜施为。 不过,这阴北亭只是半步炼神,居然能察觉到我幻法的一点端倪? 洪元也有些惊讶了。 他意念感应之中,阴北亭精神力并不比大玄之中那些外道周天更强,可於精神一道上的应用却是敏锐了许多。 想想也能了然,大玄修行者,灵机入体,淬链肉身神魂,这并不是他们主动去修炼精神,而是真气修行所附带的。 所以大玄修行者哪怕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却不懂得应用。 这就像是同样十个农户,一方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一方只懂得种田,真斗起来谁能获胜不言而喻。 而这阴北亭还不算真正炼神。 这方天地,精神一道上的修行值得一窥。」 洪元搜集武功秘笈心思更重了。 阴北亭展动掌势,连连抓摄,指爪之间一缕缕清风流淌,飞快溜走。 「没有?」 阴北亭眉头大皱:「错觉麽?」 他眼神四顾,眸子锐如鹰隼,功聚双目,渐渐就似火光燃起,环伺四方,片晌之後,似无可奈何的挥出一掌,将一方大青石震爆,飞身而去。 眨眼之间,没入山林,没了声息。 「前辈,阴北亭还会回来————」裴灵霜以意念提醒,只是说了一半就是顿住,这似乎根本没必要。 「我知道!」洪元操控白绣绣施展般若真空劲,流云一般飘起,瞬间如鹅毛般轻灵,被山风一荡,便是飘出二三十丈外,倏忽远去。 至於阴北亭装模作样的行为,他懒得多看了。 方离去不久,阴北亭果是返回,除了他之外,身边更有数人随行,一个个气息展露,包围了四周。 劲气卷动之间,沙尘落叶漫卷。 阴北亭冷笑:「痕迹就断在这里,老夫虽不知你以何装神弄鬼的手段瞒过我的耳目,但若是一寸寸搜过去,不信你能躲掉。」 「滚出来!」 阴北亭怒吼一声,声如滚雷,轰隆作响。 「不要浪费老夫的时间,若是现在出来,老夫还会给你等一个痛快,被老夫抓住,那时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等了片刻,场中却是毫无动静,阴北亭脸色阴冷:「好好好,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搜!」 「是!」 几名罗刹宗高手气息弥散,勾连一体,化为天罗地网,而阴北亭则是身形一纵,如穿云之箭,落至一颗十丈高巨树上,居高临下负手而立。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阴北亭刚开始还似是成竹在胸,现在已是脸色铁青,几名罗刹宗高手也是灰头土脸,不敢去瞧阴北亭的神色。 此时白绣绣,裴灵霜早已遁出了老远,这具躯壳也渐渐可以动弹了,洪元擡起一只手,点在了白绣绣娇嫩的後颈上。 「既然清醒了,为什麽不说话?」洪元悠悠道。 这话一出口,声音极是清冽,裴灵霜第一次听到别人用她的身体说话,倒是有些怪异0 白绣绣只觉一股电流自脖子流转全身,让她情不自禁颤栗了一下。 这自然是错觉,毕竟洪元并未动用什麽力量,可白绣绣却是心中发寒。 背上之人,绝对不是她那位冷若冰霜的师姐,而是某种恐怖无比的存在。 洪元对他施加的幻法掌控,在那山坳处拿捏其气血,施展般若真空劲时就已自然解除。 幻法一解,白绣绣恢复清醒,此前的记忆也都如潮水涌来,让她心头发苦。 「师姐,小妹对你可是一片好心,不愿看到你被仇敌蒙蔽,这才告知了你真相啊!」 也不管背上之人能否看到,白绣绣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哦,听你的语气,像是要与我和解?」洪元笑了一声。 这一下更是令白绣绣心头一抖,她那位师姐什麽时候笑过,声音愈发娇柔:「嗯,可以吗?」 「你说呢?」洪元伸手捏了捏白绣绣的皙白滑嫩的脸颊,这个外表看起来娇娇弱弱,其实极为狡诈的少女有着一张略带婴儿肥的瓜子脸,手感不错。 白绣绣不敢反抗,反是笑得更加清甜可人。 「万劫前辈,可以让我跟白师妹说几句吗?」裴灵霜的声音响起,这次却是开了口,同样的声线,却是极为清冷。 「可以!」洪元意念一沉,落入其识海之中,随手一扬,识海内一道道字符显现,却是罗刹宗最高法门罗刹大法」! 洪元一眼扫过,此法讲述炼精化气之道,可惜更为高深的炼神一道,裴灵霜并未学到手。 一边研究着此法,一边听着裴灵霜和白绣绣的讲话,「白师妹,关於我裴家灭门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 终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绣绣心也是彻底死了! 完了,裴师姐真的是被不知什麽样的怪物附身了,那位存在名叫万劫麽? 「师姐,这消息是有人故意透露给我的,至於具体是谁,我也不知,只是有一个猜测「」 白绣绣心中叹了口气,说道:「罗刹宗内的情况你也是一清二楚,你和师父反目成仇,谁最是得利?」 「阴北亭麽?」裴灵霜喃喃自语。 「或许是吧。」白绣绣说道,她对现在情况也是心知肚明,不可能再回头了,杀了血手二老也就罢了,偏偏阴书白被她斩首了,哪怕她去告知阴北亭自己是被妖魔操控了———— 别说阴北亭会不会相信,就算信了,难道还能————和解麽? 第二百三十二章 白发魔女 一 最新网址:.biquluo罗刹宗位於北直隶和山西交界,太行山深处。 白绣绣内功极为精湛,尤擅轻功,即使背负着裴灵霜也是疾如清风,自沱河而下,过了井陉关,又是奔行了近百里,已然入了真定府地界。 真定府地处北直隶中南,太行山东麓,沱河北岸,大明犹在时,此地乃是京师南大门,拱卫京畿之要地。 而今大明亡了百多年,真定府失去了战略重镇的地位,却因其连通南北官道和东西商路,兼具水陆之便,反是愈发繁盛了起来,府城之中不知汇聚了牛鬼蛇神,三教九流的势力。 当今天下,正邪两道各以飞玄宗,万寿宫为尊,在这两大顶级势力之下,便是万寿宫一系的七条支脉以及武当,少林,华山等大派,再加上几个世家大族—————— 这就属於第一等了! 罗刹宗作为万寿宫七支之一,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餐食,真定府这等聚敛钱财的宝地,罗刹宗也是暗设据点,内中汇聚了大批高手。 若换成白绣绣单独一人,背叛」了罗刹宗之後,她只会选择绕行真定府,有多远躲多远。 可现下见了附身裴师姐的那位恐怖存在,站在阴北亭当面,对方也是毫无所觉的被戏耍———— 她还需要避其锋芒? 渡过了一开始的忐忑和惊惶,白绣绣忽的发现这是个巨大的机缘,那位万劫」究竟是仙神一流,又或妖魔,她不是很清楚,可无疑是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这令她不由自主的对裴灵霜重燃羡嫉的心思,哪怕已被打落尘埃,竟还能於垂死之境撞上这样的缘法。 虽是生嫉,白绣绣脸上依旧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飘然而入真定府,不足盏茶的时间,已是入住了府城中最繁华的锦绣街上一座大宅内。 这座大宅属於城中豪强,其也也是修炼过武艺,府中护院武师乃是小有名气的好手,可在洪元幻法影响之下,只呼吸之间就被慑服。 府中一处清静的小院内,白绣绣放下裴灵霜,面上隐有潮红,轻轻喘气,一口气疾行了这般距离,她也是大耗功力。 不过她没敢坐下,撩了撩鬓角青丝,妙目流转,看向了裴灵霜。 「我说,你记,去准备这些药材————」洪元意念浮动,借着裴灵霜的身体说话了。 这裴灵霜天资,悟性俱是顶尖,除了武学造诣不俗之外,身处罗刹宗这种邪魔外道之地,於药理上亦是颇为精通。 洪元结合她的记忆,选取着合宜的药材,他是丹道大家,换了一方天地,纵然药物名字,种类与道庭世界有所不同,只要药性相合,也能炼出适用的丹药。 白绣绣领命之後,立刻下去准备。 这次洪元可没对她施加精神影响,只瞧着白影飘走,也不担心白绣绣就此溜之大吉。 就算跑了他也无所谓。 白绣绣自是没跑,一来畏惧洪元的神异手段,二来她可不敢保证能逃脱罗刹宗的追捕,一旦落到阴北亭手上,怕是连求死都难。 一晃眼便过去了三日。 小院之中,白绣绣紧盯着对面盘坐的裴灵霜,神色动容,一双美目之中满是震动。 浓郁的气血自裴灵霜体内氤氲而出,让得院中温度都似上涨了几分,其青丝如瀑,飘扬而起。 在白绣绣不眨眼的注视下,就看到裴灵霜脸上疤痕尽数脱落,露出内里鲜嫩的肌肤,一张脸皙白胜雪,清丽脱俗,赫然是个天下罕有的美人! 这是仙法啊!」白绣绣心神震动,几乎难以自持。 她比谁都清楚裴灵霜伤势之重,被师父殷无月一掌震碎气海,功力散尽,又遭罗刹大法反噬,等於是半死之人了。 可现在———— 白绣绣感应之中,功力什麽的且不去提,裴灵霜此刻给她的感觉,不但伤势尽复,神完气足,精神灿灿,甚至已胜过巅峰时期了,宛然脱胎换骨。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服下了丹药,又修行了气血熔炉法」,双重加持之下,裴灵霜想不蜕变都不成。 短短三天,她已经将气血熔炉法」修炼到了第二转,除了其天资出色,可堪造就之外,也有洪元以意念驾驭其气血,加快了进度。 气血二转,这就是两次脱胎换骨。 忽然之间,沸腾的血气倒灌而入,裴灵霜一跃而起,双眸晶莹,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又快步走到了院中鱼池边。 就着清澈的泉水,裴灵霜看着水中映出的一张脸,新月清晖,肌肤如玉,不由怔神,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脸颊。 白绣绣眼珠一转,带起一缕轻风到了裴灵霜身边,亲昵的靠了过去,喜笑颜开:「恭喜师姐恢复如初,小妹真是替师姐高兴。」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不清楚底细之人,还真以为两人情同姐妹呢。 裴灵霜看了她一眼,已缓缓静下心神,於心中道:「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好说,别忘了我让你办的事。」 裴灵霜点了点头:「自不敢忘。」 洪元培养她,自是为了搜集武功秘笈,但他不愿浪费时间,为了让裴灵霜最快速获取战力,用的将是竭泽而渔的法子。 不过裴灵霜并无畏惧和退缩,言语,神态都能骗人,但洪元意念处於其识海内,意念骗不了人。 裴灵霜的确满怀感激,也是下定了决意。 噗通! 白绣绣见裴灵霜并不理睬她,忽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万劫前辈,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既是不情之请,那就不必提了。」洪元开口出声,对於洪元用自己的身体说话,裴灵霜已然习惯了。 「呃————」白绣绣後面的话噎住了。 洪元轻笑一声:「不要在我面前耍弄小心思,你也想我传你武功?」 「是!」白绣绣忙是叩首在地,「还请前辈传我仙法,绣绣愿为前辈驱使。」 「可!」 洪元并不拒绝,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让裴灵霜将气血熔炉法」传於白绣绣,後者也是悟性一流,一遍就已记下,欣喜的退至一旁,钻研其中精髓。 洪元则是於心灵中问着裴灵霜:「准备好了吗?」 「是,万劫前辈!」 「那就开始吧!」 「在此之前,我想先去沐浴————」 裴灵霜语声轻微,脸颊上隐约透着红霞,气血熔炉法」每一转都是脱胎换骨,体内杂质随着气血排出,就有些许黏在皮肤上。 不过裴灵霜已经历过一次了,第一转时可是憋了半天才敢说,这时已有勇气多了。 洪元就感觉她很不对劲,想沐浴就去呗,何须告知他洪某人?试问谁不知道他洪某人谦谦君子,温良如玉? 很快沐浴之後,裴灵霜换了身白色中隐透淡黄的罗裙,如瀑青丝垂於腰臀部,并没有再去小院,而是入了一处静室之中。 「你所学的罗刹大法」我已瞧过了————」洪元的声音在裴灵霜脑海中响起,让她神情郑重起来。 罗刹宗有着八门绝技,其中以罗刹大法」为根本,本宗之内,唯有宗主一系得传。 白绣绣虽也是殷无月弟子,却没资格修炼罗刹大法」,只是修炼了八绝技中的千丝搜魂手」和幽冥鬼步」。 罗刹大法」计有九重,裴灵霜身为真传,得授了前六重,到了第七重才是真正炼神的部分。 也只有确定裴灵霜为唯一继承人时,才有机会学习,这让她在知晓裴家灭门真相後,动了偷学六重以上功法的心思。 可惜偷学不全,反倒功法反噬,毁了容貌,也泄露了秘密。 「这三日我研究了前六重,在此基础上补全了後三重————」 「什麽?」裴灵霜有些惊讶,转眼又觉理所当然。 洪元继续道:「不过我所补的法门,非是走炼神路子,而是继续积蓄功力,每增进一重,功力便是倍增。」 以洪元在精神一道上的研究,倒也能於罗刹大法」前六重上补出带有他特色的炼神法,可那需要耗费的时间就长了。 起码两三个月。 倒不如直接堆功力,前去夺取罗刹大法」以及其余顶级功法的法门,毕竟他补的炼神法跟这方天地路数肯定不同。 将新版罗刹大法」讲解给了裴灵霜,又解了其中一些疑惑,裴灵霜沉心定神,一念之间,已是收摄心神,全心炼精化气。 她本就有着六重造诣,重新修炼,速度本也不慢,只不过气海破碎,如今虽是两次脱胎换骨,气海修复了八九成,到底娇嫩,一时半会难以纳取内力。 洪元便是让其将新修成的内力,存於膻中穴之内,只是哪怕已讲解了要点,到底是第一次,还需洪元驾驭一二。 其实存於上丹田泥丸宫中,或许更见神异,甚至可能直接触及炼神之道,不过精神一道玄奥莫测,洪元可不敢保证不出问题。 呼啦! 此世武学,炼精化气,便是炼化精元血气为内力,裴灵霜既有经验,又修成两转气血熔炉法」,对气血掌握已超越此世任何一人。 这一刻浑身气血如水流淌,源源不绝的被榨取了出来,化为内力,只是初时寻不得路径,无法汇入膻中穴,还是洪元意念一动,以精神驾驭,渡过了这最重要的一关。 此後便是一片坦途。 恍兮惚兮之间,时间悄然流逝,裴灵霜进展极快,前六重只花了三天便修回,第七重也是用了一天,只第八重又耗费了三天。 只是到此地步,洪元打断了她的修行,裴灵霜的气血体魄不足以支撑第九重的消耗,强行闯关,只会精元枯竭而死。 静室之中,裴灵霜睁开了眼睛,七日苦修,水米未进,她并无半点虚弱,反倒因功力暴涨,暂时无法收敛,气势淩厉慑人。 裴灵霜微微歪头,看向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 「将数十年的路,於短短七日後走完,这就是速成的代价————」 洪元道。 裴灵霜只是一笑:「前辈,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敢问前辈,我还能活多久?」 「看你想活多久————」洪元轻笑一声,「我又非食人精魄元气的妖魔,现在你折损了多少,以後自有办法补全,气血熔炉法」後面还有三转,四转————当然,若你没这般决意,那这法门就没有了!」 片晌之後。 咚」的一声轻响,静室之门徐徐洞开,一条白影闪过,白绣绣似是等候已久,第一时间出现,看向了室内:「师姐,你终於出关了————嗯?!」 「师姐?」 白绣绣声音顿住,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惊讶,室内走出之人,一袭罗裙飘动,容颜清丽,只是满头青丝已化为雪白,垂落而下。 其仰首之间,看向天上白云浮动,辉光映衬而下,白发非是枯朽杂色,反是泛着妖冶慑人的光泽,宛似传说之中的女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诡秘。 这一方面是此番修行竭泽而渔,榨取一身气血,直接折损数十年寿数,另一方面数十年的光泽绽放於一时,又自有其夺目。 「城中何处高手最多?」 裴灵霜看向了白绣绣,直截了当的问道。 她没有时间浪费。 哪怕洪元告诉她可以补全寿数。 白绣绣看着裴灵霜,心中泛起一抹惊悸,如同一只小猫咪遇上了猛虎,有一种炸毛的感觉。 以往裴灵霜虽比她强一筹,但也绝没有这麽大的压迫力,何况这几日间她修链气血法,也是精进不少。 抿了抿唇,白绣绣镇定心思:「这几天小妹都是躲着,可不敢出去,万一露了行迹被宗门察知,可就糟糕了。」 「不过真定府中,何处高手最多,我倒是知晓一二,一是阳和楼,二是隆兴寺,这三嘛,是你我都知道的,宗门於此的据点,师姐打算去何处?」 阳和楼位於府城最为繁华的十字街头,向来聚集三教九流,隆兴寺则是与少林渊源颇深,高手极多。 裴灵霜不作思考,迈步穿过了白绣绣身边,「去隆兴寺!」 她虽然想找罗刹宗复仇,逼出妹妹的下落,可罗刹宗武学她只差罗刹大法」,前辈已然尽知,反倒是隆兴寺武功或能让前辈有些兴趣。 > 第二百三十三章 白发魔女 二 最新网址:.biquluo真定府城东,隆兴寺。 「风居士,华夫人,贤伉俪驾临敝寺,真令我寺蓬毕生辉,还望多留宿几日,让老衲一尽地主之谊。」 一处清幽雅致的禅院内,石亭内一位老僧语声和煦,手捧茶碗,氤氲热气之中,面露微笑,朝着对面两人示意。 这老僧面容方正,约莫五六十岁年纪,体格甚大,予人一种厚重沉凝,宛似山岳般的感觉,正是隆兴寺住持云间禅师。 云间禅师对面二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袭儒衫长袍,中等身材,面容清癯,颔下长须飘动。 女子甚为端庄,虽已上了年纪,眉宇间带着些许皱纹,也是容貌颇美,一颦一笑之间有种大气,温婉的风韵。 这对夫妇乃是华山掌门风长平与其夫人华如意。 云间禅师瞥了华如意一眼,心中有些叹息。 别看这位现在一副知书达礼,温和婉约的模样,其实年轻时也是心狠手辣,下手无情,凭藉着一手玉女穿梭十九式」的绝剑和如意兰花手」杀得邪道中人闻风丧胆,也因其貌美,博得了如意仙子」的名头。 年轻时的华如意,威名之盛还在风长平之上,也就是三十岁後修身养性,行事转柔。 云间禅师敬重其武功名望,言谈之间就是称呼华夫人」,而非风夫人」。 风长平对此并不生气,反觉愉悦,端起茶盏,吹起涟漪,抿了一口清茶,这才笑道:「云间大师客气,只是这一趟我等要事在身,不好耽搁,日後得暇,定来贵寺向大师多多请教。」 云间禅师知晓所谓要事是什麽。 正邪论战之期将至,两道高人,天下各方势力风起云涌,齐齐出动,赶赴泰山万寿宫,赴这一场武林盛会。 华山众人便是途经真定府,特来拜访隆兴寺这个地头蛇。 云间禅师见风长平说话之间,眸子开阖,隐有紫光泛动,暗暗心惊。 这是华山第一功紫云神功」到了极高深境界才有的异象。 「风居士炼神有成,华夫人也是修为精湛淳厚,以贤伉俪的武功,这次论战必能大放异彩。」 云间禅师赞叹一声,目光一转,又看向了石亭外。 禅院内一条人工开凿的溪流潺潺流淌,发出清越的声响,溪水边一名与华如意有着几分相似的少女抛洒着鱼食,吸引着溪流中的小鱼儿,不时发出咯咯娇笑声。 在少女身旁不远处,一名青年背负长剑,负手而立,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气机锋锐。 风长平夫妇这次出动,自不可能只有两人,身旁随行了十来名弟子,只是都待在外院用膳,唯有两人有资格入这禅院拜见云间禅师。 一是两人的爱女风清清,二是华山大弟子穆云飞,皆是当今武林青年一代出类拔萃的人物,已然闯下了不小的名气。 尤其是穆云飞,与少林妙常,武当卓一行,崑仑何求是等数人并称为正道十大种子高手。 「名望与否,风某不甚看重,只望这次论战能为我正道多出几分力,不至令那群邪魔外道太过猖獗。」风长平微微一笑。 云间禅师怔了怔,旋即合十一礼,正色道:「风居士心境高远,倒是小僧着相了。」 华如意见其似有惭色,转换了话题:「不知至真大师可还好?」 至真,指的是少林三至」之一,也是当今少林辈分最高的僧人。 华如意之所以提及此僧,乃是因她知晓,云间禅师曾在至真门下修行多年,算是其弟子,只是因要继承隆兴寺住持之位,才未入少林字辈。 「师父他老人家这些年来钻心佛法,已渐渐将武功放下,身体倒是还算康健————」 云间禅师笑了笑,正欲继续说下去,忽见风长平神色一动,华如意也是眸光一转,看向了前院方向。 云间禅师略感疑惑,紧接着他耳朵也是动了动,就听得阵阵嘈杂声自前院传来,伴随着呼喝与兵刃碰撞声。 只三两个呼吸不到,就有惨叫,怒吼响起,穿破空气,连风清清,穆云飞两人都是神情一凝,身形一晃,到了石亭前。 「爹,娘!这是有人来闹事?咱们快去看看吧!」风清清脸上没有担忧,反是充满了期待,手掌一翻,已有一口长剑在手,跃跃欲试。 风长平,华如意两人则是瞧向了云间禅师,此处毕竟是隆兴寺,他们不好擅自做主。 「风居士,华夫人,不知是何人来此捣乱,扰了我等清静,不如一起去瞧瞧吧?」 云间禅师也不托大,真定府藏龙卧虎,单他知道的罗刹宗就於城中有据点,且正邪论战将至,不知有多少强人路过此地,万一就有什麽邪魔向他隆兴寺下手了呢? 「也好!」 风长平点了点头。 几人不再耽搁,云间禅师僧袍挥动,一步数丈跨出,抢在前方。 此刻隆兴寺前院,偌大的广场上,地上已躺了不少武僧,还有数十名武僧汇合着十来名华山弟子向着一人进攻。 白影晃动,白绣绣似一抹幻影穿行於众人围攻之中,时不时递出一招,就有一人或数人扑跌倒地。 众僧人与华山弟子连连大喝,却都无法奈何得了她。 裴灵霜静立一旁,双手拢入袍袖之内,并未参战,只目光看向了佛殿深处。 除此之外,亦有不少香客,游人退避一旁,神色惊动的瞧着这突然爆发的战斗。 隆兴寺建於繁华地段,激斗之声吸引了不少恰好行经此地的武人,这时候偷眼观看,神色各异。 可场中争斗虽然激烈,不少人观看之余,却总是忍不住朝那白发如雪,浑身透着一股诡秘,妖冶气息的女子瞧去。 其存在感太强了,让人无法忽视,有少数几人瞧着裴灵霜,脸上带着思忖和疑惑。 「住手!」 一声大喝声传来,声如霹雳,直震得周围观战者耳中嗡鸣,云间禅师已到了前殿,见到眼前场景,心中盛怒,足下猛地一踏,利矢般窜出。 即将接近战场中心时,人如大鸟跃起,探掌一抓,雄浑的内力聚於一掌之内,似老鹰抓拿小鸡一般,陡然一落,罩向了白绣绣身影。 白绣绣身法一滞,就感到一股磅礴刚猛的掌力袭来,她眉眼一擡,右手五指变幻,化出道道幻影,迎着那一掌而去。 噗噗噗! 劲气激荡,层层破开,白绣绣被迫得往後倒退数步,她指间一化,道道幻影凝为一指点出,如利剑穿空,瞬即破开了云间禅师掌力,点到了他掌心。 云间禅师顿觉掌心一寒,他大手陡然一合,就要将白绣绣一指抓碎,白绣绣已是轻笑一声:「老和尚好大的煞气,这也是佛门的慈悲心?」 她身形於瞬息间曲折变化,似融入空气之内,又避开了几口长剑与长棍劈刺,闪动之间,退到了裴灵霜身边。 「好精妙的身法!」 华如意轻赞了一声,看向了白绣绣,眼中透出惊异,这少女也就十七八岁年纪,无论内功,轻功都已入一流之列,且应变之速,对时机把握之巧妙,更让她感到讶异。 其实论起功力,白绣绣还是要逊色云间禅师一两筹,只是她修炼了气血熔炉法」,哪怕一转尚未完成,对身体掌握力也是大增,配合自身功力运行,当真有种料敌於先的意味。 云间禅师神色一沉,看了看掌中一道血洞,开口道:「千丝搜魂手?罗刹宗的妖女?」 白绣绣一手把玩着垂落的青丝,回味着与云间禅师电光火石般的交锋,愈发感到抱住那位万劫前辈大腿的重要,脸上带起笑意:「大师一代高僧,怎的出口就恶语相向呢?」 「好了,白师妹!」裴灵霜说话了,声音清冷,看了看云间禅师,又将眸子落到其身後的风长平,华如意两人身上。 先前华山弟子围攻白绣绣之际,已然通了名,这时候裴灵霜就已猜出风长平两人身份。 相比起隆兴寺武功,华山派这等与罗刹宗一个档次的大派,其武功底蕴自然更好。 只是华山掌门风长平乃是炼神有成的宗师,其夫人华如意也不逊色多少,若换成之前,裴灵霜自是要避其锋芒,而今感受着体内雄浑的内力,浩浩荡荡,宛似长河,却有着底气。 她不会让万劫前辈失望。 「师弟!」华山大弟子穆云飞赶紧去查看受伤的同门,神情愠怒。 风长平脸上也泛起冷色,他一眼扫过,已知对方留了手,并未杀死华山门人,可却让他弟子个个带伤。 「你是————玉罗刹?!」云间禅师盯着裴灵霜的脸及其如瀑雪发,神情惊疑不定,「你怎会变成这等模样?」 「玉罗刹?!」此言一出,正在查看师弟们伤势的穆云飞眼睛一擡,锁定了裴灵霜,他是正道种子,玉罗刹」裴灵霜身为罗刹宗真传,则是邪道中的年轻翘楚。 风清清望向了裴灵霜,见其发如白雪,泛着妖冶光泽,与一张清冷脱俗的容颜相称,无损丽色,竟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不由得咬了咬牙。 「废话无须多说。」裴灵霜淡淡道:「我此来只有一个目的,借隆兴寺武功一阅!」 「当然,既然华山高人也在此处,也请借华山真法一观!」 华如意呵呵一笑:「好狂的小姑娘,我年轻时候都没你这麽狂。」 不等云间禅师说话,穆云飞已是清喝一声:「玉罗刹,你伤我师弟,就让在下来领教高招吧。」 「还有我!」风清清随之应声,呛啷」声响之中,清越剑鸣划破长空,风清清似踏着清风,衣袂飘飞,长剑幻化出道道剑影,织出一张大网笼罩而去。 这剑势快且轻灵,在风清清这位貌美少女用来,更是宛似天女起舞,予人美不胜收之感,正是华山玉女剑法」。 穆云飞有着傲气,本不欲抢先出手,但见师妹出手了,也是脊背一挺,背後长剑似有无形丝线拉扯,电光一闪,已到了他掌中,呼」的一剑刺出。 快如电火,後发先至,呼应着风清清之剑势,竟是配合无隙,两剑一者变化多端,一者疾如星火,骤然而至。 现场许多人惊呼出声,等着一场龙争虎斗,也觉这玉罗刹过於托大。 风长平神色微动,只是提聚功力,随时能作出反应,炼神之後,灵觉敏锐,这玉罗刹给他的感觉有些奇异,但也非是炼神一流。 当然,如果这般年纪就已炼神,那麽哪怕背负着以大欺小的恶名,他也得当场将其扼杀。 可就在下一刻,风长平,华如意两人神色骤然一变,但见双剑交错,裴灵霜不闪不避,袍袖之内忽的伸出一只纤长细嫩的手儿,随手朝前一抓,重重幻影破碎。 风清清掌中之剑如乳燕投林,落入她指掌之中,裴灵霜拧着长剑一转,便是当」的一声脆响。 金铁交鸣之中,电光火弧绽裂,已然格住了穆云飞刺来的剑锋。 穆云飞愕然之际,裴灵霜掌力一吐,风清清顿觉一股大力涌来,手掌握持不住,剑柄脱手。 下一霎,整口剑已爆碎成千百碎片,攒射而去,穆云飞神情震骇,忙是展尽身法,挡在了风清清面前,挥剑格挡如雨而来的碎片。 激烈的爆鸣声中,裴灵霜越过两人,倏忽之间到了云间禅师身边,蓦地一掌按下。 这一掌平平无奇,唯有雄浑无匹的掌力激荡,云间禅师连呼吸都已凝滞,躲避不得,袍袖挥动,怒吼一声,擡掌相交。 嘭! 劲气轰然一震,没有丝毫凝滞,云间禅师整条手臂噼里啪啦」爆响,鲜血溅射之中,掌力余势不绝打在他胸膛之上,便见其离地而起,横飞而出。 风长平掠身而起,带起一股柔和之力接住了云间禅师,触及的瞬间,手掌就是微微一麻,不由得吃了一惊,沉声道:「好掌力。」 华如意则是身形一晃,挡在了裴灵霜面前,脸色也是凝重了起来,再无先前的轻松。 此刻四面院墙之上,已有不少武人汇聚,惊呼声四起。 「华山大弟子穆云飞,一招就败了?」 「连云间禅师都非一合之敌?玉罗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强了?」 众人神情惊动,都带着难以置信,白绣绣亦是感到惊震,她知道师姐提升极大,却没想到如此之大,同时心头火热,她也能为万劫前辈效忠。 「请指教!」裴灵霜看向了华如意。 第二百三十四章 白发魔女 三 最新网址:.biquluo当当当! 金铁碎片雨点般攒射,穆云飞剑势尽展,守御得密不透风,激烈的爆鸣声中,火花四溅。 他身躯颤栗,只觉得掌中长剑格挡的不是什麽碎片,而是一道道破空而来的闪电,直震得他气机浮动,手掌酥麻。 眼看就要抵御不住,一枚碎片带起尖锐的呼啸,於他瞳孔之中放大,直击面门。 穆云飞来不及反应,眼前忽的一只修长大手落下,蓦地将那射来的碎片抓捏在掌中,其後就见得袖袍如云卷,淩空展开,将残余的碎片尽数囊入一袖之中。 却是风长平一手带着云间禅师,身形晃动,瞬息到了穆云飞身前,其面上泛起紫气,袖袍一震一抖,无数铁屑残渣簌簌落下。 脱了危险,穆云飞隐约就有一些脱力之感,脚下跟跄,随即一只温热的大掌按在他肩头,渡来一股淳厚的内力。 「师父。」穆云飞看向风长平,脸带惭色,「让您失望了。」 风长平摇了摇头,将云间禅师推向穆云飞,「照顾好云间大师!」 云间禅师受了裴灵霜一记重手,虽然未死,却也是伤势极重,穆云飞连忙掏出华山疗伤秘药玉露丸」,给云间禅师服下,这才看向了裴灵霜的背影,眼中透着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喻的挫败。 同样是青年一代高手,他甚至还比裴灵霜要大上八九岁,世界的差距不该这麽大啊。 风清清也是心有余悸,脸上满是骇然,再没与那玉罗刹争锋的心思,忙是与穆云飞一起扶着云间禅师退至一旁。 风长平这番解救穆云飞,移形换位,顿时和华如意一前一後将裴灵霜夹在中间。 生死相争,这样一位炼神有成的宗师站在身後,无论出不出手都是巨大的威胁,何况真到了紧要关头,风长平又岂会不出手? 但裴灵霜神色平静,一双眸子只瞧着面前的华如意,请指教」三字一出,也不等华如意答覆,右手五指蓦地一动,似一朵莲花绽放,瑰丽夺目之中却有无形杀机蔓延。 空气无声无息间被撕裂,像是有一张无形大网张开,笼罩而下。 「千丝搜魂手?!」 华如意秀眉一蹙,见了自家大弟子以及云间禅师两人弹指之间落败,她自是没了小觑的心思。 可身为华山名宿,武林前辈,昔日的如意仙子」,这二十年来虽已收敛了性子,心中也是自有傲气。 面对一个邪道小辈的挑战,她不可能示弱,同样是将手腕一擡,手捏兰花指,丝丝缕缕的劲气於指尖吞吐,锋锐的气劲引而不发,奇快无比的迎上了裴灵霜的搜魂手。 这正是她昔日赖以成名的绝技如意兰花手」! 一刹那间,两只手掌於半空中碰撞,指间妙法叠起,淩厉的气息被引动,立时令得空气激鸣,如被无数细丝割裂。 些微的气劲散逸出去,方圆数丈之内,坚硬的青石板立即被撕碎,裂开一条条交叉粉碎的纹路。 见此一幕,周围观战的香客,游人都是悚然变色。 他们见华如意气质温婉,容貌端丽,裴灵霜更是宛似传说之中,容颜倾城的雪妖,这样两个女人衣袂飘飞,指间变幻,宛似起舞,煞是好看,本已是目眩神迷,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这样的力道若是落到人身上,怕是一瞬间就得粉身碎骨。 高墙之上的一些武人神情凝重,目光紧盯着场中,都是心神震动。 玉罗刹虽也有威名,到底是小辈,遇到华山掌门夫妇不赶紧退避三舍,竟还敢当场挑战,在场不乏一些武人认为其是练武走火入魔了。 毕竟,那一头雪发极为妖冶,也像是入魔的徵兆。 可没想到其不但轻取云间禅师,竟似还能与华如意斗个旗鼓相当。 啵啵啵! 裴灵霜施展千丝搜魂手」与华如意的如意兰花手」争锋相对,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或掌或指,或以指为剑,两人招法变化,每一招之间既是灵动好看,又带着莫测杀机。 不过华如意到底年长了二十岁,招法变化之上更为老道,已渐渐压倒了裴灵霜。 可就在这时,裴灵霜手势一变,诸多变化的指诀凝为一点,磅礴的气息爆发出去,一指如飞星,点杀而去。 华如意布下的防御立被强劲的指力撕碎,这一指穿空,快如迅电般落向了其眉心。 「如此雄浑的内力————」 这完全就是以力压人,任你招法精妙,也是摧枯拉朽,华如意虽已极重视裴灵霜,到底还是有些托大了。 因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剑,这时候再要出剑已有些来不及,忙是抽身急退,可那一指如影随形,疾点而来。 「留神了!」 一声清喝响起,炸响在裴灵霜耳畔,同一时间,风长平袍袖一拂,身形忽的一飘就到了裴灵霜身後,隔空一掌印下。 其掌势大气磅礴,浩浩荡荡,透着一股堂皇正道的意味,正是华山的浩然正气掌」。 这一掌击去,乃是攻敌之必守,裴灵霜若不撤招,也得被一掌击毙。 风长平与夫人感情甚笃,可没想到眨眼间情势剧变,华如意陷入危局,这一掌他挟风雷而发,已无丝毫保留。 霎时间周身紫气氤氲,一股奇异的波动与掌势相融,轰然落下。 「这就是此方天地,炼神有成的宗师的能力,精神威压以及在招法上附带上一丝丝自己的意志———— 裴灵霜识海之中,洪元也在瞧着这一场战斗,与虚魄罡和真功心灵秘法都有所类同。 风长平那一声喝,便是带上了精神压迫,宗师之下任何人错不及防之下,遇上了都得稍微一滞。 只要气机这麽凝滞一下,不说瞬间分出生死,至少华如意就能脱离危险。 可裴灵霜虽未炼神,她一身内力却太浑厚了,而内力乃是精元血气所化,也能抵御精神冲击。 就像恶鬼面对气血旺盛之人,也会选择退避一样。 不过裴灵霜也没继续向华如意下手,像是在等着风长平出手一般,本来点出的一指从从容容的回撤,倏然倒转,化为一掌。 轰隆隆! 好似是长江怒浪奔涌的声音,空气沸腾,与风长平的一掌相击而去。 「来得好!」风长平一声冷喝,顺势压下,下一霎双掌轰然撞击在一起,只接触的一瞬间风长平脸色就变了。 「这不可能————」 风长平一句话还没说话,浑身如遭雷击,一股强悍之极,实乃他平生仅见的浩大内力自掌心汇入,猛地一击。 嘭! 风长平口喷鲜血,整个人似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飞数丈开外,又是重重的砸落在地。 裴灵霜识海之内,洪元笑了一声。 裴灵霜气血二转,两次脱胎换骨,可以说重新修炼的罗刹大法,每一重积蓄的内力本就远比以往要强。 她的第六重怕是比正常的第七重内力还要深厚,接下来洪元又在原基础上补了三重,且都专走内力之道,每进一重,功力倍增。 原本的罗刹大法,到了第七重就往炼神的路子上走了,虽然功力上也有进展,哪能有这麽大? 现在裴灵霜将这新版罗刹大法修炼到了第八重,可论功力之深厚,原版就算是第九重也得被碾压。 若是风长平采取游斗之法,或许还能与裴灵霜斗上一时片刻,可偏偏他要拼内力,直接就被一击击溃了。 砰然声响中,风长平砸在地上,大片青砖碎裂开来。 现场一片死寂。 近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脑子有着一瞬间的空白,只以为坠入了幻梦之中,他们看见了什麽? 华山派的掌门人,一位炼神宗师,被玉罗刹一掌震飞?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穆云飞神情愕然,风清清脸色迷茫,眼睛像是没了焦距,她视若天神的父亲被一招打倒了?就跟她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师兄!」率先回过神来的是华如意,凄呼一声,手中清光闪动,化为一道幻影向着裴灵霜疾刺而去。 她也是半步炼神,可此刻心慌意乱,已经失了方寸,哪还能念与剑合? 紧接着华如意就感到眼前白影一闪,一只娇嫩的手掌按在她握剑的手上,强大的力道压下,呛」的一声,便迫得她剑光一折,竟是又汇入鞘中。 噗! 华如意胸口一震,裴灵霜指间连弹,劲气催发之下,已是点了她几大要穴,顿时让她难以动弹。 「华夫人,我无其它恶意,只要你华山派武功————」 「休想!」华如意怒目圆睁。 「这可由不得你。」裴灵霜」叹息一声,说话的却是洪元,随着他这一出口,虽是同样的声线,华如意却有着异样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人变了。 蓦地她眼睛瞪直,就瞧见裴灵霜瞳孔化为镜面一般,其内似有脚步声响起,隐约之间就有一道身影遥遥走来。 那道身影模糊难辨,却给了华如意一种心灵震怖的感觉。 「你究竟是什麽————怪物?」华如意惊呼道。 「呵呵!华夫人现在还有工夫关心这些麽?华夫人,你也不想风掌门和你女儿,弟子们就此遭劫,华山基业一朝崩毁吧?」洪元道。 「你————卑鄙!」华如意恨声道。 「开个玩笑,我哪里需要用逼迫的手段,那效率也太低了。」说话之间,丝丝缕缕的涟漪自裴灵霜眸中泛起,空气如湖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紧接着被波纹横扫到之人,无论游人,香客以及观战的武人纷纷脑子眩晕,栽倒在地。 眼前华如意首当其冲,就看到对面裴灵霜瞳孔之内似有一轮弦月升起,倏忽之间直上九霄,寒光冷澈,化为一口通天彻地的利刃劈斩而下。 华如意心神轰鸣,顷刻之间双目涣散,意识陷入到了浑浑噩噩之中。 片晌之後,洪元从华如意身边离开,又走到了风长平身边,如法炮制,询问着华山派一应武功。 当然,到了最後他也没忘掉隆兴寺住持云间禅师,这位老僧修炼了两门功夫,除了隆兴寺的镇寺功法云龙掌」之外也有少林的大伏魔拳」。 而从华山派身上,洪元则是获得了玉女穿梭十九式」,如意兰花手」,浩然正气掌」等多种功法。 最令他重视的还是华山第一功的紫云神功」,这门武学也终是让洪元对这方天地的炼神有了了解。 此方天地的炼神大略分作三个层次。 到了第一层,灵觉强大之後闭目可感知周围十丈乃至数十丈内气息流动,生命强弱,犹如亲见。 这於战斗之中,便能观对手气机强弱,循其弱者而攻之,简直是对付炼神之下的利器。 除此之外,还能以气势压人,震慑敌人,令敌人内力运转滞涩,实力大打折扣。 第二层则是能以自身意念撬动天地大势,借势天地。 这一点倒是以丹道之中的万物呼吸」有所相通,不过万物呼吸」乃是气血侵染天地,而这是以精神意念法天地之势。 天下间绝大多数炼神宗师都处於这一二层范围内,罗刹宗主殷无月,风长平莫不如此。 而那七大宗师则是达到了炼神第三层次的人物,到此地步,可以将自身武道心念凝聚为自我神意,融入招法之中,显形化迹。 嗯?倒是有些法有元灵的意味了,不,应该只算是雏形。 洪元感到了一丝喜悦,他对於自身下一个层次的设想,便是以劫力侵染天地,道庭世界乃是试验田之一。 不过这一步极难办到,没想到在大玄天地都没找到门径,这後大明朝论战力要逊色大玄不少,却於精神之道上隐约有了点法有元灵的意思。 屈指一弹,一缕劲气破空,倏然分化,噗噗两声落到风长平,华如意身上,也令得两人心神一震,立即清醒了过来,怒目看向洪元。 「风掌门,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不然我大可转身就走,到时候你夫人,女儿被谁捡屍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洪元一语落下,人已飘然远去,白绣绣赶紧跟上。 不久之後,真定府城中某处又是爆发了一场战斗,罗刹门据点全灭,血腥气冲天。 > 第二百三十五章 白发魔女 四 最新网址:.biquluo日落之後,天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相距济南府以西数十里外,陡峭湿滑的山道上,一行二十余人步履迅捷,兔起鹊落,奔速奇快。 为首者是个五六十岁许的黑袍男子,虬髯浓密,左边脸有一道暗红色疤痕,其行走之间上身不摇不晃,穿过杂草荒林,不带起丝毫风声和异响。 这时忽的顿下脚步,黑袍男子眼露警惕,环顾四方,朝身後招了招手,就有一个满头枯发,覆盖着半张面目,十指乌黑尖长的属下躬身上前。 「主上有何吩咐?」 黑袍男子也不回头,嗓音暗哑低沉:「可有发现?」 枯发下属自袖袍内取出一截细长的骨笛,徐徐吹动,就有夜枭也似的声音传荡。 这深山老林之中本就充斥着兽吼,鸟鸣,因此这声音也不显突兀,只吹了片刻,半空中唳」的一声高亢的鹰啼响起,一个黑点翺翔而来,盘旋了几圈,又是快速飞走。 枯发下属瞧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黑袍男子轻轻松了口气,眼中泛起阴鸷之色,心头极是恼怒。 他乃是万寿宫一系,七支之一憎恶崖」之主仇无涯。 论武功已至炼神层次,宗师一流的大高手。 论毒术,放眼天下之大,不敢说冠绝群雄,却也至多二三人可与他一较高下。 也正是靠着这一身的武功,毒术,仇无涯博得了百毒尊者」的称号,威名之盛足可让小儿止啼,无数正道高手谈之色变。 今次正邪论战之期将至,仇无涯率领着手下一众高手离了憎恶崖,赶赴泰山万寿宫,原本走的是水路,不料行进途中却有一个个震动江湖的消息传来,迫得他不得不弃船上岸,隐迹藏形。 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如今那人名头已是传遍了江湖,正邪两道高人,各方势力都为之悚然惊动。 曾经的玉罗刹」,今日之白发魔女」裴灵霜! 半个多月前,於真定府现身,突然袭击了隆兴寺,一招之下就败了住持云间禅师。 这也不算什麽,以仇无涯的武功,自觉也能办到,若是施以毒功,更能让对方悄然无声地死去。 偏偏当时华山众人也在隆兴寺作客,紧接着裴灵霜与华山掌门风长平,如意仙子」华如意交手。 风长平,华如意败了! 溃败的速度超乎所有人想像,两人联手居然也为裴灵霜轻易击败,尤其是风长平竟是一掌之下就遭重创。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不敢相信。 一般人或许就觉得所谓华山高人浪得虚名了,可仇无涯曾与风长平交过手,知晓对方的了得,也是与他同一级数的高手,即便於战斗之中动用毒术,也被风长平那淳厚精纯的紫云神功」—一化解。 风长平被一掌重伤? 还是被罗刹宗那个小辈? 开什麽玩笑? 仇无涯第一反应就是江湖上的风闻越来越不靠谱了,什麽谣言都敢传,可後续发生的一桩桩大事让他整个人麻了。 在击败风长平,华如意後,裴灵霜几乎毫不耽搁,顺手就覆灭了真定府城中罗刹宗据点,继而重返罗刹宗山门———— 一场厮杀之後,裴灵霜扬长而去,罗刹宗山门於汹汹火焰之中付之一炬。 这还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来月里,裴灵霜像是疯魔了一般,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来去如风,遁形如电,疯狂绞杀着赶赴泰山的各路高手,不拘正邪———— 正道十大派之中的崆峒,丐帮两派,继华山派之後也遭了殃,万寿宫一系的屍魁堂,欢喜窟,影子楼纷纷溃灭。 除了这些正邪两道第一档次的大势力之外,天风郑家这个控制了东南沿海八成以上海上贸易,号称大海之王」的庞大家族,其家主郑凤鸣也死在了路途中———— 至於次一档次的势力,什麽四海商会,血酬阁,江南霹雳堂之类,更不知有多少折损! 但凡有些分量的势力或高手,一旦撞到了那疯女人,立即就遭到雷霆般的打击和溃败,然後便是被逼问功法。 乱了! 这短短半个月的腥风血雨,大量势力或是直接覆灭,或是损失惨重,立即就让得本就因正邪论战而躁动不安的江湖,愈发动荡了起来。 诸多人骇然的同时,更多的内幕消息传了出来。 原来那玉罗刹」不知因何早已同罗刹宗闹翻,且被罗刹宗主殷无月破了丹田气海,武功尽废,投入遍布枯骨毒虫的骸骨洞中等死。 可就是这麽一个必死的废人,不但爬出了鬼冥洞,十天之後再度现身时,已是满头青丝如雪,武功更是暴涨到了不可思议之境地。 江湖上已有传言,真正的玉罗刹」已经死了,现在的裴灵霜其实是鬼冥洞中的妖魔附体,要於人间掀起灾厄,涂炭生灵。 而一些在裴灵霜绞杀之中,活下来的名宿高手也谈及,那裴灵霜给他们的感觉如妖如魔,就是不像人。 由是白发魔女」之名,轰传江湖,听闻之人无不震骇。 现下武林中最热门的话题已不是正邪论战,而是如何除魔」了! 仇无涯想到这里,脸上泛着狠厉之色。 底层江湖人或者平头百姓,总以为正邪不两立,可他身为万寿宫一系七支之一憎恶崖」的魁首,邪道之中的巨擘,自是清楚所谓每隔数年又或十数年一次的正邪论战,并非是为了什麽正义,公理,纯粹是分割地盘和利益。 无论白道还是邪道势力,都不想真搞得伤筋动骨,又或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正邪论战实则是将争斗烈度大大降低了,只局限於各方大佬或精英层,比武较量,斗而不破。 可那白发魔女」完全颠覆了现下的天下格局,短短半个来月就造成了数个第一档大势力出局,再想崛起,别说洗牌之後还有没有机会,就算能怕也得积蓄数十年之功了。 造成这样局面的裴灵霜不是魔,那什麽才算是魔? 这已经是武林公敌,正邪两道都得重拳出击了! 仇无涯看向泰山方向,已经能想到届时正邪两道魁首商议的中心,这份被逼得躲躲藏藏的耻辱,自他武功大成以来,再未品尝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他一个人自是不敢出手,可合正邪两道,天下各大势力之力,呵呵!就算真是妖魔也得被斩成肉酱! 仇无涯冷笑一声,看向前方:「继续前进!」 「是!」 一众属下领命。 当即一群人展动身法,专挑荒僻小道,也不准备入济南浮沉,而是要绕行过去。 如此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功夫,仇无涯蓦地眉头一皱,朝身後看了看,但见一众属下也都向他瞧来,又马上垂下目光,不敢直视。 错觉麽? 炼神有成的高手,灵觉敏锐,仇无涯这一刻隐约就有些被窥视的感觉,只是扫了一眼,并无什麽发现。 他略微松口气,扭过头去,正欲继续上路,骤然脸色剧变,他这一趟拢共随行二十二名高手,刚才是不是少了两人? 他猛地回头,就见已经黯淡的夜色之中,竟有肉眼不可见的丝线垂落而下,如同蜘蛛吐丝,圈住了最後两人脖颈,其後便是腾升而起。 那被细丝绕住脖子的两人,脸容惊骇,可是浑身乏力,丝毫动弹不得。 随着仇无涯神情大变,剩余众人也瞧见了这一幕,立有人惊呼:「妖怪,有妖怪啊!」 「住口!」炸雷也似的声响响彻,仇无涯厉喝一声:「哪有什麽妖怪?装神弄鬼之徒,给我滚出来。」 这一刻,他一身黑袍似被山风吹动,嗤」的细微声音之中,就有一道乌光自衣袍内疾射而出,其目标并非是半空中的细丝,而是直指左前方的林子里。 那道乌光破空十数丈,蓦地一散,似是一瞬间爆碎成了漫天细雨,泛起细微的幽光,轰然朝着那片区域罩下。 嗤! 半空中的细丝劲卷,两个被牵引上天的武人立时身首分离,其後就见得细丝如弧光闪烁,细碎的叮叮」声响之中,一道道幽光震散之後,林中传出一声娇笑。 仇无涯本欲追出,朝前踏了两步,身体立即紧绷,背脊之上传来一阵阵寒意,他徐徐转头。 幽暗夜色之中,一条白影缓缓飘来,足不沾地,宛似幽灵鬼魅,其面目似被一重雾气遮掩,难以瞧清,唯有一头雪发泛着晶莹妖冶的光泽。 仇无涯呼吸都有些凝滞,对方气息虚无,他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这一刻对於其战绩再无丝毫怀疑。 顾不得去想对方为何能精准堵住前路,忙道:「裴师侄,老夫与你并无仇怨,你我实无厮杀的理由————就算你想要我憎恶崖秘传「百毒真经」,老夫也可给你!」 「对了!老夫还可支持你成为罗刹宗新主,你本就是我圣宗弟子,我圣宗强者为尊,以师侄的武功,将来继任万寿宫,老夫也是能出力气的。」 「你说的这般好听,为何我瞧你的样子,像是蓄好了力气逃跑?」裴灵霜的声音响起。 她话音未落,仇无涯足下似有怒浪爆发,离弦之箭般朝後倒飞,可他方是一动,就见原本还在数十丈外的白影忽的一闪,眨眼之间竟已迫袭而来,速度之快,身法之迅疾,当真如鬼似魅,已非凡俗所能企及。 仇无涯死死锁定着那条白影,胸腹鼓荡,宛似气球般膨胀起来,蓦地爆发出出一道无声怒吼,张口一吐,一道黑箭疾射而出。 於此同时他双袖鼓荡,漫天细密的飞针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的罩落下去。 那条白影伸出了一只手,动作轻缓,像是慢到了极致,让得仇无涯能看清每一个动作,可当黑箭,飞针大网穿空而来时,那只手却已先一步封阻在了前路。 这是一只欺霜赛雪,毫无半点瑕疵的手,晶莹剔透,宛似美玉雕琢,山林幽暗,可这一瞬间就像是有了光,一切的光都凝聚到了那只手掌之上,突的一弹指! 铮! 似是拨动了琴弦,空气一声脆响,那一只黑箭立时爆散开来,竟是毒烟所凝聚,无数飞针也是倒卷而回,刹那间就掠过了旁边一个个憎恶崖高手。 同样也有一股无形劲力穿空而至,掠过数丈距离,击在仇无涯胸腹之上,仇无涯就感到心神一紧,倒飞的速度一滞。 嗤!嗤嗤! 下一刻,他背脊寒意大绽,就见一条细丝贯穿了背部,没入胸膛,穿胸而出,其上气劲流转,喷吐不休。 仇无涯身形顿时凝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敢动了,直到这时,身边才响起一众手下短促的惨叫声,旋即齐齐扑跌倒地。 「仇师伯,你可不要动啊!你这一动,师侄我要是不小心手一滑,你就得噗」的一声爆开了。」 少女娇嫩的声音响起,白绣绣笑眯眯的从仇无涯身後转出,轻轻吹出一口气,将毒烟吹散,一只葱白手指上却是缠绕着细丝,另一头贯穿仇无涯的身体。 「你————」仇无涯双目圆睁,瞪向了她。 「哎!」白绣绣娇叹一声,「瞧师伯这样子,就不像是能认出我,也是,相比起裴师姐,绣绣我可就有些不起眼了。」 仇无涯怎麽可能不认识她,作为殷无月弟子之一,憎恶崖哪能没有情报,只是以往仇无涯并不重视罢了,可现在这白绣绣竟给了他一种炼神的感觉。 一个十七八岁的炼神宗师? 当然,现下这似乎也不怎麽重要了。 「仇师伯,你憎恶崖的武功,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逼你说?」白绣绣笑吟吟道。 「说出来能换条命吗?」 「仇师伯可以赌一赌!」 片晌之後,待得仇无涯讲完,白绣绣笑颜如花,语气轻柔:「仇师伯果然是识时务的,只是却不怎麽懂礼貌,我叫你一声师伯,你还真认啊?」 她手指轻轻一动,噗」的一声,仇无涯体内脏腑被劲气一炸,破裂开来,但听白绣绣悠悠道:「没叛出罗刹宗之前,你唤我和师姐一声师侄,我不挑你理儿,现在你还叫师侄,那我不是白背叛了吗?」 银练绕雪」的细丝抽离而出,劲气一震,并未沾染丝毫鲜血,嗤嗤」缠绕到了她手腕之上,仇无涯则是直挺挺倒地,声息全无。 下一霎白绣绣就恢复了温柔可人的小模样,到了裴灵霜身边,轻叹道:「可惜憎恶崖的武功,多是涉及毒术,对前辈似乎没什麽用处。」 「多看多读,总是好的,就算是一张废纸也有其作用。」洪元的声音响起。 半个多月时间,裴灵霜击溃了这方天地诸多势力,不乏第一档次的大势力,获取了各派武学的同时,洪元将其融会贯通,於意念之中传授裴灵霜,让得她几乎是一日千里的精进着。 如今早已突破了罗刹大法」第九重,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就连白绣绣在读取了诸多炼神功法之後,有着洪元指点,也是触及到了炼神层次。 「能给前辈一点消遣那就好。」白绣绣嫣然点头,又看向了济南府方向,目光闪动:「我和师姐转战各方,也是发现了罗刹宗的痕迹,指向了济南城,师父他们应该现在就在城内了吧?」 当日隆兴寺击败风长平,华如意之後,裴灵霜重返罗刹宗山门,想寻殷无月,阴北亭等人,可惜他们已经离开,赶赴泰山,只是杀了一些驻守山门的重要人物罢了。 裴灵霜也是瞧向了济南府城,轻声道:「前辈————」 「是陷阱,不过以你现在的武功,无须在意这个,碾过去吧!」 「而且,我融汇各派武学,重新创出的那门武功,也正需要一个合适的对象————」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武功盖世 最新网址:.biquluo已是入夜。 济南府城中心地段的几条繁荣街市仍是灯火高挂,十分热闹。 宗派和世家治理天下的格局下,许多地方都是没有宵禁的,可以通宵达旦的狂欢。 即使如此,这份喧嚣繁华也与底层百姓无关,反因武林中人的猖獗,普通民众深受其害,入夜之後都是闭锁门户,不敢随意出门。 中心区,富贵坊,云鹤楼上。 云鹤楼高三层,此刻热闹非凡,既有着寻常酒客,也多的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 与宾客满堂,嘈杂喧沸的一二楼有所不同,第三层虽也是人数众多,位置几乎坐满,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安静。 没有多少的谈话声,唯有不时响起的杯箸碰撞声,不少气息削悍的武人此刻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举止轻柔,只偶尔拿余光瞥向厅中几桌人。 靠窗一桌,坐了两人,一僧一道,容貌都颇为年轻,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青年道士着一袭简朴道袍,以一支木簪随意束发,微皱着眉头打量对面的和尚,欲言又止。 这和尚穿一身月白僧袍,明净俊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要了两碟小菜,青菜和豆腐,可他同时也要了云鹤楼最贵最淳的酒,自斟自饮,自在极了。 除这僧道二人外;东边屏风前,还坐了三男一女,一名鬓发斑白的老者居中,眉目低垂,也不去动桌上的酒菜。 101看书海量在101看书网,101.等你寻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三人都是年轻男女,以一位紮着道髻的青袍男子最是惹眼,其虽不如那和尚俊美,却也自有一股温文儒雅的气度,既像是道士,又像是个饱读经义的读书人。 但排场最大的还是正中一桌,其桌子也比厅中其它桌子大了数倍不止,却只坐了个身材魁梧,面容似刀削斧凿,气魄沉凝如山岳的锦袍中年。 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以锦袍中年为中心,两边拱卫着二十来个玄色劲装的汉子,目光开阖之间,精光闪烁,淩厉锋锐。 这处大厅如此沉闷,这群劲装汉子的存在倒是占了大半因素。 蹬蹬蹬!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上来了一人,是个二十岁出头,身形顾长的青年,腰挎一口精钢长剑,面色淡漠,目光在厅中一扫,便是锁定了那窗边的道士。 青年剑客径直到了道士面前,平静的打量着对方,也不说话,道士徐徐转头,与其双目对视,笑了笑:「兄台若是想喝酒的话,本人倒是可以请你一杯。」 「我从不喝酒。」青年剑客声音淡然,似也没有多少情绪。 道士笑容愈盛,说道:「巧得很,我也不喝酒。」 道士对面,那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的和尚拈着酒杯,轻轻嗅着醇香的酒气,叹息一声:「一个不喝酒的人和一个好酒之人坐在一桌,怪不得何兄瞧小僧不顺眼。」 青年剑客没去理会俊秀和尚,目光一直瞧着那道士,淡淡道:「崑仑天柱神剑」何求是?」 「「神剑」不敢当,但何求是的确就是本人了!」 这道士正是当今正道十大青年种子高手之一,崑仑何求是,而与他同一桌的年轻僧人则是少林妙常,其武功佛法据说已不在一些少林长老之下。 「兄台如此模样,看来找的就是何某人了。」何求是悠悠道。 青年剑客点了点头:「不错,我是辛飞,特来寻你比武论剑!」 从这青年剑客上楼,就吸引了厅中不少人的注意,到得此时报出姓名,就有一些惊异的目光投去。 只因这辛飞并非出自名门大派,又或世家中人,乃是一位江湖散人,可其一出道就只身一剑独上燕山,斩杀了凶威赫赫的燕山十三盗,此後又是接连挑战各路高手,连战连捷,声势之盛,直追正邪两道的种子高手。 「原来是快剑」辛飞。」何求是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不过,本人有点想不明白,这楼中高手甚多,譬如我对面这位妙常神僧,一手拈花指力出神入化,般若神掌更是雄浑沛然——」 妙常苦笑道:「何兄,你我好歹也是交情不浅,没必要扯小僧下水吧?」 何求是却不看他,又将目光投向那紮道髻的青袍男子,笑道:「武当派的卓一行,卓兄弟,剑术亦是精绝。」 卓一行闻言,也是哭笑不得。 何求是已看向中间那张大桌,拱了拱手,神色恭谨了几分,「何况还有中原神拳第一的王前辈当面,辛兄为何偏偏就盯上了何某人呢?」 居中落座的锦袍中年,正是洛阳王家的家主,有着「神拳无敌」之称的王振岳。 王家镇守洛阳,本是累世将门,後来大明崩塌,王家非但没有就此没落,反而趁机扩大地盘,愈发兴盛,如今非但蓄养着万余精壮家丁,家族之内更是高手辈出,尤其是王振岳,武功高深莫测,乃是宗师一流的人物。 辛飞沉默不语。 何求是又道:「莫非何某与辛兄有旧怨?」 辛飞淡淡道:「我今日方是第一次得见何兄。」 何求是长吐出口气:「我明白了,原来辛兄既是为武而来,也是为名而来。」 辛飞没有否认,神色淡淡的瞧着何求是。 「只是辛兄寻我比武实在是找错了人。」何求是轻笑一声,「无论辛兄是为武还是为名,都应该去找一个人!」 「什麽人?」 「一个仅仅只用了半个月就已名震黑白两道的人。」何求是瞧着辛飞,声音忽的一沉,缓缓吐出四个字:「白发魔女!」 此言一出,厅中立即响起了啪嚓」脆响声,那是杯碟筷子坠地的声音,一众武人都是神情剧变,即便是那王振岳都是一瞬间皱紧了眉头,手中一只酒杯咔」的龟裂开纹路。 这白发魔女」之名,当真有着令风云变色的魔力! 辛飞见此一幕,脸上泛起疑惑之色,何求是瞧着他表情,说道:「莫非辛兄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应该啊,除非————」 「不错,我自半年前就一直在一处秘地修行,前日方才出关,便马不停蹄的赶赴泰山————」 辛飞道。 「这麽说,何某还是辛兄出关之後,第一位挑战之人了,真是荣幸。」何求是笑道。 唰! 辛飞挎在腰间的长剑忽的一闪,也不出鞘,倏忽之间,就已点在了旁边一桌,一个竖着耳朵静听,方面大耳的汉子喉咙上。 其速度之快,宛似惊鸿,厅中好手也是不少,却也没几人能瞧清其动作,不少人暗自吃惊,暗道这辛飞无愧快剑」之名。 也有一些人起了凯觎的心思,这辛飞无门无派,可年纪轻轻就有此超卓剑术,其所修武学非同小可。 当世奇功绝学,八九成都出自那位道君皇帝,有说其乃是天授,苍天假其之手传法天下。 剩下的一二成才是这一百多年间,为人所创造出来的,是以有毛头小子遭逢奇遇,获得什麽奇功也不算稀奇。 那方面汉子顿觉遍体生寒,身子抖颤,同桌几人也是脸色大变,按住刀兵,神情却是忌惮无比,不敢轻举妄动。 辛飞淡淡道:「告诉我,白发魔女是什麽?」 方面汉子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询问问题,他定了定神,忙是战战兢兢的回答了起来。 辛飞仔细听着,脸色逐渐精彩起来,本能就有些不信,可瞧着厅中众人神情,随着方面汉子讲述,竟似又生出悚惧之色,不由得也是面色数变,晦暗不定。 片晌之後,他消化了信息,忽的再次转头看向何求是,沉声道:「请!」 何求是微微一怔:「辛兄依旧要挑战我?」 「不错。」辛飞那张冷漠的脸上,突的也泛起笑容,冷笑。 「因为我只是为了求武,求名,而不是为了求死!」 何求是笑了笑,眸光垂落,悠悠道:「看来这一战无论如何都是避不得了,既如此,就请到外间一战吧————」 他话音一落,蓦地劲风扑面而来,何求是吃了一惊,却非是辛飞猝然袭击,而是一道山岳般雄壮的身躯晃动之间,已到了窗前。 何求是,妙常所在木桌立时粉碎开来,碗碟菜肴四散,两人起身避退,王振岳则是如雄狮般立於窗边,凝目探望。 发生了什麽事?竟令得这位宗师级大高手如此失态? 众人诧异之际,忽听得一声巨大的爆响传出,宛似长空雷鸣,撕碎了长夜,又如火山喷发,轰隆而至。 酒楼窗户剧烈抖颤,整个云鹤楼都抖动了一下,诸多惊呼声,碗碟碎裂声大作,紧接着一些人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的看向窗户,就见得数里之外,一团巨大的焰火犹如火龙,腾升而上,映亮了半边天。 「出事了!」 「这是火药爆炸。」有识货之人勃然变色,失声道:「如此巨大的动静,这是多大量的火药,究竟是什麽人储存了这麽多火药,想要作甚?」 王家曾是将门传家,即便到了如今,也没放弃培养战兵,王振岳自然也清楚这一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袍袖一振,墙壁窗户轰然震碎,化为无数齑粉飘散,王振岳已如利矢般飞窜而出,迅疾没入夜色之中。 「走!」 何求是,妙常,卓一行等人都是速度不慢,身形一晃,也是跟随了出去,快剑」辛飞略作思忖,还是展动身法,直追而去。 「我们也去瞧一瞧!」 厅中众多武人从惊骇的情绪中回过神,看热闹的心思就浮了上来,这般爆炸场面实在是数十年也难得一见,当即一条条人影掠出。 除了这云鹤楼之外,各处也响起了衣袂破风声,显然动了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轰隆隆! 剧烈的震响之中,济南府一处宅邸於火光之内骤然垮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鸣,浓郁的火油爆燃起来,汹汹火焰飞快蔓延,狂风一吹,呼吸之间就已化为大片火海。 「死了吗?」 晃动的火光之中,一道道人影落下,凝目看向火海之内,其中一人身着广袖长袍,眉眼雍容,正是罗刹宗主殷无月。 除了殷无月之外,自然也少不了罗刹宗大长老阴北亭。 在场约莫有着二三十人,每个人气血都是不弱,几乎都臻至当代一流高手行列,更有几人与殷无月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赫然是炼神宗师的层次。 这群人中有罗刹宗弟子,亦有影子楼,屍魁堂,欢喜窟门人,这三派赶赴泰山之人虽被裴灵霜击溃,可其宗门之内却还有着镇守长老,此刻都已出动。 甚至峒,丐帮这列属於正道一方,本该与万寿宫一系水火不容的两大势力也是出动了门中长老。 「我亲眼瞧着那贱婢入了此宅,如此天劫之下,别说她是否真是妖魔,就算是妖魔,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世,也得粉身碎骨。」 一个容貌秀丽,眉眼含煞的美妇人咬着牙齿,恨声道:「算那贱婢好运,葬身火海之内,我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妇人出自天风郑家,其家主郑凤鸣就是死在裴灵霜手中,美妇人正是其遗孀。 能在这般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多的火药,火油,也正是藉助了郑家这个大海之王」的实力。 美妇人身後,有着数名气息浑厚的男子,也是郑家高手,此刻都是目视着火海,面上煞气腾腾。 殷无月忽然道:「郑夫人若想食我那徒儿血肉,也不是没有机会!」 美妇人眼神狠戾,冷冷瞪着她:「殷宗主,你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只是说出一个事实罢了。」殷无月叹了口气。 这叹息之中,美妇人蓦地身体一僵,浑身发寒,也就在一瞬间,身边响起了短促的惊呼声,紧接着仿似天翻地覆,淩厉的气劲轰然弥散开来,如一道道滔浪般袭卷而至。 当今天下,武人泛滥,强者为尊,这郑夫人在郑凤鸣死後,依旧能掌握郑家权势,皆因为其一身武功也是触及到了炼神层次,一僵之後,蓦地朝前飞掠,回头一瞥,就见到一条白影飘摇而来,似乎一瞬间分身化影,对所有人展开了攻击。 下一刻,就见得一道道人影筋骨爆碎,轰然倒飞出去,眨眼之间已只剩下殷无月,郑夫人等几个触及炼神的高手。 一眨眼工夫,就击杀了二十来名一流高手? 这是何等武功? 这就不像是武功。 郑夫人几人骇然色变,立时生出退却的心思,方要展动身法,心头蓦地警兆大作,隐约之间,就感到自己已被一股无形气机锁定,只要一动,立时就会遭到最为凶狠的打击。 唯有殷无月立身不动,看着夜色之下,那白发如雪的少女飘来,叹息道:「灵霜,你还是我那徒儿麽?还是说,真的被妖魔附体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如妖似魔!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之下,济南府城。 汹汹火焰爆燃,四下里惊呼大作,炙热的气流弥散开去。 嗖! 殷无月话音未落,已有一道人影飞窜而出,裹挟着淩厉的迅风,一掠十丈,径直朝着远处的黑暗没去。 这人正是罗刹宗大长老,阴北亭,半步炼神的高手。 在场剩余的几人之中,也唯有他没感受到被气机锁定,可他依旧是当机立断,直接选择了逃跑。 一弹指的工夫,二十来名一流高手在他面前筋骨爆碎,横死当场,这份武功别说亲眼目睹了,就算是听都没听说过。 即令是万寿宫主,有着魔主」之称烛煌,飞玄宗主丹翡,少林住持,武当掌教———— 这些立身巅峰,七大宗师级人物亲至,也决然没有这等可怖。 在阴北亭眼中,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妖术,魔法一流! 眼前这位白发如雪,神容淡漠的少女,必然再非昔日的裴灵霜,而是鬼冥洞中的妖魔,借其躯壳复生。 巨大的恐惧在心中蔓延,直接摧毁了阴北亭所有战意,立即爆发出浑身功力,穿空而逃。 裴灵霜并未阻止,阴北亭身影晃动,呼吸之间几次闪掠,已纵出数十丈之远,脸色却是骤然一变,厉喝一声,擡掌击出。 汹涌的劲气化作洪流,冲击而去,气流浮动之间,就见幽暗之中,前方数丈处交织出一张大网,宛似捕猎的蜘蛛,静等着他这只飞蛾自投罗网。 掌力排空袭来,那张大网似被劲风激荡,忽的动了起来,化为一条细丝,泛起森冷寒芒,细密的嗤嗤」声响中,细丝如刃,将阴北亭击出的掌力切割成百十份。 阴北亭身形一停,瞧着这一幕,脸色铁青,若他没察觉到那张蛛网」,以急速撞上去,立即就会碎屍万段。 他眼睛一擡,看向了半空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笑声,又有个白衣少女徐徐落下,宛似冯虚御风,於三丈高处悬空而立,居高临下的看来。 若是寻常武人见了,怕是真以为是神女仙子,可阴北亭一眼扫去,已瞧出对方踩在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细丝之上。 「阴师伯,你上哪儿去?」 白绣绣纤手梳理着如瀑青丝,笑吟吟道:「书白师兄在下面寂寞得很,不如就由我送师伯一程,让你父子团聚!」 笑声入耳,白绣绣募地消失不见,阴北亭已感到身周寒气汹涌,自四面八方倒卷而来。 他厉吼一声,足下一顿,大片大片砖石爆开,双掌之中蕴满劲气,风雷般击出。 另一边,郑夫人几人也几乎同时出手,几人都是炼神级别的高手,自有果决,既然逃避不得,那就奋力一搏。 虽处於不同阵营,往日里遇到了,甚至可能恶斗厮杀,可这首次联手,死亡威胁之下,几人抛弃了一应心思,气机竟然勾连一体,功力贯通,如同一方巨大的磨盘,轰隆隆向着裴灵霜碾压而去。 裴灵霜擡起了手掌,一掌穿空! 嘭! 郑夫人几人圆融的气息顿时破开,明明只是一掌,可他们却都有一种同时被击中了的奇异感受,身子齐齐一颤,凝立不动。 下一霎,只觉一股股诡异莫测的气机侵入体内,於脏腑躯壳之中乱窜,他们一身数十年精修的功力竟是不受控制的被那气机裹挟,骤然撞破躯壳。 噗噗噗! 一个个血洞在几人躯体上炸开,血花溅射而出,又直接被溃散的内力蒸发殆尽。 郑夫人等人面如死灰,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面上肉眼可见布满皱纹,发丝枯朽。 他们恃为依仗的浑厚功力已是消散一空,只剩下了一具空壳,紧接着噗通噗通」倒在地上,嗬嗬」喘着粗气,一时却未死去,眼中唯余绝望。 裴灵霜看向了唯一没有动作的殷无月,只是此刻她那张威仪雍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极大震惊。 「师父,我的妹妹在哪里?」 裴灵霜道。 殷无月眼中震惊之色缓缓散去,脸上莫名的浮现出一抹殷红。 裴灵霜瞧着她,微皱眉头。 殷无月唇角逸出一丝笑意,继而笑了起来,笑声清越动听,状极愉悦。 「只从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仍是我那徒儿。」 殷无月笑容愈发明艳,悠悠道:「灵霜,你可知何为罗刹?」 「所谓罗刹,乃是食人的恶鬼!」 「而恶鬼者,也是断情绝性的人,若不能做到此点,休想将本宗罗刹大法」修炼到高深境界。」 「灵霜,你所经历的不过是为师昔日曾走过的路!」 殷无月语气愈发平淡:「我能成为本宗之主,也是因杀死了我的师父!你以为是阴北亭将你裴家覆灭的消息透露给你的?错了,其实是为师!」 「可惜,你的天赋虽胜我极多,行事却那般粗陋,连些许的隐忍都做不到,实在让我失望之极。」 「可我实没想到,你竟还能从鬼冥洞中爬出,无论是得了什麽机缘,现在————」 殷无月叹息一声。 「现在为师再与你一战,无非是自取其辱,那实在是太难看了。」 殷无月望向裴灵霜,一双幽深的眸子渐渐涣散,头发快速退去光泽,身躯之上血肉似被蒸发了一般蜕去。 「要找你妹妹,就去万寿宫吧————」 话音未落,殷无月已失去了所有支撑倒在地上,化为了一具乾枯的屍骸。 呼! 一缕清风吹拂而来,白绣绣轻飘飘到了她身边,在数十丈外,阴北亭也步了其子阴书白的老路,身首分离,睡得安详。 白绣绣看着地上殷无月的屍身,娇叹一声,看了裴灵霜一眼,柔声道:「师姐真是好心肠,以你的武功,师父本没机会自尽的,你完全可以阻止。」 裴灵霜摇了摇头:「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没必要阻止。」 白绣绣心中腹诽,什麽没必要?你不想要,她要啊! 裴灵霜一掌击杀郑夫人这几名炼神高手的武功,便是洪元新创之功,其名为寂灭夺灵功」! 此功分为两个部分,寂灭与夺灵两篇。 郑夫人几人便是中了寂灭劲,此劲入体,瞬即侵蚀对方功力,反噬己身,顷刻化去。 而夺灵,顾名思义,乃是夺取他人功力。 依凭此功,能够在短短时日内滚雪球般积累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功力。 当然,即便夺灵功能够无休止的夺取功力,可修炼者却有其极限,功力越多,越是难以掌握,即便吸纳了千年功力,一旦分散了也未必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且内力毕竟是人一身精元血气所凝聚,肆无忌惮的吸取他人功力,必将污染自身。 这点也是万劫前辈告知的,无论白绣绣还是裴灵霜都不会冒然吞噬他人功力,可殷无月不同啊! 殷无月与两人非但俱为纯阴之质,内力亦是同源,能够毫无阻碍的容纳其内力,立即就能运转使用。 白绣绣和殷无月名为师徒,可罗刹宗的培养体系实为养蛊,她对殷无月可没什麽感情。 相信就算师父被她吸尽了功力,也会欣慰不已,毕竟师父自诩断情绝性的罗刹。 她的师姐实在过於浪费了! 「何方宵小敢在此捣乱?」衣袂破风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暴喝之声,一条魁伟大汉劲疾掠来,轰然一声震响,已落到火海之前。 狂风骤卷,沙尘扬起,到了白绣绣,裴灵霜二人面前时,却又自行散去。 王振岳双目如电,便瞧见了两双平淡的目光,与他直直对视。 他脸上淩厉之色立即僵住,只觉得嘴里发苦。 白绣绣美目流转,打量了他一眼,噗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洛阳不动王家」的家主,王老前辈!」 「前辈来得正好,小女子对王家秘传的《不动明王经》心向往之久矣,据闻此功修至大成,可力抗神兵利刃,劈空掌力而无损,反震之力劲如山崩地裂,故有天下第一盾」之称。」 「前辈可否借来一观?」 王振岳眼角抽动,看了看那一地的屍骸,一眼扫过,就认出了不少成名高手,还有那几名炼神宗师,虽是功力被寂灭劲化去,形容枯朽,可他依旧能感受到些许残存的气机,从对方那依稀可辨的面目,瞧出其中有三两位还算旧识。 殷无月也成了具乾枯的屍骸,但那身袍服,服饰上的纹路以及罗刹图案,也是昭示了其身份。 凶残!太凶残了! 王振岳前番只闻白发魔女」之名以及那骇人的战绩,此刻亲眼所见,在对方那平淡目光注视下,隐约就有种被食人妖魔窥视着的强大压迫感。 他只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待在云鹤楼饮酒作乐,消遣小辈们不好麽?为什麽偏好奇心如此之旺盛? 「前辈一代高人,不会连这点小小要求都不答应吧?」白绣绣幽幽道:「若前辈不应,我师姐生起气来可是不得了。」 「区区一篇经书,两位姑娘想要,尽管拿去就是了!」王振岳哈哈一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又有一道道风声裂破,黑暗之中飞掠出条条身影。 「王前辈,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道袍被热风扬起,何求是人未到,声先至,继而大鸟般落到王振岳一旁,凝目四顾,随即他脸上神情也是变了。 紧接着是少林妙常,武当卓一行,快剑」辛飞等人。 白绣绣嫣然浅笑,看着这群人的到来,脸上有着丰收的喜悦。 片晌之後,虽然有着些许波折,妙常,何求是,卓一行等人年轻识浅,不如王振岳那般识时务,可白绣绣还是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屈指一弹,嗤嗤」声响之中,一条细丝曲折弯转,将地上的殷无月屍骸和那几位炼神高手卷起,投入火海之中。 若换成一个月前,白绣绣或许还会搜屍,可最近得到好东西太多了,已经有些消化不过来了。 但他也怕这些炼神高手身上有着什麽好东西,平白便宜了别人,故而乾脆以火焚之。 未几,白绣绣,裴灵霜两人化为两道幻影,飞快没入夜色之中。 现场则是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啪」声以及房屋垮塌声响,王振岳,何求是等人脸色难看,彷如死了爹娘。 妙常脸上也无了温润之意,走到那二十来具残破屍体前,一一打量,双手合十,诵念了片刻经文,叹息一声:「死的这些人都是正邪两道有名的人物,武功俱入了一流————」 「但这些人其实都不算什麽,真正要紧的是那几人。 妙常看向了火海之内,眉目低垂:「虽然瞧得不是很分明,但大概那几位是罗刹宗主,崆峒执剑长老周前辈,丐帮上一代的老帮主路前辈,还有万寿宫一系的几位————炼神宗师啊,就这麽死了!」 他神情晦明不定,双眸闪烁,先前他心中戒惧,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暗中打量了那白发少女几眼。 对方不像是被妖魔附身,可这丝毫无法改变其可怖。 裴灵霜在此之前,也不过是与他们同一级数的高手,真要分出高下,也得打过才知道。 究竟是什麽样的滔天造化,才能让玉罗刹」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化身为白发魔女」,拥有了如此匪夷所思的能为? 妙常心思浮动,不由得想起了当世武学的源头,那位传法天下的道君皇帝,据闻其少年时也未显露出什麽神异,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族子弟。 却在即位之後,忽然就有了种种不可思议之举,前後行经,大相迳庭。 「难道一百年之後,这世上又要出第二位道君皇帝?还是一位女子?」 妙常感受到了战栗。 王振岳脸色青紫,一言不发,拂袖而去,本来还打算凑一凑这次正邪论战的热闹,现在他改变决定了,还是回洛阳享受去吧。 辛飞指尖触摸着冰冷的剑体,心神之中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瞥了眼呆立不动的何求是,轻哼一声,也没了挑战对方的战意。 这看似亲和洒脱的何道人坏得很,竟让他去挑战那魔女? 不远处,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有人从阴北亭屍身上翻出了什麽,很快就响起了激烈的刀糟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姐妹相见 最新网址:.biquluo就在济南府城中轰雷般的震爆响起,焰火如龙之际,百里之外的玉皇顶上,道君殿内亦有一人若有所觉。 这人眉长入鬓,双眼幽深如渊,瞧来也就三十岁模样,穿了身紫色道袍,此时拈了一炷长长的香,双手捧出,奉於神龛前香炉内。 氤氲香火气缭绕,殿上供奉的神像栩栩如生,着十二章衮服,外披玄色云纹道袍,一手按剑,一手持玺,极具威仪。 紫袍道人焚香之後,便是於一方蒲团上跏跌而坐,双手结印於脐下,眉目低垂,入定归元。 恍兮惚兮之间,不知过了多久,紫袍道人忽的睁开了眼睛,同时炉中那炷香也恰好火光泯灭,点点香灰落下。 紫袍道人徐徐起身,朝着神像一拜,出了道君殿,目光一扫,只见崖顶之上正有一位素白道袍的女子负手而立,仰视夜空。 山风吹拂,此女青丝如瀑,眉目清正,周身气韵疏淡高远,脱尘离俗。 听到了脚步声,素袍女子也不回头,忽然道:「过了大概有近一个时辰了吧,无论胜败,但凡有一人活着,怎也该回来报信了。」 紫袍道人颔首:「不错。」 素衣女子又道:「若论武功,你我算什麽层次?」 「放眼天下之大,或许还有那麽寥寥几人能与你我争一时之锋芒,但却无一人能淩驾你我之上。」 紫袍道人语气平淡,似乎在陈述一桩人尽皆知的事实。 实情也确是如此,这玉皇顶上两人,正是当世正邪两道的魁首。 紫袍道人乃是万寿宫之主,魔主」烛煌! 素衣女子自是飞玄宗主,丹翡! 在寻常江湖人看来,正邪不两立,双方一旦碰面,只怕就是水火不相容,生死相搏。 只有真正到了高层,譬如正道十大派,邪道七支那等层次方能知晓,所谓正邪论战,实质是权力的博弈与更替。 胜者将在接下来的数年乃至十数年时间里,占据江湖主导地位,攫取最多的利益。 败者潜伏爪牙忍受,等待下一次的论战。 双方都默契的维持着一条底线,绝不逾矩。 斗而不破! 所以如少林,武当,华山,崑仑这些大派才敢放心的踏足泰山之上,这万寿宫的大本营。 正如上一次论战,地点是飞玄宗所在一样。 此方天地的江湖大派,武林世家决不能以江湖人的角度去看待,他们本质上是天下权力的主宰者,每一个宗派都是一方诸侯。 「六位炼神宗师,二十多个武功趋至一流的高手————」素白衣袍飘飞,丹翡转过身来,看向了「魔主」烛煌,眸光闪动:「你我若是遇到这般阵容,该当如何应对?」 「若是正面交手,即便你我也难以抗衡。」烛煌不假思索:「唯有避其锋芒,以己之长,逐个击破————可就算能将其击溃,怕也是大耗气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其全军覆没。」 「有没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办到这件事?」丹翡又问。 「绝无一人!」烛煌沉声说着,旋即又做了补充,「或许数十年後,有那天纵奇才之辈,汲取前人之长,於武学之道上再上一层楼,有了此等能为,但现在绝对不行。」 「是啊!」丹翡微微点头,叹息道:「可如今偏偏有人做到了。」 「那她就绝不是人。」烛煌也是走到了崖边,凛冽的罡风吹得他袍服猎猎作响,他目光一擡,看向了无尽高远的夜空,有星光盈入双眼,令得他一双眸子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她可以是妖,是魔,是仙神脱胎转世,又或有了不可思议的造化,超凡入圣————但却绝对不会是人,正如当初的先祖一样。」烛煌道。 「先祖————」丹翡轻声自语,目光看向了道君殿,似穿透了厚重的宫墙,瞧见了其内那尊神像,她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先祖记述中的仙缘虚无缥缈,破碎虚空亦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可捉摸,本以为这一世只能於浊世中打滚,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人出世,这是何等之天幸啊!」 烛煌道:「或许会死。」 「若能一窥仙缘,死又何妨?」丹翡声音平淡。 「既然如此,那就与她斗上一斗吧,想必玄空,灵明,还有张家那位对於仙缘也会动心。」烛煌目光一转,看向一片建筑群,叹道:「可惜现下也只来了这三人,另外两人踪迹难寻,也不知是否会到?」 他口中的玄空,灵明分别是少林住持,武当掌教真人,修为已达炼神第三层次,凝链了武道真意,当世真正的巅峰高手,与丹翡,烛煌并列的七大宗师。 除了这两人之外,另有余姚张家当代家主张继圣抵达了万寿宫,此人承继阳明心学,与武道相结合,自出机杼,也是臻至了炼神第三层。 「虽然七大宗师缺其二,但也不是没有补充。」丹翡道。 烛煌眉头舒展:「你的那位弟子?」 丹翡这次却不再回答,又是转头远眺天边。 四野皆寂,当冷风再一次劲袭而来时,丹翡,烛煌两人已自崖前消失不见。 风呼呼吹拂着,不觉时间流逝,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云层翻涌成浪,隐约之间有着一抹殷红侵染,倏忽之间化为弥天遍地的灿灿金辉遍洒。 一轮大日自云海之中跳跃而出,悬於云天。 泰山异乎寻常的热闹了起来。 群峰之间,一片人力开凿的平整场地上,早已聚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中人。 丹翡,烛煌这正邪两道魁首立身高台之上,左右则是万寿宫一系以及少林,武当等江湖第一档大势力的首脑。 众人环拱的中心是个大擂台,此刻正有三场争斗同时展开,场上六人武功俱是不俗,或是比拼拳脚,或是兵刃相博,争斗十分剧烈。 只是在场观战之人,总有不少人将自光悄悄向着丹翡,烛煌,少林玄空,武当灵明,张家家主张继圣这些大人物身上瞟去! 原因很简单,比起上一次论战,这次缺席的大势力太多了,无论正道十派还是万寿宫七支都损失惨重。 在场许多人都清楚一件事,今次盛会恐怕不仅仅是正邪比斗,再次分大饼。 迎着一道道或是探究,或是敬畏,或是疑惑的目光,丹翡,烛煌两人神情淡漠,玄空眉目低垂,灵明则是意态慵懒,半躺在一张大椅上,饶有兴致的瞧着场中争斗。 张继圣一手拈着只玉杯,悠闲惬意的自斟自饮。 其余第一档势力的头脑们瞧着五位大佬,神色各异。 呛! 忽然场中心一声剑鸣响起,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振剑而起,剑光如练,一击击飞了对面一位魁梧大汉掌中钢刀,剑锋一进,已抵在了对方咽喉。 「我输了!」这魁梧大汉也是江湖成名高手,有着飞沙刀」之称,此刻却是心丧若死,对面少年的年纪连他一半都不到,却能於激烈厮杀之中瞬间击飞他钢刀而不伤他分毫。 「好剑法!」场地四面都响起了喝彩声,那少年也是意气风发,看向了高台上的众多大人物,想要藉此获得青睐。 却只见丹翡,烛煌两人忽的站起,眸子看向了云雾翻滚之处,玄空,灵明,张继圣稍慢一线,神色也是陡然一正。 哗啦! 就在这一霎那,云雾如海翻涌,骤然分开两面,宛似铺出了一条通道,一条白影飘摇若仙,疾如电火,倏然而来。 只是眨眼之间,就已掠空而下,落到了一座十数丈高的石山上,居高临下,目光淡然。 场中陷入了刹那的死寂,紧接着就有惊叫嘶鸣声响起。 「白发魔女!」 「她来了,我们这里如此多高手,这魔女竟然还敢来?」 一道道惊震,畏惧的自光投射而去,只见得石山之上,那女子白发如雪,泛着妖冶的色泽,强大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裴灵霜看向了高台,目光瞬间凝注到了烛煌身上。 烛煌明白她的意思,也是凝目看去,其双目之中泛起幽光,似要将裴灵霜看透,口中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昔日裴家灭门之事,与我可没什麽关系,毕竟那点事可不值得我劳心费神。」 「当然,罗刹宗也属我万寿宫麾下,罗刹宗做的事,你来寻我,也不算找错人。」 裴灵霜道:「不错,请!」 「阿弥陀佛!」烛煌还没说话,玄空口喧佛号,双手合十,叹息道:「裴施主,你这段时日以来,搅动江湖,掀起杀孽,已是入魔,还不速速回头。」 他语声悠悠,并不洪亮,却像是能勾动天音,浩浩荡荡,直入人心神之中。 裴灵霜却是神情不变,衣袍拂动之间,浩瀚磅礴的气机蔓延开来,似是滔浪般侵袭开去。 玄空神色一沉,肩膀晃了晃,裴灵霜并不理会他,依旧瞧着烛煌。 「出手之前,倒是要请裴姑娘先见一个人。」丹翡忽然道。 她话音一落,其身後忽然就转出来一个头戴斗笠,身姿曼妙的女子,裴灵霜目光情不自禁的投去,眼神募地生出变化。 那女子已取下斗笠,朝她看了过来,「姐姐,好久不见!」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外之魔,洪元现身 最新网址:.biquluo斗笠之下的少女容貌与裴灵霜有着七八分相似,皆是眉目如画,骨相清绝,只是气质截然不同,恰如月映双潭,虽同得清辉,却因水境不同,而各有殊色。 裴灵霜清冷淡漠,如雪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拒人千里之外,这少女却是另有一番气韵。 其双眸澄澈,整个人透着一种恬淡与疏离,即便是与血脉姊妹重逢,竟也没多少感情波动,只目光蕴着悲悯,瞧向了裴灵霜。 「灵暄?!」 裴灵霜秀眉微蹙。 这段时日的修行,裴灵霜可不光是功力突飞猛进,於精神一道上也是大有进益,连白绣绣都触及到了炼神层次,她又岂会落後於人? 炼神高手,灵觉敏锐,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与对面少女血脉相连,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妹妹无疑。 可除此之外,却又是那般的陌生。 「是我!」裴灵暄叹息一声,她脸上泛起慈悲之色,手执柳条编织的斗笠,衣摆迎风飘荡,依稀之间竟像极了庙宇中供奉的大慈大悲观世音尊者,周身萦绕圣洁而不可测的气韵。 在场众多武人目光看去,又是纷纷垂下眸子,不由自主生出顶礼膜拜的心思,不敢直视其真容。 裴灵暄却是凝视着裴灵霜,语声轻柔:「姐姐,这些年来你一定过得很苦。」 「七情炼神法」?」裴灵霜这时候似看出了什麽,悚然一惊,便是盯向了飞玄宗主丹翡,眸中透出寒意,「你竟然让她修炼了这门功夫?」 所谓七情炼神」,顾名思义,乃是身入红尘之中,感受人世间的喜、怒、忧、惧、 爱、憎、欲,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先入世而出世,以七情为引,成就炼神。 只是芸芸众生,意念驳杂,无数人的情绪交织,短暂接触倒也罢了,偏偏七情炼神」讲究的是推己及人,要用自己的意念去与这众生交汇,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这红尘万丈之中,失却自我。 不过这门武功一旦成就也是可怖无比,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都能引动七情,宛似仙法神通,让敌人不战自溃。 丹翡淡淡道:「若不知众生所思所念,何以解救世间苦厄,普渡苍生?这是灵暄自己的选择,我亦欣然。」 「好一个普渡苍生!」裴灵霜冷笑一声,看向裴灵暄,「灵暄,你忘了我裴家血仇吗?」 「怎能忘记?只是我已经放下了,觉悟了!」 裴灵暄声音恬淡,平静开口:「姐姐,其实早在你玉罗刹」之名传出来时,我就已经知道你了,但我并未来找你相认,你可知为何?」 她并未等裴灵霜回答,已是自顾自道:「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因这世间太苦了,相比起世人之苦,你我姊妹的重逢也不值得喜悦了。 「9 「是麽?」裴灵霜冷声道,她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这还是她曾经那个乖巧听话的妹妹麽? 裴灵暄平静道:「我之所愿,乃是普济众生,让这众生皆得自在安乐,开怀舒畅,相比起众生之乐,一家一姓之乐又算得了什麽?」 「裴家的血仇已成过往,如今我要做的便是让这天下人不再有裴家之痛,抛却一家一姓之小爱,而得人间之大爱————」 「好!好好!」裴灵霜终於是被气笑了,「灵暄,你我姊妹十来年未见,姐姐今天就让你再次知道什麽是姐姐的爱————」 话音未落,裴灵霜周身气机一振,磅礴浩荡的气机铺天盖地蔓延而下,宛似滔浪般掀起,她脚下十来丈高的石山剧震之中,发出不堪承受的脆响,哗啦啦」往下倒塌。 衣袍振飞之中,裴灵霜身周气劲自如运转,将大片大片的砂石泥土抛向半空,疾雨般落下的同时,她已化为一道惊鸿掣电,疾射高台而去。 裴灵霜识海之内,洪元发出一道无声叹息。 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 借着裴灵霜的双眼,他将视线凝视到了丹翡身上,裴灵暄的七情炼神」算不得什麽,这位飞玄宗主才是真正的大成者。 无声无息挑动裴灵霜的情绪,令她大失方寸,甚至连裴灵霜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已经中招了,否则以她以往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有这般大情绪起伏。 当然,丹翡能这般轻易达成目的,也是因为裴灵暄这个妹妹的原因,作为裴灵霜在世唯一的亲人,她十来年除了报仇这一执念,便是寻找妹妹,岂料今日重逢,却是———— 如何不让她心神起波澜? 洪元窥破了此点,也没去警醒裴灵霜,裴灵霜在他指点之下,短短一个月内由一流迈步天下绝巅,内力之浑厚更是达到了世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到此地步,无论应对什麽高手,哪怕是炼神武人都是一击而溃,自然难免小觑天下人,也该让她吃点苦头了。 高台之上,丹翡双目之中幽光闪动,脸上微不可察的掠过一缕笑容,口中却是道:「裴姑娘,不要执迷不悟了。」 说话的同时,她袍袖飞舞,两只雪白纤长的玉手自云袖内伸出,掐动指诀,无形气劲绽放开来。 隐约之间就有一朵巨大的莲花在她脚下浮出,圣洁光华闪动,奇异得好似天音般的音符响起。 丹翡这一出手,万寿宫主烛煌也动了。 他虽有着魔主」的称呼,可周身却无丝毫煞气与阴冷,整个人有种堂皇正道,碾压一切的气魄,猛地张口一喝。 轰隆! 晴天之间,群峰云雾之中,轰然就有一声雷霆炸开,似与丹翡催发的天音相应,紧接着其体表似有道道电弧炸开,里啪啦」一阵脆响,密集如炒豆。 这是万寿宫秘传九霄雷元功」,孕育一口精纯无比,至刚至阳的雷元之气,一经催发,劲力刚猛霸道,就算是铜墙铁壁挡在面前也要被一瞬间打成齑粉,因此这门功夫又有着当世刚猛第一的名头。 裴灵霜电射而来,募地一擡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空气立时沸腾了起来,方圆数十丈内气流犹如煮沸了一般,肉眼可见的跳动。 下一霎,三股劲气在高台上碰撞到了一起,或是刚猛霸道,或是圣洁沛然,或是雄浑无匹———— 旋即这座高台似遭受到了百十颗炮弹轰击,筑就高台的青石本是坚如精铁,这一刻却如豆腐砂砾剧颤,继而整个的爆裂开来。 嗤嗤嗤! 无数碎片砂子在劲力催动之下,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逊色强弓劲弩攒射,纷纷扬扬向着四面八方而去,顿时围聚在擂台周围的观战者就遭了殃。 一些功夫不够精湛者立被飞石碎片击中,浑身血花爆开,筋骨断折,发出急促的惨叫声,更有甚者被石子碎片洞穿了要害,当场倒毙。 这场正邪论战聚集人数之众,起码有着五六百人,倒也不是不能人数更多,只是想要参加此次盛会也要有验资格的,要麽有势力,要麽自身有武力,总得占据一个。 此刻这几百人惊声连连,脸上带起震恐之色,一个个往後退去,也不忘掣出兵刃,挥击格挡。 诸多避退的武人之中,也有几人凝立不动,双目炯炯,紧盯着沙尘漫卷的战场中心。 噗! 数粒飞石向着张继圣攒射而去,他连眼皮也未眨一下,一身衣袍如波浪起伏,轻轻一荡,疾射而来的碎石砂砾乃至天空落下的尽数化为粉尘,四下飘开。 玄空,灵明也是一般模样,护体气劲弥漫而出,任凭碎石击打,身形巍然不动。 灵明目注战场,周身气机循环流转,化为阴阳鱼的涡流,开口道:「玄空道兄,你怎麽说?」 玄空眉目低垂,叹息一声:「这位裴施主性格偏激,又遭外魔侵染,若不出手阻止,任其肆意妄为,只怕会令得苍生泣血,生灵涂炭,我等虽是方外之人,可为天下苍生计较,也不能放任不管。」 灵明呵呵一笑:「道兄言之有理。」 「一个牛鼻子,一个秃驴,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张某差点听得要吐了。」张继圣忽然笑了一声,「这裴家姑娘仅仅一个月,一身修为增涨到如此地步,超越常理,也非世间任何人或物所能办到,张某唯一能想到的类似的情况,也就昔日的道君皇帝————」 「呵呵!如此大机缘,世间谁人不动心,想要就直说,无须遮遮掩掩。」 话音一落,张继圣人已纵出,箭矢般射去。 他敢以出手,除了耐不住诱惑之外,也因在旁观战,已经瞧出裴灵霜功力之深厚虽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炼神层次也就堪堪迈入,远未到凝链武道真意的地步。 如此功力虽强绝,却被飞玄宗主挑动情绪,以至於处处失了先机,每次攻击落下,丹翡,烛煌两人都似预见未来般提前退避,继而展开反击,一时间虽还是被压在了下风,却也算是争锋相抗。 梵音阵阵,道歌嘹亮,张继圣一动,玄空,灵明两人也是扑了出去。 「仙缘!」 见得五位炼神第三层,凝链了武道真意的宗师齐齐出手,场中万寿宫一系的炼神宗师以及正道十派宗师也是双眼变幻,咬了咬牙,轰然而动,杀了出去。 更为猛烈的战斗爆发了。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劲疾的气流化为龙卷狂飙,四面绞杀,大地剧烈震颤,撕裂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 前来此次盛会的众多武人已是避至里许之外,依旧感受到心脏狂跳,风声锐啸不绝,整个人都有些不足不稳,像是随时会被狂风刮走。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神情骇然到了极点。 天下七大宗师之中的五位,魔主」烛煌,飞玄宗主丹翡,少林住持玄空,武当掌教灵明,余姚张家之主张继圣————再加上七八个炼神层次的大高手,竟然只是为了抵敌一人? 这说出去谁敢相信?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这样的一战若是错过了,只怕再过五十年,一百年也未必能再有一次了。」有武林名宿感叹道。 「白发魔女————此女武功究竟是怎麽练的,简直已跟鬼神无异了。 「7 「呵呵!这就不是能靠修炼出来的,我看真就是鬼冥洞中妖魔附身————希望此次能够斩妖除魔,否则从此江湖怕是多灾多难了。」 「放心,任那魔女再强,也不可能是这般多顶尖人物的对手,她必死无疑。」有人冷笑道。 呼! 云雾流泻之中,一条白影穿梭而至,宛似幽灵般无形无迹,白绣绣落至一颗被雾气环绕的大树上,举目瞧去。 「师姐的情况有些不妙啊!」白绣绣笑了起来,声音中竟有些幸灾乐祸,能看到裴灵霜吃苦头,她心情颇为愉悦。 只是她也清楚裴灵霜不可能死在此处,无论丹翡,烛煌他们有多少谋划都是无用功,因为师姐身上是真的有一位如神如魔的人物附身啊! 白绣绣轻叹。 裴灵霜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她功力浑厚,恍似无穷无尽,可每一招都似被看透,很难真正击打到丹翡,烛煌几人,且每每於关键时刻,裴灵暄就会挡在攻势前方,一副舍生忘死的态度,发动攻击。 裴灵霜虽然想教训这个妹妹,却也不想杀了她,而若是只想将其打晕,又往往被丹翡等人阻拦。 愈是无法达成目的,她愈是心浮气躁,突的一声冷叱,满头雪发扬起,瀑布般一扫,强横的劲气裹挟下,宛似钢针,立将背後一名炼神高手贯穿,周身如筛子般喷涌鲜血。 可这狂猛一击之下,也被丹翡等人抓住了机会,烛煌声如炸雷,九霄雷元功运转到了极点,化为摧枯拉朽的一拳。 灵明双掌变幻,气劲流转,奇快无比的融合为一,施展了武当秘传万化归一掌」。 玄空口喧佛号,一记般若禅掌打去。 张继圣袍袖飞舞,袖袍之内大手一按,一道道气流凝聚向了他一根中指之上,立时绽放异光,淩空点杀而去。 在这一刹那间,烛煌四人把握住了绝妙的时机,配合无间,迅猛的攻击化为大网,笼罩而下。 裴灵霜功力如潮涌,极力抵抗,仍是嘭」的一声响,紧接着就是气息一滞。 也就在她气息凝顿的刹那,丹翡身周一朵朵莲花气劲绽放,其脸上或喜,或怒,或忧,或惧————种种表情浮现,无数道人影似在她背後显露,有男有女,有少年有老人,继而融为一体,莲花气劲汇入她指间,化为一印。 轮回印! 这才是她飞玄宗真正的神髓,乃是七情炼神」的进阶之法,此印一出,能将对手牵引入宛似轮回的幻境之中,历经一世春秋,继而洗去前世」记忆,顿悟前非。 「裴姑娘,你受外魔所害,本座这就为你拔除外魔,待你大彻大悟之後,也如灵暄一般,入我门下修行吧。」 下一刻,她这一印就落到了裴灵霜胸口,裴灵霜娇躯一颤,双目泛起茫然之色。 「哎!」 一声叹息在裴灵霜耳边响起,也在丹翡,烛煌,玄空,灵明,张继圣,裴灵暄等人耳中响起。 这音虽轻,却让得几人神情骤变,双目震动的看向裴灵霜,那声音来自对方体内,却非是裴灵霜的声音。 紧接着,在一众人震骇的目光之中,就瞧见一缕缕秘不可测的白光自裴灵霜体内遁出,宛似脱去了束缚的灵,天地之间一切有形无形之气为其所驾驭,呼呼而至。 气流汇聚,汇成其形体,九天之上募地一声突兀的霹雳裂响,天光遍酒而下,凝为其天衣,旋即就见一尊高足七八丈,宛似巨神般的形体出现在了裴灵霜身後,日光为其面目所吸引,化为两颗燃烧着双目,居高临下俯视而来。 请假一天,新年快乐。 最新网址:.biquluo外面太喧沸了,朋友过来邀一起去逛逛灯会,虽然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似乎不逛逛又缺点啥,我……对不住,怪我定力不够,定不住心猿,伏不住意马……我得去凑凑热闹…… 《人间太岁神!》请假一天,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二百四十章 之威 最新网址:.biquluo浩浩荡荡的气机弥漫四野,宛似日月之光遍洒寰宇,无所不至,无处不在。 飞玄宗主丹翡,魔主」烛煌等人顿觉自身像是陷入怒海狂潮之中的一叶扁舟,大浪袭卷而来,身不由己的抛飞而起。 噗通! 那浩瀚的气机慑人神魄,震煞魂灵,动荡内息,即令是丹翡,烛煌等几个炼神第三层,凝链了武道真意的绝顶高手,落地之际竟也形容狼狈,脚步踉跄。 更有两三个堪堪跨入炼神层次的宗师武人一屁股栽倒在地,目光呆滞,脸色茫然,直勾勾的仰视着半空,却已丧失了思考能力,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麽? 丹翡,烛煌等人稳住身形,神情惊骇无比的看去,赫见那自裴灵霜体内遁出的灵光牵引天地之间有形无形之气,化为一尊巨大无比,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形体。 轰隆隆! 那尊形体只是初一显现,强大的存在感已是充塞天地,夺去了这世间一切的瑰丽和颜色,其身形在众人眼中像是在不断变大,比山岳还要雄伟,竟似可与日月并肩,直如一尊从神话之中走出的天神。 漫空之中风雷之音大作,空气骤然里啪啦」爆响起来,继而一道道电弧绽裂,绕着天神垂挂而下条条电蛇。 天光同时洒下,莹莹白光披在了天神躯体上,化为一件璀璨夺目,无暇无垢的天衣。 丹翡,烛煌等人呼吸凝顿,心神战栗。 他们这些立身顶峰的大高手尚且如此,周围那些观战武人更是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 即使已经避退出了老远距离,可光是看一眼,那股震慑心灵的压迫感就让他们双腿打颤,情不自禁的心生悚惧。 一个个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江湖传闻,玉罗刹」裴灵霜乃是被鬼冥洞中的妖魔附体,是以才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武功修为增进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原来————竟是真的麽? 不,此等威势怎会是妖魔?分明是神佛降世,展露神通。 裴灵霜眼前一阵恍惚,恢复了清明,她擡首瞧去,双眸为辉光盈满,根本瞧不清那巨神真容,她口中轻轻呢喃一声:「前辈————」 「都是虚妄!」张继圣厉喝一声,舌绽惊雷,双眼之中再无温润之色,充斥着冷冽和锋锐之气。 其眸光如剑,似能洞穿一切虚假之物和阴邪鬼祟之术。 论修为,张继圣还要逊色丹翡,烛煌半筹,可他将张家武功与阳明心学融合,开创出的《知行合一录》,此门武功讲究心即理」,最是擅於精神与物质世界的交互,反倒是第一个从那震撼的精神压迫中清醒过来。 「区区幻法,休想打倒我!」张继圣大袖飞舞,放声而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歌声铿锵,进发出金铁之音,张继圣双掌之上劲气流转,隐隐散发着夺自的光泽,融入空气之中,涟漪一般漫卷,立将丹翡,烛煌等人拢入其中。 这正是张家秘传的大天正气功」,浩然气机让得丹翡等人心神一清,畏惧的情绪一刹那间去了七七八八。 丹翡如清风般飘起,落到了张继圣身边,开口道:「不错,依凭我等之力,就算真的是妖魔也能————」 不等她将话讲完,迎接她的是一声轻笑,笑声回荡於虚空之中时,洪元意念一动,庞大如巨神的形体便是擡起了手掌,轻飘飘朝下一探。 咔嚓! 丹翡,烛煌,张继圣,玄空,灵明等人仿佛听到了什麽破碎的声音,继而就感受到整片区域激烈的震荡了起来,以他们为中心,四面八方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又一个气泡。 仿佛这一片区域变成了一个装满水的琉璃瓶子,而那尊巨神一探手就抓住了瓶身摇晃了一下。 就这麽一下,身处於瓶中」的一众人就感受到了剧烈的危机,无尽激流向着他们拍打而去,要将他们碾压为肉酱。 丹翡,烛煌等人齐声暴喝,这一刻都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汹涌的气劲啸聚为利矢,裹挟着庞大至极的力量轰然击去。 半空之中的大手也是剧震了一下,竟是一下子散开,丹翡等人顿感脱离了束缚,脱离了瓶中」,一个个纵身而起,如电射出,自各个方向朝着那股无形气机凝成的巨大形体杀去。 或前或後,或左或右,或上或下,一刹那间便是封天锁地,连带着也将裴灵霜一并囊括到了攻势之中。 可就在下一霎,丹翡,烛煌等人便是再次变了颜色,因那尊巨神看似就在眼前,可任凭他们如何发动攻势,竟始终难以迫近咫尺之间,仿佛那咫尺的距离化成了天堑,难以逾越。 紧接着丹翡,烛煌等人眼前光华大绽,刺得他们双目迷离,目眩神迷之中,又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传来,不知何时五根巨大神柱矗立四极,将一众人环入其内。 丹翡等人顿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身体在不断缩小,进入了某个未知的领域之内,下一霎那五根神柱」轰隆声响,开始向着他们倒塌而下。 咔嚓!咔嚓! 空气如脆玻璃般次第炸开,一重重气流化作海浪,轰鸣爆响,震颤不休。 丹翡等人置身其内,宛似一条条小鱼儿,想要挣脱出去,却是被浪头裹挟着不断沉降。 终於,那五根神柱」塌陷到了眼前,丹翡,烛煌一众人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麽柱子,分明是五根手指,只是全由无形之气凝成,指节纹路纤毫毕现。 「这是借势天地?」 「威能怎会如此之强?」 丹翡眼中泛起震骇。 此方天地的炼神宗师,将炼神分作三层,第一层,灵觉强大,可於战斗之中遍察气机,击敌破绽,第二层便是以自身意念撬动天地,向天地借势。 可即便丹翡,烛煌也顶多借取一两百丈范围内的天地之势,且这种势过於分散,在凝链了武道真意的宗师面前算不得什麽。 可他们现在看见了什麽,那只无形大手囊括的范围何止两百丈,已远远超过了这个距离,将这片区域内的天地大势尽数纳入其中,摄入一掌之内,无与伦比的力量滚滚而来。 丹翡猛一咬牙,玉容顿时扭曲起来,肌体上绽开血花,已是发动了搏命一击,烛煌,张继圣等人同样拼命了。 远处观战的不少武人身形摇晃,有些武人立身高处,看得最是清晰分明,此刻瞠目结舌。 在他们眼中,就看到那尊庞大如天神的形体,只是张开了手掌,随即丹翡,烛煌这些天下顶级的大高手爆发出强大的气魄,一个个纵身而起,投入了那只全由无形气机形成的大手之内。 五根如天柱般的手指」就在一众人投身其内之际,蓦地合拢。 下一刻! 轰隆! 仿佛天与地产生了大碰撞,磅礴浩瀚的劲气於中心爆发,五根由无形气机凝成的手指」一瞬间化为巨大的能量风暴,掀起的狂飙似无数道风刃切割着周围的一切人与物。 噼里啪啦! 千百道电弧在中心炸开,没有主动的去攻击任何一人,却偏又将所有人囊括其内。 丹翡,烛煌等人的搏命一击直接被风刃,电弧撕裂,身体一瞬间千疮百孔,一个个口喷鲜血,随着五指散去的同时,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栽倒在了地上。 这还只是开始,强劲的气流轰然漫卷,临近的一些数百斤,千斤重的大石立被劲气绞碎,化为无数碎砾攒射而出。 飞沙走石,沙尘翻卷如浪,拍打向了四面八方的观战者。 骤然间如天灾过境,临近的一些树木连根拔起,利矢般飞出,就近的一些武人立被狂风卷起,毫无反抗之力的拍打出去,一时间死伤惨重,惨呼大作。 而一些及早一步,避退到了数里之外的武人,这时候聚集功力,稳住身形,向着中心看去,也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虽然他们没被遭殃,可瞧见如此般的伟力,心神之震骇已非笔墨所能形容。 劲疾如雷的爆鸣声中,洪元意念重新收摄入裴灵霜识海内,操控着其身形飞落到丹翡等人身前:「凭你们的力量,能怎麽样?」 >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三生蝶入梦,真武世界!道君敕命,女帝治世! 最新网址:.biquluo丹翡躺在气劲轰击下坑坑洼洼的泥地里,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一身素白宫裙沾染上了尘埃,精致无暇的脸容也是苍白一片,肌肤上有着被淩厉之气撕裂的痕迹,渗出鲜血。 她双自茫然,似是坠入了一场可怖的噩梦之中,直到耳边听到轻盈的脚步声,眼前出现了一张脸。 裴灵霜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是带着笑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这笑容很好看,也极美丽,仿佛这一笑连冰霜都解冻了,大地回春,可丹翡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有说不尽的寒意。 寒彻骨髓,冻煞灵魂。 丹翡眸子微微转动,迎上了一双平静如渊海的眼睛,隐约之间,她仿佛透过这双深邃的眼睛看到了极遥远之处。 或许是天之尽头。 或许是与这方天地有别的另一重界面之内。 一尊充斥着诡秘莫测气息,如神如魔的身影正向她投以戏谑的目光,像是在嘲弄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虽然是同样一双眼睛,同样的人,但丹翡已经知晓眼前之人,不再是裴灵霜了!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丹翡勉力发声,哪怕说这一句话都耗费了她绝大力气,且往日清越动听的嗓音也变得暗哑低沉。 洪元没有说话,根本无须她的回答,已有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好教你知晓,你眼前之人,乃是真圣下界,天人临凡,万劫道君是也!」 云雾流泻之中,一条白练也似的人影奇快无比的射来,闪掠之间,飘飞而至,俏生生立在了洪元身侧。 白绣绣双眼发亮,俏脸生光,立在洪元身边,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气派,清喝一声:「万劫道君当面,尔等还不速来拜见。」 她只知洪元的道号为万劫」,道君」的称谓当然是她主动冠上的。 清甜的嗓音如流水,向着四面八方流淌而去,也落入了数百武人耳内。 白绣绣则是看着身下软绵无力,似是只剩下半条命的烛煌,丹翡等人,眸光闪动,心神激荡不已,如同踩在了云端之上。 一个多月前,她仅是罗刹宗内一个略有分量的弟子,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绞尽脑汁。 而如今连罗刹宗主殷无月都要敬畏的正邪两道魁首,飞玄宗主丹翡,魔主」烛煌,少林与武当的领袖,张家之主张继圣,七大宗师中的五位,无论武功还是权势都立身绝顶的大人物趴在地上,她却是站着,以俯瞰的姿态审视着他们。 这种感觉太过於美妙,让她飘飘若仙。 不过白绣绣也没忘了带来这一切的人是谁,心下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紧抱万劫前辈大腿。 以往白绣绣或许还有三两分狐疑,心中嘀咕那万劫是否妖魔,可今次见了洪元显迹化形,已是再无迷惑。 这怎麽可能是妖魔? 分明是神圣仙佛一流。 对於裴灵霜的羡嫉之心又多了一些,她这位师姐造化也太好了。 只是白绣绣也有信心,她师姐性子清淡,也就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哪能比她更懂得讨前辈欢心? 现在师姐占得了先机又怎样?能不能夺得前辈的宠爱,还得看以後的本事谁更大。 「道君————」丹翡瞳孔剧颤。 古往今来,或许有不少仙神被称作道君,但那都不过是传说,神仙佛陀什麽样,没有人亲眼见过。 而到了这一百年间,道君」的称谓实质上已只指一人,便是那传武天下的嘉靖皇帝,现下似乎又多了一人? 丹翡神情恍,意识开始模糊,最後的余光之中仿佛看到有人飞天而起,天地气机为其所裹挟,化为滚滚滔浪呼啸着压向那一众观战的武人。 有声音响起。 「臣服,或者死!」 一日後。 泰山,万寿宫。 包罗万有,收藏着数十万卷珍贵典籍的藏书阁内。 裴灵霜」手捧着一册帛书,薄薄的几页,并不起眼。 这偌大的书阁内经卷如海,既有历朝历代的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名篇画本,亦有诸多武功秘笈。 不光是万寿宫一系的武功,亦有正道十大派的武功,少林禅功,武当秘法乃至崑仑,华山,峨眉,丐帮等等,疏漏极少。 不过对於洪元来说,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飞玄宗的七情炼神法」以及其後的轮回印。 现在他都已经得到了。 洪元朝着书阁外看了一眼,丹翡与烛煌两人正跪在阁外院子里,神容枯败,面上一片死寂。 相比起一天前被重创时,他们的气息已经稳住了,至少不会死,可现在两人却宁愿自己死了。 相比起死,他们更怕失去一切之後活着。 他们现在不但失去了曾经的权势和荣耀,也丧失了带来这一切的武功。 丹翡一身功力被白绣绣吞走了九成多,只给她保留了不足一成,让其不至於因功力尽失而当场暴毙,只是活着也如行屍走肉。 烛煌倒没被吸取功力,毕竟其内力属阳质,白绣绣也不愿摄取,但也被施了寂灭功,化去了九成以上内力。 玄空,灵明两人同样没什麽好果子吃,唯有张继圣只被化去了六成功力,因此人不光武功高明,同样精通庶务,治理地方很有一套,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洪元留其一命,也是有着用处的。 他或许算不得什麽好人,可既然到此世走一遭,有了这个缘法,自然不介意顺手结束这方天地的乱象。 武林治世的时代该终结了。 况且这也对他获取劫运之力大有好处。 将目光投到掌中帛书上,这书阁内固是藏书巨万,却以这册帛书最具价值。 当然,这是对洪元而言。 此书乃是那位道君皇帝的手劄,记载了其诸多隐秘之事,最吸引洪元的一条便是在被选为皇位继承人的前一夜,嘉靖帝做了一个梦。 一个充满瑰丽与不可思议的幻梦! 在那场梦境中,嘉靖帝遇见了一只蝴蝶,其名为三生蝶」,蝴蝶将嘉靖带往了前生。 嘉靖在手劄中描述,其前世生存於一片浩瀚无垠的世界,那方天地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武学。 武道之极,可以通神! 有武中圣者弹指击碎山河,挥剑斩断江海,一言可灭百万兵,一刀直上九重天! 嘉靖随着那只神奇的三生蝶」在那方天地活了数十年,某一日忽有冷芒裂破长空,冲入他所生活的大城内,霎时间天翻地覆。 三生蝶」破碎开来,嘉靖也是随之醒来,一开始他只以为是一场荒谬和奇异的迷梦,可很快嘉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梦境中学过的诸多武功,居然清晰无比的浮於脑海,而且他尝试之後,居然真的练成了内力。 这一发现让嘉靖欣喜若狂,也笃定了三生蝶」带去的那方天地真实存在,嘉靖在手劄中将其称为真武界」。 其後的岁月,嘉靖依仗着武功坐定中枢,威压天下,随着功力愈发精进深厚,他愈是想要再次与那只三生蝶」相遇,再去往那方神异的真武世界。 权力得到了,享受过了,他已经不放在心上,只想追逐长生之路,那方真武界就有他需要的。 可惜那只蝴蝶再没有进入他梦境之中,只是嘉靖心中却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传武天下,或许就有变化。 於是他开始了传道」,如同分猪肉一般,将一门门武学粗糙的分发天下各方。 洪元翻到最後一页,嘉靖记录其将於泰山封禅台,破碎虚空,成仙得道,笔锋锐利,其中神意虽已消散,可字迹却像是有了灵一般,似欲突破帛书而出。 可见嘉靖於炼神一道上走出了极远距离,更在丹翡,烛煌等人之上,而且字里行间也充盈着自信。 然後,血溅封禅台,天雷轰击,四分五裂而死。 这位道君皇帝换了方天地还是那麽滑稽————而且,怎麽给我一种工具人的感觉? 三生蝶?」 洪元心念思忖,对於那只奇异的蝴蝶产生了浓厚兴趣,可惜其就像是一时兴起,入梦嘉靖一般,给其带去一桩缘法,旋即再无影踪。 叹息一声,洪元将手中帛书抛回原位,至於这里为何藏有嘉靖手劄?因为所谓魔主」烛煌,飞玄宗主丹翡本来都是朱家皇族後裔。 烛煌非是姓烛,而是朱,其名朱煌。 丹朱同一色,飞玄万寿本一家! 在嘉靖受雷击而死後,当时天下就已是沸沸扬扬,暗流涌动,朱家有识之士知晓大明难以维持,於是暗中化出两支,建立飞玄,万寿两宫,一明一暗,一正一邪。 其後百年,看似大明亡了,其实依旧在统御着天下,甚至这都不是什麽绝对隐秘,如玄空,灵明,张继圣这些立身绝顶的大人物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意念一动,洪元沉入一片海洋之中,看向了对面的裴灵霜,此刻即便没有洪元灵光加持,裴灵霜也能凝神聚念,於识海之内化出身形。 「灵霜,有没有兴趣做皇帝?」洪元悠悠开口。 裴灵霜吃了一惊,却也未过多思考,便是道:「前辈,灵霜不想做什麽皇帝,只想服侍你————」 「我可不需要你的服侍啊!」 洪元轻叹一声:「也罢,去将绣绣唤来吧————」 他挥了挥手,哪怕这处识海的主人乃是裴灵霜,她也是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恍神,便是睁开了眼睛。 裴灵霜想着洪元的话,隐约有了些猜测,她默然片刻,便是周身散发着寒气走出了藏书阁。 看也不看院内跪着的丹翡,烛煌两人一眼,径直离去,不片刻便是抵达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她袍袖一挥,带起一缕清风,嘭」的一声,震开了房门。 房间内一个青衣少女盘膝而坐,目光平静的与裴灵霜对视,两人相视了数个呼吸,裴灵霜道:「灵暄,你知错了吗?」 「姐姐,我并没错,错的是你。」裴灵暄淡淡道:「你入魔已深,不要执迷不悟了,还请为天下苍生着想,不要为难我的老师。」 裴灵霜冷意更甚,她本不是什麽容易动怒的性子,可这妹妹却总能轻易挑起她的火气,「好得很,灵暄,你我姐妹十余年未见,就让姐姐来瞧一瞧你的本事吧。」 说话之间,其手掌缓缓扬起,动作并不迅疾,可一股淩厉锋锐的气机已锁定了裴灵暄,蓦地劈斩而出。 呛啷! 剑光一闪,裴灵暄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口长剑,森寒的剑芒一荡,紧接着屋内震动了一下,劲气向着四面八方宣泄,墙壁轰然龟裂破开,瓦片四散。 嘭嘭嘭! 当白绣绣如鬼魅般飘入小院的时候,眨着眼睛,惊奇的瞧着院内的一幕。 「姐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呜呜呜————」 白绣绣愕然看去,那像是木头泥人一般没有丝毫情绪波澜的裴灵暄上蹿下跳,连声求饶,一张俏脸上哭得梨花带雨。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挨揍了!」 裴灵霜冷声道。 她双手飞舞,或是屈指弹击,或是淩空虚点,或是挥掌如飞,并没有在裴灵暄身上造成什麽伤痕,可那细密的劲气却如附骨之疽,直入裴灵暄躯壳之中,让得她浑身无一处不酥麻酸痒,无一处不痛,剧烈的痛楚仿佛触及到了神魂。 七情炼神」锤链出的超然」心境在不到半刻钟内就被打破,什麽推己及人,苍生之心,全都忘了个一乾二净,苍生能领会她现在的痛苦吗? 片晌之後,裴灵霜停止了揍人,冷着一张脸,裴灵暄挣紮着抱住了她一条腿,嘤嘤哭泣。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裴灵暄有气无力,连声说道,身子发抖个不停。 白绣绣看着这一幕,脚下悄无声息的朝後退了一步,或许自己对师姐的了解过於片面了。 裴灵霜转而看向了白绣绣,说道:「白师妹,你想不想做皇帝?」 皇帝?! 白绣绣浑身一个激灵,双眼一擡,看着裴灵霜没有过多表情,立时醒悟这并非对方的意思,而是出自万劫前辈,一时间如坠梦中。 我当皇帝?真的假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仙人抚我顶,破碎虚空!身神合一,法有元灵! 最新网址:.biquluo泰山之上风声喧嚣之际,江湖上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爆炸。 所有听闻此战详情的人,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自飞玄宗,万寿宫鼎立,统摄正邪两道,这一百余年岁月里,正邪论战短则数年一次,长则十几年,屈指算来也有八九次了,每一次总能引爆江湖,总有英杰崛起,一举成名天下知,成为接下来一两月乃至一年半载,江湖上的热门话题,风云人物。 可却没有一次有今次的轰动! 或许唯有昔年道君皇帝命陨封禅台,血溅苍穹引发的震撼,才能相提并论。 这次正邪论战,泰山之上,竟有真圣下凡,显露仙神之能,一掌覆天绝地,镇压武林群雄。 飞玄,万寿,少林,武当————正邪各大势力,凡是参与了此次盛会之人尽皆臣服。 江湖上沸沸扬扬了十天半月的传闻居然是真的,那白发魔女」确是被某个恐怖存在附身了。 却非是妖魔,而是仙神一流,其名万劫道君」。 而那位万劫道君已经传出谕旨,将於七日之後,封禅台上,敕封白绣绣为帝,代道君牧守万民,统御天下,彻底终结武林治世的格局。 一位女帝?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麽? 凡是了解一些内情的大人物或势力,既是震骇,又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古往今来也就出了一位女帝。 洪元可不会考虑他们的心情,对他来说,选择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趟旅程结束了,该回归了。 事实上七天时间远不足以让消息发酵,哪怕此方天地一流高手气脉悠长,凭藉轻功可日行千里,传递消息速度极快,可放眼天下,武功趋於一流者终究少数。 且就算获知了消息,许多势力也会疑神疑鬼,有没有胆子上泰山都是个问题。 洪元对此无所谓,就算没有这些人,单凭论战大会上被他压服的诸多势力,已经算是占据了天下权力的六成以上了,足可构建出一个新政权。 转眼就是七日。 这一日,天高云淡,泰山之顶,聚集了各家宗派之主,世家领袖,数百道目光齐齐投向中心两人,眼神中透着复杂之色。 封禅台上,裴灵霜一袭素白宫裙,迎风飘扬,雪发如瀑,容颜清丽脱俗,隐然似一位女仙临凡。 白绣绣则是头戴十二旒冕冠,上身着玄色绣金日月星辰纹衮服,下着熏色蔽膝与裳,外罩一件烟霞色云纹纱袍,轻薄如雾,通透若烟,此刻广袖被山风鼓起,玉声叮咚,白绣绣神情郑重,手捧祭文,清声诵念:「巍巍泰山,赫赫威仪。朕承万劫道君之敕,受命於天,定鼎山河,庇佑兆民,谨告上天,垂鉴此心————」 清音飘荡,回响於天地之间,在众人或敬畏,或不忿,或愠怒的目光中,轰咔」一声晴天霹雳划破长空。 这雷声来得突兀,可在场众人多是功夫精深之辈,本也不会惧怕,偏这雷音有种震荡神魂的魔力,让得一众人骇然色变,抬头望去。 赫见高空之上,一道游离的电光闪动,矫如神龙,浮於云天之间。 瞧见这一幕之人,心头一震,有些人就想起了昔年旧事,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期待之色。 牝鸡司晨,悖逆天理,必是触怒了上天———— 诸多人想看到这一雷落下,将那封禅台上两个妖女劈得粉身碎骨,可惜回应他们的是嗡」的一震,继而虚空之中有天音响彻。 「准奏!」 哗啦! 这二字一出,那道游龙也似的电光忽的下落,瞬间到了封禅台上,化出一位俊美无俦,黑发披肩的道人。 其周身萦绕淡淡光晕,如同神佛显世的举身光,身凌虚空,如履平地,分明近在眼前,却又给人一种远在天外的奇异感受。 其容其姿,宛然天人! 白绣绣已是看得呆住,难以挪开目光。 「原来前辈这般好看———— 日前正邪论战大会上,洪元虽然出手了,却是以精神驾驭物质之能,法天地之势,并未显露真容,到得此时,白绣绣才算是第一次见到他本来面目。 周围观礼的大人物」们也是瞪圆了眼睛,呆若木鸡,如被电火袭身,直击魂灵,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就是万劫道君! 这就是仙神之姿! 一身儒袍的张继圣也是凝注了自光,却发现当他想要多看几眼时,忽的神魂传来刺痛之感,仿佛那万劫道君缭绕的身光顺着他的视线蔓延而来,灼伤了他的精神。 他脸色一白,苦笑一声,本就已经屈服了,此刻再无一丝侥幸,一撩袍服,双膝跪地,重重一叩首。 「臣张继圣,拜见道君,愿道君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随着张继圣这一拜下,周围的人也是立即清醒了过来,纷纷俯首跪下,口呼道君。 洪元并不去理会,忽的袍袖拂动,一只晶莹如玉,散发辉光的手掌缓缓伸出,穿透了冕旒,抚在了白绣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白绣绣就感觉整个人一轻,像是要飘起来一般。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许多人见此,心头不由自主浮现出唐时李太白之诗,这传说走入现实的一幕印刻到了他们灵魂深处,恨不得以身代之。 亦有不少通晓词赋诗画之人,襟怀激荡,想要高声长吟,挥毫泼墨,将这一幕描画下来,传之後世。 洪元却是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裴灵霜仰着小脸,清丽容颜上透着期盼,他笑了笑,突的一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明明是无形气机所凝,裴灵霜却像是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轻摇薄唇,目光晶莹,紧盯着洪元面目,哪怕感到辉光之盛,难以逼视,也不愿移开目光。 但下一刻,洪元已朝她点了点头,旋即整个人融为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天穹之上,云层奔涌为漩涡,隐约之间似有一座巨大的门户显现,那道电光直射天心,倏然闯入大门之中。 炽盛的电火於半空爆发开来,顷刻间将云层绞碎,整个世界复归一片清明。 「这————那难道是传说之中的仙门?」 「破碎虚空!原来并非虚妄!」 泰山之顶,众人心潮澎湃,裴灵霜却是双眼一红,终於再也忍不住垂下一行晶莹的泪珠。 她怎也不可能忘记,那一日她武功尽废,身体千疮百孔,被投入满是毒虫屍骨的鬼冥洞中,心头只有绝望和不甘,却是毫无半点办法,只等着被万虫啃咬而死,腐烂成泥。 可就在那时,她心中出现了一道光。 「前辈————」 裴灵霜紧握手掌,心中自语:「破碎虚空麽?我一定能够做到,再次见到你。」 白绣绣则是於封禅台上,回首看去,张继圣领着一众宗门之主,世家领袖叩拜:「吾皇万岁!」 嗡! 云雾滚沸,一道清光如彗星,穿空而落,没入洪元眉心之中。 立身福地空间,在清光进入脑海的一瞬间,洪元便消化了此次的记忆,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古怪之色。 这次居然当了一回老爷爷?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趟新鲜的旅途了。 而且,那方天地似是而非,大明朝麽?」 「三生蝶,真武世界?」 洪元若有所思,抬头看向了福地的天穹,高远无比,无有尽头,愈发感受到这一方大世界的广大。 虞」的世界,屍解仙世界,传下正法八脉的那个修仙者世界,现在又多了一个武道可通神的真武世界————都在这无尽海之中麽? 洪元略微有些感叹,同时生出了巨大的兴趣,那些世界,他总有一日会去瞧一瞧究竟有何精彩之处。 再回到这趟的大明世界,离去之前,洪元对聚於泰山上的正邪两道大人物们都施了类似生死符」的控制之法,这是他结合诸多武功所创造,唯有寂灭劲能够化解一二。 白绣绣在吸纳了丹翡九成功力後,一身武功也臻至了那方世界的绝顶层次,加上一个内力浑厚无匹的裴灵霜以及这控制之法,统御天下或许还有难度,毕竟虽有着他这位道君威慑,时日一长,总也人想着试探一二。 但在如此优势情况下,若还被那些势力翻盘了,那也实属活该,不值得他培养。 破碎虚空之说自然是假的,只是对那大明世界作出巨大影响之後,【劫运道种】就如上次的大玄世界一般,也在大明打下了一个烙印。 只要裴灵霜武功达到某个限度,触动了烙印,洪元自然可以有所感知,届时将她带入此方天地也未尝不可。 当然,对应大明的烙印也显现在了福地空间,洪元若是愿意,现在就能再次以神魂降入大明世界而不消耗丝毫福地寿数。 同时这一趟的收获也被洪元察知,福地原本寿数1145年,一来一回耗去了24年,在【劫运道种】反馈之下,福地增涨了49年的寿数。 1170年! 根骨,悟性都没有变化,道种嫩芽略微长了些许,显然收获远不及上一次,洪元倒也不失望,毕竟这一趟确实没什麽难度。 「这趟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这炼神之法————武道真意,身神合一————」 洪元自光半开半阖,细细品味着脑海之内一门门炼神法门,尤其是飞玄宗的七情炼神」和轮回印」,即便是他都感到获益匪浅。 道庭世界的真功心灵秘法和虚魄炼神法,其实基本都是精神上的对抗,精神和身体无法契合为一。 大玄天地就更别说了,神魂的增长乃是受灵机滋养。 反倒是这大明世界,论单纯战斗力,较诸原本的大胤都有所不如,偏偏却走出了身神合一之路,将自身意志和武功相结合,凝链出武道真意。 洪元参详着种种法门,不觉时间流逝。 数日之後。 洪元立身而起,指爪之间劲气喷涌,尖锐之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之音。 这是伏虎门的虎煞裂山劲」,此刻在他用来,却带着一股恶风,从中透出丝丝腥气。 吼吼! 随着他一动,指爪裂空,虎啸之音大作,继而在他身後现出一双猩红带煞的眸子,竟是一头巨大的白虎,嘶吼一声,便随着他劲力而去,朝前扑出! 虎啸声起,白虎似有了灵性,凌空撕抓,於半空中显化了数个呼吸,方才淡去。 「虎煞真形,法有元灵————」 洪元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只算得上是个雏形,可他总算是触及到了法有元灵的层次。 一念及此,洪元身形一闪,出了福地空间。 片晌之後,洪元行走於天都繁荣的街巷内,镜寰心法运转,已是无声无息融入空气之中。 天都原为大胤帝京,如今又是道宫中枢,即便遭到了清洗,此刻数月过去,就又汇聚了众多高手。 毕竟道宫新立,对很多人来说,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洪元也未动用神意探查,纯以目光搜寻,很快发现了一个真功有成的顶尖高手,这人虬髯浓密,腰挎战刀,像是个饱经风霜的江湖客。 不过洪元一眼瞧出这是伪装,屈指一弹,一缕劲气无声无息融进对方体内。 这是六虚劫力! 但却与以往的劫力有所不同,洪元为这道劫力赋灵了。 法有元灵,他的劫力就带上了他本人的意志。 「精神消耗稍微有点大———— 洪元像是个背後灵,飘然随在对方身後,看着他穿行於天都大街小巷,进了某个小院,与一些人接触秘探。 这人竟还是个隐秘组织的首领之一,对新生的万劫道庭有着凯觎,洪元也不打断他与对方密谋,只是静静瞧着,见其身上的劫力散发着只有他才能瞧见的波动,随着与人的接触,润物无声的融进被接触之人躯壳之内。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也是飞速落地生根。 劫力原本是死的,可在洪元赋灵之後,已然活了过来,开始主动侵染他人。 洪元就这麽跟着这人,见其与人密谋之後,摇身一变,化为一个俊朗的公子哥儿,摇着羽扇行於天都。 一日之後。 噗! 这人眉心一道血痕绽裂,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洪元看着对方的屍体,摇了摇头。 一天之内,这人接触了不少於百人,当然,真实数量远比这多,只是至少要交谈片晌才算得上是接触,而同时其也宛似个辐射源,将自己的劫力辐射了出去,浸染他人。 「可惜————」 洪元叹了口气,可惜他这赋灵依旧不能持久,只能维持短短一日他劫力中蕴含的意志就消散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匆匆一年,重返故地 最新网址:.biquluo「法有元灵,浸染天地————」 洪元看看地上倒毙的屍体,在被他杀死之後,对方躯壳内的六虚劫力飞快逸出,其中蕴含的意志也是消散开来。 以这人为辐射源头,一天之中浸染了上百人。 不过在洪元观察之下,那百人虽被劫力寄体,只是这辐射出去的劫力裹带的意志已是微乎其微。 若非这意志属於洪元本身,便是连他都感受不到。 这百人也无法成为新的辐射源,雪球难以滚动起来。 洪元默默思忖,还是得继续提升悟性,只要自己神魂足够强大,法有元灵进度也会相应提升。 除此之外,就是将气血熔炉法」传及天下,这点传道枢已经在做了,於各州府,郡县设置学宫。 此法门源自洪元,修炼这一法门之人天然为他所制,也会更容易受到劫力浸染。 像是地上这人,在天都繁华的大街上走一圈就不知接触多少人,可为何一天下来也就浸染了百人。 因只有这百来人与他有过交谈乃至肢体触碰。 可若是人人修链气血熔炉法」,但凡只是一转稍有成就,这数量就会翻上十倍。 除此之外,修炼此法之人,其气血也会成为洪元意志最好的温床,在对方气血不知不觉滋养之下,或许原本微渺的意志也会逐渐壮大。 待得有朝一日,这天下间千百万人受洪元劫力寄体,届时他一念之间,就能循着劫力中的意志感应,将这一个个点串联起来,举手投足之间,浸染天地,裹挟百里,千里之大势,那才是真正的在世。 洪元念头转动,地上的屍身也懒得处理,不片刻到了传道枢,催促李道一尽快将学宫於天下各地铺开。 万劫道庭拆解各大诸侯,豪门世家,收缴了海量金银财货,建立学宫这点耗费算不得什麽。 洪元也不怕下面人管不住手,毕竟还有着监正枢的督察,就算三枢院一起腐烂了,无非就是再清算一次罢了。 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那是分体白夜这个值岁」的本职工作。 想到白夜,洪元就看向了东南方向。 两者相隔数千里之遥,可藉由着【劫运道种】的神妙,他依旧能感应其存在和方位,可惜不能交流。 也不知这一去一个多月,是否有着收获? 轰隆隆! 怒浪翻腾,拍打两岸,水花激溅之声大作,龙脊江奔腾不息,滚滚向前,恰如这逝去的岁月。 一艘古朴威严,宛似水上宫阙的大船劈波斩浪,平稳的行驶於湍急的水流中。 灯火通明,装点得精巧雅致,散发着一股馥郁香气的房间内,洪元拥着怀中的少女,心中叹息一声:「又是一年,我也二十岁了啊!」 他怀中少女正是欧书瑶,肤光胜雪,容貌秀丽之极,或许是因房内氤氲出的热气,双眸泛着水润,脸颊晕红,愈发显得娇嫩多汁,让人忍不住品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欧书瑶依靠着洪元,哪怕早就通了人事,依旧是含羞带怯模样,此刻正努力克服心猿意马,描绘着一幅画作。 所画正是房中之景,她依在洪元怀里,左边是陶惜月抚琴,徐青荆则是於右边点燃一炉好香。 洪元左右看了看,凑到欧书瑶那晶莹如玉的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後者感到有些酥麻,扭了扭身子,旋即点了点头。 不片刻,洪元坐在了瑶琴边,屈指一弹,铮」的一声清音响起,紧接着悦耳动听的音符跳跃起来。 欧书瑶,徐青荆,陶惜月三人则是换上了霓裳,於室中翩翩起舞。 这房间甚大,足可供她们展露舞姿,洪元随手弹奏,清音飘摇,已不逊色天下任何一位琴道大家。 这非是前生今世的曲子,纯是发自心声,肆意而作,洪元面露笑容,瞧着陶惜月三人的舞姿,心思渐渐扶摇而上。 也不知这样的好时节,好颜色,能够持续到几时。」 洪元又是一叹。 他今朝二十,明岁十八,其後千百年也可岁岁十八,但眼前少女如今虽是青春年少,人比花娇,可终有凋零之日。 哪怕修炼了他传授的法门,锁住气血,即便到了七老八十,百岁之龄容颜也不会变老,但终会逝去。 在打开太岁福地不久,洪元就做了个测试,他可以带人入福地,但进入福地之人不可能如他一般与福地同寿。 寿数是没有变化的。 对於面前这三个最先接触的少女,洪元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毕竟就算是宠物养久了,若是那天不在了,也会有些失落。 是以这一年来,他身边女子渐多,其中不乏颜色比陶惜月三人更好的,可这次回返溟州,他还是只带了三人。 自大明世界回归,时间一晃,已过去一年有余了。 这一年时间里,洪元又累计了四次虚天穿梭,其中两次武力层次与大明仿佛,也是类武侠世界,倒没什麽好说的。 第三次是个末日世界,可惜没什麽超凡之力,洪元降临过去的时候,那方天地之人已死了九成以上了。 他所降临的是座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小岛,残存之人几乎疯魔,洪元也就没什麽拯救世界的想法了,直接选择了赔本回归。 第四次的天地,境况与前世八九十年代相若,只是那方世界居然存在着不少鬼怪与除魔法师。 不过都不算强大,所谓鬼怪也只是一股诡异的阴煞之气所凝———— 四次穿梭,收获不算太大,却也让洪元的个人面板有了成长。 【福地道主:洪元】 【根骨:15/100】 【悟性:14/100】 【天赋:劫运道种.萌芽】 【武功:六虚劫,正法灵窍】 福地寿数也涨到了1500年以上。 此外气血熔炉法」也被他完善到了第七转,倒不是不能更高,只是洪元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炼神上。 而且,对於此世之人来说,七转其实已经太高了。 气血熔炉法」降低了修行的门槛,十之八九之人都可将此法入门,十之一二耗费积年之功应能完满一转。 这已经极为夸张了。 此方天地在大胤不作人的情况下,即使地域颇为广大,在道庭接手之後,查探天下人丁,也就四五千万左右。 纵有隐户,大体数字是没多少出入的。 差不多五千万人中的一二成能够气血一转大成,这是什麽概念? 要知道洪元的气血熔炉法」,一转乃是将旧法中的入劲到入微一并囊括其中,且战力还要胜过不少,也就是说未来将出现千百万的入微级别高手。 当然,到了那时,入微级别肯定称不了高手了! 二转,三转的难度逐层上升。 所以洪元即使传法天下,学宫从县到州,一路往上,哪怕到了中枢也顶多只能学到第三转,到了第四转就得靠功勳获取了。 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在洪元一声令下,短短一年时间,李道一弹精竭力,学宫已经於天下各地开花。 自不可能任意府县都立下学宫了,这不现实,即便道庭有那等财力,也无足够的教授。 可天下每一州以及一些大城,却是顾及到了。 而作为道兴之地,道庭众人忘记什麽地方,都不可能忘记溟州。 轻舞毕,琴韵停,洪元携着陶惜月,欧书瑶,徐青荆出了房间,卓立於船头,负手眺望两岸。 龙脊江畔,柳色如烟,和风拂面。 陶惜月眸光映着碧空,指着前方数里,笑道:「前面不远便是公子月满龙江」之战的地方了!」 欧书瑶闻言,忙是凝注目光远眺,但见两岸行人如织,汇流而去。 船行速度极快,越是靠近,见到的人越多,其中多是佩刀带剑,气息彪悍的学武之人。 众多习武之人极目江心,久久注视,更有一些人双膝跪下,神态虔诚而恭敬的叩首。 自万劫道庭鼎立,作为道君扫荡天下,登空化仙之地,这里也成了世人心目中的圣地。 这一年来,不乏来自南北之地之人前来瞻仰。 「洪元一治,至於万劫,扫清六合,混一南北————」 忽然岸边传来阵阵清越的唱诵声,一群身着学宫服饰的学子正击节而歌,唱诵着《乾元大道歌》。 这歌诀非是道庭所作,万劫道主以一人之力结束战乱,终结天下八百年乱象,掀翻大胤罪朝,此功绩之壮,足以传诵千古,也早被世人视为神圣。 此大道歌便是某个无名氏所创,称颂道主功绩,很快就口口相传,传遍了天下。 这群学子也就十来人,乃是龙渊府学宫弟子,趁着景色合宜,佳期正好,来到江边赏游,仰观圣迹。 歌声随风飘来,落入欧书瑶耳中,她白皙脸蛋上露出笑容:「公子,这歌中所唱,是你的功绩呢。」 洪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现下自是用了幻法,不然若被人瞧见真容,还不知会引发何等大的动静。 徐青荆目光四顾,忽的指着江中一块新立的石碑,笑道:「公子你看,那里还有碑文呢。」 她手指所指的一块碑离岸十数丈,矗立於江浪之中,单是出水就有三四丈高,随着水浪拍打,卷席来去,露出一行行笔力道劲,气势磅礴的字迹,竟是一阙《临江仙》。 徐青荆一字字念了起来。 怒浪排空云变色,龙江月涌潮惊。 仙人一怒动雷声。 千军皆辟易,万马尽崩腾。 八百年来昏与浊,今朝重见河清。 乾坤整顿仗雄兵。 碑铭传後世,四海颂道名。 「————四海颂道名。」念到最後,徐青荆脸上已满是崇慕之色。 第二百四十四章 《劫书》出世,故友相见非往昔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 巨大的船体劈波斩浪,掀起的浪潮拍打两岸,水花扑涌数丈之高,震耳的轰鸣遥遥传开。 沿岸诸多游客,武人,朝圣者见这船长达数十丈,其上楼阁重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竟如江河之中移动的宫阙,不由得纷纷侧目,暗自揣测着船上载着什麽大人物。 大船却是未有半分停歇,在甲板上众多黑衣水手操弄之下,不紧不慢的远去。 岸边十几个龙渊学宫的学子也只是稍微留意了下那艘大船,便又继续吟唱《乾元大道歌》。 如此反覆数次,方是停了,一众人遂开始交流近段时日所学所得,大多都是讨论气血熔炉法」的修行,但也穿插着术数杂学,奇闻异录。 正聊得火热时,一个身形高壮,方面大耳的学子眼睛一转,笑道:「谢兄来了!」 众人随着他自光看去,见一个相貌清秀,二十来岁的青年大步而来,行走之间,矫如灵猿,眨眼就到了近前。 「诸位好友,在下来迟了,恕罪则个!」谢姓青年面上带笑,长身作揖。 「谢兄,你素日里最是守时,今次为何晚到了?」 「谢兄,光是告罪可不够,小弟这里带了府内有名的回春酿」,你得自罚三杯才够。」 高壮方脸的学子忙是摇头:「不行,不行!回春酿这等美酒,咱们自己都不够分,你这是罚谢兄,还是奖励他啊?」 「哈哈!」 一众学子大笑起来,不论心里怎麽想,表面上都是一团和睦,情谊深笃。 这谢姓青年乃是江陵谢氏的旁支子弟,真要较真起来,还算是曾经的谢家宝树」谢灵均的族弟。 当然,这也不算什麽,如今是道庭治世,什麽牛鬼蛇神都得俯首称臣,谢氏早就拆分了。 这些学子之所以对其热络,只因这谢姓青年天赋上乘,一转气血熔炉法」修行一年不到,已然将要大成,前途看得着的远大。 「各位好友,小弟迟到自是有原因的,因要去取一物耽搁了些时间————」谢姓青年微微一笑。 「嗯?能让谢兄耗费工夫去取,想来是好东西,谢兄不要卖关子了,就请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吧。」有学子笑着催促。 「诸位请看。」谢姓青年自袖袍内取出一物,却是一部厚厚的书册,众人正疑惑之际,他已将正面展示出来。 「这是————」方脸学子一步踏前,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劫书》?道庭整理过去八百年功过春秋,从幽劫纪至今,编纂的史书?」 「正是。」谢姓青年点头,语气中带上一些自得:「此书为道主亲定,传道枢李枢长安排博学之士,耗费绝大心力方才着成,不过八百年风雨,岂是一部能够书就,这第一部耗费一年有余方成,可也就讲述前百年之事罢了。」 「此书眼下只在天都流传,尚未传及各州,在下也是费了不少心力,方才能提前获得一部。」 「好好好!记你一功!」方脸学子顾不得失礼,忽的将一壶酒塞到谢姓青年手中,趁他愕然之时,使了些巧劲将《劫书》夺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 谢姓青年一手拿着酒壶,哭笑不得:「你这厮————」 「《劫书》?」众学子蜂拥而来,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 这一年多来,道庭发行的报纸《道录》之上,也是讲述了幽劫纪时虞朝,胤朝之事,只是并不连贯,每月一份的报纸也难以尽述。 报纸上提及了道庭正在着史,其名《劫书》,身为学宫门人,对这总述过去的一书自是感兴趣的。 「高兄,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将书拿到了手中,便请为我等诵读吧。」一个学子向方脸学子大声提议,迎来众人的附和。 方脸学子嘿嘿笑着,也不推托,轻轻一跃上了旁边一方大青石,手捧书册,翻开第一页,便是抑扬顿挫,大声讲述了起来。 幽劫纪时,天地清浊不分,众生蒙昧混沌,世间为邪神妖魔所统治。 人,只是祭祀妖神的血食,牲畜———— 忽有一日,天光开路,自那冥冥莫测的域外降下一人,便是虞皇,虞皇身有神能,扫荡群邪———— 随着方脸学子的高声而诵,不独是一众学宫门人,便是周边游客,朝圣者,武人也竞相被吸引了过来,侧耳聆听。 诸多人仿似被带入了书本中的世界,回到了八百年前幽劫纪时,见证了那个黑暗,血腥的残酷时代,神情时而悲怆,时而愤怒,时而叹息! 「胤太祖昭得天启,认为邪魔妖神乃受虞」所驱使————击杀虞皇,分裂其屍,掩盖其史————建立大胤!」 方脸学子一口气读了小半个时辰,口乾舌燥,可也就读了小部分罢了,不由得合拢书册。 「此书讲述古史,宜常读常新,细细品监,可不能一口气读完,暴殄天物,今日就讲到此处吧。」 有武人眉头皱起,但因其学宫门人身份,却是没有发作。 「是极是极!」一个学子点头,环顾众人:「不知诸位听了书中所述,有何感想?虞皇和胤太祖孰对孰错?正邪何如?」 谢姓青年得了《劫书》就飞快赶来聚会,还没来得及翻阅,此时就是一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不知虞皇是神圣还是妖魔,胤太祖是代天罚罪还是乱臣贼子————」 他脸上浮现出敬仰之色:「在下早前读了《道录》就有感受,而今听了《劫书》更是崇敬道主之心胸广大,对於前胤和那虞朝竟都是丝毫不隐藏,书中只是直述,而无半分贬低,是非正邪,全由天下人论断————」 众人闻言,亦是叹服,这时就有武人哼了一声:「可惜道主胸怀宽阔,偏那些前胤的余孽不识好歹,近年来搞风搞雨,虽无损道庭大局,却也是造成了不少死伤,简直该死极了————」 他说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齿,双目血红,似与前胤余孽有着深仇大恨,嘴里还在嘟嘟嚷嚷着什麽,只是混入了突然刮起的河风里,难以听清。 风声呼啸。 龙脊江与玉带河交汇处,水流愈发湍急,形成了一个个急旋的涡流,奔腾的大浪翻卷如龙,轰隆声大响。 可这一切都没影响大船的平稳行驶。 洪元坐在巨大的桅横杆之上,一袭青袍随风扬起,发丝如瀑,披洒而下,沐浴着天光,手里转动着一只酒壶,徐徐而饮,极是惬意自在。 身下大船这时候颤动了一会儿,便是汇入玉带河,洪元眺望远方,再过百数十里,便是要进入临江府地界了。 临江府。 杨府。 今日杨府颇为热闹,仆役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因今天正是杨家小公子的周岁宴。 一年多前,在洪元扶持之下,杨烈轻易继承了他好兄弟宋应龙的遗产,将卧虎庄,龙骧军统於一体,成了龙骧少主。 等到道庭建立,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杨烈还兼领了临江镇守,临江学宫教授等职务,成了临江府事实上的第一人。 功业有成,後继亦是有人,他与那位宋十三娘子早就诞下一子,已是足岁。 不过杨烈并未因此得意忘形,谢绝了想要来访的宾客,只於府中办起家宴,否则以他身份,杨府门槛都得被踏平,宾客得排到三条街之外。 杨烈只是表面看起来惫懒,粗莽,真要思考起来,心思也能细腻,只是他不喜工於心计。 可杨烈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今时今日的地位尊崇来源於谁,自不可能去给对方招黑。 虽然放眼天下,也没谁敢抹黑那一位。 客厅之内。 杨烈端起一只大海碗,其中酒液晃荡,醉眼朦胧之中,看向对面几人,又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妻子,正在逗弄着怀里的孩童,时不时与他相视一笑。 即使产下一子,宋干三娘子依旧娇美,更多了股成熟妇人的风韵。 「武叔,大伯,爹————」杨烈自得的笑了起来,将一碗酒咕嘟咕嘟饮尽,啪」的一声,重重往桌子上一磕:「今日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家人在前,妻儿在侧,杨烈只觉人生得意,莫过於此,整个人仿佛要飘到天上去,却因动作太大,吓得孩子哇哇」哭了起来。 宋十三娘子忙是一边哄着孩童,一边白了他一眼,杨二虎立身而起,挥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杨烈头上。 「多大的人了,还这麽毛毛躁躁————」 他如今被洪元灌注气血,沉疴尽去,脱胎换骨,整个人又壮了一圈,哪怕没动用什麽劲力,也是打得杨烈龇牙咧嘴。 杨二虎一巴掌挥下,转头盯着杨金宝,见後者也是站了起来,扬起了手掌,一双眼睛直瞪着他。 倒不是因杨二虎打了杨烈生气。 「二狗子你干什麽,这混小子是我儿子,你打了他,我打什麽?」 杨金宝骂骂咧咧道。 啪! 杨二虎又是反手在杨金宝脑门甩了一记,发出清脆爆响,如同碎了个爆竹,「你有意见?」 杨金宝额头青筋直跳,跺脚道:「二狗子你欺人太甚,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练一练,狠狠教训你一顿。」 杨二虎面无表情:「那就说定了,这就演武场走一遭吧!」 杨金宝神情一滞,眼神飘忽。 他也跟杨二虎一般,在洪元气血灌注之下,旧伤尽复,气血旺盛之极,可到底是久疏武艺,即便杨二虎近年来同样不再专注武道,两人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一个丰腴的美妇人起身,拉了拉杨金宝的胳膊:「今天大喜的日子,打打杀杀算怎麽回事?」 又朝杨二虎笑了笑:「大哥,你别跟这家夥一般见识。」 杨金宝顺势坐下,嘟囔道:「我就给金锁儿一个面子,今天放你一马。」 杨二虎冷笑一声。 武都雄神情慵懒,靠着大椅,眼中含笑的瞧着几人,直接抓起酒壶就灌,叹道:「可惜洪小子不在,否则当能喝得更尽兴。」 此话一出,厅中就有些默然。 「谁说我不在?」忽然之间,一个声音飘了进来。 杨二虎,杨金宝,武都雄几人俱是惊愕,就见一个青衣人背负双手,眉眼含笑,悠闲自若的走入大厅。 「洪————道主!」 武都雄结巴了一下,没人的时候他可以呼一声洪小子」,人在当面的时候却是只敢称道主」。 「师叔何必如此生分?」洪元笑道:「还是叫我洪小子吧。」 武都雄让让一笑,以他的性子,本是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候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或许是近年来的养尊处优,消磨了昔日的勇力。 洪元叹了口气,向着杨二虎行了一礼:「师父。」 杨二虎也不知如何回答,只点头道:「来了就好。」 洪元走到杨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兄弟,好久不见了!」 「也不算太久,今日你一定要陪我畅饮通宵!」杨烈哈哈一笑,反是显得最为从容,又道:「只不过你事务繁忙,怎的有空?」 「事情自有人替我去做,我倒是闲人一个。」洪元目光一转,落到宋十三娘怀中孩童脸上。 这孩子也是一下子不哭闹了,瞪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与洪元回视。 「何况,今日乃是我侄儿周岁,岂有不到的道理?」洪元捏了捏孩童脸颊,一股温润的气血之力便是融入对方躯壳。 这股气血落地生根,将会缓缓浸润其身躯,助这孩子在几年之内脱胎换骨,届时躯体坚韧,神力过人。 「这孩子长得讨喜,叫什麽名字?」 洪元笑问。 宋十三娘子隐约从孩童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温热和煦之气,眼睛一亮,知道孩子有了莫大好处,起身向着洪元盈盈一礼,笑道:「我和夫君只望这孩子平平安安,健康安泰,是以给他取了个康」字。」 「好名字!」洪元收回了手。 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取了个酒壶,斟满一杯酒,向着诸人遥遥一敬:「师父,师叔,杨兄弟————请!」 这一杯酒是敬过去,也是敬别离。 人虽然还是那个人,酒还是一样的酒,却已经难以回到过去,双方已经隔了一层天地,同样的人和酒已非昨日滋味。 洪元知道以後再来也是让双方皆不自在,今日之後,不会再来了。 「请!」杨二虎几人亦是知道了什麽,略微一默,举起了酒杯。 一杯酒饮尽,洪元目光看向了杨府之外。 第二百四十五章 血祭苍冥,‘虞\’的回应!雾海之外,域外来客!(二合一) 最新网址:.biquluo相距杨府不远,一条隐秘的巷道内,十几具屍体无声无息倒毙於地,或是眉间裂开血痕,或是喉咙多了个血洞,或是被一剑穿心———— 死得都极快,空气中都没多少血腥味儿,只剩下两条灰衣人影脸色剧变,一左一右闪身射出,逃窜而去。 铮! 一声裂帛也似的奏鸣响起,气流肉眼可见被一道无形气刃撕开,一个灰衣人顿觉面目森寒,瞳孔中映出一个怀抱琵琶,身着一袭霓裳宫裙的女子———— 下一霎喉头一凉,意识恍惚之中,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最後一眼只瞧见一具无头屍身仰头栽倒,模样甚为熟悉。 呼! 一缕剑光像是轻柔的风儿,忽然飘了过来,将那颗抛飞的头颅拢入其中,光华绽放之中,但见一个英武青年手腕轻转,剑体抖动,那头颅立被气劲震击,爆裂开来。 还不等漫天血水飞溅,半空中一个儒袍男子淩空落下,其一只大手掐着另一名灰衣人,眉头一皱,另一只手袖袍展动,仿佛张开了一个气囊,将爆裂的血肉汁水以及地面的砂砾泥土摄入其内。 随即袖口一抖,噗通」一声一颗拳头大小的暗沉色泥球跌落地上。 「於兄快剑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只是下回能否用得更————文雅一些。」儒袍男子瞥了英武青年一眼,将掐着的灰衣人掷於巷内。 英武青年讪讪一笑,收剑入鞘,看向了儒袍男子与霓裳女子,「抱歉,我前些日子刚巧气血熔炉」二转入门,气血增涨过大,倒是比不得凤兄和墨仙子的挥洒如意了。」 这三人正是一年多前,曾於琼花会上扬名的青年高手,快剑」於英华,狂儒」凤清歌以及霓裳仙子」墨音无。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巷道内又走入了一人。 趴在地上嗬嗬」喘气,浑身软绵的灰衣人挣紮着翻了个身,便似耗尽了浑身气力,仰头瞧见了个月白道袍的青年,嘶声道:「张神霄————」 「活着不好麽?」张神霄眼中透着怜悯,摇了摇头:「明知事不可为,何必自寻死路?」 灰衣人脸色灰败,嘴角溢出血水,一双眼睛反愈发阴毒:「别指望从我口中问出什麽「」 「你想多了。」张神霄直接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若要逼供,你以为你有自杀的机会麽?你们那所谓的烬劫会」有的是想要跳船的人,都不用我等拉拢,他们主动就把情报送上门来了。」 「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监正枢掌握之下。」 灰衣人瞳孔圆睁,身躯颤栗,鼓足了最後一口气:「不要太得意了————凭你岂知我们真正的手段,呵呵!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天下人负了大胤,那这天下也没必要存在了———— 「我用不着知晓,自有孟婆大人去理会————」张神霄没继续说下去,这灰衣人已然气绝,一双死灰的眼睛仍瞪着他。 「收拾一下吧,别扰了道主的兴致。」墨音无嗓音清冽,悠悠说着。 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抚弄着琴弦,清音似流水般漫开,四下里忽的就涌出一些个黑衣人,快速将地上的屍身拖走,三两个呼吸间消失不见。 张神霄则是转身望向了杨府方向,心中有些叹息。 这一年多来他归入道庭监正枢,孟婆麾下效力,办事也算尽心竭力,依凭功勳阅读了许多秘本,连气血熔炉法」都已二转圆满。 历经两次蜕变,张神霄一身战力放在旧日的大宗师之内都不算弱者了。 这麽短的时间有此巨大提升,放在以往他绝不敢想像。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於那个一般的男人。 想到曾经还欲与对方一较高下,张神霄就是自嘲一笑。 「处理妥当了麽?」忽的一个声音飘了下来。 张神霄几人身体一颤,齐齐擡头就见一侧屋脊上青衣拂动,一人沐浴在天光之下,身体莹莹发光,瞧不清本来面目,只手中拈着只白瓷酒杯,徐徐转动。 「拜见道主!」张神霄,墨音无等人躬身行礼,意态恭谨。 「记你们一功,回去向李道一申请气血法第四转吧!」洪元笑了笑。 几人顿时露出喜色,哪怕连最强的张神霄也不过二转圆满,勉强迈入第三转门槛,可能提前获得第四转功法,细细揣摩,将极大提升修行进度。 未等张神霄几人拜谢,洪元已挥了挥手:「你们忙你们的,无须管我!」 话音落下,洪元身影就从张神霄等人面前消失不见。 於此同时。 洛州。 此州居於天下之腹心,地势平旷,唯有一座孤峰突兀而起,直插云霄,名为金顶峰。 相传上古之时,金顶峰乃是支撑苍天的神柱,後因天倾西北,神柱断裂,只余半截残峰,然而即便如此,依旧高达两千丈,俯视群伦。 顶峰之上,罡风猎猎,吹到人身上宛似刀割,森寒彻骨。 此时这人迹罕至的区域却聚集了数百人之众,山顶乱石被粉碎,横扫到了一旁,平整出大片场地。 场地中央,设下了一座巨大的祭坛,不知什麽材质制成的火油汹汹燃烧,哪怕是这霜天雪地依旧无法让其熄灭。 数百人齐齐而诵,吟唱着拗口又意味难明的祭词。 这群人正是烬劫会」成员,所谓烬劫」,顾名思义,乃是将万劫道庭化为灰烬。 烬劫会」的主要构成便是大胤皇族云家人以及一些邪神教派,当然也少不了那些被万劫道庭扫荡的旧日权贵,世家残余。 「集合你我各家底蕴,又耗费年余寻找,最终也不过聚齐二十二件虞」的残躯。」 昔日大胤福德帝第七子,云承诏看向了面前的祭坛,祭坛之上供着一口镂刻着众多奇异纹路的巨大棺材。 棺中是一具水晶雕成的人体,栩栩如生,宛然若生人,只是这水晶人体躯壳许多地方都被放置了一件件器官状物事。 诡异的气机升腾而起,隐约之间,仿佛有一条条鬼影,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在棺中咆哮,怨煞之气弥漫,却都被收摄於棺中,难以溢出。 饥饿之胃,七情面皮,百怨耳,血河手,鬼脊,万蛆脑———— 云承诏目光从那一件件散发着骇人气机的物事上扫过,这些都是烬劫会」搜集到的虞皇躯体。 若无那口术法祭练过的特制青铜棺以及水晶人体束缚,这般多的残躯放在一起,单是看上一眼,云承诏怕是就会直接陷入疯魔之中。 哪怕他也算是大宗师级战力,也是不会例外。 「若是继续寻找下去,或许还能多搜集几件,只是李道一的传道枢,孟婆的监正枢逼得太紧了,为防不测,还是及早举行大祭吧。」 云承诏身边,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血袍人。 这是血神教」教宗,是个势力逊色阴山宗,红莲教一个档次的邪神教派,但血神教主本人却是顶尖的大宗师战力。 除了云承诏,血神教主,现场还有着十来位大宗师战力,这算是烬劫会」的半数底蕴了。 「可惜没得到虞的五脏,尤其是心脏,又或头盖骨————否则大祭成功机率将提升二三成。」又一位邪神教派的领袖开口了。 云承诏脸色阴郁,他自然知道虞皇五脏的下落,曾经被大胤皇族用以虚魄寄灵,铸就帝胤」。 现在都落到了万劫道庭手中。 至於虞皇头盖骨紫府华盖」,则是在李道一之手。 一个身穿道袍,气息幽邃的术士手托罗盘,於祭坛前望向天空,双目闪烁,隐约就看到一股黑气於高天之上忽隐忽现。 这术士手中罗盘轻颤,发出嗡嗡」低鸣,其一只手快速掐诀,片晌之後,忽然冷喝一声:「时间已到,开始吧!」 「好!」 云承诏等人也不迟疑,烬劫会」十余位大宗师级战力齐齐划破衣衫,但见云承诏以指为刀,噗」的一声裂开心脏部位的皮肉。 他脸皮抖动了下,眼神却愈发冷漠。 其余大宗师战力亦与云承诏一般,各施手段,割开心脏部位,其後鼓荡劲力,一滴滴心头血飞射而出,落入青铜棺之内。 棺中水晶人体受到心头血浸染,立即晕染开血色,仿佛真要化为血肉实体。 随着云承诏等十数个大宗师动手,金顶上数百名烬劫会」高手也是嘶吼一声,诵念咒文愈发激烈,一个个手掌翻动,多出了一口匕首。 扑哧!扑哧! 一口口匕首紮入了心脏之内,这些尽劫会」高手好似忘却了痛楚,神情癫狂,并未死去,而是将心脏自躯壳内剖出,双手捧於掌心,这才跪伏着断绝了气机。 嗡!嗡嗡! 祭坛上的青铜棺激烈颤抖了起来,似有某种奇异的吸力凝成,化为巨大的涡流卷向全场,将那一颗颗心脏内的血色吞没一空。 吼! 棺中爆发出了一声嘶吼,那非是世间任何一种声音,却比所有声音都要教人胆寒。 可云承诏,血神教主等人却是眼神狂热,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具如神如魔的身影从棺中立起,仰天咆哮。 也就在这时,自峰顶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响声,夹杂着阵阵惨叫和怒吼。 云承诏等人脸色一变。 烬劫会」在这金顶举行大祭,下方自也伏有高手防卫,这显是有敌来袭了。 那敌人来得好快,甚至只是听到惨叫的呼吸间,云承诏已听得风声呼啸,紧接着眼前一轮新月亮起,猛地化为刀光劈下。 「太阴戮魂咒?!」云承诏厉喝一声,周身衣袍荡漾起道道波纹,交织成网,紧接着与那虚无的刀光一撞,空气如气泡般爆开! 另一边,空气咔咔」碎裂,一道人影似从虚空中挤进来一般,现身峰顶。 正是寂灭,遍照这两位红莲教曾经的使者。 连张神霄都气血二转圆满,两人获益更大,如今散发的气势已不逊色昔日绝巅的大宗师,甚而犹有过之。 「一群阴沟里的臭老鼠,躲在这里做什麽见不得光的事呢?」遍照尊使冷笑一声。 虽然他和寂灭都曾是红莲教出身,但现在已走上道庭正道,一开口就是和眼前一众邪神教派作出切割。 嗖嗖嗖! 又有一道道人影掠身而至,奇快无比的落向了峰顶,其中有剑光璀璨绕体的花溪剑主」风南燕,有摆渡人赢稷,海奇峰————有曾经的玉家之主玉怀瑾———— 一个个气息强大,水银泻地般弥漫而来,峰顶积雪如浪,翻卷而起。 云承诏,血神教主等人脸色骤变,血神教主倏忽化为一条血影,猛地疾射而出,抛出一句话:「我等来挡住他们,你们继续完成最後的祭祀。」 说话之间,又有数名邪神教派的领袖不约而同迎向了风南燕,寂灭,遍照等人。 霎时间,金顶之上,劲气狂涌,只一瞬间就仿佛陷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云承诏双目血红,趁着一众邪神教派之主争取时间,伏地向着祭坛跪下,双臂高举,喝声响起:「血祭上苍,以虞皇圣躯二十二器,叩问苍冥!」 「天地沦丧,道庭窃鼎!」 「告知於虞————」 「此界遗尔神藏,渴盼真圣!」 「伏请重临!」 随着云承诏话音一落,被禁锢於青铜棺内的血煞之气轰然如龙,直冲苍冥,瞬即搅得风云变色。 轰咔! 一条炽白色的闪电裂破长空,如一条长长的火蛇从高天之上垂落,猛地劈在青铜棺之上,雷火耀得世界一片惨白。 恍兮惚兮之间,天地之间似有鬼神怒吼,咆哮,甚至让风南燕,寂灭,遍照等人都是脸色惊变,一时间被震得罢手,纷纷凝目看向了祭坛上的青铜棺。 但见那青铜棺被厉电一劈之後,也无多少异状,方是松了口气,云承诏却是脸色一戾,陡的大手如钩,狠狠抓向了自己的胸膛。 扑哧! 其指爪如最为锋锐的神兵利器,一下子洞穿而入,狠狠掏出了自己的心脏,双手捧着呈上祭坛,惨笑着大吼:「伏请重临!」 更为炽烈的电火闪耀了起来,高田之上云层陡然破碎开来,化为一团团灰雾,萦绕不散。 云承诏死死盯着天空,其余人也是一般,这一刻时间像是凝滞了一般,似无限延长,又像是一刹那,那灰雾之中陡然传出一道淡漠,恢弘,威严无比的声音。 「吾听到了!」 此声音一出,祭坛上的青铜棺内,水晶人体之中二十二件虞皇残躯纷纷破碎,化为齑粉,被狂风一吹,四下散去。 整个青铜棺也轰然炸裂开来。 「哈哈!」云承诏大笑出声,他已经感受到了生命如烛火,随时都将熄灭,此刻却比谁都要亢奋,扭头看向风南燕,遍照,寂灭等人惊骇的脸色。 「大祭成功了。」 「虞」的世界回应了,原本他们可能将在一百年後降临,可现在————好好珍惜你们不多的时间吧。」 风南燕沉声道:「我不知虞皇和胤太祖昭孰对孰错,谁正谁邪,但只凭你今日作为,无论云氏有何功绩都得抹除了。」 「随你怎麽说,这天下既不能为云氏所有,那就谁都别活了————」云承诏委顿於地,只剩下最後一口气。 他眼中泛起憎恶的光:「可惜!可惜到最後未能见到那万劫逆贼,我真想瞧他脸色如何难看,哈哈————」 「那你可就要失望了,道主非但不会脸色难看,反而会诚心的感激你们————」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极为清冽动听,是个女子的声音。 祭坛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水绿衣衫的少女,脸上带着微笑,目视着下方一众人,被她视线扫过,无论是风南燕等道庭一方,还是十几个邪神教派领袖都是心底一寒,生出一种被看破一切的感受。 「大事已成,走!」 十几个邪神教派之主看也不看云承诏一眼,在孟婆到来的一瞬间,就是展动身法,要分散向各个方向撤退。 这些邪神教派之所以愿意跟云氏合流,组成烬劫会」,那是被万劫道庭逼得没活路了。 万劫道庭是真的打击邪神教派。 反倒是大胤,虽也号称打压邪教,可打压了八百年,邪神教派反而愈发多了。 这些人方是一动,眼前立即一变,他们骇然发现脚下的金顶峰不见了,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深渊。 一条长不知多远,似从天地尽头流淌而来的幽河袭卷而来。 轰隆隆! 冰冷彻骨的河水瞬即将他们淹没了,那幽河之水冻结了躯壳,寒意直入灵魂,幽河之中更似有一双双鬼手探出,从各个方向抓住了他们的躯壳,拖着他们往下方沉降。 沉降! 直至再无声息! 噗通!噗通! 一个个邪神教派领袖倒在了地上,脸上犹然带着惊骇之色,却已没了丝毫气息。 一众人皆是震动莫名,以惊恐,敬畏的眼神投向了孟婆,万劫道主乃是当世真圣,这位孟婆似乎也有了鬼神一般的能为。 风南燕手握剑体,身躯僵硬,在获得了道庭资源之後,他如今武功也是突飞猛进,自觉就算是当初的虚神教主亲临,他也有能力与其一战,且胜算居多。 可这孟婆竟让他有种看不懂的感觉,不出一招,就瞬杀了十数位大宗师战力,他知晓这是心灵秘法。 风南燕就有心剑」之术,专斩心灵之法,可达到孟婆这等程度,跟仙法神通又有何异? 「你什麽意思?」云承诏开口了。 风南燕看了过去,剑心通灵,一眼瞧出这人已经死了,只保留一抹心念未散,想得到答案。 「没什麽意思,你们的所作所为,祭祀於虞,全都是道主默认的,否则以道庭的力量,你们凭什麽觉得能活到现在呢?」 孟婆衣衫拂动,自云承诏眼前飘过,只有一句话在风中回响。 「你们太小看道主了,道主的强大远超出你等想像。」 咔嚓! 极北之地,雾气接天连地,不知何时却有两条人影在雾海之中沉沉浮浮,直到双脚接触到了冻土。 「真难以想像,你我居然还有这样的际遇,竟撞上了千百年难得一现的雾海空道」————」一个青衫长须,手执一柄玉骨摺扇,此刻却颇为狼狈的中年人咳嗽了几声:「咳咳,差点以为要死了。」 「雾海封锁天地,既然出现了空道」,就绝不可能只有一条,或许再过几百年这里的雾墙就将彻底散了。」 旁边一个虎背熊腰,身穿兽皮,肌肉虬结如龙的魁梧大汉沉声开口。 他看似粗豪,双目却是精光闪动,四下打量,带着思忖之色。 青衫中年回首看向身後,脸上还是心有余悸,「这空道」极不稳定,我们暂时也不可能回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得先搞清楚此地情况再说,石兄以为如何?」 「云游子道兄所言有理。」石姓魁梧汉子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穿行於雾气之内,行走之间感受到了极大阻塞,还没走出几里远,石姓汉子忽的顿下脚步,看向了一旁的坚冰,脸上透着惊异。 云游子也随着他的自光望去,但见坚冰之上镂刻着两行大字,他不由得讶然:「竟然有人能在这种地方留字————嗯?不对!」 云游子瞳孔骤然一缩。 石姓汉子朝他看去:「云游子道兄,有何不对?你发现了什麽?」 云游子没有立即回答,迈步上前,以宽大手掌触摸着大字,片晌之後,方是深吸口气:「这文字似是大虞神朝的文字。」 「什麽?」石姓汉子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云游子虽是散修一流,却最是博学,正因如此,他这个名门子弟才愿与其为友,甚至在这一次探索之中,不小心一并坠入雾海空隙。 「云游子道兄,咱们莫非是误入了大虞神朝?」石姓汉子脸色凝重,旋即又摇了摇头:「不对,以我等受到的阻碍程度,虽因是雾气将散的原因,可压力也在可承受范围内,倘是大虞神朝的话,我等怕是寸步难寻————道兄,这字什麽意思?」 云游子眯着眼睛,一字一字解读,缓缓念道:「行至天地水穷处!」 「万劫到过!」 「好大的口气! 」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外来者,人道炁 最新网址:.biquluo石姓汉子嘿然笑道:「有能力踏足此地留下字迹,可见这万劫在这方天地应是绝顶的大人物,狂妄一些也不足为奇。」 「只是限於眼界见识,不知天地之大,寰宇之无垠,无尽海之无穷,有些坐井观天了。」 石姓汉子目注厚厚的冰墙,屈指一弹。 咻! 一缕无形指劲不疾不徐的落下,那坚硬尤甚金铁的坚冰立刻炸穿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将万劫」二字粉碎开来。 「也不知这字迹是何时留下,那万劫是否还活着?若能得见此人,倒是可以告诉他何谓天地水穷」,天外有天!」 云游子以手作刀,劈出一记掌风,呼啸的气刃离体飞遁,噗」的斩入周遭粘稠的雾气之中,霎时间将雾气分割开一线,蔓延至十数丈外。 「以这雾气的厚重度,不可能是大虞神朝的疆域。」云游子眼睛微眯,面露思忖之色。 「但有着大虞文字,显是曾被大虞踏足,影响深远,而这里又与我天星千岛相隔如此之近,莫不是————」云游子捋着长须,眉头一挑。 「云游子道兄,你有何发现?」石姓汉子见他若有所思,不由问询。 云游子摆了摆手:「只是有了点猜测,现下还不敢确定,既然来了,何不先出了这冻土,去深入了解一下此方天地再言其余。」 「道兄所言甚是。」 石姓汉子颔首。 当下两人不再耽搁,身形疾掠,向着雾气薄弱的外界飞奔。 数日之後。 北地。 自肆虐百年的大小军镇,军头被扫荡一空之後,接下来道庭众多高手深入北方,以霹雳手段镇压那些散乱的兵匪,到得如今,大一些的势力都被绞杀,只余一些残余流窜四方。 混乱多年的北方各州府,以让人瞠目的速度恢复着正常秩序。 一座已初显繁华喧嚣气象的大城内。 云游子和石姓汉子穿行於叫嚷的街巷之中,石姓汉子的兽皮打扮於人群中并不显得特立独行,两人行走之间,目光四顾,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片刻之後,二人登上了城中最大的酒楼。 点了酒菜,又要了个单独的包间,两人相对而坐,目光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和振奋。 石姓汉子斟满一碗酒,咕嘟咕嘟」饮尽,感叹道:「想不到你我误入之地,竟与我天星岛大有渊源————」 云游子也点了点头,叹息道:「我本也是猜测罢了————不过细细思量,也的确该是此地离我天星岛最近,毕竟两者本就同属一体。」 石姓汉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液,沉思道:「分割两地的雾气将散,不过要彻底消散,起码也得数十年,甚至几百年方可。」 「可在这过程中,却会有越来越多的空道出现,必然为那些大人物,大势力察知,或许就是眼下也不光只你我二人来到了此地。」 云游子目光闪动:「即便还有其他人,终究不会太多,这方天地虽贫瘠,却好歹有数千万之人丁以及辽阔疆土,其资粮足可供你我修行到极高境界了,或许还能肖想一下人体极限,「」的层次。」 「人道炁麽?」石姓汉子喃喃自语,眼睛也是越来越亮,沉声道:「这样一来,你我可就不能耽搁了,得趁着岛上各大势力尚未反应,没降下之前,抢占先机。」 云游子沉吟着开口:「你我若欲在此有一番大作为,大动作,无论夺取资源又或人丁都必将与那道庭对上。」 「道庭————万劫道人!」石姓汉子语气沉凝,脸色也是认真了几分,「我原以为此人纵然没死,年纪想必也是极大了,不想竟才二十岁左右?!」 几天时间,足够两人对这方天地做一番细致的了解了。 云游子袍袖一翻,自袖中取出一张张报纸,正是他搜集到的《道录》,放到了酒桌上,神情亦是多了一抹凝重:「这方天地确是深受大虞影响,文字,语言,律法,邪神妖魔,罡体修行————不过却非直接影响,源头是八百年前大虞降下的一人。」 「此人建立虞国,呵!倒的确是大虞那群所谓」一贯的手段。」云游子冷哼一声,「不过这人立国不久,就被胤太祖昭所灭,连屍身都分割成了不知多少块。」 「以这方天地的环境,那胤太祖绝无可能击败一位」,应是其自己出了问题,被抓住了空子。」石姓汉子声音笃定,目光深沉:「那虞皇」的躯体,我们不能放过,一位「」的残躯,若能研究出一二奥秘,对我等补益也是不小。」 「大胤分解虞皇」之屍,道庭掀翻了大胤,想必道庭之中是不缺少虞皇残躯的。」云游子说到这儿,眼中也泛起几分惊叹。 「大胤统御天下八百年,纵然这方天地力量层次不高,可那万劫道人不足二十就以一人之力将其覆灭,这北地还流传着其只身转战万里,一人荡平百万兵的故事,这份战力怕是与二品洗髓都能一较高下了吧。」 「此人天资实是可怖,若是出身於岛上,恐怕就算是三圣宫都会抢着将他收入门墙。 「」 石姓汉子听闻三圣宫之名,神情一顿,旋即撕下一条鸡腿,大口啃食,一边道:「世人总喜欢夸大其词,传言不可信,还有人言及那万劫乃是当世神圣呢。」 云游子极为谨慎,说道:「总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轻易与那万劫对上,得先试探一二。 「」 「云游子道兄足智多谋,有何良策?」 云游子笑了笑:「哪有什麽良策,不过是那万劫在明,你我在暗,自可从容谋算————」 他略一思索,看向了一个方向:「离此城数十里之外,有一处宗门所在,其门主乃是一位大宗师————」 云游子讲到这里,眉头紧蹙。 石姓汉子已将整只烤鸡吞入腹中,连皮带骨嚼下,嘿然一笑:「什麽阿猫阿狗也配叫大宗师了,在天星岛上,即便是换血大成,一品绝顶都不敢自称大宗师,唯有修成了,迈步人体极限,才算得上是人道大宗师!啧!」 他言语之中就带着哂笑。 云游子道:「地域不同,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总之那位什麽灵鹰门主」乃是这方天地,立身顶尖的人物,我们正好可以试试此人的成色,以此推测那万劫道人的实力如何。」 「好!就这麽办!」 小半个时辰之後,灵鹰门山门所在。 灵鹰门主」铁归崖正在宴客。 自道庭一统山河,法度天下,许多大势力都遭到了清算。 灵鹰门有着一位大宗师坐镇,且身处北地这种乱战之地,大宗师基本上是杀出来的,含金量极高,自然也算得上顶尖的大势力。 之所以没遭清算,皆因铁归崖为人豪迈仗义,经常扶济困苦百姓,从军头手中保下了成千上万人性命。 在北地这种禽兽遍地的场所,可谓一股清流。 且在监正枢查探之中,铁归崖非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两面人。 铁归崖宴请的客人,正是来自於监正枢的一位高层,这人曾是一名摆渡人,实力只算顶尖层次,但在修行气血熔炉法一年之後,也有了相当於旧日寻常大宗师的实力。 「焦兄,不知你这一趟的来意?」铁归崖开口询问。 「某知铁兄胸怀坦荡,焦某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一趟前来叨扰,乃是请铁兄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哦?以道庭的力量,还需要铁某出什麽力?」 「道庭虽强,终究只立下一年,人手有所不足。不瞒铁兄,北地各州府虽明面臣服,暗地里却有不少势力怀着鬼祟阴谋,想要坏道庭大计,焦某不怕他们明着来,唯独这躲躲藏藏,甚为头痛,正需要铁兄这个本地人援手!」 铁归崖沉吟不语,焦姓男子也不催促,自顾自品茶,忽的耳朵一动,笑着看向了铁归崖,「不想以铁兄的威名,竟也有人不长眼来寻你的麻烦。」 铁归崖也是眉头一皱,目光投向了外间,听到了山门处的呼喝声以及刀兵碰撞声。 「不如一起去瞧瞧?」焦姓男子提议。 铁归崖点头,两人身形晃动,不一会儿已到了山门处,已见得地上躺了一片灵鹰门弟子,中间有两人负手而立。 这二人皆是黑袍罩体,面容普通,只双眼平静,毫无波澜起伏。 铁归崖瞧见自己门下弟子躺了一地,虽是生命无忧,可也是人人带伤,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煞气。 能够立足北地,光靠着豪迈侠义可无法立足,他也有雷霆手段,可当双眼落到那两个黑袍人身上时,心灵之中顿生毛骨悚然之感。 他是厮杀出来的武功,对危险最是敏锐,一瞬间体内气血沸腾,沉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灵鹰门捣乱?」 「听闻阁下武功高强,我兄弟二人特来讨教。」一名黑袍人淡淡开口。 焦姓男子没有铁归崖那般敏锐的直觉,可也本能感到这二人不好惹,开口道:「两位功夫不俗,可愿入我道庭效力?」 「道庭?阁下是道庭中人?」 另一名黑袍人语气略带讶异,旋即不等焦姓男子回答,忽的大步走出:「好得很,既是道庭之人,那就一并来试试手吧。」 他龙行虎步,也就是平平常常的行走,却於一刹那间抵达了铁归崖两人身侧,猛地一握拳头,空气就是一炸。 轰隆隆! 打雷一般的震响爆开,整个灵鹰门山门都是剧颤了一下,声传数里之外,铁归崖脊背一寒,焦姓男子同样是眼露吃惊,下一霎就见得那只拳头如陨石般落下,空气如被火焰燃烧一般鼎沸起来。 一刻钟之後。 噗!噗! 铁归崖,焦姓男子齐齐口喷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筋骨像是被碾碎般无力瘫倒在地上。 两人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在这一刻钟内,二人展尽全力,围攻那一名黑袍人,另一人甚至都未曾出手。 可在两人围攻之下,那人却是轻易化解一切杀招,反手之间就迫得他们险象环生,於生死一线间苦苦挣紮。 可每每感到即将死去时,那人又是轻轻擡手,让他们获得些许喘息之机。 对方实在是太强了,像是戏弄两只小老鼠一般,将两人掌握於一掌之内。 「不过如此。」黑袍人轻描淡写瞥了地上两人一眼,转身就走:「以後不要称什麽大宗师了,辱没了名号。」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敢留下姓名?」焦姓男子嘶声道。 「你不配知道。」 话音落下,两名黑袍人已是消失不见。 片晌之後,相距灵鹰门二三十里外,两名黑袍人浑身筋骨爆响,脸容一阵变幻,显现出云游子,石姓汉子两人的面目。 云游子笑道:「石兄的百兽之形已得神髓,无愧万兽山「蛮虎」威名。」 石姓汉子笑了笑:「道兄可看出了些什麽?」 云游子道:「此方天地劲力法颇有几分巧思,变化极多,可终究只是小道,其上真功之路,也不过是劲力入内,榨取人体些许潜力罢了,至于丹道,罡体虽是尚未交过手,当也是差不多————远比不得我等炼炁士之道。」 石姓汉子点了点头:「炼炁士之道,先以炼体入门,下三品外练筋骨皮,中三品内壮五脏六腑,上三品开脉,洗髓,换血!待得换血大成之後,将自身体魄推至人体极限,才有机会跨入炼炁的层次。」 他叹息一声:「人道炁,那种层次实在太遥远了,不知几时方能达到,不过那灵鹰门主,其实力也就相当於内壮练脏腑」的地步,距离圆满都有一段距离。」 「若这大宗师只是这种地步,那位万劫道人即使高看他许多,超越了练脏腑,内壮圆满,实力可媲美三品开脉,不!就算是略微触及二品————以你我的修为也无须太过担忧。」 「毕竟天星岛与此地虽曾经属於一体,可天星岛数千年来,修行之路并未断绝,此地却是八百年前重新开始,走上一条迥异的路子了,这路子远逊炼炁士之道,就算其战力与我们相若,也绝非我等对手。」 石姓汉子看向了天都方向,脚下沉稳,毫不犹豫的踏出:「没什麽好担忧的,直取道庭中枢,将这方天地握在掌中,不会错!」 第二百四十七章 炼炁士与炁源古地 最新网址:.biquluo沄州。 此地原为虚神教主道场,州府之内遍布寺观,香火鼎盛,供奉阴嗣元君」。 「阴嗣元君」即是虚神教主的神名。 其後万劫道庭鼎立,於全州上下捣毁神像,禁绝阴嗣元君」信仰,寺观倒也没全部拆除,七八成保留了下来,用以收留困苦百姓和流民。 不过一两百年的信仰想要扭转绝非短时间能办成,即使道庭明令禁止,法州之地仍有不少人私底下悄悄供奉。 道庭新立,人手不足,只要不大肆宣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州城,永宁府。 一个脸色苍白,醉眼迷离,衣衫淩乱,浑身带着浓郁脂粉气的青年跌跌撞撞自城中最大的青楼走出,摇摇晃晃的穿行於人流之中。 一众行人见这青年一副酒色过度的软脚虾模样,多是露出或羡慕,或厌恶的神色,纷纷躲避。 却也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眼珠转动,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嘻嘻哈哈上前,扶着青年向一旁深巷中行去。 瞧见这一幕的人有许多,却无人站出来阻止,反是幸灾乐祸起来,知道那青年必是要倒大霉了,轻则被洗劫一空,重则或还要丢掉小命。 闲人们不急着离去,停下来观瞧,只是等了许久,却不见深巷中有何动静,也不见那几个地痞走出来。 有人按捺不住,偷偷摸到巷子口查探,立即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声:「死人啦!」 这一声呼喝引得了其他人注意,立即就围上来一群人,打眼往巷中一看,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死人不算什麽,天下不靖,武人逞凶,时而就会爆发武斗,这是道庭都无法按下去的。 可巷中几人死得太诡异了。 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死的正是那几个地痞,他们躯体上没有丝毫伤势,唯独头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乾瘪的挂在脖子上,仿佛被妖魔吸乾了血肉髓液。 「快!快去汇报给道庭的大人们!」 数里外的城区,一座九层高塔之上。 「这个地方太美妙了,再没人能阻止我,我血鸠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脸色苍白的青年张开双臂,似环抱整个天地,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不对,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血鸠子眸中露出阴郁之色。 「我是被白云生那小子追杀进雾海,一不小心被突然出现的空道卷入,我能来,白云生或许也到了。 「9 「那小子年纪虽轻,却是出身「摘星阁」,一身实力放在三圣宫中都是佼佼者。」 「换血成就,一品绝顶高手!」 血鸠子神情沉凝,忽而冷哼了一声:「圣地传人,天资绝顶,真是让老夫羡嫉啊。」 「放在天星千岛之上,老夫也只能被撑得像条狗,可现在我血鸠子也算时来运转了。」 他怪笑一声,一双眼中泛起碧绿之色,浑身筋骨爆鸣,脸容肌肉扭曲,眨眼之间就化为一个身形矮瘦的阴鸷老人,随意一踏步,便似利矢般穿空而去。 一炷香时间後。 州城以东,道庭建立的永宁学宫内,此刻已是伏屍遍地,一名名学子和教授倒毙於地0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竟敢与道庭为敌?」 永宁学宫大祭酒瞳孔震动,骇然无比的看向对面的阴老人。 「万劫道庭?」血鸠子嗤笑一声,其一手掐着一名魁梧大汉的脖子,五指如剑,刺入对方脖颈之内,「井底之蛙,无知无畏,也敢妄称道庭道主?」 大祭酒就瞧见那魁梧大汉惨叫一声,连一点反抗也无,身躯如波浪般扭曲起伏,一身血肉精元快速被抽乾。 噗」的一声,一张乾瘪的皮囊跌落於地。 而血鸠子掌中却多了一团流动状,暗沉沉的血色物质。 「妖————妖魔!」 大祭酒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监於法州的独特性,道庭对此地颇为重视,光是学宫就驻守了两位大宗师,便是那魁梧大汉与大祭酒。 可大祭酒现在已只剩下惊恐,身躯剧颤了一下,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转身就逃。 噗嗤! 大祭酒纵身飞起,胸口却是蓦地一凉,一只乾瘦的手掌泛着诡异不祥的血色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张大了嘴巴,一声嘶吼都未发出,人已如羊癫疯般剧烈抽搐起来。 几个呼吸後,又一张人皮落到了地上。 血鸠子另一只手掌上也多了一团血色物质,他脸露喜色,也不去理会几只漏网之鱼仓惶的逃离,就地盘坐,双掌之上气劲缭绕。 约莫过了有半个时辰,血鸠子掌中多了十几颗血丹」,他抛了一颗到嘴中,如糖豆般咯咯」咀嚼起来,惊喜之色愈发浓郁。 「好好好!就这一枚血元丹」足可抵我半月苦修————只要有足够的资粮」,一品换血,老夫也有机会成就。」 「届时就算白云生找来,老夫也不会畏惧。」 血鸠子微微闭着双眼,脸上满是愉悦,这一枚血元丹」消化还需要一点时间,便收了剩下的丹丸,长身而起。 这时候一阵冷风刮来,带起地上的落叶,血腥气弥漫开去,包裹着大祭酒皮囊的衣袍抖动,哗啦」一声,就有一张皮纸吹拂到了半空。 血鸠子伸手一摄,那皮纸到了掌中,展开一看,见是一门修炼法。 气血熔炉法! 他本是不放在心上,这小地方修行路断绝,所谓劲力法的起源也就几百年,哪能比得了他血影门的妙法玄奇。 可只是瞧了一眼,血鸠子瞳孔一缩。 「血气为火,以身为炉,熔炼一体————一转一蜕变————」血鸠子神色惊动,既有不可置信,又有说不出的惊喜。 「炼炁士之道,若欲成,先炼体,须将自身体魄,根基臻至人体极限,才有那麽几分概率修成人道!」 「这气血熔炉法」也是让人脱胎换骨,可以作为炼体法的补充,增厚根基。」 血鸠子双目锐利,迫不及待的看下去,「一转,二转————只有二转,後面的呢?没有了?」 「此法门似乎是那位万劫道人所创,小地方也能出此等人物?合该为我所得。」 「若依循此法蜕变上四五次,再加上我本身的炼体修为,就算是人道炁也是有一些希望的。」 「桀桀桀!」血鸠子握紧了皮纸,目光陡然转向了天都所在:「万劫道人!」 相距沄州千里之外。 一个容貌俊秀,气度卓然,背负长剑的青年立於山巅,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阁中资料记载,三千年前,大虞神朝与我炼炁士所在,两方天地於无尽海中相交汇,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死伤惨重,就连源」古地都被打碎了一大块,流入无尽海之中漂泊。」 白云生回忆着摘星阁」内关於那场大战的记录。 「天星千岛是一部分,此处也是其一,想不到我不过追杀一位邪道妖人,竟降入此地。」 「此地传承断绝,没有什麽像样的高手,可这片疆域之广阔怕是能抵得上天星千岛的三分之一了,再加上数千万人丁,或许都能滋养出又一圣地了。」 白云生眉头微蹙:「还有那血鸠子,此人修为虽不及我,可血影门功法最擅於隐匿,逃遁之术,倘是刻意躲藏起来,我也难以寻找。」 「还是先去见一见这片土地的主人」吧。」 「万劫?此人也算天纵之才,若是个好说话的,未必不能引其入圣宫,可若是不识趣的话,呵呵!」 白云生一声长啸,周身剑气萦绕,忽的贯穿了漫天云雾,飞身向着山脚下落去。 换成其他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天地,即使见此地弱小,也会试探一二,可白云生却没这种念头。 一品换血,放在天星岛也是人间绝顶高手,足可傲视王侯公卿,只在那些真正的炼士之下,遑论这贫瘠之地? 东南海域。 雾气流泻之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随着脚下的海浪沉浮,正是分体白夜。 这一年多来,每隔三月,白夜就会返回天都一次,与本体交流信息,其後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探索雾海。 除了向深处突进,白夜还曾下潜入脚下的大海之中,可只是潜入数百丈就再难逾越了。 这海水也并不普通,千百万年来为雾气浸染,已经与雾气融为一体。 这时白夜眼睛蓦地一动,看向了一处地方,下一刻就见那一处雾气四散,隐约之间竟露出了个空隙。 这一幕,一年来白夜已瞧见过八九次,可这次却从空隙内听到了声音,紧接着白夜已入闪电般掠出,倏忽之间已去到了半里之外,探手一抓。 「啊?!」 白夜掌中已多了一条纤细的身影。 天都。 道宫之内。 早已从临江府返回的洪元一袭青袍,长发披洒,手提一只酒壶,赤足穿过长廊,却未沾染到点滴尘埃。 不疾不徐的登上了一座十数丈的高台。 这是前胤立下的占星台。 洪元立於占星台上,眸子一擡,看向了穹天深处,双目之中泛起道道波澜,似将这天地万物纳入其中。 「这方天地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片晌之後,洪元喝了一口酒,揉了揉眉心,轻轻笑了起来:「而且,我感受到了恶意。」 早在一年多前,洪元於冥冥之中就能洞见先机,遑论悟性又大幅度提升的当下? 身为天下第一人,享受到了世人瞩自与荣光,自然也要承受最大的恶意,不过蚂蚁对於大象即便怀有恶意,大象也不会去察觉,或者说直接过滤了。 可现在洪元感受到的恶意,气息之强,似乎还超过了大胤的那些全能者。 监正枢。 「根据查探,那虞皇残躯就存放於此,用以研究。」两条人影无声无息像是一缕清风般飘过,便是进入了禁卫森严的监正枢宫墙之中,正是云游子和石姓汉子两人。 「光凭这些人,我可不觉得他们能研究出什麽门道来。」石姓汉子笑道,他声音不算小,却被收拢於方寸之间,只有云游子才能听见。 「只要有几分收获,我等也能节省许多时间。」云游子淡淡道:「先将虞皇残躯握在手中,再去寻那万劫道人,与他谈上一谈————」 「谈什麽?」 云游子道:「当然是谈————嗯?!」 云游子恍然惊觉,这与他搭话之人并非石姓汉子,而是陌生的女声,清越好听,他一擡头,顿见前方屋檐上坐着个清丽秀美的少女,笑吟吟的瞧着两人,眸中带着异色:「你们的气息有些古怪,能告诉我你们的来历麽?」 「被发现了?」云游子吃了一惊,这是他来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自光微凝的盯向了秀美清逸的少女:「你是监正枢的枢长,孟婆?」 「道兄还废什麽话,出手!」石姓汉子却是厉喝一声,周身气息於一瞬间暴涨,不再隐迹之後,他整个人仿佛就多了一股蛮荒的气息,凶戾无比。 吼吼! 自石姓汉子躯壳之上,显化出种种兽形,虎、豹、狮、象、蟒————每一种形态都充满了暴戾,监正枢仿佛在一刹那间就被一股最为原始,凶蛮的气息包围。 众多监正枢高手骇然色变,心头狂震,不由自主的生出了畏惧之心。 也就在这时,一道光亮了起来。 铮! 剑鸣响彻,划破长空,似要撕裂那野蛮凶狠的气机,虚空之中剑光轰然绽放,出手的并不是孟婆,而是一位身形修长的白衣剑手! 花溪剑主风南燕! 其手中执剑,起先还在数十丈外,可随着这璀璨的剑芒,人已骤然扑杀到了石姓汉子面前,石姓汉子顿觉瞳孔被刺中了。 淩厉无匹的剑气铺天盖地的蔓延而下,像是洪流般将他包裹入了其中,这一剑更是由其瞳孔而入心灵,要一剑动荡其神魂。 风南燕的心剑」之术,已然跨越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石姓汉子脸色瞬变,猛然惊觉自己似是太托大了,这万劫道庭并不像是他想像中那般弱小,可此刻也顾不得其它,厉喝一声,一拳裹挟着骇人大力撞击了出去。 风雷大作之中,两股气劲碰撞在了一起!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全都来送,打服了才会听话 最新网址:.biquluo拳剑相交,迸发出激昂的金铁交鸣之音。 剧烈的震荡以风南燕,石姓汉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传荡,两人立足之地颠簸颤栗,似是化成了动荡的汪洋,大片大片砖石翻卷如龙,掀飞出去。 风南燕顿觉一股滔滔大力,重於万钧,浩浩荡荡的盖压而来,迫得他气息一乱,脸色泛白,脚步踉跄着朝後退去。 「好!」 石姓汉子大笑起来,脸上既有诧异,也有赞叹:「不想这荒僻之地,竟还能出你这样的剑手。」 他大步进击,裹挟着庞沛的凶煞之气,周身种种兽形浮现,引空咆哮,齐齐涌入他一拳之中,又是一拳轰出。 虚空轰鸣如击鼓! 风南燕避无可避,横剑格挡,可石姓汉子这一拳来如霹雳,太快太猛了,直如一颗陨石撞了下去。 空气都被挤压得里啪啦」爆响,炽烈耀目的电光闪烁,映得风南燕脸庞愈发惨白。 「给我躺下吧!」 石姓汉子重岳般的拳头就要落下,猛然手臂一沉,像是托举了一座小山,让得他攻势为之一滞。 哗啦啦! 耳畔传来了清越的水花激溅声。 石姓汉子愕然看去,不知何时周遭的宫阁殿宇消失不见,变成一望无际的幽水,宛似自九幽冥府之中流淌而出,森寒之气直透魂灵。 石姓汉子整个人都被浸入幽水之际,一座石桥突兀升起,架於水面之上,桥上绿衣少女悬空而立,衣袂飘飞。 「鬼魅邪术,也想迷惑我?」 石姓汉子喝声如雷,紧接着胸腔之内似有雷鸣奏响,无形气劲自他躯壳之内汹涌而出,化为一头丈许高的黑色凶虎。 吼! 黑色凶虎当空一跃,背脊一振,竟就多了两只宽大的翅膀,裹挟着雷弧电芒穿空击出,浩瀚的幽泉之水晃动不停,快速消散。 石姓汉子纵身朝着孟婆而去,半空中的黑虎一声厉啸,与他融合为一,他面露狞笑,一拳当头击出。 云游子这时候也动了,只是朝前一跨,身形连闪,忽然就到了孟婆身後,抬手虚按,五指间浮现奇异的波纹,一道道无形之气化作锁链,捆缚向了孟婆。 孟婆轻笑一声,似根本不受无形气链影响,素手一挥,道道清光如练,分作两面迎向了石姓汉子,云游子二人。 虽威势远不及石姓汉子和云游子,可其轻描淡写的姿态却令得两人脸色剧变,生出不妙的念头。 下一霎就得到了验证,两面光墙」覆压而下,石姓汉子,云游子俱是瞳孔大震,紧接着两人气劲就被光墙」碾压而下,萦绕身周的劲气咔咔」碎裂。 「怎麽可能?这份力道?二品洗髓?」 云游子,石姓汉子两人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 嘭! 难以抗拒的大力袭来,两人几乎同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宫墙,重重砸在地面上。 一口鲜血狂涌而出,两人不顾伤势,再次鼓荡气力,翻身跃起,左右逃散。 孟婆纤细白嫩的手掌伸出,方圆百十丈内的气机被抽空,汇入她二指之间,似凝成了一枚铃铛,轻轻摇动。 叮!叮叮! 这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云游子两人能听见,可一入他们耳中立即就生出奇妙变化,仿佛钻入了脑海深处,化为一口巨大的天锺,雷音滚荡。 两人立时头脑嗡鸣,目眩神迷,脸色煞白的倒在了地上。 风南燕深吸口气,压下沸腾的气血,他只是受了点轻伤,正欲说话,抚掌声响起。 「孟夕姑娘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实在可喜。」 风南燕闻声瞧去,就见一个身着宽大袍服,头发随意披散,气度闲适的青年悠然而入。 「道主!」风南燕执剑行礼。 「我能有此进展,也多亏了道主倾囊相授,而且相较於道主,小女子这点微末伎俩又算得了什麽呢?」孟婆幽幽道。 此时不少监正枢高手赶来,孟婆挥了挥手,又是飞快散去。 风南燕转而看向陷入晕迷之中的云游子两人,眼中带着惊异:「风某本以为凭我现下的实力,放眼天下之大,也唯有道庭之中方能寻得对手,不想天下还有此等隐藏的强者————」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而且,这两人的气机给风某的感觉也极为怪异。」 孟婆抚弄着柔云如瀑的秀发,柔声道:「天下寻不得,风剑主何不放眼天外?」 「嗯?」风南燕神情一震,露出恍然之色。 孟婆眸光流转,落到了洪元身上,「道主可要唤醒这二人,审问一二?」 「那倒不急,不如等人到齐了再说。」洪元笑了笑,目光飘向了白云苍穹。 孟婆随着他自光看去,若有所思,笑颜绽放:「光是等着有什麽意思?不如手谈一局? 」 「可!」 孟婆美目盈盈,巧笑倩兮:「若是道主输了,我能得什麽好处?」 「你先赢了再说。」 很快院内就摆上了棋盘,飞星纵横之间,洪元和孟婆两人对弈速度奇快,几乎都是不假思索,一子子落下。 洪元原本也懂棋,可棋艺却算不得精湛,如今得益於强大的悟性,一通百通,本以为能轻易胜过孟婆,没想到对方棋路天马行空,似乎每一子都如有神助,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反渐渐占据了些许优势。 只片刻功夫,两条大龙就绞杀在了一起。 当又轮到洪元落子时,他拈起一子,面露沉吟。 孟婆一只欺霜赛雪的小手支撑着脸颊,笑眯眯道:「要不这一局算和棋?」 洪元眉头舒展,指尖星光陨入棋盘,黑白二色棋子一颤,齐齐化作齑粉飘散,他长身而起,瞧向了都城之外:「人已到了。」 孟婆鼓了鼓脸颊:「你耍赖!」 「洪某人谦谦君子,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洪元负手而立,仪态从容,言谈之间,天穹之上似有一道轰雷响起,海潮般滚滚而来,响彻全城。 天都繁荣的坊市巷陌之中,成千上万人抬头看去,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就见一道恢弘夺目的银芒疾射而来,只转眼就到了天都城上空,隐约可见光华环绕之中有一道修长人影,清音从中飘荡而下。 「三千光外摘星客,一剑横空下九垓。」 这声音浩浩荡荡,如天风海雨,袭向四面八方。 天都城内,众多百姓惊愕难言,许多武人更是心神剧动,哪怕道庭鼎立,这一年多来天翻地覆,已经见惯了大场面,可这种飞天遁地的能为仍是教人心颤。 瞧着那银光环裹之中,宛似天神般的身影,一些武人不由自主念头回到了一年多前。 难道又有如万劫道主一般的盖世人物出世,想要改天换地? 群情震动之中,长街之上,却也有一玉冠束发,面容俊秀,好似王孙公子的青年身体一颤,并不抬头看上一眼。 白云生果然也被卷入了空道之中,到了这方天地。」 糟糕!若被这小子掌握了道庭,我再想从那万劫道人手中获取气血熔炉法後面的法门就难了!」 这人垂下脸庞,神情有些阴郁。 监正枢。 「好大的排场,好惊人的气魄。」风南燕凝目看去,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浸淫剑道多年,心剑超卓,可瞧见那银芒破空,隐约连剑心都开始颤动。 「道主,我瞧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不可力敌,要不咱们还是装作没看见,躲上一躲?」孟婆悠悠道。 洪元没有躲,反是放开了一道气机,天都虽有百万之民,气机驳杂交织,可随着他气机冲射,都已化为了一点点萤火四散。 那银芒之中的人影有所感应,长笑一声:「浩气冲霄惊日月,风送龙吟动玉台。」 呼啦! 也就数个呼吸,那银光匹练就到了监正枢上空,如垂天之云一落而下,降至一处宫殿脊顶之上,璀璨的光华一敛,露出一位白玉清辉,神容清俊的白衣人。 这人眸光一抬,便是对上了百十丈外的洪元,朗声而笑:「摘星阁白云生,见过万劫道友。」 「摘星阁?」洪元咀嚼着这个名字,瞧向了白云生,笑了笑:「道友?我观阁下的样子不像是为了交友而来。」 白云生眸光莹润,却又带着一种窥破一切的锋锐,直视着洪元,像是要将他的底细瞧个通透,脸上却还是带笑:「洪兄不问我来历,应是也有所猜测。」 「域外之人?!」洪元道。 「算不得域外之人,放到数千年前,我之所在与这块大地本就是一体。」白云生也不多作解释,话锋一转:「至於白某此来是否为了交友,只看洪兄自己如何想,又能否放得下。」 洪元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若是没有变故,以洪兄开创之万劫道庭,传承自能延续数百年又或更久,可现在天地已变了。」 白云生叹息一声,一双眸子就带起剑芒,锋锐慑人,「封锁天地的雾墙将散,这过程虽会持续许久,数十年,数百年————可空隙却是会越来越多,现在来的还只是白某,以後到来之人会更多,更强。」 「这方广袤的土地和人口,足以引得许多强者和大势力下场争夺,以洪兄之力怕是难以保全。」 洪元淡然道:「阁下有何办法?」 白云生道:「洪兄能在此贫瘠之地,修炼到此等境界,获得这般了不得的成就,可见奇才天纵,我摘星阁向来爱惜人才,不如暂入我手下,待得将来有机会,白某自会向阁中前辈引荐————」 洪元抚掌而笑:「阁下说的很有道理,只有一点我很疑惑。」 白云生道:「哦?」 「你见过我的全力麽?」洪元面露微笑。 「看来洪兄是拒绝了我的好意。」白云生不再看洪元一眼,眸光低垂,一只晶莹白皙,如玉石般的手掌自袍袖内伸出。 「我早该想明白的,如你这样的人,唯我独尊惯了,哪能靠几句言语说服?」 「唯有手底下见真章,将你打服了,你才能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听白某人讲话。」 白云生脸上笑意收敛,神情淡漠,无悲无喜的瞧着自己的手掌:「太渺小了,所以不知天地之广阔,寰宇之无穷————」 白云生语气里透着怜悯:「最可悲的是,你现在并不清楚摘星阁」代表了什麽,等到以後你明白的时候,只会是後悔莫及,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白某不会再邀请第二次。」 说话之间,他缓缓抬起了手掌,空气荡漾开涟漪,每一个动作都是纤毫毕现,似要让洪元看得真真切切。 风南燕瞳孔收缩,他心剑之法最擅於察敌气机和破绽,可这白云生平平常常站在哪里,并非浑然如一,无懈可击,却给了他一种火山爆发的感觉,似乎无处都是破绽,可真要一头撞上去,立即就会粉身碎骨,化为灰烬! 下一刻! 白云生忽的从他眼前消失了,快得像是一道清光,似乎毫无时间阻隔,已跨越了百十丈之距,甚至没带起丝毫的风声,蓦地就到了洪元面前,轻飘飘一掌落下。 「连反应都来不及麽?终究只是小池塘中的一条稍大的鱼罢了!」 白云生见洪元浑无动作,连眼神都没多少波澜,不由得有些失了兴致,他这一掌并非全力施为,也就动用了三四成实力,就是想瞧一瞧这一方天地所谓第一人有何值得一观之处。 可随之又觉理所应当。 他的实力乃是一品换血,虽未大成,走到人体极限的程度,可放在天星千岛上都是人间绝顶,仅在炼士之下。 到了这传承断绝,也就数百年底蕴的荒僻之地,对方真能抵抗他三四成实力,反倒要让他惊讶了。 叹息之中,这看似轻飘无力的一掌就已落到了洪元胸膛之上,白云生想着要收拢对方,在摘星阁高手到来之前掌握道庭,是以这一掌下去,劲力又内敛了些许,只打算重创对方,并不杀他! 嘭! 「嗯?」白云生就感到这一掌下去,如同落到一个虚无空幻的深渊,他的掌力顿时被吸摄一空。 洪元连动也没动一下,一双眼睛与他直直对视:「力气可以更大一点,我还撑得住。」 「你————」白云生脸色终於是变了。 洪元却已是抬起了一指,仿佛是白云生先前的预演,其动作同样是纤毫毕现,不疾不徐,屈指一弹,点向了他的眉心。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千年前 最新网址:.biquluo呛! 洪元展露的实力超出了白云生预料,但他虽惊不乱,脊背一挺,背负长剑兀的出鞘,划出一道厉电冷芒,募地落入他指掌之间。 紧接着剑光如飞星穿空,淩空电射。 他这一剑本是直刺洪元臂膀,剑势快如惊鸿掣电,足以将铜墙铁壁都撕成粉碎。 可这发如霹雳,劲似轰雷的一剑才递出一半,就已被洪元那不紧不慢的一指截住。 叮! 指剑相触! 一弹指有二十瞬,一瞬有二十念。 一念有数十次的震击。 明明只有一声轻敲钟磬的脆音响起,白云生掌中那口千锤百链的宝剑却像是同时遭到成千上万道劲力轰击,悲鸣般颤抖了一下,当即爆散成漫天银屑粉尘。 白云生眼睁睁瞧着剑体陨灭,却是动弹不得,一股恍似包罗万象的劲力随着他手腕蔓延,流转全身。 噼里啪啦! 一道道电弧在他身周炸响,空气都似是被点燃了,继而白云生就瞧见那敲碎了他佩剑的一指头并未凝滞,穿过闪耀的电火,仍旧是徐徐一点。 落至他眉心。 啵! 宛似掐灭了一个小气泡,白云生身躯剧颤,整个人往後冲飞,撞塌了一重重宫墙,直直砸穿百丈之外。 烟尘尚未来得及弥散,就已被一袖荡开,洪元身形如电而来。 「放在你摘星阁」,洪某人这一指算什麽层次?」 话音飘下,白云生却像是没有听见,瞳孔颤动,脸上有茫然,亦有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白云生瘫在地上,感觉浑身空无,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他方才一剑同样没动用全力,他还有摘星阁的奇功绝剑未曾施展,可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咔嚓! 陡然间白云生那张温润如玉,清俊英挺的脸庞上一道道纹路龟裂开来,如同破碎的瓷器。 绽开的皮肉之下,血液滚溅而出,非是殷红之色,反是带着淡淡的赤金之泽,莹莹生辉,一颗颗砸落地面,竟迸开一个个豆粒大小的浅坑。 洪元屈指一引,一滴鲜血便飞入掌中,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份量,直如钢珠铁球,其内蕴含的能量亦是充盈炙盛,颇为暴烈。 一缕清风飘了过来,带着孟婆的轻叹声:「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道主做惯了甩手掌柜,一点不知体谅咱们这些小夥计的难处。」 「以道主的手段,本来能轻松将这人拿下,何必搞出这般大阵仗,这里又得重建了—— ——.." 洪元五指一握,掌中血液蒸发殆尽,也不理会孟婆的埋怨」,袍袖拂动,倏忽消失不见。 天都城中,市井街巷,酒肆茶楼之内热闹喧嚣到了极点,白云生穿空掠云而来,气魄浩荡如传说之中的剑仙,引得无数人竞相议论。 更有不少武人频频侧目,朝着那光华按落之地投去,一些见多识广之人神色各异。 他们认出那是监正枢所在。 那位剑仙」来者不善,怕是真的要与万劫道庭做过一场了。 一座高达五层的酒楼内,楼中宾客满堂,玉冠束发,面容俊秀的青年临窗而立,眼神阴鸷的望向白云生飞落方向。 「要不要过去瞧上一瞧? 血鸠子眼中泛起踟蹰。 一品换血,人间绝顶,又被称作金刚不坏,不光是肉身无漏,无暇无垢,连精神意志都浑圆如金刚。 他若是赶过去,距离稍微离得近一些,也不敢保证不会被白云生察觉,届时再想脱身就没那麽容易了。 搞不好就得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可他又很不甘心。 原本坠入这方天地,知晓此地传承断绝,力量层次不高,血鸠子是看不上此地修炼法的。 直到获取了那门气血熔炉法」。 此法倒不是说胜过九品炼体武道,却能与前者相辅相成,增厚根基。 武道炼体,愈是往後,越难以提升自身体魄。 各人缘法,根骨,悟性,缺一不可。 若是在天星千岛之上,血鸠子自觉这辈子都很难跨入一品换血层次,可误入此方天地,却给了他机缘。 数千万人丁,众多武人,即使这些人实力在他瞧来不堪一击,可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终能炼出足够的血元丹」将他推升至换血之境。 再加上那能催使人体蜕变的气血熔炉法」,血鸠子都敢奢望一品之上,人道的境界了。 可血鸠子没想到的是,白云生出手速度比他还快,一剑直入天都,还跑在了他前头。 血鸠子可不认为那所谓的道庭能与换血成就的绝顶高手相抗衡,一旦道庭落入白云生掌握,他哪还有机会将那万劫道人拿下,迫问气血熔炉二转之後的法门? 不行,这或许是老夫此生唯一有望炼炁士的机缘,纵然凶险也得博上一博。 血鸠子咬了咬牙,然後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他愕然擡头,迎上一张风姿俊秀,宛似天人的脸庞,对方不知何时立在了他身侧,朝他微微而笑。 「万劫————」 作为此趟预定的目标,血鸠子自是瞧过万劫道人的画像,且将其深记於心。 如今对方突然出现在他旁边,血鸠子却非但没感受到惊喜,反是毛骨悚然。 「阁下好,阁下可以躺下了!」 洪元探手一抓,这方圆之地顿成囚笼,血鸠子就感到天地重合,滚滚大势碾压而来,将他挣紮,鼓荡的气劲一碾而碎,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不可能!」血鸠子心头发出了和白云生同样的嘶吼,洪元已捏着他後颈,像是抓拿只小鸡崽,轻轻一晃,消失在了酒楼之内。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层酒楼之中宾客众多,武人不少,却无一人察觉到他来过。 半日後。 道宫之内。 洪元看着分体白夜抓回来的一人,这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身量颇高,有着小麦色的肌肤,曲线玲珑,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此刻满含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宛似一头雌豹,随时都要逃跑。 洪元也不废话,直接回收了白夜躯壳内的意念。 白夜已经将这女人底细摸透了。 这女人没有具体姓名,旁人都称其为青萝女」,出身天星千岛之中,灵龟岛上一个江湖帮派采药堂」,算是堂中一名执事。 实力也就刚刚跨过了七品练筋,进入六品内壮的层次。 对洪元最大的价值,就是证明笼罩道庭世界,寰宇四极的雾气之中,出现的空道越来越多了。 加上这青萝女,共有五名域外来客落到了他掌中。 云游子,石姓汉子石黑虎首现极北冻土,白云生,血鸠子从西边沙海走出。 洪元面露思忖之色,或许不光只有这五名域外来客,搞不好还有一些老六隐藏了起来。 他目光转向了青萝女,淡淡道:「眼下的情况,你应也知晓,我不会放任你擅自行动,却也不杀你,不如留在我道庭效力如何?」 洪元一开口就是天星岛的语言,极为流畅,仿佛学过许多年一般,青萝女倒也不吃惊,只含着畏惧瞧了白夜一眼。 她坠入空道之中,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刚降至这方天地就被白夜抓住,对方眼睛一动,她就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切的隐秘都吐露了。 在她眼中,白夜是个恐怖之极的大恶人,可到了这处宫殿之内,忽的就凝立不动,好似死了一般安静。 「一切都由大人做主。」青萝女垂下头颅。 「既然如此,你便暂入监正枢任职吧。」洪元拍了拍手,便有一名身着银甲的魁梧大将进入,将青萝女领了下去。 洪元也不怕她跑了,区区六品内壮,实力也就相当於旧时代那些初步修成真功,罡体的层次。 半天时间,足够他从白云生四人身上挖掘出许多的信息了。 这几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天星岛! 一个由大大小小千百个岛屿组成的庞大地域,因其星罗棋布,得名天星」,无论人口,疆域都远在道庭世界之上。 天星千岛之中,有的岛屿人丁稀薄,是完全未经开发的莽荒地带,只生存着野人和猛兽。 绝大多数岛屿却是被众多势力瓜分,或是由宗派统治,或是由国度统辖,甚至一些面积庞大的岛屿之上还有着许多小国林立,千百年来互相攻伐。 当然也有那些最顶级的大势力,统御着数十乃至上百岛屿,摩下高手如云。 而在众多势力之中,则以三大势力最为鼎盛,被天星千岛之民称作三圣宫」 白云生即是出自三圣宫之一的摘星阁」! 「炁源界和大虞神朝————」 洪元摸着下巴,面色沉吟,自白云生等人口中他已知晓这道庭世界和天星岛实则都是一方大天地破碎後的产物。 那方天地名为源界」,被天星岛许多知晓历史的大势力唤作古地」,家乡」。 无尽海之中,一座座天地犹如浮岛,循着某种轨迹漂流,偶然之中就有着交汇。 三千年前,源界与大虞神朝两方天地相交,从最初的试探,交流,争端到毫不意外的大战爆发。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十年,无论是大虞神朝还是炁源界都死伤极大,但总体而言,还是源界吃了大亏,一大块陆地直接被撕裂,脱离了源大陆,流入无尽海之内。 这就是道庭世界和天星岛的由来。 不过两者虽曾经同属一体,到底还是有区别,道庭世界遭妖魔,邪神肆虐,传承断绝,历史都被抹除。 现下的文字,语言都来源於大虞。 天星岛则保留得较为完整,依旧延续着源界」的炼士道路。 此法修行,分作两个部分。 炼体和炼! 炼体武道分为九品,外练筋骨皮,内壮脏腑以及上三品开脉,洗髓,换血————一步一登高,逐步推升肉壳,精神的升华,以求抵达人体极限的层次。 等到换血大成,臻至人体极限,便有资格以身为鼎,将自身的法与道,精气神熔炼一炉,尝试完成最终的蜕变。 法与道,精、气、神融合为一,化为一,也即是人道。 在天星岛上,修炼武道,即便跨入一品换血,也只是人间绝顶,可一旦跨越了这个界限,成就人道」,那便是炼炁士,是人道大宗师,足以一人镇压一国! 第二百五十章 速成一品,炼炁士手段!前往雾海之外! 最新网址:.biquluo(昨晚喝酒了,浑浑噩噩的,有剧情忘了介绍,上一章末尾几百字有修改!) 「炁源————」 「原来这方天地的来历竟是如此,炁源大陆的碎片麽?」 洪元脸色慎重了几分,这源界和大虞神朝两方征战,竟撕裂下这般庞大的界域,如此仙魔神圣一般的伟力,是现在的他望尘莫及的。 洪元生出了些紧迫感,烬劫会」以虞皇残躯为引举行的祭祀,沟通了大虞神朝,得到了其回应。 说不得什麽时候,大虞世界所谓」就再次降下来了。 打得过还好,若是打不过———— 打不过也威胁不到他洪某人的性命,大不了就跑路,无论是避入太岁福地,还是依凭【劫运道种】的力量穿梭虚天,洪元都不担忧自身的安危。 可那样一来就得抛弃这道庭世界的一切,虽然他也不是太看重,终归还是太狼狈了一些。 大虞神朝的威胁尚能放一放,可天星岛已经是迫在眼前了。 封锁道庭世界和天星岛的雾海,一个个空隙的出现,现在只有寥寥几人无意间坠入其中,等到天星岛一方察觉不对,那些千百岛屿之上的大势力可不会无动於衷。 道庭世界的资源,地盘,人口都会成为对方争抢的目标。 作为这方天地的统治者,万劫道庭首当其冲。 事实上这第一批外来者就是这麽干的,在进入这方天地後,只做了初步了解,就一个个直入天都,想要掀翻道庭,自己来当家做主。 他们的做法不能说有错。 四人之中,便是实力最弱的石黑虎,云游子两人也是三品开脉的修为。 放在天星岛上,两人只算得上一方小高手。 可换成大胤时期,两人足以同虚神教主」之类的全能者一争高下,甚至凭藉着炼体武道那强大的体魄,打到最後也是胜算居多。 当然,若是全能者们居於道场之中,实力数倍增加,云游子两人就有些不够看了。 可只要不能一击将二人秒杀,两人大有逃脱的机率。 而血鸠子这位老牌二品高手,即令是全能者处身道场也不会是他对手,或许也就帝胤」能与其勉强抗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遑论一品换血,还专修剑道的白云生了。 怕是大胤数百年的底蕴,帝胤和另外几尊全能者一并围攻上去,也会在几个呼吸之内被白云生剑光撕裂,化为千百碎片。 几人唯独没料想到的是,万劫道主的实力竟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束缚,而且不仅仅是一层两层那般简单。 起码高出了五六重楼。 洪元微闭双目,脑海之中立即浮现出数门经诀,他念头一动,周身如烘炉,沸腾的气血如火山迸发,又在他一呼之间收敛无踪。 噼里啪啦! 筋骨爆鸣! 紧接着洪元意念内视,躯壳之内,一条条隐晦的脉络似从水底下浮出,宛似蛟龙游动,吞吐气息,循环不休。 这就是开脉,倒是与大玄的通脉有几分相似,只是一者依凭自身,开发人体潜力,一者摄取灵机,借天之力。」 总体而言,通脉更为神妙,可这炼体之法也非没有好处,起码入门难度降低了太多,。 洪元念头闪动,神意一沉,就化入骨髓之内,继而意念流转全身,某一个瞬间,他体内恍似有清水滴落的脆响,从心脏开始,血液溢出赤金色泽,熠熠光辉自皮肤之上透出。 一品绝顶,换血大成。 天星岛上无数武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堪称俗世武人的顶峰,在几个呼吸之内就被洪元成就了,且这一功成就是圆满,超越了白云生好一段距离。 可这对洪元也就这样了。 赤金之色迅疾收敛,血液复归寻常,洪元睁开眼睛,这功法自是与白云生几人友好交流得来的。 云游子乃是散修,偶得了一门《弱水真功》! 其余三人都有跟脚。 血鸠子出自血影门,石黑虎则是万兽山门人,这两大门派虽及不上三大圣地的摘星阁」,可放在天星千岛之上也是大有名气,属於第一档次的势力。 门中有没有炼炁士不清楚,可一品高手的数量却不止一人。 两人分别贡献了《蚀元魔血功》和《百兽真形功》。 反倒是洪元最重视的摘星阁传承,他尚未搞到手。 洪元默默感应着自身,实力稍微增涨了些许,根骨,悟性几无变化。 不是九品炼体武道不够玄妙,而是他自身的肉壳,神魂过於强大了。 如果说洪元的体量是一座小山,哪麽换血大成提供的动力就是几匹马儿,能朝前拖动一丝半点就已不错了。 洪元身形晃动,眨眼间就来到了另一处宫殿,方是入内,就见一人身穿白衣,面向墙壁,跏趺而坐,闭目凝神。 正是白云生。 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其肌体上的龟裂纹路已渐渐弥合,只是气息依旧有些衰颓,听见了动静,便是转头看来,神情有些复杂和恍惚。 「见阁下恢复得如此之好,我就放心了。」洪元笑着走入。 白云生定定瞧着洪元,也不说话。 洪元神态悠然,笑道:「阁下这麽盯着我,可是洪某人脸上有朵花?」 白云生唇角逸出一抹苦笑,缓缓起身,向着洪元躬身行了一礼。 洪元眉头一挑:「阁下这是何意?」 「在下要感谢洪兄。」白云生站直了身子,轻叹了口气。 「哦?」 「身为圣宫弟子,在下平素虽有自省,却还是自高自大,骄矜自负,实在是过於傲慢了。倘若我多耗费一些时日,调查有关洪兄的事迹————」 白云生说到这儿,声音顿住,又缓缓摇了摇头:「不!恐怕就算我调查之後,也照样会如此行事,落入洪兄指掌之间。」 「洪兄的实力实是超乎常理,放在这片传承断绝之地,更是不可思议。」白玉生目光一擡,凝视着洪元:「所以,洪兄真的不是与我等一般的外来者麽?」 「我若说是」,你是否会心里好受几分?」洪元笑道。 白云生神情微愕,旋即点了点头:「不错,是或不是现下都已不重要,在下如今生死皆在洪兄一念之间————」 洪元道:「你若想活着倒也简单。」 「能活着,没有人愿意死,只可惜洪兄的条件我答应不了。」白云生脸上倒无惧怕之色,叹道:「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在下是没办法将我摘星阁真法泄露出去的,这点洪兄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 「所以我要再试一次。」一语落下,洪元双眸化为深不可测的幽潭,其中一轮明月升腾而起,倏然凝为裂破长空的利刃,劈入白云生眼瞳深处。 白云生心神震荡,一切的反抗意识都被瓦解,洪元意念之中看到许多片段,却是直抵最核心处。 这就是白云生记忆中的摘星阁真法,可惜这段记忆却是模糊难辨,混沌不清。 当洪元意念如剑,想要撕开混沌之际,那段记忆竟化为了一股虚虚渺渺的」与他互相抗衡。 炼士的手段! 所谓炼士,乃是视天地为炉鼎,万物非物,乃炁之聚散,众生非众,乃炁之沉浮。 在炼士眼中,万物皆可为。 记忆当然也是」! 即便是在摘星阁中,也唯有臻至一品换血境界,方有资格成为真传,获授真法。 白云生就是其中之一。 而为了防止真法外泄,摘星阁中的炼士会将其记忆凝链为,一旦遭受外力侵入,即会主动抵抗。 这是人道第三层才有的能为。 人道第一层为五方杂」,第二层五行真」,第三层五雷正」。 摘星阁为道门法统,这是道门说法,而在佛门之中又别有称呼,为五浊业,五轮净,五智明。 儒教,魔门亦有别称,称呼虽有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 洪元意念感知之中,那段记忆所成的炁」千变万化,时而如风,时而化雨,最後化成了一道游弋不定的雷电,轰轰而动。 片响之後,洪元意念收摄,轻叹口气。 对於炼士,他了解太少,暂时还没办法直接破解,若是采取暴力手段,以自身强大的神意压制,渗透,只会那道记忆凝成的」直接爆开。 这一爆可不光真法没了,白云生的神魂也会遭受重创,当场变成个活死人都大有可能0 再看白云生,此时因洪元搅动其心神,在其中肆意作乱,已经蜷缩成了一团,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打着摆子,战栗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白云生才算恢复些清明,喘着粗气,嗓音沉沉:「洪兄这次可算放弃了麽?若有下次,请直接杀我。」 「抱歉得很,但还要请阁下帮一个小忙。」洪元瞧着其狼狈之态,语气里却浑无一丝歉意,也不待他答应,指间一划一勾。 哧! 白云生胸膛衣衫破开,心脏部位的皮肉裂开一道极薄的刃口,随着一勾之间,几滴灿灿灿生辉,闪耀着金色的血液飞出。 这几滴金色血液悬浮在洪元掌心,他眸光如电,细细审视,又再次以神意笼罩白云生,观摩其气机。 一品换血,金刚不坏,无漏无垢————」 洪元如今身处高度太高,炼体武道对他几乎没多少影响,毫无参照性,反倒白云生是个极佳的目标。 这时候就得到了不少信息,在他感应之中,单论体魄之强,白云生已经超过他增加9 丝根骨的时候了。 而这白云生还并没有换血大成。 再论其此时的战力,别说洪元初入胤都,决战大胤几位全能者之时了,就算是之後开启福地,根骨增加到10的时候都差了老大一段距离。 可其实根骨增加到10的生命层次,是远超过白云生的,已经超越了人体极限。 之所以当时实力不如白云生,只因为根骨和悟性更大程度上代表的是潜力,而非实力,那时候洪元还远未将潜力兑现为实力。 这次洪元没将这几滴血液销毁,取了个玉瓶装入其内,接下来传道枢,监正枢各送去一份,用以研究。 若是不够了,还有白云生这个活体可随时取用。 获得了源界的炼体法,洪元自不会藏着掖着,孟夕,李道一,风南燕等一些亲信之人都得到了阅览的资格。 接下来还不知会有多少外来者降下,洪元自要增强己方的战力,毕竟他不可能一人去对抗。 就算能做到,外来者一多也得成了救火队员。 白云生面色又白了几分,不是因心脏的痛楚,换血强者身上每一滴血都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可饶是如此,心头血也是最重要之一。 但他阻止不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洪元道:「阁下暂时是回不去了,而我又不想杀你,不如留在我道庭效力,意下如何? 」 白云生深深的看着洪元,沉声开口:「在下虽非你的对手,可此处和天星岛已有空隙,或许要不了多久就有炼士藉助空道而来,届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怎麽做,阁下不担心麽?」 「到时候再说吧。」 洪元摆了摆手,身形一转,朝着殿内走去,只抛下一句话:「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所谓自由,也只是空间上的自由,身体可没获得自由,洪元已给他补上一记六虚劫力。 云游子,石黑虎二人同样如此。 至於血鸠子就没这般好的待遇了,此人已沾染了道庭之血,此刻归了监正枢实验室。 回到先前宫殿之中,白夜仍是凝立不动,洪元与其双目对视,一股意念遁出,进入前者躯壳之内。 白夜立时鲜活了起来。 两人本属一体,无须言语交流,白夜就明白洪元的意思,身形忽的一闪,已消失在了殿宇之内。 光是待在此方天地,坐等那些外来者降下不是洪元的风格,他要主动出击,寻求前往雾海另一边天星岛。 一晃眼就是三月之後。 这三个月时间里,天下还算平静,也就只有一位外来者现身,搅风搅雨,其後被道庭擒杀。 或许有更多的人来到了,只是这些人打探到了白云生之事,没有信心明面上与道庭抗衡,故而隐藏在了暗中,伺机而动。 极西之地,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海之内。 雾气茫茫,覆盖四极。 白夜立身雾海深处,意念弥散,感应着周遭的动静,这一行为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空道出现的瞬间,抓住时机! 之所以选择西方,那是因为白云生就是从此处降下。 天星千岛,岛屿如海,许多岛屿只生存着野人,若是降临到那些地方,纯粹是浪费时间,而出身摘星阁白云生,其所在的区域必是天星岛的精华所在。 从这里穿过去,降在精华区域的可能性到底要高一些。 白夜静静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转为黯淡,雾海之中仍是茫茫一片,忽然之间,他听到了某个声音。 不远处雾气啸聚,隐约之间化出一个漩涡形状。 嗖! 这一刻白夜如电一般疾射而去,眨眼之间,没入漩涡之内。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星千岛,初来乍到 最新网址:.biquluo呼! 漩涡之中,洪元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四方,虚虚渺渺,宛似真空,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束缚。 眼前一条被稀薄雾气遮掩的通道,绵延无尽,而自那遥远的尽头,巨大的吸摄之力涌动。 洪元没有抵抗,在那强劲吸力拉扯之下,只一瞬间就不知前进了多远。 对此洪元没有多少惊诧。 从白云生,血鸠子等人口中,他对於空道」也有了不少了解,且这次还算是走运,这条空道恰好朝天星岛一方摄取,而非外斥。 若是後者的话,洪元在进入空道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排斥出去,那等巨大的斥力即便是人道第三层的炼炁士都无法对抗。 而且,一个疑惑总算是得到确定了。」 洪元心下思忖。 他现在动用的虽是分体,可与作为值岁」时大为不同。 作为值岁时,洪元只在分体上寄托了百分之一不到的意念,故只能死板的执行任务,很难有复杂的思考,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分体白夜。 现下有了前往天星岛的计划,洪元分出三四成的意念寄体,神意之强,其实还超过了当初悟性加i0的时期。 与本体最大的区别,即是不能自如进出太岁福地。 洪元的疑惑也与福地有关。 现在已知大玄,大明乃至其余几个经历过的天地,都同处於无尽海之中,【劫运道种】并非是带他穿越到了时空转换的另一重界天。 【劫运道种】的能力之下,当他在某个天地,譬如大玄,大明之时,做出影响天下的大事件後,劫运之力积累到了一定界限,就能给那方天地打下烙印。 之後福地生成相应的烙印,即可来去自如,不必消耗福地寿数往返。 那麽道庭世界呢? 洪元可是一手镇压天下武林,混一南北,覆灭大胤八百年天下,鼎立道庭,以《劫书》梳理岁月,以气血熔炉」改易旧法。 一桩桩,一件件,惊天动地,轰传千古。 即便道种是在他击败大胤之後才孕育的,可过去了一年多,也该积累出巨大的劫运之力了。 但洪元却始终做不到给道庭世界打下烙印。 现在他倒是有些了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大玄世界之中,中土和西罗之间的雾海足足历经数百年方才完全消散,那麽很可能早在数十年,甚至更遥远之前,道庭世界和天星岛之间就有了空隙存在。 只是那时空隙或许太小,太少,或许存在时间太短,所以才没有人藉此通达两地。 但空隙的存在,就代表道庭世界和天星岛不光几千年前曾是一体,当下也在徐徐归一。 所以洪元只在一地搞事,哪怕统御天下,也无法打下烙印,因这个整体」之中天星岛占据了九成以上的份额。 还是得搞事啊! 洪元一念之下就定下了此行的目标,收集炼士道路的法门。 要做到这点,洪元不可能去拜师什麽大势力,从入门到取得信任,获取传承消耗时间太多了,且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洪元不取。 何况他也早就渡过了发育期,那就只能走老路子,与天星千岛上的大势力,甚至三圣宫做过一场了。 三圣宫————」 洪元眸光闪动,天星千岛宗门林立,国度如云,强者多如过江之鲫,何以摘星阁等三大势力能居於万千顶点,博得神圣」之名。 原因很简单,三圣宫有人道之上的炼炁士! 洪元没办法直接从白云生意念中获取摘星阁真法,可对一般的常识」却是了解许多。 作为圣地真传,白云生所知的常识」可不简单。 其实不光三圣宫有人道之上,这样的强者虽是寥寥,可放眼天星千岛,总也有那麽一二十位,但唯有三圣宫最为特殊。 洪元思索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陡然光华大绽,耳边听到了嘶鸣暴喝以及阵阵劲气爆鸣声。 一道道缠绕周身的气流散开,洪元足踏大地,嗅到了湿润的空气味道,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放眼望去,山林,旷野收入视线之内。 对於有着多次虚天穿梭经历的洪元来说,踏足一片全新的土地已无法掀起涟漪。 耳朵一动,洪元便是倾听厮杀争斗声传来的方向,也就三两个呼吸,他浑身筋骨噼啪」鸣动,宛似炒豆,脸上肌肉变幻,已然化为本来面目,与本体一般模样。 道庭世界和天星岛本为一体,他出动的是分体,功绩却得归於本尊。 足下一踏,不疾不徐,轻飘飘掠出。 十数里之外。 坑坑洼洼的驿道之上,正在爆发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双方人数悬殊。 一方是数百名执拿刀枪的军卒以及数倍的民夫丁壮,从道路两旁散乱的物资可见是只押运辎重粮草的队伍,途经此地时,骤然遭到了袭杀。 袭击者仅有数十人,或着麻衣,或穿灰衣,或是一袭黑袍,人数虽是远逊,却是人人凶悍,伴随着刀兵挥舞,气劲沸腾之音,犹如一柄柄尖刀,快速将军阵切割撕碎。 惨叫声四起,残肢断臂乱飞,血肉迸溅。 尤其是那几名黑袍人,身影晃动之间,人仰马翻,直杀得军士仓皇逃窜,哭爹喊娘。 「啊!血影门的魔崽子,我跟你们拼了!」 一名体魄魁梧,身穿银甲,胡须浓密的大汉目眦欲裂,他是这次押送队伍的主将之一。 任务失败,他难辞其咎。 嘭! 银甲大汉大掌在身下战马背上一按,已是腾空而起,如一条择人慾噬的恶蛟,就近几个麻衣,灰衣身影立即四分五裂。 血雨喷溅之中,银芒如利矢,向着一名黑袍人穿空而去。 待得临近丈许之时,银光大盛,却是一口寒芒闪烁的钢枪,裹挟着尖锐的嘶鸣,恶狠狠的掼向那黑袍人胸膛。 黑袍人掌中血光亮起,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枪,并不後退,其手中一口弯刀透着诡异的殷红,也不知是材质特殊,还是被血液浸透了。 当! 金铁交鸣爆开,火花四溅,黑袍人虎口撕裂,身形颤动之中,被迫得往後跌退,脸色泛白。 「好!好一手毒龙枪!念你是个人才,若想活命,投入我血影门如何?」又一名黑袍人冷漠开口。 虽是招揽之语,动作却是丝毫不慢,话音未落,指爪已是一探,五指根根如钩,唰」的向着银甲大汉面门抓去。 「做梦!」银甲大汉咬牙,银枪划出流光,毒蛇般嘶嘶」吐出,刺向那黑袍人手掌。 「既然不肯顺服,那就死吧!」又一道冰冷声音响起,来自银甲大汉身後,其神色剧变之际,一道寒光淩空劈下。 银甲大汉只来得及半侧身子,紧接着右边胳膊一凉,已被寒光斩下,抛飞而去。 银甲大汉脸容一时间扭曲,看着断臂,银枪飞起,不由得有些绝望。 也就在这时,驿道一侧突有一道狂风劲卷而来,带起风沙淹没而下,几名黑袍人眼睛微眯之际,暴风之中一道人影窜出,劈手一掌! 砰! 那偷袭银甲大汉的黑袍人立即头颅破碎,其掌中一摄,抛飞空中的银枪入手,嗤嗤连点。 噗!噗噗! 银枪像是化为一道疾电,眨眼间就洞穿了又三名黑袍人的喉咙,剩余一个面容普通,眼神阴鸷的老者目光瞧去,见这挟着狂风大势而来之人,着一袭儒袍,中年模样,面容温雅,只神情十分冷厉。 「白鹭剑客」白鸿飞?!」阴鸷老者脸色立变,忙是一声怪叫:「撤退!」 也不等其余人反应,他率先逃走,贴地而行,忽左忽右,蜿蜒似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白庄主,不要放走魔崽子!」银甲大汉一手按着臂膀,嘶声提醒。 白鸿飞凝立不动,但见那阴老者奔出战场,道旁草丛之中忽的飞出两道匹练,淩空一绞,似剪刀一般,阴老者分作数份。 两个神色同样阴沉,似是积蓄着极大怒气的青年跃出,手中长剑晃动,杀向其余袭击者。 那银甲大汉见此一幕,哪怕断了一臂,也是心神一定,感激得看向了白鸿飞,郑重一躬身:「多谢白庄主出手相助,今日若无你援手,这批物资决然守不住,在下也得葬身於此————」 他说到这儿,忽然又感觉不对,眼神惊疑的望向白鸿飞:「白庄主,你不在长林郡中,怎麽现身於此?难道————」 他脸色本就惨白,染满鲜血,这下子更是难看无比。 白鸿飞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猜得不错,物资不必送过去了,长林郡已然破了1 」 「怎麽会?」银甲大汉闻言,似受不住打击,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 白鸿飞本欲扶他一下,目光却的忽的一转:「谁?」 赫见道旁,倒毙的众多屍身前,负手立着个青袍人,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尚未结束的战斗,似已来了许久。 洪元确实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甚至还瞧见了那黑袍人挥刀斩断银甲大汉手臂的一幕,也听到了银甲汉子吼出的血影门」称呼。 但他也就只是看着,全无插手的意思。 嗖! 白鸿飞窜跃而至,在洪元身前数丈外落定,神情冷冷的盯着他,喝问道:「你是何人?出现在此处,有何目的?」 以他平日里的性子,本不会一上来就明晃晃的显露敌意,可今次遭到了平生未有的打击,他已经有些心态失衡。 「白鸿飞?白鹭山庄庄主?」洪元瞥了他一眼,目光闪动,从白云生记忆中他见过此人,这时就目光四顾,开口道:「所以这里是赤鳞岛?!」 言语虽是疑问,心下已是肯定。 白鸿飞听到白鹭山庄庄主」几个字,却像是受了刺激,整个人勃然变色:「鬼祟之徒,定也是妖魔邪道的同党,先拿下你再作审问。」 那杆银枪还在他手中,此时就以枪为剑,空气骤然绽开一圈涟漪,从中吞吐出一道道银芒,如漫天花雨,劲疾无比的笼罩洪元身前要害。 洪元袖袍飘荡,一指点出。 绽放的花雨迅疾枯萎,银光破碎,向着侧方逸散,这一指精准无比的点中枪尖,下一刻就如同豆腐渣般崩碎成开来,倒卷而回。 白鸿飞脸容骇然,眼见着就要被无数碎片攒射成筛子,那些碎片忽的化入风中,簌化成齑粉落下,洒了他满脸。 白鸿飞身体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浇头,终於是自暴怒中回过神来,惊骇的瞧向了洪元,脚下蹬蹬蹬」後退。 「一品换血?金刚不坏?」 他是二品洗髓层次的高手,能够这般轻描淡写的将他刺出的一枪」击碎,甚至只动用了一根手指头,只有达到换血层次的绝顶高手! 至於炼士,他不敢去想。 「清醒过来了吗?能不能好好回我的话了?」洪元淡淡道。 在对方平淡的目光下,白鸿飞浑身一个激灵,躬着身子:「尊驾请吩咐!」 片晌之後,战场上厮杀已经停止,血影门武者抛下大半屍身,余众四散。 洪元也终於确定了他的位置。 此地位於天星岛以南,名为赤鳞岛! 天星海域岛屿千百数,赤鳞岛也算是极为有名的,因为这是南方海域数一数二的大岛。 岛上之民数以千万计,分作四五十多个郡城,势力盘根错节,光是国度就有着三个之多。 现下所在乃是平沧国,巅峰时期坐拥二十七郡,算是占据了赤鳞岛半壁江山,威风八面。 可这种威势也就持续了几十年便盛极而衰,此刻已只余十三郡疆土。 不! 应该说现在只有十二郡了! 因为又有一郡丢失了,便是白鸿飞所在之长林郡。 白鸿飞在整个平沧国也是名头极大,立下白鹭山庄基业,广收门人弟子,可谓春风得意,名声,富贵俱有。 除了因他自身乃是二品高手,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他有一个出息的侄子,童子时得逢奇遇,路遇一位奇人,见其天资出色,也与那奇人甚为投缘,是以被其收为弟子。 而那奇人正是出自摘星阁,白鸿飞的侄子便是白云生! >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三国鼎立,血盟乱象 最新网址:.biquluo天星海域岛屿众多,星罗棋布,可面积,人口达到赤鳞岛这等体量者也是极少,因此千百年来为了争夺资源,地盘,争端不休,聚集了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势力。 如今赤鳞岛上有着三国,除平沧国之外,另有东宁国,赤霞国。 可这座大岛上却非是三国鼎立的格局,因还有着正邪两道的宗门以及诸多世家豪族。 眼下赤鳞岛正处於动荡之中,三国都燃起了烽烟战火,却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互相攻伐0 他们的对手是血盟」! 一个由邪魔妖道势力构成的庞大组织。 以血影门,地冥教,黑风盗,万毒谷这四大势力为首,麾下聚合数十上百个邪道帮派,教门,形成於三年前,最开始先是对东宁国发动了突袭,咬下了一大块肉。 三国之中,立国最短的赤霞国都有两百多年历史了,这许多年里,三国互相倾轧,明争暗斗,早就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 对於东宁国的遭遇,平沧,赤霞两国非但没有感同身受,反而是幸灾乐祸,甚至两国暗中与血盟联络,想要分一杯羹。 血盟一边消化战果,一边与两国虚与委蛇,结果就是三国都损失惨重,到了当下时局,赤鳞岛四十七郡,血盟已将十一郡收入囊中,只从地盘,人丁来看,俨然已是第四国」 且血盟之中,顶尖高手的数量,也不是平沧,赤霞,东宁三国任一能够相比的。 可哪怕到了这等严峻的形势,三国依旧是各自为战,难以达成联合。 历史包袱太沉重了。 血盟固然可怕,可他们更怕被老对手背刺。 白云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了自家叔叔的求援信,不远万里赶赴而来,加入了战局。 有着这个强援插手,白鹭山庄所在长林郡在邪道联军围攻之中,暂时得了安稳。 毕竟血盟之中虽然高手如云,一品换血不算罕见,甚至极可能还有着炼炁士存在。 但血盟战线也长,即便势力庞大,能分到一郡之地的也没几个了,且白云生身为圣地真传,多少让他们顾忌。 可惜白鸿飞还没来得及庆幸保下了毕生基业,就骇然发现白云生不见了。 在追杀一众邪道高手时消失了。 接下来就没有悬念了,失去了白云生这个顶级战力,长林郡再次陷入危局之中。 好在白云生此前杀得太猛,甚至重创了一位邪道一品,险些令其身死当场,也大大震慑了一众妖邪。 且血盟之人也怕落入圈套,是以试探了两三个月才再次发动总攻,破了长林郡城。 白鸿飞耗费数十年心血建立的白鹭山庄付之一炬,门人弟子泰半被杀,余众四散,也不知最终有几个能逃出生天。 便是连他自己都惶惶似丧家之犬,只来得及汇合了几个亲传弟子,夺路杀出。 白鸿飞甚至怀疑他能够活命,也是沾了好侄子的光,对方不想沾染上圣地传人这种大敌。 白鸿飞讲述完,神情黯淡,脸容愁苦。 洪元查阅过白云生记忆,只是不尽详实,许多片段都有遗漏。 其识海之中那道封锁了摘星阁真法的,也一定程度上抵御着洪元窥探其余。 而今听了白鸿飞的话语,才算是对这赤鳞岛有了个大体了解。 平沧,东宁,赤霞三国,还有血盟————有点乱,但乱才好啊! 洪元不怕乱,混乱的局势更有利於他收集炼士一道的法门。 也不知这四大势力之中,是否有着炼炁士存在?大抵是有的,唯一的疑虑就是达到了第几层?」 洪元心念转动,先是评估了一下自身的实力。 只以这具躯壳开辟九大灵窍,统摄归一的战力,就已超出了白云生一大截,若是动用【龙脉真形罡】,实力还会跃升半个档次。 再加上他还修炼了九品炼体武道,等待空道」的三个月,洪元自不会荒废光阴。 分体根骨虽不及本体,到底也是被灵机淬链,本身就是蜕变到了极其高远的层次,目下也是臻至换血大成的境地。 而且洪元还有一发现,他眸子一擡,看向了天穹上浮动的白云,微微凝神,便感受到了丰沛的灵机波动。 这天星海灵机之充盈,或许及不上处身龙脉之中,却也远胜大玄数倍了。 这就保证了他,即使征战之中灵机消耗过巨,亦能得到补充。 炼士之下,不存在他的对手。 只是洪元不清楚,换血大成与炼炁士之间差了多少个白云生? 拿白云生作战力单位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现阶段也就只有这麽一个一品换血的参照物。 白云生虽是圣地弟子,也见识过炼士交手,但他一来不能完全看懂,二来不曾真正与炼士交锋,哪能知晓其战力? 「人道————」 天星千岛国度如云,宗派似林,征战不休,其本质就在於炁」的修行需藉助人道洪流。 一国之盛衰,千百万生民之愿————征战之气机,无论是杀伐之气,败军之血,亡魂之怨念,皆可化为」,所以这突破人体极限,跨出去的一步才会被称之为人道。 战场上的混乱渐渐平息,那一员银甲将领因剧烈痛楚,晕迷了过去,残余几个将领呼喝着打扫战场,收拾残局,重整队伍。 只是在血影门高手袭杀之中,诸多军士和民壮都已四面逃散。 「师父,您没事吧?」那两个绞杀了血影门阴鸷老者的青年,快步到了白鸿飞身後,低声询问。 两人先前正在追杀血影门武者,倒是没往这边瞧,可见着白鸿飞一副恭谨的态度,也是心头凛然,只敢看了洪元一眼,立即垂下头去。 一个身材壮硕,身披铁甲的将领略一犹豫,也到了白鸿飞身边,行礼道:「白庄主,我等押运这批辎重正是为了送入长林郡,可现下长林郡已沦入妖邪之手,下一步该如何做,小将实难决断,不知庄主有什麽好法子?」 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权势也会向强者集中。 白鹭山庄作为长林郡前列的大势力,又有着白云生作靠山,一定程度上就和郡府一并是当地统治者。 所以这将领才会以下属的姿态,向白鸿飞请教。 白鸿飞瞥了他一眼,感觉这人很没眼色,看不清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吗? 他神色迟疑的望向了洪元。 对方既没向他下杀手,这时候脑子就渐渐冷静下来,思绪转动,回忆着赤鳞岛上的绝顶人物。 可始终没有一人能对得上号。 要麽是改易了容貌,要麽就是外岛而来———— 白鸿飞也不奇怪,凯觎赤鳞岛这块肥肉的外来者不在少数。 他稍微沉吟,姿态放得更低,轻声开口:「不知尊驾还有何吩咐?若是没了,可否容在下告辞?」 他提醒道:「先前血影门之人并未杀尽,若是回去报信,引来血盟中的大人物就麻烦了。」 白鸿飞不是担忧洪元,而是忧虑自身的安危。 他已露了行迹,若血盟之中真有人来追杀他,要麽是数位洗髓联手,要麽就是一品出动。 或许奈何不得眼前这神秘莫测的青袍人,但对付他就很容易了。 洪元忽然道:「攻破长林郡的血盟高手,值得注意之人有哪些?」 白鸿飞怔了怔,说道:「此次围攻长林郡的领袖之人,乃是黑风盗的大头目黑风」,此人是一品换血的修为,只是几月前被我那侄儿重创,其後遁走疗伤,不知所踪。」 「至於当下是否回返,又或换了主持者,我却不知,不过除黑风之外,也就黑风盗二头目覆海蛟」吴林,地冥教左护法鬼叟」,这两人皆是洗髓大成。」 「除了这二人,还有几个邪道魔头达到了二品层次,不过非是血影门,地冥教这四大势力中人。」 洪元点了点头,瞧向了他:「想不想报仇?」 换成他以往的脾性,在问出信息之後,这白鸿飞也就没了价值,应该上路了。 毕竟白鸿飞朝他出手了,若洪元武功不济,命就没了。 可随着实力愈强,洪元耐性反倒增加了不少,他初来乍到,手底无人,这白鸿飞好歹是个二品,暂且一用。 什麽时候敢耍花样了再挥刀也不迟。 白鸿飞闻言,眼睛一亮:「尊驾的意思是?」 「我姓洪,单名一个元」字。」洪元不作回答,挥了挥手:「带路吧,回长林郡!」 「是!洪先生!」白鸿飞心中咀嚼着洪元」这个名字,果是没有听说过,愈发笃定先前猜想。 当即白鸿飞朝两名弟子点了点头,足下一踏,身形如风飘出,速度迅疾,好似乘风而行。 「嗯?这手轻身法不错。」平淡的话语在白鸿飞耳边响起,洪元不紧不慢吊在其身後,意态洒脱,宛似闲庭散步。 「微末伎俩,倒是让洪先生见笑了。」白鸿飞一边飞掠,一边回话。 洪元笑道:「也有几分可取之处,洪某平生也无其余爱好,唯独嗜好武学,白鹭山庄的武功可否容某一观?」 白鸿飞心头一凛,有心拒绝,但眼角余光瞥到对方笑眯眯的表情,不由得脊背一寒,忙是哈哈一笑:「自无不可,白某这点斤两能得洪先生品监,乃是白某的荣幸。 当即一边快速述说,一边朝前飞掠,片刻之後,就已瞧见了城垣破败,硝烟弥漫,血腥未散的长林郡城。 请假一天 最新网址:.biquluo过元宵…… 《人间太岁神!》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指镇压 最新网址:.biquluo平沧国,长林郡。 城头变幻大王旗。 城墙上已换上了血盟的旗帜,一名名装备精良,气息凶悍的战兵巡守於各处。 这些战兵自然是血盟掌握的军队。 虽说武功到了上三品层次,就不是寻常军队能奈何得了,而一品换血的绝顶高手,金刚不坏,更是能轻易杀穿千军万马,斩将摧城。 理论上来说,在这种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军队的意义已经不大。 可炼士的独特修行法,视万物为,军阵之厮杀,战场之博弈正是人道洪流的极致体现。 是以天星海的强者都不是闷头苦修出来的,而是融入世俗之中,自一场场磨砺中崛起。 「洪先生,守卫城墙的应是千眼」李青,此人邪道中的散流,虽只是三品开脉的修为,却天生就有一副灵眼,可以眼观八方六合,连一只蚊虫都难以逃脱他的监视。」 白鸿飞身形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忌惮。 「为免惊动血盟高手,不如绕开主城,从其余方向而入————」他开口提醒的同时,身法一折,就要往西南掠去。 「不用!」 洪元吐出两字,探手一抓,已捏住了白鸿飞的肩膀,身如厉电,直射而去。 呼啦! 宛似一道惊鸿匹练,只一闪之间就已从城头上空掠过,这时候才见一人跃出大喝:「什麽人?」 这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唯独一双眼睛晶莹剔透,犹如玉石,十分奇异。 正是有着千眼」之称的李青。 他喝声一出,忙是回头,只瞧见一道清光没入城中,已去得老远,不由脸色剧变,瞳孔骤缩,感觉到了後怕。 此等急速,快得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若是出手,怕是瞬间就能将他杀死。 足足怔神了数息,李青才命人敲响了战鼓,轰隆隆之声传荡开去。 洪元身形掠飞,目光下探,城中十分萧条,各处街巷都有军士巡逻,许多地方血腥气浓郁,还有着尚未清理乾净的屍身。 可从总体上来看,血盟之人并未滥杀,反而在攻占了长林郡後,立即重整秩序。 显然,血盟之中有能人,能够压制这一群牛鬼蛇神汇聚的组织。 洪元意念一动,神意弥散,同时劲力涌动,宛似一张大网张开,铺天盖地的袭卷出去。 他劲罗网! 身形於城中纵跃,倏忽来去,搜寻着一些强大的气机,也就片刻工夫,他身形闪动之间,到了一处大宅上空,随手一抛。 嘭! 白鸿飞利矢般朝下落去。 此时因战鼓轰鸣,早已惊动了大宅中之人,嗖嗖嗖」身影飞窜,一个个气息淩厉的武人闪出。 尚未站定,已觉头上劲风压下,当先一个容貌丑陋,宛似恶鬼的老者翻掌向天,一记裹挟着汹涌大力的掌力拍出。 白鸿飞被洪元抛出,神色惊愕,却也不由自主鼓荡气劲,势大力沉的一脚踏下。 两人一上一下,一天一地,拳脚相撞,迅疾爆开一道轰鸣,以那恶鬼般老者为中心,脚下地板翻卷而起,炸出千百碎片。 老者双足一沉,猛地陷入地下半截身子,措不及防之下却是吃了个大亏。 白鸿飞也被震得身躯剧颤,却是一咬牙,借势淩空倒翻,一掌向着那老者颅顶拍下。 嗤! 斜刺里一道些微的劲气裂破,一缕尖锐的寒光并不去解救老者,反是直向着白鸿飞眉心刺去。 但见一个脸容黝黑,身形精壮的汉子手持一柄分水刺,疾电般点去。 白鸿飞只得撤回手掌,衣袍如浪涛般鼓动起来,发出哗啦啦」声响,迎着那口分水刺而去。 在劲气灌注之下,其衣袍充气般膨胀,下一霎与分水刺相撞,猛地炸裂开来,化成千百蝴蝶飞舞。 可也因此迟滞了黝黑脸汉子的攻击,白鸿飞抽身急退。 於此同时,那丑陋老者亦是单手一按地面,拔地而出,本就恶鬼一样的面目更为狰狞了。 「白鸿飞,你好大的胆子,逃得一条小命犹不知足,竟还敢回来送死?」丑陋老者目注白鸿飞,眼中杀机进发。 他是地冥教左护法,江湖人称鬼叟」! 而那持分水刺的黝黑脸汉子则是黑风盗二头目覆海蛟」吴林。 「老鬼,咱们瞧在摘星阁的面子上,饶了这厮一命,看来他是不想受我们的好意了。」 吴林也是冷笑连连。 说话的同时,其余高手迅速合围上去,将白鸿飞包围在了其中,一个个都是神情肃杀。 其实以他们的实力,若是真一心对付白鸿飞的话,白鸿飞前番很难逃出,只是一众人都忌惮他那位圣地真传的侄子,便有意无意放了他一手。 白鸿飞深吸口气。 眼前鬼叟,覆海蛟皆是洗髓大成,论实力还在他之上,再加上一众高手之中,也有几位二品洗髓。 若只有他一人的话,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这次他却是没多少忧心,目光一擡,看向了半空:「洪先生————」 「嗯?!」 鬼叟,吴林等人神情一变,也顺着他眼睛看去,赫见一名青衣人立身十余丈处,衣袍飘飞,而先前他们却没丝毫发现,哪怕朝哪里投去目光,竟也是不经意的忽视了。 当即鬼叟等人脸色就变了,一个人实力如何,也不需要动手才能清楚,对方显露的神异足以让他们惊动。 「阁下是————」吴林忙是开口,於此同时,身形猛地朝後退去。 洪元没有说话,伸出了一根手指。 轰隆隆! 鬼叟,吴林等人顿觉身形凝滞,周围空气变成了铜墙铁壁,连移动一步都显得艰难,眼中那根手指在急速放大,占满了他们的视野,紧接着好似天柱崩塌,轰轰然压了下来。 只一刹那,整个府邸剧烈一震,似是陷入了汪洋大海之中,鬼叟,吴林等人口喷鲜血,齐齐抛飞出去,撞穿了一堵堵墙壁。 白鸿飞也是身不由己飞出,头晕目眩,七荤八素。 洪元落入场中,看向了一个个气息衰弱,再难起身的武人们,也就是因为对方还有些用,不然这一指已经将一众人尽数镇杀当场。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极魔宫 最新网址:.biquluo「这————」 白鸿飞捂着发胀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起身,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幕。 一指落下,如天柱塌陷,没有去刻意的针对任何一人,可在那浩荡大势面前,什麽鬼叟,覆海蛟」吴林以及血盟十余高手尽皆被碾压而过,如一只只蚂蚁般毫无反抗之力。 先前白鸿飞还只当对方是一品换血,虽已立足顶峰,到底还是凡流,现下已忍不住往更高处去想了。 炼士?! 白鸿飞心神摇荡,垂下头颅,将眼中的惊骇深深掩藏。 「白庄主————」洪元朝他看了过去。 「是。」白鸿飞身子一抖,「洪————前辈有何吩咐?」 他姿态放得更低,极其顺滑的改变了称呼,修行到了高深境界,不但能轻易改变身形容貌,更能青春常驻。 这洪元表面看起来年轻,可修为这般高深莫测,谁知道是不是什麽老怪物? 倘若不是老怪———— 那就更可怖了! 是以这一声前辈」,白鸿飞此时叫来毫无滞涩。 洪元笑了笑,手指朝着场中一点,「这些人全交予你处理了,给我以最快速度把他们的价值榨出来。」 「谨遵前辈之命。」白鸿飞躬身应命,略一迟疑,又道:「前辈,我还有一些好友在城破之时,不幸陷身血盟妖邪之手,现下或许被关押着————」 「你想让我放他们出来?」洪元不置可否。 「在下————」 不等白鸿飞将话讲完,洪元已挥了挥手,淡淡道:「放了他们可以,但洪某人向来不喜欠人人情,更不喜欢他人欠我,你那些朋友欠我一条命,让他们想法子还上,明白麽?」 「明白。」白鸿飞点头。 「既如此,就做事吧。」 话音一落,洪元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未几,洪元出现在了一处藏书阁之中,目光一扫,随意取阅起来。 他现下所在乃是郡府,藏书并无什麽武功秘笈之类,多的是与平沧国相关的公务杂记。 洪元对这些不怎麽感兴趣,也就略略浏览,忽的瞥见一册书,他探手一抓,摄入掌中。 《天星风物志》! 这是一部介绍天星海各地风土人文的书籍,按书中所载,此方地域大体可分作五个部分。 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以及中极海域。 各海域气候殊异同,物产不同,人文亦各有其风。 中极海域乃是天星千岛的腹心,最为繁华,三圣宫之二位於此处,其中之一便是摘星阁。 东部海域多仙山灵岛,宗门众多,高手如云,西海则是充斥着未经开发,土地贫瘠的莽荒之岛,其上野人凶兽出没。 北海亦是苦寒,但时常有天材地宝出世的消息传出。 至於洪元当下所在的南部海域,国度林立,常有征战之事。 书中还重点提及了一些大势力。 天星海千百年来虽以三圣宫为尊,可也不是没有凯觎其尊位的挑战者,但凡是修炼者,谁不想攀登巅峰?取三圣宫而代之? 东海剑道大宗沧海剑派」,西海焚天谷」,南海天音阁」,中极海域的天心禅院」,冰魄宗」都是来势汹汹,实力雄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由天星千岛众多散修高手汇成的联盟,其势力之庞大,遍及天星海每一个角落,也就是太过分散,无法形成统一调令,若是什麽时候出了一位能压服众散修之人,怕是振臂一呼就能撼动三圣宫了。 不过近些年来,真正对三圣宫造成最大威胁者,还另有其人。 无极魔宫! 这是一个强盛无比的魔道组织,其历史之悠久,甚至比起三圣宫之中,一千八百年前方才建立的悬月书院」还要久远。 最主要的是,七年前,这一代的魔宫之主玄夜华曾於西海与梵日圣宫」的梵日法王」论道。 这一场道争持续了四十余日,双方无论法理,武功都是不相伯仲,难以占到上风,最终还是悬月书院院长到来,方才终止了此番论道。 可也因此大事件,无极魔宫声威大涨,玄夜华之名更是轰传天星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连悬月书院院长月下先生」都叹惋,称玄夜华乃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唯可惜堕入魔道,实乃天星之憾。 一日後。 长林郡城之民一觉醒来都有种不真实感,昨日城破,血盟之人煞气腾腾入主郡城,人人自危,心惊胆寒,唯恐血盟丧心病狂大肆屠戮。 岂料只一夜之後,血盟溃败,长林郡再度易手,所有人都如坠幻梦。 啪! 洪元将一部薄册随意丢在案几上,其上还残留着墨迹清香,显然是最新抄录。 白鸿飞被血盟毁了数十年基业,门人弟子死伤惨重,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对血盟可谓恨极了。 得了洪元驱使,许多手段施展下去,鬼叟,覆海蛟等血盟高手很快就展现了价值。 地冥教出身的鬼叟」贡献了《鬼王拳》和《无常索命指》,覆海蛟献出了《黑煞真罡》和《七煞夺命刀》。 其余被擒拿的血盟高手也很识相。 反倒是陷身血盟牢狱之中,白鸿飞的那些个好友」,这些人或是本郡豪族,或是平沧朝廷官员,或是郡中宗派大佬———— 这些人在得知白鸿飞来释放他们的时候,都是喜动颜色,可等到白鸿飞说出条件之後,一个个脸色难看,极个别人更是破口大骂。 白鸿飞毫不客气,直接废掉了一个往日对头的武功,剩下的人立即就老实了。 白鸿飞也没办法,他知道办这种事会引起众怒,可众人怒火烧不死他,且他好歹也是为众人说情了。 而他要是不尽心办事的话,那还有什麽价值? 白鸿飞想过直接逃走,只是念头方起,心中就生出强烈的警兆,仿佛稍有异动就要万劫不复。 他顿时什麽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武道炼体,乃是追求人体极限,二品洗髓已是极高层次,到了这种地步,自身灵觉敏锐,隐约就能感知危险。 白鸿飞相信自己的感觉。 短短一天不到就又获得了数十部武功,洪元并无多少惊喜,毕竟炼炁士一道,炼体法门他已经大成了。 搜集炼炁以下的武功不过是习惯使然,得之可也,不得也无所谓。 不然的话,洪元完全可以自己动手,直接去血盟高手等人心灵中搜查,得到的武功才会真实。 白鸿飞逼问出来的功法,其中不少确是掺了水,虽然不明显,或是缺漏了关窍,或是稍微改变了一丝半点,但却瞒不过洪元的眼睛。 甚至以他的悟性,一眼扫过,心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正确之法。 这些敢耍弄手段之人,自也被处理了。 洪元正在看书之际,白鸿飞匆匆来报:「前辈,明镜司的人来了,说是有要事与前辈商谈。」 明镜司? 这是平沧国用以监察百官,总理纲纪的组织。 在洪元击退了血盟,占据了长林郡的当下,对於其来意,不问可知。 这样的人他本没心情见,但念头一动,看向了白鸿飞,问道:「明镜司的司主是李青丘?」 白鸿飞颔首。 洪元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 他自光微微闪动,李青丘乃是平沧国国师一般的人物,一手建立了明镜司,其地位之高,权势之隆,一定程度上已不在国主之下。 但平沧国主却对其信赖有加,并不忌惮,因李青丘是悬月书院」的真传种子,其入世是为了修行,一旦成就了人道就会离开,并不会贪恋权势。 「摘星阁白云生,悬月书院李青丘————两大圣地真传?」 洪元轻笑一声,从这就能看出赤鳞岛的重要性了,无愧为南海数一数二的大岛,让得这麽多大势力在此落下棋子。 很快就有两名衣着普通,身材中等的男子被引了进来,一进来就向着洪元行礼:「明镜司巡镜使,镜六,镜十五拜见洪先生。」 说话的同时,二人也是以余光扫了一眼,见上首之人一袭青袍,气度闲适,并无多少锋锐淩厉的气机,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受,不由得心中凛然。 「废话无须多提,说出你们的来意吧。」洪元眼皮也不眨一下,手中依旧捧着一部书。 这镜六,镜十五武功也算不俗,都臻至了上三品开脉的层次。 「司主得知洪先生击溃了血盟,重新安定了长林郡,甚为欢喜,特意令我们前来邀请先生往明镜司任职,愿以总镜使」一职相托。」 镜六说道。 洪元挑了挑眉,明镜司之中,总镜使仅次於司主李青丘之下,也算诚意极高了。 毕竟李青丘没瞧见洪元一指碾压众多二品洗髓的场面,唯一见到之人白鸿飞也不敢泄露。 在平沧国看来,想必就是一位一品换血,送出一个总镜使」的位置已算极为重视了。 一品之後,想要更上一层楼,凝链人道,需要融入红尘之中,是以这天星千岛大势力门人,一旦到了上三品就会入世,或是治理一地,或是在某座岛屿直接参与征战,统御一方————」 若我真是寻常一品,怕是真的会动心。 「总镜使什麽的,我没有兴趣。」洪元声音不疾不徐,眸子一擡,看向了镜六,镜十五,唇角逸出一丝微笑:「不过我对悬月书院大名久有耳闻,回去告诉你们司主,若是有暇,洪某当去向他请教一二。 「」 镜六,镜十五神色不变,低头垂眸:「是!洪先生的话,我等一定为你带到。」 片晌之後。 镜六,镜十五出了府邸,对视一眼,并未说话,疾步离开,奔出了数里之後,到了一间隐秘的屋子。 「此人好是猖狂,我观其言语神态,却是一点也未将我明镜司放在眼中。」镜十五沉声道。 「那是他没见过司主的厉害,一品固是人间绝顶,可一品也有高下。」镜六语气也有些阴沉,「何况,司主究竟还是不是一品,谁说的定呢? 镜十五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 镜六自知失言,忙是摇头:「不可说。」 镜十五也不敢再问,话锋一转:「那姓洪的既不受总镜使之职,你我接下来如何做?」 「还能如何,自是回去禀明司主了。」镜六道。 「好!事不宜迟,那就走吧。」 赤鳞岛四十七郡,平沧国只存十二郡,疆域小也有小的好处,以两人开脉的实力,奔赴国都平沧郡连一个时辰都用不到。 镜六摇了摇头:「此事由你去回禀即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文山郡那边血盟妖人汇聚,怕是有大事发生,我得去搜集情报。」 文山郡。 「攻!」 郡城之外,一片染血大旗飘扬,在一名名煞气滚滚的将领喝令下,血盟大军如潮水滚动,轰然向着文山郡城压去。 郡城之上,军士如林,也是严阵以待。 「血盟妖人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杀!」城墙上,一位手执钢刀的大将吼声如雷。 下一刻,杀声震天响起,守城与攻城的两方军马激烈交战起来,箭矢如林,嗖嗖攒射。 同一时间,血盟大军之中也有一道道身影飞窜而出,立即城中就有人纵身跃起,迎面杀去。 嘭嘭嘭! 劲气震荡,撕裂的风声大作,军队在厮杀,两方高手也在竭力拼杀,但高手之间的厮杀却都避开了主战场,没将普通军士卷入其中。 炼士之道,需入人道洪流之中,人是最重要的资源,当然不能滥杀。 当然,有些修魔道的武人,企图以杀伐之气,怨气,戾气凝链成」,那就是另说了。 轰隆! 也就在争斗最汹涌的时候,突然一股庞大的气劲爆发了,其自内城闪电射出,宛似一条怒龙划破长空,当即就有数名血盟高手身体爆开,鲜血四溅。 「啊!邬长明,你怎会在此?」 一名血盟二品高手骇然失色,郭长明,平沧国镇国大将军,十年前就已是一品绝顶,他惊惶到了极点,「该死,快退!」 「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斩除你们这群妖魔鬼怪。」 邬长明巨大的身躯比清风还灵动,又是一闪,就已到了那名二品洗髓身後,大手一按。 噗通! 其一颗头颅宛似没入泥浆,进入了其胸腔之内。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缕气息无声无息自地面窜起,那是一个一身黑袍,面上罩着浓重黑气之人,大袖之中一口弯刀拂动,蓦地劈向了郭长明。 当! 下一霎,郭长明急速转身,其一只肉掌淩空拍动,直接落定刀身,金铁交鸣进发而出「鬼鬼祟祟之徒,以为我邬某人没察觉到你麽?」邬长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剑,仿佛瞧见了这黑袍人浓雾遮掩下惊动的双目,大喝道:「虽然不知你这厮身份,但好歹也是一位一品,杀了你也该让血盟痛上一痛了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道大宗师,八部天魔将 最新网址:.biquluo文山郡内外杀声震天,血盟大军与郡城守军惨烈厮杀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不少人伤亡。 嘶吼,哀鸣汇成一片,浓郁的血腥之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变色。 半空之中,巨大的金铁交鸣之音宛似战鼓,震颤方圆十里。 那周身被黑气笼罩之人猝然发动偷袭,却被郭长明轻易抵挡,似是吃了一惊,其手中弯刀霎时爆发出璀璨光芒,恰如一轮新月升起,悬於周天。 森寒之意弥天盖地,千百缕寒光化为莫测杀机,潮水般淹没向了邬长明。 邬长明面容肃杀,毫不退缩,手捏拳印,千万钧的力道随着这一拳轰出,弥漫而来水波一样的寒光立时破碎。 邬长明眸中一凝,就见得随着光华溃散,那黑袍人身形疏淡,似融入空气之中的幻影,骤然从他眼前消失。 「逃得掉麽?」 邬长明冷哼一声,足下猛地一踏,宛似踩在平地之上,无形空气炸裂开来,一道道气浪向着四方劲卷。 邬长明则於这劲疾的狂飙之中,惊雷掣电般纵飞而出,只一步就到了二三十丈外,带起巨大的雷音。 雷音轰鸣之中,快速远去,离开了这片战场。 邹长明与那黑袍人一追一逃,当真是快如清光,只片刻功美就奔行了数十里外,前方轰隆声大作,却是一条长河横亘,激流湍急,拍打两岸。 水汽氤氲之中,一道黑袍人影像是从虚空中挤压出来,落到河畔,转身看向了疾电般射来的邬长明。 呼! 邬长明落至黑袍人数十丈外,声音漠然:「既然知道跑不了,何不显露真容,让本人瞧瞧究竟是血盟中那位老相识」?」 「想要探我身份,得看邬兄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黑袍人语气飘忽,还带着一些笑意:「此地风光秀丽,景色宜人,作邬兄的葬身之地,也不算辱没了你的身份。」 邬长明神色骤变,瞳孔收缩,像是瞧见了令他也感到极为震惊之事。 那黑袍人的气息变了,变得无比之厚重,仿似千万人之气聚於一身,进而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轰隆! 黑袍人身後大河剧烈一震,一道道怒浪翻卷而起,刹那间汇聚成一条张牙舞爪,鳞爪飞扬的水龙,蓦然将黑袍人卷入其中,倏忽飞腾而出。 「你————人道?」 邬长明眼睛瞪大,就见得那水龙已扑到了面前,发出震慑魂灵的嘶吼,波光粼粼,栩栩如生的龙口之中,一道人影当空而立,掌中弯刀瞬间化为殷红血色,带起不祥的煞气,斩落而下。 这一刀来得太快,邬长明避无可避,只能怒吼一声,周身气血烘炉般炸开,皮肤之上腾升起炙热的气息,拳如重岳。 下一刻,血色刀光与山岳般的拳势交汇,只是一息间的凝滞,邬长明拳劲溃散,挥出的一条手臂似遭到了鬼狱阴风侵袭,血肉尽数化去,只余森森白骨,却也是咔」的一声脆响,化为齑粉飘散。 血色刀光蔓延而去,穿过了邬长明的身躯,从他背後飞出十数丈,地面之上立即撕开一条条巨大的沟壑。 邬长明目眦欲裂,张口一吐,忽的一团赤金色血液飞射而出,凝为一剑,直击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周身逸散出一股莫测气机,挡住了这一剑」,可他罩住面庞的黑气却是被刺穿了,露出一张冷硬如木石的脸来。 「黑风?!不可能,你怎会是炼炁士?」 邬长明呆呆瞧着黑气散开後那张脸,正是血盟四大势力之一的魁首,黑风盗大头目,传闻之中被白云生重创的黑风」。 「还有你的武功,血煞成兵,这是魔宫煞部」的法门————」 「黑风盗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本座另一重身份乃是无极魔宫煞部」天魔将,邬兄可要记清楚了。」 黑风袍袖一卷,那口弯刀就飞入他大袖之中,自光淡淡的瞧着郭长明。 邬长明脸上泛起一缕恍然,旋即躯壳之内一道道血光破出,那是黑风斩入其躯壳内的一刀,到得此时才彻底爆发开来。 嗤啦! 千百道血光自邬长明体内飞出,迅疾将其撕裂成碎片,又被爆开的水龙一卷,将血水肉沫冲散了。 无极魔宫,自魔宫之主玄夜华之下,另有两大魔尊,四大魔王,八部天魔将,而这黑风正是八部之一,煞部」领袖。 呼! 一个面目清癯,两鬓银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中年男子轻飘飘落到黑风身侧,面上带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只双目之中泛着秘不可测的幽光,令人望之悚栗。 他双眼环顾一圈,就是拱手笑道:「恭喜道友成就人道炁,这血煞魔刀威能更上一层楼,便是连厉某瞧了也有些心惊胆颤呢。」 「何喜之有?」黑风摇了摇头,「这一步厉兄不是早在数年前就已跨出了吗?相比起厉兄,小弟却是惭愧得很。」 厉姓男子闻言,叹息一声:「厉某不过是侥幸先走一步,但炼炁士之道,实在艰辛,跨出这一步,似已耗尽了厉某的缘法,根基,领先数年又如何?现下也不过人道第一层。」 黑风也是默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可惜我人道炁初成这第一战,第一刀,本是留给李青丘的。」 「李青丘————」厉姓男子念叨着这个名字,脸色也是凝重起来:「平沧国的底蕴,除了王族之中有一位炼士之外,剩下的就是这李青丘了,只是还不能确定其是否真入了「炁」的层次。」 黑风沉吟道:「此人七年前来到赤鳞岛,受了平沧国主之邀,建立明镜司,理政七年,以其天资,八成已经悟透了炁」。」 「若真如此的话,李青丘的难缠程度,怕是还在那位王族老炼炁士之上。」厉姓男子沉声道。 黑风目光闪动:「所以得想个法子将李青丘引出来,汇合你我二人之力将他除掉———— 「」 他忽而看向了厉姓男子,问道:「长林郡那边怎麽样了?」 厉姓男子道:「出了点小问题。」 「嗯?怎麽回事?」 「原本长林郡已被攻破,不知怎的凭空冒出来一人,擒杀了血盟中高手,便是连你那位二弟覆海蛟」都落到了对方手上,多半是死了。」厉姓男子呵呵一笑,似乎并不将长林郡的丢失放在心上。 黑风也不为覆海蛟」吴林生死担忧,黑风盗」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身份,在晋升人道的现在,基本就没什麽用处了。 「那人是谁?」 黑风问询。 「暂时还不知其身份。」厉姓男子摇了摇头,「只是似乎不是赤鳞岛本土的高手,应该也是外来者,只不知是何方势力。」 镇守长林郡的血盟高层,有着鬼叟,吴林等数位二品洗髓,能够将这些人擒杀,必然是一品换血的大高手。 至於修成了炁」的人道大宗师,黑风,厉姓男子都没去考虑。 赤鳞岛一岛之地,能够汇聚多位炼士,那是因为此岛身为南海大岛,拥有着数以千万计的人丁以及丰饶的资源,是以才引来各大势力凯觎。 实际上天星千岛,其中九成都是不可能孕育炼士的,甚至许多岛屿连一品换血都是传说,三品开脉,二品洗髓就能称尊了。 「不管他是谁,既然敢冒头,那就碾过去吧。」黑风语气淡漠,衣袍猎猎飞扬,「我虽不将黑风盗放在心上,但好歹也是为我效命多年,总也得替他们出了这口气。」 「哦?」厉姓男子眉头一扬,笑问道:「道友打算什麽时候出手?」 「现在!」 话音一落,黑风再次融入空气之中,掀起一缕涟漪之後就是隐没无踪。 长林郡。 静谧的宅邸内,洪元意念一动,目光一转,望向某个方向,若有所思。 在他视线之中,一股凶戾强悍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掠来,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清光自眉间逸出。 片晌之後,洪元不疾不徐踏出了宅邸,随着一阵清风荡起,倏忽间就已到了城头之上。 城头上守军都已撤下了,也没什麽人,洪元盘膝而坐,微微擡眸,瞧着天外白云浮动0 也就过了一炷香工夫,洪元神意一动,感受到了些许异样的气机。 竟然没有任何守御?」 黑风融入空气之中,身形疏淡,宛似透明,瞧着前方的长林郡城。 他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 李青丘才是他真正想要擒杀之人,在没有将前者引出之前,黑风还不想暴露人道大宗师的实力。 当下就打算悄然潜入,找到那位外来者」的位置,将对方悄无声息的拿下。 心中这般想着的时候,黑风已到了城墙之前,突的浑身一寒,像是被什麽存在盯住了一般。 他身法一顿,眼睛不由自主朝下看去,立即与一双眸子对上了。 那人盘坐城墙之上,这时候正微笑着朝他看来,黑风身形挪移,可那道目光却是如影随形,追逐而至。 这令黑风面色一肃,知晓自己是真的被发现了。 「道友可是炼士?第几层?」洪元道。 黑风身形由虚化实,没有回答洪元的问题,反是神色凝重的打量着洪元,人道催发而出,弥散开去。 藉由的反馈,黑风眉头皱起,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并非是炼炁士,这一点可以肯定。 可对方不但能察觉他的身形,更是早有预见般等候在此处。 「阁下就是击溃了血盟之人?」黑风沉声开口,同时袖袍之内其指间一道气机涌动。 这气机融入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悄然袭卷而去,在相距洪元数丈之外蓦地绽裂开来,宛似囚笼般兜头罩下。 这就是人道炁的强大。 人道来源於人道洪流之中,红尘之气,征战之气机,杀伐之戾气皆可化为」,这种无色无相,无形无影,若是炼士愿意,对上炼炁士之下,哪怕是一品换血,几乎都没多少人能感应到。 只是那囚笼方是展开,黑风目光已是一闪,在其观测之中,那青年身体好似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囚笼」溃散为,直接就被对方吞没了。 气机入体,只游走了一遍,就从洪元指间溜走。 眼前之人来势汹汹,恶意几乎凝成实质,洪元可不会在交手之前将其气机吞噬,只是在体内过了一遍,稍微探查一二罢了。 「人道————」 体内六虚劫力涌动,感应着那股气息,这人道」给他的感觉,跟劲力,异力,真气都大为不同。 其本质极高,甚至还要超出正法灵窍修成的真气半筹,不过比起六虚劫力就要逊色一些了。 洪元没有细想下去,因就在这一刻,那黑风见到自己的暗手无效,身形蓦地一闪,袍袖如流云般化为匹练,裂破长空,轰然卷席而下。 「道友一代高人,搞这种偷袭手段,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洪元轻笑一声,也未见如何动作,其身体忽的漂浮而起,擡手就是一掌劈出,掌势如刀,只一刹那间,面前空气就被撕裂开千百道纹路。 那袭来的袍袖被刀气劲卷,立时破碎成漫天蝴蝶。 洪元这时候方才舒展双腿,大步迎上,待要直取黑风,身形却是一顿,扑哧」一声脆响。 他胸膛之上,突的被一口寒刃裂破,渗人的血色蔓延,顷刻间覆盖了洪元全身,紧接着眼前黑风身形似气泡般破碎,其声音却是在洪元身後传出。 「本座不过是有失身份,你却是失了自己的小命————」 黑风冷笑一声,话音未落,突然就觉得不对,这一刀虽是洞穿了对方胸膛,可传来的气息却极为古怪,让得他脸色骤变。 咔嚓! 洪元身躯连同着方圆数丈内的空间寸寸破碎,如同一块镜面般裂开,随即黑风就瞧见一道掌印在眼前扩大,其手掌之中劲气流转,只一擡手就将方圆数百丈之内一切有形无形之气吞没殆尽,随之轰轰而动,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以一敌二,镇压炼炁士 最新网址:.biquluo劲气鼓荡。 空间宛似水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瞬间波及数里之外,好似一场小型地震,郡城中的屋舍嗡嗡」颤抖。 坊市酒楼,客栈街巷之上,寻常百姓瑟瑟发抖,一些武人则是惊震的朝着城墙处投去目光。 即使相隔数里,也赫见无形之气啸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宛似天柱倾塌,山岳压顶,轰然降下。 这一幕直震得人目瞪口呆。 而直面洪元这一掌的黑风更是周身汗毛炸起,想也不想,掌中弯刀似是通灵一般,如蛇一般蜿蜒弹起,霎时间刀光大盛。 嗤啦! 一道殷红如血的刀光撕裂气流,呼啸轰鸣之声震耳欲聋,裹挟着浓烈无比的杀伐之气,迎着那一掌劈斩而去。 血煞魔刀! 这门无极魔宫煞部」绝刀,黑风浸淫数十年之久,早已修行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而今跨入炼士层次,感应到了强烈的威胁,黑风瞬间将杀伐之气,血煞凶气催发到了极限,凝链成刀,威势之盛,刀锋之淩厉,远非凡流能比。 魔宫八部,也不是每一位天魔将都是炼士的。 噗! 刀光与掌印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黑风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愕。 只见那道血色刀光在与那道掌力触及的瞬间,竟像是被什麽力量吞噬了一般,顷刻融入其中,随即漫天劲气沸腾,一只纤长白皙,晶莹如玉,几无丝毫瑕疵的手掌淩空掠来,落向了他的颅顶。 其姿态轻柔,举止从容,宛似摘花。 可这只手要摘去的却不是花,而是他的头颅。 便在这紧要关头,洪元身後虚空之中,数百丈外,一缕乌光骤然浮现,无声无息破空而来,刺向了他的後心。 这道乌光来得好快,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倏忽而至。 洪元却像是背後长了眼睛,身形微侧,另一只手忽的骈指一夹。 叮! 一支手指粗细的血色小箭被他夹在指间,这血箭通体晶莹,散发着诡异的血色光芒,竟是完全由精血凝成。 也趁着这些微的工夫,黑风抽身暴退,令得洪元摘花」一手落到了空处。 洪元并不追击,目光扫了血箭一眼,指间一动。 咔嚓! 血色小箭瞬即碎为齑粉,他眸子一转,看向了血箭来袭的方向,脸上并无多少惊讶。 这背後偷袭之人,本就在他神意感应之中。 「厉兄?」 黑风眨眼之间退至百丈开外,掌中弯刀血光吞吐,萦绕全身,口中出声。 「道友离去之後,厉某心血来潮,隐约有些感应,故而连忙赶来————」 风声嗤」的一响,一个面目清癯,两鬓银白,身穿儒衫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浮现,看了黑风一眼:「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继而他眼睛落到了洪元身上,目中幽光闪动,似是要将对方看个透彻,徐徐出声:「厉某原以为,这平沧国内除了李青丘,已无值得我亲自出手之人,想不到还有阁下这等人物————」 「呵!这赤鳞岛还真是一块香饽饽,吸引来这般多高手。」厉姓男子轻笑一声:「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黑风脸上带起阴,也是紧盯着洪元不放。 在他原先预计之中,这从血盟手中夺走长林郡的外来者」无非就是一位一品高手,在突破了」层次的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岂料———— 若非厉姓男子来得及时,他差点就翻车了,这虽是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也显露了对方强悍的实力了。 虽说即使到了现在,黑风也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可实力不会骗人,对方绝不会比他弱。 「两位但凡懂一点礼数,也该知晓在询问他人之前,自己该先报上姓名。」 洪元身形飘飞,缓缓落到城头之上。 厉姓男子微微一笑:「既然阁下不愿说,厉某也不强求,所幸你我双方都未受伤,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洪元颔首,温和笑道:「可以!」 话音未落,城墙已是剧烈一颤,大片龟裂纹路爆开,砖石纷飞之中,黑风周身煞气翻涌,再次凝刀。 厉姓男子也是袖袍一挥,身形骤然消失不见,下一刻已到了洪元头顶,其五指如剑,根根化为殷红之色,喷吐出锋锐之气,淩空按向了洪元的头颅。 怎麽可能罢手? 且不说攻略赤鳞岛是无极魔宫筹划已久,哪里容得下一个外来炼炁士居於卧侧之塌? 即便黑风两人想先行退去都不行,二人都感到一股虚虚渺渺,冥冥莫测的气机将他们锁定,稍有异动,便会遭到雷霆一击。 既然退不得,两人无须言语交流,已然达成了一致,同时爆发杀招,围杀而上。 咔嚓! 黑风宛似一道游走的血色霹雳,瞬间趋至洪元身侧,随即一轮血月高悬当空,猛地化为一记煞气腾腾的血色刀罡,撕裂长空,直劈洪元。 面对两人围杀,洪元面色不变,猛地一跺脚。 轰隆! 只这一脚之力,就有着天翻地覆之威,他脚下城墙剧烈颠簸了一下,似大海之中被抛起的轻舟,紧接着碎石轰飞,翻卷如龙,攒射而上,撞向了厉姓男子落下的一爪。 洪元则是猛一握拳,其拳锋之上似有雷火崩裂,体内九大灵窍齐齐而动,一个个窍穴打开,好似天星闪烁,喷涌出强大的力量。 当! 这一拳直直撞在血色刀罡之上,就见得罡气崩碎,拳头与弯刀激撞,霎时间一道道细微的电弧炸开。 黑风如遭雷击,身躯剧颤,往後跌退半步,可他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是带起一抹狞笑。 凭这也想挡我?」 半空之中,厉姓男子指爪落下,如同抓住了七寸,泥土石块汇聚的长龙被他一爪撕碎,继而攻势不减落下。 眼见得就要触碰到洪元头顶,以他一爪之力,陨铁都要被击成粉碎,什麽金刚不坏都不管用。 可就在这时,对方躯壳之内忽有一道气息膨胀而出,挤压得空气爆鸣的同时,撞向了厉姓男子一爪。 护体罡气! 饶是厉姓男子一爪之力穿钢铁如腐土,可遇上了这罡气也是略微一滞,继而将其撕碎。 可就在他将这一重罡气撕碎的同时,对方躯壳之上又是两重罡气凝聚,化为一只大手撞了过去。 嘭嘭嘭! 劲气轰鸣,洪元脚下这一段城墙终於是支撑不住,支离破碎中垮塌下去,於此同时,洪元也感受到了重新聚起的两重罡气便撕碎了。 随之而来的是,眼前血色刀光大绽。 炼士面前,无法统摄的罡气毫无威胁麽?」 那麽这样呢?」 洪元念头一动,体内本我窍」猛然大亮,其气机涌出,勾连其余八窍之力,瞬即其躯壳生光,好似黑夜之中一颗大星跳出。 黑风,厉姓男子神色一凝,都感觉到对方的气机暴涨,似乎有了某种奇异的变化,本来被撕碎的罡气再次涌出。 三重罡气融合归一,化为一重。 可无论防御还是攻击力都是大幅度提升。 大玄天地,正法灵窍体系,洪元只是修炼到了三重罡气圆满,其後将分体带入道庭世界,灵机几近於无,更不可能往上提升。 不过眼下到了这天星海,洪元感觉自己又可以继续提升罡气修为,将九大灵窍都填满了。 虽说这方天地灵机浓郁程度比大玄强盛数倍,可从整体上来讲,其实也十分稀薄。 可洪元现下悟性相比起大玄之时,又是提升了许多,加上还修行了大明世界的炼神法,对於以神驾驭天地大势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在这天星海摄取灵机的修炼速度,或许及不上处身龙脉之内,可也差不了太多了。 洪元这一爆发,宛似一座巨岳平地而起,强横霸道的罡气袭卷而出,无论黑风还是厉姓男子尽皆被包裹其中。 两人顿生出一种大祸临头之感,咬牙压榨出浑身之力,黑风掌中弯刀血色如大网,绞杀而出。 厉姓男子则是身形晃动,倏忽之间化出三条幻影,继而由虚化实,每条身影竟都似真身一般,齐齐展动绝技,轰杀出去。 巨大的碰撞声爆开,沸腾的劲气肆意宣泄,以三人为中心迅疾刮起了飓风,大块砖墙被狂风一卷,立时粉碎开来,四面攒射。 郡城数里之内,好似下了一场泥石雨,惊呼震骇之声四起。 也就是因为连绵大战的缘故,长林郡本就死伤惨重,街上行人不多,家家缟素,否则这波及之下也不知有多少人被殃及。 饶是如此,也让得诸多人骇然望去。 嗖嗖嗖! 一条条身影窜上了屋脊,立於高处眺望,都是张大了嘴巴,神色之中满是惊恐。 某处屋脊之上,白鸿飞眼神震骇。 这种动静和气息,炼炁士交手? 他虽然非是炼炁士,甚至连一品换血都相距好长一段,可因着有一位好侄儿的缘故,眼界见识不俗。 其中一人是洪前辈,另外两人是谁?」 那一片区域劲气汇聚,宛似绞肉机一般,就算是一品高手进入其中,也会在短时间内被切割成千百块。 白鸿飞事实上根本看不清三人交手,只是猜测其中一人是洪元,这让他心中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那位洪前辈虽然强大,可能不能以一人之力对付两名炼炁士还是个悬念。 白鸿飞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哪怕在赤鳞岛上,炼炁士也是传说,毕生都难得一见,现在竟一下子出现三位? 也就在他心中不安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一声清啸,这啸音宛似滔浪,浩浩荡荡,一眨眼间流遍了整个郡城。 白鸿飞擡眼看去,就瞧见那一处交战区域,似有一道清气冲天而起,顿时将血光崩散,那道清气直入云空。 轰」的一声,一道炸雷响彻,紧接着厉电下劈,百十道闪电轰轰落下,百丈方圆之地似被雷电盈满,化为一处电火汇聚的雷池。 其後在一瞬间往中心收敛为一点,猛地爆散成漫天光火,随即一切的响动似是一场幻梦,消失不见。 结束了?」 谁赢了?」 白鸿飞有点想逃,可他却是双腿发软,也就在这时,身侧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这是有人踩踏屋脊瓦片发出的响动。 白鸿飞不由自主往後一退,同时浑身气机涌动,凝目看去,只见一位青袍人忽然出现,其长发如瀑,随风荡开,双手却是一左一右提着两人! 白鸿飞见此一幕,瞳孔收缩,继而压下心中震骇,上前拜见:「前辈!」 他目光不由自主扫向洪元抓着的两人,这可是炼士啊,平日里高不可攀,世人眼中仙神一般的人物,现在却都是气息萎靡,晕死了过去。 「嗯?」白鸿飞忽的眸子一凝,落到了其中一人身上:「这人是————黑风?」 他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吃惊。 洪元道:「你认识这人。」 「是!」白鸿飞吸了口气:「这人是黑风盗的首领,黑风!」 说到这儿,白鸿飞脸色就有些难看,心中更是生出了惊惧。 他想到了几个月前,自家侄子与黑风一战,将後者重创,令得对方逃遁而走,不敢现身。 现在来看,完全不是那等情况。 即令黑风是最近晋升的炼炁士,几个月前对方也至少是换血大成的修为,白云生怎可能是对手? 「黑风————」洪元点点头,又将厉姓男子提了提:「这人你可认识?」 白鸿飞仔细打量了片响,摇了摇头。 见此,洪元吩咐了一句:「郡城的事务都交给你了,你去做一下善後,无我召见,无须来见我。」 「是!」 白鸿飞垂首领命,再擡起头时,眼前已没了洪元,他心中却依旧是惊涛骇浪,重重涌动。 黑风,竟然炼炁士?却故意输给我侄儿,究竟隐藏着什麽目的? 还有这洪元?实力如此之强大,也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 白鸿飞只觉得口中干苦,像是卷入了某个可怕的漩涡之中,无奈他已经身不由己,不由得苦笑。 此时,洪元却已经回到了府邸之内,随意选了一处静室,将黑风与那厉姓男子随手一抛。 洪元则是於两人面前坐定,手指轻点眉心,意念一沉,如剑一般,先行破入黑风识海之内。 > 第二百五十七章 轰动 最新网址:.biquluo数日之後。 两条惊人的消息震动了赤鳞岛,让得听闻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一是平沧国长林郡爆发炼士大战,三位人道大宗师交手之威惊天动地,宛似天灾过境。 其中一位以一敌二,将另外两名炼士擒於当场。 对於寻常修炼者而言,一品换血已是高不可攀的顶峰,炼士则属於仙神一流的传说。 放在以往,这样一场炼士征战足以引得千百万人瞩目,沸沸扬扬谈论数年之久。 可相对於第二个消息,所谓炼炁士交战也是黯淡失色了。 有着六百年传承的东宁国灭国了! 灭得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心惊胆寒,传闻之中是血盟高手突袭了东宁国都城,直接刺王杀驾。 东宁国主当场身死,其余高层也是死伤惨重,局势混乱之际,都城内潜伏的血盟势力趁机发动,只一日不到就镇杀了一切不服。 先前数年,血盟虽也是来势汹汹,可基本上一郡一郡逐个蚕食,谁也想不到血盟行事为何会突然如此暴烈? 当然更教人料想不到的是,血盟竟真的有能力真灭一国。 这实在太惊人了,震得人头晕目眩,赤鳞岛上大大小小势力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长林郡城。 洪元自也收到了东宁国覆灭的消息。 他虽让白鸿飞不要来打扰他,可一国破灭的大事件太重了,白鸿飞斟酌再三,还是来禀告了。 「我道为何在我展露实力之後,平沧国既不派人来接触,也不暗中试探,原来是被这大事拖延了。」 「不过应该也快来人了!」 洪元背负双手,悠然步入庭院之内。 身後静室之中,黑风,厉姓男子两人已然没了气息,生命迹象快速流逝。 倒不是洪元一定要杀了他们,而是两人被击溃了」。 乃法与道,精气神所聚合之结晶。 溃散了,炼炁士哪还能活得了? 为了攻破两人心神,获取功法,隐秘,洪元这几日里可是废寝忘食,耗费了极大心力。 甚至还动用了七情炼神之法,以轮回印」将黑风两人引入轮回幻境之中,一点一滴磨去他们前世」的抵抗意念,这才功成。 事实上,这破解难度远胜於对付白云生。 白云生脑海之中,有关於摘星阁真法的记忆被人道第三层,五雷正」级别的大高手炼成了」。 那炁」的凝链并不复杂,但却属於摸不得,碰不得的暴躁,敢动一下,它就敢直接爆炸自毁。 而黑风,厉姓中年身为炼炁士,自然不可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意念做手脚,那相当於把自己性命交到了对方股掌之中。 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自身生死,这谁能受得了? 哪怕是白云生,在晋升人道时,也会以自身之气将外来者的炁」洗链之後吸收。 洪元不能碰,白云生可以,因将他真法记忆凝链成」的本就是师门长辈,两者法出同源,吸收之後反有补益。 这些当然都是他挖掘出了黑风两人记忆之後,方才有所了解。 黑风,表面上是黑风盗大头目,真实身份是无极魔宫八部天魔将之一,煞部之主。 厉姓男子,真名厉无痕,与黑风同为天魔将,血部之主。 便是血影门都只是血部分支。 这场赤鳞岛上的动乱,看似是以血影门,地冥教,黑风盗,万毒谷为首的妖魔鬼怪作祟,实则是无极魔宫推波助澜,暗中操控。 其目的是为了积蓄大势,让魔宫四大魔王之一的天煞魔王」跨入人道第三重五灭魔」! 黑风,厉无痕则是人道第一重五毒秽气」的境界。 从这两人身上,洪元拾得了《血煞魔刀》和《血影分身》,《凝血神爪》等功法,也终是让他对於人道有了不少了解。 人道其实是自身精气神和人道洪流的融合,本质上是借众生之力。 所以臻至换血大成,人体极限的武人才必须身入红尘,於战场上,国与国的厮杀之中,又或治理一方,统御一地,在这众多意念交汇,战争杀伐,王朝兴衰之中淬链精气神,凝链成」。 「人道是借众生,而大玄世界的真气是自身之气和天地灵机的结合,乃是借天地。 「」 「自我,众生,天地————」 洪元轻声自语,若有所悟。 以他的悟性,给一个门槛就能看穿许多东西了。 「所谓借众生」,本质上还是不够强,即便武人达到了人体极限,想要继续往上突破,跨出这由人而「圣」的一步,仍旧是底蕴不足,难以纵跃过去。」 「所以才需要借用众生愿力,杀伐之气,种种气机淬链自身精气神————」 「不过因为吸收了众生之气,是以第一阶段的炁」驳杂混乱,道门五方杂」,魔道五毒秽气」,儒教五常散炁」,佛门五浊业炁」————名字不同,其实一致。」 「之後的两重修行,都不过是继续淬链,纯化人道,将众生之气彻底化为己有。」 洪元摸着下巴,目光闪动。 凝链成炁」这一步,他貌似并不需要借用众生之力啊! 本体就不用说了,早就凭藉着自身努力,跨过了人体极限。 即令是如今这分体,也是统摄九大灵窍,外加【龙脉真形罡】时时淬链精神,肉壳。 又将炼士一道的九品炼体武道修行至大成。 在与黑风,厉无痕一战之後,洪元评估其战力,感觉就算不动用正法灵窍的真气和【龙脉真形罡】,单凭分体这被灵机淬链的体魄,神魂,靠这炼体武道都能与其中之一交战了! 「倒是不用着急,还需要更多的资粮。」 洪元对接下来的道路有了规划。 一是继续搜寻炼士之法,只几门功法作借监还是太少。 二是摄取灵机,填充九大灵窍以及精进【龙脉真形罡】。 计议定下,洪元将白鸿飞召了过来,先是询问了最近发生的事儿,总体而言,赤鳞岛还在东宁国被灭的震撼之中。 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国度一夕破灭,会经历什麽样的乱局,洪元再是清楚不过了。 东宁国中诸多势力或是投降了血盟,或是被镇杀,或是逃散,引发了巨大的伤亡。 挥了挥手,让白鸿飞去把静室中的两具屍身处理掉。 两位魔宫炼士遭擒,这几天没人来营救,还挺让洪元惊讶的,不过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倒不是符合魔宫之人一贯冷酷无情的刻板印象,而是无极魔宫作为天星海几可与三圣宫并肩的大势力,其落子是居於全局,赤鳞岛再重要,炼士也不是一抓一大把的杂鱼,能够过来数位已算极为看重了。 何况其中还有一位人道第二重五衰逆」的天煞魔王。 出了府邸,洪元穿行於大街小巷之中,每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他总喜探索当地的风土人情,每有新的发现,都让他心情愉悦。 可惜长林郡历经战乱,屋舍破败,人流萧条,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行了约莫片刻工夫,洪元身形一顿,目光瞧向了一侧的酒楼。 三层楼上,正有两人临窗而坐。 在洪元目光投去时,其中一个一袭白衣,眉眼清隽,二十来岁的青年似有所觉。 这人周身虽漾着书卷气,却给人一种深如渊海的感觉,此刻眸子一转,就与洪元的目光对上了,不由得就是一怔。 「老师,怎麽了?」 白衣青年对面是个气度沉凝,双目深邃,颔下留有美须的男子,瞧来有着三四十岁年纪,对前者却是甚为恭谨。 这美须男子发问的同时,手中还执着个碧玉酒壶,正给白衣青年斟酒,这时也随着对方目光瞧去。 眼角一缕清光划过,其後美须男子就觉掌中一轻,其手中酒壶已飞了出去。 美须男子吃了一惊,立即就要站起,却见白衣青年摆了摆手,他当即沉住气,不再动弹。 两人目光投去,就见身侧多了一人,其掌中正把玩着那只碧玉酒壶,忽的张嘴一吸,湖中清冽的酒液化为利箭,被其吸入腹中。 「好酒!」洪元砸吧了下嘴,这才轻笑着看向两人,「想不到我不过是随意闲逛,竟能遇上阁下这样的高人。」 「在尊驾面前,在下可不敢称高人。」白衣青年徐徐起身,意态从容的施了一礼:「在下李青丘,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原是悬月书院高足,无怪有此风采气度。」洪元目光微动,已然瞧出这李青丘已是炼炁士,笑道:「本人洪元,不知李兄来此有何贵干?」 「这是我之弟子李沧。」李青丘没有立即回答,指了指对面的美须男子,後者也是起身,打量了洪元一眼,眸中泛起惊异,又立即垂下,拱手道:「拜见洪先生,先生瞧来也是好酒之人,今次相逢实是仓促了些,下次在下必定尽起平沧美酒招待。」 这李沧实则是平沧国的大殿下,不过洪元倒是没听说过,也就点点头,手掌摊开,那碧玉酒壶回到了桌上。 李青丘笑道:「洪兄只身一人镇压两位炼士,此事震动赤鳞,李某此趟便是为了洪兄而来,只是与洪兄往日并不相识,还不知该如何请见,不料竟能於此相逢。」 「哦?」洪元似笑非笑,「李兄寻我何故?」 李青丘正色道:「不知洪兄擒下的两人,现在情况如何了?」 洪元叹了口气,惋惜道:「那两人有此成就,也算天纵之才,只可惜天妒英杰,眼下已经魂归苍冥了。」 李沧闻言,就是古怪的看了洪元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洪元跟那二人有多好的交情呢? 同时心中也是一震,两名炼士身死,这放在天星海都算得上轰动了。 李青丘也是微微一愣,继而神色一肃:「洪兄可知那两人身份?」 「大概是无极魔宫之人!」洪元道。 「原来洪兄已知晓他们的底细了。」李青丘悠悠一叹,目光凝注到洪元身上,续道:「既然如此,李某也就有话直说了,今趟前来,其实是为了邀请洪兄共抗魔宫。」 洪元不置可否,反问道:「李兄身为圣地传人,圣地之中强者云集,还需要洪某联手麽?」 李青丘道:「洪兄是否对书院有误解,我书院之中弟子众多,到了一定境界就要外出历练,而历练之事若借师门长辈之力,还叫什麽历练?」 「李兄言之有理。」洪元悠悠道:「联手倒是无所谓,只是洪某人有什麽好处?」 李青丘,李沧都没去提他已经得罪死了无极魔宫,联手也是帮助自己,李沧开口道:「不知洪先生有何要求,在下一定尽力办到。」 洪元面向窗外,瞧着不远处一条小溪边花朵摇曳,徐徐道:「我平生别无爱好,唯独喜好修行,尤其是炼士一道,两位可有教我?」 李青丘略微沉吟,随即微微一笑:「书院所传,李某不敢外流,不过我这些年游历四方,也是略有所得,偶得了一册《兵甲奇经》,乃是两百年前天兵老人」的传承,倒是可以送予洪兄一阅。」 李沧脸上本是有些踟蹰,可听了李青丘的话後,也是一咬牙:「我平沧国秘传,可放开容洪先生阅览。」 也不是他大方,一则在他瞧来,洪元一人擒杀两位魔宫炼士,那肯定也是於炼一道上走出了老远距离。 根基已成,再拿到其余法门也只能略作借监,不可能修炼的。 二是血盟毁灭东宁国,已经将平沧国吓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不得不拉拢一切能拉拢的战力。 洪元转过头来,脸上神色已极为严肃:「魔宫,血盟这些妖魔邪祟,作恶多端,为祸苍生,我等正义之士,自该奋起反击,将之铲除。」 「洪某讨要好处,不过是试探一二,看两位是否是与洪某一般正气之人。」 「两位送出此等厚礼,实在是小觑洪某了。」 洪元叹息一声,迈步朝着楼下走去,「两位远道而来,我却是得一尽地主之谊,且入我府,饮一杯水酒吧。」 李青丘,李沧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种转身就走的念头。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功法!战书! 最新网址:.biquluo平沧国。 都城。 李氏秘藏楼中,洪元盘膝而坐,身前几案上摆放着一卷卷书册,皆是李氏历年搜集的秘法玄功。 其中任何一门武功丢到江湖上,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令得众多武人争抢。 不过李氏最为珍视的功法并不在此。 已经到了洪元脑海之中。 作为换取他出手的条件,李沧允诺放开秘传,任他浏览,果然兑现了。 李氏真传为《赤鳞镇海功》,乃是平沧国开国之主所创,其中所述除了九品炼体武道,自也记载了一品之上的炼之法,却是蓄积国运大势,纳为己用。 从黑风,厉无痕这两位魔宫天魔将身上爆出的三种法门,也都是涉及到了炼层次。 不过主要为用,而非凝链人道。 《凝血神爪》,《血煞魔刀》皆是凝聚血煞凶戾之气,以煞气成兵,以杀意慑人神魄。 至於《血影分身》,顾名思义,乃是以显化分身。 当时厉无痕与洪元交战时,化出三道分身,这些分身皆如实质,厉无痕的本体能随时在三道分身中自如转换,极为滑溜难缠,便是洪元解决他都耗费了一些工夫。 识海之中,意念如火,绽放出道道光华,种种功法被洪元解析,破解,去芜存菁,一点一滴的汲取着其中神髓。 呼!呼呼! 幽寂的秘藏楼中突兀的刮起了风,无形之气在洪元身後汇聚,继而就有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种种兵器幻化,在无人执掌的情况下,显现出种种妙法。 这是李青丘送来的《兵甲奇经》,此功分作《炼兵篇》,《布阵篇》,《甲胄篇》,内含战阵杀伐,兵甲秘术,实乃兵家炼之法的精彩之作。 据李青丘所言,着述此功的天兵老人,也是一位走到了人道第三重的绝顶大宗师。 可惜的是,他所得《兵甲奇经》乃是残本,缺失了一些重要环节,饶是如此,一应法门之中,最受洪元重视的仍是此书。 忽的风声倏止,洪元睁开了眼睛,目光一转,看向了大门。 未几,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快步而来,笃笃」敲门声中,传出李沧的声音。 「洪先生,李沧请见。」 「进来!」洪元淡然开口,一语落下,大门自动开启。 李沧缓步走了进来,向着洪元躬身行了一礼:「打扰先生修行了————只是几位前辈皆已抵达,父亲和老师让我过来,邀先生前去议事。」 「那就走吧。」 洪元不疾不徐的起身。 一处古朴大殿内,灯火通明,内中数人端坐,并无言语。 而当洪元来至殿前时,殿中几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一人立即站起,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迎接上前:「洪先生这几日休息得可还好?若有招待不妥之处,还望恕罪。」 这人容貌与李沧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龄要大上一些,行事风范也更老辣娴熟。 「平沧伯客气了,洪某得了那般好处,若还嫌不满,那也未免太不识擡举了。」 洪元笑了笑。 眼前之人正是平沧国主。 赤鳞岛虽是天星千岛之中的大岛,到底算不得什麽疆土广阔之地,这样一岛上的国主若是称王称帝就有些狂妄了。 是以平沧国主对外称平沧伯」 东宁国主为东宁侯」。 赤霞国主唤作赤霞公」。 「洪先生满意就好。」平沧伯也是露出欢喜之色,伸手一迎:「洪先生请入座。」 洪元落座之後,目光在殿内几人身上一扫:「平沧伯不给我引见一下各位高人麽?」 殿中除了平沧伯之外,另有五人。 洪元只认识李青丘,但其余四人也是气息浑厚,有一种超迈凡俗的气魄,赫然都是炼士。 至於李沧,在将洪元引到殿外後,当即驻足,连进入大殿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在外等候吩咐。 平沧伯虽达到了一品换血层次,可若非有着国主身份,其实也没资格列席。 闻言,平沧伯一拍额头:「是老夫糊涂了。」 继而他面露笑容,看向了李青丘:「李师的话,洪先生你已认识了,不用老夫介绍。」 紧接着平沧伯朝一位满头银发,面容却稚嫩如少年的男子行礼,恭谨道:「这一位乃是我之叔祖————」 银发男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平沧伯的发言,目光凝注到洪元身上,拱了拱手,沉声道:「老夫李宏,见过小友。」 「阁下有礼。」 洪元点了点头,这一位应该就是平沧国李氏的底蕴了。 李青丘只能算半个,作为悬月书院真传,不知何时就会离去。 李宏这一说话,其余人也开口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念珠,留着短发,身形魁梧的大汉看向了洪元,声音虽是刻意压低,依旧震得殿内嗡鸣:「我名雷横,以前倒是当过不短时间的和尚,不过东宁国灭,我这和尚也就做不下去了,昔日法号也就不提了。」 「据闻无极魔宫两个魔崽子,葬身在了洪兄手上,办得漂亮!」 洪元挑了挑眉,从这雷横语气中隐约听到了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雷姓? 东宁国王族的姓氏。 想到这儿,洪元就有些了然,多看了雷横一眼,此人气机虽然暴烈,宛似烘炉喷涌,却有种盈不可久的意味,显是受了内伤未愈。 「在下韩松石!」 「妾身燕山岳!」 另两人也开口了。 韩松石是个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瞧来也就三十岁模样,但洪元听过其名讳。 长阳神剑! 赤鳞岛上数一数二的大派,长阳剑派之主,其威名早在五十年前就已广传了,且不仅仅局限於赤鳞岛之内。 那唯一的女子唇角含笑,眉如远黛,肤如凝脂,乃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报了名字,又是缓缓道:「妾身这山岳,非是圆月之月,而是山岳之岳!」 「原来是山岳夫人当面,久仰大名了!」洪元笑道。 这燕山岳是赤霞国的底蕴,也是如李宏一般的王族,只是年轻了许多,还不到五十岁。 「各位高人聚於一堂,实属我平沧国的荣幸。」平沧伯叹息一声,说道:「若是往常时候,老夫必定倾尽我国之力,招待各位贵客,只是魔祸猖獗,实教人无可奈何。」 「这些废话就不必提了。」雷横冷哼一声:「你我三国的关系,几百年来不说你死我活,也是见了面非分个高下,若非被魔崽子逼到了绝境,哪有今日?」 「雷兄,今日聚会,只为了商讨应对魔宫,往日恩怨还请暂抛吧。」韩松石淡淡道。 雷横瞥了他一眼,有心再说些什麽,可手掌按在身侧几案上,又是颓然叹口气:「我东宁已然覆灭,三国旧怨确是没什麽好说的了。」 「雷兄仍在,东宁怎能算灭?只要驱逐了魔宫,以雷兄之能为,再造东宁也就是了。」 燕山岳柔声说着,忽而也是娇叹一声:「我等实在是太大意了,也是称雄赤鳞日久,失去了警惕之心,只以为那血盟不过是一群邪道鬼祟的联合,未曾料到其背後竟由无极魔宫掌控————」 她娇容上露出凝重之色:「其实血盟肆虐数年,我们怎也该有所察觉才是————」 哪怕血盟餐食了三国加起来十余郡的土地,三国也未太重视,因血盟一直以来都未暴露炼炁士层次的战力。 以三国想来,即使血盟有着炼士,也至多一两位,以三国的实力,只要出动底蕴,足可挽回一切颓势。 是以任凭其发展,反正血盟与各国军队的厮杀,也能蕴养杀伐之气,血煞之气。 「现在说这些已无用,雷兄,你是唯一和那一位交手之人,以你看来,其修为达到了何等层次?」 李宏紧盯着雷横,神情严肃:「是否————」 李宏口中的那一位自是魔宫四王之一,天煞魔王」,不等他话讲完,雷横已直接道:「绝无可能,那天煞虽已强极,甚至汇合我与我家那老叔两人之力,也完全不是天煞对手,到头来,还是老叔拼了命才让我得以脱身,可天煞决然没达到五灭魔炁」的地步。」 五灭魔,是魔道修行的人道第三重称呼。 「若是天煞真到了第三重,我也不可能安然在此。」雷横漠然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宏松了口气。 韩松石,燕山岳等人也都是神色略微舒展,随即燕山岳道:「现下唯一不知的是,魔宫究竟在赤鳞岛上投入了多少高手。」 「这点可以放心。」李青丘眉眼之中带着一种沉着,瞧向了一众人,笑道:「魔宫的动静也是被三圣宫盯着的,也不可能在这赤鳞岛上真的倾出太多,以我观之,除天煞之外,至多也就还有三位第一重的魔道炼炁士!」 他说到这儿,声音一顿,向着洪元一拱手:「这就要多亏洪兄之力了,借洪兄之手,已铲除了两个魔宫高手————」 洪元不置可否,取了酒壶,自斟自饮,瞧着殿内一众人叙话,也不多作言语。 对他来说,来此不过是为了搜集秘法玄功。 当然,李青丘和平沧国展示了诚意」,接下来要办事,洪元也不会推拒就是了。 毕竟他洪某人一生信条,元而有信,收了好处就得办事。 「如此说来,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也就天煞那老魔一人了!」其余几人精神一振。 李青丘身为悬月书院真传,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只是,究竟该怎麽确定天煞所在,又或想个办法将其引出来?」燕山岳眉头紧蹙。 「为何要引他出来?」韩松石忽然道。 见其余人将目光投过来,他笑了笑:「聚合我等六人之力,不————七人之力!纵使天煞是第二重炼炁士,也绝非我等对手,何必搞那些小伎俩,血盟攻破了东宁国,我等直入东宁,摧毁血盟,不信他不出手。」 「不错!」李宏点了点头。 他知晓韩松石口中的第七人是谁,赤霞国主赤霞公」,也是三国之中,唯一一个身为炼士还坐在国主位置上之人。 现下坐镇赤霞国,却是并未前来。 「只我等一起出动,天煞或许就不敢冒头了,因此我等得分作两路,一路明面上摧毁血盟,一路隐在暗中。」李宏思忖道。 七名炼炁士,这股力量汇聚起来,惊天动地,足以将天煞魔王镇压了,何况———— 李宏悄然瞥了洪元一眼,按他得来的情报,此人一人之力镇杀两位天魔将,事後还不见半点伤势,即便未到第二重,怕也是相差毫厘了。 接下来众人开始商议具体步骤,如何施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两刻工夫,洪元一壶酒将尽时,擡眸看向了殿外。 李宏等人也都停下了议论,数个呼吸之後,李沧神色沉凝,脚步匆匆,也不通禀,便是踏入大殿之中。 「老祖宗,父亲,老师————各位前辈!」 李沧手中捧着一页帛书,饶是他也是洗髓高手,竟有些身躯抖颤。 李宏皱了皱眉:「慌里慌张,成何体统?此是何物?」 「这是————战书!」 「什麽?」 李宏一挥手,那页帛书就到了他掌中,一经展开,目光快速扫过,脸上既有震惊,也有着喜色。 「好好好!没想到我等还未动作,那天煞已主动现身了。」 李宏看向殿内一众人,沉声开口:「各位,天煞向我平沧国发下战书,约战於赤龙岭,时间是三日後。」 燕山岳目光闪动:「只是向平沧国?」 「是!」 赤鳞岛因其状似一尾赤鳞龙鱼而得名,三国盘踞此岛,平沧国占据了鱼腹下部,东宁国位於鱼尾和部分鱼脊,赤霞国得了鱼头和另一部鱼脊。 而赤龙岭正是鱼脊所在,位於三国交汇点。 晃眼三日。 天煞魔王约战平沧国的消息早已传出去了,令得整个赤鳞岛为之震动,一开始不知道血盟背後还有推手的,现在也都知晓了。 无极魔宫! 这个天星海最为顶尖的大势力,足以跟三圣宫叫板,无数人为之震恐,同时也有大批武人蜂拥赶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赤龙岭之战 最新网址:.biquluo赤龙岭。 山势如龙脊起伏,蜿蜒百里,将平沧,东宁,赤霞三国分野。 岭上多赤色岩石,经年风蚀,状若龙鳞,故得此名。 时近正午,日头高悬。 「想不到赤鳞岛这数年的乱象,竟是无极魔宫在背後谋算,若非其主动暴露出来,我等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一处高岗上。 一个虎背熊腰,狮鼻阔口,须发如戟的大汉叹息声中,目光投向山坡下一方开阔地,脸上泛起浓浓的忌惮之色。 这大汉身侧一杆盘龙大枪直入岩石,枪身上镂刻着霸王」二字,也彰显出其身份。 霸王枪」唐怒,换血成就的一品大高手。 可纵使臻至了凡流中的顶峰,面对炼士也要保持敬畏,不敢造次。 何况,无极魔宫四大魔王之一的天煞」,也非寻常炼炁士。 唐怒眼中映出开阔地中央一座巨大銮驾,其通体似由一整块黑玉铸就,方圆三丈,高逾两丈,浑然一体,不见接缝。 銮舆四方垂下帷幕,绽放出莹莹之光,让得唐怒无法看清内里,只是见得十余位血盟高手擡着銮驾纵掠而来,放下之後,便是默然侍立,拱卫一旁。 可望着銮舆,心中不由自主涌动的悚惧感,让得唐怒清楚血盟————或者说魔宫并未耍什麽花样,銮舆之中确是天煞魔王无疑。 唐怒心头沉重。 天煞魔王如此作派,分明是告诉赤鳞岛上所有人和势力,不装了,摊牌了,你们随便出招,他天煞有着以一人之力镇压的绝对自信。 不光是唐怒瞧出了这一点,汇聚於此的众多武人和势力,其中不乏明眼人,也都看出了天煞的心思。 天煞魔王向平沧国下战书,此消息一出,便是引得赤鳞瞩目,虽有不少修行者或势力畏惧天煞魔威,又或怕其中有诈,不敢前来,可单是有着百一抵达,已是人山人海了。 只是这些势力都极有默契,纷纷退至数里之外遥遥观望。 「不能这麽说!」 衣袂破风声响起,唐怒身边忽的多了个一袭灰衣,满头白发的老者,摇头道:「即便没有魔宫搅乱,这赤鳞岛又哪有一日平静?自三国鼎立的局面形成後,互相攻伐本就是常有之事,波澜无休止————」 「只是天煞魔王这一出手,将这浪头推得更高罢了。 97 唐怒朝灰衣白发的老人拱了拱手:「周前辈,这一局的胜负你怎麽看?」 眼前这老人虽只是二品洗髓,可成名远在唐怒之前,且在他少年时对他有指点之恩,唐怒念着这份情,对这老人倒是有几分尊敬。 「看不懂。」 周老头想了想,苦笑一声。 「单只是分个高下胜负的话,老夫自是认为天煞赢面更大,可战书内容已经传出————」 「是啊!」唐怒点点头。 天煞魔王在给平沧国下达的战书中言及,此战之中,但凡平沧一方能胜他一招半式,他立即退出赤鳞岛,送还占领的东宁国以及另十余郡。 天煞即便再强,赤鳞岛上的炼炁士难道就是庸才? 能够突破人体极限,跨出那超凡入圣的一步,哪位炼炁士不是天资,缘法俱佳? 而且平沧国明镜司之主,可是悬月书院真传,据说还邀请了那位一人之力镇杀两位炼炁士的神秘大宗师。 洪元」的名字也已传出,只是关於其身份,来历依旧是个谜团。 也就是天煞魔王覆灭东宁国太过震撼,否则当有更多方想对洪元寻根究底。 唐怒目光闪动之间,眉头蓦地一挑,虽是间隔数里,他却清晰无比的瞧见那銮驾前的帷幕拉开了,紧接着就有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各位道友,既已来了,何不现身?」 「无须试探,今日是本座邀战诸位,舍我之外,再无其余魔宫炼炁士————」 其话音虽是清淡,却带着一种巨大的穿透力,回荡於十数里之内,也让得众多观望的修炼者神色凛然。 来了?! 唐怒,白发老者以及众多观战者耳中骤然听得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长空剧震,旋即便瞧见天穹之上似有一道轰雷落下,裹挟着雄浑万钧之势,猛然劈向了那座巨大銮舆。 於此同时,以銮舆为中心,璀璨的光火亮起,游走虚空,嗤嗤嗤」裂破气流的锐啸声中,那些拱卫銮驾的血盟高手身体四分五裂。 撕裂他们的非是光火,而是剑光,几乎没有丝毫凝滞,倏然凝链为一,惊鸿掣电一般落入銮舆之上。 这样的剑光太过惊艳,绝非凡俗的剑法,唐怒却曾经见识过,脱口而出:「长阳神剑?! 」 「长阳神剑」韩松石会出手,令唐怒略感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麽天上之人是谁? 念头方动,唐怒已感受到了地面的颤动,极远处那座舆被轰雷,剑光轰击,刹那之间炸裂成千百道碎片。 厉电之中,一道人影如电射出,长啸声中,轻易避开了一切攻击,淩空一转,落到了高处,单手一震。 轰咔! 空气宛似开裂了一般,密布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向着他袭卷而去的剑光,轰雷掣电尽数荡开。 唐怒也终於是瞧清了那天煞魔王的真容,其身形宛似铁塔,雄壮无比,一头赤发披散,面容有些粗犷,唯眉眼之中透着睥睨天下的气魄。 天煞魔王一手震击虚空,另一只手却是托着只硕大的木匣,神情淡漠,看着伴随着雷霆落下的雷横以及剑光溃散之後,显露身形的韩松石。 「原来是铁罗汉」和长阳神剑,不过你们来了,正主还不冒头?」 天煞魔王手指突的一弹,无形之气化为利矢,穿空百丈,洞穿了虚空某处,而在那一处响起了海啸奔腾之音,将无形利矢卷入其中,旋即一个银发童颜的老者跃身而出。 正是李宏! 「只有你们三人?」天煞淡淡道。 李宏目光紧盯着天煞,声音亦是漠然:「只凭我们还不够麽?」 「不!只是东宁,平沧两国炼炁士都到了,少了赤霞未免不美,若是山岳夫人未到,本座这礼物送予何人?」天煞目光一转,看向了掌中托举的木匣。 呼啦! 风声裂破之中,又有一位容色娇媚,天姿国色的美人落下,燕山岳死死盯着天煞魔王,隐然有些不安,「你说什麽礼物?」 「呵呵,夫人还是自己瞧吧。」天煞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让得燕山岳浑身发冷,他掌中木匣淩空飞出,未等落地,已是嘭」的一声炸开,半空中一颗怒目圆瞪的头颅出现。 「赤霞公?」 李宏眉眼狂跳,惊呼出声。 三天前收到天煞战书,众人一番商议之後,燕山岳回返赤霞国,却没寻得赤霞公踪迹,当时就觉不妙———— 「魔头,你该死!」燕山岳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她是赤霞国王族,赤霞公是她的兄长,虽非同母所出,可双方俱为炼士,数十年携手与共,感情之深已超出一般兄妹之情。 此刻燕山岳目眦欲裂,身形如风,袍袖之中一条匹练飞出,如云一般将天煞缠绕其内,迅速收紧碾压。 这能让精铁都碎为齑粉的力道之下,天煞却是面不改色,缓缓道:「就算你要杀我,又何必急在一时,总得让本座将话讲完?」 噼里啪啦! 炒豆般密集的爆鸣声中,缠绕天煞周身的带子瞬即炸裂,化成片片飞舞的蝴蝶。 四下里的观望者这时才回过神来,纷纷露出震骇之色,在东宁国覆灭之後,赤霞公也被天煞杀了? 一些大势力可是知晓赤霞公也是一位炼炁士,就这麽无声无息的死了? 「燕夫人,冷静!」一道剑光亮起,挡在了燕山岳面前,清冽的光辉似一口清泉浸润其心神,让得燕山岳头脑一清。 韩松石沉声开口:「今日一战必不可免,何不听听他要说些什麽?」 「好!」燕山岳恨声道,探手一摄,赤霞公的头颅到了她手中。 燕山岳眸子含着悲戚之色,但也只是呼吸之间,就化为了决然,掌心一吐,这颗头颅簌簌成了齑粉,齑粉再被凝链为气,汇入其躯壳之内。 「兄长,我们并肩作战!」 燕山岳轻声自语。 天煞目光环顾,说道:「那位杀我魔宫两位天魔将的洪道友可到了?如此人物,本座却是得见上一见。」 声音飘荡开去。 高岗之上。 「那人唤作洪元,这个名字倒是从未听说过,或许是外岛而来的炼士,不知是何方神圣————」 唐怒正与白发老人交谈,忽觉身体发寒,似要沉入永不见天日的冰渊之中,他眼睛一擡,赫然就见到一双眼睛盯了过来。 正是天煞魔王。 哪怕间隔数里之远,唐怒也有种身体一切秘密都被洞穿的可怖感受。 这就是炼炁士,一道眼神竟就如此可怕?」 「不过为什麽看我?」 唐怒心神震动,同时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他是在看我!」 恍似洞悉了他的念头,一个声音突的在唐怒身後响起。 唐怒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擡手捏紧了一侧霸王枪,继而又是一松,扭头看向身後。 不知是天光辉映,还是那人本身就在发光,唐怒并不能看清其面目,只是其风姿气度宛然若天人。 「我就是洪元,倒也不是什麽神圣。」 洪元朝他笑了笑,随即一步踏出,闪跃之间,已是落到了那山坡下的空旷地,瞧向了天煞魔王。 天煞也同时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一触,天煞眉头微蹙,似是见到了些新奇之事,忽然道:「洪道友气息甚为奇特,便是本座也是平生仅见,能够杀我两部天魔将,果非凡人。」 洪元闻言却是叹息一声。 「洪道友为何叹气?」 洪元笑了笑:「我叹气是因为他们似乎都小觑了道友,以至於今日这一战怕是个笑话。」 天煞略一默然,一张冷硬的脸庞上少有的露出诧异之色:「洪道友既已看出了什麽,刚才何不选择离开?」 「大概是我想试上一试。」洪元悠悠道。 「喜欢尝试不算什麽坏习惯,只是有些时候却可能送命,但本座还是愿意给洪道友一个机会。」天煞语气不疾不徐,缓缓说着。 「自洪道友消息传来,本座就在查洪道友的底子,可惜以我魔宫之力,竟也无法挖出更多的消息。」 「洪道友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声音一顿,话锋一转:「但我无极魔宫有容人之量,以洪道友之才能,不如入我魔宫?」 在洪元与天煞魔王对话之际,除了燕山岳脸带恨色盯着天煞之外,李宏,韩松石,雷横三人听着都有些惊疑,此刻听了天煞的招揽,李宏脸色微变:「洪道友,不可听这魔头胡说八道。」 洪元摆了摆手,笑道:「无极魔宫,洪某的确很有兴趣,只是却不是投靠过去,话不投机,还是试试手吧。」 话音未落,天煞眼前红光大炽,倏而就有三条身影浮现,一者握拳,一者擡掌,一者以手为剑,霎时间劲气弥天盖地,急速向着中心的天煞压去。 「血影分身?」 「不!看起来是煞部血影分身的架子,其中却有更多妙用,洪道友得此功法最多也不过几日吧,竟然已参悟到此种境地?果是我魔宫需要的人才。」 天煞赞叹出声,下一霎其体表一重涟漪扩散,与三条人影的攻势撞击在一起,随即剧烈的轰鸣声中,天煞指尖连点。 噗噗噗! 三条人影如气泡般破碎,散碎的影子化作一缕缕气流,腾升而上,融入半空中一条身形之内。 洪元已到了天煞头顶,淩空一掌印下,其体内气血轰鸣,灵窍洞开,真气沸腾。 天煞反手擡掌,与洪元手掌相对,两人一上一下,一天一地,双掌交击,恰如两座大岳相撞,庞沛的气流於两只手掌交汇处袭卷开去,一时间狂风怒吼,飞沙走石。 天煞足下剧震,其身形募地沉降进入地底之内,洪元如厉电般落下,一掌进击,随即所有人都看到大地宛似海浪,沉浮起落,地面上一个个鼓起如气泡。 > 第二百六十章 人道三重,五灭魔炁 最新网址:.biquluo轰! 大地如怒浪翻涌,泥沙土石宛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举,腾升而起,直冲数十丈高天。 坚硬的岩石地层如起伏的涛浪,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波纹褶皱,巨大的鼓包不断隆起又爆开。 地底深处当真似有两头洪荒凶兽在殊死搏杀,地鸣如雷,连绵不绝。 数里之外的众多观战者已被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这般距离却没多少安全感,宛似站在火山口上,脚下每次震动都让他们心惊胆寒。 唐怒手掌紧握霸王枪,掌心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对於任何一位知晓人道的修行者来说,那超迈凡流的一步都是梦寐以求的目标。 是以明知赤龙岭存有凶险,仍是有这般多武人以及各大势力涌来。 而身为一品换血,几已站在凡人顶峰的大高手,唐怒更想亲眼见识一下炼士的力量,是否真如传说之中一般有着仙神之威? 他自己又与炼士究竟还有多大差距? 唐怒踟蹰着,脚下一动,迈出了半步,已动了近前观战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那像是以大地为战鼓的轰鸣募地一停,天地之间一下子由极动化为沉寂。 「怎麽回事?」 「停下来了,难道分出了胜负?这才不过三两呼吸————」 唐怒眉头亦是紧皱,忽而神情剧变:「不好!」 大手疾出,扣住了白发老者一边臂膀,随之脚下一炸,身如箭矢冲天而起。 那白发老者脸上还带着惊愕之色,唐怒低头看去,眼中立时浮现出惊怖。 他先前所立之地,好似地龙翻身,遽然一震。 就这一震之间,方圆十数里之内掀起烟尘,最中心区域近百丈范围的地层轰」的一声,仿佛历经成千上万年的风蚀,又似在一瞬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泥土石层碎为齑粉,尘烟簌簌往下流去。 一个巨大的空洞显现而出。 惊叫呼喊声四起,一些恰在此区域的武人顿时遭了殃,一个个脚底踩空,往下坠去。 这些人敢到此观战,自然有几分本事,其中不乏修为臻至上三品的高手,便要鼓荡体内劲气,脱身而去。 岂料空洞之内仿似有着千百种混乱凶戾的气机纠缠,让得他们竟是无法行气,更有气机化为淩厉如刃的飓风,嗖嗖」切割声中,绞肉机一般旋转而过,立有不少人化为漫天血水。 凄厉仓惶的嚎叫传荡开去。 「退!快退!」 赤龙岭上,一个个身影大鸟般振飞而去,向着四面八方逃散,每个人都惊惶到了极点。 一些正好处在空洞边缘,侥幸没有坠入其内的武人更是双足发软,勉力撑着後撤。 可这时已经迟了,地底深处似被巨力挤压,那空洞立即喷涌出沸腾的气流,四面劲卷,又是拽进去不少人。 嘭嘭嘭! 空洞周围,一圈圈纹路龟裂,迅速蔓延开去,忽的就有一道道水柱如龙,冲飞上天。 於此同时,某一处地面缝隙中透出一抹白光,继而一道人影撕裂而出,纵至半空。 洪元衣袂飘飞,周身萦绕着莹莹之光,其内有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诸般兵刃显现。 下一霎就有一抹血光袭身而来,隐约之间化为一口巨大的寒刃,鬼神嘶吼之中,淩空一斩。 那缭绕的诸般兵器直如泡影,瞬间破碎成漫天气流,骇人的杀机扑面而来,血刃直落洪元头颅,俨然要将他一分两半。 嗡! 一重重罡气自灵窍内喷涌,迅疾融合为一,经过这段时日的修行,洪元不间断的摄取灵机,如今他已凝链了第四重罡气,只未臻至圆满。 四重罡气炼为一体,化成金刚一般的防御,迎击上了那一记血刃。 当! 宛似金铁激撞,清越铿锵之音奏起。 「咦?!」 天煞魔王惊咦一声,浮光掠影般出现在洪元面前,以手为刀,没有精妙的招法,只有强悍无匹的炁落下。 「我果然没有看错,洪道友确有非凡之处,竟能接下我这天煞七杀」第一杀————那就再接本座一刀!」 淩厉凶悍,沛然难御的一刀击穿了罡气凝成的铁壁,流泻而来的余势撞在洪元胸膛之上。 如遭雷击,洪元整个人炮弹般冲飞出去,直飞百丈之远,陷入一座石山之中。 从洪元暴起一击,再到一掌将天煞魔王打入地层,到现下被轰飞,前後也不过数个呼吸,可造成的破坏当真似天灾地祸,非凡俗所能想像。 一众观战武人亡命避退,心中震恐到了极点。 世人好龙,炼炁士也如龙,天下修炼者,仅有少数人知晓炼士的存在,而这少数人中九成九也是没见过真正的炼炁士出手。 现在他们瞧见了,此种威势与般的压迫感震击心灵,让得每个人都心神颤栗,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天煞魔王神色淡漠,正欲追击,身形却是骤然凝顿。 点点萤火自更高处垂落而下,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萤火浮动之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礼」字。 天煞魔王顿觉自己被禁锢住了,动弹不得,甚至连体内原本沸腾如海的都渐渐沉降下去。 他脸上却没有畏惧之色,眸子一擡,看向了云天高处。 「悬月书院的《礼乐刑政》之法麽?确是精妙无比的法门,可只凭你李青丘想用「礼」来约束本座,怕是还没这本事。」 穹苍之间,一朵白云流散开来,现出李青丘的身形,其掌中持着一只流光溢彩,种种文字缭绕的玉笔。 束缚住天煞魔王的礼」字,便是他执笔书就。 李青丘没有与天煞魔王交谈的意思,眸光璀璨,喝了一声:「动手!」 呼! 其手中玉笔又是一点,恰似画龙点睛的绝妙一笔,天地之间无形气机啸聚而来,一缕缕凝成肉眼可见的细丝,天罗地网般将天煞魔王罩入中心。 同时间,雷横,李宏,韩松石,燕山岳四道人影落定东南西北位,无形之随之涌动,困锁住了天煞魔王四肢。 李青丘凝眉,玉笔挥动,沾云气为墨,掠虚空为案,又是一个政」字书写出来。 礼」的力量是约束。 政」的力量是统御。 再加上《兵甲奇经》这部兵家大成之作,此书本就是李青丘奇遇所得,他自己怎可能没有研究? 书虽是残篇,他却结合了悬月书院所学,自出机杼,此刻就汇合了李宏,燕山岳四人之力,以自身为眼」,布出杀阵。 在杀阵和政」的力量结合之下,五人之勾连一体,融合归一,轰隆声响之中,化为弥天盖地的洪流,漫卷向了中心的天煞魔王。 在这一刻,李青丘笔锋如剑,运使之处,道道电光升腾而起,一个刑」字凝成。 「刑」主杀伐! 淩厉慑人的杀机大盛,李宏四人的杀念,戾气尽数被引爆,可他们神容反愈发冷静,一身气息暴涨,继而同时爆发了! 没有任何试探。 五人都清楚一件事,这杀阵只有一次机会,一刹那间五人都倾尽了毕生精髓,融入之中。 李宏双掌翻飞,身周气流化为江河汪洋奔腾,汹涌的滔浪劲疾狂卷,隐约之间,其中似有真龙行云布雨,正是李氏镇国的《赤鳞镇海功》! 韩松石温润之色不再,如果说平日里的他是一轮和煦的暖阳,此刻就变成了一颗蕴满杀意的血日! 血日之中有剑光喷吐,直取天煞魔王咽喉。 雷横怒吼一声,脖子上粗大的念珠咔」的散开,一颗颗如雷霆般缠绕周身旋转,继而他躯壳膨胀变大,倏忽化为一尊丈许高的巨人,猛地一吐气,便似雷霆炸开。 「兄长!助我!」 燕山岳厉啸一声,双目赤红,其如彩霞,绚丽璀璨无比,有着让人心驰沉醉的力量0 李青丘身如陨星,猛然下落,其掌中笔锋勾连,五人之炁轰然而动,既能分化而出,又能融合一体。 「死!」 许多哪怕退到十里开外的武人这时看去,呼吸都凝滞了,那战场中心五个炼炁士,每个人的出手都似挟天威而发,哪怕只看一眼都有种身躯被撕碎,魂灵遭封冻的悚栗感受。 天煞死定了! 一霎时间,几乎每个人都生出这样的念头,纵然那天煞再强,可面对此等杀局,此等恐怖局面,怕也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轰鸣於天煞魔王为中心爆发了,李青丘五人汇聚一身之融成的绝杀一击落下,虚空颤抖,好似要破碎了一般,一圈巨大的气流爆散开去。 数千斤重的大石,紮根地底的树木被风暴一卷,掀向了四面八方,更有一些武人直接被卷入其中,嘶声大叫。 嗡! 也就在这一刹,一声咆哮响起,那声音非是人声,兽声,禽鸟之鸣,甚至不是世间任何一种声音,而是鬼神在怒吼。 紧接着李青丘五人身形剧颤,惊震之中,就瞧见沸腾的气流中心,天煞躯壳之内炁汹涌而出,隐约之间化为一尊高足七八丈,青面獠牙,赤红头发,形容骇人的鬼神,猛地一吼,其掌中一口巨大血刀挥击而下。 礼」字顿时破碎,李青丘五人凝成的杀阵亦是崩裂开来,如同琴弦铮」的裂开了。 李青丘噗」的一声,口喷鲜血,脸色一时惨白,可他却丝毫顾不得,反是死死盯着天煞魔王,眼中首次露出惊恐之色。 在他眼中,那尊鬼神之形虽是恐怖凶戾,却诡异的充斥着堂皇正道的气魄,好似淬尽邪秽,斩尽恶业! 其虽然是魔,但也是最为纯粹的魔,这种於道门称五雷正」,於佛门为五智明」,於儒教作五德镇」,而在魔道之中———— 「五灭魔炁?!你已经晋升人道第三重?」李青丘失声惊呼。 「答对了!所以你们也可以去死了!」天煞魔王声音不疾不徐,他的身形却是动了起来,这一动,那道鬼神之形隐入躯壳,威势却是一样的骇人。 砰! 一颗颗念珠惊雷般炸开,雷横眼前光芒闪烁,一只大手穿空而来,他已无法避开,怒吼一声,拳头再次膨胀,大如蒲团。 随之就被那只大手击碎,宛似利刃般洞开他胸膛,再是一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被天煞魔王捏在了掌心。 「血盟在赤鳞岛掀起的大乱,便是为了促成本座更上一层楼,而这一步倒是比本座预想中要快了一些。」 天煞魔王看着雷横被粉碎一手,掏出心脏,仍然未死,爆发出残存的,要与他决死一击,唇角浮现出冰冷的笑意,指间一捏。 噗嗤! 那颗心脏立即被炼为气流,融入他掌心之中,同时雷横狂吼一声,剩余的炁散了,仰头栽倒。 「原本成就了五灭魔,本座已可离开,但本座为人最喜善始善终,所以给你们一个击败我的机会。」 李青丘浑身冰凉,连雷横之死都顾不得了,如果说第二重他们还有机会谋算,镇杀,可到了第三重,邪秽之尽被炼化,那已经是新的层次了! 即令是天星千岛,人道第三重也是真正的绝世人物。 「跑!」 李青丘一语落下,身形飞速暴退,燕山岳,李宏,韩松石同样在退,即便是燕山岳,这一刻也露出惊惧之色。 「跑得了吗?」 天煞魔王却比所有人还快,其身形简直如同一道闪电,在击杀了雷横之後,淩空一化,骤然就到了韩松石面前,这位长阳神剑掌中剑光如虹,炙热之气爆发开来。 升腾的气温将大地,山石都融化成了岩浆,却没对天煞魔王造成多少阻碍,其掌中一道血光绞杀而出,韩松石手中神剑剧颤之中,猛地碎裂开来。 血光如匹练,急旋而上,韩松石身化清光,快速闪跃,仍是被血光一卷,将半只手臂撕扯了下来,他捂着臂膀,咬着牙齿,足下一点,暴退而走。 天煞魔王双臂一振,好似环抱整个天地,方圆千丈之内气流沸腾,其锁定窜逃的季青丘,燕山岳,李宏,韩松石四人,强大的牵扯力道,让得四人宛似凡人陷入泥沼之中,进退不得。 一时间都是神容惊骇,天煞魔王则是暴起,身形如电一折,杀向了李青丘。 「圣地真传之血,本座也想品尝一下呢————」 他话音未落,神情突的一凝,身周空气骤然向他收缩,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捏合下来「洪某得了李兄不少好处,可不能让你就这麽杀了!」 >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交战天煞,追杀而去 最新网址:.biquluo话音未落,那只巨大的手掌已轰然合拢,霎时间好似五根擎天之柱倾塌下去。 天煞魔王身形一滞,锁定李青丘四人的炁当即中断,他眉头大皱,双臂一振,带起排山倒海之力,要将那只大手撕碎! 哗啦! 空气中掀起海浪奔腾之音,那是无数气流在沸腾,在咆哮,方圆数里之内似被熔炉蒸煮,一切有形无形之气浩荡而来。 被天煞震碎的大手」气机呼呼」而上,汇入半空之中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之内。 天光辉映之下,那只手掌泛起摄人心魄的光华,一瞬间竟像是夺去了世间一切的色泽,让人挪不开目光。 即令是天煞这位五灭魔」成就,人道第三重的绝顶大宗师都略微失色。 「洪兄————」 李青丘心头惊悸未散,目露惊色的看向了半空,那被天煞一掌轰飞的洪元不知何时再次现身。 来不及转动更多的念头,便瞧见洪元手掌一翻,猛地朝着天煞一按。 霎时间眼前黯淡了,世界失去了颜色,只余那辉煌无比的一掌,如陨星般从天坠下。 滋啦」声中,一缕电火在虚空中炸开,迅疾数里之内都似被点燃了,化为了一片惨白之色。 惨叫声四起,众多修为不到家的观战者双目渗血,陷入黑暗之中。 天煞一声厉吼,不闪不避,一只手迅速膨胀变大,直如怒龙一般轰出了一拳。 嘭! 拳掌相交的一刹那,天煞脚下猛然一陷,数百丈的地层都似被翘了起来,剧烈一颤,紧接着数里之内腾升起大片烟尘,劲气如飓风四散。 天煞躯体剧震,脸上首次露出惊动之色,本被他凝链一体的也是产生了些微空隙,自躯壳内朝外流泻。 其身下大地撕开,天煞身形不由自主的一晃,朝後跌退半步。 洪元也被天煞拳势冲击,体内六虚劫力运转,黑洞一般汲取着凶戾无比的拳力。 可这股太强大了,简直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哪怕是洪元一时间都不能尽数吸收,只是吞纳了大半,身体就被余势牵动。 洪元蓦地一化,借着这股势往上冲飞,直掠云霄。 果然还是不行————」 洪元心中一叹。 这一掌他不但动用了正法灵窍,以本我窍统摄万有,四重罡气浑然一体,更是借势天地,一掌涵盖数里范围的大势轰下。 饶是如此,也不过逼得天煞退了半步,而这还不是天煞的全力。 臻至五灭魔」之境,天煞并未将洪元等人放在眼中,完全是一副戏弄的做派,以至於应对他这一掌略有不及。 只论出力的话,我这一掌应该是超过了人道二重,勉强达到了第三重的出力。 这是洪元从天煞散发的炁得到的结论。 当然,洪元还保留着【龙脉真形罡】没用,可单是小成境界的罡体,就算用上怕也顶多在天煞手中多支撑一点时间罢了。 其实要想击败此人,还有一个办法。 我成就人道」就行了! 天星海的修炼者,即便换血大成,金刚不坏,肉身无垢无漏,达到了体魄极限,想要一步跨出,登临人道」依旧不成。 因这最後一步实乃天堑,跨度太大了,所以需借取众生之力,淬链己身精气神,再次升华。 洪元却不需要借众生这一步骤。 连这具分体都在九大灵窍滋养下,【龙脉真形罡】淬链下,远远超越了天星海所谓的人体极限,他无须外力襄助。 自己就是最强的外力! 只要洪元愿意,他现在就能成就人道」,届时战力将又一次得到大幅度提升,足以同天煞一战。 可没这个必要啊。 对於其他人来说,或许这种积累已经极为夸张,可他却想获取更多的资粮,直到迈入更高层次再来凝链」。 倒不是他有什麽强迫症,非得将每个境界都打磨到极限,若是本体面临危险,那肯定是以最快速度晋升,什麽同阶无敌? 他直接大境界碾压。 但这只是一具分体,分体存在的最大作用不就是为本体探索前路麽? 「好!好得很!」天煞立定身形,目注淩空而立的洪元,五指一并,又是一握拳。 「等等!」借着洪元与天煞的交手,李青丘四人飞快遁出数里之外,此刻李宏立在一块碎岩之上,银发被狂风吹拂,脸上带着骇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叫出了声。 数里距离对於炼炁士来说,跟面对面也区别不大,他一开口,天煞那双冷漠的眸子就转了过去。 被这双眼睛盯着,李宏顿有种呼吸凝滞之感,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天煞道友,可还记得你下的战书,这一招是你输了,你认还是不认?」 此言一出,韩松石,李青丘,燕山岳也都想起了战书的内容,极远处一些赤鳞岛本土势力也都凝望向了天煞那如神如魔的身影,眼中透出深深的悚惧。 没有人愿意这样一位绝世大宗师常驻赤鳞岛,那绝对是所有本土势力的灾难。 天煞似是感受到了一道道战战兢兢的目光,唇角忽的掠起一抹讥削的笑:「本座说过的话,当然会认,血盟占据的那十余郡,东宁国————甚至是这赤鳞岛,都还给你们了。」 李宏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天煞道友果是信人————」 对他来说,只要天煞退出赤鳞岛,平沧国的些许损失根本算不得什麽。 甚至这结局简直不要太好,雷横既死,东宁国这下算是彻底覆灭了,而赤霞国也失去了赤霞公」。 至於燕山岳这个女人,李宏可不会忌惮。 原本三国之中,近些年来已显颓势的平沧国,在天煞这番杀伐之後,竟然保留了最完整的战力。 难道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让平沧国重临巅峰,达到昔日一国占据半岛的辉煌? 李宏念头浮动之际,骤然心神一震,一股大恐怖涌上心头,他眸中被一道身影填满。 天煞身如厉电,闪掠之间,幻出无数残影,奇快无比的穿空数里。 铮」的一响,李青丘以虚空为琴,空气作弦,屈指一动,无形之於涟漪之中化为无数兵刃,纷纷扬扬攻杀向了天煞。 这是《礼乐刑政》之中乐」之妙用。 天煞擡手一斩,劈波斩浪一般,那众多幻化的兵刃立即粉碎,随即就到了李宏面前,後者神容惊变,身形暴退的同时,身周浪潮翻涌,一道又一道巨浪组成了方圆。 嗤啦! 一缕血光洞穿了巨浪之墙」,透出些微的血色,一闪之间就落到了李宏眉心。 李宏眉间一凉,像是被春雨润湿了一点,只是破了一点皮,他并不放在心上,下一霎眼中就浮现出震骇。 其眉心血色快速浸染开去,如同千万道风刃,其脸庞血肉一念间就被尽数侵蚀,只露出一个白森森的骷头。 随即浪潮倒卷,将李宏整个人淹没其中,咔咔」碎响之中,一具白骨扑通」倒地,簌簌化成齑粉。 「本座说了会退出赤鳞岛,可没说不杀你们——————」天煞冷笑一声,继而合身一扑,杀向了李青丘。 「那小子想要保你是吧?」 李青丘手中玉笔如电,一个政」字,一个刑」字遁出,以政」守御,以刑」为攻。 但李青丘很清楚这根本挡不住天煞,两者之间差距太大了,果然天煞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拳轰碎了政」字。 忽然之间,李青丘身躯一寒,就见一道幻影从他身上穿过,隐约之间似是洪元的模样,捏一道剑指,一指点杀向了天煞的心脏。 他这现身实是出人意料,这一道指剑更是快如清光,可天煞嘴角却勾起冷冽之色。 「你上当了,本座的目标是你!」 他大手一探,周身之炁蓦然间变得凶戾沸腾,血煞气息如漩涡般急剧旋转,虽是针对的洪元,却将洪元和李青丘两人一并囊括其内。 天煞七杀! 第四杀,四方皆杀! 「本座修成五灭魔」,洪道友你算是第一个让我真正动了杀意之人,能死在这一招之下,算你的荣幸。」 天煞言谈之间,眸中也带起些许狐疑之色,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没感受到洪元身上」的存在,进而都不知此人究竟是第一重,又或第二重? 此人之炁,如此擅於隐匿?连他这位第三重都感知不到? 紧接着天煞手臂洞穿了洪元的胸膛,那急转的漩涡吞噬着他的血肉,洪元擡起头,脸色变得苍白,却是看着天煞在笑:「我当然知道你的目标是我!」 呼啦! 突兀的,就有两道血色影子一左一右从他破碎的躯壳中走出,飞腾到了天煞头顶,两道血身合二为一,重重一脚踏下。 嘭! 这一脚直中天煞面门,狠狠踩在他那张冷冽的脸上,事实上也不算踩中,因天煞眉眼之中先有一股喷涌,化为薄薄一层气场抵御住了。 可这伤害近乎於无,羞辱性却是拉满了,被如此戏耍,天煞终於是彻底暴怒,其双目之中射出浓烈之极的杀机。 轰隆! 汹涌之爆发而出,大地又一次起伏波动,天煞怒喝一声:「今天谁都可以走,唯有你必须死在此处。」 洪元却在一脚落下的同时,借着这一踏之力,朝着天煞身後疾掠而去,一句话抛落而下。 「李兄,韩兄,燕夫人————记住了,你们欠我一条命,下次见面,想好怎麽还我。」 「你没有下一次了!」天煞喝了一声,周天之都似为他统御,化为重重墙壁落下,将洪元死死封锁住。 洪元六虚劫力一转,一息不到就撕开一条条口子,天煞却已追袭而来,洪元将身子一晃,化为三条血影分方向逃去。 「呵呵!」天煞见此一幕,怒极反笑,「一次又一次,真以为本座好愚弄麽?你莫不是忘了这「血影分身」乃是我魔宫秘传,本座一时大意,让你得意忘形了吗?」 他双目之中泛起幽光,看穿了一切,无形之气绞杀而下,三道血影分身瞬即被撕开了一条条口子。 天煞扑向其中一道血身,却在指尖触及的前一刻,脸上带起诡诈之色,嗖」的一下,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疾电般一折,到了相反方向的一道血身前。 「你才是真身!」 其指尖吐露出淩厉之气,劈斩而下,传来的不是血肉被撕碎的声响,而是咔咔」碎裂之声。 以天煞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景象骤然虚幻下去,如镜面般破碎开来,一块块碎片映出天煞难看的脸色,他耳中传来一道轻笑。 「天煞道友,你又大意了,下次可不要再大意了!」 约莫两里之外,洪元立身上岗之上,袍袖一挥,身形纵跃而起,向着远方没入。 这位天煞魔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天煞听着那像是讥讽的话语,凝立原地,并没有立即去追杀。 他脸上的暴怒,杀意渐渐退去,只数个呼吸,一张脸又已冷硬如石,双眸深邃,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想不到本座方成「五灭魔」,就遇到此等好对手,实在是太好了。」 到得此时,天煞才算是真正将洪元视作一位对手,对方或许实力逊色他许多,可手段千变万化,竟让他屡屡受挫,心绪失守。 片响之後,天煞擡手一抓,一缕虚渺的气机落入掌中。 他已抓到了对方气机,对方决然逃不了。 天煞大步踏出,随意一步便是数十丈之远,直向着气机牵连的方向而去。 若不将此人杀死,他感觉自己的五灭魔炁都有些不稳。 「真的走了?」 极远处,李青丘,燕山岳,韩松石三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後余生之感,目光四顾,但见赤龙岭满目疮痍,四下破碎,再想到己方六人前来,雷横,李宏身死当场,又是一叹。 韩松石捂着断臂,失去了一只手,对他战力也有影响,可他现下却是丝毫不在乎,想着先前天煞的威势,不禁喃喃自语:「五灭魔,人道炁第三重,原是如此之强麽?」 「还有洪道友————也的确是超乎所料啊!」 「洪道友————」李青丘也是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李某可是欠了洪道友一条命,为请他出手,送出了《兵甲奇经》,这条命也不知该怎麽还?」 他略一感叹,随即神色凝重了几分:「魔宫又多出一位绝世大宗师,这种大事已非我所能处理,倒是要回书院一趟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以南海为战场 最新网址:.biquluo穿山越岭,横跨江河,纵贯城郭,修为到了炼士的层次,当真是有了不可思议之能,凡俗中的一切都再难形成阻碍。 短短片刻工夫,天煞大步如流星,看似不疾不徐,却已奔出了两三百里之地。 忽的眉头微蹙,天煞看向了前方七八里一座荒丘之上,正有一人负手而立,似在等他。 「天煞道友————」 纵使相隔这般距离,洪元的声音依旧清晰的在天煞耳畔响起,只听对方悠然开口:「若洪某一意遁逃的话,道友有几分把握抓得住我?」 天煞略一沉默,右手大掌摊开,一缕虚渺的气机自指缝溜走。 他双眼锁定着荒丘上那道身影,眸光闪动,在他心念感应之中,这洪元气息似虚似实,若有若无,变幻莫测。 恍似与周天相融,无处不在,又似从这方天地消失,只留下一个虚无的幻象。 先前天煞抓到了对方的气机,原以为此人再是滑溜,当他认真起来,对方也难逃他股掌之间。 可瞧见这一幕,却不得不承认还是小觑了对方。 「道友实力不怎麽样,可这逃命的本事却属实是高明,本座确无多少把握拿下道友。」 天煞语气淡漠。 洪元像是听不出他话中的讥削之意,微微一笑:「既如此,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哦?洪道友要赌什麽?」天煞挑了挑眉。 「我主动留下与道友一战,若道友能拿下我,那自是一切休提,洪某任凭道友处置。」 洪元缓缓说着,目光与天煞对视,神容很是平静,续道:「可若我能脱身而去,天煞道友便输我一部看得入眼的功法,如何?」 「洪道友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天煞冷笑一声。 这洪元论真正实力还逊色他不少,可能与他相周旋,无论采用的是什麽法子,那勉强也算是与他同一层次的绝世高手了。 能被这样的人物看入眼的功法,起码也得达到人道级别的法门。 天煞就算是无极魔宫四王之一,这种等级的功法也没多少。 「我以身入局,以性命作赌注,天煞道友是觉得洪某的性命还比不上区区几部功法麽?」 洪元轻叹一声,摆了摆手:「也罢,天煞道友既不答应,那就当我没说。实话实说,与天煞道友这般了得的大人物交手,洪某人可是怕得要命呢!」 天煞可没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惧怕,漠然道:「不!这个赌我跟你打,就看洪道友能不能吃得下了。」 「天煞道友果是爽快人。」 洪元轻抚手掌,赞叹一声,旋即身形一转,袍袖一挥。 他这一转身动作似是将离去,可袖袍挥动之下,山丘上一方磨盘大的青石轰然剧震,如被千万钧的力道击中,却并没有爆散开来,反是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之音。 呼啦」一声,空气立被点燃,化作重重焰火缠绕到了青石之上,这颗大青石便如一方从天降下的陨石,裹挟着磅礴沸腾的力量,一瞬间击穿了数里之地,向着天煞砸落下去。 天煞不闪不避,脸上神情毫无波澜,蓦地五指一捏,随意一拳轰出。 大青石在与天煞拳锋相触的一刹,已是化为漫天齑粉,尘烟四散之中,一道人影如利矢般淩空下击,一脚点在天煞尚未抽回的手腕之上。 嘭! 劲气一炸,一道道电弧绽裂开放,将烟尘激荡开去,映出洪元和天煞两人的脸庞来。 「洪道友还真是急性子,连片刻都不愿等待麽?」 天煞身形一晃,周身炁机轰鸣,像是一张大网铺开,铺天盖地罩向了洪元,同时其拳头一开,化为一掌上探! 「没办法,洪某小门小户出身,穷怕了!可比不得天煞道友的底蕴深厚!」 洪元说话之间,其身躯募地爆散开来,像是化成了一股无形之气,游走虚空之内。 可已经吃过几次亏的天煞彻底放下了轻视,知晓对方幻法莫测,五灭魔早已聚於双眼。 此时一双魔眼闪动异光,迅疾洞悉到了一丝痕迹,猛地一擡手掌,杀势汹涌而出。 顷刻间两人激烈的厮杀在了一起,洪元和天煞两人的战力何等惊人,一刹便足以打出数百上千次的攻击。 劲气震爆,大地颤鸣! 约莫十个呼吸之後,一道身影劲如厉电,於半空中转折腾挪,躲避开一道道紧追而来的攻势,破开了天煞网笼罩,倏忽而去。 洪元脸色泛白,嘴角溢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天煞岂会容他轻易离开,足下一踏之中,方圆数百丈之地寸寸龟裂,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凹坑之後,他人已纵跃追出。 两人一追一逃,洪元奔行之中,体内本我窍点亮,不断摄取灵机入体,修复损伤。 单纯的速度上,洪元并不占优势,甚至还落在下风,可他手段层出不穷,幻法万变,而天煞要想洞悉其破绽,总要耗费一丝半点的时间。 如此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洪元又一次来开了十余里的距离,蓦地出声:「天煞道友,这第一场赌约算是我胜了吧?」 天煞身形一顿,面色一沉,还是点头:「不错!」 数里之内,还在他炁机笼罩之中,超越了十里,以对方的手段,确是随时都可能脱网。 见到天煞停下脚步,洪元也是身形一定,转身看向了天煞,其意不言而明。 愿赌服输! 天煞自是明了洪元的意思,当然他也完全可以不认,可这样一来对方肯定就找机会遁走了。 若对方是同级别的高手,天煞也不是非要分个生死胜负,可此人绝非他对手,却让他接连品尝挫败之感。 天煞只觉得刚成的五灭魔都有些不稳,本已灭尽的邪秽之气,又开始混杂进去。 洪元含笑瞧着他,也不催促,这一番追逐之下,他体内伤势在灵机滋养之下已恢复了九成以上。 天煞深吸口气:「我这里有门功法,名为《碧水玄功》————」 他身为魔宫八部之中,煞部天魔将,主修功法为《天煞真经》,其中最淩厉的杀伐手段即是天煞七杀」。 只是这魔宫秘传,他不可能外泄,好在多年来也搜集到了几部人道炁级别的功法,虽然都无法与《天煞真经》相提并论,可也足以作为赌注了。 洪元仔细聆听,也不怕天煞在功法中动手脚,毕竟他要的是汲取诸法精髓。 待得天煞诵完功诀,洪元也全都记下了,拱了拱手:「多谢道友厚赠!」 扭身一转,疾掠而去。 半个月後。 南部海域,千帆岛。 大海之滨。 冠盖云集,群雄毕至。 众多佩刀带剑的武人齐聚於此,或是独身立於一地,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以帮派,宗门,家族为主占据一处,声音喧沸,极为热闹。 这般多武人来到此地,只为了目睹一场精彩之战。 今日千帆岛两大绝顶高手大雷神」雷破军与断涛客」沈渡舟相约在此决斗。 这两人俱为千帆岛大人物,各是雄踞一方,武功都臻至了一品绝顶,换血大成,金刚不坏。 忽然之间,海滨上交谈的声音沉寂了下去,所有人都感受到两股无形之气弥散,让他们情不自禁闭上了嘴,各是望向了一处。 海浪滚动,拍打着两座拔出海面十来丈高的巨大礁石。 雷破军,沈渡舟相对而立,目光相对,既有着熊熊战意,亦是惺惺相惜。 雷破军率先笑了。 他名号大雷神」,整个人却是又干又瘦,只有一双眼睛亮如天星,其中似有闪电裂开。 「沈兄,今日一战,还请不要留手!」雷破军长笑道:「雷某若死在沈兄手中,当是死而无憾。」 沈渡舟身形修长,眉眼温润,也是点头:「雷兄之意,正是沈某之心。 「7 两人并无旧怨,甚至还有着匪浅的交情,之所以相约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不过是走到了凡流尽头,也曾统御一方,汲取众生之气,饶是如此,仍旧感觉欠缺了一线,难以逾越那最後一步。 如今便是要借着生死间的大恐怖,促成精气神的升华。 这凶险无比,古往今来数千年岁月之中,想要靠此成道者不在少数,往往都是身死道消,成就者寥寥。 「请!」 雷破军不再多话,其掌中已多了一口轰天锤」,这巨锤似比他整个人都要大上数倍,微微晃动,都让得空气呼啸。 「请!」 清光一闪,沈渡舟也是执剑在手。 下一刻,两人同时跃起,神剑与巨锤当空一击,宛似一道霹雳炸开,以两人为中心,似有千百道雷电同时劈下。 大海轰隆炸响,一条条怒浪如龙升腾,那两座礁石颤抖了一下,立时解体破碎。 海滨之上一众观战武人都感到耳边如击鼓,嗡鸣不绝! 雷破军已与沈渡舟交上了手,两人身形如狂风,似闪电,每一次攻击都带起巨大的回响,搅动得海天变色,大浪翻涌。 海滨上,一处奢华精致,敞开的敞篷之内,一个容貌英挺,气息沉凝的青年看向了身边一位月白长衫的老者,开口问道:「老师,你说这二人能否功成?进入炁」的层次?」 「人道炁若那般容易修成,也不会被世人视为仙神之流,这千帆岛一地也就不会只有我宝船商会才有炼炁士了。」 长衫老者目注战场,轻叹口气:「正因如此,老主人对这两人凝链出」并不阻止,反是乐见其成。」 「虽是千帆岛多出一两位炼炁士,会与我商会争竞,可同时也增添了千帆岛的底蕴,若有外岛强敌降下,我商会不至於首当其冲。」 在这天星海,想要成就炼士,需借取众生之力,一些资源,人丁丰富的岛屿都会成为抢食的目标。 「所以老祖宗才没有来此?」 「不错,若是老主人抵达,即便是站在那里都会对这两人形成压迫,让他们成炁」的机率降低。」 长衫老者目光紧追着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雷霆一般的攻势之後,这时候雷破军挥舞着小山一般的巨锤,却似舞动着一枚绣花针,轻盈翩飞,来去无踪。 而沈渡舟则是一口长剑刺出,每一剑都汇聚了雄浑大力,带动得四方抖颤。 长衫老者见此,却又是一声长叹,闭上了眼睛:「可惜了,这两人实已是我千帆岛百十年难得一出的人杰,只是人道炁终究太难了。」 他已看到雷破军,沈渡舟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已然将自身压榨到了极致,到了这一步,精气神凝链一体,箭已离弦,哪怕想要留手都已不可能了。 要麽迈出那一步,要麽自身弦断人亡。 也就在这时,大海之上忽然铮」的一声,响起了一道清音,如同清泉般浸润而来。 云天之间,正有一人跨海而行,其身形宛似瞬移,每踏一步都是百丈之遥,一步落下,海天沉寂,波涛不兴。 眨眼之间,那人就已到了雷破军,沈渡舟两人交战的中心,这时那一片区域劲气如利刃,将空气切割成千万份。 雷破军,沈渡舟两人精气神迸发,从各个角度展开交战,只是两人眼中却都透出赔然。 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自身的状态。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这一点直如天堑,无法跨出,也就在劲气怒吼之中,一道青袍人影落於当空,雷破军的巨锤,沈渡舟的长剑一霎时撞在了那人身上。 嗡! 青袍人身周萦绕起一层涟漪状浮光,极为柔韧坚实,巨锤,神剑如遭千万年风蚀,簌簌成了粉末。 紧接着青袍人身周的涟漪一化,各是分出一道渗入雷破军,沈渡舟两人躯壳之内。 噗!噗! 雷破军,沈渡舟两人身躯一震,吐血倒飞,轰然坠入下方的大海之中,可两人非但没有身死当场,反而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莫测之力,化为一只无形大手,将他们已经凝链射出的精气神之箭一把抓摄而回。 两人再次口喷鲜血,身躯撕裂开一道道纹路,心中却是狂喜,他们没有死,而且有了这一遭经历,以後凝链」的成算又多出了几分。 「多谢前辈!」 雷破军,沈渡舟强撑着身躯,浮出海面,向着青袍人感谢,随之就感受到海面一震,方圆数里向下塌陷下去。 「洪兄果然好心,只是你活了这两人之命,岂不又让本座找到出手的机会了麽?」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天骄,化缘! 最新网址:.biquluo这声音浩浩荡荡,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如天音滚动,慑人神魄。 海滨上的众多武人,本就因洪元的突兀现身而惊动,这时更是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的望向了海天之间。 隐约可见浪潮汹涌之中,忽的多了个赤发披散,身如铁塔般伟岸的身影。 其人猛地一握拳,身周空间都似在扭曲,塌陷,炁机沸腾,融入他拳锋之内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精妙的招法,却是快得不可思议,那赤发身影本与洪元相距近十里,可这一捏拳印,挥拳,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眨眼之间就已突至百丈之内。 直到这时,天煞魔王真正的力量才爆发出来。 轰隆! 宛似一道怒雷炸响,众多武人仿佛瞧见了一尊巨人拳如陨星,裹挟着山岳巨力砸落下来。 海风倏止,方圆数里的海面往下沉降,岸边就近的礁石接连爆碎,一些被拳势笼罩的武人浑身筋骨哀鸣,毫无抵抗之力的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首当其冲承受了九成以上的洪元更是身躯一沉,双肩之上像是担上了两座大山。 他面上颜色不改,大笑声中,满头发丝狂舞,躯壳之上一个个灵窍洞开,罡气翻腾,不闪不避,迎着天煞的攻击,同样是一拳击出。 以拳对拳! 仿佛是两颗陨石碰撞在了一起,短暂的凝滞之中,这片区域失去了一切声音,继而就有一团炽盛璀璨的光芒绽放了,好似大日悬空。 海滨上响起凄厉短促的惨叫声,也不知是被大日灼伤了眼睛,还是神魂遭受到了重击,可还没等更多的反应,拳势轰击的中心,已有劲气朝着四面八方宣泄。 一丝一缕的气机,立即就化成了万千刀刃般的飓风,袭卷开来。 一众武人身不由己被卷入暴风之中,掀飞各处。 在这风暴之中,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一掠百丈之高,融入了一朵飘摇的云气之中。 下一霎,立有一道乌光划破长空,将那云气撕碎,其中却是空荡虚无,哪还有洪元的影子?只有虚虚渺渺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遥遥飘下。 「天煞道友,这把算是你赶上来的,就不入赌约之内了!」 天煞凝立虚空,没去看地上的惨状一眼,脸色凝重无比。 从赤龙岭的首次交锋,再加上刚才这一次,短短半个月内,他与那洪元已经交手五次,输给了对方三部人道级别的功法。 天煞眼中浮现出忌惮。 每一次交手,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实力的巨大飞跃,好似一个没有瓶颈的怪物,每时每刻都在大步精进。 到了现在,天煞哪还看不出,对方分明是以他为资粮,借他之手磨砺自身。 这已经不是意气之争了,而是真正的道争」,不将对方打垮,他是真的会念头不通达,进而导致修为倒退的。 呼! 天煞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倏忽间遁去无踪。 片晌之後,风暴渐渐停歇,破败疮痍的海岸上,某处废墟突的破开,一个老者手提着一人纵跃而出。 正是宝船商会的两人,只是老者长衫破损,形容狼狈,再无先前点评雷破军,沈渡舟这两位换血大成高手的从容气度。 长衫老者提着的青年更是灰头土脸,脸上,身上都有着伤痕,他从老者手中挣脱,自光环顾。 触目所及,尽是哎哟」呼痛之声,也不知有多少武人伤亡。 「这————」青年双目瞪大,脸露震骇之色,「老师,这难道就是炼炁士的手段! ,长衫老者默然半晌,方是叹了口气,苦笑道:「寻常炼士可没这等惊天动地之威,至少————」 至少他那位老主人,宝船商会真正的掌舵者沧海君」断无此等本事。 只是,这话就不必向面前青年提及了。 「老师,那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青年摇了摇脑袋,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难以思考。 「他们一个是无极魔宫,四大魔王之一,天煞魔王————」 一道叹息在身後响起,青年回首瞧去,就见雷破军,沈渡舟两人立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偏又有一种脱胎换骨,似人非人之感。 「至於另一位更是神秘莫测,谁也不知其身份,跟脚,只知其姓洪名元!」 雷破军巨锤杵地,目视苍穹,脸上就浮现出崇敬之色。 既是感激洪元的活命之恩,也是敬畏其强大。 这段时日,天煞,洪元两人之争起於赤鳞岛,其後以南海为战场,辗转数十岛屿,追逐百十万里,闹出了巨大的动静。 无极魔宫作为敢与三圣宫叫板的顶级势力,一举一动本就牵连无数人自光,天煞这位新晋人道三重,绝世大宗师又有几人能忽视? 而能与天煞周旋交锋半月之久,始终不败的洪远,自也进入了各方势力的眼中。 天星千岛众多大人物,大势力关注着这场争斗,更是暗中探查着洪元的底细。 也就是青年受到冲击太大,意念混乱,这才没有想起来。 长衫老者目注雷破军,沈渡舟两人,先是有些惊疑不定,随即生出一抹羡嫉之色,只是很快压下这点负面情绪,拱手道:「恭喜两位道友了,我千帆岛又将多两位炼士!」 「只是在人体极限之上,又往上走出了些许罢了,连半步都算不上,能否成就仍是未知数。」沈渡舟摇了摇头,也是看向了洪元,天煞魔王消失的方向,心神难以沉静。 何况就算成就人道,在那两位面前也算不得什麽,人道一重和三重俱是大宗师,实则却是天壤之别。 「五重罡气了————」 洪元身如飞星,身边景物快速化为倒影,丝丝缕缕的灵机摄入体内,又被灵窍吞纳。 九大灵窍,四大灵窍已被填满,璀璨如星辰,这是罡气圆满的徵兆,另有一灵窍也是填了小半。 不过论正面战斗力,相比起天煞魔王,仍旧还是差了不少,但是他所获取的资粮却是愈发多了。 除了《兵甲奇书》,《赤鳞镇海功》以及天煞贡献的三部功法之外,这半个月周游数十岛也是收获颇丰,得到了一些好心人的资助。 念及此处,洪元意念一动,感知到身後天煞的方位,袍袖一振之中,虚空内荡起道道涟漪。 洪元身影没入其内,恰如一道幻影走入了镜中世界。 不久之後。 千帆岛腹心区域有一座大湖,湖中有一小岛,其上花树成荫,美不胜收,多彩缤纷之中,矗立着几间木屋。 样式虽简朴,却能看出建造者的匠心独运,木屋恰到好处的融入自然之中,无一处不谐。 这里正是「沧海君」的住所! 千帆岛底蕴远不及赤鳞岛,岛上并无国度,而是以宗门,家族的方式治理一方,其中最强大的势力即是宝船商会。 宝船商会的开创者,沧海君」在岛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只因此人乃是此岛唯一的炼士。 忽然之间,一道清光穿破湖面的薄雾,出现在了木屋上方,轻擡手掌,徐徐敲击。 咚!咚咚! 洪元向来是个有礼之人,冒然来访自是会给主人打个招呼,只是他敲门」的方式稍微特别了点而已。 虚空颤动,脆声迸发。 「什麽人?」木屋中响起一道略显诧异的声音,其後一道身影宛似水流般淌了出来,淌到了屋顶之上,显现出一个形貌清癯,气度卓然的老者。 这老者着一袭蓝衫,衣袍上有着水波状的纹路。 「可是沧海君当面?道友有礼了!」洪元如一抹云气落了下来,轻飘飘站到蓝衫老者对面数丈。 沧海君凝目洪元,沉声道:「阁下是谁?报上名来,为何擅闯老夫隐居之地?」 沧海君於此潜修,往往一次就是数月之久,近段时日未曾外出。 「本人洪元。」洪元脸上绽放笑容,徐徐开口:「实不相瞒,本人乃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未来必将成仙了道,只是现下根基略有不足,是以乃向道友化缘,请借道友功法一观!」 他脸上正容,煞有其事:「待得洪某将来得道之时,所有投资我的人都将获得十倍,百倍的回报。」 「在道友前面,已有好几位道友投资了,剩下的位置已经不多,道友可要抓紧机会。」 沧海君脸露愕然,他这一生之中历经过许多离奇之事,也曾与诸多强大的敌人交战,种种磨砺之下得以升华,凝链成。 可即便以他的心境,这时候都有种极度荒谬之感,他这次苦修也就半年多,外界变化这麽大吗? 还是说此人故意以此方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某些话本中,确是有些脾气乖僻的前辈高人,就喜欢那种诙谐古怪的小辈,可他沧海君不是啊。 他的名号为何是沧海君」? 因他是这千帆岛真正的君主! 「消遣到老夫头上来了?」沧海君屈指一弹,半空中一滴水珠凝成为他激发,骤然穿空。 在人道灌注之下,这滴水珠甚至足以洞穿换血大成,金刚不坏的武人。 啵! 旋即,水珠撞在了洪元衣衫之上,如气泡般破开,像是一滴真正的露水。 洪元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看向了沧海君,有些惋惜道:「阁下身为宝船商会之主,我原以为你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可惜了。」 「你究竟是谁?」沧海君脸色已经变了。 洪元并不回答,自顾自道:「你给我一指,我也还你一指好了!」 他右手一擡,指间变化,如同拈花,空气之中立时就有一朵花绽放开来,瑰丽绚烂之中,映入沧海君瞳孔之内。 沧海君双眼顿即恍惚,露出茫然之色,直到眉间一缕冰凉扩散,他浑身抖了一下,就瞧见那人一指点在了他眉心,脸上似笑非笑:「道友想通了麽?」 片刻之後。 「《四海真经》,取四海之势,熔炼成————」洪元掠身而起,心意之中功诀流转,倒是有些意外。 这沧海君论修为也就人道一重,还要稍逊李宏,燕山岳几人,可其贡献的功法之精微奥妙,却是在洪元这半月搜集诸法之上。 嗖! 穿云淩霄,洪元身影已经远去。 沧海君呆呆站着,遥望着那人影子全无,感觉到极度莫名其妙,直到劲气呼啸之音破空,下一霎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大手一抓,丝丝缕缕的气机落入其指掌间。 天煞魔王感应着掌中气机,目光投向沧海君:「洪道友向你问了什麽?」 就在天煞魔王与洪元追逐之中,无边大海之上,滔浪翻涌,也有一道身影急速破空而来。 这人无论身材,样貌都极为普通,只是双眼时而泛着冰蓝之色,极为诡异。 他速度快如掣电,於大海之中奔腾千里,足下一点,大片海面冻结起来,冰寒之气向着四方涌动。 这人则是微微闭目凝神,调匀着机,只片刻工夫就将消耗补全,再次腾升而起,这次只不过出了百里,已有一座岛屿在前。 轰隆隆! 巨浪翻腾,拍打着沿岸,当这人落足岸边时,忽然就有一道声音响起:「玄阴道友,数年不见,道友修为愈发精进了,可喜可贺!」 玄阴目光一转,就见在里许之外,一处断崖之上,正有一位头戴斗笠,赤着双足,颔下胡须飘动的男子悠然自得的垂钓,此刻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笑容:「哈!上鱼了!」 说话之间,这男子一提鱼竿,便见得那片海面遽然震动,翻腾不休,仿佛垂钓上了一条鲸鱼。 「原来是悬月书院的「云夫子」,夫子不在书院读书消遣,何以到此?」 玄阴淡淡道。 他背负双手,朝前迈动,足下一点冻气弥散开去,眨眼之间天地封冻,气温骤然降低,方圆数里之内的大海以及断崖尽被冻结,连那云夫子斗笠之上都结满了寒霜。 「老夫在此,当然是为了等候玄阴道友,你魔宫天煞道友与那位洪小友之争,道友既要插手,老夫岂能不来?」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四海诵名,云巅终战 最新网址:.biquluo玄阴周身寒气涌动,方圆数里之内尽是白茫茫一片,天与地似在呼吸之间封冻。 「这麽说,云夫子是想要阻挡本座?」玄阴徐徐吐出一缕白气,语气悠悠,听不出喜怒。 云夫子浑身布满了白霜,整个人都像是被冻僵了,声音却是不疾不徐的传出。 「非是要阻拦道友,而是与道友许久不见,老夫心中欢喜故人重逢,道友何不陪我这老头子钓钓鱼,叙一叙往事,怡情自得,岂不美哉?」 「若是你书院的青思夫人在此,本座倒也不是不能留下,但你这糟老头子就免了吧,我瞧了倒胃口。」玄阴淡漠述说,忽的眸中寒意大绽。 「既想阻我,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也教本座瞧一瞧你这些年有何长进?」 说话之间,他擡手虚按。 玄冰百裂!」 冻结的大地和海面一瞬间破碎开来,撕裂成无以计数的冰块,化作漫天箭矢,弥天盖地的向着断崖上垂钓的云夫子攒射而下。 这何止是百裂? 简直是千千万万裂,似有成千上万口利刃破空呼啸! 「无极魔宫四大魔王,天煞杀性最重,赤焰魔王单以力量论,可称第一,最为暴戾,地魔来无影去无踪,最为神秘,而你玄阴魔王却是四人之中,最是可怕!」 云夫子叹息一声:「我这把老骨头,真怕被道友折腾散架了,可是一点也不想和道友交手啊!」 他手中鱼竿轻轻一提,哗啦」声响之中,海面剧震,大浪翻涌之中,隐约就听得一声清越激鸣,下一霎就见得一头庞大无比,宛似小山般的大鱼跃出海面,灵动无比的张开鱼鳍,像是化为了一对鸟翅,振翅而飞。 其通体散发着莹莹白光,与那铺满虚空的箭矢」一撞,立即散落成漫天光点,竟是一个个有着灵性的小字,挂满了天空。 这条大鱼」居然是由不知多少的小字组成,纷纷扬扬的迎击而上,迅即将无数箭矢」击成齑粉。 「好一幅《千秋笔法》!」玄阴眸子一凝,就看到云夫子甩动了鱼竿,以鱼竿为笔,挥洒之间,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任其驱使,骤然组成一部洋洋洒洒不知多少万言的鸿篇巨着,淩空罩落下来。 其中经义生辉,每一字都带着摧人肉壳,慑人心魄的力量。 玄阴魔王神色也是郑重起来,喝了一声,炁机沸腾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的身躯在其身後立起,蓦地点出一指。 这是他数十年苦修的杀式玄阴法指」,一指如天柱倾塌,有着摧山拔城之力,几乎没有丝毫凝滞,庞大的指影就与那部巨书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丝毫声音都未传出,两者相交,却是互相泯灭,无声无息的消逝。 一击之後,玄阴魔王,云夫子齐齐罢手,目光转动,看向了海上,薄薄的冷雾之中,不知何时有一叶轻舟飘来! 小舟上立着个身形顾长,面相清隽的中年男子,其手中执着一支洞箫,徐徐吹动之间,清音如温润的气流弥漫而来。 翻涌的海浪平静下去,劲卷的寒风迅速溃散,大地与海面上封冻的寒霜如春回大地,飞快消融,崭露出被掩盖的新绿。 啸音悠扬,伴着小舟飘动,到了里许开外,小船上的清隽男子倏然一停,向着玄阴魔王略一行礼,含笑道:「在下「竹岐子」,见过玄阴道友!」 「道友之威名,在下闻名已久,今日方是首次得遇,实是可喜,不如坐下来,品一杯清茶,也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原来是春风君」到了!」玄阴魔王神色一沉。 天星千岛之上,自是以三圣宫独尊,也就是无极魔宫这一代的宫主玄夜华太过惊艳,实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不世人物,这才在近十年间渐渐有了和三圣宫分庭抗礼的势头。 而在三圣宫与无极魔宫之下,也有那麽屈指可数的几个顶尖势力来势汹汹。 位居於南海的便是天音阁」! 天音阁除阁主之外,下有宫、商、角、徵、羽五大音主,而这春风君」竹岐子便是天音阁角部」音主。 作为南海真正意义上的魁首,称一句地主」倒也不算夸大。 玄阴又瞥了云夫子一眼,见其面上带笑,并无异色,显然竹岐子的到来早有所料,不由得呵」了一声:「什麽时候天音阁和悬月书院联手了?」 云夫子又是坐了下去,将鱼竿一甩,鱼线没入海水,笑道:「老夫与竹岐道友多年来与音律,书法相交,本就是旧识,何谈联手?」 玄阴魔王神容漠然,并不理睬云夫子,盯向了竹岐子,「天音阁也想蹚这一趟浑水?」 竹岐子也不畏惧,悠然道:「我天音阁本就在浑水之中,哪能置身事外?」 「好!好得很!」玄阴魔王袍袖垂下,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纵然你二人联手,本座又有何惧?」 「玄阴道友误会了!」竹岐子轻声一叹:「这南海已经因天煞道友和那位洪道友之故,乱成一锅粥了,若是道友再参与进去,怕是————是以在下此来,只想多留道友一些时日,静等那二位分出胜负,咱们就不必插手其中了。」 「玄阴道友意下如何?」 玄阴魔王默然片晌,冷哼了一声,便是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整个人彷如化为了一块坚冰。 他知晓竹岐子,云夫子两人不可能任由他脱身,而面对这两人联手,虽则不怕,可玄阴也确实没有胜过的把握。 既如此,也就没必要真的分个生死。 不过从竹岐子的言语之中,玄阴也瞧出前者并非真与悬月书院结为同盟,只是怕无极魔宫在南海投入太多力量,对天音阁构成威胁,方才与云夫子有了联系。 「洪元————」 玄阴心念之中,闪过这个名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者,能与天煞周旋交锋,以无极魔宫的势力居然也查不出其来历,底细,让他生出了许多猜测。 是以才亲自动身,想要将那洪元擒拿下来,迫问出根脚。 早在百十年前,我魔宫就察觉到了雾海异动,偶有空隙生出,只是那空隙太小,时间也太短,让人无法抓住————只是近些年来空隙渐大,也更频繁了,会是域外之人麽? 玄阴心中狐疑之中,忽忽又过去了近月时间。 这段时日有关於天煞魔王,洪元两人相争的消息传扬得越来越广,非但是被两人视为战场的南海在关注,整个天星海,诸多大势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甚至有不少地方开设赌局,赌两人敦胜敦负,又或谁生谁死。 南部海域,云环岛。 这座岛屿较诸於赤鳞岛要小了不少,可论繁荣程度却是犹有过之,只因这座岛屿乃是环绕南海第一岛天音岛」的十几座岛屿之一。 天音岛原名并不是这个,只後来天音阁崛起於此,将整座岛屿化为一阁掌控之地,也就改换了名字。 云环岛上,一座人流熙攘,市井喧嚣的郡城之内,洪元居於城中最大的酒楼之上,临窗而坐,一边欣赏着城中风物,一边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倒也是颇为惬意。 酒楼之中,宾客原本极多,此刻这层楼内却颇为安静,一些人在瞧见洪元之後,脸色剧变,悄然离去。 也有一些人以余光偷偷看着洪元,眼中透着惊疑不定与踟蹰之色,想上前套一套近乎,毕竟这样的盖世人物,平素里只在话本之中看到过,倘能得到其指点一二,怕不是立即脱胎换骨。 只是终究还是畏惧居多。 洪元辗转各大岛屿,与各大势力交流,其画像自也是流传了出去。 就在这些人犹豫的时候,楼梯口响起沉郁的脚步声,旋即一道铁塔也似的身影走了上来。 「天煞魔头————」 看见这人,堂中剩下的武人中就有人抑制不住的发出低呼,继而忙是掩住了嘴巴,战战兢兢,像是要立即晕死过去。 其余人也是骇然色变,想要马上逃窜出去,可又怕动静太大,反是引起了注意,一个个呆若木鸡,额头冷汗涔涔滚动。 天煞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径直走到洪元对面坐下,目光紧盯过去。 洪元神情悠然自若。 过得片刻,天煞方是开口:「洪兄在等我?」 「不错!」洪元点了点头。 天煞略一默然,擡手取了一只酒杯斟满,朝着洪元示意:「请!」 洪元也是举杯:「请!」 双方眸子相对,齐齐将杯中酒水饮尽,便是不再说话,本就不是朋友,而是争竞的对手,自是话不投机。 天煞瞳中映出洪元的身影,脸上泛起不加掩饰的凝重之色。 直到现在,他与对方依旧是五次交手,自千帆岛後,这近月时间内两人虽是以气机搏击,无有一刻停止,却再没有真正的交战过。 天煞心中惊震却是一日比一日加剧,从赤鳞岛上,他於战力上对洪元的全面压制,後者只能依靠幻法逃跑,再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已没了必胜的把握。 对方提升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都感到震撼。 这近月的时日中,洪元将速度放了下来,有时甚至还会在一些岛屿上停留数日,宛似一个游客般,游览名山胜景,寻幽探密。 天煞也没有趁机出手,反而也是一步一脚印,徐徐以双脚丈量大地。 他在蓄势。 天煞明白两人的第六次交手,便是真正分胜负,决生死的时刻。 此刻堂中一些武人已经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双股打颤,身躯瘫软,恐惧到了极点,若是窗前那两尊煞神在酒楼交手,怕是一息之间,这整个酒楼就会化为斎粉。 要不了一刻钟,这偌大的郡城都会变成废墟,屍横遍野。 叮! 洪元指间轻弹,酒杯疾飞而出,天煞同时掷出了杯子,两道白光於半空相撞,没有劲气宣泄,只是如气泡般炸开,连齑粉都未曾留下,便是化为无形之气消散。 继而,洪元,天煞两人从楼中消失了。 「这————」 堂中一众武人劫後余生,长吐出口气,亦有胆大的忙是扑出,到了窗前观望,却哪里还能瞧得到影子? 铮! 虚空中一道清音裂破,一个白发中年落到了酒楼脊顶之上,长长松了口气,他是天音阁派遣镇守云环岛的弟子,在得到洪元到来的消息时,立即就向本宗发去了消息。 饶是如此,依旧是心惊胆颤,唯恐洪元,天煞两人就在这城中打起来,那才是真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洪元自不会将战场放在城中,以他现在的实力,造成的破坏太大了,一举一动就如天灾地祸。 而天煞也非是他轻描淡写就能解决的对手。 至於天煞,杀性虽重,却也不会去滥杀凡人,那没有意义。 洪元,天煞两道身影去如清光,眨眼间出了城池,惊鸿掣电一般飞掠百里,倏的落向了一座高达数千丈的险峰。 洪元无声无息,融入云雾之中,天煞却是陨星般坠下。 轰隆! 烟尘弥漫之中,风雪夹杂着碎石纷飞,继而就有着鬼神怒吼之音响起,天煞身躯急速膨胀,其躯体,四肢迎风而涨,蓦地发一声吼:「来战!」 狂吼声中,天煞背後浮现出青面獠牙,赤红头发的鬼神之躯,此乃五灭魔所化的天煞魔身」,同时仰天嘶鸣。 四面峰岳之间轰鸣不绝,雪崩连发。 双方已经交手五次,在这近两月的竞逐中更是时刻以气机搏杀,对於各自实力都有了极大了解,已经没有试探的必要了,一出手便是最强最凶戾的爆发。 一击分高下,决生死! 「来了!」 雾气之中,传出一道清朗的回音,继而天煞眼中恍似看到九颗星辰闪耀,其气机直冲高天,轰然颤响之中,九天之上云气沸腾,虚空之内隐约也有九颗大星闪耀,与下方遥遥应合。 同时,雾气之中一只白玉无暇的手掌伸出,「哗」的一声摄尽数里之内一切有形无形之气,磅礴浩瀚的天地大势压迫而下!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煞之死,炁还于天 最新网址:.biquluo云雾流泻,潮水般汇入洪元一掌之中,本是白茫茫的云巅险峰,顷刻间天地清明。 嗡! 同一时间,洪元体内九大灵窍绽放光芒,辉映天象变幻,其中六大灵窍最是夺目,似是燃烧的星辰,真气汹涌而出,聚而成罡。 方圆数里的天地大势! 六重罡气合一! 磅礴浩瀚的力量化入指掌之间,轻飘飘击了出去,竟是浑无丝烟火气息,连点滴风声都未带动。 天煞则是恰恰相反,吼动风雷,引发了连绵不绝的山崩雪啸,其音传荡,震动数十里之地。 赤鳞岛一战时,天煞应对李青丘五大炼炁士的杀阵一击,也是略微展现了天煞魔身」。 可当时其形虚渺,此刻展露力量何止强盛数倍,俨然如同一尊凶戾无比的鬼神临世,要将人间化为地狱。 嘶吼声中,巨大的天煞魔身只是一动,速度却快如掣电,轰然如天柱撞了出去。 洪元的一掌击在魔身之上,爆发出咔咔」脆响,魔身之上龟裂开道道纹路,却又立即被煞炁盈满。 「只有这点本事麽?」 「若只如此,本座这段时日对你的忌惮算什麽?」 天煞狞笑之声从七八丈高的魔身中传出,紧接着大手探出,虚空震颤,天地摇荡。 那巨大的手掌刹那间遮天蔽地,夺走了世间一切的光华,裹挟着山岳巨力轰然落下。 洪元眼前黯淡了! 下一霎就有一缕光自巨手指缝间透出,初时渺茫,只如一点萤火,转瞬间就已化作灿灿神芒,汹汹金焰。 金色神焰从天煞魔身大手之内爆发,将煞一荡而空,连同那巨大魔手都浸染上了奇异辉光。 龙吟之声大作,天煞感觉自己不是拿住了一个人,而是传说之中纵横九天之上的神龙0 洪元在他感应中消失了,唯有一道强大的气机显化,隐约化为一条鳞爪飞扬的龙影,继而这龙影穿透了魔身,金焰过处,魔身炁机如冰雪曝於大日之下,迅疾消融。 龙影嘶吼一声,撞入了魔身溃散之後,再次显现的天煞躯体之内。 天煞凝立不动,眼中浮现出惊骇之色,随即他躯体之上一个又一个气泡鼓起,仿佛那龙影在其体内左冲右突。 一个呼吸不到,天煞脊背透出一缕金光,龙影飞腾而出,裂破云霄。 紧接着金光泄地,落到了百丈开外,化出洪元的身形。 两人相背而立,身体都是一动不动,直到四周天崩地裂般的回响渐停,方听天煞开口:「直到现在,我才终於确定,阁下确是未曾修成人道,这绝非源」一脉的炼士道路————」 「洪道友,是天外之人?」 洪元并不回答,朝身後摆了摆手,衣袂破风声中,身形已然远去。 群峰险岳之间,罡风猎猎,风雪肆虐,雾气又一次浓郁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雾气之中忽有一道清音裂破,旋即一个蓝衣人踏着漫天飞雪,身子比风还要轻柔,徐徐降了下来。 这蓝衫客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平如镜湖,只在瞧见天煞时瞳孔微微一缩。 此人正是天音阁五大音主之一,商部」音主商剑鸣。 商剑鸣背负双手,就这麽静静瞧着天煞看了许久。 嗖嗖嗖! 这时候又有几人破开云雾,疾掠而来,来者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无论男女容貌都颇为出众。 而纵有那麽一两个稍显平平无奇」者,加上那一身脱俗的气质,也是极为惹人瞩目。 到了商剑鸣近前,就有一个背负长剑,气质冷冽的劲装青年口称老师」,其余数人则是躬身行礼:「拜见音主!」 青年见礼之後,目光一扫,看到了挺直而立的天煞,脊背一僵,鞘中长剑发出呛的一声响,脸上带起凝重之色。 天煞魔头———— 劲装青年神色警惕,无极魔宫威名,天星千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煞魔王晋升人道三重,作为天音阁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也是知晓的。 也就是自家老师在身边,劲装青年才有着一些底气。 既然天煞在此,那位近些日子名动天星海的洪元在哪儿?莫非与天煞交手之後,再次脱身而去了?」 青年心中自忖。 「不用猜了。」商剑鸣轻叹一声,缓步走到了天煞近前,於数丈外站定,轻声道:「那位洪道友与天煞纠缠近两月的争战,已经分出胜负了。」 「天煞已死!」 天煞已死? 此话一出,宛似一个炸雷,在几个天音阁弟子耳中震响,那劲装青年身形晃动而来,脸色震惊:「死了?老师说天煞魔头死了?」 他由於太过於吃惊,体内力量未曾收敛,足下一踏,雪地立即颤动。 这一动让天煞那圆融的机也是一抖,随即就有一缕炁从天煞赤发间逸散。 空气肉眼可见的泛起涟漪,天煞周身之炁散逸得愈来愈快,眨眼之间,身体就崩解开来,化为无数道气流弥散向了四面八方。 几名天音阁弟子震撼的看着这一幕,一位立於人道顶峰的绝世大宗师在他们面前消逝於天地,连一根发丝都未留下,让得他们心神动荡。 商剑鸣衣袍拂动,也是叹息:「我等炼士视万物为,借取众生之力成就己身之道,岂不知天地也视我等为炁————」 「哪怕到了人道三重,这借来的终归还是不属於自身,总有还於天地的一日,除非超迈於人道之上————」 商剑鸣说到这儿,摇了摇头,目光一擡,放眼天地之间,淡淡道:「这南海平静了许多年,终於又出了一位惊艳绝世的人物,只是此人来历太过神秘,也不知有何目的?」 「聂羽!」商剑鸣忽然道。 「老师有何吩咐?」劲装青年连忙道。 商剑鸣屈指一弹,一股劲气呼啸入云空,轰隆一响,传荡开去。 「去吧,将这一战的消息传出去,一位人道三重的大宗师还於天地,岂能没有回响,当让整个天星海都听此雷音。」 一团雾气飘了过来,商剑鸣声音落下的同时,人也融入了雾气之中,不见了踪迹。 第二百六十六章 灵窍之秘,雾海归客 最新网址:.biquluo」六重罡气了,只是还差一点才圆满。」 洪元於云巅与天煞魔王一战之後,随意选了个方向,一口气奔出了数百里,已然到了大海之畔。 他目注滔浪起伏,心念转动之间,体表莹莹生辉,罡气圆转,宛似神佛的举身光。 「这正法灵窍之法,比我原先料想中还要神妙得多。 「9 洪元意念一沉,神意在体内九大灵窍流动,最先修炼的几个灵窍,虚空窍,黄泉窍,玄海窍等已被灵性十足的真气盈满,念头一动,便能破体而出,化为罡气。 可这不是洪元所关注的重点。 他神意所及,就看见」被填满的五大灵窍附近,一部分血肉绽放灵光,忽隐忽现,似虚似实。 所谓灵窍,乃是摄取灵机入体,於体内开辟的半能量半血肉的结构。 其本来就有化虚的成分。 先前与天煞魔王一战,洪元动用九大灵窍之力,六重罡气合一,加上【龙脉真形罡】,冲入天煞躯壳之中,隐约就有一些虚实转换的妙用。 这种能力是大玄世界,那些正法修炼者所没有的,哪怕是玄帝成就了八重罡气圆满也办不到。 「我能做到这一点,有【龙脉真形罡】的原因,但最主要还是找到了第九灵窍本我窍。 「; 「关键在於本我窍」的统摄诸窍。」 「那位传下正法的修仙者大能,究竟是刻意隐藏了第九灵窍,还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清楚?」 「又或者他察觉到了第九灵窍的存在,但是不愿耗费时间寻找,是以传法众人,以大玄为试验田,聚合千万人之智慧,找寻本我窍」?」 不是洪元将那传法仙人想得太过阴险,而是此人抽空灵脉,留下一个躯壳龙脉」,其行为本就算不上什麽正派角色。 「呵呵!等他有朝一日返回大玄,发现世界进入了末法,劲力法取代了灵窍法,不知是什麽脸色?」 洪元这般想着,随即又是摇头,脸色凝重了几分:「不对!以我在那方天地闹出的动静,以那位仙人」之能,若是能观测一二的话,我岂不是已经暴露了开辟本我窍」的秘密?」 甚至本我窍」都不算什麽,他借【劫运道种】穿梭虚天的能力,才是最引人垂涎的o 「大玄天地————不能轻易回去了!」 不光是真身不能去,就算是分体也最好别动,搞不好那位仙人」已经在守株待兔,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洪元将关於仙人」的猜想压下,又回到灵窍法上面,摸着下巴思索。 「灵窍在浸染肉身,莫不是有朝一日,能将肉壳化成能量体?虹化?!」 不过要达到虹化」的层次,还太过遥远了,就算九重罡气圆满,【龙脉真形罡】大成怕也是差距极多,需要开辟出後续的道路。 虽然虹化」短时间难以成就,可这些微的虚实转换之能,倒是让洪元有了些想法。 他看向起伏的海面,脑海中两门功法流转,一部是最初从天煞手中得来的《碧水玄功》,一部是沧海君的《四海真经》。 这两部功法都是从沧海之势中领悟而出,最擅於流水之道。 洪元虽是斩杀了天煞,可天煞乃是五灭魔」初成,在人道三重中还是个新嫩。 洪元也不敢说,对上那些老牌三重就一定能胜,何况人道之上,还有一重境界。 那才是真正决定天星千岛,亿万众生运命的大人物! 玄黄! 洪元曾击溃黑风,厉无痕这两位魔宫天魔将的心神,从他们记忆中看到了人道之上的境界,也与李青丘交谈,知晓一二。 只是这几人都只不过人道一重,对於玄黄」也所知寥寥,这还是因为他们出自当世最顶尖的大势力缘故。 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所谓玄黄,既是山川地脉,阴煞浊气,也是————万物根基! 「我对人道炁的估测也有误,第一层的五方杂」本质确是与六虚劫力仿佛之间,第二层就要胜过一筹了,至於第三层的五雷正」,五灭魔」已经超出了半个层次。」 人道三重,洪元还能斗上一斗,至於玄黄」,那现阶段肯定不是对手,搞不好连从对方手中逃走都办不到。 虽然他修炼速度极快,可到了六重罡气,想要达到九重罡气圆满总也得耗费数月光景。 除非又让他找到一个龙脉之地。 而现在洪元击杀了天煞魔王,总不能指望魔宫之人无动於衷吧? 若是出动一位玄黄强者,那他岂不是会很狼狈? 洪某人从来都是未雨绸缪,战力需要耗费时间提升,那麽就先提一提保命之法。 这般想着,洪元盘膝而坐,目光观测着大海流动,水浪起伏,与《碧水玄功》,《四海真经》互相印证。 良久之後,洪元募地一跃而起,体内灵窍绽放,带动了那些微的虚实转换之力,汇合自身感悟的流水之势,忽的没入水中。 恰如一道水流入海,几乎没有感受到阻滞之力,呼」的一下子洪元已窜出了千丈开外。 「果然有效,速度提升了大概有三成————」 流水之势也能应用於空气之中,於陆地上纵掠的速度,只会更快。 洪元自水中窜出,身子一震,衣衫已然烘乾,坐到了一方礁石上,继续感悟起来,不觉时间流逝。 轰隆隆! 海天之间,一道雷霆裂破,电光映得四方一片惨白,不及片刻,便有里啪啦」暴雨落下。 大海之上,一叶孤舟随波浪起伏,似是随时都将倾覆,竹岐子坐於船头,凝眉苦思,忽的屈指一点。 其指间炁机跳动,如一枚飞星落入海面。 海面沉浮,却有着道道莹白气机流动,竟是个分割海水,纵横方圆数亩的巨大棋盘。 云夫子盘坐於断崖之上,一手执鱼竿,同样一指点出,正与竹岐子对弈,颇为悠然。 至於玄阴魔王却是神容漠然,眸光低垂,连看也懒得看两人一眼。 忽然之间,有急速的衣袂破风声传来,就有一道身着天音阁服饰的身影穿空而来,速度劲疾,未等落下,已是大呼。 「禀告竹岐音主,那洪元与天煞魔王两人之战已分出结果!」 「云环岛上,天煞身死!」 「此事已然震动南海,马上就要传遍天星千岛了!」 此言一出,竹岐子,云夫子面前气机所化棋盘遽然一震,消散入水流之中,而玄阴魔王一声长啸,纵身而起。 「现在你等还要阻拦本座麽?」 话音落下,已然穿入云霄,竹岐子,云夫子皆是身形不动。 遥隔数万里之外,某一座岛屿外海,雾海封天锁地,宛似一面阻隔万古的墙壁,这时候却是凝成了一个转动的漩涡,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黄袍,身形矮小的老者被吐了出来,落到了地面上。 黄袍老者深吸口气。 「想不到那贫瘠之地,居然还出了那等人物,呵呵!若非老夫足够小心,怕是也不能回来了!」 他话音一落,雾气中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哦!什麽人物?老夫也想听一听————」 >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万劫之名,散修联盟 最新网址:.biquluo这声音来的突兀,仿佛近在咫尺,黄袍老者吃了一惊,想也不想的足下轻点,便似一只大泥鳅奇快无比的钻入地层之中。 窸窸窣窣的声响自地底传出,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居然在我面前施展地行之术,你很有勇气。」 那雾气中的声音语气莫名,似乎透着一些戏谑之意。 地底数十丈处,已经遁出数百丈的黄袍老者清晰无比的听到了这话语,继而就感到平素在他地行术下如豆腐般的泥土骤然收缩,每一寸都变得比金铁还要坚韧。 一股可怕的力量自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几乎要将他挤压成肉酱。 黄袍老者浑身筋骨里啪啦」爆响,血液急速流动,脸庞已涨成了青紫色,只觉得身体下一刻就会直接爆开。 也就在他眼前一黑,快要昏死过去之际,强劲的吸扯力涌来,将他整个人从地层内拽了上去。 「嗖」的一声,利矢一般窜飞而出,摔在一人脚下。 黄袍老者头昏脑涨,惊骇欲绝,勉力擡了擡眼,就瞧见一个面容敦厚,脸色蜡黄如土,穿了身灰扑扑粗麻衣,宛似村口老农般的汉子,正笑眯眯的瞧着他。 本书首发追书神器101看书网,1?1?.?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袍老者只看了一眼,便张大了嘴巴,身子抖如筛糠,似是见到了九幽之下的恶鬼。 「哦?你认识我?」老农双手奇大,指节摩挲着粗粝的脸庞,笑了一声。 黄袍老者压下了头颅,颤声道:「地————地魔?!」 他恐惧无比,嗓音乾涩,比哭还要难听。 黄袍老者万万想不到自己小心翼翼,藏形匿迹,等候了许久才抓住了空道出现的时机,从那片贫瘠之地返回,结果却是这麽倒霉,竟一头撞上了无极魔宫四大魔王之中,号称最为神秘莫测的地魔」。 以他的地行之术,原本遇上任何人道层次的修炼者,都该有一线逃生的机会,偏偏直面的是地魔」。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地魔」於地行一道上的造诣,放眼天星海只怕也是无人能及。 「认识我就好,你当知晓我的手段。」地魔呵呵一笑,极为和善,只是双眼闪烁,「说说吧,雾海的另一边是一片什麽样的天地,你看见了些什麽?」 「不要试图隐瞒,尽数道来。」 「是!」黄袍老者叹了口气,甚至都没去与地魔谈什麽条件,他知道那只会让自己吃苦头。 即便他咬牙死撑,以地魔的手段,也能挖出来。 旋即黄袍老者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道来,地魔起先还是漫不经心,可随着前者的讲述,脸色也是渐渐沉凝起来,神色变幻。 「与我天星海同源一体的炁源古地碎片————数千万人丁————」 「万劫道庭?万劫道主?」 地魔轻声自语,其双目投向了雾海,仿佛要穿透这片厚重的雾气,看到另一方天地。 片晌之後,忽的转回黄袍老者身上,眼神幽深,「你也是五方杂」人道一重的境界,按你的说法,那片天地传承断绝,不过数百年历史,以你的修为,居然还担心不能回来?」 「那所谓的「万劫道主」有那般了得?」 「那人确是不世出的奇才,惊艳无比,以一人之力覆灭了旧时代,镇压天下。」黄袍老者轻轻叹息,苦笑道:「也不怕大人笑话,我其实并未亲眼见识那位万劫道人的手段,只是知晓摘星阁白云生一剑入道庭,被万劫道人翻掌擒拿。」 「而当我也生出与那万劫道人较量的心思时,立即就有心惊肉跳之感————」 地魔微微颔首,瞥了他一眼:「说完了麽?还有无补充?」 黄袍老者道:「大人,小人已将关於那片天地,所知的一切全部说了。」 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你不老实!」 黄袍老者眼神一颤,忙道:「大人————」 也不等他辩解,地魔已是手掌一擡,噗」的一声按在了黄袍老者颅顶上,其掌心一股精纯,澄澈的魔涌动,直入心神。 黄袍老者意念颤动,目光呆滞。 良久之後,地魔收回了手掌,那张粗粝的脸上带起一丝喜色:「气血熔炉法?以身为炉,脱胎换骨,此法门似乎对人道三重都有补充,可以增厚根基,只是怎麽才三转?」 「万劫道人?」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身体一晃,骤然化为一片灰色之气,融入大地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彻骨的冷风刮来,黄袍老者身子一抖,捂着昏沉的脑袋,看向四方。 「我竟然没死?」 黄袍老者眼中有着劫後余生的喜悦,旋即一纵而起,黄兔子般窜出老远。 奔行片刻之後,他募地脚步一顿,做贼也似悄咪咪环顾四方,想要瞧出些什麽。 那地魔不杀他,不会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黄袍老者很快就放弃了探查,以地魔的修为,即便真那麽做,他也不可能发现得了。 数日之後。 南部海域,一座荒僻的无名小岛上。 怪石嶙峋,荒草丛生,此岛之上并无多少人迹。 呼啦! 海浪激打着岸边的礁石,激溅出大片水花,一道黄袍人影踏着翻腾的海水,撞破水幕,急速落到了岸边一方大石上。 脚步未停,足下轻点,再是疾射出去,不及片刻,黄袍老者已到了一处矮山上。 丛林掩荫之中,却有着两间茅草屋,此刻正有一个肤色古铜,体魄精壮,赤着上身的汉子挥动斧头,於屋前平整的土地上劈柴。 黄袍老者见此一幕,也不敢打扰,反倒是劈柴的汉子头也不擡,将一截硬木劈成两截,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来帮我劈点柴火?」 「是!」 黄袍老者闻言,立即走入院中,取了另一把斧子,闷头劈柴。 片刻之後,两人将劈好的柴堆砌整齐,那劈柴汉子进入屋中,取了一壶烧开的水倒了两杯,自顾自取了一杯一口将滚烫的水液饮尽,看向了黄袍老者:「小孙,你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看我了,若再不来,我就要以为你死在那个角落里了。」 黄袍老者恭恭敬敬取了水杯,只喝了一口,便沉声道:「前辈,在下有要事禀告。」 两人从外表上看,劈柴汉子远比黄袍老者年轻,可後者对前者却是执礼甚恭,口称前辈」,这也不奇怪,突破了人体极限,迈出那超凡入圣的一步之後,人道一成,寿数自是大增,青春不老也是寻常。 黄袍老者名为孙土,乃是散修联盟之中的地行者」。 所谓散修联盟,正是天星千岛众多散修高手汇聚而成的组织,只论势力之庞大,人员构成之众,甚至还要超越三圣宫与无极魔宫这四大顶级大势力。 不过也正因为散修联盟势力太过驳杂,遍及天星海每一个角落,因此也很难形成统一的调度。 这组织自成立以来,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袖意志,而今以六人为尊,两位太上元老以及四名元老。 这劈柴汉子正是其中一名元老,坐镇南海,其真名无人知晓,江湖人称之为樵夫」! 樵夫悠然於院中大树下坐下,吹着清凉的山风,声音不疾不徐:「能让你这般态度,看来是大事,说来听听。」 孙土微微躬身,便是汇报起来。 「不敢欺瞒前辈,晚辈这几个月其实是误入空道之中,到了雾海另一边。」 孙土叹息一声。 几个月前,他探索雾海,不慎被突然出现的漩涡卷入,由空道通达到了道庭世界。 跟白云生也就是前後脚。 在对道庭世界有了初步了解後,孙土是亢奋的,数千万人丁和资源,相对於天星千岛自是贫瘠,可只是供应一人的话,那就是极度富庶了。 以这般人丁,资源,孙土甚至觉得若是将此地纳入他指掌之间,足可让他修炼到人道炁第三重,跃升绝世大宗师的地步。 可很快他就得到了白云生一剑入天都,然後被那万劫道主镇压,不得不受道庭驱使的消息。 这也不算什麽,以孙土的修为,也能轻易将白云生压下,但这也代表了一件事,这片万劫道庭掌控的疆域没那般简单。 孙土於是开始了解万劫道人的发家史,愈发觉得其人之惊艳,而当他也生出进入天都的心思时,心中忽的就感到心悸,似要面临极大的恐怖。 人道乃是借取众生之力,进而促使精气神的升华,到了此等境地,精神极为敏锐,能冥冥之中感应到某些危险。 孙土相信自己的感觉,於是藏形匿迹,不敢冒头,只是暗中搜集与万劫道人的相关。 当他发现气血熔炉法时,只觉如获至宝。 武人即使换血大成,到了人体极限,也无法凭自身晋升人道,只得借取众生之力。 而这气血熔炉法却是能增厚自身底蕴,将这个极限往上擡升。 哪怕孙土已经成就了人道,再修炼这气血熔炉法,也对灭尽杂,秽气,进入第二重五行真」有好处。 让他失望的是,他费尽心机也只是搜罗到前三转的功法,而据他暗中探查,那位万劫道人早已创出了气血熔炉法」三转之上的法门,只是不像前三转那般轻易流传。 三转之上的法门,孙土想要,却遏制住了贪慾,甚至害怕被那万劫道人察觉,他搜集到三转之法後,当即返回雾海,等候空道出现的契机。 孙土徐徐讲述,面对地魔之际,他还想藏着气血熔炉法,到了樵夫面前,就是毫无隐瞒了。 道庭世界他既无法独自占有,倒不如汇报给盟中,依凭此番获得的功绩,太上元老也不会忽视。 「前辈,那方天地与我天星海一脉相承,近些日子空道愈发频繁了,迟早会被各方势力发现————但当下我等若能占据先机,率先夺取那方天地,未必不能让散修盟更上一层楼,与三圣地,无极魔宫争锋!」 孙土语声有力,又道:「而且,那位万劫道人天资实是可怖,若出身於天星海,人道炁之上只怕都拦不住他,我建议将此人吸收入盟。」 说到这儿,孙土脸上露出狠辣之色:「若其拒绝招揽,应立即斩杀,决不能留下後患。」 「气血熔炉法,的确是有别於九品炼体武道的另一条路子,且能互相兼容。」 樵夫闭了闭眼睛,似在揣摩着这法门,片晌之後,他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看向了孙土:「你说,那万劫道人名为洪元?」 孙土有些愕然,不解其意。 樵夫擡了擡手,木屋之中刮起一道清风,便见一幅画像轻飘飘飞出,落到了孙土面前。 「是否就是此人?」 孙土眼睛已直勾勾盯着画像,立即目瞪口呆:「这————万劫道人?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樵夫起身,负手看向了大海方向,悠悠道:「那万劫道人既有那般惊艳,你怎能想不到,他也能借空道而至天星海呢?」 「而且只是短短两月不到就已搅动风云,将一位魔宫之王斩於手下。」 「无怪乎此人如此神秘,任是如何调查也难知其根底,原来是域外之人!」 孙土呆呆看着画像,听闻万劫道人斩杀一位魔王,身子一抖,像是才想起来什麽,忙是又道:「前辈,我尚有一事未曾禀告,我在穿越雾海之时,撞上了地魔,地魔逼我吐露消息,我————」 「嗯?!」 樵夫面色一凝,眼睛就盯住了孙土,其神情十分平静,却让得孙土脊背发寒:「你怎麽不早说?」 「罢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本座也不能耽搁了,万劫道人决不能让魔宫先行找到。 「」 话音一落,樵夫已自小院中消失。 南海真正的核心之地,有着第一岛之称的天音岛。 天音阁驻地所在。 空气无声无息破开,一道身影宛似虚无般从中穿梭而出,洪元目光远眺,一座大城赫然在数十里之外。 他大袖挥动,不疾不徐的迈出,每一步都似是一缕清气流动,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已入得城中。 洪元於城中悠然散步,赏玩景色,不知不觉间登上一座石桥,观望四周,此时就有个白衣秀美的女子迈步而来,快步到了近前。 「可是洪兄当面,妾身天音阁徵部」音主莫弦音,洪兄既到了我天音阁,何不到我阁中作客,也好让妾身一尽地主之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音灵地,惊走魔王 最新网址:.biquluo天音阁比洪元预想中更为瑰丽恢弘。 从岛外遥望时,只觉天音岛山势连绵,云遮雾绕。待真正踏入其中,方知这整座岛的山脉,竟有半数已被天音阁经营为宗门腹地。 莫弦音白衣飘然,秀美如仙,足下轻点之间,华容婀娜,体迅飞凫,在前引路。 洪元随着这位天音阁徵部」音主走上了一座长达三百丈的石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翻涌之间,遥遥可见远方数座山峰的轮廓於雾气中若隐若现。 洪元答应了莫弦音的邀请。 除了这段时日参悟流水之势,与虚实转换的妙用消融,他自觉速度倍增,保命能力大大提升之外,更因洪元心灵之中隐有反馈,这天音阁驻地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事实也是如此。 在进入天音阁宗门所在後,洪元立即感受到灵机较诸外界活跃了许多倍,愈是靠近核心区域,灵机愈是浓郁。 龙脉————」 「不!应该说是灵脉!」 所谓龙脉,不过是仙人剥离了大玄那条灵脉九成以上精粹後的遗蜕。 因那位仙人摄取精粹时,其色玄黄,其形如龙,最初的那批跟随者错以为是真龙显世,将遗蜕呼为龙脉。 难道说这天音岛也孕育了一条灵脉,而天音阁就建在灵脉之上?」 洪元神意流动,地脉之中就有丝丝缕缕的灵机跃出,汇入他指掌之间,他细细感应其中区别。 的确有些龙脉灵机的味道,只是更为驳杂—————— 洪元心中思忖之际,莫弦音的声音传来。 「天音阁直辖十六岛,以本岛为中心,云环等十五岛环绕拱卫。」莫弦音边走边说:「我宗门之内,单是入了名录的弟子就近万人,其余不记名者数不胜数,各岛也是分设堂口以坐镇,执事,护法,长老数以千计。」 洪元抚掌赞道:「果然是辉煌盛极,无愧为南海首屈一指的霸主。」 似天音阁这样庞大的势力,决不能以寻常宗门视之,其分辖各岛的长老本质上都是一方诸侯,与赤鳞岛上的平沧,东宁,赤霞三国也是区别不大。 当然,人道乃是超凡入圣之道,毕竟难成,哪怕是在天音阁,炼炁士的数量也不会超过十位。 天音阁一众长老自不会皆是炼士,甚至成就一品换血的都极少,绝大多数长老由二品洗髓,三品开脉担任。 但背靠天音阁,这些长老面对一些没背景的炼炁士都不会太过畏惧。 这就是大势力的底蕴。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看似俗套,可也正因其俗套才代表这是通常会发生的事。 「洪兄一战斩杀天煞魔头,轰动天星海,近些日子若论风头之盛,也没几个比洪兄更为耀眼了。」 莫弦音面带浅笑,眸光如水,落到了洪元身上,「若是洪兄肯加入我天音阁,我宗不吝大供奉」之尊位,地位当与我等五部音主平齐,仅在阁主之下。」 「莫道友如此盛情相邀,洪某若是拒绝,岂非太过不识擡举?」洪元笑道。 莫弦音嫣然一笑:「这麽说洪兄答应了?」 「还是等见了贵阁阁主再说吧————」洪元不置可否。 莫弦音也不失望,她邀请洪元成为天音阁供奉,本就是试探之举。 对方身份底细都不算明朗,这样的人天音阁怎会轻易信任,揽入门中? 甚至对这种来历神秘,突然冒头的绝世大宗师,作为南海霸主的天音阁存着警惕和忌惮的心思。 是以一发现洪元现身天音岛,莫弦音就飞快来见了。 不过洪元若一口答应下来,莫弦音也不会进退失据。 倒不是说她自信实力淩驾於洪元之上。 天音阁五部音主,也只有三位达到了人道三重五雷正」的层次,莫弦音只是二重五行真」。 而即使是五大音主之中,最为深不可测的羽部」之主,莫弦音觉得也未必有十足把握击杀天煞魔王。 击败是一回事,倘天煞一意想逃的话,想杀死哪有那麽简单? 但面前之人就算再强,即便抱有恶意而来,一旦阁主出手,莫弦音就不信对方还能翻出天去。 想到天音阁主,莫弦音心神十分沉静。 「阁主尚在闭关之中,已有数月,也不知何时方能出关,洪兄若要见阁主,怕是得在我宗耽搁些日子了。」 莫弦音声音轻柔,如清泉流水一般悦耳。 「我若在贵宗久留,不说打扰各位道友修行,怕是还会给贵宗引来些麻烦————」洪元负手而行,脑子里浮现出关於天音阁主的信息。 这一代天音阁主是个女子,其名聆音」! 「无极魔宫虽然强横,但我天音阁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洪兄乃是贵客,想留多久都行。」 莫弦音明白洪元的意思。 一位魔宫之王身死人手,魔宫岂会善罢甘休?搞不好现在魔宫就已经在制定擒杀洪元的计划了。 仅以天音阁的力量,自不可能与魔宫相抗衡,但魔宫最强的力量位於中极海域,其中人道之上的存在都被三圣宫盯着,也不是能轻易出动的。 两人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都穿空极远,说话之间,已经接近天音阁核心山门,这时方才将速度放缓。 沿途遇到的弟子也是多了起来,这些弟子身处於腹心之地,各个修为都是不俗,其中不乏达到上三品的武人,见了莫弦音纷纷躬身行礼,同时忍不住多打量洪元几眼。 有些个就已经认了出来,面上露出惊震之色。 洪元视若无睹,反是将目光投向了山门广场,此刻那片区域正有上百名弟子演练剑阵,剑光霍霍之间,隐约生发出若有若无的奇异音律。 伴随着这音律,一众弟子剑气相合,精气神浑圆如一,宛似一体。 洪元一眼扫去,已经瞧出这上百人皆是臻至了上三品,居於核心引领剑阵的两人更是到了一品换血之境。 「此乃本宗天音剑阵」,此阵以音而成,循音而动。」莫弦音也不隐瞒,笑道:「此阵若成,百人成阵,精气神相合,甚至可与人道一重抗衡一二。」 「了不起!」洪元赞了一声。 这阵法的确值得他一赞。 即使是换血大成与人道也相差极远,一者虽是人体极限,终究凡流,一者已经是超凡入圣,相对於凡人,跟仙魔也是无异。 而依凭此阵法能跨越天人界限与人道一重一战,已是难得。 当然,洪元也清楚这是炼士选择正面交锋的情况,若炼士发挥出强大的机动力,这所谓剑阵连其影子都摸不着。 炼炁士可以肆意扰乱,此天音剑阵中的百人却不可能精气神长久合一。 要破此阵并不艰难,但作为镇守宗门的战力补充,天音剑阵就很合适。 百人成阵已有此等之威,若是千人,万人————怕是人道三重都要避其锋芒。 洪元心念一动,又很快抛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说上哪儿去找千人,万人的上三品武人,这人一多,心思驳杂,百人或还能短暂精气神相合,千人万人? 天音阁外围的建筑已极为壮观了,而到了这核心之地更是浩大雄伟,层层叠叠的宫殿群沿山势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浮於云海雾气之中,宛似天上仙阙。 天音阁主正在闭关,莫弦音也就没带洪元去主殿,只将自己当成向导,引着洪元各处参观。 如此小半日之後,两人穿过一片竹林,到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庭院宽,中有一池清泉,泉边立着几座精致的阁楼。 「此处名为清泉居」,乃是本宗招待贵客之所。」莫弦音笑道,「洪兄这几日便住在这里,若有需要,吩咐门中执事即可————」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了过来。 「洪兄在此,倘是觉得无聊了,也可凭此通行玉牌到本宗藏书阁消遣,我宗前八层书阁内的典籍,洪兄尽可随意取阅,止有後四层乃本宗秘传,不便对外开放,还望洪兄见谅。」 「莫道友太客气了!」洪元接过玉牌,入手温润,至於藏书楼所在,先前莫弦音作导游时已经带他看过了。 「如此就不打扰洪兄休息了,妾身明日再来见你。」莫弦音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至於饭食什麽的,倒是无须莫弦音吩咐,自有执事去准备,虽然到了炼士层次,哪怕数月半载辟谷不食也能挺得住,可这待客的态度得有。 洪元入了中间的阁楼,随意选了间客房,便是盘坐於床榻上,神意一动,丝丝缕缕的无形念力探摄而出。 此刻非是向虚空求索,而是没入地底。 果然,到了这腹心,灵机浑厚程度又涨了不少。」 与天煞云巅雪峰一战时,洪元第六重罡气未曾圆满,此刻意念一动,摄取灵机,哗啦」声响之中,潮水般涌来。 隐约之间就有种气息盈满,朝外溢出的感受,第七个灵窍绽放光芒,不知不觉之间,也在化生罡气。 旋即,洪元眉头一皱。 这灵机浑厚是足够了,却不够澄澈,远不如龙脉灵机的纯粹,其中颇为驳杂,似是掺杂了秽气,恶气,煞气! 早先洪元从虚空之中摄取灵机时,对此已有察觉,只是虚空之中灵机之中的秽气,煞气远不及地底。 龙脉————或者说灵脉,是天地灵机於地上的显迹!」 我能从地底摄取到如此浓郁的灵机,可见这天音阁地下是真有一条灵脉。 当然,即使有灵脉,其真正地点也不会在这清泉居,极大概率是天音阁主闭关之所。 不!这种灵机不够精纯,应该还没到孕成灵脉的地步———— 洪元心念转动,修行却是丝毫不慢,六虚劫力催运之下,快速淬链着灵机之中的杂质,只保留最为精纯之气摄入灵窍。 窍穴之中真气汹涌,於洪元躯壳之上亮起。 暮色渐沉,山间冷气袭人,一轮冷月高挂中天,清冷的光辉洒落而下,天音阁巨大的宫殿群熠熠生辉。 已是到了後半夜。 清泉居。 洪元没有用餐,依旧沉浸於修炼之中,体表七重罡气浮现,一圈又一圈缭绕而起,忽而就到了脑後,迅速一合,神光粲然,直如神佛。 忽然之间,洪元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眉心一动,一道念力如涟漪飞遁而出,骤然化为一轮寒刃,劈入地层之内。 噗」的一声。 洪元心念之中听到了一声脆响,似气泡破碎,同时他身形如厉电破空,於屋中一折,电弧绽裂,人已到了阁楼脊顶之上。 立於高处,洪元看向了一个方向,刚才他从地下摄取灵机之时,突兀的就有一道气息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人,遁入了地底之中,急速而来。 而洪元的神意恰好就扫到了此人,这不光让洪元有些诧异,对方也是吃了一惊,随即洪元便以太阴戮魂咒斩下一记。 可惜未曾奏效,对方以炁封锁心神,轻易挡下这一击,只是也知自身暴露了,连忙遁走。 这是冲着洪某人来的?」 这跟天煞之炁有些区别,可本质上却是同源。」洪元手掌一擡,掌心之中一道淩厉慑人的浮现出来。 这是他击杀天煞时,从天煞躯壳内摄走的五灭魔」,这段时日也时刻试图解析,破解! 只是五灭魔的层次比六虚劫力还要高半个层次,进展不大。 无极魔宫的人,这麽快就盯上了我?如此精妙的地行之术,地魔?! 洪元揣测起来。 那人遁形之术确实让洪元都有些惊讶,隐形匿迹,居然可以深入九地之下,若非洪元正在以神意摄取灵机,碰巧扫到了此人,怕是得趋近百丈之内,他灵光才会有所感应。 洪元没有追击的意思,对方这次暗袭失败,已经暴露了意图,而他待在天音阁内,摄取灵机,修行速度远比外界快得多。 一阵清风飘过,洪元已回到了房间之中。 天音岛,外海。 漆黑的夜色下,汹涌的海潮如同一头头恶兽,起伏激荡,吞噬着周围一切,唯有一片区域平静无波。 玄阴魔王立於大片冰面之上,面容淡漠,静静等待着。 「嗤」的一声。 空气裂破,一道人影划破幽暗夜色,幻影般降到了玄阴魔王身边,却是个面容敦厚,脸色蜡黄的麻衣老汉。 「我以为你会从地下冒出来吓我一跳的。」玄阴魔王目光一凝,瞥了麻衣老汉一眼。 「老夫虽然人称地魔」,也不是一定要打洞的,偶尔也想做一做天上人。」地魔一张粗粝的脸庞上,神色略显阴沉,「尤其是老夫刚刚在地下被别人吓了一跳。」 「嗯?你被聆音那个女人发现了?」玄阴魔王吃了一惊,立即将心神提到了极致,唯恐地魔被人尾随了。 「若是天音阁主出手,老夫还能回得来麽?」地魔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沉声开口: 」 我是被那万劫道人发现了!」 他说到这儿,脸上就露出动容之色,眼中也是泛起一抹震惊:「玄阴老儿,你恐怕怎也想不到老夫发现了什麽。」 他深吸了口气。 当日雾海之中,地魔偶然擒下了散修盟的地行者」孙土,从後者口中获知了道庭世界以及万劫道人的消息,便要将此汇报给魔宫。 之所以不杀孙土,一是地魔知道这消息瞒不住,雾海空道愈发频繁,恐怕三圣宫早就察觉端倪了。 二是散修盟某种程度上来看,虽非无极魔宫盟友,但也算是冲击三圣宫地位的组织,把这消息传给散修盟,能够把水搅得更浑。 岂料他刚出雾海没多久,天煞身死的消息已经震动天星千岛,作为魔宫四王之一,地魔肯定是要查一查谁杀了天煞,然後———— 他就发现无须前往道庭世界,那位万劫道人已经跨过雾海,先行到了天星海。 「能让你如此惊讶,必有惊人之事,不必卖关子了,直接说吧。」玄阴淡淡道。 地魔语气低沉:「你我修行到了此等境界,毕生追求,也不过是跨过人道炁,凝链玄黄」了!」 玄阴没有言语,静静聆听,地魔却是目光一转,盯着他,笑了笑:「玄阴老儿,你当知晓晋升玄黄炁的条件吧?」 「玄黄————」玄阴默然片晌,终是一叹,面色沉凝,「要想炼就玄黄,其一是人道圆满,其二是寻得一灵地!」 「灵地的话,我无极魔宫倒是掌握了三个,可惜单是人道圆满这第一关,你我就迟迟难以迈过去,虽是成就了「五灭魔炁」,却始终难得圆满。」 地魔问道:「那位万劫道人到了圆满之境了麽?」 玄阴道:「绝无可能,他若是到了人道圆满,也不会与天煞交锋近两月才分出生死。」 随即他眉头一皱,露出思忖之色,「可也不排除他藏了拙,只是这可能极小————」 地魔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可我潜入天音阁中,本欲伺机偷袭那人,却无意中发现他竟已经在摄取天音灵地之下的地脉煞气了!」 「所谓玄黄,便是摄取山川地脉,五行根源之精华,炼地煞之气,成就玄黄!」 地魔定定的看着玄阴,说道:「现在你能了解老夫的吃惊了吧?未曾人道圆满,也不在灵地腹心,却能强行摄取地脉灵气,这是何等惊人?」 「这代表那万劫道人底蕴之深厚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气血熔炉法?」 「不!那三转气血法,你我都已瞧过了,即便还有後续,也难能做到此等地步?万劫道人身上,定然还要秘密深藏。」 「老夫这次被他发现,并非坏事,若是如先前般抱着小觑之心,与其交手,才真的可能万劫不复!」 「单凭你我二人联手,对付那万劫道人也不能万全,还需要再找一个帮手。」 天音阁。 重重宫殿之中,某一处隐秘所在,一个青丝如瀑,眉目如画,身形修长的女子双眸睁开,泛起些许疑惑之色。 「灵地气息有些许外泄————」 她身形闪动,忽的到了外间,一闪已去了老远,屈指一抓,一缕气机入手。 「这是魔宫的气机,无极魔宫的人来了此处?」 略微沉吟之後,女子云袖飘动,路过清泉居时,神色微动。 「嗯?阁中来客人了麽?」 >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仲圣初祖,阁主聆音 最新网址:.biquluo夜凉如水。 天音阁,清泉居。 房间内洪元神意有感,眸光一凝似穿透了墙壁阻隔,看到了幽寂的夜空之中,一位身形修长,气质清华的女子垂目而来。 清辉洒落而下,这女子身上莹莹发光,似披了一件薄纱,直如月下神女,缥缈空灵,连带着高挂中天的那轮大月都成了其侧影。 片刻之後,洪元收回了目光。 那女子已经离去了。 「天音阁主,聆音?」 洪元念头闪动。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三日。 在这三天时间里,天音阁五大音主,洪元见到了其中之三,除了徵部」莫弦音之外,还有商部」商剑鸣以及宫部」音主锺於离。 洪元自不会放过试手的机会,便拉着三人交流了一番,可惜三人中也就商剑鸣达到了五雷正」的层次。 至於天音阁另外两名人道三重的修炼者,角部」音主,有着春风君」之称的竹岐子和修行最深的羽部」之主温羽衣如今皆游离於外。 据莫弦音所说,温羽衣几已臻至人道圆满的境界,进无可进,是以这十数年来周游天星千岛,往往一两年才回返一次,只为了寻求那一线契机,跨入玄黄炁的门槛。 不过洪元大部分时候还是在藏书楼内,天音阁存世近千年,其历史比大胤还要久远,阁中藏书多达数十万册,包罗万象。 本书首发看书认准101看书网,101.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功法,杂学,音律,阵道————一应种种,应有尽有。 对於功法之类,洪元也就略微翻阅,天音阁再是大方,也不会向他开放人道级别的根本法门。 摆在藏书楼的都只是些炼体之法,对洪元来说聊胜於无。 反倒是那些异闻杂记,更令洪元感兴趣。 此时他就翻出了一部书,其上记载了许多关於悬月书院创始者的事迹。 天星海三大圣地,以悬月书院建立最晚,迄今一千八百年。 书院的创立者乃是仲夫子」,其真名并未流传下来,世称初祖」,仲圣」! 最开始几百年,这个称呼只在书院之中流传,後来渐渐扩散至天下儒教之人,到得如今,即便道、佛、魔这三家修行者也这样尊称了。 实在是这位仲夫子」的崛起之路过於玄奇。 仲夫子出身於东海一座名为青崖」的荒僻小岛,其时此岛岛民不过数千,文教未开,皆以捕鱼为生。 仲夫子父母早亡,七岁时救下了一位坠海落难之人,得其传授文字,讲述外界之事,自此有了游历天下的想法。 仲夫子拜那落难之人为师,侍奉数年之後,那人旧伤复发而死,葬下老师之後,仲夫子便开始了准备,终於十七岁时架着一叶轻舟出海。 或许是天运眷顾,他虽遭受诸多磨难,居然都挺了过来,一路游荡,所获匪浅,到得快三十岁时总算到了中极海域。 他已知晓世间有两大圣地,这一番辛苦便是为了拜入摘星阁门墙,求取道途。 当时仲夫子已有了五六品的实力,作为一个荒僻小岛出身,毫无根脚的寻常人,这份实力已是不俗。 可摘星阁何等门墙?岂会将一个三十岁才中三品的人放在眼中,别说录入门中,便是连瞧上一眼也欠奉。 仲夫子却不放弃,数次向摘星阁投递书信,言及向道之心,半年之後终是得以见到摘星阁一位外门长老。 在书中记载,那位长老轻贱仲夫子,言及仲夫子年岁已大,根骨平平,也配就入圣地?」 仲夫子则答:虽无根骨,却有一颗向道之心。 那长老於是冷笑:天星海每年有百千万少年求道,谁无向道之心?若无根骨,一切皆是虚妄————」 洪元看到这儿就不想看了。 反派轻视,羞辱,主角崛起,打脸,这故事太俗套了。 他随意翻动书页,果然在被摘星阁拒绝之後,仲夫子辗转数年,又到了梵日圣宫,这次梵日圣宫出了一位知客僧,对其言语更为恶劣,称他眼中无空,心中有执,难成大器,不如归去———— 然後仲夫子彻底放弃了拜入宗派,开始游历世间,又二十年,身边多了一批追随者,其中更有一位一品绝顶高手。 仲夫子於五十五岁之龄,来到中极海域某一混乱岛屿上,只一年时间便辅助一小国平定动乱,让岛民安居祥和,仲夫子也在这一年换血成就,随之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晋升人道,建立悬月书院,论道八方———— 直至一百五十岁时,悬月书院已是和梵日圣宫,摘星阁齐名於世。 「这还是个废物逆袭,莫欺中老年穷的故事————」 洪元有些无语。 他感觉这书定是个对仲夫子极度推崇的儒道修炼者所写,书中记述,仲夫子被轻辱的情节搞得跟在现场似的,而到了仲夫子如何崛起,怎麽成就人道,如何建立书院,又都是春秋笔法,多是寥寥数笔带过。 将这书丢回书架上,洪元又摄来其余书籍观看,对於天星海的各地风物,了解得愈发多了起来。 有关於三圣宫的书籍极多,只是都不甚详细,显然着述者也是一知半解,多是臆想。 洪元又看到了一册记录了仲夫子」的书,在此书之中,则是一反先前,仲夫子虽同样出自青崖」小岛,却不再是什麽大器晚成,而是被捧为了前所未有的奇才,惊艳古今,其师法天地,开创一道。 洪元更想看的其实是这方天地的来由。 从白云生的记忆里,他知晓天星海与道庭世界同源一体,皆是数千年前大虞神朝和源界相交汇时,爆发的大战中崩碎的陆地,流入无尽海之中。 可这太简略了,他想知道更详尽的信息。 洪元可没忘记,大虞神朝也是他潜在的对手,不知何时就会重临道庭世界。 正以意念搜索典籍时,莫弦音来到了藏书楼。 「洪兄,阁主有请!」 天音阁。 一处大殿之内,洪元终是再次」见到了天音阁主。 殿中只有两人,连莫弦音都未曾进入,上首的女子云鬓高挽,一袭宫装,眸光流转之间,落到了洪元身上。 「洪道友,我这几日正处於修炼的紧要关头,却是有些怠慢道友了。」聆音声音不疾不徐,予人一种静谧的感受。 「我这些天在此获益良多,若还觉得怠慢,那就实在是贪得无厌了。」洪元笑了笑。 「不过今日得见阁主,倒是的确有些问题想请教。」洪元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道。 他本就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哦?道友有何问题,若我知晓,定是知无不言。」 聆音道。 「关於三千年前,大虞神朝与炁源界大战之事,阁主知道多少?」 洪元的问题让聆音微微一怔,显是有些诧异,在她想来,洪元应该问询修炼上的事情才是,不过也就是些许讶异罢了,略作思忖,便是轻叹一声:「不知道友自己对此事有多少了解?」 洪元於是将从白云生记忆里搜索到的资料说了。 聆音点了点头,「道友所知,其实已经不少,三千年前旧事,毕竟太过遥远,而我天音阁存世也不过千年,底蕴终究浅了些。」 「放眼这天星海,若说何处有关於那场大战的更详细记载,怕是只有两个————」 她声音一顿,眉头微蹙:「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半的势力,可能有更多记述。」 「哦?」洪元道:「梵日圣宫和摘星阁?」 「不错!」聆音颔首,「这世上最古老的圣地,原本只有两个,他们是从最初之时就流传下来的,即是梵日圣宫和摘星阁,唯有悬月书院乃是後世崛起,只是仲圣太过於辉煌,连两大圣地也难以掩盖,让书院与前两者鼎足而立。」 聆音目光投向了殿外,悠悠道:「无尽海之中,不知有着多少天地,在某些奇妙的情况下,雾气消融,两方本来被封锁的天地就有了交汇,三千年前,大虞神朝和炁源界便是如此。」 「大虞神朝强横无匹,源界也不算弱,双方大战爆发之後,炁源界众多炼炁士参战,而梵日圣宫,摘星阁即使在当初的炁源界,也是第一档的大势力。」 「如今天星海上的两大圣地,不过是当初参战的炼炁士所立,真正的根基还在源古地。」聆音眸光幽幽,仿佛要穿破无尽界域,看到哪一方浩瀚的炼士世界。 「至於另外半个则是无极魔宫,魔宫虽非炁源界的大势力,但魔宫初代却是继承了秀乐禁上天」的秘藏!」 「秀乐禁上天?」洪元轻语。 聆音道:「据说那秀乐禁上天」,在源古地势力之强横,甚至还要超出梵日圣宫,摘星阁一筹。」 「当然,这些都是我天音阁许多年来从各种地方获知的信息,也未必准确。」 聆音收回目光,重新凝注到洪元身上,忽然开口:「道友并非天星海本土之人?而是雾海之外的来客吧?」 此话一出,洪元并未露出震惊之色,笑了笑:「何以见得?」 「道友收敛气息的本领,浑然一体,几无瑕疵,可你却绝非人道」境界,这点或许瞒得过人道炼炁士,却绝无可能在玄黄炁面前隐藏。」 聆音伸出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间轻吐,隐约之间就有一点青色亮起:「玄黄对於人道炁乃是绝对压制,任何人道炁修者都不可能在我面前隐藏。」 洪元目光落到聆音玉指之上,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这点炁机虽然微渺,宛似一点萤火,微风一吹就要熄灭,却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受。 「这就是玄黄炁?」 聆音颔首:「这是我所修成的【青冥玄音】,只是下乘玄黄罢了。」 「下乘?玄黄也有等级之分?」洪元问道,这算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无论白云生,又或魔宫天魔将,记忆里都无此种信息。 聆音叹息道:「这世间玄黄炁境界的炼炁士虽然少,可好歹也有一二十位,为何只有三圣宫,无极魔宫能够高高在上,因为只有这四大势力之中,有着玄黄炁大乘修者。」 「譬如魔宫之主玄夜华的【六欲天魔】,梵日法王的【金刚破魔】,皆是大乘级别的玄黄!」 「我这【青冥玄音】与这二者的差别,恰如人道一重与三重的距离,甚至更加巨大。」 洪元道:「人道既可以提升,玄黄想来也行。」 聆音道:「确是如此,只是玄黄想由下乘到中乘,大乘,可比人道炁的提升来得艰难多了,这不光需要灵地辅助,更要提升自身的根基,这太难了。」 说到这儿,聆音眸子一凝,注视着洪元:「但洪道友却是个例外,洪道友所修乃是域外之法吧?凭此法就能杀死人道三重的天煞,若再兼修人道,根基之雄浑将达到极其可怕的地步,在此之上,倘还能更进一步,踏足玄黄炁,只怕直接就是大乘!」 洪元目光一擡,与聆音眸子相对,笑道:「阁主猜得不假,洪某的确来自雾海之外,也确是修了有别於人道之法。」 聆音闻言,眸子亮了亮,并没有说话,只听洪元继续道:「所以阁主想要麽?以阁主的修为,我应当不是对手。」 聆音听了此话,略一默然,过得片晌,方是缓缓道:「我若说没有动心,怕是谁都不愿意相信,如我等之人,世间的礼法约束,在更高的道途面前实已无足轻重,只是相比起对洪兄出手,我更愿与洪兄结个善缘。」 「这是为何?」洪元挑了挑眉。 「因为我天音阁过於强大了,却又不够强,一旦将来稍有异变,又或三圣宫,无极魔宫腾出手来,便可能迎来大祸。」 聆音道:「现在的洪兄,便如当初的仲圣!」 她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笑意:「我现在结交洪兄,得了缘法,等到将来洪兄成就大乘,也好在适当时候,帮我天音阁一把。」 洪元微一沉默:「阁主的【青冥玄音炁】,我很是好奇,可否赐教一二?」 第二百七十章 一步玄黄炁?从天而降! 最新网址:.biquluo天音岛。 重峦叠嶂之间,云雾流泻,方圆数里之地气流呼啸,潮水般向着中心倒卷,眨眼间凝为一点。 恰似一点萤火,悬浮於虚空。 肉眼不可见的涟漪悄然掀起,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似自异度空间内伸出,诡异的出现在萤火近侧,屈指一弹。 嗤! 这道萤火骤然下落数百丈,本来黯淡的色泽也在急速坠下之中爆发出璀璨晶芒,直如飞星陨灭,威势浩荡。 「这就是域外之法麽?抬手之间,浑成天地大势为己所用,果然玄妙。」 山巅之上,聆音云鬓高挽,神容平静,抬眼看去,眸中闪动着晶莹之色,从这一击中看出了许多东西。 如瀑青丝在飞星坠陨一般的威势下纷纷扬起,聆音却是不闪不避,轻抬皓腕,指间变幻。 以虚空为琴,机为弦,铮」的一声清越鸣响,一缕白光绽放而出,隐约之间就有刀枪剑戟诸般兵器显现,密密麻麻,遮天蔽地,每一口兵刃都催发出慑人神魄的力量,绞杀而出。 那降下的陨星」立被无数兵刃击中,一瞬间就被贯穿,撕碎,直接炸裂成漫天星火,四面飘散。 天音阁有宫、商、角、徵、羽五大音主,其中商音杀伐」最是凌厉莫测,音如刀兵幻化,杀人无形。 聆音这一击便是商音」杀势。 一击未落,聆音五指虚虚一按,其指掌之间机流动,似乎抚上了无形之琴,随即就有天音奏响。 绵密如水的清音流淌而出,迅速漫卷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清音过处,空间爆开咔咔」脆响,立如镜面般破碎成千百份。 一道人影从中飞掠而出,其身周笼罩的虚象在清音浸润之下,寸寸剥离,正是洪元。 也就在洪元现身的一刹那,聆音指下清音募地一变,变得无比之凶戾,金铁之音绽裂,连绵七响,只发一声。 七弦无形杀! 铮! 洪元凝目之间,就瞧见身周的空间似被七道巨大的斩痕撕开了,每一道斩痕又疾如光火般爆散开来,霎时间分化成成千上万道斩击,以洪元为中心,似乎连虚空都被要被切碎成臊子。 「阁主是想要杀了我麽?」洪元躯壳之内,灵窍点亮,七重罡气一圈圈流转,连绵金铁交击的声响之中,千百道斩击落到身上。 罡气剧震,根本难以挡住,只瞬息的僵持便要溃散开去。 洪元意念一动,七重罡气融合归一,捏出一枚拳印,嘭」然一拳轰出,便从那万千斩击之中洞穿一条通道,身形一纵而出。 「若是洪兄连这一手都无法接下,那就算我过於高看洪兄了。」聆音声音淡淡,目光却是紧盯着洪元,确切的说,是在瞧着後者灵窍绽放之处。 「这种法门,还有这种力量气息?」 聆音眉头一蹙,脸上浮现一抹惊异,却也没有细问,突的玉手一动,「洪兄,小心了!」 声音方落,其指间炁机一变,一道青色冲射而出,直向着洪元而去。 这点青色一与空气交融,立即浸染开去,霎时间弥漫数百丈,沸腾如潮,同时更有一道道宛似呜咽也似的声音响起。 【青冥玄音】! 洪元之所以会在这里和聆音交手,也正是为了亲身感受一下所谓的玄黄。 此前天音阁殿宇之内,聆音不过展露一丝,凝於一指之间,未曾放出气息,洪元也没太多感触。 到得此时真正见识到了,他脸上就露出了古怪之色,倒不是这玄黄炁不够强,此一至,洪元护体罡气立即像是冰雪曝於烈日之下,急速消融。 七重罡气合一,也被轻而易举摧毁麽?」 也不知九重罡气圆满,能否与玄黄一战?」 洪元心灵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样的攻击他挡不下来,连点滴犹豫都无,身形突然虚幻,似是一念间化成了一个幻影,虚空荡起涟漪,洪元则像是一条鱼儿融入其中。 哗啦! 旋即鱼尾一摆,激溅起一点水花,洪元人已出现在千丈开外。 立身高处,洪元回头看去。 呼! 【青冥玄音】袭卷而过,如一道迅风,刮过了百丈开外一座小山。 没有惊天动地的震响,只如清风拂过,那小山突出的一截,高足数十丈的山头宛似历经成千上万的风化,化为齑粉,荡入云海之间。 洪元神色一凝,这样可怖的一击,即便他这具超越了人体极限的躯体被击中,下场也不会太好。 聆音五指收摄,目光奇异的看向了洪元。 如果洪元无法避开,到了紧要关头,她自能收回这道【青冥玄音】,可她没想到的是洪元的速度。 这一瞬千丈的速度,以及那突然之间,好似从她感应之中消失的身法,令她都大为讶异。 即便是她全力出手,都不敢说有多少把握能将对方留下来。 「洪兄,果然是深藏不露。」 聆音面露微笑。 她现在方知为何对方明知实力不及,在她面前却仍有底气,不过这也是聆音想看到的,洪元表现得愈是高明,现下结下善缘,将来开出的花就会愈加绚烂。 两人都不再出手。 「这就是玄黄?」洪元语气里透着古怪。 「不错,洪兄应该感觉到了吧?」聆音微微颔首,说道:「这玄黄炁与你的力量,气息隐隐相通。」 「确是如此,这种力量名为真气」!」洪元指间轻吐,一道气机飞出,化为一道光点徐徐落向聆音。 聆音抬手一吸,便将这道真气托举在掌心,细细感应片响。 「这是最为纯粹的地脉之气,只是————」聆音思忖着开口。 她声音微微一顿。 洪元却已明白她的意思。 所谓玄黄炁,乃是人道炁圆满之後,於灵地之中点穴通脉,将灵地地穴之中的地脉煞气引入体内,以人道将地脉煞气之中的死气,戾气,秽气,煞气淬链乾净,最为纯粹的地脉之气与人道相融,升华之後的产物。 而灵地,其实就是尚未孕育的灵脉。 如天音灵地,或许再过成千上万年之後,灵地之中的精粹更加富集到一点,便会化为灵脉。 当然,更可能的是那般悠久岁月之後,灵地之内的力量早就转移或是消耗殆尽了。 可这就代表了一点,什麽地脉煞气,灵机,灵气————名字虽然不同,实则本质没多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玄天地之中,龙脉之内的灵机更为纯粹,精纯无比,而这天星海内的灵地之中,灵机与各种煞气,死气,秽气纠缠一体,驳杂不堪。 人道跨入玄黄的一步,便是洗链掉地脉煞气之中的各种杂质,只留最纯粹的地脉之气,也即灵机,灵气! 玄黄是人道与灵机,灵气的结合! 真气是灵机与自身之气的结合。 看起来相似,其实差距极大,犹如天壤之别。 大玄天地修炼体系分为力道,气道,可力道修炼不过是打熬力气,筋骨,远不如九品炼体武道。 大玄的力道高手,再强也就百人敌,而九品炼体武道,到了上三品就能以一人之力摧垮寻常千军万马了。 换血大成,金刚不坏层次的武者,只怕都不会比七、八重罡气的玄帝弱。 换血大成之上,还有人道三重,一重一天地! 也就是说,玄黄是修炼者历经许多次升华之後,底蕴积蓄到了无比恐怖的层次,与灵气相融的产物。 这品质之高,自是远远超越了真气,宛似云泥之别。 也就是洪元这具分体底蕴同样深厚,又以本我窍统摄归一,他的真气才只比玄黄差了近两个层次。 六虚劫力的话,差不多是一个半的层次。 造成这样的结果,最主要因素是两方天地不同。 大玄灵机足够精纯,所以无论正法灵窍,还是外道肉窍,虽说修炼之时,哪怕处身龙脉之内,摄取灵机的成功者也是万中无一,可到底是有机会成就真气的。 但如果换成天星海,那就绝不可能成功了。 灵机与各种秽气,死气相结合,即便正法灵窍体系出现在天星海,都不能直接修炼,那会一并将秽气,死气吸纳入体,纯粹是自取灭亡。 可如果正法灵窍体系与九品炼体武道,人道相搭配的话,似乎完全可以互补! 灵窍是在体内开辟一个半能量半血肉的结构,容纳真气! 「玄黄炁是将地穴之中的地脉煞气引入经脉之内,是为点穴通脉!」 洪元眼前豁然开朗,接下来便是将九重罡气圆满,【龙脉真形罡】推至更高层次,以这恐怖无比的根基,直接成就————人道.?! 洪元又感觉有些不对,他已经在摄取灵机了,只是存储地方不同罢了,一个是灵窍,一个是经脉,放在这天星海还算是人道吗? 直接一步到位,就是玄黄? 但跟天星海的玄黄炁又有不同。 洪元放弃了思考,名字什麽的根本无所谓,只要明悟了修行前路即可,他看向了聆音,笑道:「多谢阁主展示,洪某所获颇多。」 「能给洪兄一些帮助,我亦欣然!」聆音笑了笑,继而又问道:「不知洪兄下一步有何计划?」 「哦?」洪元挑了挑眉,看向了聆音,後者微微一笑:「若是洪兄不着急的话,不如多在我天音阁待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内,我天音阁的灵地,洪兄任凭使用。」 洪元深深的看了聆音几眼,开放灵地? 灵地作为成就玄黄炁的核心之一,何等重要?就这麽开放给他一个外人? 「阁主在洪某身上下如此重注,不怕打了水漂,要知道我可是得罪了无极魔宫,搞不好什麽时候就死了。」洪元忽然问道。 聆音道:「若是初时,我或还有一些担心,可刚才瞧了洪兄的手段,我相信洪兄必能成为下一位仲夫子」。」 「如此,我就继续叨扰了。」 转眼之间,又是近月的光景过去。 「一个月了,那万劫道人还没出来麽?」 天音岛,某处山峰之上,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三道人影,皆是举目望向天音阁方向,玄阴魔王神色阴沉:「他是成了聆音那女人的入幕之宾?躲在那女人裙子底下当了缩头乌龟麽?」 地魔本就粗粝的脸庞,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着聆音在,我们不可能直接杀入天音阁,除非出动一位魔尊,可惜————」 无极魔宫除了宫主玄夜华之外,两大魔尊也是玄黄级别的强者,不会忌惮聆音。 只是无极魔宫近些年行事太过於肆无忌惮,别说三圣宫,就算是其余玄黄炁强者抓住机会,也不会轻易放过。 「两位,若是那人迟迟不离开的话,请恕本人不再奉陪!」玄阴魔王,地魔说话之间,一个容貌古拙,背负乌鞘长剑,约莫三十岁许的男子开口了。 此言一出,玄阴,地魔两人脸色更沉。 地魔於前次遁行进入天音阁中,本欲偷袭洪元,却被对方神意察觉,更被洪元摄取地脉煞气的举动惊住了,只觉得即便合玄阴之力对付一人也未必保险。 是以这段时日又邀请了一人! 剑无名! 此人本是东海大宗沧海剑派」剑阁首座,後因理念不合,自逐出门,过起了浪荡四海的生活,时常挑战八方高手。 之所以会受到地魔邀请,是因为在一次挑战中险些身死,还是地魔出手救走了他。 这次出手,也是为了还清地魔的人情。 「剑道友何必着急。」玄阴沉声开口,目中冷光闪动,「既然天音阁敢蹚这趟浑水,岂能不付出代价?」 「哦,玄阴老儿,你有什麽办法?」 地魔问道。 玄阴冷哼一声:「据我所知,竹岐子这段时日仍旧未回归天音阁,游荡在外,那就先拿此人开刀,正好报他阻我之仇。」 「竹岐子可能和悬月书院的云夫子同行。」地魔道。 「无妨,若真如此,还请剑道友拦下云夫子,由我和地魔出手击杀竹岐子。 19 剑无名神情漠然,点了点头:「也好,悬月书院的武功,我也想试一试手————嗯?」 他话音未落,背後长剑忽然「铮」的鸣动起来,他蓦地抬头,便见得天际之上,一道清光破空,轰然袭卷而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力压三大人道绝顶! 最新网址:.biquluo嗡! 剑无名脊背一挺,背负剑体一声清越争鸣,宛似龙吟,神剑犹在鞘中,已有一股淩厉无匹的剑意喷薄而出,萦绕周身。 玄阴,地魔亦是神色骤变。 他们同时擡头,便见得那天穹之上,一道清光掣如厉电,撕裂重重云雾,袭卷而来。 那清光初始只是一点,恰似风中摇曳的烛火,转瞬之间已如大月悬空,散发着璀璨夺目的辉光,更是裹挟了排山倒海的气机滚荡而下。 轰轰轰! 全无丝毫掩饰,所过之处,空气次第炸裂爆响,冷风急卷之中化为罡风,群峰颤抖,积雪铺天盖地的掀起,化为漫天白浪,向着四面八方翻涌。 顷刻间,雪浪漫空,便要将玄阴,地魔,剑无名三人埋葬其中。 就在这一霎。 「哼!」 剑无名依旧未曾拔剑,只是轻哼了一声,但这一哼之中却带着说不尽的锋锐与凶厉,便见其周身缭绕的剑意蓦地凝链为一缕细丝,倏忽之间劈斩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那袭来的雪浪却立被分割开来,像是两道雪墙般向两边裂开。 那一缕细丝余势未绝,反是爆发出了更为锋锐的气机,狠狠斩在了疾射而来的那道清光之上。 清光荡起涟漪,与细丝般的剑意激撞,噗」的一声脆响,显露出一位青衣长发,容色俊美无俦,气度宛然天人的青年! 「嗯?」 地魔,玄阴目光都是一凝,认出了来者。 地魔唇角微微翘起,几乎要大笑出声,他没想到自己等人正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将对方逼出天音阁,对方竟突然现身了。 甚至不知以何手段,先行察觉到了三人所在,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主动向他们发起攻击。 「洪元————」 「我是该称呼尊驾洪道友,抑或————万劫道人?!」玄阴魔王那双寒冰一般的眸子里浮出一抹慎重。 对方展露的气机之盛,比起情报之中可要强得太多了,就这种威势,天煞怎可能追杀对方近两月? 不过联想到这洪元来自雾海之外,可能怀有与源一道炼炁士迥异的法门,毕竟地魔探查之中,对方未曾人道圆满,却能强行摄取地脉煞气———— 有所隐藏也不奇怪。 若没点隐藏手段,也不会嚣狂到直接冲击他三人。 虽是提起了重视,玄阴也不觉得对方一人之力,真能敌得过他与地魔,剑无名的联手0 修行到了人道层次,凡人眼中的仙神级人物,精气神升华之後,谁又不是信念坚定,对自己抱有足够的信心? 何况三人都非寻常炼士,无论玄阴自身,还是地魔,剑无名,皆是人道三重。 尤其是剑无名,距离人道圆满都只差半步了。 「嘴巴长在你身上,阁下想怎麽称呼都可以。」洪元神情微动,自己身份暴露了? 这是有前往道庭世界的天星海修者回归了? 对此洪元并不动容,他本就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甚可以说有几分主动暴露的味道,不然何必以本尊面目行事。 某种情况来讲,也可以说是引一些大聪明出手。 若觉得他身在天星海,道庭世界没了阻碍,借空道跨越过去寻道庭麻烦,那乐子可就大了。 之所以找到玄阴,地魔,剑无名的位置,自是因为天音阁一个月的潜修,尤其是藉助了天音灵地之後,洪元修为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甚至可以说是又一次蜕变,得到了比他预想中还要多的好处。 无论根骨,悟性都上涨了许多。 也就是面板只有本尊才能打开,不然当能看到直观的增长。 悟性的成长,神意也是愈发敏锐。 哪怕玄阴三人俱为人道三重,凝链自身法与道,精气神为,锁住炁机不会外泄,极大程度上能蒙蔽感应,却还是被洪元抓住了些许痕迹。 说话之间,洪元目光扫过了三人,地魔,玄阴二人与天煞气息同源而出,应该也是无极魔宫之人。 尤其是前者,洪元一下子就辨出乃是初入天音阁那一夜,清泉居地底遭遇之人。 「地魔?」 洪元立时揣测出了其身份,至於是否正确,那不重要,既是感应到了对方的敌意,那就是敌人。 洪元对付敌人,从来只有一个做法。 「域外之法?」剑无名踏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洪元。 地魔邀请剑无名出手,可是一五一十将实情道出,将洪元的来历也说了。 连孙土他都没杀了灭口,自然没有在剑无名面前瞒着的必要。 本来剑无名也只是有一些好奇,没有太过重视,到底道庭世界与天星海源头为一,也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域外来客。 且道庭世界传承断绝,哪能与天星海相提并论? 可瞧见洪元这轰然而落的威势,剑无名一颗剑心就有灵应,似乎极为渴求。 此人能在贫瘠之地开创前人未有之成就,且跨越雾海,抵达天星海,怕是另有奇缘————若能得其之法,当能补全我之道路。 玄黄————」 剑无名心中自语。 洪元的目光却在这时候,掠过了地魔,玄阴,剑无名三人的头顶,朝着极远处的虚空某处一瞥,呵呵一笑。 随即足下一踏,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震响,脚下气流震爆,似遭到了千百道厉电轰击。 弧光暴闪之中,洪元人已窜出。 本就是对手,洪元自然懒得废话,直接出手。 「动手!」 玄阴魔王,地魔,剑无名三人也动了。 呛啷! 率先出手的反是剑无名,其周身收敛的气机喷涌,闪电一吐,背负长剑如若通灵,飞腾於空,骤然到了他指掌之间。 随之轰鸣激荡之声大作,天与地仿佛消失了,世界化为无尽汪洋,沸腾的浪潮扑腾数十丈,上百丈。 凝目细看之间,便能瞧见那浪潮竟是由无数剑气凝聚,带着绞杀一切的威势压来。 这是沧海剑派三大绝剑《怒海狂涛剑》,剑无名举手投足之间,当真似有倾覆大海的伟力。 玄阴魔王大袖挥动,周身炁机暴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寒气自他躯壳内蔓延而出,刹那间空间如若封冻,咔咔」作响,像是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玄阴厉喝一声,其大手自袍袖内探出,磅礴的冻气於掌中凝结,一只手掌晶莹剔透,似万载不化的坚冰,轰然击出。 玄阴魔掌! 地魔爆发的气势则是更甚,其足踏大地,身躯急速膨胀,身上根根大筋如蛟蛇般跃动,眨眼之间就由一个老农也似的汉子化为了一尊丈寻高的煞神。 稍一拧腰,足下大地大片大片的龟裂开去,整座山峰都在颤动,许多地方泥石散乱,沸沸扬扬朝着山脚流泻而去。 地魔则是厉喝一声,似乎带动了整个山川地势的巨力,拳头如陨星,直直捣出! 一剑,一掌,一拳! 三位人道三重的绝世大宗师联手一击,威力何等惊人,怕是一座小山都会在瞬间被削平,可洪元不退反进,满头发丝在劲气侵袭之中猎猎飞扬,双手张开,宛似环抱整个天地。 躯壳之上,本我窍率先点亮,继而是虚空窍,玄海窍,幽冥窍————九大灵窍熠熠生辉,似是无尽混沌气劲中的九颗星辰,照亮一切昏暗。 同一时间,洪元念头如电光般蔓延而出,瞬即到了十里之外,其口中深深一吸气,直如鲸吞沧海,漫空气机被收摄一空,快得连让人反应都来不及。 紧接着又是一吐,吐出的不是什麽气,而是一团光。 天地大势与正法灵窍之力相合的力量,这团光一与虚空交融,瞬即里啪啦」炸开了漫天电弧,以洪元为中心的区域,像是瞬息间成了一片雷海。 玄阴魔王,地魔,剑无名三人的攻势也就在这一刻闯入雷海之中,顿即激烈的碰撞开始了,一息之间就有数以千次记的撞击。 剑无名掌中长剑缭绕上了电弧,玄阴魔王寒气溃散,地魔只觉得那一道道厉电劈来,直击魂灵,让得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不断消减。 咔嚓! 剑无名手腕剧颤之际,炁机稍有不稳,其掌中神剑立即炸成漫天星屑四散,这让得他眼中闪过惊震之色。 「不可能!怎会如此之强?」 玄阴,地魔两人也是心中嘶吼,只觉得在那雷海侵袭之下,他们的攻势寸寸瓦解,千锤百链,超越了人体极限的肉壳也被撕裂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不由得骇然色变。 「这种级别的力量————」 玄阴,地魔感觉即便不及玄黄,只怕也差不了太多了,这万劫道人有如此能为,天煞凭什麽迫得他逃窜? 纯是在戏耍吗? 两人也只能这麽想了,下一刻身躯剧颤,连连跌退,却是狂吼一声,五灭魔震荡,再是攻出。 剑无名也是以指为剑,十指流动之间,一道道剑气所凝的浪头冲天而起。 嘭! 一只脚猛然踏在一道浪潮之上,继而洪元身形闪现,箭矢一般穿空而下,裂开剑气所化的怒浪,擡手一击,印向了剑无名头颅。 「洪小友,还请手下留情!」 也就在这时,一道叹息声在洪元耳畔响起,继而山峰之上,雾气流泻之中,忽然多了位灰衣老僧。 这老僧面如枯木,眉眼之中却含着悲悯之色,一步踏出,倏忽就到了剑无名身侧,周身便有淡淡金光升腾,其擡起一只枯瘦大手,如同拈花一般,朝着洪元击出的一掌不疾不徐的点出。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是後发先至,洪元一掌还未落到剑无名颅顶,已被轻飘飘的一指点在掌心。 啵! 一指一掌相击,洪元擡起了头,神色平静的看向了灰衣老僧,後者却是眉头一皱,瞬即看向了地魔所在,大袖拂动,空气之中竟有梵音阵阵,带着摄人心魄,让人情不自禁臣服的魔力。 「住手————」 灰衣老僧眼前的洪元身躯急速膨胀,吹气球般大了起来,骤然炸开,沸腾的气机四溢,将剑无名掀翻出去的同时,也让得灰衣老僧微微一滞。 於此同时,一抹幻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地魔身後,如利刃般切割进了地魔那庞大的躯壳之中。 地魔脸露惊恐之色,怒吼一声,周身炁机疯狂四溢,紧接着其躯体剧颤,猛然爆碎成漫天血水,尚未落下,已被一道劲气蒸发殆尽。 洪元收回挥动的袍袖,青袍随风而动,周身纤尘不染,眉间一道无形念力涌动,如刀一劈。 那响彻的梵音募地停止。 洪元这才平静的看向了灰衣老僧,笑道:「老和尚,你想说什麽?」 玄阴,剑无名身形闪动,退出了老远距离,三人联手非但没拿下洪元,反被对方轻易击溃,且一击之下让地魔屍骨无存,这让二人心头满是惊骇。 尤其是剑无名,方才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由得目光移转,看向了灰衣老僧,不由一怔。 玄阴已是失声低呼:「无垢尊者?怎会是他?」 由不得他不吃惊,这无垢尊者乃是梵日圣宫出身,乃是地位仅次於梵日法王的几位神僧之一。 无垢尊者出现在这南海,玄阴还能理解,毕竟近段时日南海波云诡谲,先有天煞於赤鳞岛掀起动乱,後有洪元,天煞两人以南海为战场,搅动上百岛屿,随後击杀天煞,震动天星海。 梵日圣宫身为天星海真正的霸主之一,出动强者来此看上一看也不奇怪。 可无垢尊者先前之举,竟像是要救下地魔,这就让玄阴不得不惊讶了。 要知道无极魔宫真正崛起,还是数年前玄夜华与梵日法王论道,难分胜负,真正奠定了魔宫与三圣宫鼎足的格局。 现在一位梵日圣宫的神僧,居然要救他魔宫之王,这跟一只猫跑去救酱板鸭有什麽区别? 无垢尊者并不理会玄阴,剑无名两人,目光落到洪元身上,眉头微微皱起:「洪小友,你出手未免太过於狠辣了!」 洪元悠悠道:「我这可是为了大师着想,若真让大师在这雪山之上救了人,大师才是真的惹下大因果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高手层出,玄黄炁交战! 最新网址:.biquluo大因果? 无垢尊者盯着洪元,眉头紧皱。 不等他说话,洪元面露微笑,继续道:「何况以大师的立场,袖手旁观也就罢了,在洪某人除魔的时候,先是出手阻挠,现在更是开口指责,有些不太合适吧?」 玄阴魔王声音虽低,还是被他听在耳内,也让洪元了解到眼前老僧的身份。 梵日圣宫四大神僧之一,无垢尊者。 无垢尊者枯木般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波澜,淡然道:「在老僧眼中,无有正邪之分,寻常百姓也罢,魔宫之王也好,都不过是苦海争渡之人,我佛门广大,普济众生,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洪元抚掌赞叹:「大师无愧神僧之名,这等胸怀,洪某佩服极了!」 无垢尊者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诮,眉目低垂,缓缓道:「但对於洪小友,老僧却要道一声得罪」了!」 「哦?大师此言何意?」洪元挑了挑眉。 「小友非是我天星海之人,而是外来之客吧?」 灰色僧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无垢尊者眉间凝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他语气沉凝:「若是作客也就罢了,我等自会以礼相待,只是小友太会惹事了些,到此不过数月,便已搅得南海动荡,不知多少人平白遭难,而以小友的天资,若是没有一个正确的引导,绝非天星千岛亿万众生之福。」 洪元呵呵一笑:「大师口中正确引导」不会是你梵日圣宫吧?」 无垢尊者道:「不敢!只我佛宗有消解戾气之法,还请小友随我去往圣宫,聆听佛法,磨一磨小友这凶戾的性子。」 洪元道:「到时我是否还得交出自身所学?」 无垢尊者平静道:「小友多虑了,你之法虽有几分新意,可我梵日」一脉传承久远,底蕴之厚绝非你能想像,我等毕生苦修也不过得前贤皮毛,又哪会觊觎外间之法?」 洪元不置可否,悠然道:「若我拒绝呢?」 无垢尊者略一默然,声音却是愈发沉了,「以小友的修为,玄黄炁之下,只怕已无对手,放眼天星千岛,也是最顶尖的层次。」 他叹息一声:「小友的力量,实在是过於强大了,稍有不慎,便会坏了天星海的平衡,引发巨大的动荡。」 「是以老僧不能放任小友肆意妄为下去。」 「小友若是不允,那老僧也只好出手强请了!」 话音一落,无垢尊者两只枯瘦的手掌募地一合,向着洪元施了一礼。 嗡! 其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随之大绽,摄人心魄的梵音凭空响起,仿佛有着成千上万个虔诚的僧侣齐声诵念,圣洁宏大的气息潮水般弥散开去。 这一处冰天雪地,足可将人冻杀的高峰,眨眼间化作了众多沙弥,比丘,僧众,罗汉,菩萨高坐的灵山胜境。 无垢尊者则是居於中心,宛似化身佛陀,迸发出灿灿神光,向着十方挥洒。 轰隆! 云峰剧烈颤动,以无垢尊者为中心,方圆数百丈之地突地金光涌动,合为一个转动不休,映出诸多奇异字符的巨大法坛。 「光明曼荼罗?」 玄阴魔王,剑无名两人已经避退极远处,又不知出於何等原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此刻也是凝目观望,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在两人注视之下,那法坛之上一个个神异的图案涌现,金光灿灿之中,有着磅礴浩瀚的气息沸腾,让他们只是瞧上一眼,就觉心惊肉跳。 隐约之中,仿佛看到灵山」之上众多僧侣,罗汉,菩萨诵经倏止,齐齐望向了那万劫道人。 继而法坛之内,一道道金光腾升而起,化作了一条条张牙舞爪,嘶吼咆哮的蛟蛇,密密麻麻凝成了密不透风的法网,狠狠向着洪元缠绕而去。 嗖嗖嗖! 一条条蛟蛇」自四面八方攒射而出,迅速将洪元包裹入了其中。 「洪小友,等到了我佛宗圣地,老僧再来向你赔罪。」无垢尊者伸出一只手掌,向着洪元虚虚一探,那些蛟蛇」立即嘶嘶」而鸣,无数条巨大的蛟蛇」嚎叫着向内收缩。 「走!」 眼见得那以一人之力击溃了己方三人联手的万劫道人,在无垢尊者面前竟似毫无反手之力,一个照面就要被生擒,哪怕明知无垢尊者乃是玄黄层次的强者,剑无名,玄阴二人也是心头震撼。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敢停留。 也就在他二人萌生退意之际,雪峰之上,无垢尊者忽的眉头大皱,紧接着就有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 「老和尚生了妄念不敢承认,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想要以大欺小,我血薇却是不能答应。」 这个女声柔媚入骨,似能牵动人心中最深沉的慾念。 无垢尊者听到这个声音,脸上苦色更甚,而玄阴,剑无名两人则是目光一散,露出沉迷之色,可也只是一息间周身炁机剧烈动荡,二人也是迅疾恢复了清明,脸色大骇! 血薇?! 天星海,岛屿万千,取这个名字的不知道有多少,可能凭只言片语就让两位人道三重的绝世大宗师心神沉沦者,仅有一人。 散修盟两位太上元老之一,血薇夫人! 血薇夫人那轻柔婉转的声音,犹在虚空中回荡,便又有一道大笑破空:「老和尚,接某一斧!」 嗤! 一个麻布粗衣,肌肤古铜,体魄精壮的汉子裹挟着骇人的狂风,出现在了另一处山峰之上,狂笑声中,其掌中大斧轰然掷出。 大斧化成一道流光,与空气激烈碰撞之中,带起刺耳的呼啸之音,眨眼之间穿空数里。 那麻衣大汉却在斧头掷飞的同时,作跳跃状,雷鸣般的巨响声中,其脚下山峰震荡,大片山石崩散,其人迅如疾电,竟不比投掷出的巨斧速度慢。 几乎在大斧突袭到无垢尊者身後的同时,麻衣大汉也是骤然而至,大手一抓,已捏住来斧柄,暴喝一声,挟着风雷大势,千万钧的力道遽然爆发,狠狠向着无垢尊者挥斩而下。 这一击之威,蓄势而动,声势惊人到了极点,即便是一座小山挡在面前,怕是也得被一斧头劈成两半。 无垢尊者却连头也不回,其宽大的僧袍像是被狂风带起,袖袍浮动之间,似一条匹练般朝後一荡,浓郁的金光大作,如一道光幕般铺展开来,恰好挡住了那下落的一斧。 无垢尊者身形微微一动,面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麻衣大汉却觉得这一斧劈下,落实处柔韧无比,难以洞穿,更有种巨大的反震力道随着斧头蔓延而上,直震得他炁机散乱,难受无比。 麻衣汉子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翻飞着落向数百丈外,脚步踉跄了几下,方才站定。 「不愧是梵日圣宫的神僧,我「樵夫」服了!」 这麻衣大汉正是散修盟驻守南海的元老樵夫」,他自是清楚自己绝非玄黄炁强者的对手,也就是借着血薇夫人在侧,才敢向无垢尊者挥出这一斧。 这一斧他蓄势已久,自觉乃是平生未有之巅峰,可没想到连让无垢尊者回头都办不到,轻描淡写一挥袖便化解了。 呼!呼呼! 金光灿然的法坛上空飘来了一缕清风,诡异的机化为殷红的花瓣,霎时间弥天盖地的散落开来,将整个法坛裹入其中。 虚空中泛起涟漪,一只纤细无骨,莹白无暇的玉手突兀出现,拈住了一片花瓣,随意一挥。 花瓣」化为一道血光,奇快无比的一斩,便听得嗤嗤」脆响大作,缠绕在洪元身躯之上的那一条条蛟蛇」哀鸣着被斩断,旋即崩碎成漫天金光,散入虚空之中。 那只手又是往下一按,无数花瓣」升腾而上,凝聚为一道诡异莫测,透着殷红之色的玄黄炁,流光一闪,直往无垢尊者眉心点杀而去。 无垢尊者容色更苦,看了一眼因蛟蛇」溃散,脱困而出的洪元,又是一声叹息,双手募地合十。 大地之上的法坛,无数图案,字符,僧侣,罗汉,菩萨纷纷化为光点冲天而起,凝为一道浑浑莫测的炁机,迎着那道殷红的玄黄炁疾射而去。 噗! 两道玄黄於虚空交击,只是发出了一道脆声,可那一片空间却像是塌陷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撕裂,汇聚成骇人的狂飙,山峰也是轰然震动,咔咔」碎裂声中,直中截断,掀起百丈高的泥石之墙。 一道轻哼响起,涟漪散开,半空之中已多了个身形修长,体态婀娜,风情万种,一举一动之间都似能魅惑众生的绝色女子。 这女子乍一瞧去,似是极具成熟风韵,媚到了骨子里,让人挪不开眼睛,可再是细观,又觉其正值妙龄,天真童稚,纯美可亲,气质万变,神秘无比。 「血薇道友————」无垢尊者看向了那媚态天成的女子,缓缓开口。 「老和尚,我跟你可没什麽话好说的。」血薇夫人却是不欲与他交谈,轻笑一声,擡手一挥,漫天殷红之色大作,卷向了洪元。 「洪道友,不要抵挡,我对你并无恶意。」 柔媚的声音直入心神,洪元目光闪动,也是笑了一声,任由被那血色匹练卷起,倏忽之间裂破云空,向着远处而去。 「呃————血薇大人,别忘了我啊!」 樵夫见着血薇夫人带着洪元离开,先是怔了怔,随即急得跳脚,忙是发声。 下一霎他便是头皮发麻,脖子似僵住了般,扭头看向了无垢尊者,这时候对方也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完了! 樵夫心头发颤,根本没有逃跑的念头,在一位玄黄炁强者面前,他也不可能逃得掉,挤出了一抹笑容:「老————神僧,晚辈刚才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 血薇夫人在的时候,他敢直呼老和尚」,现在也很灵活的换了称呼。 无垢尊者盯着他看了几眼,忽而一踏步,带起一道冷风,倏然自樵夫身侧掠过。 樵夫那超越了人体极限,早就寒暑不侵的躯壳竟也是瞬间冰凉,动弹不得,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无垢尊者并无朝他出手,眨眼之间消失在云雾之中。 片刻之後。 数百里之外,血色匹练消散,洪元身形飘然,落向下方的旷野。 「多谢血薇道友出手相助!」 洪元看向身边随之落下的血薇夫人。 血薇夫人摇了摇头:「我感受得出,洪道友深藏不露,以道友的本领,即便我不出手,那老和尚也未必奈何得了你————」 说到这儿,血薇秀眉微蹙,脸色泛白。 「血薇道友受伤了?」洪元道。 「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并不碍事。」血薇声音似乎更加娇柔了一些,配合着那略微发白的脸色,竟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让人止不住心生爱怜。 她娇叹一声:「我还是小觑了圣地传承,我这【天魅凝阴】相比起无垢老和尚的【曼荼罗】确是逊色了不少,只是一击就落入下风,哎!」 「我们这些散修,纵然得了些机缘,一跃而起,一旦对上三圣宫,终究是要退避的。」 玄黄强者,整个天星海也就一二十位,乃是真正能够以一人之力决定亿万众生命运的神圣,可血薇夫人此刻却罕有的露出了一些柔弱。 「嗯?」 洪元却感应到一股无形无质的机,悄无声息的弥散开来,如同春风化雨,天地之间本就有的寻常之事,徐徐浸入他神魂深处,勾起人心之中最为深层的慾念。 「呵!英雄救美?」 「哦!不对,大雪山美人相救————早就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对,来骗洪某人这样一个谦谦君子。」 洪元也是叹息一声,脸上就露出了怜意,不由得握住了血薇夫人那柔滑无骨的纤手,说道:「既如此,血薇道友为了救我,岂不是得罪了梵日圣宫?这可如何是好?」 血薇夫人也不抽离手掌,本来泛白的脸上这时候却带起一丝晕红,说道:「这却无妨,我散修盟想要崛起,与三圣宫有分庭抗礼的一日,哪能连对其出手的勇气都无,何况,梵日圣宫有无极魔宫盯着,摘星阁,悬月书院也与他们乃是竞争对手,真能动用的力量也有限。」 「若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可若道友肯加入我散修盟的话,有朝一日,道友晋升玄黄炁,那我散修盟便是有三位玄黄强者了。」 > 第二百七十三章 结为道侣?跪下,我要验货! 最新网址:.biquluo数日之後。 南北交界处,桃夭岛。 此岛乃是散修盟的一处大本营,岛上汇聚了众多南来北往的武人以及商旅,多年经营下来,已显现出一片热闹气象。 桃郡,桃夭岛上最为繁华之地,聚集了数十万的人口,因郡城之内遍植桃树,花香醉人而得名。 亦是桃夭岛」名字之由来。 此刻郡城内散修盟驻地,开阔巨大的演武场上,四周聚拢了数百上千气息凶悍,身配刀兵的武人,一个个凝目看向了场中,议论纷纷。 场中两道人影纵横交错,劲气四溢。 「嗯?冰心女又和人打起来了,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性子却最烈,却是个实打实的武疯子,三天两头就找人挑战,这次的对手是谁?」 「呵呵!小声一点,若被她听见了,你可就惨了!嘶!冰心女今次的对手有点面生啊,不过这身修为着实了得,这两位交战快一刻钟了吧,还是难分胜负。」 「此人外号「红虺」,乃是北海近几年崛起的二品高手。」 「北海?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许多观战者闻言暗自点头。 北海苦寒之地,许多莽荒岛屿罕有人迹,其上潜伏着一些强横暴戾的凶兽,拥有着极是可怖的力量,别说寻常武人了,即便是人道强者深入其中,都不敢说有绝对把握全身而退。 能够在北海闯出名号,这战力就是自杀伐中出来的,作不得半点假。 「这红虺招法淩厉霸道,凶蛮狠辣,每一招都是冲着搏命去的,倒确是北海武人之风。」 演武场上首高台之上,一个老者大马金刀的坐着,捻须微笑,目光一凝,看向了交战中那个挥手之间,寒气弥漫的女子,赞叹道:「不过相比起冰心侄女,这红虺无论招法,修为都要逊色一筹,也只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枭悍,才能与冰心侄女斗上一斗。」 他眼睛已转,落到身边一个体态丰腴,气质却极冷的美妇人身上,拱了拱手:「恭喜冷夫人,得此佳徒,以侄女的修行进度,想必突破换血,也就在这一年半载之内了,届时夫人与侄女,一门双一品,也算是我散修盟之幸事了。」 美妇人名为冷凝双,一品换血的修为,在散修盟中也是绝对的高层了。 「叶老过奖了————」 冷凝双淡淡开口,忽而就将目光投向了天穹。 唳! 只听得一道穿金裂石的高亢啼鸣划破云霄,迅猛的狂风疾卷而来,郡城上空刮起了呼呼」啸音,更有一股燥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风火天鹰?!青羽那小子回来了,也不知他这两年的历练,有了多少成长。」 老者呵呵笑着。 场下众多观战的武人也是躁动了起来,擡头看去,就有一道黑鹰淩空盘旋,发出连绵锐啸。 「天鹰公子」海青羽?我们桃夭岛散修盟青年一辈中,最杰出者也就是天鹰公子和冰心女,两人争斗多场,都是难以分出高下,故而海青羽才外出寻找机缘,磨砺自身,此番归来,怕是修为大进。」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一众观战武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而场中心也是战况骤变,那冰心女头发扬起,周身寒意汹涌,继而似寒光般射出,噗」的一掌,击穿了红虺的防御,落到了他胸膛。 後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而起,於半空中一个翻腾,落到了十数丈外,气息已是散乱。 「我输了!」红虺面色怔怔,看向了那仿似寒霜的女子。 冰心女却不理睬他,擡眼看去,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一般,天空上传来一道大笑,随之一大片黑影垂泻而下,只一眨眼就有一只羽翼铺展数丈的凶禽落下。 这只凶禽似神鹰模样,只是要大了太多,羽翼如同烈火燃烧,挥发着灼热火气。 空气急速升温之中,在黑影相距地面十来丈时,一人跃身而下,却是个体魄精壮,目光锋锐的男子。 「海青羽,来的正好,两年不见,让我看看你的长进。」冰心女身上爆发出更为凛冽的战意。 「冰心————」海青羽看向冰心女,目光却很是柔和,还带着微笑:「我与你之间,难道每次碰面就只有打架不成?」 「不打架还能做什麽?」 海青羽摇了摇头,落到冰心女身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想跟你交手了————」 说话之间,他双臂猛然一震,体内气血轰鸣,宛似一座熊熊燃烧的烘炉,灼烧得空气都在沸腾,只逼得一众观战武人头晕目眩,似被烈火烧灼。 蹬蹬蹬! 冰心女也是脚下跟跄,脸色动容的朝後倒退数步,「你————你竟然已经成就一品了? 「」 「总要有点进步不是麽?」海青羽锐利的目光落到了冷凝双身上,微微施礼:「冷前辈,还请指点一二。」 冷凝双沉沉的看了海青羽几眼,缓缓站起:「好————」 轰隆! 她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雷霆震破,让得整个岛屿都似颤动了一下,冷凝双凝聚的气血一乱,竟是不由自主晃动了一下,方是站定。 而场下众多武人则是被惊得脸色煞白,不少人骇得心神震颤,心脏嘭嘭乱跳,似要从胸腔中迸出来,更有一些人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 「这————」 海青羽也是心神一颤,一股莫大的悚栗涌上心头,骇然擡头,便见得东南方向,数十里之外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冲天而起,轰咔」一声,电弧绽裂开来,将那片区域搅得风云失色。 「这是怎麽回事?」海青羽稳住心神,喃喃自语。 「这是太上元老在和万劫前辈交手。」冰心女就在他身边,也是看向了东南,开口解释。 「万劫?」海青羽有些迷惑。 太上元老他知道,偌大的散修盟也仅有两位,据说是淩驾於人道之上的强者。 人道已是世人眼中仙神一流,哪怕海青羽现下到了一品,可距离换血大成还有极大距离,遑论人道了。 至於人道之上,究竟有多麽强大,他连想都不敢想像。 只是冰心女谈及的万劫前辈」何人?竟能与太上元老交锋? 「万劫之名,你许是没听过的,洪元这个名字,你总该知晓吧!」冰心女轻声说着,脸上不自觉露出敬畏,崇慕之色。 「洪元?」 海青羽脸色变了。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甚至可以说近段时日,四海之内风头最盛,名头最响,崛起最快的大人物! 数月之前,首现於赤鳞岛,交锋天煞,其後与天煞展开了近两月的追逐战,整个南海上百岛屿都成了二人之战场,此事震动了天星海。 最终却是天煞这位魔宫四王之一身死告终! 这还不算完,数日之前,天音岛上,那洪元又斩杀了一位魔王,且是四大魔王之中最为神秘,号称来无影,去无踪,最是难杀的地魔! 而洪元更是在地魔,玄阴以及剑无名三位绝世大宗师围杀之下,将地魔杀死的。 这次引发的轰动,自然更大。 时间尚短,尚未传遍天星千岛,可南海各地已经是掀起惊涛骇浪了。 「那位洪前辈竟到了我散修盟?」海青羽有些难以置信,同时刚晋升一品的那点意气风发也是烟消云散了,相比起前者取得的成就,所谓一品也不过是萤烛之火之於皓月。 「不错!」 冷凝双点了点头,冰冷的脸庞上没多少表情,自光却是闪烁。 作为女子之中少见的一品,她却是获得过血薇夫人的指点,甚至勉强算血薇夫人的记名弟子。 借着血薇夫人偶尔透露的消息,她知晓人道之上,乃是玄黄。 我散修盟两位太上元老,那万劫难道也是玄黄次层次?若入了我盟中,三位玄黄,即便是三圣宫,无极魔宫也不敢小觑了吧! 冷凝双望着东南方,目中被电火盈满,心意浮动,真想去瞧一瞧玄黄炁究竟有何等威能啊————」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便见得数十里之外,那被电光火狐充斥的天穹,又是一道霹雳裂破,紧接着无数雷火化为一股巨大神芒,轰然下落! 咔嚓! 电火映亮了半边天,也映出了血薇夫人魅惑众生的一张脸,其身形飘荡,五指变幻之中,一缕缕机显化於空,化为殷红色的【天魅凝阴】,迎着那道下击的神芒。 一刹那的凝滞之後,磅礴浩瀚的气劲向着四面宣泄。 而在劲气激荡之中,一个身形挺拔,容貌俊美无俦的青年挥动袍袖,冲飞而起。 血薇夫人亦是轻笑一声,化为一道惊鸿,轻飘飘随在身後。 片晌之後。 两人一前一後进了散修盟驻地,一座宫殿之内。 洪元率先落座,看向了巧笑嫣然,美眸流转的血薇夫人,笑道:「多谢夫人指点了。」 「与洪兄交手,妾身也是获益匪浅。」血薇夫人就在洪元身旁坐下,立有一股馥郁的体香萦绕鼻尖,她以一只纤长玉手支着半边脸颊,脸上带起些许嗔怒,「我与洪兄也相识好几日了,洪兄对我一直以夫人相称,是否是嫌弃妾身老了?」 「若夫人也算老,那这世上就没几个美人了。」洪元笑了笑,他也算是见惯了花丛,这血薇论容貌也能排进前三,倘再加上那股醉人心魄的风情以及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的惊人魅态,称一句艳冠群芳也不为过。 只不过年纪的话,肯定也不小了! 人道便已是超越了人体极限,寿数大大延长,到了玄黄层次,怕不是有着四五百年的寿命。 当然,从长生种的角度来看,一旦成就了炼士,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後数十年,才会渐渐露出衰朽之态,在此之前,都会拥有着蓬勃强悍的生机,比起任何人更加的青春活力。 「长生种————」 洪元心中轻叹,相对於他那千秋不死的寿命,他现在年轻的过分,还没适应长生种的生活,行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哎!你这人————」血薇夫人似是恼了,轻嗔薄怒道:「唤我血薇」可好?」 「血薇?」洪元呵呵一笑,目光一转,与其目光相对,悠悠道:「夫人这种态度,让我不得不多想,夫人莫不是想与我结为道侣?」 血薇夫人微微一怔,却并没有避开洪元的视线,反是绽放出让天下几乎任何男子都难以抵抗的笑容,「你这人说话为何如此直接,妾身再怎麽说也是一女子,这叫我如何回答?」 洪元伸出一根手指,挑了挑血薇夫人的下巴,说道:「毕竟夫人连你那【天魅凝阴炁】的根本功法都给我看了,还对我开放了这桃夭岛上本属於夫人独有的灵地————於我等修行者而言,此种做法还不明显麽?」 「难道是洪某自作多情?」 血薇夫人声音愈发娇柔:「洪兄天纵之资,投下何等重注都不为过,我这般做或许也只是为了拉拢洪兄入我散修盟呢?」 她语声婉转,十分悦耳:「何况,洪兄不也将你的气血熔炉」六转之法给了妾身观看麽?」 「我那气血六转之法对寻常武人甚至人道炁都有不弱的效果,但到了玄黄层次,效果已是极小,哪能与【天魅凝阴】相提并论。」洪元像是挑逗着小猫儿,刮了刮血薇夫人光洁的肌肤,「夫人说的下重注,那你自己也算麽?若是算入其中的话,洪某人这一局便是输得心服口服!」 血薇夫人娇叹一声,歪了歪头,将脸颊在洪元掌心蹭了蹭,这才白了洪元一眼,嗔道:「洪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血薇连根本功法,灵地都给了你,你犹然还嫌少,现在还贪心想把血薇也得了去,若说输了,分明是血薇大输特输!」 「哦,这麽说,血薇是同意了!」 血薇嫣然道:「血薇终究是一女子,这修行之道艰难险阻,实在是举步维艰,不知什麽时候就身死道消,自是也想要一道侣————」 说话之间,她瞧着洪元的眸子已是柔得能浸出水来,「洪兄,愿与血薇一并走通这条修行路麽?」 「走不走另说!」洪元长身而起,到了血薇面前,大手一探,在她头上轻轻一探。 「跪下,我要验货!」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夫人请自重! 最新网址:.biquluo大殿之内,一阵声响持续了许久,起初细碎绵密,如春蚕食叶,窸窸窣窣,後渐渐急促起来,噼啪之声连绵不绝,仿佛骤雨叩窗,珠落玉盘,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交织。 良久,声响渐歇,洪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掌轻轻抚过身前起伏的峰峦轮廓,对这番细致的审视还算满意。 货真价实! 除了略有一丝瑕疵之外,唯有一字可以形容,润! 「好人,你真棒!」血薇夫人柔弱无骨的身子软在洪元怀里,上衣不知不觉褪到了腰间,露出一片美玉雪白,肌肤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像是能将人融化入内。 她眼波流转,晶莹水润,媚态横生,瞧着洪元吃吃笑着:「现在我们算是道侣了麽? 妾身以後该称呼你什麽?夫君?公子?又或者————主人?」 她柔声细语,两只玉臂环住了洪元脖颈,忽的吐出一条红艳艳的小舌头,便要献上朱唇。 啵! 一根纤长有力的指头点在了血薇夫人眉心,阻止了她凑近,血薇夫人微微一愣,诧异的看向了洪元。 洪元眼中掠过一丝嫌弃。 好险,差点就虎毒食子了。 这女人的魅功实在可怖,恐怕已经是妖法诡术一般的手段,让他这位素来洁身自好的谦谦君子一时不察都着了道,犯下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一念之间,洪元神意一定,恰如老僧入定,宝相庄严,看向血薇夫人的眸子古井无波:「夫人,请自重!」 「你————」血薇夫人怔怔盯着洪元,见其眉目低垂,神容安详,肌体莹莹发光,背後一重举身光环绕,绽开花瓣之形,简直与庙里供奉的神佛无异,哪还有方才急不可耐」的模样? 洪元叹息一声,脸上就露出一抹惭愧之色,「夫人容姿惊艳,不可方物,洪某一时为外魔所趁,竟是对夫人犯下了此等不可饶恕的大错。」 「大错已然铸成,再难挽回,短时间内,洪某实是无颜面对夫人。」 洪元长身而起,身子一震,本在他怀中的血薇夫人立即飞了出去。 不过身为玄黄炁层次的强者,血薇夫人自不会狼狈得滚在地上,於半空中轻飘飘落到了殿中。 方是落定身形,就听洪元声音飘来。 「洪某这就去灵地之中面壁悔过,我知夫人心软,但勿要劝我,这是我应得的结果。」 呼啦! 当血薇夫人转过身来时,一缕清风从她身边掠过,洪元已消失不见。 血薇夫人静立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理好了衣裙,不疾不徐的坐下。 可这种平静也就维持了片响,血薇夫人脸上终是难以抑制的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贱人!不,根本就不是人!」血薇夫人气得发抖,咬牙切齿,以她多年的修行,此刻竟也有些失态,「狗货!这就是一条狗!」 她没办法不愤怒。 对方把她吃干抹净之後,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说什麽悔过,结果却是占了她的灵地。 嘭嘭嘭! 一道机自血薇夫人躯体之上喷发而出,顷刻间化为袭卷整座大殿的利刃,成千上万道的风刃急速转动,眨眼之间,殿中桌椅,摆件悉数爆开,又被切割成齑粉,簌而落。 血薇夫人发泄了这一击,脸上愠色渐渐收敛。 「好好好!能够在那等贫瘠之地,取得这般成就,果然不是简单人物,算是我血薇小觑了你!」 「但你愈是如此,我越是要让你拜在我脚下,心服口服。」 血薇夫人面上重新绽放出那股魅惑众生的姿态,身子一飘,已然出了大殿,宛似一道匹练融入清风白云之内,化为流光遁走。 片刻之後,血薇夫人已飞掠两三百里之地,出了桃夭岛所在,身形如惊鸿下落,降在一处方圆数十亩的岛礁之上。 此地已有一人占据,乃是个面如枯木,身着一袭灰袍的老僧。 正是梵日圣宫的无垢尊者。 「血薇师侄,怎麽样了?可是从那人身上有所得?」无垢尊者也不回头,立在一方出水的礁石上,瞧着脚上潮起潮涌。 「只是得了气血熔炉法」後续三转,前面三转你已知晓————」血薇夫人说话之间,便是飞快将三转之後的法门一一讲述。 无垢尊者仔细听着,指间炁机涌动,随功诀而变化,待得血薇夫人讲完,他也是倏然一停,声音虽是沉着,却还是带起了一些惊喜。 「此法果然精妙,以身为炉,气血为种,每一转都有脱胎换骨之能,再配合九品炼体,我佛宗得之,从此之後,人道成就者怕是能翻倍。」 「只不过————」 无垢尊者声音又是一顿,沉吟道:「此法虽是了得,於我等玄黄之境的炼士而言,却是没几分效果,老僧於雪山之上,与那万劫虽是短暂交手,已察觉到他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不错!」血薇夫人轻轻颔首,手掌一托,便有一道虚渺的气机浮现,「这是真气,乃是我与那姓洪的过招时,摄取而来,按他的说法,这是於体内开辟灵窍,孕生真气。」 说到这儿,血薇夫人又咬了咬牙,「只可惜那厮将此法守得极严,即便我让出了【天魅凝阴】的根本法门和桃夭岛上的灵地,也没让他掏出那所谓的灵窍之法。」 「灵窍?真气?」 无垢尊者缓缓转身,眉头紧皱,「血薇师侄,我等炼士当摄心守神,圆融如一,你有些失措了,纵然一时失利,又有何妨?那人已在我等谋算之中,还能翻得出掌心麽?」 他轻轻一招手,血薇夫人掌心中那道真气」立即飞入他手中,意念一凝,便是探查起来。 「嗯?」 只是初一接触,无垢尊者眼中就泛起惊异之色。 「感应到了麽?这真气」的特殊之处,其源头和玄黄几乎一致,只是本质差了不少。」 血薇夫人像是瞧出了无垢尊者的震动,轻笑道:「如果说气血熔炉法」和九品武道相辅相成,那麽这灵窍真气」就是对玄黄炁的补充,一旦获得,你我这下乘的玄黄,未必不能跨入中乘,甚至大乘的境地。」 血薇夫人眸子之中散发着莫测的光芒。 无垢尊者没有说话,依旧在探索着那道真气」的奥秘,直到将其消耗殆尽,方是吸了口气,面上神色却更加凝重,「此灵窍之法,对我佛宗意义重大,甚至关乎那个大计划————必须将其拿到手中,血薇师侄————」 无垢尊者目光落到了血薇夫人身上,沉声道:「你回去将那万劫盯紧了,他若能主动吐露,自是最好,若实在无法,那我等便联手将其擒下,逼迫出来————嗯?」 无垢尊者说着话,忽的惊咦一声,目光一凝,打量了血薇夫人几眼,神情一变:「血薇,你把自己交给那人了?」 血薇夫人呵」了一声:「怎不继续叫我师侄了?师伯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我等炼士须摄心守神啊!」 她瞧着无垢尊者,目光之中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不屑,「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到最後,那人不也要被师伯你杀了吗?」 她看着无垢尊者有些僵硬的脸色,娇声道:「何况这也是没有办法,那姓洪的非要,我能如何?」 「他要你就给?」无垢尊者脸色难看,隐隐有些发绿。 「给就给了,我又不吃亏?那人长得如此俊美,无论容貌,风姿,都实在是我平生仅见,而且我瞧得出,他也很年轻!」血薇夫人虽说先前也被洪元气得不轻,此刻却是满不在乎的表情,瞥了无垢尊者一眼,唇角露出一抹轻蔑:「还是说师伯你妒忌了,可惜了,谁叫你为了修炼【曼荼罗】而立下了不空色戒」,一旦破戒,就要身死道消了。」 血薇夫人手指抚弄着自己的身体,嗤笑道:「可惜了,这麽美的身体,师伯你是无福享受了。」 「就这样吧,我还得回去服侍洪公子!」 言罢,血薇夫人身形一纵,快速离去。 数个呼吸之後,这片海域爆发了一道轰鸣,巨大的震响声中,数十亩的岛礁如蛛网般龟裂开无数纹路,海浪一滚,便是没入了海底深处。 桃夭岛。 灵地之内。 相比起天音灵地,这处灵地范围要小了不少,核心所在也就三里之地。 洪元跏跌而坐,周身荡漾起一重重涟漪,晃动之间,就化为了罡气,缭绕不散。 九重罡气宛似铜墙铁壁,将洪元包裹入其中,辉光粲然之中,洪元躯壳之上本我窍,玄海窍,黄泉窍,须弥窍————九大窍穴光芒灿灿,如同一颗颗点缀在身上的星辰。 隐约之间,虚空之中就有相应,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天音灵地一个月的修行,终於是让九重罡气尽皆圆满,这才洪元在发现地魔,玄阴,剑无名三人之後,敢以正面袭杀的原因。 甚至不惧玄黄,至少下乘玄黄炁,他是没那麽忌惮的。 在九重罡气圆满之後,洪元才发现,事先对这正法灵窍的预估还是有些保守了,他获得提升之大超乎寻常。 九重罡气圆满才是真正的大圆满,周身罡气流转,统摄诸窍,甚至让得他的肉壳,神魂都再次得到了升华,也促使了罡气品阶上了一个台阶。 「正法灵窍,九重罡气圆满,接下来便是【龙脉真形罡】————」 洪元神意一动,其周身之上就有龙影浮动,嘶吼着没入地层之内。 【龙脉真形罡】还是与夜王一战时差不多,维持在小成地步,洪元想试着摄取桃夭岛灵地,不说将罡体提升至大成,好歹也要更进一步吧。 数日之後。 桃郡。 「不愧为散修圣地,单是这一处就汇聚了来自四海的武人,也不知在那中极海域散修大本营,该是何等繁荣景象?」 两条身形行走於郡城长街之上,其中一个又干又瘦,另一个却是身形修长,容貌温润,两人行走之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桃夭岛武人众多,自然不乏有眼色之辈,已经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大雷神」雷破军和断涛客」沈渡舟。 除了因这两人本就是一品绝顶之外,更因两人和近段时日名动天星海的风云人物扯上了关系。 万劫道人,洪元! 藉由着散修盟的传播,洪元那万劫」之名也是不胫而走。 不久前,雷破军,沈渡舟相约於千帆岛决战海滨之间,只为了臻至那一品之上的境界。 炼士! 可惜两人虽是换血大成,终究还是差了一步,两败俱损,眼看都要身死当场时,是那万劫道人突然而来,随意出手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天下之大,终究还是没有根脚者居多,而散修盟讲究有教无类,只要有天赋,都可收入盟中,自然会吸引四海许多人投靠!」 沈渡舟目光环顾,对一些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虽是如此说,只是这桃夭岛上,眼下高手也未免太多了些。」 雷破军也是点了点头。 他和沈渡舟一战之後,於生死之间略微触及到了人道炁的层次,可饶是以两人眼力,放眼望去,这一条街上都有不少值得多看一眼的武人。 两人自然清楚,为何有这麽多高手汇聚於此,皆因那位斩杀了天煞,地魔两位魔宫之王的万劫道人,而今正在桃夭岛上。 甚至有风声传出,万劫道人已加入了散修盟。 「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拜见万劫前辈,若能得见,当亲自拜谢恩德。」雷破军沉声道。 沈渡舟正要说话,眼前已迎来三人,正是冰心女,海青羽以及近几日才加入散修盟的二品洗髓高手红。 「可是大雷神,断涛客当面?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到盟中一叙,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海青羽率先迎出。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上也有几人走来,正是云夫子与竹岐子两人,在两人身後,还随着个气质脱俗的青年,李青丘! 「我虽知洪兄的深不可测,但他的厉害之处,却还是超出了想像。」李青丘看向了散修盟驻地,有些感叹。 「不知无极魔宫之主玄夜华与梵日法王二次论道的消息,洪兄是否已经知晓?」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圣魔论道,千年大计!龙脉真形罡中成! 最新网址:.biquluo万劫道人进入散修盟的消息并未怎麽隐瞒,早已沸沸扬扬的传了出去。 率先得知的各方势力都将自光投了过来。 天星海三千年风云激荡,潮起潮落,出了三位霸主,世人冠之为三圣宫。 西天之顶,梵日圣宫! 中极海域,摘星阁,悬月书院,星月争辉。 而在当今之世,似乎又将涌现第四位霸主。 无极魔宫。 事实上,无极魔宫传承之久远,底蕴之厚还在悬月书院这个後起之秀」之上,其根脚可追溯至源古地的秀乐禁上天」。 只是书院创始者仲夫子太过於惊艳,後来居上,生生攫取了圣地之名,後来哪怕仲夫子逝去,书院也是人才辈出,接连出了几位盖代人物,撑住了圣地的架子。 魔宫就没那麽好运气了。 虽然历代魔宫之主也都是天资纵横,实力雄厚,可距离那仅有寥寥二三位的绝巅却总是差了那麽一点。 直到这一代。 玄夜华横空出世! 七年前与梵日法王论道西海,四十余日,难分胜负。 魔宫之名方是真正震撼天下。 尤其是近些年来,魔宫门人於天星千岛之上掀起了诸多腥风血雨,肆无忌惮,势头强盛到了极点,渐渐就有不少人提及无极魔宫时,将其摆在了和三圣宫相等的位置。 可现在却有人连斩魔宫天煞,地魔两王,有太多的人,太多的势力在等待着魔宫的後续应对。 没有人会觉得魔宫会咽下这口气,那万劫道人怕是即将迎接魔宫疾风骤雨的报复。 李青丘却不这麽想。 报复是肯定的。 可短时间内,魔宫却很难腾出手脚来。 万劫道人的强大超乎了所有人想像。 想到这里,李青丘就有些叹息。 也就是这里,他还敢道一声洪兄」,真到了对方面前,他怕是就得老老实实称一句前辈」了。 最开始李青丘邀请洪元时,也只将他视为人道一重,接近二重五行真」的炼士。 然後就是赤龙岭一战,天煞魔王展露人道三重五灭魔」的压倒性实力,连他都有些绝望时,洪元出手了,实力之强,竟似可与天煞争锋。 这已足够让李青丘震惊了,後面的一个个消息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斩天煞,诛地魔! 且那洪元击杀地魔时,还是在剑无名,玄阴,地魔三大绝世大宗师围攻之下。 李青丘初始听闻时都有些难以置信,这等恐怖的实力怕是唯有人道炁之上,玄黄炁层次的强者出手方能解决了。 玄黄————」 「而且,洪兄是域外之人麽?雾海的另一边?」 呵呵!这下子魔宫之中,那几个真正的大人物怕也有些头痛吧?」 李青丘目光闪动。 半个月前,悬月书院收到了魔宫发来的请束,魔宫之主玄夜华邀战梵日法王,二次论道,重续七年前那场未尽之战。 除了悬月书院,摘星阁自不可能被遗漏,乃至天星海内,但凡处於第一梯队的大势力都收到了魔宫邀约观战的帖子。 这位魔主来势汹汹啊,而且请了这麽多方势力观战,这是深信不会逊於梵日法王? 且还能压对方一头?」 若真如此的话,怕是这一场惊世之战後,无极魔宫就真能奠定第四圣宫」的地位了。 相比起这桩可决定天星千岛亿万众生,千百国度与宗门的大事,即令是万劫道人引发的动荡都能暂时放下。 云夫子,竹岐子,李青丘三人不疾不徐的行於长街之上,云夫子也就罢了,常年居於书院之中,踏足四海的次数少之又少。 竹岐子和李青丘就有些不同,一个是天音阁角部」音主,世人传诵的春风君」,一个是赤鳞岛上,平沧国明镜司司主,都有着极大的名气。 甚至相比起悠游於海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竹岐子,识得李青丘的人反是更多。 可三人行走之间,就有一股虚虚渺渺的机萦绕,不知不觉沁入他人念头之内,让旁人不由得将他们忽视了过去。 郡城一处九层高的阁楼上,却有两道目光垂落而下,平静的注视着云夫子三人。 人道乃是武人臻於人体极限之後,精气神又一次升华,超凡入圣的体现,心灵敏锐到了极点。 别说是他人的目光注视了,於冥冥之中预见危险都只是寻常,可在这两人凝视下,无论是人道一重的李青丘,还是三重的云夫子,竹岐子尽皆一无所觉。 他们就似江海里的游鱼,哪能察觉岸上之人? 「书院和天音阁的人,两个人道三重————」血薇夫人声音轻柔,看向了身边的无垢尊者,笑吟吟道:「师伯,要将这两人留下麽?」 无垢尊者又恢复了那股淡漠之态,一张脸宛似枯木,没有感情波澜,摇了摇头:「不必!」 「师伯还真是慈悲为怀呢?」血薇夫人唇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似笑非笑,脸上带着一丝讥诮,「天音阁也就罢了,书院可是我佛宗的老对头啊!」 无垢尊者淡淡道:「我等立身巅峰,若是肆意对玄黄之下出手,届时其余人也这般做,才是真正打破了几千年来的平衡,天星千岛都得血流成河————」 他说到这儿,眼角余光扫到血薇夫人脸上讥讽之色更甚,略微一默後开口:「罢了,梵日师兄与玄夜华二次论道即将开始,我佛宗筹谋千百年的大计也到了最後关头,现在也不必瞒着你了。」 「跟那个大计划有关?」血薇夫人脸上笑容收敛。 「不错。」无垢尊者点头,目光俯视着下方,将芸芸众生收入眼中,缓缓道:「天星海高手愈多,对我佛宗便愈是有利,是以这许多年来,我见了那些天资出众之辈,都不会吝惜指点,那日大雪山之上,我才会出手解救地魔————」 「即便是一千八百年前,那位仲夫子的崛起,都是我佛宗刻意放纵之举————」无垢尊者声音一顿,哼了一声,「唯独没想到的是,那老夫子强得过了头,只是这也无妨,他再是奇才精绝,终究也不过霸占一个时代,四五百年罢了,我佛宗熬得起。」 「等他一死,这天下的运命再次重归我佛宗运筹,而且出了那仲夫子,反倒是极大推前了我佛宗大计。」 无垢尊者脸皮抽动了下,似是挤出了笑容:「呵呵!我还得感谢那老夫子的强大,若是无他,大计也许就在下一个时代了,我可未必能活到那时。」 「师伯何必卖关子,究竟是什麽大计?」 无垢尊者看向了血薇夫人,一字一顿道:「重返古地!」 「古地?炁源界?」血薇夫人神色一凝,略有些惊异的瞧着对方。 无垢尊者颔首,沉声道:「人道乃至玄黄层次的高手越多,炁机激荡之下,自能震动天地,也会动荡雾海。」 「雾海终究有其极限,千百年下来,已经出现了不少的缝隙,只要————或许有生之日,我等都有机会回归古地。」 无垢尊者眸光深邃,「这天星海相比起古地,终究过於贫瘠了,根本法,灵地都有残缺,若能回到炁源界,你我也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 血薇夫人神色动容,眼中也不由自主浮现出期许。 她能修炼到玄黄炁层次,已是亿万人中难得一见的天骄,可血薇夫人很清楚,下乘玄黄几乎就是她的极限了,再想往上太难。 而要是能回到炁源界———— 血薇夫人可是知道,梵日圣宫即便在炁源界也是一方巨头。 忽的,血薇夫人秀眉微蹙,似想起了什麽,沉吟道:「玄夜华有何特殊?值得宗主这般重视?」 无垢尊者也是带着一丝疑惑,「不清楚,我只知玄夜华乃是我佛宗能否回归古地最为重要的一环,也不用着急,这次论道就能见真章了。」 他说到这儿,神情冷了冷,「此番论道,乃是我佛宗千年大计,你我都不能缺席,血薇师侄,万劫那边,这几日可有进展?还有多久才能得手?」 血薇夫人轻笑了一声,眼眸中流露出媚意,伸出了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继而又多出了一根手指。 「这是何意?」无垢尊者道。 「得手倒是得手了,而且还是得手了两次,只是跟师伯想的得手就有些不同了。」血薇夫人娇声一叹。 无垢尊者脸容一僵,嗓音都有点乾涩,「你又给他了,还两次?」 他眼中泛起一抹愤怒,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沉声道:「最多再给你七天时间,必须将那灵窍之法拿到手中,决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若那家夥还是不给呢?」血薇夫人幽幽道。 「那你我一起出手,将他擒拿下来,即便你我逼问不出,也正好回到佛宗,交予梵日师兄处置。」无垢尊者漠然道。 「也好,只希望他能识相一点,妾身还挺舍不得这位道侣的呢————」血薇夫人声音轻柔,眸子却忽的一凝,看向了天空。 「嗯?」 无垢尊者同时擡头,赫见散修盟驻地深处,方圆十里之地,风云变色,雷音滚荡。 吼!吼吼! 骤然之间,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直上九霄,震荡全城,郡城之内,成千上万武人都觉得心神颤栗,骇然朝着那一方向看去。 嗖嗖嗖! 一条条身影或是掠上高楼,或是立於脊顶,或是直接浮於虚空,凭虚而立,眼神惊动无比。 「发生了什麽事?」 「那是散修盟灵地所在?」 雷破军,沈渡舟,竹岐子,云夫子,李青丘等人虽在不同街道,此刻也都是看了过去,前两者就不说了,以竹岐子,云夫子这等人道三重的修为,竟也有些心悸,似乎那里有着极大的恐怖。 嗡! 旋即所有人都感觉地面颤抖了起来,尘烟扬起,四面八方传来惊呼之声。 云夫子瞳孔蓦地收缩,擡起一只手掌,呼呼!肉眼可见的气流蔓延十数里之外,乃至更远的区域,奇快无比的向着灵地腹心收缩。 郡城之中刮起了狂飙,一切有形无形之气犹如乳燕投林,只一眨眼就收缩到了一点,紧接着在凝聚到了极点之後,嘭」的朝外爆发,冲射天心。 灵地所在,高天之上,被这股气冲击,立即黯淡了下去,墨云翻滚之中,一道道粗大的闪电爆发而出,犹似神话之中的雷神降临到了世间,电弧如蛇,一条条垂挂而下。 「这是有人在炼法?如此异象?究竟是何等惊世之法?」 竹岐子也是动容,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核心。 「会是洪————万劫前辈麽?」李青丘神色骇然,哪怕遥隔了这般距离,竟也有种直面天威,随时都会大祸临头的威压。 「这种动静,难道是成就了玄黄炁?」 李青丘念头一动,旋即又是摇头,他虽是没亲眼见过人道三重圆满的炼士晋升玄黄炁,可书院典籍之中却有着一些记载,却非此等场景。 阁楼之上。 无垢尊者猛地瞪向了血薇夫人,一张枯木也似的脸庞上带着阴厉,冷声开口:「这几天,那万劫究竟在做什麽?」 血薇夫人也是惊异:「他一直在静修,没有别的动静啊,而且这才几天罢了————」 下面的话,她已说不下去。 「这叫没什麽动静?」无垢尊者身形如箭,突然掠起,「不能等了,直接动手!」 「好!」 血薇夫人也没了嘲讽无垢尊者的兴致,她敢将自身【天魅凝阴】的根本法和灵地让出,便是笃定洪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她和无垢尊者两人之手,这时候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 只呼吸之间,无垢尊者,血薇夫人两道身影穿空而至,疾如星火,眸子紧盯着灵地中心。 沸腾的气机粘稠如墙,阻隔了他们的目光,可心灵之中却感应到了一道磅礴浩瀚的气息涌动。 「出手!」 无垢尊者低喝一声,可未等他与血薇夫人发作。 轰咔! 天穹之上,那一条条垂挂的电蛇凝聚为一股粗大的闪电,淩空劈下,劈散了粘稠的气机,轰隆」震响之中,大地翻滚,一道颀长的身影立身而起,一声长啸。 声如龙吟! 地脉之中,一缕缕气息化为一头巨大的龙影,蓦地融入那道身影之内,继而那身影朝天一纵。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立觉得眼前神光粲然,似有一头真龙自虚无之中破空而来,磅礴的气势轰然袭卷。 >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九重真罡vs玄黄炁 最新网址:.biquluo喧沸蒸腾的气流之中,那道被莹莹光辉包裹的颀长身影纵天一跃,当真如同真龙出行,风雷相应。 一道道电弧游走於虚空,像是无数条金蛇狂舞,空气被一寸寸压爆,一股强横,浩瀚,霸道的力量霎时间弥天盖地,向着无垢尊者,血薇夫人碾压而来。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神色凝重,这样可怖的力量便是连他们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不是玄黄,却有着毫不逊色他们的威势。 域外之法————」无垢尊者目光一凝,泛起淩厉之色,这万劫道人所修之法比他预计之中更为神妙。 本以为只能作为玄黄炁的补充,现下看来,远没那麽简单。 轰隆隆! 磅礴之威似滚雷袭卷,浩浩荡荡覆压而下。 由不得无垢尊者多想,厉喝一声:「全力出手!」 无垢尊者双掌之上佛光缭绕,梵音凭空大作,双手募地合十,以他为中心,佛光照耀之中,一座灵山升腾而起,众多比丘,罗汉,菩萨於其间诵念经文,化为无数符籙,法文纠缠而出,凝为转动不休,光耀璀璨的巨大法坛。 光明曼荼罗! 於此曼荼罗法坛之上,宝光大盛,如同无数条锁链涌动,里啪啦」的窜出,交织成天罗地网。 血薇夫人出手速度也是不慢,几与无垢尊者同时而动,其身形一晃,漫空之中一点殷红浸染,迅疾化为无数艳丽的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似虚似实,变幻莫测,其内蕴含着莫测杀机,劲卷而出。 下一霎。 吼吼! 龙吟大作,隐约之间,那本在无垢尊者,血薇夫人两人意念感应之中的龙影似要撕裂他们的心神,从虚无之中闯入现世,由虚化实。 只是一昂首,便有着雷火喷涌。 那无数条佛光凝成的锁链顷刻崩碎,化为点点金赤涟漪扩散,继而那龙影显化,轰然擡起了一爪拍出。 噗噗噗! 一朵朵瑰丽,绚烂,摄人心魄的花瓣亦是爆散开来,明明只是如同气泡破裂的脆响,可每片花瓣宣泄的力量却如雷霆,惊人之极。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没想到两人的攻击被如此轻易的撕开,略微吃了一惊,紧接着就看到气流汹涌之中,那万劫道人长发狂舞,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气机,忽的一握拳。 呼啦! 这一拳似是涵盖了寰宇四极,包容天地之威,连同无垢尊者,血薇两人逸散的力量都被纳入了其中,旋即一拳轰出。 只是一拳,无论无垢尊者还是血薇竟都有一种直冲自己而来的感受,拳如陨星,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拳的强悍。 无垢尊者叱喝一声,大手展开,蒲团也似的手掌轻轻一摄,那已在溃散的曼荼罗法坛倏的化为一道金光融入其掌心,其後也是一捏拳,迎击而出。 拳势大放光明,带着一股扫除邪祟,镇压一切妖魔的味道。 正是梵日圣宫秘传,大光明神拳! 血薇夫人双手变幻,一道道殷红炁机流转,化为一口急旋的寒刃,劈斩而出。 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这一瞬间,洪元像是分化成了两人,又或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的拳头竟同时与无垢尊者,血薇的一拳,一刃撞在了一起。 一刹那的凝滞之後,殷红寒刃直接就被这一拳击成粉碎,血薇夫人脸上露出惊容,只觉得一座万丈高山崩塌而下,难以匹敌的沛然大力辗压而来。 血薇夫人脸色一白,连忙抽身暴退,身影一化,便是到了数百丈外。 无垢尊者则是身躯剧颤,两只拳头交击处,一道厉电裂破长空,如同是劈开半边天的神剑,轰咔」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似被划开了。 以洪元,无垢尊者为界限,分为泾渭分明的两边。 巨大的轰鸣响彻天穹,似是鬼神也在为之愤怒,嘶吼,咆哮,震荡出百里之外。 洪元,无垢尊者脚下的大地也是轰然剧震,整个桃郡在抖颤,宛似遭到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无数道气流似是脱缰的野马,全无轨迹,化为一道道迅猛的龙卷,向着四面八方宣泄。 地面之上大石被急卷而起,树木连根掀飞,大片大片的砂石泥土翻腾而起,冲上了半空。 郡城中每一处都有惊恐的呼喊声传出,伴随着一处处的房屋垮塌之声,这一处散修盟驻地,繁荣的桃郡只在呼吸之间就像是迎来了末日。 好在天星千岛修炼之风盛行,几乎人人尚武,这桃夭岛更是诸多散修的聚集地,可谓遍地都是入品武人,否则单是这余波就不知得造成多少伤亡。 饶是如此,郡城之中,众多武人,百姓也是骇然恐慌到了极点,一条条身影窜掠而起,仓皇逃窜。 「这就是玄黄炁之威啊,世人传言,炼炁士之力,有如仙神,可炼士亦有高下。」 竹岐子身形从一道狂风中撕裂而出,立身十数里外,脚踏虚空,神情震动的望向散修盟灵地方位,长叹一声:「我等人道炁,相比起玄黄炁,又算得了什麽?」 竹岐子言语之中既有敬畏,亦有落寞,他已经走到了人道三重五雷正」的层次再往上便是玄黄了。 可竹岐子却心知肚明,以他的根基底蕴,这条修行路差不多就已走到了尽头,再往上也不过是多添几分炁罢了。 玄黄层次就别奢望了,若真那麽容易成就,天音阁身为南海霸主,也不至於仅有阁主聆音一位。 整个天音阁,除了聆音之外,或许也就五大音主之中的羽部」温羽衣有那麽一两分成就玄黄炁的机会。 「不过此等神威,那万劫道人莫非已成就了玄黄?阁主交好这万劫道人,对我天音阁也不知是好是坏?」 竹岐子虽在外游历,也知晓洪元曾进入过天音阁,且在其中待了不短的时间。 天音阁能多一位这等绝巅强者为强援,那当然是好事,可偏偏这万劫道人太会惹事了啊。 「嗯?」一道清癯的人影出现在竹岐子身侧,正是云夫子,此刻也在眺望战场中心,神色惊疑,「那人似乎是梵日宫的神僧,无垢?他怎会在此,还与血薇夫人联手了?」 「难道————」云夫子脸色剧变,似乎明悟了什麽。 天音岛雪山一战,一般武人只是知晓万劫道人以一人之力对决地魔,玄阴,剑无名三大强者。 可到了云夫子这等地位,却是知晓更多内幕,知道无垢尊者也在现场,甚至还朝洪元出手,只是被血薇夫人拦截了。 现在这两个本该敌对之人却混在了一起,那无垢尊者和血薇夫人之间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念之间,云夫子想到了很多,可随之就是一叹,微微苦笑。 玄黄层次的交锋,可不是他能插手的,再多想法也是无用。 另一处,雷破军,沈渡舟两人也是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震撼到了极点。 「万劫前辈,原来如此之强麽?恐怕就算是在人道炁之中,也是站在最顶峰了吧?」 雷破军,沈渡舟两人虽是换血大成,可也不知人道之上,还有一重境界,此刻只是呆愣愣的望着那处天穹。 劲气翻涌之中,洪元掣如光火般与无垢尊者,血薇夫人过了一招之後,身形忽的一化,如云烟般散开,不疾不徐的落到百丈外,目光一扫,看向了脸色阴晴不定的血薇夫人。 「呵!这不是我那道侣」吗?怎的与这老和尚搅合在了一起?这我就不得不提一句了。」 洪元轻笑一声,即便瞧见了无垢尊者,也没什麽意外表情,「我单方面宣布与夫人解除道侣」关系,不过作为补偿,夫人的资产和散修盟都得分我一半。」 无垢尊者眼神冷冽的盯着洪元,并未说话,反是血薇夫人渐渐平复了心绪,深深的凝视着洪元,脸上又浮现了那魅惑无比的笑容。 「洪兄谈什麽分一半,只要你诚心与妾身结为道侣,别说什麽散修盟,连妾身不也是属於你的麽?」血薇夫人语声轻柔,如流水一般,沁入心神,带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洪元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拿嫌弃的眼神瞥了血薇夫人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血薇夫人刚定下的心神又是恼恨起来,咬了咬牙。 狗男人! 在我身上用力的时候,怎麽就不嫌了? 「不要废话了!」无垢尊者脸色难看,梵日圣宫盯上了洪元这位域外来客,也想一窥其身上的法门,强取并不是第一手段,於是无垢尊者便与血薇夫人演了一场。 先是血薇夫人出手解救」对方,加上她那魅惑之力,无垢尊者本以为即便不能十拿九稳,也有很大把握得手。 结果却是被戏耍了! 万劫道人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血薇,无垢尊者心中就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头脑发胀,隐隐有些沉重。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只要拿下此人,得了其身上的法门,那就不亏! 「万劫道友,小觑了你是老僧的过错,但你也犯了个错误。」无垢尊者盯着洪元,一张脸缓缓化为枯木模样,声音漠然。 「哦?什麽错误?」洪元笑道。 「你得了好处,就该早点离开,但你太过托大了。」无垢尊者淡淡说着,周身一道道金光化为涟漪荡开,「以你的实力,老僧自觉没办法将你留下,可你不该想着以一人之力匹敌我二人。」 一缕殷红之色弥散开来,虚虚渺渺的机将洪元锁定,血薇夫人不知何时到了洪元身後,声音传出。 「或许洪兄是觉得以你的实力,即便不敌我二人,也能轻易脱身,确是如此,若我二人是寻常的玄黄,倒是真的很难将你拿下!」 血薇夫人语音柔媚,淡淡道:「可我与无垢师伯乃是同源而出,一旦真正联手,实力将是倍增。」 「又或者洪兄觉得你刚才只一拳就将我击溃,便是逼出了我的全部修为?」 话音一落,血薇夫人那弥散的机骤然凝聚为一,化为一道散发着无尽魅惑之意,只是看上一眼,就似能将心神摄走的玄黄。 【天魅凝阴炁】! 於此同时,无垢尊者亦是喝声如雷,周身炁机大绽之中,凝为一道【曼茶罗】,轰然劲卷而出。 相比起先前施展光明曼荼罗的法坛时,无论威势还是力量都强盛了太多。 对於玄黄层次的强者来说,其凝聚的那道玄黄,便是自身的根基,道行,功法,精气神之结晶,也是最强的手段。 两道玄黄前後交错,密布虚空,带着宛似山岳般沉重的巨力,压得空间都在颤栗,似是随时将要破碎开来,淩空向着洪元罩落下去。 洪元却在这时候笑了,「你们什麽时候,产生了我用了全部实力的错觉?」 轰隆! 洪元躯壳之内,一声咆哮发出,继而就有龙影腾空而起,化为栩栩如生,宛似实体的真龙,鳞爪飞扬之中,没入他眉心之中。 随即洪元身躯爆鸣,如同一道道闪电绽裂,他的身体急速膨胀起来,刹那间化为一尊近两丈高的巨人,散发着骇人无比的力量。 【龙脉真形罡】小成之时,洪元只能显化虚影,以罡体裹挟天地大势,如今罡体更上一层楼,却是能够完全融入己身。 沸腾的气息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作响!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都已变了颜色,无垢尊者心灵之中浮现出一抹惊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他脸上带起果决之色,「不要留手了!」 血薇夫人同样是警兆激鸣,几乎想也不想,两人便是催动炁机,两道玄黄齐齐而动,落向了洪元身上,俨然要将他镇杀当场的架势。 此人身上的法门,他们的确想要,可心灵之中却在警戒,稍有留手,怕是就要饮恨收场。 也就在【天魅凝阴】,【曼荼罗炁】将要触及洪元肌体的一瞬间,其躯壳之内九颗灵窍点亮,光彩灿灿之中,气机直冲苍穹。 虚空之中,也有九星闪耀,与灵窍交相辉映。 轰轰轰! 一重重罡气汹涌而出,急速旋转之中,凝聚为一! 【龙脉真形罡】与正法灵窍,九重圆满罡气合一,这才是洪元真正的战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 如天崩,如地裂!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眼前一下子似乎颠倒了过去,那两道玄黄只在撞上洪元身体的一瞬间就被罡体与强横无匹的罡气阻挡,爆发出金铁之音。 > 第二百七十七章 真罡境界,一拳开山!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 桃郡上空,剧烈的碰撞开始了,一声声似天音激荡,雷神击鼓,伴随着交错的电弧,一道道环形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去。 偌大的郡城如同汪洋大海之中的一艘船儿,被怒浪海潮颠簸得起伏不定,似是随时都要倾覆崩塌。 到处都是惊呼奔逃的人影,一个个宛似无头苍蝇,只管往前冲。 下方的散修盟驻地早在先前就被余波一荡,诸多殿宇屋舍龟裂碎开,此刻更是哗啦」声响大作,垮塌声四起。 几乎在眨眼间就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烟尘飞扬之中,有着众多散修盟武人亡命逃窜。 嗖! 一道身影如厉电般撞破烟雾,身形纵跃之间,手掌轻飘飘一擡,便有一股雄浑的机化为匹练,淩空一卷,将几人卷入其中。 这人肌肤古铜,体魄精壮,正是散修盟元老樵夫」,身为人道三重的大高手,在没被玄黄层次强者刻意针对的情况下,这点宣泄出来的余威自不可能伤害到他。 可他双眼之中也布满了惊骇,双臂一振,宛似化为一头雷鸟,噼里啪啦」爆鸣之中,呼吸之间已到了十数里之外。 那道飞卷的匹练随之一散,露出四个人的身影,正是散修盟一品高手冷凝双以及冰心女,红虺,海青羽这三位年青一辈的佼佼者。 冷凝双不等身形落定,已是开口问询:「樵夫前辈,这————这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她性子向来淡漠,喜怒不形於色,这时候却也是瞠目结舌,只觉得头脑嗡鸣。 樵夫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向着那一处气机喧沸的天穹看去,眼中惊疑不定。 为什麽血薇夫人会与梵日宫的无垢尊者联手?而他们的对手竟是那位万劫道人? 「这就是炼炁士,传言非假,当真是有仙魔之威。」海青羽目光锁定而去,脸上带起震撼与炙热。 红虺就有些郁闷了,他好不容易从北海那片苦寒之地闯出来,加入了散修盟,也就几日工夫,怎麽这散修盟就塌房了? 天穹之上。 无垢尊者,血薇两人可没工夫去理会桃郡之人的想法,两人凝目之间,齐齐色变。 那两道玄黄撞上洪元躯体的一瞬,如同凡铁击於神山,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震得嗡鸣颤栗。 洪元宛似一尊自洪荒之中走出的凶神,巨大魁伟的身形沉凝如山岳,一举一动之间都拥有着动荡山河的伟力。 噼啪! 肌体之上一道道电弧,宛似蛟龙游走,每一寸筋肉的跳动都催发出骇人的力量。 罡体轰鸣,似龙吟虎啸。 九重圆满的罡气凝链为一,急速旋转之中,隐约之间生出秘不可测的神芒,这道神芒亮起之际,便似划出了一条名为天堑的界限,直接将一切外在攻势隔绝在外,不得寸进。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接连催动【曼荼罗】,【天魅凝阴】,能够将一座高山都击穿的力量却难以将洪元动摇。 「不可能!」 血薇夫人失声惊呼。 「没有什麽不可能的,你们法出同源,所以两人联手,实力倍增?」洪元声音淡漠,落入无垢尊者,血薇两人耳内。 「谁又不是一样呢?」 话音未落,洪元身形动了起来,只是随随便便的朝前一踏步,虚空便似在他脚下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疯狂向着四面冲击。 洪元如同瞬移一般,快到无垢尊者和血薇夫人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大手一抓。 呼啦! 血薇夫人骤然眼前一变,就只见得身周沸腾的罡气弥漫,化为五道气柱冲天而起,似是撑起苍天的神柱,立即将她环入其中。 随之五根神柱轰隆而动,一根根往下崩塌,宛似一位巨神捏合了五指,将血薇夫人囚於这牢笼」之内。 同一时间,一只拳头也已到了无垢尊者面前。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过多的招法变化,只是快到了极点,也狠厉霸道到了极点。 无垢尊者眉心跳动,脊背生寒,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想也不想的怒吼一声,周身宝光大盛,【曼荼罗】凝於双掌之前,化为一道金光璀璨的屏障。 直如琉璃宝顶,将无垢尊者整个人都罩入其中。 下一霎,如万丈险峰砸落而下,如陨石坠落,天崩地裂一般的攻击撞在了那琉璃宝顶」之上。 宝顶之内,无垢尊者枯木也似的脸庞上露出不可置信,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曼荼罗】所化的宝顶冲击而来。 他身体筋骨爆鸣,体表绽开一道道血花,有一种要被当场碾压粉碎的感受。 「怎会如此之强?」无垢尊者心中大骇,随即就听得咔嚓」脆响之声,眼前宝顶飞快龟裂开道道纹路。 在他双目圆瞪之际,寸寸碎裂开来,再次化为无形之,未等无垢尊者收摄散乱的机,那如陨石坠下的一拳,在击碎了宝顶之後,余势未绝,磅礴大力轰在了他躯干之上。 无垢尊者一瞬间被打得身躯佝偻,宛似一只煮熟的大虾,在刹那的凝滞之後,落至他身上的力量爆发了,将他整个人裹挟而出,流星般倒飞出去。 无垢尊者撞飞的身体拖出长长的尾焰,一条绵延数里的巨大白浪穿破了空气,洪元却又是一闪,再次到了无垢尊者身前。 擡腿! 膝击! 无垢尊者心神颤栗,还未从先前一拳的重击中回过神来,只勉强凝聚玄黄,布下一层防御。 金光升腾的同时,洪元一膝就顶在了无垢尊者胸膛,後者只觉胸腔之内翻江倒海,那股霸道的力量冲入其中,肆意破坏。 噗噗噗! 五脏六腑只在十分之一息不到的时间内就尽数化为了肉糜,无垢尊者躯壳之上也如瓷器般裂开大片撕裂伤。 他整个人本已渐缓的倒飞势头,随着这一撞,再次冲飞,眨眼间冲破十里,带起的巨大震爆声,直让得就近的众多武人双耳嗡鸣,头脑眩晕,不少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连串惨嚎嘶鸣之中,云夫子,竹岐子等一些修为高深之辈,就瞧见那无垢尊者如一颗坠落的陨星,急速划破长空,紧跟着一声让得方圆十数二十里地都为之颤动的巨大震响中。 无垢尊者直直撞入了一座高达五六百丈的山峰之内,那座山峰剧烈颤动之间,无垢尊者没入了山腹之中,撞出了一条幽深不知多远的通道。 嗤啦! 洪元身如光火,紧随而至,却没有进入那条巨大的山腹隧道」,而是身影一落,降在了峰顶。 呼!呼呼! 其身周萦绕的罡气无须催动,自然挥发之下,便似千百道急旋的利刃刮过,将身周数百丈内一应事物荡平,坚硬的巨石,树木寸寸崩碎,庞大的泥石洪流自峰顶滑下。 旋即,洪元举起了拳头。 拳锋一震之间,整片区域的天空都在摇荡,数里之内,十数里外,乃至一些已经避退到二三十里外的武人都是张大了嘴巴,身形颤栗不休,瞪着双眼看着。 看着那道雄壮,魁伟,宛似一般的身影。 原本即便膨胀到近两丈高的身躯,隔了这般远距离,也会显得渺小,可在这一刻,尚能站着的诸多武人,只觉得那道身影的存在感充塞天地,宛似日月一般强大。 让他们无法挪开双目。 「他想做什麽?」许多人心头冒出这个想法,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心中已有了答案,却又觉匪夷所思。 紧接着他们瞳孔瞪大,隐约之间,就感到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忽然之间,变得比其脚下的山峰还要巨大,其拳如同传说之中,神明的重锤,猛地落下! 轰咔! 一道厉电率先响彻,裂开了半边天空,炽烈光火映出那山峰之上的场景,恰如神话之中开天辟地的魔神,一拳之下,整个山峰轰然动荡。 数百丈高的山体都像是往上跳动了一下,体表一处处爆裂开来,而在被那一拳轰中的核心区域,宛似被雷火击穿,直接分开一条硕大的裂缝,往着山底蔓延。 一拳开山! 瞧见这一幕的所有武人心神悚栗,失去了言语能力,这一幕太过惊悚,像是传说闯入了现实,直入每个人魂灵深处,再难磨灭。 天星千岛之上,有着开山」之类称号的武功乃至成名高手不在少数,可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是真正见到了什麽才是真正的开山之力! 即便是云夫子,竹岐子,樵夫这等人道三重的绝世大宗师都是满目惊骇,以他们的修为,摧毁一座高山也非难事,可那不是一击能够办到的。 这世间又多了一位屹立亿万众生之上,能够宰割天星海命运的绝对大人物。 三人心头涌出这个明悟。 「真罡之境————」 洪元轻声自语,周身气机鼎沸,【龙脉真形罡】,九重罡气汇合一体,以这数百丈高的山峰承受一击,不过是要验证一下他如今的战力。 正法灵窍修成的真气,与玄黄有着巨大的差距,几乎差了两个级别。 而罡气,也不过是更为凝实的真气,本质上并无区别。 但洪元在天音阁灵地之内将九重罡气圆满之後,本我窍统摄诸窍之下,他的罡气也再次得到了淬链与升华,隐约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当九重罡气合一之後,又在此基础上,再次跃升了一个级别,已经算是跟玄黄站在了同一层次。 这点在他九重圆满之後,曾与天音阁主聆音再次交手,得到了证实,是以哪怕感觉到血薇夫人的不怀好意,也是无惧。 九重罡气合一,已是一个全新的境界,洪元将这一重境界称为真罡」! 当然,现阶段这真罡的品质也就跟下乘玄黄相当。 不过洪元还有着【龙脉真形罡】,两者合一之下,无垢尊者,血薇夫人联手实力倍增尚且有些夸大,他却是实打实的一加一远大於二! 洪元长啸一声,没入那被他一拳开辟的巨大裂缝之内,身形如电下落的同时,已是收缩回归到了本相,噗」的一声,站在了无垢尊者面前。 哪怕五脏六腑都被击碎,身体残破不堪,无垢尊者仍旧没死,人道就已是超凡入圣的生物,有着非人般恐怖生命力,遑论玄黄? 给无垢尊者一些时间,他又能生龙活虎,即便是现在,其躯壳内外的伤势也在玄黄浸染之下,快速癒合。 山腹之内,幽暗无光,无垢尊者瘫坐,响」喘着粗气,擡眸与洪元目光相对。 「万劫————」 「算你赢了!」 「你与我佛宗并无仇怨,放我离开,我佛宗不会来寻你的麻烦。」 洪元五指一探,罡气凝聚,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将无垢尊者攥在掌中,「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废话,莫不是在逗我发笑?」 没仇没怨,就能跨越千山万海来谋划算计他洪某人? 这现在结仇了,那必须得重拳出击。 话音飘荡之间,手掌猛然一捏,生死之间,无垢尊者终於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惊怖。 玄黄炁乃是自身法与道,精气神所凝,他的【曼茶罗】被洪元重创,让神意出现了破绽,此刻就有莫大的恐惧生出。 「不!我不能死!」 「我还要晋升中乘,大乘玄黄炁!」 「我还没回到炁源古地,我不甘心————」 死亡威胁之下,无垢尊者榨取出了全身残余每一滴力量,玄黄炁升腾,【曼荼罗】 化为一柄巨大的降魔杖,挥劈而下。 「徒劳而已!」 洪元声音淡漠,大掌重如山岳,下一刻无垢尊者厉吼一声,那降魔杖便被五根手指捏碎,无垢尊者整个人爆成漫天血水,尚未挥发出去,已是化为一缕缕虚渺的机。 「嗯?」 洪元目光看去,在那爆散的机之中,看到点点滴滴玄黄之色。 「玄黄?」他探手一抓,将其拢入掌心之内,继而身形一纵,飞空而起。 扑哧! 天穹之上,血薇夫人破开了牢笼,化为一道惊鸿,以最快速度逃窜而去,可就在这时,她呻吟倏然凝顿。 前方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没有半句废话,就有滚滚威压袭卷而来,血薇夫人神色惊惧,嘶声道:「郎君真如此狠心,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语气里全然没了往日的魅惑。 「三百日————这恩太大,洪某还不起了,只能送夫人上路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身死道消! 最新网址:.biquluo南海。 天音岛。 海风如丝如缕,自地脉深处升腾而起,萦绕於群峰之间,雾气之中若隐若现的天音阁庞大宫阙群也似沾染了灵机,宛似仙宫灵境。 呼! 云雾流泻,一道人影自天际飘然而至,倏忽之间便已越过重重峰峦,一道道关卡,直入内门。 其人羽衣星冠,眉眼疏朗,足下云气流转,当真似扶摇九天之上的仙真,入得天音阁内门之後,身形一落,宛似垂天之云,自穹天之上一泄而下。 「什麽人?」 天音阁内门之中高手如云,这羽衣人突兀而来,立即就惊动了不少人,一道道人影跃身而出,却在瞧见羽衣人的一瞬间,都是一怔。 「羽部音主?」 这羽衣人赫然便是天音阁五大音主之中,修行最深,也最是神秘的羽部之主,温羽衣0 一众天音阁门人当即收起了警惕,换上恭谨神色,躬身行礼。 「拜见温音主!」 「不必多礼!」温羽衣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步履不停。 早在十数年前,他的修为就差不多触及到了人道圆满的层次,这些年来游历四海,足迹遍及八方,与众多高手论道,甚至还曾深入北海苦寒之地,与那些秘境之中最为恐怖的凶兽搏杀———— 至於宗门,短则一两年回来看一眼,长则三五年方归,对於宗门许多新进弟子而言,他这位羽部音主颇为陌生。 此刻行走之间,瞧见一名名弟子既敬畏又奇异的目光,就有些叹息。 温羽衣沿着山道而行,速度不快,极目山间云霞,似是在欣赏着这幅绚烂的画卷。 片刻之後,云雾之中忽有两道人影迎来,到了温羽衣近前见礼。 「温师兄!」 来者一人身着蓝衫,身姿挺拔,一者容貌秀美,白衣如仙,却是商部」,徵部」两大音主,商剑鸣与莫弦音。 温羽衣瞧着两人,语气温润柔和,如潺潺清流,脸上也是露出笑容:「商师弟,莫师妹,我们这趟有近三年没见了吧?」 莫弦音笑道:「亏得师兄还记得时间,你这些年来去匆匆,都将宗门当成客栈了。」 五大音主之中,莫弦音年纪最小,与其余四人关系都颇为融洽,温羽衣甚至还悉心指点过她,是以话语之中带着打趣的意味。 温羽衣微微苦笑:「是为兄的错。」 商剑鸣道:「不知师兄这次归来,要在阁中待多久?」 「多久?」温羽衣笑了笑,语声和煦:「这次回来,短时间内或许就不出去了。」 商剑鸣,莫弦音闻言,皆是神色一动。 他们可都是清楚,温羽衣之所以游历天下,那是因为於宗门内进无可进,是以外出寻找机缘。 莫弦音白皙容颜上就泛起一抹喜色:「师兄,你莫非————」 温羽衣点了点头,又是摇头。 见两人不解其意,温羽衣叹道:「只是略有所得,终是圆满了人道,可想要迈出那最後一步,仍是不知差了多少距离!」 莫弦音喜色不改,笑道:「人道圆满,放眼天星海,这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了,那十几二十个怪物不出,师兄几无对手————啊哟!」 她话音未落,已是低呼一声,一缕清光破开空气,无声无息打到了她後脑勺上。 这清光落下,并没有伤及到她丝毫,却打得她极痛,饶是她身为人道二重的大高手,居然也不由自主的痛呼出声。 似乎这道清光完全无视了莫弦音的防御。 商剑鸣忙是跟莫弦音拉开了距离,脸上神色虽依旧冷峻,眼中却带着幸灾乐祸。 这就是口没遮拦的下场。 说什麽怪物」,难道忘了他们天音阁主也是怪物」中的一员。 温羽衣也是哑然失笑,朝着上方看了一眼,又有些疑惑:「阁主竟未在闭关之中?」 商剑鸣道:「近来我天音阁招待了一位朋友,不久前刚将他送走,本来阁主又要闭关修行的,只是恰好又收到了一封邀请帖,刚才阁主正召集我等商议此事。」 「嗯?」温羽衣微露诧异,「谁发来的帖子,竟让阁主如此重视?」 此言一出,温羽衣就瞧见商剑鸣,莫弦音皆是露出凝重神色。 「无极魔宫!」 天音阁主殿之内。 「无极魔宫的帖子?」温羽衣手中翻开一张薄贴,一眼扫过,就是瞳孔微微一缩,「魔宫之主玄夜华邀约梵日法王,二次论道?」 他温煦的脸庞上也是带起惊容,只觉得手中这张薄薄的请束有着千万钧的重量。 温羽衣没办法不惊讶,人道炁圆满固然已是强绝,可也得看跟谁比,哪怕他缘法绝佳,将来晋升到了玄黄层次,相比起玄夜华,梵日法王两人也是小巫见大巫。 以温羽衣的身份,自是清楚玄黄也有高下之分。 便是阁主聆音,也不过是下乘玄黄。 「阁主————」想到这里,温羽衣看向了上首锺灵毓秀的女子,云鬓高挽,宫装如霞,周身炁机冥冥,与这片天地浑成一体。 聆音目光淡然,眸子极为平静,落到了温羽衣以及商剑鸣,莫弦音等几位音主身上,缓缓道:「温师兄,玄夜华与梵日法王前次论道,尚未分出胜负,这番重续,无论胜负,都将影响整个天星海的局势!」 「玄夜华若是败了,无极魔宫炽盛的气象将一蹶不振,而若是他与梵日法王的道争,再次平手又或占得一丝上风,那无极魔宫将彻底奠下「第四圣宫」的地位。」 「这次论道,我不可能缺席!」 「的确如此。」温羽衣也是一叹:「如玄夜华,梵日法王这等屹立绝巅的强者交锋,我等炼炁士但凡还能爬得动,谁愿意错过?」 「本以为这次能在阁中待得长一些,现在看来也是不行了————嗯?」 他话音未落,就见得上首的聆音不见了,一道清光自殿宇之中飞射而出,突兀的一折,直入云霄。 聆音立於云天之上,眼睛向着一个方向望去,其双眸之中机流转,闪动着熠熠光辉。 隐约之间,就可见得天地之中的不一样,也正是这种不一样,让得聆音向来淡漠的脸上也带起了震惊。 嗖嗖嗖! 几道人影奇快无比的到了聆音身边,商剑鸣,莫弦音就有些疑惑,不解聆音为何突然有此动作。 只有温羽衣随着聆音目光望去,眉头轻皱,心灵之中隐约有所觉,只是难以确定。 「阁主,你怎麽了?」莫弦音开口问询。 聆音没有说话,只是秀眉蹙起,目光紧盯着那一方向,良久之後,方是轻叹一声。 「有玄黄炁层次的强者身陨了!」 聆音轻声道。 语声虽轻,落到莫弦音几人耳内却恍若炸雷,直让得几人震惊不已。 「什麽?」 莫弦音,商剑鸣也是凝目看去,神意如一,细细感应,只是一无所觉。 人道层次的炼炁士,一旦身死,都会炁还於天,近距离的话,炼士都会有所感应。 遑论玄黄层次强者身死,那动静只会更大,搅动天机地场,而商剑鸣,莫弦音难以感应,只有一个原因,距离太远了。 他们也不会怀疑聆音错了! 哪怕玄黄层次的强者身死,足以令天星海所有顶尖势力震骇。 聆音又道:「不是一人,是两位玄黄强者陨了!」 莫弦音,商剑鸣,温羽衣几人心神再是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麽可能?一日之间,两位玄黄炁身死?」 整个天星千岛,亿万众生才诞生了多少玄黄强者? 出大事了! 莫弦音几人心中同时生出这个念头,而聆音则是依旧眺望着云天深处。 那个方向,南北交汇之地,散修盟所在? 会是万劫道友做下的麽? 在洪元九重罡气圆满之後,聆音曾与其交手,深知洪元的强大,也知晓在离开了天音岛之後,洪元便到了散修盟之中。 只是———— 她唯一不敢确定的就是,这是同归於尽,又或那位万劫道友以一人之力镇杀了两位玄黄? 同一时间。 西海。 轰隆隆! 海浪劲卷,向着岸边冲击而去,撞在一根接天连地,破海而出,直入云霄的巨柱之上。 这根恍若天地支柱的石柱高逾千丈,上丰下锐,远远望去,好似撑起了整个天穹。 浪潮拍打之下,这石柱稳如山岳,甚至有着阵阵摄人心魄的梵音响起,天光辉映之下,更是宝光灿灿。 岸边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屋舍如林,宫阙林立,其中寺庙众多,香火缭绕。 岸边更有成千上万人虔诚的跪伏於地,向着石柱参拜,诵念经文。 这一根通天神柱,正是西天之顶」,梵日圣宫所在。 石柱之顶有着方圆数百丈的平台,於最中心处却是一座简朴的寺庙。 这座寺庙青砖灰瓦,极不起眼,却是名动天下的三圣宫之一,梵日圣宫! 寺庙内人数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炼炁士,都是梵日圣宫真正底蕴。 除此之外,也就一些臻至了一品层次的换血武人有资格登上此地,得到指点,但也不能长久居住。 此刻,寺庙之内,一方质朴的禅院之内,也就两亩大小,正有一位灰袍僧人拿着一把竹扫帚,不疾不徐的清扫着庭院。 院中植了两颗菩提树,树叶金黄,於天光之下泛着金赤之色,亦有叶片随风落下,簌簌洒了一地。 灰袍僧无论怎麽打扫,院中黄叶都是不增不减,忽的他清扫庭院的动作一顿,自光投向了海天之间,瞳孔深邃,似是隐约起了些变化。 过得数个呼吸之後,这灰袍僧又是垂下头去,古拙的面容没有波澜起伏,轻轻扫着地面。 呼啦! 有寒风劲袭而来,带动得树叶沙沙作响,也掀起了菩提树厚重枝条叶片遮掩下,极深处似有僧衣晃动,隐约可见一条条人影如果子般垂挂而下。 桃夭岛。 噗嗤! 洪元手掌自血薇夫人胸膛抽出,其掌心莹润,没有沾染点滴血液,眼前的血薇夫人面容却是一阵模糊,身躯剧颤之中,骤然化为无数机崩散开来! 轰隆隆! 惊人的炁机冲天而起,连带着先前被洪元击杀的无垢尊者,两股浩大的炁机向着四面八方弥散,搅动得天地变色。 狂风劲卷,大地颤栗! 两位玄黄层次的强者身死道消,其法与道,精气神散於天地,当真是令得鬼神都在嘶吼,呼嚎! 洪元却是不疾不徐手掌探出,从那无数散乱的炁机之中捞取出点点玄黄之色,继而身形蓦地一动,便是到了另一边,出现在了樵夫等人面前。 「两位玄黄炁身死————血薇太上————」 樵夫呆愣愣看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震恐之中,可随即眼前就多了一道人影。 对方神情淡漠,平静的看向了他,樵夫却是身子一颤,忙是垂下头去,竟觉得身体有些酥软。 「拜见万劫前辈!」 哪怕对方杀了他散修盟的太上元老,樵夫也不敢有丝毫不敬,一旁的冷凝双等人已经是跪在了地上。 「血薇死了,後续的收尾交给你了。」洪元道。 「是!」樵夫忙道。 洪元也只是吩咐了一句,继而身形一化,倏忽之间再次回到了桃夭岛灵地之内,手掌摊开,目光注视着其中沉浮的玄黄! 这只是血薇,无垢尊者两人炁还天地之後残余的些许精粹,相比起收拾郡城残局,炼化这些玄黄精粹才是更重要的。 一念之间,洪元便是跏趺而坐,神意一定,掌中真罡流转,以神相合,磨砺着玄黄中的抵抗意志。 原本洪元曾将真气融入六虚劫力之内,但在他将九重罡气圆满,化为真罡」之後,品质上升到了玄黄炁层次,他的六虚劫力就很难相融了! 还得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不过真罡」成就与罡体更近一层,同样促使了洪元悟性的升华,接下来的融合已有了想法,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真罡,罡体乃至人道,都会尽皆化入他的六虚劫力之中,而如今得了这两道玄黄残余,洪元也会细细体悟,将其中精粹提炼出来,成为更上一层楼的资粮! 呼! 意念如火,霎时间莹莹白光在两道玄黄残余之上升腾,包裹! > 第二百七十九章 西天之顶,梵天无极! 最新网址:.biquluo七日之後。 桃夭岛。 「终於炼化了!」 灵地之内,洪元一手摊开,掌心中悬浮着两点萤火,晦明不定,光泽黯淡,似是清风一拂便会熄灭。 无垢尊者,血薇夫人身死之後,其中七八成的力量快速溃散,炁还天地,洪元也只捞取到不足一成的残余。 但这些许的残余却是两人玄黄之中真正的精粹所在。 没了主体意识的驾驭和抵抗,破解起来并不艰难。 真正的难点在於洪元必须力量合宜,这是个精细活儿,必须得一丝一缕,抽丝剥茧的解剖。 反之,若是想快刀斩乱麻的话,稍有不慎,动用的力量强了那麽一两分,便会致使这点玄黄精粹崩解。 洪元对这具分体投入的灵魂力量,最初悟性上也只略微超过了10,当然这只是量」方面的差距,灵魂本质上与本体并无区别。 通过这几个月的修炼,【龙脉真形罡】进阶,再上一重天,正法灵窍九重罡气圆满,凝链真罡,都促使了肉壳,神魂的接连升华。 分体状态下,个人面板呈现灰色状态,没办法直观展现。 但洪元自我评估,当下分体的悟性,根骨差不多又追上了本体,悟性还逊色一些,但在根骨这方面再次超越了本体。 悟性的增涨,连带着洪元的神意也是成倍提升,这才能顺利将这两道玄黄精粹炼化。 换成之前,洪元可做不到这一点。 他目光一定,神意如剑,分化出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分别刺」入了掌中两点萤火之中。 呼! 眼前一重重光影闪烁,显化出无垢尊者,血薇两人的记忆片段。 记忆并不完整,断断续续被切割成了许多份,但也足以让洪元了解到许多信息了。 结合两人记忆,洪元总算对梵日圣宫这个天星海霸主的实力有了个具体了解。 七位玄黄炁强者。 以梵日法王为尊,对应五方佛的五明法王。 五明法王之下,则是无垢尊者与水月师太。 血薇夫人便是水月师太的弟子。 不过水月师太早在数十年前就离开了梵日圣宫,远赴极东之地,於东海建立了水月庵」,自开一派,一副要同梵日宫作出切割的架势。 在血薇夫人记忆中,洪元也看到水月师太曾提醒前者远离梵日宫,只是很明显血薇并不怎麽听话,还是跟无垢尊者扯上了关系。 「【天魅凝阴炁】————呵呵,果然还是个陷阱。」 血薇夫人确是给出了根本法,也没在法门上动手脚,只是此法分为两部,一主一副,血薇夫人只给了副部。 倘若洪元真根据功法修炼了【天魅凝阴】,哪怕他战力上比血薇更强,也会受制於人。 这些记忆只是令洪元开拓了眼界,对天星海有了更深了解,真正的收获远不止於此。 玄黄炁乃是炼炁士法与道,精气神所凝,洪元神意没入萤火」之中,也同时体悟血薇,无垢两人於修行一道上的心得感悟。 「人道圆满的炼炁士寻一处灵地,点穴通脉,引地穴之中的地脉煞气入体,炼化其中死气,秽气,戾气————与人道炁相融,进而成就玄黄,此为炼煞成!」 晋升玄黄的那一刻,对於无垢,血薇皆是深入魂灵,那是法与道,精气神的又一次蜕变。 洪元以神意观阅其中法理,汲取精髓,其中人道与地脉灵气的融合对他也有借监之处。 接下来真罡和六虚劫力的融合进度将再次飞跃,同时洪元也对玄黄有了更深的理解。 事实上只要洪元愿意,现在就可将真罡融入六虚劫力,只是他有着更大规划。 他想要一步走完人道,玄黄,将炼士一道的精华也纳入自身道途之内。 换成本体,他自是会更加小心一些,可这只是一具分体,本就是用来给本体验证道路的。 片刻之後,洪元目光收摄,指间萤火陡然散开,没入虚空之内。 无垢尊者,血薇这两位跺一跺脚就可震荡天星千岛,主宰亿万人运命的大人物痕迹算是彻底被抹除了。 至於什麽还有人记得便不算消亡的话,纯是安慰之语。 洪元长身而起,袖袍一荡,身形如一朵云彩般飘动,他气机弥漫开来。 原本的散修盟驻地残垣断壁,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围绕散修盟而建下的这座容纳数十万人的大城,也不复往日繁华景象,十分萧条。 一眼望去,郡城之内一片衰败之气,人丁跑了大半,只是因有樵夫坐镇,也没什麽不长眼的闹事,这才维持住了秩序。 对於玄黄层次的强者来说,樵夫算不得什麽,反手可灭,可玄黄炁放眼天星海才多少? 「不过散修盟两位太上元老,除了血薇之外,还有一个灵空上人」,此人论修为还在血薇之上,只是向来不怎麽管事————」 「但我击杀了血薇,再怎麽不管事,总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洪元心念电闪,浮动的气机却已锁定了某个方位,身形晃动,掠身过去」还是说,时间太短,消息尚没传到那位灵空上人耳中?」 天星海确是一片辽阔之地,庞大的海域之中遍布着千百岛屿,星罗棋布,可以玄黄强者的速度,但凡得到了消息,无论在天星千岛那个角落,一日之间都能赶到桃夭岛上。 洪元略作思忖,便是抛开,那灵空上人来或不来并不重要。 下一霎,他人已出现在城中一处保存还算完整的庭院之内,随手一荡,似是掀起平静湖面上的水花,一圈波纹迅速蔓延开来。 嗖! 眨眼的工夫,一个体魄精壮的汉子就从院中一处大殿内射出,淩空一折,到了洪元面前,躬身行礼。 「前辈,您出关了?」樵夫垂下头颅,深施一礼。 洪元轻轻颔首,自光掠过樵夫,这时候冷凝双,冰心女,海青羽几人落後樵夫几步,也是匆匆迎出,到了近前,一个个神态恭谨。 洪元这七天时间,心神几乎都放在炼化玄黄精粹上,其实没怎麽关注樵夫几人。 樵夫等人却不敢就此溜走。 玄黄强者神通莫测,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看着他们,而一旦触怒了对方,便是万劫不复。 见识了洪元一战镇杀血薇,无垢两大强者的场面,就是樵夫自己也是战战兢兢。 那座被对方一拳轰开的数百丈山峰,可还是矗立在桃郡之内呢。 这几日有不少武人前往那道被一拳劈」开的巨大裂缝,每个亲眼目睹的人都被震骇得无以复加。 甚至有许多武人将那处区域当成了朝圣之地,於裂缝周遭开辟草庐,想要就近观摩裂缝之处萦绕不散的气机,企图获得启发。 「这几天有没有事情发生?」洪元开口问着。 「确是有一件事要向前辈禀告。」樵夫道:「三日前,无极魔宫送来了一封邀请函,当时前辈还在闭关之中,是以我不敢打扰。」 说话之间,樵夫手中已捧出一张薄薄的帖子。 洪元伸手一招,那张帖子便飞了起来,於他眼前摊开。 七月初七!」 梵天无极,西天论道!」 洪元眉头一挑:「魔宫之主玄夜华邀战梵日法王?」 「是!」樵夫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看了洪元一眼,他可是清楚眼前的万劫道人成名之战便是踩着无极魔宫崛起。 七日前,更是将梵日圣宫的无垢神僧击杀。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摧城拔山,已如狂飙过境,在短短几日内传荡南海,北海之地,还在以极快速度向着更远处传播。 听闻消息之人无不瞠目结舌,震撼不已,寻常武人不知玄黄与寻常炼士的区别,却知晓散修盟太上和梵日圣宫的分量。 尤其是後者,西天之顶,佛光普照三千年,那是天星海最古老的圣地,而现在一位神僧被人杀死了。 梵日圣宫千百年来,这样的事情都是寥寥无几。 可以说,无论魔宫又或梵日宫,两方都是万劫道人的大敌,而玄夜华与梵日法王论战之地,西天之顶更是梵日宫山门所在———— 万劫道人真要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万劫道人有多强,樵夫看不懂,那是他无法企及的层次,可即便见识了前者一拳开山的之威,樵夫也不觉得对方能撼动玄夜华与梵日法王。 无极魔宫发来这封邀请函,不去,那就是畏惧了,虽不至於让心灵出现什麽破绽,可已经是本心中就矮了一头。 去了,生死难料! 「七月初七,也没差几天工夫了吧。」天星海和道庭世界同处於无尽海之中,连历法都相同,洪元面色平静,屈指一弹,那邀请函便是化为齑粉,继而看向了樵夫:「以你的修为,应也收到了帖子了吧?」 也不等樵夫回答,洪元摆了摆手,身形移转,看向了西方,「收拾一下,即刻动身,我洪某人平生爱好不多,其中之一便是看人打架。」 他轻笑一声:「玄夜华,梵日法王————难得能瞧见这等立於巅峰的强者之战,岂能缺席?」 片刻之後。 郡城之内,一顶辇轿冲天而起,倏忽之间直上百丈高空。 辇轿之中,洪元慵懒而坐,其内空间宽敞,宛然是个装点精致的小屋,他随手取来一壶酒,启封之後,清冽醇厚的香气便是弥散开来。 洪元又取出一只玉杯,酒液倾入其中,他徐徐品了一口,微微眯眼,感受着那股醇香在舌尖扩散。 这才看向了外面,垂下的帘布完全无法阻隔他的目光。 这座辇轿由四人擡着,除了樵夫之外,还有冷凝双,海青羽这两位一品高手! 至於另一位,乃是一位人道一重的炼士,本来在洪元打出的那条山谷裂缝处结庐,然後就被抓摄了过来。 也没敢反抗! 可惜没办法凑出四位炼士擡轿———— 洪元稍感遗憾,一品换血的高手,体力悠长,气血如浪,虽然也能御空飞行,终究难能持久。 散修盟的高手也就这点用处了,对於这个势力,洪元全然没有收为己用的心思。 一来太散了。 散修盟高手分布於天星千岛,哪怕他能强行压服一切,成为首领,却也没办法形成实质的统御。 二来没这个必要。 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他一人的力量就压过了所谓的大势力,哪有集众的心思。 推翻大胤,创建道庭也不过是为了开启太岁福地! 福地一开,他也是迅速放手,做起了甩手掌柜。 即便以後真要统御一地,洪元也有了更为快捷的手段。 劫力浸染! 一旦达成将炼炁士之道融入己身的目标,那麽他的法有元灵」之道也算是成就了。 炼士本就是法与道,精气神凝而成,一举一动之间,法有元灵也是囊括在内。 辇轿破空而行,四道人影各据一方,擡着那座雕琢精巧的轿舆,宛若一道流光划过沧浪碧波。 樵夫居於左前方,体内机流转,维持着辇轿的平稳。 他余光瞥了一眼垂落的帘幕,心中五味杂陈。 堂堂散修盟元老,人道三重的绝世大宗师,如今却沦为擡轿之人。 若在数月之前,有人告诉他会有此等遭遇,他定会以为那人疯了。可此刻,他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怨怼。 冷凝双、海青羽与另一位被临时抓来的炼炁士分列其余三处,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辇轿之内,洪元倚着软榻,手中玉杯轻轻晃动之间,一壶酒饮尽,已是跨越了数百里之地。 洪元意念忽的一动,目光刺穿地板,看向了下方海域,但见煞气升腾之中,隐有鬼啸之音响起。 只是一眼,他便是看出这处地域乃是秽气,死气,怨气凝聚之地,偏偏没多少灵气。 他本没有停留的意思,那翻滚的黑雾煞气之中,却有一道怪笑响起:「桀桀桀,好排场!老夫正要前往西天之顶,这顶轿子我要了!」 说话之间,煞气轰隆翻滚,陡然就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辇轿抓拿而来,同时一个身形颀长,一身黑袍,神容阴鸷的老者冲天而起! 第二百八十章 太阴戮魂,齐赴西天! 最新网址:.biquluo波涛汹涌的海域上空,天光骤然黯淡,四下里漆黑一片,那破空而行的辇轿似撞入了深不见底的幽渊之中。 冷凝双,海青羽擡眼看去,就见得漫空之中煞气沸腾,化为巨大的手掌将辇轿拢入其中,遮蔽了天幕。 这一幕极为惊怖,甚至有种将周遭一切色彩,光线都吞噬殆尽的感觉。 冷凝双,海青羽隐约之间仿佛瞧见那黑暗之中有着千百厉鬼嘶吼,咆哮,要一瞬间将他们撕扯成碎片。 本能让他们产生了惊惧,可主观上又不是那麽害怕,甚或还有点想笑。 「你等被本座徵用了!」 阴冷刺耳的嗓音中,黑袍老者冲天而起,那煞气汇成的大手顿时一合,本在急速飞驰的辇轿就僵停在了半空。 「能为本座擡轿,是你等的荣幸————嗯?炼炁士?」 黑袍老者语声忽的一滞,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炼炁士之道,九品炼体,只消入了上三品层次,三品开脉的武人就可鼓荡劲气,短暂御空飞行。 这黑袍老者本在下方海域炼法,突然察觉上空有人,也没以机仔细感应,只以为至多也就是一、二品武人擡轿。 不怪他这麽想。 即便只是人道一重的炼炁士,放在三圣宫这等霸主级大势力中都是顶层,哪怕无极魔宫这种魔道魁首,魔宫之主玄夜华都不会驱使炼士为轿夫。 谁能想得到这种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事会被他撞见了? 而能够让炼士恭顺听话,甘为轿夫之人,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一念及此,黑袍老者顿生悚栗,还不等他有何动作,那煞气大手笼罩的黑暗之中,蓦地一道轰雷也似的霹雳炸响,紧接着一抹寒光撕裂了幽暗,化为一柄巨大的斧头劈斩而下。 嗤啦! 煞气大手立被巨斧斩成两截,溃散为无数翻卷的气流。 「我道是谁,原来是屍魔老儿,还认得老朋友麽?」 樵夫的声音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好书上101看书网,101.超省心】 屍魔? 辇轿之内,洪元饶有兴趣的瞧着,已经来到天星海数月之久,这片地界那些真正名震千岛的大人物」,他就算没多少了解,也知晓其名字。 这屍魔」能对得上号的只有一人。 屍魔老人! 此老魔乃是屍魔宗之主,精擅炼屍与傀儡之道,虽然远不能与无极魔宫相提并论,却也是魔道之中的一方枭雄。 此刻这老魔在听到樵夫的话後,也是目光看了过去,阴鸷脸庞上露出骇异:「樵夫,竟然是你————」 继而怪叫一声,脸上神色像是见了鬼一般,周身煞气如山洪喷发,他心底涌出了重重寒意,扭头就走。 屍魔宗为收获上好的炼材,多是向散修下手,时间长了,就与散修盟交恶了。 当年屍魔老人也曾与樵夫有着数次交锋,深知对方的强大,而在樵夫晋升人道三重之後,屍魔老人就直接当了缩头乌龟。 现在这樵夫不去劈柴,改行当起了轿夫,那辇轿中之人会是谁? 一个名字在屍魔老人脑海中浮现。 他虽是在炼法,可也没有隔绝外界,要不然也不会收到玄夜华与梵日法王论道的消息。 自也是听闻了桃夭岛上的一战,血薇夫人,无垢尊者身死当场,而镇杀此二人者———— 万劫道人! 寻常武人限於眼界见识,只知有炼士,屍魔老人却是清楚血薇,无垢尊者两人俱是玄黄层次的强者。 屍魔老人头皮发麻,汗毛都炸了起来,怎也想不到自己运气如此之好,他念头闪动之际,身形已如利箭疾射而出。 可还是慢了一步,樵夫在劈开煞气大手之後,人同时窜起,狠狠一脚朝着屍魔老人颅顶点去。 其势若奔雷,裹挟着千万钧之大力,气流直接被压爆了,也让得屍魔老人身形微微一滞。 嗡! 下一霎,屍魔老人体内炁机汹涌,化为一尊恶鬼之形,咆哮之中,恶鬼生出双头四臂,朝天一架。 樵夫落下的一脚被四臂架住,空气一颤,被挤压得发出咔咔」脆响,似是立即就要破碎开来,沸腾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冲击,只是到了辇轿之前时,立即向着两边排开。 屍魔老人身躯剧颤,那尊恶鬼发出尖锐的鬼啸,两颗头颅「咯咯」扭动,将大口张得比整颗头颅还大,尖啸之中朝着樵夫腿脚啃咬下去。 「咦!」樵夫惊咦一声,「无怪乎你这老鬼如此嚣张,原来是不知什麽,竟悄悄跨入了「五灭魔炁」的层次。」 嘭! 两颗头颅撞在他小腿之上,但樵夫炁机已化为一重重金刚封锁,任凭这恶鬼头颅撕扯,一时也无法破开,只能吱吱」乱叫,刺耳已极。 冷凝双,海青羽都是大皱眉头,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即便这样那鬼啸之音仍如附骨之疽,直入心神,让得两人眼前眼前一片昏暗,似欲坠入鬼狱之内。 「好吵!」 辇轿之内,洪元眉头轻蹙,作为老牌三重,樵夫的实力要在屍魔老人之上,可却没有短时间内将对方拿下的能力。 以屍魔老人的诡异手段,寻得一丝空隙,就大有可能脱身而去。 当然,这是洪元本人不插手的情况! 叮! 洪元倏的屈指一弹,纤长手指点在了身前几案上的酒壶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脆音宛似清水溅跃,极是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冷凝双,海青羽顿觉刺痛的心神被一股清流注入,眼前可怖幻象溃散,自己灵台空明,竟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澄澈。 可这道清音落到屍魔老人耳内,却似比被樵夫劈了一斧还要可怕,其眼前轰然一亮,触目所及,已置身於一片虚无空境之中。 一轮大月似自另一重界面升起,高挂於空,放射出无量月华,显化为一道道慑人神魄的寒刃! 落下! 「啊!」屍魔老人惨叫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并非是肉壳受伤了,他觉得自己的神魂在一瞬间被千刀万剐,痛到了极致,整个人炁机涣散,鬼神之形嘶吼之中化开。 屍魔老人就要朝下坠去。 叮! 洪元又是一弹,屍魔老人立觉那宰割他魂魄的千万寒刃一顿,继而没入了他识海深处0 一缕气息掀开了帷幕,洪元目光透出,落到了屍魔老人身上,「屍魔道友?」 屍魔老人脸色煞白如纸,身躯颤栗,「不敢!在前辈面前,小人岂敢称道友?」 洪元笑了笑:「你来得正好,我恰好缺一两个轿夫,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当然,如道友这样的人物,淩驾千百万人之上,身份尊贵,不愿纡尊降贵我也理解。」 噗通! 「小人愿意!」 屍魔老人一下子跪下了。 「道友这是什麽意思,搞得像是洪某人逼迫一样,若是不乐意,直说无妨,洪某人从不勉强他人!」洪元皱着眉头,看着屍魔老人跪在虚空中,这种绝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能为前辈效力,是小人的荣幸。」 屍魔老人忙道,语声恭谨。 勉强?哪里勉强了?他屍魔天生就是干轿夫的料子! 洪元呵呵一笑,转而看向了冷凝双,此女身段娜,极为诱人,气质却有些冷冽,但也是个少见的美人。 此女还算是血薇的记名弟子,不过显然没得授真法。 也不奇怪,毕竟此女也就是一品换血的层次,距离人道都还有巨大的差距。 在洪元目光注视之下,冷凝双有些忐忑,她对洪元倒没什麽怨愤之心。 力量层次上的差距,天壤之别,纵有怨愤,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简直就跟一只蚂蚁恨上天上的神龙一样。 另外也是跟血薇感情不深,也就得其指点过一二次罢了。 「冷夫人!」 洪元忽然道。 「前辈有何吩咐?」冷凝双垂下眸子。 「会唱小曲麽?」 「啊?!」 於是乎擡轿的换成了主动请缨的屍魔老人,洪元这也算是鼓励再就业了,这屍魔老人年岁超逾两百,正是奋斗的年纪,怎麽能养尊处优? 冷凝双入得了辇轿之内,洪元轻轻敲着拍子,合着她那动人的歌声,修为到了一品换血的层次,精气神几已臻至凡流巅峰,哪怕以往没学过唱曲,随意哼唱也足以动人。 辇轿再次启程,洪元一边打着节拍,意念落到了屍魔老人身上,在後者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其识海深处那千百寒刃化为一缕缕冷光,融进其魂灵之中。 他洪某人谦谦君子,自不会跟邪魔外道为伍,这屍魔老人用一用也就罢了,该送走还是得送走。 他的心灵攻击只是收摄了,而不是消散了,当下就伏入了屍魔老人灵魂之内。 相比起最初版红莲教的太阴戮魂咒」,洪元如今用来早不知蜕变了多少层次,跟原版已是云泥之别。 不过这名字也挺好,洪元就懒得改了,而且他现下用出才算是真正有了些太阴戮魂的味道。 等这屍魔老人下次擡头看见天上的月亮之时,没了洪元的刻意压制,其识海内的咒法便会被月华阴气所引动,猝然爆发,将其神魂斩碎。 相距玄夜华,梵日法王论道之战还有好几日工夫,洪元也不赶时间,何况四名轿夫之中,还有一位新晋一品,事实上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只是也没等洪元出手,樵夫便是催发出一缕缕机,没入海青羽体内,让得後者再次神完气足。 又数百里後,一座繁华的岛屿出现在了洪元前方,他挥了挥手,「下去看看!」 天星海地域广大,也就炼炁士能随意横越,绝大多数武人一辈子其实都很难离开自己生活的岛屿,是以各岛之间风物不同,洪元自是要下去赏玩一番。 也就在洪元赶赴西海,梵日圣宫所在时,整个天星海都轰动了。 本来万劫道人於散修盟驻地,桃夭岛上,一战击灭血薇夫人,无垢尊者的消息该是近期最为轰动的大事件。 只要万劫道人不曾陨於魔宫之手,又或被梵日圣宫降服,这一战足以沸沸扬扬传荡数年之久。 可随着无极魔宫之主玄夜华与梵日法王二次论道的消息传来,万劫道人纵然耀眼,也只得为前二者让道。 再没多少人去讨论桃夭岛一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海,关注着这两尊绝巅强者的论道之战。 本来无极魔宫发出的请柬,都是针对天星海第一等的大势力,可这消息瞒不住人,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出。 如同是一道闪电,劈落而下,迅疾扩散千万里,天星海轰动了! 众多岛屿,街头巷尾,无数武人都在议论着此番道争。 寻常武人也就谈论,终究没办法前去,可那些大势力以及许多实力强大的散修高手也是齐齐而动,向着西天之顶赶去。 一时间天星千岛风起云涌,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当然,有不愿错过这一战的,自也有一些虽是收到了请柬,可深谐苟之大道,思虑之後还是放弃了观战。 晃眼就是数日。 七月初六。 「嗯?我是不是忘记了什麽?」 某座小岛上,城内别院厢房中,一股馥郁的香气弥漫,洪元枕在酥香软玉上,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某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片晌之後,方是锤了锤头,哦!原来是玄夜华和梵日法王论道之期,就在明日了! 「前辈,你醒了?」清越动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冷凝双青丝如瀑,肌肤似雪,身子软得似棉花糖一般,未着寸缕。 洪元目光一转,就与一双柔媚的眸子对上,他觉得自己前番还是先入为主了,这冷凝双没上手之前确是清冷,可这几日下来,整个人简直酥到了骨子里,此刻也是媚态横生,倒不愧是血薇的记名弟子。 想到这儿,洪元略有些遗憾,或许应该把那血薇留下来,嗯?似乎这冷凝双也有个弟子? 那就没事了! 「叫什麽前辈,怎如此生疏,忘记我这几天对你的传道授业之恩了?」洪元伸出手掌,擡起了冷凝双光洁细嫩的下巴,後者目光水润,红唇轻启,整个人热气蒸腾。 「老师!」冷凝双酥声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西海之极,万劫到来! 最新网址:.biquluo七月初六。 西天之顶。 高达千丈的巨大石柱屹立於海天之间,直通天穹,巍峨瑰丽,直如托举天地的支点。 轰隆隆! 气流滚沸,肉眼可见的从极远处被挤压过来,宛似滚动的浪潮,发出雷霆也似的咆哮。 相隔西天之顶近二十里外的广阔海面上,大浪翻腾,如龙劲卷,升腾至数十,上百丈的高空之中。 飓风锐啸,化为无数利刃,於方圆数百丈内绞杀,切割。 劲风狂浪之中,正有两道身影在激战,皆是鼓荡机,爆发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就有千万钧之力。 「断黑狱,老夫要你死!」 一个怒吼声炸开。 「万兽老儿,不要说这些令人发哂的话,本座只会觉得可笑!」另一个冷笑声争锋相对。 这厮杀中的两人赫然都是俗世传说中的炼士,一者是邪道大宗黑狱」的主人断行空,一者是万兽山」的山主。 两人无论身份,地位和修为,俱是站在了千百万人之上,虽相距绝巅还有距离,可已经是顶尖的大人物了。 这样两名大人物生死相搏,放在寻常时候必会引来诸多人瞩目,议论纷纷。 可现下西天之顶下方的修者,却没多少人投去目光。 无极魔宫之主玄夜华与梵日法王道争的消息一出,立即震动了天星海,成千上万的修炼者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汇入西海。 其中不光有着诸多大势力参与,亦有着许许多多不愿错过这场巅峰之战的散流。 断行空和万兽山主便是其中之二,只是这二人不知怎的一见面就搏杀在了一起,一副不分生死不罢休的模样。 两人这一看就是有着旧怨,只是在场众修者都没有探究的意思,甚至一些知晓内情的修者都懒得解惑。 环绕着西天之顶」这根通天神柱,方圆十里之内,遍布着百数十名修者。 这些人或是凭空而立,悬浮半空,或是凝水为坚冰,或是一擡手,海底之下轰隆而动,便有数十丈高的礁石出水而出,供人驻足,或是乾脆站在海面上,随浪潮一起一伏。 当世两大绝巅强者论道,吸引来的观战者自然不仅仅这麽些人。 这百数十人几乎都是超越了人体巅峰,终极一跃,蜕凡入圣,只在世人传诵中的炼士。 纵然有那麽寥寥几个一品武人,这时候也是战战兢兢,只能在自家师长前辈羽翼护佑之下,方能够立身这十里范围。 炼炁士的气魄何等惊人? 遑论现场汇聚炼炁士之众,天星海三千年历史中也是罕见,百数十名炼炁士有意无意散发的炁机交汇,已让得这片区域变成了最为可怖的禁区,修为不足者,一旦卷入其中,立即就会被碾压成肉酱,连念头都无法逃出。 更多的武人远远避开,大多数汇入了岸边大城之中,立身高处,遥遥而观,一个个心神震撼到了极点。 在他们注目之中,以西天之顶为中心,海域被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下方海域众炼士所在,气流粘稠如墨,时不时就有厉电进溅,让得他们心胆俱寒。 而在西天之顶,则有着灿灿佛光绽放,光耀大千,予人无限安宁之感。 对於炼士而言,十里范围跟近在咫尺的差别也不大,一个个目光交汇,就有一个唇红齿白,稚子模样的炼士叹息一声:「今日纵无这佛魔争道,能见得如此之多的道友,老夫此番走动也是值了。」 他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面容,嗓音亦是清脆,言语之间却是老气横秋。 不过众炼炁士都是见怪不怪。 这童子炼士出自东海。 东海多仙山灵地,此人便是不老岛的岛主不老仙童」,看起来宛似童儿,实则年岁近两百。 「呵呵!魔主和圣佛之争,无论此战结果如何,都必定是震动当代,名垂千古的大事。」 一个身穿儒袍,面容普通,只气度沉凝如岳的中年男子笑道:「七年前那一次论道,发生得实是仓促,无奈错过,已令小可扼腕叹息,痛悔不已!此次道争,续接上次未尽之战,必是精彩纷呈————」 这儒服中年手掌一翻,掌中已多了一部帛书,续道:「小可就算是断了腿,爬也得爬过来,将此战详情如实记述,传之後世。」 一个胡须飘然,面容古拙,同样着了一袭儒衫的炼士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先生莫非是「太史令」一脉,陈青简陈先生?」 陈青简目光看去,淡笑道:「在云夫子面前,小可岂敢称「先生」?」 这面容古拙的儒衫男子正是悬月书院的云夫子,不久前桃夭岛上见识了洪元一战镇杀无垢,血薇两大玄黄强者,受到了极大震动,未敢久留,便是赶往了这梵日圣宫所在。 在云夫子身边,李青丘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乃是悬月书院的祭酒谷夫子,周夫子! 至於曾与云夫子同行的竹岐子,此刻到了另一处,与温羽衣,莫弦音等天音阁炼士汇合。 云夫子整了整衣衫,向着陈青简施了一礼,肃容道:「太史令」一脉三千年来为天星海着史,令我等也能知晓前人之事,功莫大焉,陈先生岂能妄自菲薄?」 「那是前人功绩,小可若是居功,才是真的厚颜无耻。」陈青简不置可否,轻笑一声,目光转而看向了西天之顶,忽然又是一叹:「贵书院的月下先生」已在上方,可惜摘星阁,不但阁主星渊子」前辈未至,便是连一个摘星阁的炼士也没来,只怕是会缺席此次论道了!」 「三圣宫缺其一,终究是个遗憾!」 此言一出,现场一些炼士也是皱眉思忖起来。 七年前玄夜华与梵日法王那场论道,以月下先生插手而告终,当时就没摘星阁的影子,这趟莫非摘星阁也不关注? 一众炼士都有些想不通,摘星阁纵然再是自负,敢小觑天下人,可同为圣宫的日宫以及强势崛起,势头隐然可与三圣宫平齐的无极魔宫,难道他们也能不屑一顾? 即便摘星阁主不至,起码也得派几个重量级人物到场吧? 虽有疑虑,可摘星阁主星渊子」这等人物,哪怕是人道炼士也觉高不可攀,哪能揣度到其想法,一个个神色各异,目光凝注向了上方,目中隐隐都有敬畏之色泛起。 西天之顶下方是人道炼士的地盘,是以寻常武人不敢靠近,而西天之顶,那处方圆仅数百丈的石台,对於他们这些炼炁士来说,同样是禁区。 那是玄黄炁强者的地盘。 就他们所知,现下也仅有几人登临了上方,除了梵日圣宫的神僧们,水月庵的水月师太,在数十年後重回了旧地。 还有天音阁主聆音,散修盟灵空上人,沧海剑派剑尊」於潮生———— 当然,最令人注目的还是悬月书院院长,月下先生的到来。 也就在这时,众炼炁士耳边传来了惊叫声。 这本不足为奇,只是惊呼传出的方向乃是万兽山主和断行空厮杀之地,一众人自光望去,赫见一道红点出现了那片区域上空。 那红点初始只如萤火,刹那间一落而下,迎风而涨,似是化为了一轮高挂中天的大日,散发着惊人的热气。 炙热火气直接将万兽山主,断行空涌动的机焚烧一空,两人脸色剧变之际,那大日之中有一声大笑响彻,汹汹烈焰化为一个周身火蛇缭绕,赤发赤眉,身形魁梧的老者。 这老者连看也不看下方万兽山主,断行空一眼,只是一脚踏在虚空,就有一个火焰汹涌凝成的巨大脚印升腾。 万兽山主,断行空顿即身形一僵,似是一声机被锁定了,眼神骇异之时,那只火焰大脚淩空落下。 如若踩踏了两只嗡嗡」乱叫的蝉虫,万兽山主,断行空立被磅礴大力击中,自然催发的机被那炽烈的高温焚烧,令得他们防御一空。 下一霎,两人身形宛似陨石,直接被这一脚踏入了下方大海之中,没有怒浪升腾,只是一个方圆里许,深达百丈的空洞形成,炙热的能量一瞬间将其蒸发殆尽。 「焚天谷主!」 一众炼炁士见此一幕,神情也是一凝,认出了来人身份。 西海大宗焚天谷」,谷主炎天烈! 当今之世,三圣宫和无极魔宫占据绝巅,在此之下,处於第一档的大势力便是那些拥有玄黄强者坐镇的门派,国度。 天音阁,散修盟,沧海剑派是这样,焚天谷也是如此。 「梵日圣僧,炎天烈拜见!」 炎天烈笑声未绝,化为一道火浪,就要落向西天之顶,同处於西海,焚天谷怎麽可能不跟梵日圣宫打交道? 私下里,炎天烈与梵日圣宫的神僧们也是以道友相称。 只是炎天烈身形方动,耳中就听得一声轻响,他蓦地回头,朝着远方看去。 极遥远处,似有一支利箭疾射而来,撕裂空气,只呼吸之间,炎天烈目中就映出了一顶辇轿破空。 他目光微凝,随即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愕然,「好好好!居然比老夫排场还大,来的是何方神圣?」 他屈指一弹,嗤」的一声,一道指风无声无息疾掠数里之地,骤然一顿。 也就在那指风顿住的同时,那顶辇轿也到了近前,就见得指风一炸,一点火星溅射而出。 轰」的一声,这点火星与空气交汇,迅速漫卷数里之地,将整片天空映成红霞。 对炎天烈来说,这也就是个打招呼的方式而已。 一众炼炁士皆是凝目看去,一二十里地的距离毫无阻碍。 西天之顶上。 十几间简朴的僧舍居於中心,历经风霜捶打,却是千百年不变,此时从中传出诵经声,不疾不徐,却也没有多少神异。 若非这里乃是千丈云霄,跟乡野间最普通的寺庙也没区别。 水月师太,灵空上人在平台边缘处,跏跌而坐,心神入定,不言不语。 剑尊」於潮生则是背靠着一棵老树,紧盯着那些僧舍,眉头轻皱。 他已经来此五天了,可别说梵日法王,五明法王中的任何一位,乃至寻常炼炁士,他都没有见到过。 不过他却是清楚,梵日法王确是在僧舍之中,心灵感应之中,那僧舍核心有一股极为莫测的炁机升腾。 於潮生不由得看向了另一边,月下先生负手而立。 这位悬月书院院长,真正立於天下绝巅的存在,瞧来也是寻常,若是市井之中相遇,於潮生怕是只会将其视为一个教书的老学究。 沙沙」作响声中,吹动僧舍庭院之中的菩提树,有黄叶随风而动,飘飘摇摇到了月下先生面前。 月下先生轻轻拈起这黄叶,呈到了眼前,注目良久。 「嗯? 「6 突然於潮生挪开了目光,向着炎天烈方向看去,他自是察觉到了炎天烈的到来,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同为三圣宫之下第一档次宗派,两方打过交道,双方实力也就伯仲之间,属於知根知底,谁也奈何不了谁,自然就没多少关注的必要。 同一时间,平台另一侧,云鬓高挽,宫装如霞的聆音也是似有所觉,目光看去。 就见得那火海映照的天空之中,辇轿之内,忽有一只手徐徐掀起了帷幕,那只手掌上还拿着只酒杯,轻轻一摇晃。 呼啦! 漫天火焰猛地一滞,继而沸腾起来,化成一条条火蛇投入那酒杯之内。 长空立即清净,辇轿之内传出一道笑声,「道友热情如火,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就敬你一杯酒吧!」 说话之间,那只手掌上的酒杯疾飞而出,如同一道厉电,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的到了炎天烈近前。 炎天烈岂会惧怕,擡手一抓,「好说!这酒老夫喝了!」 在他指间触及酒杯的一刹那,酒杯突的炸开,旋即杯中酒水倾泻而下,明明只是一杯酒,可与空气一交,立即化为一道巨大的瀑布,宛似从九天垂挂而下! 瀑布之中水流轰鸣,亦有火焰升腾,水火交错,轰然一卷,将炎天烈没入其中。 洪元则是悠然而出,轻轻拍了拍擡轿的屍魔老人肩膀,「道友可以自便了!」 这不需要人擡轿了,自然就得放生了,只是这放生的物种,接下来会不会水土不服,就不是洪某人考虑的了。 > 第二百八十二章 时代的开端 最新网址:.biquluo屍魔老人怔了怔神,没想到对方竟真这麽轻易的放他走,这对身为邪道中人的他来说是难以想像的。 洪元眉头一蹙:「还不走?」 屍魔老人身子一抖,激灵一下:「小人告退!」 说话之间,小心翼翼的瞥了洪元一眼,躬着身子,倒掠而走,倏忽之间就已到了数里之外,这才将身形一晃,没入翻腾的云雾之中。 在转身的一刹那,屍魔老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身机凝聚,随时都能爆发出搏命一击。 猫戏老鼠,在老鼠自觉逃出生天之际猝然出手,欣赏老鼠绝望的表情,这套把戏他又不是没玩过,哪会放松警戒? 不过屍魔老人这纯粹就是给自己加戏,洪元连看也懒得多瞧一眼,转而向樵夫,冷凝双几人挥了挥手:「你们也退下吧!」 「是!」 话音未落,另一边飞瀑流火之中传出焚天谷主」炎天烈肆意的大笑声,其声高昂,震动云霄,旋即那垂挂而下,水火交融而成的瀑布」被无形之力扭曲。 呼! 炎天烈张口一吸,恰如长鲸吞海,水火飞瀑立被其一口吞下,胸腹宛似一个大气球,急剧膨胀起来。 「嗝!」炎天烈如同饱餐一顿,打了个饱嗝,大手在腹部一按。 咕嘟咕嘟! 他肚子仿佛在烧开水,又似岩浆蒸腾,可只一瞬间就迅速平坦了下去。 「好酒!」炎天烈大笑不绝,目光复又凝注到了洪元身上,脸上泛起奇异之色:「道友是————」 他没有再出手,对方能轻描淡写接下他一击,又以一杯水酒」的形式还回来,足以证明是同一层次的强者。 「是他,那位域外来客!」 「万劫道人!」 没等洪元答话,西天之顶下方海域,一众炼士中就有惊呼传出,有人认出了洪元的身份。 从道庭世界返回的散修盟武人,地行者」孙土可还没死,且地魔也曾从孙土口中获知了洪元来历。 任何隐秘一旦有第三方知晓,那就保不住了,何况无极魔宫也没藏着掖着。 封锁天星海的雾墙在近几百年来渐渐消溃,越是往後,出现空隙的频率就越高,对处身顶层的炼士而言都是公开的秘密。 对於外来者的降临,众炼炁士略作诧异之後,很快就接受了。 若非不愿错过玄夜华与梵日法王的二次论道,在场一众炼士中不少人已经在探索雾海了。 「嘶!」继而就有倒抽凉气的声音,有炼士满脸惊异:「那是————散修盟元老樵夫」?!竟然在为万劫道人擡轿?」 「嗯?方才离去那人似是屍魔老人,传言这老魔近年来暗中炼法,悄悄晋升五灭魔炁」之境,观其炁机,果然不假。」 「呵呵!人道三重的绝世大宗师又如何?还不是当起了轿夫?」 「两位绝世大宗师作轿夫,这万劫道人————」有炼士咂了咂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至於另外那名人道一重的炼士,众人都没怎麽关注,只是其一人当轿夫的话,那算是折辱,偏偏同行的还有樵夫,屍魔老人这两尊绝世大宗师,对这位一重炼炁士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擡咖? 除此三人之外,还有个一品换血武人? 那是谁啊? 「这就是那位洪道友?」一处方圆数亩的岛礁上,立着天音阁一行人,温羽衣凝目苍穹,神色复杂。 他已经是人道圆满,单论实力要比樵夫,屍魔老人强出不少,可再强说穿了仍是人道三重,所以在玄黄炁层次的强者掌中,也就只能沦为轿夫麽? 温羽衣微微苦笑。 他对自己和玄黄炁层次的差距还是有些了解的,但到了此刻才算是直观的看清。 「是!只是我没想到,洪兄竟如此之强!」白衣飘动,容颜秀美的莫弦音感叹道。 另一处,不老仙童,云夫子等人也是仰首看去,神情各异。 哗啦! 陈青简翻开了帛书,露出空白一页,帛书散发着莹莹之光,显然材质极为特殊,非是凡类。 「域外之人————」 陈青简目中映出洪元的身影,指尖炁机冥冥,以指为笔,勾动人道之,凝於空页之上,将落未落。 天星海三千年潮起潮落,多少英雄豪杰,盖世之才在其中沉浮,其中以那位仲圣最为惊艳,於史书之中横压一个时代。 而到了今时今日,陈青简隐隐有种感觉,这天星海又将迎来大变革了,或许比仲圣那一次还要来得震撼。 会是玄夜华麽? 陈青简有些踟,随即目光一动,无论这一时代的主角是否玄夜华,时代的开端都定了。 「初,有域外之客至,名洪元,号万劫————」 机自陈青简指间滑落,流入空白页上,凝成一个个闪烁华光的小字。 「原来是万劫道友!」炎天烈笑容愈盛,朝洪元拱了拱手:「老夫向来觉得自己胆大包天,可见了道友,却是不得不甘拜下风!」 他实是没想到这万劫居然敢来西天之顶,不由得就起了看好戏的心思,将手掌一迎:「道友,请!」 洪元也不客气,足踏虚空,徐徐行向西天之顶。 神意感应之中,下方众多炼士机升腾,交缠在一起,冲射长空。 高空之上,墨云翻滚,宛似一重重厚重的城墙倾覆而来! 「如此之多的炼士————」 袍袖之中,洪元手掌一擡,摄取着那缠绕一团的炁机,六虚劫力萦绕而出,或是感应,或是交融! 炎天烈脸上带着笑,背负双手,也不觉得有失身份,走在了洪元身後不远。 同一时间。 西天之顶上,几道目光射来! 於潮生则是收摄目光,念头放到了灵空上人,水月师太二人身上。 散修盟两位太上元老,血薇夫人与灵空上人,血薇於散修盟驻地,桃夭岛上被万劫所杀。 即便灵空上人与血薇关系算不上好,总也不能无动於衷吧? 水月师太更是血薇的老师。 忽的於潮生眉头又是微皱,有些想不通:「这万劫道人的确很强,但————」 仅是炎天烈与对方短暂的交锋,於潮生已看出许多东西,洪元确是能给他带来一些压力,可於潮生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对方。 他成就了中乘玄黄【沧浪浮生剑】,可梵日圣宫中的强者,五明法王之中,即便不算上梵日法王,另外四名法王梵无,梵空,梵寂,梵灭可也俱是中乘玄黄炁啊! 这万劫道人敢亲赴此地,究竟是有着某种依仗,还是因其为域外来客,对於此世大乘玄黄的强大并不了解? 於潮生念头转动之间,洪元,炎天烈两人已一前一後落足西天之顶。 洪元目光看向了正中的十几间僧舍,除了菩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寂寥无声。 神意感应之中,这僧舍已与脚下千丈高的通天神柱融为一体,隐约化为另一重天地。 「灵地————」 洪元心中自语,知晓脚下巨柱所达地脉之下,便是梵日圣宫的灵地,其中灵机之淳厚远胜天音灵地。 「聆音!」洪元看向了天音阁主,打了个招呼。 他在天音阁修行一月之久,与聆音的关系近了许多,已能直呼其名。 聆音神容淡雅,平静的望着洪元,并没有说话,却有一缕机自虚空中透出,於洪元心神中响起:「洪兄不该来此————」 「来都来了,说这些已无意义。」洪元笑了笑,触动聆音炁机,同样在心念中发声。 炁」乃是精气神所凝,万物为,神亦是,这种神念交流般的对话於炼士而言再简单不过。 聆音幽幽一叹,也不再说些什麽。 洪元目光一转,看向了灵空上人,水月师太所在。 灵空上人眸子平静,无悲无喜,与洪元视线相对,洪元笑道:「道友有礼!」 「有礼!」灵空上人点了点头,便是闭上了眼睛。 水月师太跏跌而坐,并没去瞧洪元,忽然道:「万劫道友,我那徒儿临死之前可有话留下?」 「是说了一句话,只是不适合当众讲出,师太确定要听?」洪元道。 水月师太默然,眸光一垂,不再言语。 炎天烈见此一幕,嘿嘿笑了几声,其实对於灵空上人,水月师太没当场和洪元打起来,略微有些失望。 不光炎天烈失望,下方海域观望的众多人道炼炁士,同样一般想法。 也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说话了。 「万劫道友,可否过来与老朽小叙几句?」 这语声温润柔和,却让得炎天烈,於潮生,聆音几人尽皆露出诧异之色,只因说话之人正是月下先生! 这位三圣宫之一,悬月书院的院长长身而立,一只手仍旧拈着那片菩提叶,微笑着望向洪元。 「自无不可!」 洪元颔首。 月下先生袍袖一挥,脚下大地轰隆凸起,便有两张石凳升起,随之石凳中央又多了张石桌。 「道友请坐!」月下先生含笑道。 待得洪元落座之後,他也随即坐下,一双平静的目光落到洪元身上,微微一顿,轻声一叹:「道友之法真是奇妙!」 「哦?道友可是看出了些什麽?」洪元挑了挑眉。 月下先生摇了摇头,「不!正因为我看不懂,才有此叹。」 在洪元与月下先生交谈的时候,炎天烈,於潮生都是默默倾听,便是闭目凝神的灵空上人,水月师太也不例外,此刻就不由浮出一丝异色。 连月下先生都看不懂? 月下先生似是洞察了他们的想法,轻轻叹息:「世人总以为我等能人所不能,神通广大,其实修为越高,越知己身之渺小,了解的越多,越是会感叹我辈之愚昧!」 「不过,我请道友过来,也非是想谈论什麽法,这实在是太无趣了。」 洪元道:「不知道友想谈什麽?」 月下先生悠悠道:「不过是想了解雾海之外罢了,这世上之人,大多困於一隅之地,我等炼炁士纵有飞天遁地之能,也不过是这雾海牢笼之中的囚徒,实是可哂!」 「是以这世间之事,还有什麽比另一片新的天地更令人心驰神醉?更值得一观?」 洪元道:「以道友的身份,当已知晓我所来之地,也曾是源界的一部分,与天星海并无不同。」 「不!」月下先生并不赞同,笑道:「纵然曾经属於一体,但几千年不同流,到得如今,早有殊异,而这不同的风景便是最值得让人流连忘返的。」 洪元抚掌道:「道友高见,不过光是谈论也无意思,不如你我手谈一局,一边对弈一边说?」 说话之间,他指尖轻轻在石桌上一敲,纵横成线的棋局生出,「这是另一边的弈棋之法,也不知与天星海有何不同?」 「正要请教!」月下先生来了兴趣。 洪元便简要讲了规则,其後屈指一点,一点萤火化为飞星,落入棋盘之上。 月下先生也不思考,紧接着飞出一指。 两人一边落子,一边谈话,月下先生并不询问道庭世界的什麽隐秘之事,反是对风土人文颇感兴趣,连连追问。 落子,交谈之中,洪元神意也如棋子落下,一者没入脚下神柱之中,感应着地脉之中的灵机。 倒是有所收获,让他发现这石柱内中如人体经脉,自然运行,上溯而来,且石柱在千百年炁机浸染之下,坚韧如金刚,即便是炼士都难以摧毁。 一者落向下方众多人道炼士,在破解了血薇,无垢这两位玄黄炁强者的残留精粹之後,洪元以上观下,人道然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疑惑,此刻不过是感应众炼然士的然机,吸收更多的素材。 在此过程中,又有两名玄黄强者登临西天之顶,一为九霄宗」恒月仙子,一为中极海域一方霸主,统御二十余岛屿的大临王朝之主,萧升泰! 当然,哪怕洪元没有刻意关注,也感应得到,在暗地里还有几个玄黄炁强者投来目光,只是这些人较为谨慎,并没有上西天之顶的意思,而是隐於暗处观望。 时间流逝,缓缓到了午夜! 厚重的墨云未散,将整片海域拢入巨大的黑暗之中,也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大海轰隆而响,从遥远之处,海浪翻腾到百丈之高,随意一滚,竟就化为一片血色。 「血海魔尊到了!」 众炼炁士骇然色变,惊呼起来。 > 第二百八十三章 血海不枯,魔主登临! 最新网址:.biquluo海浪汹涌,那血色非是自天边蔓延而来,反是自深海之下喷薄而出,仿佛这整片海域化为了有形的生命,然後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粘稠的血光自伤痕处泪泪上翻,不过数个呼吸,方圆干数里之地已化作一片殷红。 一众人道炼炁士心神摇动,触目所及,连他们都感受到了心惊,那血海」沸腾之中的炁机裹挟着让人悚栗的杀意,怨气,秽气,光是看上一眼,心灵之中就似有着百十万人嘶鸣哀嚎,种种负面情绪不由自主的生出。 不过能成炼炁士者就没有等闲之辈,一个个皆是收摄心神,以意念化剑,斩灭滋生的外魔。 饶是如此,西天之顶下方海域也是人影攒动,诸多炼士身形纵掠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退散。 西天之顶上。 炎天烈眉头一挑,嘿然道:「无极魔宫两大魔尊,血海不枯」,血海既已到了,想必不枯魔尊也是不远。」 此时这石台之上,即便将梵日圣宫的五明法王排除,不算上洪元,也有着八名玄黄层次的强者。 散修盟太上元老,灵空上人! 数十年前脱离梵日圣宫,自立门户的水月师太! 沧海剑派剑尊」,於潮生! 天音阁主,聆音! 以及来得最晚的九霄宗」恒月仙子,大临皇帝萧升泰———— 而随着炎天烈话语一出,除了目注棋局,凝神思索的月下先生之外,其余七人皆是念头一动,冥冥莫测的炁机弥散出去,搜索方圆十里之地。 除了想探查出不枯魔尊的踪迹,最主要的目标还是那位魔宫之主,玄夜华! 於潮生眸光锋锐,刺入天穹上厚重的墨云之内,但只是呼吸之间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浩浩荡荡奔涌席卷过来的巨大血浪。 他眉头轻皱,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口三尺青锋,剑身似是流水,隐隐有潮汐之声自其中传出,忽的朝前踏出了一步。 炎天烈略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於兄要出手?」 「早就听闻血海魔尊诡异莫测,即便玄黄炁能将他击败,想杀他也极难,今日难得有机会,自是要请教一二。」 於潮生淡淡开口,也未见他如何作势,掌中长剑蓦地跃起,夭矫如龙,划出一条炽盛的光火,映得天地一白,那剑光已破空数里,没入翻腾的血海之中。 嗤! 血海立被分割成两片,随即就见得血海之中那道璀璨的剑光爆发开来,成千上万道剑炁蔓延而出,将庞大的血海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其汹涌之势顿时凝滞,紧接着一道轻笑声从中传出。 轰! 血海翻涌,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大浪之上。 那人身形极高,一声暗红色长袍猎猎飞扬,袍服上绣着无数奇异的花纹,随着狂风翻飞。 其面容极为奇异,忽而似老者,忽而似少年,忽而如妇人,忽而又像是个稚嫩的少女,只一瞬间竟是千变万化,正是血海魔尊。 一只手掌自袖袍内探出,蓦地向着西天之顶一探。 轰隆」震响声中,碎裂的血海冲天而起,自数里之外化为一道遮天蔽地的血色巨幕,淩空朝着西天之顶罩落下来。 水月师太叹息一声,忽的迈步到了最前方,迎着那血色巨幕,双臂猛然一振。 她身形看起来颇为瘦削,也不怎麽高大,此刻双掌却像是环抱住了整个天地,以她为中心,磅礴的炁机如同焰火,一瞬间铺满了天空,将落下血色巨幕焚烧起来。 更有梵音响彻,光华绽放,驱散着侵袭而来秽气,死气! 「好一个大罗佛手!」 聆音目光落到了水月师太身上,赞叹一声,而同为女性玄黄强者的恒月仙子亦是眸光闪动,此女也无愧仙子」之名,风姿绝代,秀色倾城,有着和聆音并驾齐驱的容颜。 不过在场几人都看得出,水月师太之所以能抵挡住血海魔尊这一击,除了水月师太身居梵日圣宫主场之外,主要还是血海魔尊未出全力。 双方毕竟在玄黄炁层次有差距,水月只是下乘玄黄,无极魔宫两位魔尊虽非大乘,可也是玄黄中乘的老牌强者了! 随即於潮生,萧升泰,炎天烈等人忽的擡头,幽暗的天穹上,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飘落。 「水月,你既已在数十年前自逐出门,离开了梵日宫,今日又何必来趟这摊浑水?」 一道人影似从另一重界面缓缓走出,这是一个枯瘦的老者,穿着一袭灰色长袍,面容乾瘪,脸上有着深深的沟壑,一举一动之间都有种衰朽垂暮的感觉。 「不枯魔尊————」 炎天烈等人看着这人,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玄黄强者寿命悠长,可至四、五百年,但在实际情况中却很少能有玄黄强者活到这个寿数。 一是道争,数百年的生命,玄黄炁强者之间很难不发生争斗。 二是修炼,而修行并非是一条永远向上的路,也可能行差踏错,又或外魔侵入。 这两点都会影响寿数,一次不多,可几百年中点点滴滴的积累下来就很可怕了。 而这不枯魔尊可以说是无极魔宫辈分最尊,连玄夜华都是其一手发掘,教导而出。 甚至可以说,不枯魔尊是今世最古老之人,其寿数已过五百,生命已是走到了大限。 可面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炎天烈,萧升泰几人都警惕到了极点,一位寿元将尽的中乘玄黄炁强者,其积蓄了五百年的机,一旦爆发出来,该是何等可怖? 不枯魔尊没去看炎天烈几人一眼,甚或连月下先生这位书院院长都似不被他放在心上,只是瞧着水月师太。 水月师太没有说话,面容淡漠。 「我明白了!」不枯魔尊叹息一声,一根枯瘦的手指擡起,轻轻朝下一点。 啵! 宛似刺破了一个气泡,清脆的声响之中,西天之顶上的炎天烈等人顿时心头一跳,眼眸之中,无形的炁机凝成一个将石台笼罩其内的巨大指头,轰然落下,竟是将石台上的一众人尽数纳入攻击之内。 见此一幕,炎天烈都气笑了,他承认只论修为的话,不枯魔尊比他浑厚得多,可真正动起手来,同为玄黄中乘,他又能弱多少? 冷哼一声,其手掌猛地一捏拳,炙热的气息凝如大日,不退不避,迎击而上。 萧升泰,於潮生,聆音等人也是同时出手,玄黄炁化为掌,剑,音波等等攻击,下一霎半空遽然一震,一刹那的凝滞之後,空气咔咔」脆响,似要直接破碎开来。 迅疾的狂风覆压而下,扫荡着整座石台,那中心处僧舍内菩提树摇曳不停,黄叶飞舞。 洪元与月下先生所在,却是狂风侵袭到了三尺外,立被阻隔,洪元神容平静,月下先生凝目思忖,两人仿佛对这场争斗全无兴趣,这场即将爆发,能够主宰天星海亿万人运命的道争,似乎并不比眼前这局棋更吸引人。 「梵日,这是你佛宗与我派的道争,你就只看着外人出手麽?」长空之上,不枯魔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不是他一人之力能扛下这多位玄黄强者的同时出手,其中还有数人与他同级别,而是炎天烈,於潮生,灵空上人,聆音等人都未出全力。 说一千道一万,这场道争的主角也是佛魔二宗,他们是来观此惊天一战的,哪能越俎代庖。 「吱呀」一声,僧舍中间的一间小门忽的打开了,一个灰袍僧人眉目低垂,手中竹扫帚轻轻一扫,便似拂去尘埃。 平台上狂风倏然一止。 恒月仙子,聆音等人都是将目光看了过去,注视着那灰袍僧人。 梵日法王! 「不枯前辈,你说水月师妹不该蹚浑水,可你又何必来?以前辈的身体,怕是再多出手几次,很难活过今夜。」梵日法王躬着身子,扫着地上的落叶。 「古往今来能比老夫活的更长者又有几人,纵然是仲夫子也不及老夫,今夜若能瞧见我无极宫淩驾於你佛宗之上,更是死而无憾!」 不枯魔尊声音平淡,可乾瘪的脸容上却露出一抹嘲弄:「梵日,你扫了这麽多年地,扫得清楚麽?就算你将眼前之地扫得纤尘不染,还能扫得清你心中之垢麽?」 梵日法王声音无悲无喜:「小僧心内无物,何来之垢?」 「你若心中无垢,老夫又岂能在你手中把人带走?」不枯魔尊冷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我还得感谢你这小和尚,若非是你,我无极宫哪能迎得新主?更别说与你佛宗争道了!」 在场众人都听得有些疑惑,显然梵日法王与不枯魔尊之间隐藏着旧秘,且还与那位魔主玄夜华有关。 可不枯魔尊却没有替人解释的意思,自光落到那些僧舍上,「佛宗五方佛,除了你梵日,梵无,梵寂,梵灭,梵空何在?到此时还不现身?」 不枯魔尊言谈之间,眉头微皱。 梵日法王终是擡起了头,目光在西天之顶上一转,向着水月师太轻轻颔首:「师妹,数十年未见,见你依旧康泰,我就放心了。」 「师兄————」水月师太紧皱着眉头,目光掠过了梵日法王头顶,看向了僧院中那两颗菩提树,神情复杂。 梵日法王转而看向了月下先生,又将目光在洪元身上凝顿了一会儿,这才看向幽暗的夜空,缓缓道:「玄施主,还请现身吧!」 此言一出,西天之顶上的一众玄黄强者,已经同不枯魔尊汇合的血海魔尊,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 天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安静,海浪平息了下去,连风声也无! 然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似是脚步声,遥遥自天边而来。 不光是西天之顶上的人,下方海域的众多人道炼士,暗中窥伺的许多强者,岸边大城内成千上万的武人尽皆屏住了呼吸,情不自禁的看去。 宇内幽暗,可他们这时候却看到了一道裹在淡淡莹光中的人影,那人影不疾不徐,可前一刻似还在天之极,疏忽之间已近在了眼前。 随着那人影走来,天穹之上厚重的墨云竟似冰雪曝於烈日之下,奇快无比的消散开去。 墨云之後,一轮皎皎大月悬於海上,清辉遍洒,映得世间一片银白。 大月之下是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人,面容清秀,肤色略白,头戴一顶方巾,身着一袭月白长衫!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去,虽隔了十数里地,可那人强大的存在感却像是拉到了眼前,让所有人将其面貌看得一清二楚。 魔主玄夜华名震天地,可真正见过其真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许多人都揣测对方魔威盖世,气势霸绝天地! 可真正见了却才发现,宛然是个读书人样子。 只是众人之中,却有一人没去看玄夜华,反是呆呆的望着海上升起的明月,正是屍魔老人。 在被洪元放生之後,屍魔老人顿即溜走,直到发现洪元确实没有杀他的意思後,又悄然潜了回来,躲在暗地里观望。 可他现下却是心神颤栗,脸容扭曲,眼中浮现出浓重的恐惧之色,他不想去看那轮月亮,眼睛却无法挪开。 直到在他视线之中,那轮大月忽然坠落了下去,坠入了他识海之内,轰然散开,化为无数利刃刀兵! 「原来如此————」屍魔老人惨笑一声,喉咙中蓦地发出一声嘶吼,直如炸雷一般,震动百里:「万劫,我你姥姥————」 下一刻,他眼前黯淡了下去,躯体之内绽放出道道焰火,只将他一裹,立即化出烈火,炁机汹汹燃烧之中,映亮了半边天空。 众多炼炁士以及武人本已被玄夜华吸引,可屍魔老人这声吼太过突兀,也太过响亮,直让得众人忍不住转过头去。 「那是————屍魔老人?」 「为什麽骂万劫?万劫道人杀了他?」 隐於另一处的樵夫看见了这一幕,深吸口气,他就知道那万劫道人不会轻易放过这户魔老人。 西天之顶上。 洪元与月下先生正在对弈,忽的被这炸雷一震,似是吓了一跳,手中机落下,噗」的一声,棋盘连同石桌尽数炸开。 「骂得真脏!」洪元道了一声。 「棋品真差!」月下先生心中暗道,他已经快要赢了! 洪元已长身而起,目光注视向了大月之下的魔主玄夜华!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六欲天魔,菩提镇厄 最新网址:.biquluo西天之顶。 洪元凝目看去,但见海天之间,大月当空高悬,清辉如水银,将那道月白长衫的身影映得纤毫毕现。 玄夜华似有所觉,朝着洪元瞥了一眼。 但也就是一眼罢了,一眼之後,他依旧是不疾不徐,足尖轻点虚空,却在呼吸之间就已跨过了十数里之距,流光般趋至近前。 於潮生,炎天烈等人神情凝重,眼前之人乃是名震天星海的盖世魔主,可他们往日里那敏锐无比的神意流转之间,却是无一丝一毫的警兆,仿佛面前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书生。 而这种普通才是最可怖的。 这代表了玄夜华远比他们预想中更为深不可测,以他们的修为别说摸透玄夜华的底子,怕是连其所在的层面都触及不到。 几人余光不由自主的掠向了月下先生,梵日法王,场中这三位玄黄大乘,也不知孰强孰弱? 玄夜华目光越过石台上的一众玄黄强者,落到了僧舍之前,手持竹扫帚的梵日法王身上。 「玄淩,可还有话要说?」 玄淩? 此言一出,炎天烈,於潮生,萧升泰等人原本忌惮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奇异起来。 结合先前不枯魔尊与梵日法王的对话,几个人神情就带着玩味。 炎天烈嘿嘿一笑,转而看向了水月师太,笑道:「水月道友,我焚天谷与梵日宫是几百年的老邻居,老夫跟梵日圣僧也是百多年的交情了,只是对於圣僧皈依之前的事情所知甚少,这「玄淩」莫不是圣僧的俗家名?」 「倒是巧了!」另一边,萧升泰亦是带起笑容,「玄姓之人本就少见,不想梵日大师竟与魔主同姓?」 水月师太眸光低垂,面如平湖,并不答话。 聆音,恒月仙子则是眼眸一擡,看向了半空之中的不枯魔尊,赫见这位气息衰朽,浑身充斥着死气的古老炼士,深沉的眼中也是蕴着笑意,笑眯眯的盯着玄夜华,梵日法王二人。 梵日法王道:「该说的,七年前已说尽————」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玄夜华打断了对方的话,话音一落,他周身气息骤变。 嗡! 以玄夜华为中心,虚空剧颤了一下,道道涟漪奇快无比的扩散出去,又在一瞬间往内收敛。 只是这一收,却是将漫天月华尽数纳入其中,本是银白的夜空募地一暗,玄夜华整个人则是神光大绽,宛似夺尽了光华,以己身代替了星月之华光。 众多炼炁士,成千上万武人只觉得目眩神迷,玄夜华身上有着无穷的魔力,让他们难以挪视线,就见得这位魔主发丝飞扬,眉心之中隐有一道殷红点出,继而一股磅礴如渊的炁机升腾而起。 下一霎,玄夜华擡起了一只手,其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宛如白玉雕铸而成,毫无瑕疵。 其锺灵毓秀,完美无缺,宛似世间之珍宝,即便是聆音,恒月仙子这样的绝色女子也无此般瑰丽秀美的手掌。 无数道目光举目西天之顶,神为之夺,只觉被这只手杀死也是莫大的幸运。 紧接着,玄夜华轻飘飘的一掌挥了出去,其姿态之轻柔,动作之优雅,恰如拈花。 可石台上的於潮生,炎天烈等人却尽皆变了脸色,一直没有说话的灵机上人呼」的一声掠起,一身炁机鼓荡,脱口而出:「小心,是大解脱神掌」!」 轰隆! 话音未落,已是天摇地荡,漫天气流骤然炸开,没有向着四面八方爆散,而是直接被化为虚无。 虚空抖颤,咔咔」碎裂之声中,一方方虚无的空间竟似也在被那落下的一掌强行抹去。 解脱者,非是解脱己身,乃是解脱他人,解脱万物! 一股崩解一切,解脱众生万灵的气韵在玄夜华掌中流转,聆音,水月师太,灵空上人三人只是下乘玄黄,心灵之中立有一股大惊怖涌出,自身炁机不稳,隐约有着崩散的势头,不禁骇然色变,再也不敢居於石台之上,身形飞遁而出。 萧升泰,炎天烈,於潮生,恒月仙子四人修为更高,已入了玄黄炁中乘,受到的影响没有聆音三人大,却还是神色惊动,纷纷退避。 洪元却是不为所动,他根基紮实,凝链一体,玄夜华的大解脱神掌」也动摇不了他,只是还是屈指一引,摄走了其一缕机,快速解析起来。 同一时间,他神意游走於虚空之内,或是沉降於下方海域,或是上浮於九天之上,摄取着各种机。 此番佛魔论道汇聚了太多炼士了,对於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宝藏,光是解析这些人的机都能促进他再次进步。 心意之中,前不久修成的真罡已完全融入六虚劫力之中,可洪元评估自身战力,现下也就中乘玄黄的层次,也就与炎天烈,於潮生相当,还及不上不枯魔尊这等老牌强者。 明知实力不及,无论玄夜华,梵日法王那方取得最终胜利,接下来都有可能向自己出手,洪元还敢来这西天之顶,自也是有着把握。 炼士一道,武人换血大成,依旧无法跨过凡人到炼士的这道天堑,是以需要借取众生之力淬链精气神,得到升华!」 但我不需要众生之力。 还有玄黄炁,品质上虽是胜过真气极多,也有相通之处。 所有的要点都聚全了,接下来便是熔炼为一,化为我道! 人道,玄黄炁在洪元眼前再无疑惑,他忽的盘膝坐下,一分意念关注着战局,九分心神沉入识海之内。 月下先生眸光闪动,若有所思的看了洪元一眼。 他先前没有说谎,对於这位域外而来的万劫道人,他却是看不懂,在他感应之中,对方的实力於他而言不算强大,可他只生出些许试探的心思,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受。 此刻石台之上,除了梵日法王之外,也就洪元与月下先生三人了,炎天烈等玄黄强者已飞遁而出,避到了数里之外。 月下先生也马上抛开浮动的念头,脚下颤动不休,高达千丈的西天之顶似是随时都要崩解毁灭,融归虚无。 「梵日宫三千年鼎立於世,可不能就此毁去。」梵日法王叹息一声,掌中竹扫帚牵瞬即化为一道道金光。 梵日法王双手一合,其身形在一刹那仿佛变得无比之大,似一尊伟岸无比的佛陀,矗立佛国之内,座下比丘,金刚,罗汉,菩萨一个个涌现,齐齐诵念经文,梵音大作之中,灿灿佛光交织成巨大的法坛! 光明曼荼罗! 相比起无垢尊者施展此法时,梵日法王的威能何止十倍。 下方海域以及岸上大城之内,哪怕相隔三四十里之远,立身高处的武人也是张大了嘴巴,可见一座巨大的法坛从西天之顶升起。 大城之内,众多寺庙僧观之中也在这一刻唱诵经文。 梵日宫於此三千年,这般漫长的岁月之下,西海几乎已被化为佛土,虔诚信佛之人不计其数,城中祝祷之声不绝,一簇簇香火亮起。 无形的气劲汹涌而去,化为洪流,融入法坛之内,立时就有千万人齐诵:「降魔!降魔!」 大解脱神掌的解脱之力遇到了曼荼罗法坛那像是无穷无尽的佛光,也是迅疾被淹没了进去,同时法坛也将玄夜华包裹其中。 梵日法王足下一顿,冲天而起,身入法坛之内,要藉助着法坛之势彻底将玄夜华镇压0 激烈的碰撞开始了! 法坛佛光粲然,璀璨夺目,几乎没几个人能看清内里的场景,可所有人都能瞧见那光明曼荼罗明暗不定,其中如海啸,如雷鸣,震荡天地的轰响声不绝。 咔嚓! 继而那曼荼罗法坛在一息千百次的碰撞之中撕裂开了纹路,一缕缕机透出,於空气之中噼里啪啦」炸开。 紧接着在一道道惊震的目光中,众人擡眸可见,原本仅方圆数百丈的法坛蓦地膨胀,快如惊鸿,扩散到了十里之外,居然把避退的炎天烈,於潮生等人再次笼罩其中。 「不好!」 这膨胀速度太快了,直如清光飞电,纵然以玄黄强者之能都没能躲开,而曼荼罗法坛在膨胀到极致之後,轰然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反而给人一种极度死寂的感受,直如一颗大星坠下爆开,那一瞬间爆发的璀璨光芒,耀得百十里内白昼一片。 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声,这是被灼烧了眼目,可这才只是灾劫的开始,法坛蕴含着玄夜华,梵日法王两人的力量,一下子炸开,强横无比的力量宣泄而出。 这力量是毁灭性的,一旦涌入岸边大城,怕是一瞬间就会导致数万人丧命,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纵入了夜空。 在玄夜华与梵日法王交手的当下,还有何人敢插手? 只有月下先生。 月下先生掌中炁机凝成一只大笔,倏然一挥,便有一个巨大的礼」字凝成。 这是悬月书院的《礼乐刑政》之法,礼为约束,这一个礼」字一出,爆开的力量如同百鸟投林,被约束到了一点。 而些许的残留则是化为狂风,劲卷而出。 岸边众多武人惊魂未定,上三品武人已能一定程度上感知危险,他们此刻脊背生寒,知晓这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心神颤栗的同时,也是敬畏,炙热! 「炼炁士,这就是炼炁士,果然是仙神一般的存在啊!」 高空之上,玄夜华,梵日法王激斗正烈,两人炁机之盛,连大月的光芒都被掩盖了,每一次交锋都令得长空剧震,大海翻腾。 每一个呼吸都是千百次交锋,速度快到了极致。 炎天烈,於潮生等人虽被卷入了法坛爆炸之中,可以他们的修为,这点余波也没伤到他们,这时候举目看去,也是露出了惊震之色。 玄夜华,梵日法王这两道领袖尽展所学,将梵日宫与魔道功法一一展露,斗了个旗鼓相当。 「水月师太,以你看来,这场道争谁会赢?」 炎天烈忽然问道。 水月师太略一默然,随即开口:「梵日师兄不会输。」 「不会输?这可不一定。」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一缕血色自虚空内弥散,血海魔尊忽然出现在了几人身前。 炎天烈等人立即提高了警惕,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几个小辈,放心吧,在魔主和梵日分出胜负之前,我们可不会出手。」 不枯魔尊一步踏出,倏忽之间到了近前,目注水月师太,摇了摇头:「水月,魔主的力量远超你的想像,他是老夫五百年之中所见最为惊艳之人,未必就比当初的仲圣逊色,你就看着吧!」 他话音一落,就有所感应的擡头,「哦,这麽快就要出结果了吗?」 聆音,恒月仙子,灵空上人等人同时看去,随即心神之中轰」的一下,五色迷乱,似欲沉沦。 几人立即催动玄黄,方是心神一清,但也带着後怕之色,看向高空,赫见原本书生形象的玄夜华又是一变,化为了一尊绝色无双的天女。 其身形曼妙,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周身环绕七彩霞光,一颦一笑夺人心魄,举手投足尽是风情,有种颠倒众生的魔力。 「【六欲天魔】!」灵空上人喃喃自语,他也是见识过血薇的【天魅凝阴炁】的魅惑之力,可在这【六欲天魔】面前却是萤火之於皓月。 梵日法王喝了一声,周身佛光汹涌,炁机鼎沸,亦是融为一道炁机飞出。 【金刚破魔】! 对於玄黄层次的强者来说,最强的手段还是法与道,精气神所凝的那道玄黄。 天女足尖一踏,似作飞天舞,七彩霞光化为惊鸿,直没梵日法王胸膛,後者却是猛地一捏拳印,将【金刚破魔】融入其中,身後五座法轮流转,隐约之间现出五尊佛陀。 五明轮! 嗤啦! 五座法轮摧枯拉朽的撕碎了七彩霞光所化惊鸿,如同冰雪曝於烈日之下,轰然一绞,立即破碎。 水月师太见此一幕,双手合十,轻声道:「【六欲天魔炁】虽然诡谲强大,但【金刚破魔炁】却正是其克星,魔宗败了。」 「是麽?还没结束,可不要那麽快下定论!」不枯魔尊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诡秘之色。 水月师太愕然之中,就见得天空之上那尊天女在即将被五明轮绞中的一瞬间,足尖一点。 呼!呼呼! 虚空生焰火,点点焰火似莲,殷红夺目,宛似鲜血。 「这————天女相之上的境界,红莲相?大乘之上?!」水月师太失声惊呼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刀斩出天之伤! 最新网址:.biquluo呼! 汹汹火焰凭空生出,殷红似血,缭绕而上,如一条条蛟蛇,彩带,环在玄夜华所化天女身上。 一点火焰凝於其额头,晕染出一朵火莲,天女身放灿灿华光,直如九天之上的神圣降世,圣洁无比。 周边海域众多炼炁士,无数瞩目这一战的武人目光望去,尽皆心驰神摇,噗通噗通」之声连绵不绝,一时间不知多少人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即便是一些修为较弱的一重炼炁士都心神一颤,生出叩拜,降服的念头。 水月师太神色动容,瞳孔收缩,赫见一簇簇焰火升腾而起,於玄夜华脚下化为莲台,其整个人就带着一种普济众生的大慈悲之意。 先前玄夜华化为天女之相时,纵然表象再如何神异,於她眼中也带着丝丝缕缕的魔意,可现在这红莲之火似已将魔意焚尽,如一尊真正的神佛显世。 「六欲天魔————」 不枯魔尊平淡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也落入於潮生,炎天烈,聆音,恒月仙子等一众玄黄炁强者耳中。 「六欲者,色、声、香、味、触、法————若能诸法大成,化身无上大天魔,那才是真正的法力无边,无所不能,届时纵是佛陀降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 「可惜,我无极一脉只得了色之一部【奼女】,奼女有天女相」,红莲相」———— 千百年来,历代魔主都只是成就了天女之相,唯玄夜华超迈前人————」 不枯魔尊那苍老的声音忽的变得铿锵有力,目中泛起炙热,终是忍不住大笑,这笑声随风荡开,传及数十里之外。 「今夜便是我无极一脉战胜佛宗的大日子!」 炎天烈,聆音等人闻言都是齐齐变了颜色。 西天之顶上,月下先生神容依旧平静,他眼睛注目着天穹上玄夜华,梵日法王两人。 狂风愈发大了,僧舍内院两颗菩提树摇摆不停,黄叶飞散,一片叶子自月下先生眼前划过。 透过薄薄的叶片,一点红艳艳的光火急速扩大,化为弥天盖地的火海。 天女身立於火海之中,其面容渐渐回到玄夜华的模样,声音淡漠:「寻常的【六欲天魔】确是会为【金刚破魔】所克,但我如今以红莲之火焚尽魔念,圣魔一体,金刚破魔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目光所及之处,红莲之火大绽,梵日法王催发的【金刚破魔】滋滋」有声,似被烧融。 梵日法王双臂撑开,周身炁机显化为灵山圣境,他望向了玄夜华,神色十分奇异。 玄夜华与其目光相对,缓缓擡起一只手掌,竖掌如刀,直劈而下。 「玄淩————或者说父亲,你我之间的因果就了结於此吧!」 玄夜华周身如蛟如蛇的焰火,其脚下赤色莲台,霎时间融入他这一记掌刀之内。 嗤啦! 犹如黑夜被撕碎,天空破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血焰长刃劈斩之下,那灵山圣境轰然破碎,梵音倏止,其中比丘,罗汉,菩萨也似一个个身躯洞裂,直接被长刃裹挟的业火焚成了白骨。 梵日法王凝成的【金刚破魔】剧烈震颤,随後如脆玻璃般炸开,血刃侵袭而下,於其胸膛没入,直贯而出。 殷红色的劲气划破长空,在击穿了梵日法王之後,透过其背,又是掠空数里,连月下先生落下的一笔礼」字都是轻而易举被粉碎。 岸边大城之中,无数道目光擡头看去,天空被分裂成了两半,出现了一个数里长的血色伤口,随即狂暴的气流大作。 即便这一记天之伤」位於数百丈高空,可气息却是狂沸乱卷,向着四面八方迫袭而去。 只一刹那,就有千百道淩厉的气劲沉降而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大震响,大城之中屋舍崩塌,一座座建筑被劲气撕碎,惨呼惊叫声四起。 一道道身影窜跃而起,速度迅捷,这都是些武功不弱之人,可一道气流降下,空气之中立时像是被布满了千百旋转绞杀的刀兵,哀嚎声中,一个个武人被绞成了肉泥,血花四溅。 一些未被波及的武人狂吼着逃窜,脸上满是恐惧,他们怎也想不到躲到这般远处观战,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八个字在许多人心头浮出。 轰隆隆! 西天之顶所在的海域剧震,海水受到了玄夜华这记掌刀牵引,怒龙般翻腾而起,巨大的浪头扑上了一两百丈的高空,继而砸落而下。 翻卷的浪潮汹涌向了岸边大城,以这般巨大的浪头,眨眼之间就能淹没这座汇聚了百万人口的大城。 众炼炁士随着浪潮汹涌,飞身而起,却也有云夫子,竹岐子,莫弦音,温羽衣等不少炼炁士落向岸边,炁机一震,化为一堵堵铜墙铁壁,将海浪封堵回去。 出手的同时,却也是神情震骇的望向了天空。 梵日法王死了吗? 他们可也是听到了玄夜华的话,这位魔主与梵日法王竟是父子? 在被那记掌刀贯穿躯壳之後,梵日法王身体并没有当场粉碎,其目光依旧和玄夜华平静对视。 梵日法王双手合十,喃喃轻语:「尔时金刚菩萨於菩提树下将证佛果。天魔波旬率众来扰,欲坏其道。金刚菩萨入深禅定,观魔实相,见魔虽恶,其力可借。即告魔言:汝欲坏我,可助我证————」 玄夜华神色顿变。 哧! 下一刻,梵日法王胸膛之上,龟裂开道道纹路,血红的焰火自其躯壳内部涌出。 这是玄夜华斩出的那一刀,其力量在此刻方是彻底爆发,骤的化为焚尽一切的火焰,将梵日法王融入其中。 梵日法王气息瞬间衰颓下去,几近於无,身体再无法支撑,从高天之上坠落而下。 西天之顶。 居於中心的十几间僧舍轰然崩塌为齑粉,被狂风一吹,就不知卷席到了何处。 这处天下佛宗圣地所在,顿时变成了空荡荡一片,只余两颗菩提树於风中摇动。 「嗯? " 於潮生,炎天烈等玄黄强者,甚至血海魔尊,不枯魔尊都不由自主看向了平台所在,眼中泛起惊异之色。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乘之上? 最新网址:.biquluo梵日宫有着五明法王,对应五方佛,其中梵日法王自是为尊,可还有着梵无,梵寂,梵灭,梵空四僧呢? 除此之外,人道炼炁士也有不少,现在这些人都去了何处? 还是说梵日法王知晓这一场道争,自己凶多吉少,为了保留道脉,在事前就让其他人避之他处了。 「梵日既死,剩下的人还想躲起来,哪有那麽容易?」血海魔尊冷笑连连,见到梵日法王被玄夜华轻易斩杀,他是最为激动的。 以魔主的绝世神威,当今之世,还有何人能挡? 梵日法王挡不住,摘星阁,悬月书院也不可能是对手,从此之後,无极宫将成为这天星海第一圣地。 不枯魔尊却是眉头一皱,他寿数早已近大限,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生命凋零,可越是如此,灵觉越是敏锐,此刻隐隐就有些不安。 可这种不安从何而来,他却是说不出,道不明。 沙沙!沙沙! 两颗菩提树摇摆不定,巨大的树冠似是朝拜八方,树体於黑夜之中散发着莹莹宝光,一片片叶子化为赤金之色,直如黄金雕铸而成,散发着秘不可测的炁机。 月下先生不知何时已到了这两颗菩提树下,负手而立,仰头而观,目光十分奇异,似有踟蹰,又是期待。 「不对!」不枯魔尊心中警兆大作,眼睛锁定了这两棵树,身形一晃,陡然到了菩提树上方,大手一按,带着朽灭,枯萎之气的强大掌力如同天河倒泄,浩浩荡荡侵袭而下。 月下先生也不去阻止,任凭他施为。 嗡! 两颗菩提树摇晃之间,泛起赤金色涟漪,如同一层光罩,竟将不枯魔尊这一掌挡下。 哗啦! 那赤金色涟漪更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速度却是快得不可思议,迅疾波及到了不枯魔尊身周。 不枯魔尊就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冲击过来,他忙是催发出玄黄挡下,整个人身形一融,快速一退。 可动用了玄黄,他的气息愈发衰朽了,不枯魔尊顾不得这些,死死盯着西天之顶。 「这两颗菩提树————」血海魔尊,於潮生,炎天烈等人这时候哪还不知异常,纷纷看去。 唯有水月师太脸色变幻,晦明不定,似有哀伤之色。 「水月道友,你可是知道些什麽?」恒月仙子看了过去。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走了这条路————」水月师太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未等不枯魔尊再次出手,石台上两颗菩提树轻轻一颤,一簇簇菩提叶尽数崩散,化为莫测的炁机,融为一道流光,奇快无比的没进坠入大海,躯壳之上仍被红莲之火灼烧的梵日法王体内。 不枯魔尊,血海魔尊,於潮生,炎天烈,聆音等人瞳孔一缩,吃惊的看向树叶溃散之後,只余树干枝桠的菩提树。 赫见那一条条粗壮的树枝之上,倒吊着一名名僧侣,俱是双手合十,眉目安详,仿佛在沉睡,可几人都感受得出,这些僧侣已然没了生命迹象。 其炁机已融入菩提树中,与树体共生! 「梵无,梵空————」 一众玄黄强者眼睛盯着树身,认出了众僧侣之中的四人,正是除梵日法王之外的四名法王,其余僧侣虽是死了,可残留的些许气息,也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俱是人道炼士。 梵日圣宫究竟想要做什麽? 这一幕比瞧见梵日法王被玄夜华击杀还要震撼,观这些佛宗炼士的身容,俨然是自愿赴死。 几人目光不由得就投向了菩提树下的月下先生以及闭目的水月师太,或许也就这二人知道一些内情。 咔嚓!咔嚓! 没来得及询问,两颗菩提树身上道道裂纹崩开,垂挂在树枝之上的僧侣受此一震,尽皆化为飞灰散开,菩提树则是崩解为漫天金粉,淩空一卷,如一条金色匹练,汇入大海之中。 轰隆! 大海轰然一震,巨大的滔浪冲天而起,海面之下燃烧的红莲之火映亮了天际,可紧接着那火焰被一道金光光影淹没。 阵阵梵音响彻於天地之间,海面之下,一点赤金色晕染开去,迅速弥漫二十里外,将这片区域化为金色的海洋。 众多人道炼炁士以及无数武人瞠目结舌之中,就见得海面之下树影婆娑,一颗巨大的金色菩提树伸展而出,破开了海水。 枝条摇曳,金色叶片一簇簇展开。 菩提树下,有一尊圣佛端坐,缓缓睁开了眼睛,也就在这一刻,强大的炁机冲射九霄0 灿金色神芒遮蔽了月色,也让得大月之下的魔主玄夜华为之黯淡。 噗通!噗通! 一名名淩虚於空的人道炼士顿觉周身机散乱无比,往日里随心所欲的人道不受控制,即便是人道三重的炼士也不例外,一个个栽倒下去。 於潮生,炎天烈,不枯魔尊等玄黄强者也是脸色一白,骇然无比的看向海面之上,那菩提树影之下的老僧。 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大乘之上?!」 天星海的玄黄炁层次的强者,无论是所谓下乘,中乘又或大乘,区别不过是玄黄的浑厚程度,并没有拉出本质的差距。 可现下於潮生,聆音等人看到那老僧,立即就有着明悟,对方已经跳出了三千年的樊笼,登上了更高的一重楼! 「玄淩!」 玄夜华嘶吼一声,清秀的容颜扭曲起来,身形如厉电暴闪,自天而降,大解脱神掌铺天盖地的落下。 於此同时,相隔数万里之外的中极海域。 香火缭绕,诵经声大作。 天心禅院。 天星海佛修一脉,自是以梵日圣宫为尊,在此之下便是天心禅院,此刻禅院之中,一处灯火通明的佛殿之内。 数名老僧面向佛龛上的大佛,入定归元,只有上首一位长眉老僧手中拈着一串佛珠,背向大佛,不疾不徐的念诵着经文。 忽然之间,这长眉老僧停下了诵经,似有所觉,凝目看向了大殿,其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殿顶,看到遥远之外。 「师兄————」 几名老僧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长眉老僧,一个老僧便开口问道:「可是发生了什麽事?」 「尔时金刚菩萨於菩提树下将证佛果,天魔波旬率众来扰————即告魔言:汝欲坏我,可助我证————」 长眉老僧眉眼之间缓缓逸散出一个笑容,徐徐念道:「魔不解意,倾其魔力,加诸菩萨。金刚菩萨即以魔为炉,以定为火,以烦恼为薪,以智慧为风,於魔掌中,转诸逆境,悉成道用————」 几个老僧听出长眉僧所诵乃是《金刚证道经》,记录了金刚菩萨成道之时有天魔来袭,欲坏他道果,金刚菩萨不惊不怖,反借天魔之力身证菩提,究竟成佛。 只是几名老僧却不知长眉僧为何诵念此经。 长眉僧诵经完毕,看向一众疑惑的老僧,温声开口:「是有事发生,不过却是我佛宗幸事,三千年後,我佛宗一脉,终是出了一尊真正的圣佛————」 几名老僧闻言皆是大喜,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 第二百八十七章 真正的人道炁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啦! 雾气流泻之中,滔浪之音作响,几名气机冥冥的道人宛似点点星火,沉浮於雾海之内。 为首者身姿缥缈,隐有天人之姿,正是摘星阁主」星渊子。 只是这位摘星阁主此刻不在中极海域,摘星阁内,反是到了封锁天星海的雾墙边缘。 嗡嗡! 细微的震动自极遥远处传荡而来,渺渺若秋蝉振翅,只带起一丝丝的涟漪。 可这点涟漪一与雾墙交汇,直如成千上万道雷电劈落,让得雾海剧烈一震,本是粘稠得好似铜墙铁壁的雾气顿即就有一条条空隙显露。 一只大手探出,淩空抓摄,自那泛起的涟漪之内摄走了一缕机。 这是个手持龟甲的白发老者。 摘星阁自阁主往下,设有七大星宫,对应北斗七星,这白发老者正是天玑宫主」妙算子。 机落入掌中,妙算子屈指在龟甲上一弹,那龟甲便发出些微黄光,伴随着一道古怪的声响。 「此炁来自西海————」妙算子手掌摩挲着龟甲,神情略显复杂,叹息一声:「炼炁士出於众生,法於天地,法有成就,天地自生感应,这炁机震荡如此之剧,怕是佛宗谋划已然功成,梵日道友此刻已超迈我等,立足大乘之上————」 「大乘之上?」天枢宫主」镇魔子哂然一笑,他身形魁梧,面容威严,这时候却是扯了扯嘴角,似是讥削,又似自嘲:「那算得什麽大乘之上?不过是我等地煞境界的炼士装点门面,自擡身价罢了!」 镇魔子擡头,目中星光闪烁,刺破了迷雾。 摘星阁功法以星斗为纲,最是讲究天人相应,修为到了高深处,可仰观星相而知天下之运命。 此时在镇魔子的眼睛之中,高天之上,夜空之内一颗颗星辰闪动,有的晦暗,有的明亮,千千万万,化为一片群星之海。 其中最为璀璨的一颗大星升腾於极西,绽放毫光,压得众星失色,黯淡无光。 「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梵日确是最强,已经超过了昔日的仲夫子,不过佛宗计划成功,对於我等也是好事,或许有生之年真能打通与炁源界的空道,重返古地————」 镇魔子唇角勾了勾:「既如此,便让佛宗做这一时代执道者又有何妨?毕竟他们牺牲良多,这也是应得的————嗯?!」 镇魔子正欲收回目光,突的面色一凝,双目炁机大盛,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直直凝视着天穹,神情却有些惊疑不定。 「师兄————」 「我没有看错吧?」 星渊子负手而立,衣袂飞扬,同样是仰视着夜空,想比起镇魔子那闪亮的双眼,星渊子目如幽渊,内里深处,却像是囊括了另一方星河。 「你没有看错,在梵日道友对应的那颗大星之畔,确是有一颗异星隐伏————」星渊子略微一默,方是开口。 妙算子等人也是擡眼看去,动用了观星之法,赫见那颗璀璨大星近侧,一点萤火忽隐忽现。 若非摘星阁法门特殊,便是连他们都会忽略过去,那点萤火看似渺小,气机却是混沌莫测,微光侵染而出,直射中天,让得那颗大星竟渐渐透出不祥的血色。 「这颗异星不属於天星海,难道是————那位域外来客?」 「万劫道人?」 妙算子掌中龟甲颤动,他不由得向着西海方向看去。 西天之顶! 「玄淩!」 嘶吼之声震荡夜空,漫天劲气汹涌,玄夜华身周缭绕着红莲之火,如一颗汹汹燃烧的陨石,裹挟着摧城拔山的力量,翻掌之间,大解脱神掌带着崩灭万物的气息落下。 被金色菩提树映照之下,化为一片灿金之色的海域内,一条条炁机所化的枝叶摇动,刺破了海面。 嗤嗤嗤! 宛似刺破了空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千百条枝叶便是撞上了大解脱神掌,旋即不少枝叶炸开,崩碎成漫天光点,却有更多的枝条顺着玄夜华手臂缠绕而上,嗖嗖」声响之中,眨眼间将其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嗤啦! 一点火焰由内而外吐出,在蚕茧上燃烧开来,菩提枝叶被焚烧成,四面飞散。 未等玄夜华脱困而出,菩提树下的梵日法王立身而起,一步踏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大海剧烈颤动起来,海面之下似有游龙翻腾,那菩提树光影募地散开,融入梵日法王躯壳之内,紧接着於其背後化出身光。 磅礴浩瀚的威压滚滚而去,成千上万人眸中含泪,跪倒在地,即便是退到了几十里外的炼士都是心头颤栗,呆愣愣的望向那身光闪耀之中的身影。 「成佛成圣,这是真正的圣佛显世了。」 诸多人瞧见这一幕,只觉得是佛经之中记载的佛陀入世。 「这,这————」即便是於潮生,炎天烈等玄黄强者都被震得头皮发麻,唯有水月师太叹息一声,目中泛着哀意。 「这是【菩提镇厄炁】,乃是【金刚破魔】渡过魔劫,蜕变升华之後的层次。」 水月师太轻声道。 这一句话却让炎天烈等人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金刚破魔】本就是大乘玄黄炁,蜕变之後的层次? 真正的大乘之上! 血海魔尊,不枯魔尊哪还有先前的意气风发,饶是以他们的心性,脸上也是带起焦灼,盯向了战场。 梵日法王已是身化佛光,倏忽之间抵至了玄夜华身边,举身光分化成一片片菩提叶,嗤嗤」飞出,又是将玄夜华包裹了起来,十分之一息不到的时间内便只留下一双眼睛。 玄夜华犹在挣紮,哧」的一声,一条菩提枝刺入了他胸膛之内。 玄夜华身躯像是被其内佛光照彻,整个人透明如琉璃,只见得那枝条没入他躯壳後,立即抽枝发芽,於玄夜华脏腑内生根。 玄夜华一下子炁机降到了极点,只是死死瞪着梵日法王,像是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因我而生,却非是我子。」梵日法王平静开口:「确切的说,你就是我,你是我魔念寄托而出,孕育的魔种,是我必须渡过的魔劫!」 「魔劫?」玄夜华反问。 「不错!」梵日法王声音淡然,看向了空空荡荡的西天之顶,叹息一声:「为助我成道,我佛宗牺牲太多,梵日圣宫要重建,你虽是魔种孕生,但佛缘深厚,可为我门下大弟子,以佛法洗链魔,我今赐你法号玄法」」 「玄淩,你纵然能战胜我,但休想降服我!」玄夜华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声之中,他心脏之中一道火焰腾升,化为红莲之状。 可还没等这红莲之火绽放,就被一根菩提枝洞穿,连火焰都被摄入其中,同时玄夜华的双眼也被菩提叶遮蔽。 梵日法王手掌一擡,仿佛托着一缕清风,连带着玄夜华一起腾升而起,只是一闪就到了一众玄黄炁强者面前。 梵日法王双手合十,一道金色涟漪化开,巨大的曼茶罗法坛铺展开来,将血海,不枯两位魔尊罩入其中。 随即法坛向着中心收摄,两位魔尊周身炁机立被封锁,毫无反抗之力的落入他掌控之中。 梵日法王这才向着水月师太道:「师妹,你重归门下吧!」 「是!」水月师太瞧着梵日法王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梵日法王眼睛一转,又是看向了其余玄黄炁强者。 呛啷! 锋锐的剑炁盈满长空,於潮生神剑在手,另一侧铮」的一声鸣动,如同天音奏响聆音目中泛起警惕,炎天烈,萧升泰,恒月仙子,灵空上人也都是鼓荡炁机。 炎天烈向着梵日法王一拱手:「梵日道兄,莫非是想将我等也强收入门下麽?」 他们已见识到了梵日法王的厉害,自知无法抵抗,可身为绝巅的强者傲气却由不得他们轻易低头。 梵日法王漠然道:「佛门广大,来去由人,只渡有缘————你们非是有缘之人————」 说话之间,梵日法王将玄夜华,不枯,血海三人留在水月师太身旁,自己则是一步踏出,落到了西天之顶。 月下先生立於石台上,自光在梵日法王身上游弋,终是施了一礼:「恭喜道友成道。」 「算不得什麽成道,只是比你等多往前走了一步罢了。」梵日法王声音平淡,无喜无悲,又道:「月下道友,你我两宗此前的约定还作数麽?」 月下先生苦笑一声:「以道友如今的能为,放眼天星海也是无人能挡,约定只是算数,这一时代,我书院以道友马首是瞻。」 「好!」 梵日法王点了点头,面容上少有的浮现出一缕微笑,随即便是掠过了月下先生,看向了石台上盘膝而坐的洪元。 「万劫————」 「你为域外之人,虽有杀伤我佛宗弟子之举,但你的到来推动了魔种孕生,也是有缘之人,可为我二弟子!」 「我赐你法号玄劫」!」 他声音徐徐,身光流动,化为一重宝顶罩向了洪元,丝丝缕缕的炁机侵袭而下。 梵日法王眉头却是轻轻皱了起来。 一品换血,金刚不坏,即可成就无漏之身,无垢之躯,但那只是对凡俗武者而言,於炼士来说,仍是破绽百出。 可在这万劫道人身上,却真有了一种诸法一体,无漏无垢的意味,哪怕他催动【菩提镇厄】居然也无法侵入。 月下先生略有奇异的看了过来,显是没有想到洪元能够抵御。 他与洪元也只是下了一局棋的交情,在梵日法王出手降服的时候就没出手阻止。 事实上也阻止不了! 梵日宫的计划,摘星阁,悬月书院俱是知晓。 玄夜华是佛宗培养的魔种,梵日法王以己身为炉,以玄夜华为火,以梵日宫众炼士为柴,最终蜕变而出,踏出更高的层次。 如果要阻止的话,月下先生其实是有机会的,之所以没动手,不过是因为梵日法王的晋升对书院,摘星阁都是有利的。 两大圣地也都需要这麽一位超出天星海牢笼的强者,以其机震荡雾海,促进打开空隙的进度。 於潮生,炎天烈等人这时候松了口气,也是望向了西天之顶。 洪元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了梵日法王,忽然道:「炼士之道,第一步的人道,需借取众生之力,淬链己身精气神,其後还要磨灭其中秽气,怨气,方能化为己有。」 众玄黄强者面有疑惑,不知道洪元在这紧要关头说这些什麽意思。 梵日法王眉头紧锁,盯着洪元,隐约之间,心头有些悸动。 洪元叹息一声:「人道!人道!借了他人之力算什麽人道?」 他目光掠过一众人,悠悠开口:「你们知道什麽是真正的人道麽?这就是了!」 轰隆! 洪元猛地站起,双臂蓦然一振,庞大的气血尽数放开,精气如虹直冲长空,霎时间如同一道通天神柱连接了天与地。 自来到天星海以来,洪元就在搜集炼士之法,最初还需要各种功诀,後续待得逐步了解,剖析之後,已无须功诀,只需摄取炼士机就能洞察功法玄妙。 以洪元的底蕴,其实早就可以迈入人道层次,之所以压制自身,不过是为了积累更深。 压榨得越狠,反馈得越强。 嗡! 【龙脉真形罡】凝聚的罡体外显,一道巨大的魔神虚影出现在洪元身後,龙吟声大作之中,其躯壳之内又有九颗星辰点亮。 正法九大灵窍贯通一体,真罡之气汹涌! 继而脚下石柱剧震之中,狂暴的灵机在地底灌入,种种力量在被洪元汲取之後,最为精粹的部分在这一刻凝链一体,融合为一。 洪元猛地一捏拳,庞大的力量汇入拳势之内,轰轰然向着梵日法王打去。 以洪元的修为,一息之间就能打出千百次攻击,两人距离又如此之短,可这一拳打出却有一种时间被无限拉长的奇异感受,时空仿佛颠倒了,在这无限短的时间内,他的力量层层上涨。 轰然之间,天地之内风雨大作,点点滴滴的垂落而下,雨水带着腥气,竟似苍天泣血,紧接着又有鬼啸之音响彻。 天血雨,鬼神怒!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血雨,鬼神怒 最新网址:.biquluo噼里啪啦!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相隔西天之顶二三十里外,莫弦音,温羽衣,商剑鸣等天音阁炼士,书院几位夫子,散修盟樵夫,不老仙童等人驾驭真,立身数百丈高空,震撼的望向战场中心。 他们极尽目力,将机行於双眼,可惜那一处气息太过暴乱,竟是无法看清。 冰凉湿润的感觉在身上扩散开来,一众炼士都是一怔,以他们的修为,即便不刻意阻拦,自如催发的炁机都足以风雨不透。 可这雨水竟似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穿透性,浸入了他们护身机之内。 温羽衣眉头一蹙,手指轻轻一划,一滴雨水悬浮於指尖,泛着如血一般的色泽。 「这————」 温羽衣悚然一惊,鼻中嗅到了腥气,仰头看去,血雨瓢泼而下,直如上苍泣血,狂风呼嚎大作,迅猛的吹拂之中,骤然化出无数杂音,显现一张张鬼脸,发出巨大的咆哮,嘶吼之音。 每一声鬼神怒啸都直入心灵,连一些修为较弱的炼炁士都为之心惊胆颤。 今夜发生之事让他们应接不暇,先是魔主玄夜华身披红莲火,一掌斩出数里之外,将梵日法王击落海中。 本以为胜负已定,岂料异变突起,海域之内有菩提树虚幻光影降下,梵日法王如圣佛重临,轻易将魔主镇压於指掌之内。 此刻异象又生。 「天血雨,鬼神怒————」陈青简手捏帛书,喃喃轻语,忽的朝前踏出一步。 「陈先生,不要靠近————」云夫子连忙出声,战场核心威压太盛,各种炁机交汇,连他这等人道三重的炼士稍有不慎都可能被绞杀当场,这陈青简也就人道一重,离得近了实是凶险。 陈青简恍若未闻,一步步朝前踏去。 云夫子已明了他的意思,这位太史令」一脉,为天星海着史之人显是不愿错过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要尽可能的於近处观战,落下记述,留於後人。 「陈先生,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云夫子叹息一声,容色一正,飞身掠出。 他这一动,来到此地的书院另外两名夫子,与云夫子交好的天音阁角部」音主竹岐子都动了起来。 而竹岐子动了,莫弦音,温羽衣,商剑鸣几人对视一眼,微一点头,飞腾而起。 倏忽之间,几人便到了陈青简身边,众人机互相勾连,莹莹光辉闪耀,撑开一面坚固的护墙」,顶着狂涌而来的压力,转眼趋近数里之内。 这点距离,对於炼士来说,几乎一息可至,再往前的话就有些力有不逮了,温羽衣,云夫子,陈青简等人处於轻颤的护墙」之後,目光如剑,落向了西天之顶。 轰咔! 血雨狂风之中,原本高挂中天的大月早已隐去,天穹之上又有厚重的墨云凝聚,无数电弧宛似游蛇在云层中穿梭,突然之间,便合为一体,一道足有数丈之粗,炽盛夺目的电光直劈而下。 这一道闪电连通了天地,映亮了寰宇,映出一道俊美无俦,身姿挺拔的身影,那人於电火之中,捏出了一拳,以天地为雷鼓,手臂为锤,轰然砸落! 嗤啦! 月下先生如一抹惊鸿,飘身急退,目中含着一抹震惊。 他看出了万劫道人的不凡,也感应到了对方隐藏极深,却绝对没想过其能与梵日法王一战。 尤其是蜕变之後,将【金刚破魔】升华为【菩提镇厄】的梵日法王,其实力甚至已超越了悬月书院的祖师仲夫子! 当初的仲夫子也只是比所谓大乘」往前多走了半步,饶是如此,便以一己之力同梵日宫,摘星阁并驾齐驱,世人称颂为仲圣」。 本以为梵日法王已是举世无敌,可———— 「真正的人道?!」 梵日法王首当其冲,感受到的压力最大,汹涌的炁机翻涌,刺痛了他的双目。 他不是没想过出手打断对方的普升,但这种变化来得太快了,在千分之一息不到的时间内,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那万劫淩空而起,气势层层暴涨,达到了让他都不得不慎重的地步。 而这种蜕变竟还在继续,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武者换血大成之後,一跃而起,跨入人道之境,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却是天壤之别。 再强的一品武人也是凡流,而炼士却是流传中的仙神一级。 炼士当然非是仙神,这不过是凡俗不了解的误传,但也可见双方实力差别之大。 而洪元原本实力就足以同玄黄炁中乘一争锋芒,如今诸法合一,浑成一体,这种升华是何等之可怖? 他汇聚数个天地之精粹於一身,底蕴之深厚远非天星海炼士所能企及,此番法与道,精气神归一,宛然一步踏入了全新的天地。 梵日法王单足一顿,曼荼罗法坛萦绕而起,其身後举身光大绽,光华流转之中,隐见灵山之景,众比丘,罗汉齐声诵唱,梵音大作。 袍袖飞舞之中,梵日法王裹挟着佛宗真法化为一击。 嘭! 恰如两颗陨石撞击在了一起,登时这西天之顶颤动起来,三千年来历经佛法洗链,坚不可摧的石柱也是崩裂开大片大片缝隙,顿时坚石成沙,翻卷而起。 强大的力量顺着石柱延伸而下,搅动大海,波涛劲涌,怒龙般窜入高空。 「好!再来!」 洪元长啸一声,信手施为,对他来说,再简单的攻击都是巧夺天工,後面蕴含着成千上万种变化,可以应付一切针对,这一刻拳,掌,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化为最可怕的利器。 梵日法王居於中心,【菩提镇厄】流转,光影化为巨大的菩提树,枝叶摇动之中,东南西北四方出现了四位佛陀,各展神通,却被梵日法王所带动。 一座巨大的轮盘浮现而出,徐徐转动,其上汇聚着阴阳,生死之气! 这门功法名为五明轮」! 所谓五明」指的是五方佛,拥有着运转生死之力。 五明生死轮轰然而动!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六虚劫炁 最新网址:.biquluo更为狂暴的冲击爆发了,几乎是刹那间这西天之顶就化为了机的海洋,洪元与梵日法王两人於方寸之间交锋,不知过了几百几千击。 汹涌的炁机如潮水沸腾,云夫子,温羽衣等人撑起的护墙」咔咔声响,募地爆裂开来,几个炼士皆是脸色煞白,在浩瀚的机冲刷之下,如同裹入洪水之中的凡人。 噗! 陈青简炁机大乱,七窍流血,仍是死死抓住帛书,双眼瞪着那一片核心。 炎天烈,於潮生,恒月仙子等玄黄炁强者也都是目瞪口呆,失去了镇定。 聆音受到的震动最大,一双眸子泛着清光,追逐着炁机海洋中那道人影,可就算以她的修为也是追之不及。 她与洪元结交,不过是想留下一份善缘,让天音阁多一份底牌,怎也想不到洪元的成长速度如此之快。 快得超过任何人想像。 血海,不枯两位魔尊虽被梵日法王机封锁,无法动弹,但耳目还能看能听,此刻发出畅快的笑声。 「你佛宗处心积虑,谋划多年,我无极一脉输得不冤,但你们料到了这意外之人麽? 「」 水月师太没去理会两人,瞳孔收缩,脸色剧变。 轰蕾般的震响之中,就觅得西关之顶那手丈石柱在剧烈的轰击乏下再也无法支撑,柱体咔咔」脆响,巨大的纹路如蛛网密结,下一霎便如千百道厉电爆开! 这鼎立了三千年岁月的佛宗圣地,於半空中轰然解体。 这一幕落入於潮生,聆音等玄黄炁强者眼中,落入陈青简,云夫子等炼士眼中,印入诸多武人瞳孔深处,都是呆愣无言,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轰轰轰! 无数碎石砂砾抛洒而起,砸入下方大海之中,失去了这石柱的镇压,地底深处的地脉煞气仿佛脱去了枷锁,直冲天穹! 嗡! 天穹之上墨云一散而开,化为无数电弧,迅疾变为一片雷霆之海,轰鸣剧震之中,与下方洪元机勾连。 洪元,梵日法王於坠落的无数碎石之中激烈交手,只是梵日法王机已被压迫得阵阵颤栗。 他身後举身光黯淡,只觉对方攻势愈来愈强,力量似乎没有穷尽的上升,紧接着那狂猛的攻势倏然一定。 赫见那万劫道人似是一刹那退开了极远,擡起了一只手掌,天地之气尽入其中,蓦然一掌翻天印下。 梵日法王叱喝一声,口发雷音,榨取浑身力量,迎着那一掌而去,旋即其身光呼」的熄灭,【菩提镇厄】所形成的护体力场陡然粉碎,这一掌落於颅顶,贯穿而下! 梵日法王如一柄利剑,直落千百丈,大海立被掀沸起来,随着那众多落石砸下以及地底冲出的煞气,犹如天灾地劫,浪头如同巨墙竖起,卷向了四面八方。 大地剧震! 也就在这时,那天穹之上雷海倏然往中心一收,沉降而下,与洪元炁机交融,於他头顶化为一张雷纹符籙! 此符籙呈现三色,天青,地黄,人赤。 青色雷纹如云霞舒卷,内含风雷雨电、四时更叠之象。 黄色雷纹似山脉起伏,内含山川河岳、草木枯荣之象。 赤色雷纹像血脉经络,内含众生百态、王朝兴替之象。 也就在这道符籙」成型的一刹,於潮生,萧升泰等玄黄强者顿觉一声炁机一散,似是遭到了极大的压制,竟直接往下坠去。 几人心神本能发颤,还远远超过了先前梵日法王成就【菩提镇厄】之时。 「真正的人道?」 「那究竟是什麽层次的炁」?」 接近过来的一众炼士更是不堪,在那可怕的压力之下,身躯骨骼爆鸣,皮肉绽裂,血花喷溅。 更有一股冥冥莫测的磅礴炁机自符籙之上涌出,没入虚空之内,传荡而去。 洪元随手一招,那符籙落入掌心之中。 他瞧着这道符籙,轻轻叹了口气。 继而意念微微一动,就似一道清风拂过海天,尚在抛溅之中的落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掀起的浪头遽然一散,只在呼吸之间,整片大海就复归平静。 唯有梵日法王坠落之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周遭海水被一股强横的炁机禁住了,不能朝中间倾泻。 洪元身子一闪,到了梵日法王身边,此刻这位佛宗领袖躯壳破碎,颅顶塌陷,刚凝成的【菩提镇厄】被洪元强行摧毁,其法与道,精气神都在消散,仍是保留了一口气。 梵日法王眼前模糊,连睁眼都变得极为艰难,只隐约看到了一线光,光芒中一道符籙沉浮。 「这是什麽?」 梵日法王嗓音嘶哑。 「周流六虚,法用万物,此为【六虚劫】!」洪元平静说着。 「【六虚劫】?我等炼炁士视万物为,真正能办到的又有几人?好一个法用万物,好一个人道!」梵日法王突然笑了起来。 「前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能死在这真正的人道炁之下,也是死得其所,只可惜倾尽弟子门人之力,终究还是没能重返古地————一场空————」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在生命的最後关头,他变得极为平静,反而突然看清了某种东西,随之大笑起来。 「原来你也是一场空————你实在是太过急於求成了,你应该等一等,等一等————」 笑声戛然而止。 洪元凝立原地,在梵日法王气息完全消散之後,一个呼吸不到,月下先生便是落了下来,看了梵日法王屍身一眼,叹息一声。 随即向着洪元深施一礼,沉声道:「万劫道友,从此之後,这天星海亿万众生的命运便由你心意而决了。 97 嗖嗖嗖! 於潮生,炎天烈,萧升泰等玄黄炁强者这时候也落了下来,还把玄夜华,不枯,血海三位魔宫中人带来了,瞧见倒在泥水地里的梵日法王,即便早就感受到了对方气息消散,也是难掩震骇。 仅有水月师太双手合十,目中泛起一缕悲戚,随即闭上了眼睛。 其余几人则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齐声施礼:「拜见万劫道主!」 连聆音也不例外,保持了恭谨态度。 洪元看了几人一眼,笑了笑,忽然道:「月下道友,你可知梵日道友,为何说我急於求成」,一场空」?」 月下先生眉头轻蹙,洪元也没让他思考,摊开了掌心,掌中悬浮的符籙宝光莹莹,带着莫测之威,纵然已经收摄了威能,依旧让得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月下先生凝目看去,忽的吃了一惊:「这————」 其余人也是投去目光,神色剧变,望向洪元的目光都有些复杂,在那道符籙之上,有着肉眼难见的丝丝裂纹。 这代表了什麽无需言表。 这万劫道人的人道确是成了,但完成得过了头,寻常武人是底蕴不足,借众生之力成就人道。 而这万劫道人完全反过来了,他的底蕴太过於深厚,以至於成就的【六虚劫】强横过头了,强到了连对方自身都不能彻底驾驭。 法与道在开裂! 而这种破碎,龟裂是无法阻止的,至少他们不清楚该如何挽回,等到这【六虚劫】 完全粉碎,便是万劫身死之时。 这位实力淩驾於绝巅之上,人世间不可思议的强者,连他们这些玄黄强者都感到颤栗的可怕存在,实则已经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 洪元心中一叹,终究是这具分体根基不如本体,这还是【龙脉真形罡】未能大成的情况,若是大成,他现下的力量还会更强,恐怕更难凝成【六虚劫】。 「洪兄!」聆音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 其余人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蓦地就有些惊惧起来,一位生命无多,天下无敌的强者,临死之前会做些什麽? 他们想都不敢想。 洪元向着聆音笑了笑,倒是没什麽神色起伏,掌中符籙化为一束清光,没入眉心之内。 「诸位,洪某人平生别无他好,唯独嗜於修行之道,各位所修功诀可否借我一观?」 洪元呵呵一笑,看向了一众人。 事实上刚才梵日法王身死之际,他已经摄走了其逸散的玄黄炁精粹,只等着稍後炼化。 众人神色一凝,张了张嘴,却是什麽都说不出来,这还能不借? 几人也是揣测着洪元的想法,大概是想从众多功法之中寻求自救之道。 「万劫道友,我书院宗旨乃是化育众生,你想看就看吧!」月下先生轻叹道。 「那就多谢道友了。」洪元点了点头,屈指一弹,一缕炁机三化,击在不枯,血海两大魔尊以及魔主玄夜华身上,三人身上禁锢立即破开,就听得洪元的话语:「几位的意思呢?」 也就在洪元与一众玄黄炁强者友好交流之时,中极海域,天心禅院,佛殿之内长眉老僧神色突然一变,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双目之中也是渗出血来,身躯颤栗不止。 「师兄?」殿中几位老僧忙是上前,不明白长眉僧为何如此。 「圣佛,圣佛————梵日陨了!」长眉僧颤声道。 「什麽?」 雾海之中,摘星阁一众道人身形飘忽,摘星阁主星渊子忽的擡头,就瞧见位於极西的那颗大星,光芒突的黯淡,隐於其侧的异星则是神芒大绽,如长虹经天,直没大星之内。 轰」的一声,大星彻底失去了华光,往下坠去。 紧接着,虚空之内又有一道虚虚渺渺的机震荡而来,落入雾海之内,搅动得雾气顿时剧烈翻腾。 「走!」 星渊子见此一幕,没去看几位师弟惊动的面容,挥了挥袍袖,化为一道飞光掠走。 > 第二百九十章 四梵三界,天罡地煞! 最新网址:.biquluo梵日圣宫覆灭了! 短短数日工夫,西天之顶一战的消息似惊雷震破,如狂飙过境,袭卷了四海,震荡了天星千岛。 凡是听闻消息之人,莫不头皮发麻,瞠目结舌。 梵日宫,佛宗魁首,那可是世间最古老的圣地啊! 大名垂世三千年,与世同存,说没就没了? 谁能相信? 谁敢相信? 可目睹这一战的武人,炼士太多了,随着诸人之口,更多的内幕接连爆出。 更有不少缺席的修炼者赶赴西海,见到了崩毁倾覆的西天之顶」,见到了遭受巨大破坏的万佛之城,见到了城中死伤遍地,皆是扼腕叹息。 梵日宫是真的凋亡了。 但这场佛魔二次论道,真正的胜利者也非无极魔宫,甚至魔主玄夜华本已被梵日法王镇压,此次道争原该是以梵日宫大获全胜全对。 可惜,当时偏偏多了一个人,一个域外来客! 万劫道主,洪元! 关於洪元的信息传得沸沸扬扬,震动寰宇,无数人记住了这个名字,为之惊骇,为之叹服。 掀翻一个圣地,那是连昔年的仲夫子都未曾做到的壮举,仲圣传说留在了过去,更为惊心动魄的神话冉冉升起。 踩着无极魔宫,梵日宫崛起的万劫道主,谁都清楚其分量,跺一跺脚是真的可以震动天星海,宰割宇内四极。 天星千岛暗潮汹涌,各大宗门,世家,国度,散修蠢蠢欲动,挖空心思打探着有关这位道主的一切消息,只为了投其所好,抱上大腿。 而那些立於顶峰的各大势力,反倒是保持缄默,一个隐秘的消息在小圈子内流传。 那位自雾海另一边而来的万劫道主,天星海三千年岁月里的最强者,虽是成就了不可思议的神通,但其道与法有缺,生命无多。 谁都不愿意轻举妄动,去触怒这样一位将死的无敌强者。 滋啦! 天边一点雷火闪耀,乌云之中电光如蛇游动,在片刻之後霹雳炸响,顷刻间降下了瓢泼大雨。 大海之上,一朵朵浪花翻涌,一位黑发飞舞,容姿若天人的青年足踏浪花,脚下不疾不徐,如履平地,前一刻还在汪洋中心,後一霎已乘着风浪,落足岸边。 洪元立於高高凸起的断崖之上,凝目四方,一点炁机却是扶摇而上九天,如天目悬空,将山川地势尽收眼底。 顺着起伏的山峦,江河,中心之处山势奇异,宛似一尊卧佛的形状。 中极海域,佛心岛。 此岛也正是天心禅院」山门所在。 「四梵三界————」 洪元轻声自语,炼化了梵日法王残留的【菩提镇厄】精粹,又有着月下先生,玄夜华等人作补充,让他获知了许多隐秘。 三千多年前,雾海之中,大虞神朝,炁源界这两座体量都无比庞大的天地交汇,双方由试探到爆发大战。 这场惨烈的战争持续了数十年,两方都是损失惨重,不过源界吃亏更多,一大片陆地被打碎,流入无尽海内。 这就是道庭世界和天星海的源头。 道庭世界所在是前线战场,烈度最剧,还被愤怒的大虞神朝中人清洗了一波,所以基本没什麽炼炁士残留,传承断绝。 天星海却有着大批炼士没来得及撤离,还包括了摘星阁,梵日圣宫这种即使在源界都居於第一档大势力的门人弟子! 於炁源界之中,如摘星阁,梵日宫这等级的宗门,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天宗! 之所以这般称呼,是因为凡是列属於天宗」的大势力,都有天罡境的大能坐镇。 何谓天罡境? 沟通太虚之中的四梵三界」,成就太虚,即为天罡境! 譬如无极魔宫的传承,指向的便是无色界【秀乐禁上天】。 梵日圣宫的法门,可於冥冥中沟通四梵天【龙变梵度天】。 摘星阁则是色界【太焕极瑶天】。 哪怕是悬月书院也非没有根脚,洪元从月下先生口中了解到,那位仲夫子大器晚成,乃是意外得了四梵天【平育贾奕天】的部分传承。 当然,仲夫子能创下书院,与摘星阁,梵日宫鼎足而立,自身灵慧,心性也是毋庸置疑。 人道之上,真正的称呼该是地煞境」,而非玄黄! 地煞境修玄黄。 天罡境炼太虚。 地煞,天罡是境界,是修为。 玄黄,太虚炁则是法与道凝链合一,成就的神通! 三千年来,天星海知晓这一点的炼士之所以隐去地煞境」,只称玄黄炁」,倒没什麽阴谋,不过是为了装点门面,擡高身价罢了。 毕竟现下这一时代,放眼天星千岛,修成玄黄的地煞炼士也就二十多人,以往的时代可能还更少。 而这二十多人,无论梵日法王,月下先生,玄夜华,星渊子这等圣地之主,还是聆音,於潮生,灵空上人等人,其实都只是地煞初期修为。 自然,同为地煞初期,梵日法王等人也比後者修为更浑厚,不过这仍没拉出太大差距。 之所以能轻易战胜乃至斩杀後者,却是玄黄的品阶更高。 玄黄分作九品,三圣宫之主与玄夜华俱是下三品中的第七品,不过西天之顶一战之中,梵日法王借玄夜华之手突破到了中三品,成就了六品【菩提镇厄】! 改成下乘,中乘,大乘无非是为了更好听一些,不然难道说当世几位顶尖强者俱是七品玄黄炁成就? 强者也是要脸面的。 这也是为何佛宗处心积虑谋划突破,寻求重返古地的原因,而摘星阁,书院知晓内情也不阻止。 实在是身处这天星海,不光功法有缺,资源贫瘠,更因炼炁士之道源头在炁源界。 在源头之地修行的进度,不是天星海能相提并论的。 不至於连地煞初期都无法突破。 炼化了【菩提镇厄】精粹,洪元也获得了梵日宫的功法,同样自月下先生,玄夜华身上得到了书院和无极宫的法门。 只是三宗法门俱是残缺,如梵日圣宫的核心功法,分为五部,对应五方佛! 中央,大日如来部的《大日真言》。 东方,阿閦佛部《不动明王功》。 南方,宝生佛部《宝生如意功》。 西方,阿弥陀佛部《无量寿功》。 北方,不空成就佛部《成就一切功》。 本来若是功法完整,五部合一,一旦大成之後,别说地煞之境了,便是天罡境界也可得,甚或成就三品太虚【大日光明】。 可惜这五部功法也就梵日法王所修行的《大日真言》留下了极小部分,其余四部基本是只言片语的残留。 无极魔宫的情况也差不多,《六欲天魔功》之六欲,色,声,香,味,触,法————只得了色之一部《奼女》! 奼女者,千变万化,乃是欲界天女,尊号为万相魔母」! 此《奼女》一部分为三重法相,第一天女相」,第二红莲相」,第三万相魔身,。 玄夜华实则只是隐约触及到了红莲相」层次,若是真的修成,便会直入地煞中期。 而若是万相魔身」成就,更代表了地煞圆满,玄黄品阶亦会蜕变,升华。 梵日法王和玄夜华确非父子关系,而是七十年前,梵日法王突有感应,从外界带回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 梵日法王感觉到这女子所怀胎儿天纵之资,千古罕见,心中生出了魔念,他并没有压制,反是与女子日日相对,将自身魔念寄托而出,融入女子腹中,与胎儿合为一体。 所以梵日法王才会说玄夜华就是他! 魔种因他而孕生,降服魔种便是他的修行。 他成功了! 可惜没预见到洪元的出现,致使身死道消。 洪元轻叹一声,眉心雷火闪烁,【六虚劫】的雷火符籙出现在他身前,悬浮半空,相比起几天前,裂纹又明显了几分。 这几天里,洪元并没有闲着,已经走遍了四海,向着各方鼎鼎大名的宗门,国度,世家讨教功法。 天星海冥风淳朴,洪元一路走来,居然连一场战斗都没发生,各方俱是恭恭敬敬呈上自家珍藏的秘法。 这些大势力以为洪元寻求秘法,乃是为了自救,只是并不怎麽看好。 洪元目注【六虚劫】符籙,其实真要补救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汲取了梵日宫,无极魔宫,书院和各大势力的法门,他已经有了些头绪。 只是没这个必要啊。 洪元念头一动,视线内【劫运道种】散发宝光,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天星海无论力量层次又或地域,人口都远超过去任何一方天地,即便他斩杀梵日法王,令得梵日宫覆灭才过去几日,获取的劫运之力已经极为夸张了。 与道种沟通之下,洪元便是知晓,这具分体的死亡并不是消失,力量会以另一种形式流向本体。 「既然如此,那便在身死之前,把流程走完吧!」 洪元也不施展飞遁手段,大踏步而出,以双脚丈量大地,穿越一座座城池,等到半日之後,方是拎着一壶酒,悠然到了天心禅院山门外。 他屈指一弹,一缕劲风疾射而出,撞入禅院上空。 半空中似有一口大钟高悬,被指风一激,咚」的一声轰鸣,震荡开来,令得庞大的寺庙群嗡嗡」颤抖。 「发生了什麽事?」 寺中不少僧众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也有一道道劲风破空,有炼士级别的高僧循着气劲轨迹直掠而来。 「什麽人敢来————」 这名高僧身形未落,厉喝出声,只发了半句,後面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里,瞳孔大睁的盯着洪元。 「万劫道主?」他声音一颤。 这段时间万劫道主踏遍四海,天心禅院岂能不关注? 毕竟在梵日宫覆灭之後,撑起佛宗门面的就是天心禅院了! 对於万劫道人的到来,禅院一众高手早有预料。 「答对了!」洪元掌中托着酒壶,径直从这高僧身边掠过,足下一踏,刹那间已是数里之外,直入禅院核心,声音传荡。 「各位大师,洪某前来请教。」 音波荡漾之际,洪元身形如一道流光落下,前方庄严佛殿之内顿即便有几名老僧涌出,为首者长眉垂落,尤为惹眼。 洪元一眼扫去,机感应之下,便对几人修为了如指掌,长眉僧应是成就了八品玄黄炁,至於另几人,皆是人道炼炁士,不足一提。 「万劫居士此来何为?」长眉僧眸光深邃,紧紧盯着洪元,沉默片晌,缓缓问道。 「我的来意大师真不知麽?」洪元似笑非笑,「佛门广开方便之门,我也想让大师行个方便,让我一观贵寺诸法。」 他目光扫过几名僧人,笑容愈盛:「诸位大师慈悲为怀,更通人性,想必不会令洪某徒劳往返吧?」 几名人道炁层次的老僧闻言,眼中泛起愠怒之色,又很快压了下去,垂下眸子。 长眉僧叹息一声,双手合十,向洪元施了一礼:「居士请随意。」 不到半炷香时间,洪元便从禅院踱步而出,心念之中数门精妙法诀流转。 「《天心禅经》,明心见性,外邪不侵,分为四禅天————」 洪元手中酒壶转动,送入口中,饮尽最後一口酒,随手朝身後一抛,酒壶便轻飘飘落到佛殿脊顶之上。 「诸位大师不必相留,我与和尚向来不对付,就不留下吃斋饭了。」 声音未落,人已如一道幻影,穿过广阔的禅院,遥遥而去。 长眉僧几人站立佛殿下良久,待得一阵寒风吹过,刮得脊顶上咚咚」作响,那酒壶自上落下,滚入殿前广场,啪」的摔成粉碎! 几名老僧方似如梦初醒,一个老僧沉声开口:「师兄————」 长眉僧摆了摆手,眉目低垂,深邃的眸子里似有精光闪动:「不必多说,此人轻慢佛法,亵渎神圣,来日必遭果报!我等只需静等他遭劫应果之日,到时再去讨一个说法————」 呼啦! 洪元身化流光,速度快如疾电,很快又到了中极海域内,一处恍似被冰雪覆盖的大岛之上。 此为冰魄宗」所在,也是与焚天谷,沧海剑派,天音阁一个档次的势力。 一个时辰後,洪元离了冰魄宗,在夜色降临,一缕星光洒落之时,踏足到了摘星阁所在。 山门之外,正有一名身姿缥缈,气度如渊的道人负手而立,「老朽星渊子,见过万劫道主。」 「原来是摘星阁主,阁主是在等我?还是想拦我?」洪元点了点头。 「都不是。」星渊子摇了摇头,眸光落到洪元身上,眼中散发着与天星一般的光泽,似欲窥出某些秘密,徐徐道:「我知道主来意,摘星阁也可开放给道主,一应典籍任凭观阅,所有秘法,老朽也知无不言,只是唯有一点,还请道主允许。」 洪元眉头一挑:「说说看?」 星渊子目光一凝,声音却是坚定:「老朽想瞧一瞧何为真正的人道,请道主赐教。」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陨落之日,星海动荡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袍袖垂落,笑了笑:「赐教没有问题,但只是阁主一人?」 「道主说笑了。」星渊子拱了拱手,「道主举世无敌,谁与争锋?老朽再是狂妄,也不敢单独与道主交手。」 他声音一顿,叹息一声:「我虽已年老力衰,却还是想保全这副老骨头,可不能随意折腾。倘有机会的话,更想瞧一瞧那更上面的风景————」 「哦!那不知阁主的意思是?」 「我摘星阁有一阵法,名为北辰七杀星斗大阵」,此阵一开,天发杀机,威力极为可怖。」言谈之间,星渊子袍袖一挥,一缕华光自其袖中疾射而出,直冲天际。 倏忽之间,直上千百丈,宛似一颗璀璨星辰高悬,这正是星渊子所修成的玄黄【摘星真】。 【摘星真】绽放出灿灿宝光之时,好似一个信号,摘星阁山门所在,高达万仞的巨峰之上,同时就有点点星火亮起,其中以七道星光最为耀目,虽是不及星渊子的玄黄,却也映得夜空银白。 这正是摘星阁天枢,天权,天玑————七大宫主爆发的炁机,其中四人达到了玄黄层次,余下三名宫主也都臻至人道三重。 以【摘星真】为中心,七道星光围绕着其运行,更外围则是千百道明灭闪烁的星火。 这一下子如九天之外的银河倾泻而下,落入了摘星阁。 「请道主试破此阵。」星渊子身形扶摇而上,似一缕轻飘飘的云气。 洪元也没去阻止,只是静静瞧着星渊子没入高空,随之【摘星真】剧烈一震,涟漪一般的星光自其上弥散而出,勾连着漫天星河。 刹那间,洪元眼前的摘星阁山门都仿佛消失了,世界化为了无尽虚空,从中跳出了一颗颗星辰,浩瀚的气机交织成网,骇人的杀机如洪流,似海啸袭卷而来。 洪元身子一动,甚或连衣角都未被拂起,手掌摊开,掌中立有道道电弧滋啦」作响,一道布满雷纹的符籙显化而出。 他目光看向了星斗大阵,【六虚劫】流光般飞卷而出,其散发的光辉也不是多麽耀眼,偏是无孔不入,无远弗届,将那满天星斗都一并拢入了其中。 紧接着一道厉电炸开,那片星斗构成的银河就化为了雷海,恰如狂风扫落叶,接连不断的惊呼大叫声中,一颗颗闪烁的星光黯淡下去。 【六虚劫】所化符籙横冲直撞,摧枯拉朽,呼吸之间就有轰隆」巨震响起,那七道星光也是骤然炸裂,虚空咔嚓」脆响,镜面般破碎,复又显现出万仞巨峰的模样。 一声闷哼,高悬中心的【摘星真】也是溃散,星渊子不复先前天人之姿,脸色煞白的一落而下。 洪元指掌收摄,漫天雷火如乳燕归巢,化为一道道蛟蛇没入他躯壳之内,神色平静得好似拂落衣袍上的尘埃。 实则这北辰七杀星斗大阵」威势极为不凡,在星渊子住持之下,众摘星阁门人的力量融汇一身,上衔天星之力,下连地脉,就算是成就了【菩提镇厄】的梵日法王来了也无法攻破。 洪元身形一晃,呼啦」一声,到了星渊子坠落之地。 这位摘星阁主炁机散乱,仰躺在山沟之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夜空,神情有些失魂落魄。 洪元还是留了手的,别说摘星阁主这些炼炁士了,即便炼体武人也都是伤而不死。 可自家压箱底的大阵被轻易撕碎,让星渊子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阁主以为如何?」 平淡的声音入耳,终是让星渊子醒过神来,苦笑一声:「道主这【六虚劫炁】实在厉害,若是在源界之中,怕是已不逊色那些修成五品玄黄的强者,甚至四品玄黄或许都能斗上一斗!」 他略一默然,又是一叹:「人道!人道!借众生之力成就的人道,与靠自身成就,差距竟如此之大麽?」 「但一品换血到人道这一步,实乃天堑,若不借众生之力淬链精气神,凭我等岂能跨越?」 他自光落到了洪元身上,心中默默想着:也就只有这等旷世之才,才能仅凭自身超越过去,可惜———— 星渊子心下有惋惜,隐隐又松了口气,他也是知晓洪元【六虚劫】有缺,性命不久。 洪元微微一笑,事实上他成就【六虚劫】,可不只是借监了人道炼士的精髓,更有地煞炼士的玄黄,还聚合了此前数方天地所得,一个人道」哪能将其概括。 只是这就没必要向星渊子解释了。 洪元在摘星阁逗留了足有半月之久,这才扬长而去。 天星海四大顶级势力,三圣宫和无极魔宫,其实只有摘星阁与梵日宫最是古老,都是从那场崩碎大陆的战争中传承下来,保存的典籍,秘闻也是最多。 梵日宫已毁,洪元炼化了梵日法王的玄黄精粹,所得更多的还是关於修炼方面的秘密。 到了这摘星阁也就不客气了,各种功法,隐秘悉数阅读。 天星海一脉的摘星阁,其初代名为顾还真」,留下了一部手劄,或许因为对於古地的怀念,记载了诸多往事。 顾还真是源界摘星阁的一位长老,於源界也是鼎鼎大名,地煞後期修为,凝成第三品玄黄。 只是脱离了炁源古地,在他晚年的时候,修为衰退,连玄黄都降到了堪堪六品。 手劄之中,对於没能及时回归源界,与天星千岛一起坠入无尽海,顾还真耿耿於怀,纵然身死之时都留下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憾甚!」的字眼。 洪元能理解他的遗憾,以这顾还真的修为,玄黄炁品阶,在炁源界被称作天罡种子」,是有机会成就天罡境界的。 一旦跨入天罡之境,寿命就不是地煞境的几百年了,长生不死不可得,却未必不能活到两三千年以上。 也就是说,源界内,与顾还真同时代的人,现下或许都还有长存於世的。 这还只是寿数方面,於神通之上,天罡境举手投足之间是当真有着毁天灭地之威的,是以炁源界之中,天罡境才有着大能」之称。 摘星阁,梵日宫———— 天宗! 源界的历史极为悠长,可以追溯至十万年之前,不知何时孕育了炼炁士之道。 到了两三万年前这个时间段,对应四梵三界」的三十二天宗」级势力相继涌现。 其後两万多年,各大天宗」为了争夺源界的掌控权,合纵连横,相互攻伐,哪怕有着克制,可在这般漫长的时间里,总有走火的时候,待得大虞神朝与炁源界战争爆发时,天宗」已只剩下二十七个。 与大虞神朝的数十年战争,对於炼士来说,这时间并不长,可这场大战烈度过剧,又致使两座天宗」陨灭,其余也是各有损失。 如果源界这三千年岁月没有太大惊变的话,现下还有二十五个天宗」级势力。 洪元已然知晓封锁天星千岛的雾海,不光面向道庭世界的一面在消散,其余各处也是溃散。 受到梵日法王和洪元两人的影响,雾气崩散的速度还在加剧,指不定什麽时候就有一条贯通源界的空道出现了。 洪元对此并不担心,反而有些期待,一来有着【劫运道种】,随时可以跑路,二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使在源界也是一方大高手。 这还只是分体,等到分体死亡,一切成就流回本体,那才是底蕴爆发的时候。 离开了摘星阁,洪元悠游於各地,前番是为了搜集功法,此时却是赏玩各岛风物。 万劫道主大名垂於世,其事迹传诵天下,洪元没有隐藏踪迹,在他游山玩水,寻幽探密的时候,许多人都发现了他。 关於他命不久矣的消息最早只是各方大势力知晓,眼下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天星千岛本来因梵日宫覆灭,万劫道主横空出世激荡的暗流忽然快速退潮。 天星海异乎寻常的安定了下去,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不止各大势力在等,那些中小势力乃至一些散修强人都在等待。 某一座小岛之上,此岛名为花岛」,不知因何女子生产多是孕出女胎,是以又有女儿岛之称。 繁花似锦的小城之中,一处温汤池内,洪元推开交缠在脖子上的粉臂,身形一纵,伸手一招,衣袍如飞掠来。 片晌之後,洪元已是一袭青衣,清清爽爽的来至外海,踏着海浪,走出了两三百里之外。 嗡! 雷纹符籙悬浮而出。 洪元看着这道【六虚劫】凝成的符籙,其上开裂已经颇为明显,但如果不动用此的话,即便他没找到自救之法,其实也还能活不短时日。 至少要比天星千岛所有人预料中长。 「没必要再等了!」 洪元神情平静,意念一动,躯壳之上一缕机流转,下一雾整个人便似瓷器般裂开道道纹路。 片片崩碎之中,被风一吹,就化为虚无之气融入【六虚劫】符籙之内。 虽是没有了身体,洪元却仍旧能清晰的看见这一切,看着自己粉碎,消散为气,心神之中没有点滴波澜。 意念寄托於【劫运道种】,宝光大绽,将【六虚劫】一卷便似一道惊鸿冲破云霄! 噼里啪啦!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天,蓦然间乌云滚滚,一重重墨云翻卷而起,炸开无数雷光电蛇,方圆二三十里内的海面霎时间被闪电笼罩,成千上万道厉电劈落而下。 轰隆隆! 大海掀起狂澜的同时,更有一股的浩瀚磅礴的机震动长空,向着四面八方传荡开去。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如撞天锺,仿佛九天之上有雷神击鼓,向世人昭示着某种大事的发生。 中极海域。 天心禅院,一声钟鸣回荡在寺院上方,寺中高塔之上,那口被佛法洗链近千年的大钟自动鸣响,让得寺中成千上万僧众面露惊色,只以为那凶神又重来。 唯有禅院中心处,几名老僧目光注视着天穹,身躯微微抖动,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一个老僧目泛惊喜:「好,好,好!那魔头终是遭了天诛,应了劫数————师兄————」 他转头看向了佛殿内。 殿前佛龛下,长眉僧缓缓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眸中精光闪动:「该是去讨一个说法的时候了!」 摘星阁。 星渊子於高达百丈的观星台上,负手而立,衣袍飘飞,视界之中,虽是晴空白日,却映出了无数闪烁的天星。 其中一颗大星烁烁生辉,光盖寰宇,群星失色,却忽然之间崩碎开来,朝下坠毁。 「还是身陨了麽?」 星渊子长叹一声,神情有些复杂,「如此人物,纵然是在源界也是千古难见,竟就这般坠落,实是可叹!」 星渊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玉杯,朝天一举,似是表示敬意,蓦的却是眉头一皱,隐见得在那大星高悬之处,星坠之後,竟似又有一颗更为巨大的天星悬升。 只是那颗巨大天星闪现只是一瞬,千万分之一息都不到就隐没无踪,连星渊子都不敢肯定是否错觉。 南海,天音岛。 天音阁内,云鬓高挽,身姿若仙的聆音神情默然。 同一时间,整个天星海震荡了起来,一众修成玄黄的地煞强者凝目虚空,心灵之中皆有感应。 北海! 一座被诸多古怪黑石覆盖的大岛之上,某处区域遽然震动,一位身穿兽甲,腰挎战刀,体魄宛似金铁浇铸的男子撕碎地面,冲天而起。 其脚下大地颤动不止,一方方黑石被掀翻出去,地面出现了十几个窟窿,唰唰」声响之中,就有一头头长达数十丈,生有巨大狰狞口器,宛似沙虫的怪物扑杀而出,狠狠向着兽甲男子啃咬下去。 嗤嗤嗤! 兽甲男子腰间战刀旋飞而起,劈斩出百丈长的寒光,一颗颗头颅飞出,地底之中传来一声嘶吼,震动未停,似还有着更可怕的怪物冲出。 这兽甲男子却已不作理会,双臂一振,已跃入云空,环顾四极。 「那位万劫道主陨落了麽?好得很!」 兽甲男子脸上露出笑容,他有着狂刀」之名,乃是北海出身的地煞强者,多年来一直在苦修,连玄夜华,梵日法王二次论道都没去参与,却也听闻了万劫道主的事迹。 其人虽死,可来自的那方天地还在,或许就能在哪里找到些许万劫道主强大的秘密。 一时间风起云涌,率先有着感应的地煞强者们齐齐而动。 第二百九十二章 掌驭天地 最新网址:.biquluo雾气茫茫,遮天蔽地,上连穹苍,下衔黄泉,纵深不知几千几万里,化寰宇八方为牢笼,视芸芸众生为囚徒。 嗤啦! 一抹惊鸿自遥远处疾射而来,只是一闪便撞入雾气之中,璀璨的光火绽放,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这仿佛千万年坚不可摧的雾气立被击穿,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窟窿贯穿了雾气,不知通达何处,更有游离的电弧炸开,伴随着剧烈的震荡,雾海如同煮沸,剧烈的蒸腾起来,一条条裂缝涌现。 不知过了多久,这方区域渐渐恢复平静。 雾气流泻着填入被撕裂的缝隙之内,可那一个被贯通的巨大窟窿,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影响,雾气填充的速度极为缓慢。 太岁福地。 福地空间之内,洪元负手而立,目光所及之处,一道清光似从天外飞来,掠破环绕福地四极的灰白雾气。 洪元只觉得眉心一点清凉扩散,继而识海翻腾,一道道光影闪烁,【劫运道种】显化而出,浩瀚神异的光辉弥散开来,融入福地每一个部分。 太岁福地陡然颤动起来,整个空间在急速膨胀,=眨眼不到便向外扩张子不止一倍,将雾气推得翻滚不休。 空间动荡还没停止,作为福地之主,与福地共享寿数的洪元,心中已然涌现出一个数字。 2333年! 相比起进入天星海之前,寿数足足增涨了八百多年,大胤的天命也就这个数了。 这一番在天星海的折腾,前後也就数月,可天星海力量层次颇为不凡,人口也是远超以往任何一方天地,收获的劫运之力堪称海量,直接就是比前面几次虚天穿梭所得总合还多。 洪元念头一动,一缕流光浮现出来。 【福地道主:洪元】 【根骨:15(+4)】 【悟性:14(+3)】 【天赋:劫运道种.萌芽(一叶)】 武功」一栏不见了,却不是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洪元神意一动,没入【劫运道种】之内。 冥冥莫测,无昼无夜,混混沌沌的世界内,一粒种子散发着烁烁神光,照破幽暗。 这粒种子嫩芽吐露,颜色苍翠欲滴,似有着匪夷所思的生命力,此刻那点嫩芽开始抽枝生长,缓缓长出了一片青,黄,赤三色交杂的叶片。 滋啦! 叶片之上萦绕着道道弧光,不时迸溅而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叶」————」洪元念头落到那片叶子上方,就见得这叶片内部有着无数奇异的纹路,众多神纹交织缠绕,化为【六虚劫炁】的符籙。 【六虚劫】蕴含了正法灵窍成就的真罡」,【龙脉真形罡】乃至人道炁,地煞玄黄炁诸多精粹。 而这都是洪元本尊所未修炼过的,可在看见」这【六虚劫】的一瞬间,他立即就明悟了其中一应奥妙,【六虚劫】神通流转心意之间,没有丝毫滞涩。 且由於他底蕴远超分体,施展这门神通,威能亦是远在分体之上。 分体动用【六虚劫】,力量可媲美五品玄黄,接近四品,我现在的话不知能否达到上三品?」 足迹踏遍天星海,诸多隐秘向着洪元敞开,他可是知晓在炁源界内,有些惊才绝艳的天骄於人道之上登天一跃,直接就能成就六品,五品乃至四品玄黄炁。 在炁源界万年记载之中,甚至还有绝世妖孽一步登天,凝成上三品玄黄炁。 不过炼士的实力也不能只看玄黄品阶,还要看个体修为。 一位地煞初期,凝成三品玄黄的妖孽天才对上一个七品玄黄,地煞後期的炼炁士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除了分体的力量尽数返还本尊,因【劫运道种】生出一叶的缘故,洪元还得到了一个能力。 映照! 从今以後,他如果再意念降临,收获一具分体,本尊这边可以借道种之力映照分体所见所闻。 只是这能力也非能肆意滥用,同样会消耗福地寿数,对此洪元并不忧心,2333年的寿数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反正还能再挣! 「九转气血熔炉法」————」此法已被洪元完善到了第七转,後续他更专注自身修行,就先放下了,而今悟性又一次暴涨,心念之中诸多灵光闪耀。 呼吸之间,第八转,第九转的法门就出来了。 甚至前七转法门都被他从上到下的梳理了一遍,弥补了其中不足,增益精粹。 完满之後的气血熔炉法」,前六转是对肉壳的脱胎换骨,到了第七转便是主精神之道,当然精气神相辅相成,对於肉壳蜕变也有极大作用。 「九转大成,应当不会逊色换血大成,金刚不坏的一品武人!」 洪元意念从道种内收摄,心中思忖。 不是谁都是他自己,寻常人修炼到九转也就这种战力了,九品炼体武道来头也是不小,源界数万年传承,打磨出来的最适合炼士升华的前路,岂是等闲? 「不过修炼九转气血法,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便是我这个源头还在————」 洪元身形晃动,出了福地空间,踩踏着空气,登阶而上,不疾不徐到了天都上空,眉心之中一缕光华射出,【六虚劫】没入空气之内。 如同一抹虚无的幻影,其机散於方圆十数里内,无孔不入的侵入繁荣街巷,市井坊市之中行人,商贾,武者,名门显贵躯壳内部。 洪元顺势收回【六虚劫】,这数个呼吸的时间,他的机已浸染十数万人之众。 有着这劫加持,这些人入门气血法的速度,比起旧日那些资质上乘的天才还要可怕。 洪元也不是做慈善的,得了馈赠,暗中自也付出了代价。 如今他成就【六虚劫】,有着万物为的特性,不会如劫力那般容易消散,这些炁机会将宿体的气血,生命力又或精魄统统摄取,与宿主同进同退,即便诞下的後嗣都无法摆脱。 且这些人每一个都成了辐射源,与他人接触时间稍长,炁机也会趁势浸染过去。 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人传人,滚雪球壮大,法有元灵,气血浸染天地,曾经看似无法触及的目标就这麽达成了第一步。 也只是第一步,这只算浸染众生,再借取众生念头浸染天地,中间多出了一个步骤。 什麽时候连这个步骤都没了,便算是天地为道场了。 洪元探手一抓,下方市井街巷,屋舍殿宇之内多达十万计的人丁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於洪元双目之中,似看到了一个个火炬,在他掌控之下,精气神化为光源,没入虚空。 嗡! 方圆十数里内一点涟滑泛起,宛似一条巨大的鱼儿游过,洪元感受到这片区域的天地大势尽入股掌之间,只要需要随时都能御使出来。 他手掌一松,没入虚空内的光源又飞快降下,这前後连十分之一息都不到,天都之中几乎无一人察觉到不对。 只有这十来万人隐有疲累之感,却又马上消失。 洪元目光下落,城中一座高达九层的塔楼之上,一名水绿衣衫的少女露出明媚的笑容,向着他眺望过来。 「孟夕姑娘!」下一霎,洪元出现在了孟婆身後。 孟婆似被吓了一跳,白了洪元一眼,纤手捋着如瀑秀发,语笑嫣然:「道主的神通愈发不可思议了,莫非真的已修成了神圣?」 「但你却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我?」 「或许是因为我与道主心有灵犀————」孟婆笑意吟吟,见洪元凝目看来,又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捏着衣角,垂下头去:「道主这麽瞧着我作甚?」 「你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分体前往天星海,本尊坐镇此方天地,不过洪元多是在福地修行,上次见到孟婆还是一个月前。 修为越高,越是能察觉到这孟婆的奇异,相比起道庭世界其余人,她的实力断层领先,在击溃大胤,获得洪元传法之後,精进之速更是惊人。 「或许是因为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孟婆羞涩模样一扫而空,神情凝重。 「哦?什麽梦?」洪元在屋脊上坐了下来,目光微动,以孟婆的修为本该无梦,而一旦做梦便代表着某种预兆和警示。 孟婆旋转到洪元身後,一双小手帮他揉捏着肩膀,小脑袋垂落下来,娇嫩的脸颊几乎与洪元相贴,凝重之色化为苦恼:「哎!当然是梦见了道主,这一切都是道主的错,才让妾身总是茶饭不思,魂牵梦萦————」 噗! 一缕劲气在她眉间炸开,撞得她脑袋朝後仰起,眉宇间多了道红印,洪元收回手指,「不想说可以不说。」 换成其他人,他可以直入识海查探,不过与孟婆相识近两年了,却是不好用这种手段。 孟婆揉了揉额头,洪元的指力力道不算重,偏是让她感到刺痛了一下,不过她脸上反是露出喜滋滋的神色,这还是在与洪元的言语交锋中首次戏弄了对方一下。 「做梦这种事情,乃是女儿家心事,怎能随意告诉别人呢?」孟婆幽幽说着,随即话锋又是一转,「不过道主非是旁人,倒也不是不能说,我这段时日一直梦见什麽东西在呼唤我,只是那东西藏在雾气之内,我看得不真切,等什麽时候看清了再来告诉道主吧!」 「也好!」洪元点头。 除了自己,他从不会为其余任何人负责,孟婆年纪虽轻,实则却早就是传说级人物,心中自有考量。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洪元将最新完善的九转气血法传给了孟婆,後者听得眼睛大亮,面带喜色的下去修行了。 如此又过了三日。 这一日,道宫之内,洪元心有所感,叫来了道宫使者,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孟婆,李道一,风南燕,白云生几人先後到来。 「大哥!」一对少年男女灵活如飞燕,穿过道宫庭院,自高处一掠而下,轻盈落地後向着洪元行礼,正是洪毅,洪瑛两人! 洪元点了点头,这弟弟妹妹两人拜了李道一为师,各种资源,功法不缺,实力蹭蹭上涨。 不过身边之人俱是强手,又有着洪元这个神话在前,两人倒也没生出什麽骄矜心思,正是观二人心性不俗,洪元才起意要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不知道主唤我等前来有何要事?」风南燕开口问询,眼中带起慎重,孟婆,李道一这两个於心灵之道上造诣颇深者却是若有所思。 至於白云生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位摘星阁弟子虽是臣服於洪元,也不过是屈从於力量,心中仍存着一丝不甘。 洪元笑了笑,也不回答,袍袖一挥,【六虚劫】化为一道巨大的匹练,将在场几人裹入其中,紧接着便有一道清光冲天飞起。 孟婆,李道一,风南燕等人被卷入匹练之中,只觉如乘着一座飞舟,白云於眼前电闪而过,风驰电掣一般穿山越岭。 孟婆尚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李道一,风南燕却已是神容震撼,即使早知万劫道主之非凡,依旧心神骇然。 洪毅,洪瑛张大了嘴巴,两人犹似喝醉了酒一般,踩在云端,摇摇晃晃,深恐会坠落下去,可没过一会儿就发现自身被一股软绵绵的气包裹,连高空罡风也无法侵入。 「大哥,难道真的已经成仙成神了?」洪瑛脸颊配红,双目泛光,满是崇拜之色。 同一时间,雾海激荡,某一处巨大的空洞之内,一道道气息强横的人影飞空而出。 「这就是万劫道主来源之地麽?」摘星阁主星渊子凭虚御空,仰视着苍穹,手掌一抓,是从空气中捞取着什麽,轻叹道:「如此贫瘠之地,竟有那等人物诞生?实在教人无法相信。」 「根据从此方天地回来之人的情报,这方天地以道庭为尊,失去了那位万劫道主,此地不足为虑!」 一身兽皮战甲,体魄精悍的狂刀」目光闪动,手中战刀一扬,便要冲天飞起:「各位,我先行一步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身周突然梵音阵阵,一道佛光亮起,将他圈入其中,狂刀挥手一劈,佛光溃散,他目泛淩厉之色:「天心禅院的老和尚?你要阻我?」 「不!只是狂刀居士杀气太盛,就这般去了,怕是这方天地苍生遭劫。」另一处,天心禅院长眉僧双手合十,僧袍浮动,其身後数名老僧炁机勾连。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既见万劫,为何不拜? 最新网址:.biquluo「老和尚,你说我杀机太盛?那你来这里作甚?」 狂刀将一口陨铁所铸的漆黑战刀扛到肩上,狂暴凶厉的炁机如天火岩浆喷涌,毫不畏惧的与天心禅院长眉僧等人针锋相对。 「说的好像你跟我不是一个目的似的,我等来此,谁不是为了那位万劫道主的修行之秘?」 万劫道主身陨,炁机回荡天地,一众地煞炼士都有所感应,纷纷行动起来。 只是第一个发现雾海之中巨大空洞的人乃是星渊子。 他没有直接进入,抢占先机,反是堵住了门户」,静等他人到来。 在万劫道主陨落,梵日宫消亡,魔主玄夜华在西天之顶一战中元气大伤的当下,放眼天星海,也就月下先生能与星渊子一较高下。 星渊子这一守住通道,随後赶来的地煞炼士也只得按捺急躁的心思,若是多人联手,击败乃至将星渊子斩杀都大有可能。 可谁愿意当这出头鸟? 至於去寻找其它空道?那纯粹就是碰运气了! 星渊子守了两三天,天星海二十多个地煞炼士来了个七七八八,他这才放行,任由诸人通过。 狂刀话语中有着讥讽,长眉僧却不动怒,眉目低垂,淡淡道:「万劫毁坏佛宗圣地,杀我佛门金刚,已是犯下难以洗净的罪业,故遭横死果报,此乃天数使然。」 长眉僧缓缓擡头,与狂刀淩厉的目光相对。 「此魔妄立道庭,妄称道主,合该遭劫。他虽则死了,此地却仍受其魔念所染,老僧此来,只为了以我佛宗圣法洗净这一方魔土。」 狂刀听得脸皮一抽,抚掌道:「好好好!好一个大慈大悲的圣僧!」 「魔?」另一边又有个清冷女声响起,如冰山中融化的泉水,透着一股冷冽之气,「洪兄仍在的时候,大师可敢称一个魔」字?你佛门圣法修的是见风使舵」之术麽?那可真是出神入化!」 长眉僧凝目看去,海天之间,清风之下,是一个云鬓高挽,宫装如彩霞的绝色女子。 他眉头一皱:「原来是天音阁主,老僧倒是忘了阁主与那万劫老魔颇有交情。」 此话一出,未等聆音开口,又有一道云气降下,清越之声传出:「大师是要与我聆音妹子为难麽?我却是不能答应。」 来者身姿修长,肌体生辉,宛似身披皎月之光,正是九霄宗」恒月仙子。 与聆音一同经历了西天之顶,倒是结下了交情。 长眉僧眉头皱的更紧,环目扫去,瞧见了焚天谷主」炎天烈,沧海剑派」剑尊於潮生,冰魄宗主」月华娘子,灵空上人,大临皇帝萧升泰等一个个地煞炼炁士。 无极魔宫玄夜华未至,可血海,不枯两大魔尊却是联袂而来。 眼下这些人或是面无表情,或是漠不关心,或是冷笑以对,总之对天心禅院一众抱有善意者几近於无,不由得让他心头悚然。 长眉僧这才真切感受到时移世易,境况不同了,在失去了梵日宫这座佛门圣地之後,单凭天心禅院可没有威慑群雄的力量。 这些地煞强者也不是真的要为聆音出头,万劫道主若是活着,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无比忌惮,恨不得咒杀对方。 可现在万劫已死,那又是另一个说法了,作为天星海三千年来除了那些初代」之外最高成就者,在场之人谁心中不存着几分敬意? 万劫道主的人道」昭示了另一条非凡之路,哪怕他们看不懂,也是心向往之。 长眉僧眼睛一转,落到了两人身上,「星渊子道友,月下道友,两位如何说?」 月下先生头戴方巾,一如个老学究,他是最後一个从雾气通道中出来的,此时目视着远方,对在场众人的对话并不感兴趣,悠悠道:「你们想怎麽做,不必问我,老朽只想到处去转一转,看一看这方全新的天地,只是临去之前,还是要与诸位一个告诫,勿要滥行杀业————」 「这是自然。」长眉僧点了点头,又听得一声轻笑。 这笑声来自星渊子,引得一众人都投去了目光,却见这位摘星阁主羽衣星冠,负手而立,飘然如仙,从一过来就仰视着穹天,这一刻忽然发笑。 长眉僧道:「星渊子道友,为何发笑?」 「我瞧见了好笑的事情,当然要笑!」星渊子笑声不绝,缓缓垂下眼帘,长眉僧与其眸光一对,从中似瞧见了恍然,困惑,讥嘲,怜悯诸多变化,这一切都化为星渊子的一叹:「你马上就知道了!」 长眉僧心头莫名一紧。 滋啦! 一点雷火在空气中炸开,声音不大,仿佛点燃了火摺子,却犹如一个信号,瞬息之间那迸溅的电弧似溅入了火油之中。 轰」的一声,月下先生,於潮生,聆音,不枯,血海等人就见得一道道电蛇在虚空中游弋,爆发出炽盛的光芒,连带着那粘稠如铜墙铁壁的雾气都被清空,向着四面八方流泻开去。 众人俱是一震,忙是催动玄黄抵抗,却骇然发现自身炁机散乱,身周那无数道游动的电光化为了雷海。 紧接着一股浩大雄浑,滔滔不绝,似天威,如炼狱的力量自雷海内飞卷而出,隐约显化出一张雷火符籙的模样。 「【六虚劫】?!」曾亲身经历过西天之顶一战的於潮生,炎天烈,不枯,血海等人一眼看去,心神大震,脱口而出。 「什麽?」其余人也是瞪眼,对於天星海的地煞炼炁士来说,高下之分也就是看玄黄的品阶了。 除了月下先生,摘星阁主等寥寥几人知晓玄黄炁亦有九品,其他人都只知下乘,中乘,大乘之分,知晓梵日法王在与玄夜华一战中,再次蜕变,修成了大乘之上」的【菩提镇厄】。 饶是如此,还是被万劫道主的【六虚劫】速杀。 「这是【六虚劫】?怎麽可能?难道除了那万劫道主,此方天地还另有高人?」 一众地煞强者头皮发麻,同时感受到了自身炁机颤栗不止。 聆音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之色,开口道:「洪兄,是你麽?」 「是我!」九天之上,有一个平淡的声音落下,下一霎,那【六虚劫炁】猛地爆发出浩瀚的气息,从一众人眼前消失。 可那股冲击肉壳,心灵的压迫感反而愈盛,雄浑的威压无孔不入侵袭而来,连带着星渊子也是苦笑一声,被从高空打落。 众人顿觉似有三山五岳之力压下,举步维艰,耳中听得哗哗」声响,空气,雾海如潮水般裂开,越来越稀薄,可见五根通天神柱将一众人裹入其中,神柱之上,纹路清晰,赫然是手指模样。 咔嚓! 大气剧震,接连脆响,众人擡头看去,一重接一重的镜面破碎之後,可见高天之上有几道人影立着,为首之人面露微笑,容姿若天人,探出的手掌骤然一合。 「万劫道主?竟然没死?」 瞧见这人,悬着的心终於死了。 月下先生,摘星阁主,聆音几人还好,其他人则是悚栗不已,尤其是天心禅院长眉僧几人,大张着嘴巴,无法相信。 万劫没死,那他们来这里作甚? 自投罗网麽? 轰隆隆! 巨大的爆响声中,环绕众人的五根神柱齐齐倒塌,向着中间捏合过去。 无论是月下先生,摘星阁主这等七品玄黄,又或其余九品,八品的地煞炼炁士,心灵之中蓦然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眼前一时模糊。 恍惚之间,那高天之上的万劫道主身躯被无限拔高,膨胀,头顶苍穹,脚踏大地,似一尊开天辟地的神人,而自身则是变得无比渺小,如同一只在泥地里挣紮的蝼蚁。 「不好!」 众地煞炼士自是清楚这是心灵被压迫到了极点产生的幻象,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既是新鲜,也是惊骇不已,紧接着厉喝声响起。 「万劫,你以为你能压服我等麽?」 「就算你再强,还能敌得过我们这麽多人,众位道友,一起出手!」 长眉僧声如雷霆,施展了佛门音功,带着激荡魂灵的力量,同时他一身炁机爆发。 嗤啦! 狂刀掌中战刀飞起,化为一道旋光飞腾,他压下震骇,恐惧等负面情绪,激发出汹汹战意,人刀相合,如惊鸿,似掣电,玄黄笼罩周身,向着其中一根倾塌的神柱冲去。 洪元虽说走遍天星海,可总有疏漏,这狂刀就是没跟他照过面的,至於其余一些地煞强者哪怕知晓万劫的厉害,但也觉得长眉僧所言有理,一人,几人不是万劫对手? 然而现在聚在此处的可是有近二干位地煞强者。 何况也由不得他们多想,万劫这一出手的力量,威势是实打实的,确是让他们生出了死亡威胁,怒吼声中,於潮生神剑飞光,炎天烈身如火龙,不枯魔尊周身泛起枯朽之力—————— 一位位地煞强者催动玄黄,展出强横的攻势,抵御着那崩塌而下的五根神柱。 月下先生,星渊子对视一眼,叹息声中,也是鼓动玄黄。 高空之上。 洪元身後的几人,孟婆嘴角噙着笑容,眼中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奇异之色,洪毅,洪瑛两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除了震撼,反倒没有更多想法。 李道一,风南燕两人动容无比,他们已经接触过白云生这种雾海之外的武人,虽是强大,可自信能很快赶上。 可下方这些人一个个简直强如怪物,其气如渊似海,磅礴浩瀚,即便是被那五根巨大神柱所涵盖,光是泄露的威势就让两人心颤。 「雾海之外,真正的强者麽?」风南燕握紧了剑柄,目光凝注下方一道恢弘的剑,那剑炁纵横之间让他看到许许多多奥妙的道理,却又无法理解。 正是於潮生的【沧浪浮生剑】! 「世间的距离如此遥远,若无道主,我怕是连追赶的心思都难以升起,现在麽?」 风南燕掌中宝剑呛」的一响,目光看了洪元背影一眼,这些人虽强,可真正立於天上的还是道主。 「那是阁主?」白云生呆呆看着,眼神涣散,失去了光芒。 被洪元一手镇压之後,不得不为道庭效力,白云生心中却还有着期盼,总有一日摘星阁强者会降临过来,到时就是他脱困之日。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麽? 白云生忽然捂住了脑袋,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最为荒谬,无稽的幻梦之中,眼前的一切皆不真实。 他虽是摘星阁真传,可其老师也就是一位寻常人道炼士,除了摘星阁主之外,下方每个人的气息都恐怖到了极点,如神如魔,至少白云生分不出谁更强。 可这麽多人携手抵抗,竟只是为了挡下万劫道主随手的一握。 嘭嘭嘭! 激烈的碰撞开始了,狂刀合身一撞,刀炁袭卷,那神柱碾压而下,狂刀周身光芒立被撞碎,其掌中战刀劈在神柱上,咔咔」颤响之中,崩裂成了齑粉。 那神柱略微一滞,压塌而下,将狂刀整个人覆盖了进去,无论他如何挣紮,鼓荡机竟也是脱身不得。 眼角余光之中,就看到另有数人与他一起被压下,不由得口中乾涩,原来这神柱的些微凝滞,还是几人合力的结果? 轰轰轰! 天柱崩塌,裹挟着四海五岳巨力,这一片区域化为炁机的汪洋,众地煞强者玄黄立被击溃,炁机散乱,难以再次凝聚。 一个个落身地面,心中却是稍微松了口气,因那五根神柱在将他们击倒之後,也是同时消散了。 可这口气刚松,立又听得几道惨叫声响起,就见得长眉僧等几个天心禅院之人被强大的炁机一碾,如同碾死了几只蚂蚁,躯体立即爆散开来,血肉飞速化为虚无,融入虚空之内。 众人瞳孔一凝,赫见得天穹之上流光落下,咚咚」声响之中,洪元踏着虚空,不疾不徐朝着诸人走来。 一众地煞强者神情复杂瞧向了洪元,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麽,连聆音都不例外,倒不是认为刚才洪元要杀她,事实上她并没感受到杀气,只是没想到洪元强到了这种地步。 轰隆隆的声音,如雷鼓,如天音,回荡天地。 「既见万劫,为何不拜?」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施法者,修仙者! 最新网址:.biquluo天音飘荡,慑人神魄。 众地煞炼士怔神之际,星渊子,月下先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叹,迎出数步,躬身行礼:「我等拜见道主!」 随着两人话音落下,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见礼。 他们聚合众人之力也挡不住万劫道人一掌,此等伟力实教人震撼,差距之大如同天壤云泥之别,反是让他们彻底熄了抵抗的心思。 天心禅院长眉僧几人之死,又何尝不是杀鸡做猴?若再不识擡举的话,怕是就得步上几个老和尚的後路了。 还是那句话,在场绝大多数地煞强者都不惧死,却不代表愿意死。 这是两码事。 「很好!我万劫道庭建立也不过两年,万象更新,正需要各位这样的人才!」 洪元目光扫过一众人,笑道:「诸位都是大人物,事务繁忙,想必也没多少闲暇时间,不如就在我道庭挂职,担任巡道者」一职,寻常无事的时候,诸位大可随意,一旦有事发生,便须履行巡守天下,护卫道庭之职责了。」 一些人眉目低垂,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已在腹诽,这不就是打白工麽? 洪元无须神意感应,也能猜出他们心中所想,并不在意,呵呵一笑,转而落到了聆音身上。 屈指一弹,一缕炁机散发着莹莹辉光,如萤火飞舞,缓缓飘落而去。 聆音不闪不避,纤手一擡,那萤火没入白皙柔嫩的手掌之中,她心念内立有诸多功诀体悟闪烁。 除了有气血熔炉」九转之法,更有玄黄修行的种种感悟,心得,只粗略浏览,就让她大有收获。 聆音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缕喜悦,又听洪元道:「聆音道友,可愿入我道庭为供奉?」 聆音轻轻点头:「道主相邀,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众人之前,她倒是没继续称呼洪兄」了。 於潮生,灵空上人,炎天烈等一些地煞炼士饶是心志坚韧,见此一幕,都隐有一丝羡慕生出。 所谓道庭供奉他们不放在心上,可那道萤火显是对修行大有裨益,八成就是万劫之法。 他们跨越雾海至此,不就是为了这个麽? 聆音就这麽轻轻松松拿到手了,可也没办法,天音阁主率先与万劫交好,这就是回馈了。 洪元道:「天星海也当有我道庭所在,此事就交予聆音道友,便将驻地设於天心禅院吧。」 作为天星海仅次於梵日宫的佛道大宗,天心禅院门人众多,高手如云,即使长眉僧几人死了,禅院中仍有几位炼士,可洪元一言而决,这些人立马就入了斩杀线。 就算洪元没兴趣针对剩下之人,以往天心禅院的对头们可不在少数,哪能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时机。 洪元瞧向了月下先生,星渊子等人,「诸位也当出一份力,门中若有出色弟子,可入道庭效力。」 「是!」 众人俱是应诺。 星渊子拱了拱手,心中又是叹息,天心,天心,这名字取得还真是恰当,从此之後,天星海之天心可不就是眼前万劫道人之心麽? 「那麽,诸位可以自便了。」 洪元袍袖一挥,一道机分化而出,没入孟婆,李道一,风南燕,洪毅,洪瑛几人身体之内。 其中蕴含了天星海的诸多常识以及炼士一道上的法门精粹。 洪元则已从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孟婆最先消化了信息,眸中生辉,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聆音,「这位姐姐,我是道庭监正枢的主事人,你可以叫我孟婆」,我对天星海颇感好奇,可以与你聊一聊麽?」 聆音眉头轻蹙,眼前这少女姿容绝丽,一身实力颇为不凡,可较於她仍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偏偏又给了她一种神秘莫测,难以看透的感觉。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散架了。」月下先生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噼啪」作响,他回头望了众人一眼,笑道:「老朽要趁着还能动弹,去看一看此方天地的风光,各位道友,失陪了。」 「同去,同去!」星渊子面上带笑,言谈之间,两人又恢复了往常从容姿态,不疾不徐,看似闲庭信步,可几个呼吸之间就已去得远了。 剩下的人也很快散去,大部分地煞强者即便遭了此难,依旧打算驻留一段时日,悠游这片与天星海同源一体,又阻断三千年的地界。 毕竟有句古话叫作,来都来了。 风南燕,李道一两人则是想要穿过空洞,进入天星海,得了洪元留下的信息,又见识到刚才那般的手段,对於那片浩瀚广阔,炼士飞天遁地的世界,他们心驰神往。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将洪毅,洪瑛这俩拖油瓶送回去。 这处被贯穿的雾海空洞也非十分稳定,其中存有风险,带着洪毅,洪瑛进入其中,李道一,风南燕两人可没护佑的把握—————— 别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呼啦! 雾气之中,一道身影穿梭,洪元既未返回天都,也未去往天星海,而是掣如光火,探查着一处处雾墙所在。 在经历了数次冲击之後,封锁道庭世界的四方雾气内,裂缝出现的频率提升了太多。 数日之後,洪元身化清光,朝天一纵。 倏忽直上数百丈,继而是千丈,万丈,穹天之间无有尺寸,可他心意之中自有一把量天尺,纵飞到了差不多八九万丈高空时,雾气浓稠如浆,寻常的地煞强者都难以寸进了。 洪元倒是还能前进,可也没必要了,他身处於穹天高处,迎着猎猎罡风,思忖良久,这才化为一颗流星坠下。 之所以这般探索雾海,是因想到了大虞神朝的威胁,八百多年前,那位虞皇」可不是跨海而来,而是从天而降。 但也未必是本身就有这个实力,若是真有,洪元都不知道虞皇是自身出了多大问题,才会栽在胤太祖云昭手上。 大有可能是大虞神朝中的大能发力,又或藉助了某种异宝,正如洪元以【劫运道种】之力穿梭虚天。 念头微动,洪元便进入了福地空间之内,先是以道种之力感应大玄,大明等一些他经历过的天地,烙印未被触动,便就收摄心神,看向了萦绕福地的雾气。 强大的神意催发出去,雾气如潮水般被掀起,一重重幻景展现。 天星海沉淀三千年的精华被他揽入怀中,纵有漏网之鱼,他也没工夫去搜寻了。 於是又起了前往另一方天地的心思。 在洪元原本打算之中,这次是要真身前往的,此刻却又改了主意,想着再稳一手。 一幕幕幻景展露,每一处幻景都是无尽海中沉浮的一方天地,洪元以道种细细感应,要寻找到一方较为强大的世界。 约莫过了有一炷香时间,洪元眸子一定,【劫运道种】爆发出灿灿神芒,裹挟着他的意念破空而去。 沉降! 下落! 直到第一缕天光映入眼帘,洪元清醒了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叫做林恩! 原本有个温馨和睦,幸福美满的家庭,父亲是维瑟兰联邦的一个小贵族,母亲也是一个完美妻子的典范,虔诚,持家,无私,举止端庄,心地善良! 除此之外,林恩还有着五个容貌美丽,性格各异,却都对他喜爱有加的姐姐妹妹。 当然,其中三个与林恩没有血缘关系,是他父亲收养了挚友留下的遗孤。 於学院之中,他成绩优异,前途远大,还有一位活泼可爱的小女友,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这样的林恩本该是人生赢家,可这一切在一年前全都变了。 学院招了一批新生,其中一位学弟对林恩这位学长极为崇拜,时常前来讨教,一来二去,林恩就与小学弟混熟了。 可唯独没想到的是,熟的过了头,他那五个姐姐妹妹,女友,父母在见到小学弟之後,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得关系愈发亲密。 甚至在林恩家里,还特地给小学弟留了一个单独房间,林恩就看着小学弟与姐姐妹妹,女友,父母一日日走近,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反倒变成了外人。 终於在三个月前的一天,联邦边境战线再度起了争端,小学弟有可能被徵召成战士,他那位父亲竟动用了关系用林恩替换了小学弟。 林恩彻底崩溃了! 「造孽啊!」 洪元手持钢枪,叹息一声。 当然,他不是这个名为林恩」的悲催男人,此身名为罗夏,只是联邦中一个普通平民,虽然记忆里也有个叫罗琳」的姐姐。 举目看去,林木稀疏,眼前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 在洪元身边还有五个战友,一个个都是神情凝重,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积水的坑洼里,行进之间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陷入其中,又或遭了毒虫蛇蚁啃咬。 事实上前身就是被一只不知名毒虫咬了,一命呜呼之际,洪元意念降临而来o 吸取了罗夏的残留记忆,以及这几日的探听,洪元已经对这方特殊的天地有了不少了解。 是的,特殊! 因为这实际上是两方天地的融合,从五百年前开始,封锁维瑟兰联邦的雾墙渐渐溃散,到一百多年前消散大半。 无尽海之中,两方天地相撞,迥异的文明与生灵,爆发出的不是友好交流,而是战争的开始。 维瑟兰联邦将那一方天地的敌人称为异魔」。 在与异魔长达数百年的接触之中,双方早就不死不休,整个联邦无论民间,学院,上层全都是关於如何应对异魔的讨论。 异魔麽?」 洪元脑海中浮现出关於异魔的记载,神情有些奇异。 【劫运道种】光华流转,120年的寿数流失了,光是意念降临过来就消耗这般之大,除了这一次洪元投入的意念份额颇高,相当於本体悟性15时的浑厚神魂之力! 还代表了这方天地的超凡体系极为不凡。 在维瑟兰」的修炼体系之中,认为世界上存在着无形的原力之弦」,施法者通过冥想,仪式又或血脉传承,与不同的弦」产生共鸣,从而撬动力量,迈步超凡领域。 从不入流的战士,再到能够施展法术的觉醒者」,以及更高境界的共振师」,编织者」! 罗夏就是一位战士,至於林恩麽———— 「林恩队长,再往前一点很可能就与异魔遭遇了,小心一些。」洪元看向了那个浑浑噩噩的男人。 「放心吧,异魔这一处的营地,早就被莫莉大人扫了一遍,除非他们不要命了,不然短时间内不敢过来的。」 林恩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副看透世事,什麽都提不起劲的模样,即使如此,他还能成为这只七人小队的队长,只因林恩是一位三级觉醒者。 再往上一步,迈入四级,就会获得荣誉贵族的称号,只可惜林恩似没了前进的动力。 哎!」洪元又是一叹,眸光扫向了几百丈外沼泽地,有汩汩的气泡涌出,隐约可见一只巨大鳄鱼模样。 还是得洪某人亲自动手,不过这方天地行事风格要改一改,不能像以往那样,得稍微低调一些。」 洪元目视着只有自己能瞧见的【劫运道种】,看到了道种最深层次中的世界,一片嫩叶生发,叶片之上【六虚劫炁】萦绕。 这代表了即使到了这个世界,他依旧能动用【六虚劫】,爆发出不逊色分体白夜巅峰时的战力。 只是也就刹那光辉罢了,这具肉壳可承受不住那般强横的力量。 虽然我能动用【六虚劫】,但在权限上还是处於本尊的下位,【六虚劫】并不是分化成了两道,仅仅是道种的力量显化,让本体,分体都能使用,只是本体用的时候,分体就得让位了。」 先从维瑟兰的超凡体系入手吧!」 「弦?!」 洪元眉眼一动,眸子化为幽暗,世界立即黯淡了下去,虚空中一条条奇异的弦升腾而起。 所谓战士,其实也是施法者学徒,罗夏锻链身体,武技的同时,也是时常修行冥想法。 之所以这方天地能够形成原力之弦」的施法体系,正因为这些弦在某种力量下十分外显,像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又或本身———— 洪元看向了其中一条弦」,其意生发,灵机勃勃,这是最适合这具躯壳的路子。 木弦系! 觉醒者分为九级,乃是不断增涨精神力以及法术威力,到了九级,精神力气化,至少掌握九种以上强大法术!」 洪元手指一勾,虚空之中那一条木弦便被他摄取过来,隐约之中,诸多灵光涌现。 此刻,这只边境巡逻小队在林恩带队之下已然到了那条大鳄鱼所在,几人自然也瞧见了,却也没放在心上,快速通过。 可也就在通过的一瞬间,啵」的一声脆响,沼泽地内突有一团气泡飞出,嘭」的一声撞在了一名战士身上,其胸腔仿佛被灼穿了一般,出现了一个空洞,惨嚎着倒下。 轰隆! 於此同时,那头大鳄鱼也是窜升而起,灵活得如同蛟蛇,咔嚓」一口将又一名战士咬入口中,屍块横流。 随着大鳄鱼窜起,一个灰袍中年腾空而起,手掐法诀,控制着大鳄鱼扑杀而出。 「这是————至少练气中期的异魔傀儡!小心!」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法爷 最新网址:.biquluo眨眼之间,两名战士死亡,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哗啦! 那头大鳄鱼在灰袍中年操控下又是一蹿,裹挟着大量泥水与血肉腥气急速扑出,狠狠朝着洪元撕咬而来。 洪元脸上泛起震动,心底波澜不兴,手中钢枪一抖,带起一声短促尖锐的啸音,一枪紮在了鳄鱼前腹上。 叮! 如中金铁,枪尖处爆出点点火光,那大鳄鱼凶猛无比,巨大的力道旋涌上来,洪元手掌似被反震,钢枪握持不住,脱手崩飞。 大鳄鱼几乎没受到丝毫阻碍地前扑上来,迎着洪元的头颅,大口一张,狰狞巨口内还带着残肢屍块。 洪元身子一矮,就地一滚,看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记啃咬,翻滚的时候,顺手抄起了一名死亡战友跌落的钢枪。 未等翻身站稳,手臂猛一发力掷出。 嗖! 钢枪劲如离弦之箭,穿透了空气,冲着那灰袍中年胸膛击去。 灰袍中年惊咦一声,显是对洪元躲开这致命一击有些意外,却也是不慌不忙,又一掐诀,其身上嗡」的一声,一道金光绽开,一口金钟倒扣而下。 洪元掷出的钢枪撞在金钟上,便如撞上了铜墙铁壁,立被弹飞。 可也就是这短暂的耽搁,让其余人从这番突袭中反应过来,率先出手的便是林恩。 他再是颓废,面对生命威胁时也是强提精神,口中快速念着拗口的咒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隐约之间与虚空中某种弦」相应。 气流快速汇聚到了他身边,涡流急速旋转之中,哧」的一响,一道无形利刃飞快劈去。 这是风弦系的基本术法,风刃术! 灰袍中年却像是对他早有防范,脸上掠过一抹狡诈,手掌一翻,一张黄色符籙便即捏碎,紧接着一道高达丈许的土墙自沼泽地拔升而起,将灰袍中年挡在身後。 这土墙极为厚实,坚韧,似被某种力量加持,风刃劈在上面,虽是将其斩开,却也是消耗了大半力量。 剩下的力量斩在灰袍中年护体的金钟」上,啵」的一响,也不知是术法时限到了,还是相互抵消,风刃与金钟尽皆消散。 灰袍中年嗤笑一声,杀意大作,手中掐诀,那大鳄鱼嘶吼一声,调转方向,扑向了林恩。 与此同时,灰袍中年眼角余光扫视着剩下四人,哪怕这些人对他威胁极小,可向来谨慎的他也不会放松警惕。 「嗯?不对,怎麽少了一人?」 灰袍中年眉眼一跳,发现刚才避开他傀儡鳄鱼咬杀,又朝他投出一枪的小子已然消失不见。 呼! 背後劲风响起,伴随着一个冷喝声:「荆棘缠绕!」 洪元不知何时悄然到了灰袍中年身後,双掌一开,掌心之中吐出一条条木枝,嗖嗖嗖」声响之中缠绕住了灰袍中年的手臂,腰身,脖颈———— 巨大的绞杀力下,灰袍中年就感到像是被数十条蟒蛇缠住了,他嘶吼一声,衣袍之上绽放出点点辉光。 哎!真是不堪大用,哪有情况不明,一上来就动用法术的?」在灰袍中年被束缚住後,那头大鳄鱼也是一顿,洪元瞥了面露惊色的林恩一眼,心中摇头。 高级觉醒者当然能这麽干,可林恩不过是个三级的初级觉醒者,至多也就施展三四个法术,精神力就得消耗一空,法术就得慎用了。 崩!崩! 缠绕在灰袍中年身上的木枝条在不断断裂,洪元脸色一白,连忙叫道:「林恩队长,快出手,我快撑不住了。」 心中却很是悠闲。 所谓异魔,只是维瑟兰联邦给出的蔑称,那一方天地是一片修仙者聚集的世界————」 维瑟兰联邦与修仙界从早期接触到正式开战都几百年了,双方都在了解,探听各自的底细。 不过作为平民的罗夏本不该知晓这些的,在联邦官方统一口径,各种书籍,报刊杂志,广播,电视的报导之中,也一直是异魔」的称呼,从没提起过修仙者」字眼。 但,瞒平民不瞒贵族,洪元到了这方天地几日,精神幻法影响之下,已经得到了不少情报。 还有这厮也是个倒霉蛋————」洪元看了灰袍中年一眼,目光闪烁。 倒不是说对方遇到了他洪某人,实际上就算洪元没降临过来,这灰袍修仙者下场也不会好。 一来是洪元早就感受到了暗地里有一双窥探的眼睛,其气息属於後方营地的高级指挥官莫莉」! 这第二嘛,洪元就有些怜悯,这灰袍修仙者脑中有被精神干涉的痕迹,对方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他意念落到那头傀儡大鳄鱼身上,从其腹中感受到了精神波动,看似是灰袍中年在操纵鳄鱼傀儡,实则他自身才是傀儡。 有趣!」 此时林恩脸色煞白,榨取着自身精神力,一个更大的风刃成型,双手一托。 唰! 风刃裂破空气,带着淩厉无比的切割力道落下。 灰袍中年瞳孔睁大,嘶吼一声,只听得脆响连连,如蟒蛇缠在他身上的木枝条根根碎裂。 洪元适时跌退到了泥沼之中,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可灰袍中年还是晚了一步,那风刃在他喉咙处一斩而过,噗嗤」一声,头颅冲天飞起。 吼! 失去了灰袍中年的操控,那鳄鱼傀儡反而狂性大发,咆哮一声,凶戾的气劲弥散。 而动用了这一记风刃之後,林恩眼前一黑,头脑嗡鸣,天旋地转之中栽倒在地,根本无能力躲避。 「队长小心!」有战士惊呼起来。 眼看着林恩就要被傀儡鳄鱼一口咬住,身体四分五裂,突然一道女子厉喝响起。 「燃指!」 嗤啦! 空气如被点燃,温度一瞬间暴涨,紧接着就有一道赤红色火线穿空二三十米,落到了傀儡鳄鱼身上。 傀儡鳄鱼一下子通红,如同一颗被引爆的炸弹,随着一声爆鸣,炸成了漫天碎片。 汹涌的劲气翻飞而起,将林恩掀出了十来米,他头昏脑涨,额头生疼,胸口更是剧痛,似被什麽剧烈紮了一下。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性施法者飘落下来,足尖有些嫌弃的踏着沼泽泥地,但瞧见那被她法术炸裂的鳄鱼傀儡,唇角又微微翘起,显是颇为满意。 这个女性施法者身材丰满,山峦突出,即使穿着一身宽大的法师袍,也绷出诱人的身体曲线。 「莫莉大人!」 三名战士连忙拜见,毕恭毕敬,脸上带着崇拜与震撼之色。 燃指」不过是火弦系的入门术法,顾名思义,真就是用手指产生高温,一般的施法者也就点个蜡烛,可眼前之人施展出来却如同天雷轰炸。 莫莉没去理会三人,甚至都没去管林恩这个队长,看向了洪元,点了点头,不吝称赞:「做得不错,你叫什麽名字?」 「罗夏!」 洪元道。 莫莉嗯」了一声,表示记住了,又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洪元,洪元立即感受到一股精神力扫过,只听莫莉继续道:「你什麽时候觉醒弦术的?」 「几天前冥想时就有些感觉,不过真正觉醒,还是在刚才危机时候。」 一旦成为觉醒者,哪怕是最低的一级觉醒者,身份、地位、待遇都是不同,在这危机四伏的边境上,不立即上报就有些不合理了。 不过洪元也没说谎,他这几天基本上都用在探听情报上了,至於弦术这种东西,有手就行。 原力之弦」的超凡体系,认为世界是由无数的弦构成,这些弦存在於虚空之中,能够理解并应用弦」之人便是施法者,弦术师! 洪元见识了诸般法门,这原力之弦」就与炼炁士道路有着共通之处,自是能轻易入门。 「很好,你刚才施展的法术我看见了,虽然威力不大,但用来困人也是效果极好,这是你觉醒所得?」 莫莉有些好奇。 弦术的来源有两种,一是与原力之弦」沟通,自行领悟,二是学习前人总结。 通常来说,在成为觉醒者的一瞬间,原力之弦」会给出馈赠,大多数施法者都能领悟自身第一门弦术。 洪元点头。 「你能初觉醒就领悟这种法术,可见天赋不差,既然成为了觉醒者,又有斩杀异魔的功劳,回到营地之後,嘉奖很快会下来,除了职位提升之外,还另有奖励,小子,我看好你,可不要选错了!」 莫莉唇角一勾,露出个神秘微笑,继而身姿摇曳,快速飘出了沼泽地。 在莫莉身影彻底消失之後,那三名队员才长松了口气,随即看向了洪元,眼中既有羡慕,也有着畏惧,一个队员率先开口:「罗夏————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做?还请下令!」 哪怕往日里同吃同住,可以毫无顾忌的讲一些荤段子,可现在罗夏成了觉醒者,双方之间就多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难以回到从前了。 「先把两个死了的战友安葬了吧!我去看一看林恩队长!」洪元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指挥权。 他缓步走到林恩身边,见其气息虽然杂乱,身上多处创伤,但也都不重,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又被爆炸震飞,暂时昏迷了过去。 洪元目光扫了林恩胸膛一眼,那一处衣衫被贯穿,渗出了鲜血,隐约可见在他胸膛伤口上嵌着一个秘银色的戒指。 这算什麽?虐心流主角?」 洪元心中吐槽,想到林恩那悲催的遭遇,似乎还真有一点主角」的样子在里面。 这枚戒指便是鳄鱼傀儡爆炸後飞出的。 也不知里面住着的是什麽老鬼————」 没过多久,三名队员安葬了两个惨死的队友,收取了队友遗物,这些是要寄回给队友家人的。 又收拾了那名灰袍修仙者的头颅,躯体及鳄鱼傀儡所剩不多的残片,这些是要带回去作为功勳凭证的。 旋即一名队员背着林恩,在洪元带领下,向着营地返回。 洪元所在乃是维瑟兰联邦东线,走了约莫有三四十里,便瞧见了一座防卫森严,堡垒也似的城市矗立在大地上。 这是有着东境之眼」称号的辉光城,此刻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城中却是灯火通明,宛似白昼。 维瑟兰联邦有点类似洪元前世的六七十年代,各种电力应用都极为普遍,可偏偏因为施法者的存在,战场还是依靠战士和施法者。 毕竟一名强大的施法者,自身就如同移动的天灾,这就没了枪炮发展的条件。 东境之眼由三处兵营拱卫,每处兵营都驻紮数量庞大的战士以及不少施法者一·三名队员带着林恩返回营房,洪元则是去了营中政务署。 一座灰色石头砌成的五层楼内,洪元於功勳处登记了这次巡逻事务,等到後续覆核了军功之後,他的奖励就会下来。 不过军功奖励还要等一等,可觉醒者的登记却是立即执行了,片响之後,洪元穿着一身灰色法师袍服,不疾不徐出了政务署。 他手中掂着一枚铜印章,这是觉醒者的身份证明,有了这个,就不用去挤兵营了,不但在营中有独立的房间,还在城中有了一定程度自由出行的权力。 若是放在五百多年前,一成为觉醒者,立即就获得贵族身份,高人一等。 只是与修仙界爆发战争之後,维瑟兰也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以往互相攻伐的国度,势力组成了联邦,逐步培养施法者! 到了近一两百年里,更是大肆修建学院,招收平民入学,维瑟兰的施法者数量也是蹭蹭暴涨。 辉光城倒不急着去逛,先去瞧一瞧那个主角————」洪元轻笑一声。 「呃!」头脑昏沉中,林恩渐渐醒了过来,捂着脑袋发出一声闷哼,在先前的沉睡之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声呼唤,可此刻望去,房间内别无他人。 作为三级觉醒者,他当然也是有独立房间的。 「错觉麽?」 林恩坐在床上,自言自语一声。 「当然不是错觉。」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语音虽是苍老,却带着一点戏谑,仿佛要故意吓他一跳。 「谁?谁在说话?」林恩吃了一惊,若非身子酸软,便要从床上蹦起来。 「呵呵!小子,不要叫得太大声,我老头子听得见。」那声音接着说道,旋即林恩就感觉怀中一动,一个戒指忽的跳了出来,淩空一转,秘银色的光辉闪动。 呼! 隐约之间,那银色光辉组成了一个身着法师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模样,徐徐坐到了他床头。 「你————」林恩瞧见这人,眼睛发直,瞳孔瞪大。 老者摇了摇头:「小子,不要大惊小怪,你也是施法者,不会将老夫当成鬼魂之类吧?虽说也没什麽区别!」 继而他目光盯着林恩,又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失望:「哎!为什麽偏偏是你这小子,那叫罗夏的小子,又或那个小姑娘的天赋可比你好多了,若是得了老夫的培养,成长起来必然快得很!」 林恩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咦!这麽快就冷静下来了,看来你也不是那麽一无是处。」老者淡淡道:「老夫奥德里克.法恩!」 林恩没有说话。 奥德里克.法恩叹了口气:「没听过老夫的名字,也对,毕竟老夫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林恩摇了摇头,沉声开口:「不,我听过你的名字。」 他深深吸了口气,撑着身体,向法恩行了个法师礼:「高塔院的创始者,第一任院长,奥德里克.法恩阁下!」 另一边,相隔林恩房间数百米外,一间房间内,洪元收摄心神,脸上泛起笑容:「还以为是修仙界的老鬼,没想到是个法爷!」 > 第二百九十六章 顶上绿光 最新网址:.biquluo高塔院。 本名维瑟兰国立高等弦术学院,乃是联邦最高学府,无数施法者梦寐以求的圣地。 其始创於两百七十年前,奥德里克.法恩既是创建者之一,亦是学院第一任院长。 洪元盘坐於床榻之上,心神沉浸。 这具分体现阶段实力低微,可道种内部【六虚劫】熠熠生辉,他只是牵动一缕炁机,融入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将方圆数里之内一应景象尽数映入眼中。 那位戒指中的法爷和林恩的交谈,自也没逃过他的窥探。 在法恩讲述之中,一百七十二年前,他与四位老友,合计五位编织者」为了探索敌情,悄然潜入修仙界,不料没过多久就暴露了身份,遭到异魔」强者的截杀。 一位编织者当场死亡,法恩也是动用了同归於尽的手段,勉强逃出了一道残魂,侥幸寄生於那枚秘银戒指之中。 一百多年来,戒指几经流落,法恩意识愈发混沌,时而清醒,时而浑噩。 可终究还是被他寻到机会,暗中影响了一位赶赴前线战场的链气期修仙者,让得他在阔别多年之後,重返故土。 法恩让林恩为他做几件事,一是打探一下另外三名老友是否还活着,二是法恩怀疑当初之所以暴露,要麽是维瑟兰之中有异魔」潜伏,且已身居高位,要麽就是联邦高层与异魔」勾结。 当然,法恩也没强人所难,让林恩去挖出奸细,而是让林恩将他送回高塔院,寻找一位他绝对信得过的人。 在此过程中,法恩将对林恩悉心培养,传授弦术知识。 「我这位林恩队长也是好起来了,不会上演龙王归来吧?」 洪元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想着。 对於林恩的这份机缘」,他全然没有截胡的念头,纵是真将那枚戒指拿到手上,也只会直接将法恩残魂炼化。 无论是修仙界的老鬼,又或法爷,他可都信不过。 留给林恩,也是动了看好戏的念头。 毕竟这林恩实在是太悲催了,悲催到连洪元都忍不住想看一看他有了这奇遇之後,後续的展开。 轻笑一声,洪元手掌摊开,掌心之中绿意莹莹,募地一株细嫩的幼苗从皮肉之上长了出来。 洪元瞧着这株幼苗,目光微动。 荆棘缠绕」是他观察了木弦之後,随心而动创造的法术,这幼苗才是觉醒之後,原力之弦」给予的馈赠。 共鸣绿苗」! 这株小小的绿苗也就一尺来高,叶片如螺旋,散发着柔和且富有生机的绿光。 莹莹绿意,弥漫丈许之内。 这门弦术没有任何攻击力,却有一个极为强大辅助效果,身处於绿光之内的学徒将会精神安定,感知敏锐,更容易与虚空中的原力之弦」产生共鸣。 一名学徒处於绿苗影响范围,无论冥想效率,又或觉醒成功率起码都会上升两到三成。 这还是洪元刻意压制了自身神意,只是些许输出,其实完全可以做到百分百觉醒。 「原力之弦————」 洪元轻语一声,意念随之一定,眼前的世界幽暗了下去,虚空内一条条无形之弦交织。 他再看向这些弦时,隐约之中,就有一丝亲切。 这种感觉,恰如被他劫侵染之後,那些被劫炁寄体之人,其实也会本能的无法抗拒他,生出亲近之意。 只是这种亲近」被洪元刻意压制了罢了。 真要是走到哪几,哪儿的人就一副唯粉的态度盯着他,也会令人恶寒。 「馈赠?」洪元笑了笑,「所有的馈赠,全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若这原力之弦」只是大自然的显化,那倒也不算什麽,顶多就是施法者等级越高,越是贴近原力之弦」,排斥其它超凡体系,可如果原力之弦」是什麽有着自我意识的存在———— 那就代表弦术体系有了一个源头! 洪元倒也不至於因此就畏怯退缩了。 意念之中,道种散发着秘不可测的光芒,隐约有着触动。 这表明原力之弦」对道种有用,能促进道种的成长,或许能长出下一片叶子也说不一定。 其实在进入这方天地的第一时间,洪元就察觉到了,维瑟兰灵机充溢,无论浑厚还是澄澈程度都远胜天星海。 可洪元却没有重走一遍老路的想法。 他看着道种内的【六虚劫】,此炁的凝成,乃是诸法之结合,其中就有正法灵窍。 修为越高,越是察觉到正法灵窍的不简单。 这不体现在战斗力上,而是对肉壳,神魂的升华,蜕变! 现在想来,以他当初在大玄天地时的悟性,实则不足以领悟出本我窍」所在,恐怕是道种出了力。 劫运之力,既是劫,也是运! 现下即便用这具躯壳重新开辟九窍,洪元感觉也差了些意思,仿佛正版和赝品的区别。 即便表象一模一样,本质上始终有着差距。 似乎正法灵窍的唯一」已经铭刻进了道种之内,除非他将其从【六虚劫炁】中剔除,否则无论怎麽修炼都是差之毫厘。 「既如此,就走一走这弦术的道路,即便其中有什麽陷阱,也无非是看谁手段更高明罢了。」 洪元眉心一动,一缕辉光洒落,流转全身上下,好似一道清风扫荡而过,他掌心中的绿苗颤动。 只片刻工夫,洪元就以神意去除了原力之弦」的影响。 随即掌中绿苗消散,洪元从床上起身,他这处房间有着一室一厅,来到了客厅之後,看着厅中摆放的电视机,心下略有感叹。 这电视机大概也就前世的十二英寸,款式在他看来,属实有些古旧,打开之後也没几个频道。 调到其中一个频道,正在播放一场施法者的战斗。 巨大的擂台上,两位施法者各自行礼,交战,看台上聚满了观众,喧器鼎沸,似乎全然没受到战争的影响。 这些施法者都是些青年男女,年纪最大者也就三十岁上下,通过主持人的播报,洪元知晓这是维瑟兰百强施法者学院的同台较技。 其中最杰出者,将被联邦几大名校录取,作为联邦首屈一指的学府,高塔院名额的争夺最是激烈。 几百年前,这片大陆国度分裂,各大势力互相攻伐,是在修仙界的巨大威胁之下,方才强行糅合在一起,组成了联邦,却不代表私下里没有争竞! 这具分体罗夏」的出身便是联邦南部的撒拉曼德公国」,他那位姐姐罗琳」即是公国之内,排名前列的烬士学院」的学生,天赋颇为不俗。 怕是也出战了这百强赛,只是不知取得了什麽名次? 洪元也不在意。 晃眼到了第二日,刚用过早餐,就有传令兵前来通报,他的奖赏下来了。 这就不得不提披上一层施法者皮的好处了,若是寻常战士,效率哪有这般快,搞不好还得被上级贪墨了功劳。 当然,作为一个刚觉醒的施法者,能这般快发下奖赏,应该还有被莫莉记下名字的原因,说不得就提了一嘴。 再次来到功勳处,办事员讲解起来,除了拔升为小队长之外,奖赏还有二选一。 金钱奖励或者一门低级弦术! 这其实就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任何一名施法者都知道该怎麽选。 洪元想起了莫莉临走之前说的话,微微一笑。 片晌之後,在办事员有些发呆的眼神中,洪元将一叠纸币揣入怀中,悠悠然离开了政务署大楼。 对於普通的施法者来说,钱容易赚,至少这点钱不算什麽,可一门弦术想搞到手就有些困难了———— 几乎所有施法者都会选弦术! 但我洪某人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情况当然不是如此,对於洪元来说,所谓弦」是他肉眼可见之物,现阶段创造一些超高等级弦术还做不到,可低级弦术不过是俯拾可得。 有着施法者身份,即使兵营之内,许多地方也能畅通无阻,洪元不疾不徐的穿行,片刻後到了一处三层高的圆形藏书馆前。 这里便是领取弦术的地方。 洪元到此,当然不是为了来拿奖励,弦术储藏在第三楼,第一,第二层楼却是对施法者开放的。 洪元这位新晋觉醒者的到来,没有引起什麽人注意。 几百年前,弦术体系被各大势力掌握,施法者人数极少,一旦觉醒就能获得贵族身份,现今却是大批涌现。 高位施法者,如共振师,编织者还好说,低级觉醒者虽说到不了多如过江之鲫的地步,也是数量庞大。 单是这一处兵营藏书馆所在,洪元一眼望去,就有一名名施法者来往穿梭,怕不是有着两三百人。 登记之後,洪元入了藏书馆,内中十分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响。 洪元来到书架前,只是一眼扫过,便从一书架下方取出一部书。 此书名为《弦术简略》,着作者正是奥德里克.法恩。 在书中法恩讲述了觉醒者,共振师,编织者的这施法者的三个级别,觉醒者分为九级,这一层次的修行主要是积累精神力,七到九级的高级觉醒者,一般来说,会逐步接触,习练第二系弦术。 例如莫莉,即是精通火弦,风弦两系弦术。 除此之外,高级觉醒者的精神力也会逐步气化。 共振师精神力液化,一旦成为共振师,最低也是学会了三系弦术。 编织者精神力晶化,宛似结晶,即便肉壳身死,精神也能存在很长时间,於弦术一道上能够随意组合各系弦术,仿佛一位熟练的手工艺人,将原力之弦」编织成各种各样的精妙艺术品。 洪元翻阅书籍的时候,神意一动,涌上第三层,丝丝缕缕的念力於馆中转了一圈。 这三楼上的施法者质量明显高了不少,大多数都达到了中级觉醒者层次,甚至还有一位精神力液化的黑袍共振师伏在书案前,记录着什麽。 可洪元神意扫过,却是无一人察觉,数个呼吸後,他收回了意念。 三楼上摆放的弦术也就百来种,八九成都是中低级弦术。 洪元也不失望,在图书馆内逗留了片刻,随意选取了几部书在前台办了借阅,出了图书馆。 刚走出前方的庭院,迎面就走来了一人,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腥味儿。 「林恩————」洪元打了个招呼。 林恩埋着头走路,听到人叫他名字,擡头看到了洪元,微微一怔,随即挤出一丝笑容:「罗夏,恭喜你晋升觉醒者,还有,我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又打量了洪元一眼,「你这是来领取奖励?」 洪元不置可否,手掌一开,一缕绿光闪烁,说道:「你的伤势看起来还没好,我新领悟了一门弦术,或许有点效果,要试试麽?」 「这是什麽弦术?」林恩随口问了一句,感受着上面术法波动轻微,再加上好歹做了几个月队友,也不防范,说道:「那就多谢你了,来吧!」 话音一落,洪元掌中绿光已飞射而出,林恩只觉得头皮一痒,似有什麽紮进了发丝内,紧紧贴合着头皮,却又没有疼痛。 紧接着一道绿光从头顶往下扩散,林恩精神一清,似乎前所未有的灵明,身子也恍若泡入温水之中,原有的疲惫,伤痛正在消散。 「这是————」林恩吃了一惊。 「这是我的弦术,绿苗」!」洪元拍了拍林恩肩膀,笑道:「很合适你,我先走了。」 林恩转头看着洪元走入转角,擡手摸了摸头顶,触感有些奇特,他走到一边的喷泉池边,看着被绿光晕开的水面。 只见他头顶之上多了一株小小的树苗,隐隐散发着两尺来长的绿光,从头到脚,将他裹入其中。 「绿苗?」林恩喃喃自语。 「真是个有天赋的小子,老夫一生之中培养了许多弟子,可也没几个比得上这小子。」法恩的声音在林恩脑海里响起,啧啧称赞,「林恩小子,你感受到了自己的状态了吧,不光是你,就算是老夫,都觉得意志清晰了一些。」 「老夫越来越觉得,若是选择的是那罗夏小子,怕是很快就能重返高塔院了————」 林恩不满的哼了一声,心中说道:「你若是瞧上了罗夏,现在也可以找过去。」 法恩呵呵一笑,「罢了,那小子看起来精明,可不好取信於他!嘿嘿!林恩小子,虽然你天赋不及对方,可在老夫教导下,你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直至对方瞧你不见。」 林恩唇角一勾,也有些庆幸当时鳄鱼傀儡爆炸後,戒指飞射入了他的身体,又摸了摸头上的树苗,他迈步走向了图书馆。 施法者多有乖僻,见到他这种情况,一些人也就瞧上一眼。 兵营核心处,一座装点得颇为精致的二层小楼上。 房间内,一个体态饱满,身姿婀娜的女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摆,手中捧着一本杂志。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一个容貌英挺,眸色浅碧的少年走了进来,向女人行了一礼:「莫莉老师。 「怎麽样?那小子挑了什麽弦术?」莫莉也不擡头,随口问着。 碧色眸子的少年看了莫莉一眼,微微一顿,说道:「老师,那罗夏没选法术,选了金钱奖励!」 「嗯?」莫莉晃动的小腿停了停,随即嘟囔了一句,又摆了摆手:「罢了,随他吧,本来看他资质不错,如果成为四级觉醒者,可以收为弟子造就,既然自甘堕落,那也管不了那麽多!」 > 第二百九十七章 血包!怜悯!各大势力来临! 最新网址:.biquluo一个月後。 维瑟兰联邦,东境战线,迷雾沼泽边缘。 晨雾还未散尽,灰白色的水汽贴着泥泞的沼泽地翻涌,两只巡逻小队小心翼翼的行进着,神色警惕。 联邦之中,一个小队的编制通常是七到十五人,队长几乎都是由低级觉醒者担任。 注意隐蔽,前方似有异魔出没————」这时候,一个队长伏低身子,半蹲在一颗扭曲的枯树後,向着队员们打着手势。 这队长约莫三四十岁,留着一把大胡子,满面风霜,也只是二级觉醒者,属於那种没什麽前途,一眼望到头的施法者。 其余人忙是隐藏身形,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一时间只能听得沼泽地深处的咕咕」闷响和四面八方不知名生物的嘶鸣声。 相距数百米外,灰白雾气内传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似是什麽东西在地面快速游动。 大胡子队长头皮微微一麻,凝目看去,雾气内一个绿影晃动,紧接着叮叮」铃铛声响起。 那让他浑身不舒服,脊背发寒的诡异声响愈发大了,天胡子队长心头一跳:「不好,他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身边队员里已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蜈蚣!毒蛇!好多好多!」 大胡子队长骇然四顾,赫见他们一众人已被密密麻麻的毒蛇,蜈蚣,蜘蛛以及众多不知名的毒物包围在了中间。 几名队员或是皮甲内钻入了蜈蚣,或是被蜘蛛,毒蛇咬住了要害,嘶吼连连,摆动着身子痛苦挣紮,可也就是一个呼吸工夫,便脸色发黑,喷着血沫子栽倒在地。 呛! 其余队员或是拔出刀剑,或是手握钢枪,连连挥扫,将那些极具攻击性的毒物击杀,迫退。 「两个低级蛮修,正好用来喂养我的小宝贝。」低低的怪笑声响起,已经近到了耳边,大胡子队长凝聚精神力之际,铃声又是一响,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魔力。 大胡子队长不由得动作一滞,虽是很快反应过来,可再擡眼时,已见得另一位觉醒者队长胸口被一只小剑贯穿,其後毒蛇,蜈蚣快速覆盖了他的身体。 後者躯壳抖颤,只眨眼之间就被啃噬得成了一具白骨,衣袍跌落地面。 一个绿衣老者突兀出现,冷冷的注视着他,「现在到你了!」 大胡子队长浑身冰寒,却见那绿衣老者脸色骤变。 嗤啦! 灰白雾气蓦地被劈斩开来,劲疾的狂风袭卷而下,瞬间就将绿衣老者笼罩其中。 绿衣老者慌忙掐诀,咻」的一声,一只小剑划破空气,迎着狂风击去。 这还没完,绿衣老者脸上露出肉疼之色,反手碎开一张符籙,便有一层水波也似的光罩将其拢入其中。 下一霎,在他惊恐的神色之中,那卷袭而来的狂风倏然凝成一只巨大的风刃,淩空旋转绞杀。 小剑与风刃撞击之下,立被荡开,风势裹挟着强劲的斩击力道,轰然落到了绿衣老者身上。 「不!」绿衣老者大叫一声,就见得水波纹护罩直接崩裂,风刃旋斩而下,他整个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撕碎成漫天碎片。 劲疾的旋风四面冲射,将诸多蛇虫毒物掀飞,一众士兵也是身体摇晃,站立不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沼泽地内,迎着众人走来一个面容英气的青年。 「这不是寻常的风刃术?这是暴风斩!」大胡子队长勉强站稳,看向了青年,微微有些发怔,似是不敢相信,「是你?林恩?」 林恩虽只是低级觉醒者,可监於他那悲催的遭遇,在觉醒者之中算是有些名气,这大胡子队长也是认识,现在却有些不敢确定。 相比起以往不修边幅的颓废模样,林恩如今是焕然一新,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机勃勃,似是重新活了过来。 「还有,林恩你晋升中级觉醒者了?」大胡子队长惊讶道。 「不错,侥幸晋级了。」林恩点了点头,没有过多交谈的意思,「快点收拾一下吧,这里动静太大,别引来了其他异魔。」 抛下一句话,林恩快速撤退,心中却是说着:「法恩老师,我这道暴风斩」怎麽样?」 「不错,已经用的像模像样了。」法恩赞许的声音在林恩脑中响起,「你的天赋还算不差,只是以往有些懈怠了,现在重拾信念,进度倒是比老夫预想中要快一些,精神力勉强达到了五级。」 「联邦之中,中级觉醒者都会获得荣誉贵族身份,有了这个身份,加上你才二十五岁,完全可以报考高等学院。」 「回去之後,就写申请书吧,藉此脱离边境战线,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一些,说不得什麽时候就遇上高等级修仙者。」 「修仙者?」林恩讶异。 「那是异魔的自称,修仙者从链气开始,到筑基,结丹————结丹期修仙者的实力不会比编织者差,甚至更加诡异多端。」法恩叹息一声,声音有些凝重:「据闻结丹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名为元婴期,只可惜老夫当时死得太快,没能打探到异魔之中究竟有没有这种强者。」 「好了,现在跟你说这些还太早,你接下来最紧要的事务就是增强实力,不要给老夫丢脸。」 「老师,我应该报考那个学院,联邦十大学府————」林恩问询。 不等他话讲完,法恩斩钉截铁的打断:「当然是高塔院。」 「这————以我的实力应该不行吧?高塔院招收学生的标准,老师你很久没回来,怕是不清楚,这一百多年提高了许多。」林恩面露难色,「既要看年龄,也看实力,三十岁以上,必须达到七级觉醒者,以我现在的年龄,也该要有六级的实力才算稳当。」 「呵呵!有老夫的教导,若是连高塔院都进不去,那才是个笑话,你不但要考上,名次还得靠前,只有这样,才能更快接触到高塔院的上层————」法恩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忽的又是一叹:「可惜你若能得到罗夏小子的帮助,修炼速度当会快上许多————」 「我也没想到罗夏领悟的那门弦术,居然会那麽神奇,而且明明只是门低级木弦法术,其余木弦施法者竟然都无法学会。」林恩语气里透着惊叹。 他晋升中级觉醒者,其实不算什麽大事,身处於边境战线,由於战争的残酷,极大催发了施法者潜力,常有突破晋级之事发生。 一百多年来,与异魔的厮杀中,晋级共振师,编织者的事情都不在少数,区区中级觉醒者又算得了什麽? 根本没几个人注意。 可罗夏却在这短短时日里,成为了辉光城闻名遐迩的风云人物,一切只因为那门独特的弦术。 「绿苗」! 最开始林恩只以为那是一门安定心神,恢复伤势的弦术,如今才知绿苗」能够促进精神力增涨,极大提升学徒觉醒」的机率。 在这短短一个月不到时间里,罗夏便用绿苗」使得十余名学徒觉醒,这立即引起了轰动。 「木弦只是表象,罗夏觉醒的应该是特殊弦系————」法恩淡淡道。 林恩暗自点头,也是这麽想的,常见的弦术也就水,火,风,木,土这几系,一些较为特殊的则是光,暗,精神,梦,毒,血之类。 两人心中交流着,很快返回了辉光城营地,林恩登记了巡逻任务之後,便是前往了图书馆,还没进入馆中,就发现比起往日的安静,今天馆内喧嚣了许多。 众多施法者聚在一起交谈。 林恩怀着好奇挤了上去,拉住一个平日还算相熟的觉醒者问询,才知罗夏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上面。 不但联邦高层来了人,就连几个高等学府以及一些听闻此事的大势力也来了。 「罗夏还真是好运气,不管进入几大学院,还是得了大人物们的青睐,从此之後都是一飞冲天了。」一个觉醒者脸带羡慕,感叹不已。 「呵!你若是有罗夏的天赋,也能有此待遇————」 其余人神情各异。 「你觉得这是好事麽?」法恩在林恩心中一叹,说道:「罗夏太过於年轻了,他不知道这世上充满了恶意,而来自於那些大人物的注视更是会吃人,大人物也有子嗣,而且往往血脉庞大,其中有许多人即便不缺弦术,资源,也未必就能觉醒,罗夏却给了他们这个条件!」 「以罗夏的身份,实力,根本拒绝不了!」 「也怪老夫精神力过於衰微,这才没察觉到那门绿苗」弦术的奇异,否则当时就能让你提醒一下他。」 「他暴露得太快了,或许是少年心性,有了些成就,又有几人能忍住不炫耀?」 「绿苗————」 法恩轻轻低语:「没有成长起来的幼苗,哪能经得起狂风暴雨的摧残?」 林恩也是悚然一惊,施展弦术是压榨精神力的行为,以罗夏的实力,若是经常动用绿苗」,成为了那些大人物培养子嗣的血包,又能活多久? 呼! 辉光城,一座古典的建筑内,硕大的秘厅中绿光莹莹,流转开来。 「这就是绿苗」弦术?」 厅中一道道带着火热,奇异的目光,看向了位於中心的少年,少年神色平静,掌中托着一株尺许高的树苗,枝叶苍翠,带着勃勃生机。 一股奇异的力量辐射全厅。 宽敞的大厅即使聚了数十人也是丝毫不显得拥挤,但唯有十几人坐着,这些人或是联邦学府的施法者,或是出自各大势力,无论身份,地位乃至实力都是不凡。 莫莉在厅中角落站着,看向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身为九级觉醒者,甚至触摸到了共振师」的门槛,在辉光城军队之中也是上层,在这里也只是个小人物,能够过来拜见一番已属荣幸。 莫莉目光落到洪元身上,神情复杂,既有一丝惊诧,但更多的还是怜悯。 她不经意扫过在场众人,见不少人眼神炙热,恨不得将那少年一口吞下,又不由得心中叹息。 「太年轻了啊————」 「若我真是个什麽都不懂的愣头青,怕是得被吞得骨头都不剩吧?」洪元心中呵呵一笑。 暴露绿苗」的能力当然是他刻意的,就是为了引起上层的注意,这维瑟兰的力量层次恐怕比天星海还要强,洪元没摸清楚底细之前,决定先低调一点。 嗯,这已经很低调了,就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早就杀入各大势力探究弦术奥秘了。 神意感知之中,对在场之人种种负面情绪洞若观火。 一个五十来岁模样,发丝灰白,鹰钩鼻男子离开了座位,一步跨到了洪元面前,感应着绿苗放出的绿光的同时,也是以指间轻轻触碰小树苗。 嗡! 一缕精神力萦绕到了树苗上,似乎要将其秘密尽数洞悉。 片刻之後,这鹰钩鼻男子脸色愈发诧异,「的确是普通的木弦,可为什麽有让人觉醒的神奇效果,或者说还有更深层次的奥秘,我察觉不出来?」 对此厅中众人也没觉得奇怪,鹰钩鼻男子不是第一个尝试窥探的。 鹰钩鼻男子念叨了片晌,紧盯着洪元,「罗夏,你觉醒的时候有什麽奇怪之处?」 「好了!」不等洪元回答,一个欢骨高耸,戴着副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拍了拍手掌,一双小眼眯缝着落到洪元身上,说道:「罗夏小子,我是秘法学院」的教授阿尔贝托,有没有兴趣来秘法学院?我可以收你为弟子————」 「阿尔贝托,你也太小气了,只是收为弟子麽?」鹰钩鼻男子同样打断对方的话,看向洪元。 「罗夏,我来自银环商会,你可以叫我维克多,想必你应该听过我们银环商会的名头,现在我郑重邀请你加入我们,只要入了银环商会,以我们的财富,资源————让你成就共振师也是轻而易举。」 维瑟兰联邦乃是个多国度,多势力组成的共同体,其中以五大国,七大势力最是强大。 银环商会便是七大势力之一,号称大陆第一商会,掌握着海量财富,甚至对联邦议会都有极大影响力。 秘法学院就要差一等了。 随着这两人开口,其余人也是纷纷许下承诺,不管以後能不能兑现,现在还是先拉拢过来再说。 也就是注意洪元的势力太多了,否则直接掳走也是寻常。 洪元则是看向了居中位置上坐着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这人头戴圆帽,面容温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瞧着厅中一切。 此人名为哈罗德,是来自高塔院的一位教授,乃是一位共振师,可在厅中却非是最强的,能坐到中间位置,当然是借了高塔院的光。 高塔院也是唯一一个跻身大陆顶尖势力的学院。 「哈罗德教授,可否单独谈一谈?」 洪元开口了。 哈罗德一怔,像是没想到洪元会主动与他交谈,随即就是点了点头,露出微笑:「自然可以!」 他目光一扫,看向厅中一众人微有些呆滞的神色,这笑容更是轻快了。 高塔院不缺觉醒者,除了那些刚入学的新生,几乎都是高级觉醒者,教授更是俱为共振师,可他既然来了,那肯定是对洪元有兴趣的。 能将这麽一位特殊的施法者招揽入学院,一旦有所收获,也是他的功绩。 第二百九十八章 种树人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与哈罗德的商谈不过片刻,两人就再次回到秘厅之中。 「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向厅中众人微微示意,洪元转身走出了大厅。 作为一个低级觉醒者,哪怕有些特殊,这副姿态也是颇为失礼,厅中不少施法者忍不住眉头紧蹙,但也没有开口阻止,纷纷看向了含着笑容的哈罗德。 不等人发问,哈罗德轻轻颔首:「罗夏已经决定加入我高塔院,诸位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哦?不知哈罗德教授给出了什麽条件?」阿尔贝托扶了扶眼镜,微微笑道。 「这就不需要秘法学院操心了,你说是麽?阿尔贝托!」哈罗德淡然道。 「当然!」阿尔贝托手掌在椅子扶手上一拍,长身而起,一边叹息着,一边向外走去。 「只是感叹高塔院人才经济,确实不是我秘法学院能比得上的————」 随着阿尔贝托的离开,厅中多方势力的代表神色各异,或是笑容不减,或是面色平静,或是凝眉思索。 哈罗德的实力不足以震慑他们,可其背後站着高塔院这个庞然大物,这就不得不让任何一方重视了。 说到底罗夏的能力也就让学徒觉醒,影响不到高端战力,为了他与哈罗德撕破脸争抢? 没那个价值啊! 没过多久,厅中一众人各自散去。 「阿尔贝托教授,请留步。」一个黑发紮成小辫子,鹰眼薄唇,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脚步迅捷,呼唤着前方疾行之人。 阿尔贝托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微微一怔:「原来是雷文先生,不知先生叫住我有什麽事?」 他认出了来者,是黎明法师」的代表雷文。 黎明法师是一个由成千上万施法者汇聚的强大组织,最初只是为了自保,後来渐渐演变成钻研弦术真理,如何让弦术威力更大,如何解剖弦术本质———— 其中有理智的研究者,可更多的是偏执狂与疯子。 正常的施法者就没多少人愿意与黎明法师」打交道,阿尔贝托也不例外。 雷文呵呵一笑:「阿尔贝托教授,那罗夏就这麽被高塔院收走,你就没什麽想法?」 阿尔贝托小眼睛微眯,脸上却泛起嗤笑之色。 他只是对被哈罗德压了一头有些不满,至於罗夏虽有特殊,可还真没太重视。 这又不是五百多年前,施法者稀缺的时代了,凭罗夏一人就算每天让一个学徒觉醒,相比起联邦的培养体系又算得了什麽? 至於自家血脉若是有朝一日无法觉醒,用得上对方了,他亲自出马,那罗夏还能拒绝不成? 雷文摇了摇头,似有些失望,缓缓道:「教授亲自探查了那罗夏的绿苗」弦术,难道就没有触动麽?」 「木弦?区区木弦哪有那等神奇的效果?」 阿尔贝托露出沉思之色,「那雷文先生有何高见?」 「我同样看不穿其中奥秘,无论怎麽查看都是普通的木弦,可这种普通恰恰是最不正常的,所以我有一个猜测。」雷文唇角微勾,嗓音极轻极低,「教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生命弦」呢?」 阿尔贝托瞳孔一缩。 维瑟兰九成九以上的施法者普遍都是水,火,风,土,木等弦系,可总有那麽个别人觉醒了特殊弦系。 空间弦,梦弦,精神弦———— 以及生命弦! 而特殊往往代表了强大,神秘,难以预测。 细细想来,那罗夏的弦术确是有几分生命弦的味道在其中。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并无证据,不过若是真的话,那高塔院可就捡到宝了。」 雷文啧啧感叹。 「生命弦啊!才只是低级觉醒者就这麽不凡,若是晋升共振师,编织者,怕是要冲上云端了!」 阿尔贝托定定的瞧着雷文,两人眸光对视,阿尔贝托忽然一笑,「雷文先生跟我说这些是什麽意思,那罗夏若真是少见的生命弦,成长起来後,於我联邦对抗异魔岂不是绝大助力?」 「说得有道理,希望他能尽快成长,从一颗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雷文微一愕然,旋即也是带起笑容,目光掠过阿尔贝托,看向他身後庭院内一颗粗壮的古树,迈步上前,与阿尔贝托擦肩而过,嘴里小声嘀咕着。 「联邦是一个整体,可组成联邦的部分不是啊————」 阿尔贝托望着雷文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另一边,洪元返回兵营,刚走到自己的房间前,就见到门口立着个深棕色麻花辫,腰肢纤细,容貌美丽的女仆。 兵营之中,讲究军法,虽然施法者一定程度上淩驾法规律条之上,可敢用女仆的至少也得达到高级觉醒者甚至共振师的层次。 而这女仆的来头确实不小,甚或可以说是东境战线的头号人物。 「可是罗夏大人?」麻花辫女仆听到了脚步声,转头见到了洪元,立即行了一礼,举止优雅,一丝不苟,眸子却带着审视之意,「总督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洪元挑了挑眉,东境战线的总督格罗斯是联邦大贵族出身,世袭伯爵,背後除了有强大的家族为依仗,自身更是擎天之柱。 格罗斯是站在了施法者顶点的大人物之一。 一位编织者! 跟格罗斯相比,罗夏这个身份就跟地上的蚂蚁没什麽区别,两者本不该有交集,这样的大人物找他作甚? 洪元都懒得细想,心下已有了猜测。 「带路吧!」 「请随我来!」 麻花辫女仆点头,在前引路,洪元不疾不徐的跟着,自然不可能有什麽紧张的情绪。 先前与哈罗德的交谈,洪元和对方达成了一项交易。 这交易与他自己倒没多大关系,仅是完成这具躯壳临死之前残存的一点执念,好歹成了自己的分体,总要有点特殊照顾。 除此之外,还有哈罗德的冥想法以及其修炼的弦术。 到了他面前,哈罗德说不说可就由不得他了,甚至对方本身毫无察觉。 穿过重重守卫,很快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前,那女仆通报之後,洪元被带到了休息间。 房间内仅有两人,格罗斯伯爵坐在书案前,他背脊宽阔,金发披洒,正在阅览着什麽,哪怕洪元来了,也未回头。 另一人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还算英俊,只是颇为倨傲,下巴扬起,在看到洪元之後,眼中带着炙热,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十分急切的模样。 洪元也未催促,念头一动,道种之内一缕六虚劫炁萦绕而出,细细感应着格罗斯伯爵的气息。 施法者的肉身并不脆弱,如这格罗斯,其躯壳在弦术长久影响之下,强度也不比一品换血逊色。 可施法者的力量,主要还是精神力操控弦术。 没见识过编织者出手,洪元暂时还无法评估其破坏力达到了什麽层次,不过格罗斯伯爵的精神力之强大,已经不比许多修成玄黄的地煞炼士弱了。 格罗斯只是下位编织者,以我投入这具分体的精神力强度,比他要强出一筹,只是不知能不能达到中位编织者的层次?」 气化,液化,晶化————施法者精神力成长的三个阶段,对洪元来说其实意义不大。 他的悟性成长,对神魂方面的加持是全方位的,所谓气化,液化,晶化虽是精神蜕变的不同道路,实则殊途同归,早就涵盖其中。 片晌知乎,格罗斯伯爵终於回过头来,一张威严的脸容上没有多少表情,「罗夏,我听过你的名字,你领悟了一门很了不起的弦术。」 格罗斯一只手掌展开书册,上面所记载赫然是绿苗」弦术的应用,精神力对原力之弦」的操控。 这自是洪元上交的。 一门能够让学徒觉醒的弦术,可不是一位低级觉醒者能够保住的,只是交是交了,其余施法者却没法学会。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觉醒者,引来了那麽多联邦上层,你加入了哪一方?」格罗斯问道。 「高塔院!」 「不错!高塔院是个好地方!」格罗斯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话锋一转:「知道我为何把你叫过来麽?」 不等洪元回话,那一旁的倨傲青年终於是急不可耐的跳了起来,大声道:「父亲,快点让他帮我觉醒!」 格罗斯只是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倨傲青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头顶,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这是我的儿子,尤利,也是我把你叫过来的理由!」 通常来说,越是强大的施法者,孕育优秀血脉的机率越高,可也不是没有例外。 毕竟歹竹可以出好笋,肥田也能养出瘪稻子。 或还有一种情况,本身天赋不差,自己精神力也不弱,可就是无法与原力之弦达成沟通,这都是概率问题。 显然,这尤利就是如此。 半个小时後。 房间内绿光莹莹,紧接着响起尤利抑制不住的笑声,「太好了,我终於成为了觉醒者了,我再也不是布伦」家族之耻了,呜呜————」 尤利忍不住喜极而泣,在房间内手舞足蹈,头上顶着的绿苗」徐徐消散,化为点点绿光不见。 格罗斯看了尤利一眼,向来严肃的他也没呵斥,脸上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笑容,继而目光注视着洪元,见对方为了帮尤利觉醒,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脸色泛白。 从柜子里随手摸出一个信封,递了出来。 格罗斯道:「罗夏,这是你的奖励,下去吧!」 「多谢伯爵!」 洪元收了信封,手指一触摸,便知其中有着数量不菲的金钱。 他退了出去,心中一笑。 好歹也是让你儿子觉醒了,居然拿点钱就想把洪某人打发了,这就是编织者的傲慢?」 哪有那麽轻巧的事儿。」 得了我的馈赠,总有还回来的时候。 洪元眸光平静,指间一点绿意流淌,在踏出房间的一刹那,如水花般滴落在殿前,迅速化为一颗种子,没入地底深处。 他自是不会好心的帮人觉醒,每一个在他影响之下觉醒的施法者,其精神力都将与绿苗」勾连,化为绿苗」成长的养料。 洪元穿过庭院,掌中一擡,绿苗浮现而出,抽纸发芽,短短时日又是成长了许多。 对於洪元来说,这门绿苗」弦术以其说是术法,倒不如说是一个外部装置,能够汲取精神力不断成长。 又或者说————外丹?! 「种下一颗幼苗,长成巨树,种下千万颗树苗,收获一片森林。」 洪元脸上露出如辛勤老农般欣慰的笑容,於这维瑟兰,他当下的计划就是种树,当一个种树人,看一看能达到什麽地步。 两日後。 辉光城火车站,人声鼎沸。 候车厅内,林恩按了按胸口藏着的申请书,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申请考取高等学府这麽容易就通过了。 只是想到这一趟准备考取的高塔院,又是心情复杂,高塔院位於联邦首都(c 瑟林堡」。 而他的家可也是在哪儿啊! 「家————」林恩心中有些自嘲。 就在这个时候,林恩听到了一阵惊呼声,擡头看去,就见一行人簇拥着两人向着贵宾区走去。 「罗夏————」林恩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人,这位他曾经的部下,此刻浑身像是在发光,他紧接着就看向了罗夏身边的男子。 这两天他也听说了罗夏加入高塔院的消息,那麽这一位就是高塔院的教授? 「不要羡慕,现在走了捷径,以後才是有大苦头吃!」法恩的声音在林恩脑中响起。 「我知道,老师!」林恩颔首,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罗夏仿佛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入了贵宾区。 不久之後,乘客检票上车完毕,火车轰轰而动,驶离了辉光城。 单独的包间内,洪元靠窗而坐,一只手掌探出,似是感受着劲风拂过,可一路上却有一点点绿光洒落,化为种子。 在洪元对面坐着的是哈罗德,闭目凝神,像是在小憩,约莫过了有两个多小时,火车轰然一震,紧接着就有惊呼声响起。 「有敌人!」 「是异魔吗?」 >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神之弦 最新网址:.biquluo火车剧烈晃动中,前方车厢传来接连不断的惊恐叫喊和玻璃破碎的声响。 哈罗德猛地睁开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外探出,脸色骤变:「至少两名共振师————还有数量不低的觉醒者,是冲着我们来的?」 哈罗德不由得看向了洪元,很是怀疑暗中有势力盯上了後者的觉醒」能力,不甘心被高塔院带走。 当然,他作为高塔院的教授,也可能成为某些敌对方的目标。 洪元没有说话,缓缓将手掌从窗外收回,指尖绿光消散,目光一擡,似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向了正前方。 轰隆! 前方隔了一节的车厢方向,蓦地传出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惨叫声,弦术迸发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整列火车都似在颤抖。 尤其是爆响的那节车厢,整个的扭曲起来,往上蹦弹而起,眼看就要脱轨进而引发巨大伤亡时,一节节车厢灰扑扑的车体表面就有一道道奇异的纹路亮起! 车体两面闪烁的光芒之中,一只只弦术凝成的巨大手掌凭空成形。 噗噗噗! 一下子百十只手掌抓出,但听得大地颤动,泥土翻卷,狠狠被大手紮入。 这列火车就像是突然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蜈蚣,本来高速行进的速度立时降下,轨道两边型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哈罗德脸色一沉,猛然起身,拉开包厢门向外看去,耳中涌入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 痛呼,哀嚎,哭喊! 过道内乘客们惊慌失措,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中年男子挤开人群,头上撞破了伤口,鲜血流下,他却是丝毫顾不得,快步冲到了哈罗德面前,「大————大人,前面有施法者在袭击!」 「我知道了!」哈罗德神情阴郁,回头看了洪元一眼,「罗夏,你留在这里,不要————」 嘭! 话音未落,前方车厢连接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身影如炮弹般撞穿了车厢隔板,木屑纷飞中重重摔向了过道,筋断骨折声中,砸翻了不少乘客,惨叫声大作。 那是一个胸口,脸上带着重度烧伤,身上有着弦术波动的施法者,重重摔下後,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前方大面积撕碎的车厢内,另有三名施法者护佑着一个穿着素雅蓝裙的少女往後退去。 那少女十六七岁模样,容貌秀丽,此刻脸色苍白,蕴着恐惧,却又忽然瞧见了哈罗德,眼睛一亮:「哈罗德教授,救我!我是————」 她话没说完,淩厉的弦术波动压了下来,如同狂卷的飓风,前方本就破碎的车厢寸寸分裂。 两道身影从激溅的碎片与烟尘之中飞出,其中一人所穿服饰与护佑少女的施法者类似,只是气息要强大了许多。 手掌配合着拗口的咒语,其身周立有大片水花翻涌,凝成千百水刃旋转而出,绞杀向了对手。 对手躯壳之上缭绕着一重火焰,瞧不清容貌,也不见如何动作,漫天火焰就化为火龙,咆哮着飞出。 水火激撞! 而那绞碎前方车厢的飓风,余势不绝,将洪元所在车厢顶部整个掀了起来,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溅飞射。 洪元擡手一挡,几点绿光在身前凝成薄薄的光幕,将碎片尽数弹开。 「共振师————」 洪元看了施展水火弦术交战的两名施法者一眼,随即目光向上,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带银色面具的身影裹挟着狂风,飘在半空。 其面具上镂刻着繁复的纹路,螺旋扭曲,又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面具内传出。 「阿米莉亚.温斯特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温斯特?! 这个姓氏不光哈罗德知晓,连洪元都听说过,温斯特家族是传承久远的老牌大贵族,无论实力又或底蕴,都不会比东境战线总督,格罗斯伯爵所在的布伦家族逊色。 联邦这一任财政大臣,即是出自温斯特。 同时哈罗德也算是明白名为阿米莉亚的少女为何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毫不谦虚的说,他哈罗德作为高塔院教授,在首都也勉强算是个名人,那些大贵族中的继承人们,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暗中记下,免得真正遇上的时候错过了。 这不就用上了! 哈罗德脸色难看,不是冲着阿米莉亚去的,而是盯着半空中那暗红长袍施法者的银面具,话语艰难:「真神之弦————」 真神之弦」是一个教会。 在当今绝大部分弦术理论中,都将原力之弦」视为一种世界最深层次的道理,一种可以被施法者利用的现象。 真神之弦」却是不同,他们认为原力之弦」是真神化神,於人间显露的神迹,宣称施法者的力量来源於真神的恩赐,众生应该对其朝拜,敬畏,而非去研究它,那是对真神的亵渎。 真神之弦也不是什麽新兴教会,六百多年前,它还是这维瑟兰真正的霸主,诸多小国王室的加冕都必须获得真神教会的允许。 许多大贵族也会将自家子弟送入教会,接受洗礼。 可也就在那个时间段,维瑟兰弦术的发源地,如今的首都瑟林堡」那片区域,当时还被称为洛恩」。 崛起了一位雄主。 这位雄主非但於弦术天赋上独领风骚,更是精通权术,拉拢了诸多大贵族和施法者组织,建立了洛恩帝国」。 洛恩帝国发展极快,用了数十年时间,袭卷了半个大陆,最终无可避免的与真神教会对上了,双方展开大战,终究还是洛恩帝国底蕴不足,被真神教会打残,不得不收拢势力。 可真神教会也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诸多大势力瞧出了其虚弱,过去许多年被压制的愤怒爆发了,或明里暗里的下黑手展开了反扑。 原本以真神教会的底蕴,给它多一点时间,未必不能慢慢缓过来,可岂料这时候维瑟兰与修仙界於无尽海相逢。 雾海缝隙之内,一位强大异魔」降临而来,与真神教会遭遇,自然不可能是友好交流。 > 第三百章 树缚永葬 最新网址:.biquluo事实上,连异魔」这个称呼都是真神教会最先喊出来的。 教会在维瑟兰都搞霸权统治,对於异魔」这等域外来客哪会客气?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番真神教会虽是消灭了对方,可本就衰弱的教会更是雪上加霜。 後来随着教会式微,为了应对异魔,各大势力组成了联邦,连洛恩帝国残部都成了联邦一部分,唯独真神教会被排斥在外。 直到一两百年前,真神教会这个曾经的维瑟兰霸主,在明面上被彻底覆灭了,各地神殿,教会机构烟消云散。 残余势力转入地下,成了专门从事暗杀,破坏以及某些血腥祭祀的黑暗组织,其疯狂和狠辣,连黎明法师」都远远比不上。 哈罗德迅速浮现出前段时间,财政大臣丘尔.温斯特曾在一次采访中,大肆痛斥真神教会某一次的袭击活动,所以这是真神教会对此展开的报复? 念头快速闪过,哈罗德深吸口气。 无论事实如何,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了,那正在交手的两名施法者俱为共振师,其中一名出自温斯特家族。 这阿米莉亚能得到一位共振师的陪同和保护,身边另几名施法者也没一个低於四级,可见其在温斯特家族中也极受重视。 这种情况下,若是什麽都不做,任凭真神之弦将阿米莉亚带走,就算温斯特家族不迁怒於他,对他的名誉也是沉重打击。 哈罗德身形一闪,挡在了阿米莉亚面前,凝重的看向了半空中飘荡的银色面具人,「有我在,你带不走她,现在退走,还来得及。」 银面人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呼啦! 洪元眉头轻挑,常人肉眼不可见,他却是看的分明,随着此人轻轻挥动,虚空之中,数条弦同时震颤起来。 带着灼热之气的火弦。 如意变化的风弦。 还有一条气息隐匿,虚渺不定的弦。 共振师精神力液化,即使是下位共振师也能同时操纵三系弦术,中位则是四到五系弦术。 上位共振师就有些说不一定了,最低是六系弦术,最高超过十系弦术的也不是没有。 原因很简单,共振师虽能同时操控多系弦术,却不能将其融合。 一位掌握了六系弦术的上位共振师,与掌握了十系弦术的上位共振师,自是後者更强。 可若是六弦共振师率先完成弦术融合,哪怕只是二系相融,那也是跨入了编织者的层次,实力瞬间就远超十弦共振师。 银面人挥手之间,三道弦术同时成型,举止轻描淡写,显然并非动用了全力o 巨大的火龙卷,狂乱的飓风凭空而起,汹涌翻滚着压向了下方的哈罗德等人。 而在洪元眼中还看到那条气息隐秘的弦哧」的一下,仿佛化成了一道残影,於半空中变幻不定。 影弦?又或暗弦?」 洪元若有所思。 哈罗德神色沉凝,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朝前一推,在他手掌之上空气极度压缩,如炮弹般激射出去。 紧接着又有一道道火焰窜升而起,化为一头蛟龙也似的长鞭! 风弦,空气炮! 火弦,火焰鞭挞! 空气炮轰然大响,迎着火龙卷与狂风冲击过去,压缩到了极点的空气炮带着强大的贯穿力,将火龙与狂风震爆的同时,火焰长鞭也是随之而下,狠狠抽打向了银面人。 银面人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模糊,忽然之间,似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火焰长鞭自他身体上一穿而过,巨大的鞭子落到了地上。 轰」的一声,大地剧烈颤动了起来,方圆百丈之内火焰熊熊,气温暴涨,坚硬的岩石也被烧融开来。 而那道在半空中变幻的隐秘之弦忽的一跳,到了哈罗德背後,凝成一口肉眼难见的利刃,狠狠紮下。 暗影之刃! 哈罗德身体皮肤飞快变化,瞬间就变得与岩石一般颜色,披上了一层岩石护甲」。 暗影利刃刺破了他的衣袍,可到了肌肤上时,却是叮」的一响,再难往前进入。 哈罗德厉喝一声,双臂一振,足下猛一发力,披上这岩石护甲」之後,他整个人也似变得力大无穷,冲天而起,狠狠一拳砸向了半空中的银面人,拳锋之上暴风凝聚。 嘭! 让人意外的是,银面人竟是未曾闪避,哈罗德这一拳重击到了对方胸口,可他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是神色剧变,便要抽身後退。 却已经晚了,银面人胸膛之上汩汩」翻涌着一层层黑气,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一下子冒出一只大手,将哈罗德整个人拉扯入了其中。 下一霎,就见得银面人躯壳如同一个变形怪,左冲右突,奇形怪状,数个呼吸之後他体内炸开一响。 银面人身体立时四分五裂开来,却没有点滴血肉碎片和鲜血溅出,反是如同残影一般飞起,又簌簌落下,到了另一处融合为一体。 哈罗德喘着粗气,脸色微微泛白,飘在半空中,显然从银面人体内脱困,也非没有付出代价。 此时四下里惊骇的呼喊声未绝,许多受伤的乘客已从列出内逃出,向着四面八方窜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林恩同样在跑,其足下带风,施展了风行术」,速度迅捷,嗖」的一下就窜出了百十米。 「共振师的战斗,对你来说还太早了,遇到了只能跑。」法恩在他脑海内叹息。 「我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刚才我乘坐的车厢若是离中心近一些,一不小心被卷入攻击之中,岂不是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林恩心中道,捏紧了拳头,边境战线上他也没遇到过这等高级战力。 「放心,老夫虽然不复巅峰时的战力,但也还能出手几次,保护住你不成问题。」法恩淡淡说着,又道:「好了,到了这个距离就可以停下了,看一看共振师的交锋,对你也有好处。」 「是!」林恩吸了口气,顿下脚步,回望过去,看向了半空中的银面人。 银面人视四下里的目光如无物,只是朝另一面仍在战斗中的双方一眼,其中一个是温斯特家族的共振师,一个是真神之弦的同伴,随即又落到了喘气的哈罗德身上,「这个人交给我,你们去带走阿米莉亚.温斯特!」 说话之间,银面人挥了挥手,就又有三个戴着铜面具,面具之上纹路与银面人极为相似的施法者出现,快速闪向了阿米莉亚等人。 哈罗德见此神色又是一沉,他对真神之弦有些了解,佩戴铜面具,这是高级觉醒者的标志,而阿米莉亚身边三位施法者,也就一位高级觉醒者罢了。 可他也顾不得多想,自身都已难保,银面人挥手之间,又是三道弦术成型。 嗖嗖嗖! 三位铜面具施法者围拢到了洪元所在车厢,没去管还坐着的洪元,当先一人念动咒语,手掌一按地面,但听得嗤嗤」声响,大地之上,一道道土刺飞腾而出。 既是针对阿米莉亚等人,也将洪元包裹入了其中,发动法术的同时,三人快速接近。 「你们打归打,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啊!」 洪元叹息一声,这一叹立即就将三位铜面具目光吸引了过去,但见飞出的土刺到了他身前,立即破碎开来,瞳孔微动时,洪元忽的一按身前桌子。 嗤啦! 木桌立即解体,化为一条条巨大的藤蔓,倏忽窜出,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猛地将一名铜面具施法者包裹入其中。 「树缚永葬!」 洪元轻轻道。 > 第三百零一章 当空一箭!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啦! 巨大的藤蔓如同一条条蟒蛇缠绕,狠狠朝内绞杀。 那名铜面具施法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茧壳,藤蔓表面泛起淡淡的萤光,不断向内收缩,挤压。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碎声响中,噗」的一声脆响,如同挤碎了一个番茄,藤蔓表面浸染开大片血色。 另外两名铜面具身形一顿,对视一眼,同时向洪元扑来。 一人掌心凝出灼热的火球,另一人周身缭绕起锋锐的风刃。 直到这时候,洪元才缓缓起身,也不回头,足下轻轻一踏,碎裂的木桌残片之中,就有数道粗大的木刺破空飞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嗤啦! 那名火球施法者的法术还没来得及脱手,胸腔,喉咙,面门已被三根粗木刺贯穿,强大的力量带动得他朝後倒飞数十米,撞入轨道外的树林内。 接着一声爆炸声传来,火焰自林子里窜升而起。 嗖! 在那几根木刺疾射出去的同时,洪元脚下亦有一条藤蔓如同长鞭飞舞,狠狠向着另一方向的最後一名铜面具抽打过去。 这名真神教会的高级觉醒者脸上罩着面具,瞧不出表情,可露出的一双眼中已泛起惊震之色。 显然,两位同伴眨眼间身死也让他颇为震动,身周旋风腾起,抽身急退之际,缭绕他身周的风刃组成密不透风的大网,绞杀而出。 来袭的藤蔓长鞭立被切割成碎片,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脚下忽的一空。 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几条粗壮的根须从地底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施法者惨叫着被拖入地底,只剩下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抽搐了两下,也失去了动静。 从三名铜面具施法者出手到全军覆没,前後也不过一两个呼吸罢了。 这是洪元趁机刻意展露了一点实力。 这一趟降临下来,他行事作派虽无往日激进,可唯唯诺诺,伏低做小也不是他的风格。 若不显露一二,还真当他洪某人是个只会帮学徒觉醒」的工具人了! 这还没完,在击杀了三个铜面具之後,洪元目光一转,看向了半空中交战的银面人和哈罗德,右手猛然朝前探出。 他这一整条手臂立即化为了木质,藤蔓枝条疯狂自上面滋生,疯长! 眨眼之间无数藤蔓交织,凝聚成两只巨人的手掌,比磨盘还要粗大。 一只藤蔓手掌虚虚一握,更多的枝条从掌心涌出,交错编织,顷刻间弯成一张大弓。 另一只手掌也在飞快变化,数不清的细藤从指间钻出,相互缠绕、压缩,聚成一杆长达数丈的巨箭。 两只巨大的藤蔓手掌配合无间,一手张弓,一手搭箭,藤蔓组成的弓弦立被拉满。 嘣! 一声沉闷有力的弦响,那杆数丈长的巨箭离弦而出,撕裂空气,化为一道的巨大的白浪,破空百丈,轰然击中了正在与哈罗德厮杀的银面人。 银面人一身暗红色长袍上绽放出强大的弦术波动,一重薄膜挡住了巨箭的攒射。 这薄膜坚韧无比,巨箭竟也无法将其洞穿,反是激撞之下爆散成齑粉,可强大的冲击力却还是将银面人撞飞出去十数丈。 哈罗德趁势飘飞,脱离了战圈,其脸色愈发白了,胸口急剧起伏,衣袍淩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可目光朝下看去,神色中充满了惊震:「罗夏?」 他脑子有些混乱,罗夏的资料他是看过的,对方成为觉醒者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可这种力量?! 另一边,在三名施法者保护下的阿米莉亚瞪大了眼睛,纤细白嫩的手掌儿紧紧攥着裙角,盯向了洪元的背影。 本来在哈罗德被拖住,那三名铜面具围上来的时候,她都有些心颤了,只是强行维持镇定。 即使受过再好的培养,可一想到落到真神教会手中的下场,她就止不住的害怕,却没想到晃眼的工夫,三个铜面具就被击杀。 而且———— 阿米莉亚看向了洪元,那两只巨大手掌上依旧保持着张弓的姿态,多条藤蔓交织,又有一支与其说是箭,倒不如说长枪凝聚出来了。 极远处的高岗上,林恩隐在茂密的树丛後,透过缝隙观看着这场战斗,脸上神色精彩到了极点。 相比起哈罗德,他受到的震撼更大,这真的是他那位曾经的部下? 好像自一个多月前,沼泽地内遭遇到那位异魔」之後,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手下就异军突起了。 先是觉醒了了不得的弦术,这他还能理解,维瑟兰施法者众多,总有那麽一些特殊的,为什麽不能是罗夏? 虽是有些许嫉妒,可他也收获了曾经的高塔院创立者的培养。 但现在的情况,恕他林恩实在理解不了。 一个多月时间,从一位学徒成长为瞬杀三名高级觉醒者,还能插手共振师战斗,迫退一位强大共振师的强者,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林恩本以为他晋升四级觉醒者,精神力达到五级,成长速度已极快了,可跟罗夏一比,他就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老师,我的天赋是不是太差了?」林恩嗓音乾涩。 「不!你的天赋已经不弱,只是————」法恩透过林恩的眼睛,望着战场,看」着洪元的身影,比起此前的惋惜,这时候就多了些审视,「只是这罗夏太过於异常了。」 「异常?」林恩有些不懂。 法恩这次没有回答,仍旧看」着洪元,似要窥破对方最深层次的秘密。 特殊弦系,一旦觉醒确是比普通弦系要强大得多,但也远远达不到这种地步。」 短短一个多月就成长至此,要麽是以往有所隐藏,但这说不通———— 法恩心中暗忖,以他的精神力强度,林恩的所有记忆都任由他翻阅,知其本质之後,这才是他肯培养林恩的原因。 当然,这一点就没必要告知他这位新弟子了,免得师徒情分受到影响,生出嫌隙。 林恩的记忆乏善可陈,他倒是重点翻阅了有关罗夏的一部分,虽然林恩也只与对方相处了几个月。 可那几个月的表现,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徒。 要麽是觉醒之後,天赋才真正得到兑现,可短短一个月拥有这等力量,那天赋该是何等可怕?」 法恩感觉就算是当年的洛恩帝国皇帝都差了太多。 又或者是————」 「修仙者?」 寄托於一枚戒指之中,在修仙界飘荡了一百几十年的法恩见多识广,深知修仙者手段的厉害,夺取一个寻常少年的身体不是难事。 可惜以我现在的情况,倒是不好查探。不过,既然这罗夏目标是高塔院,若是真有问题,呵呵!那才是自投罗网! 法恩又扫了一眼战场,说道:「林恩小子,该走了!见识了这种场面,你更该加倍努力。」 「好!」林恩握了握拳头,深深望了洪元一眼,虽是受到了巨大打击,却还没失去斗志,身子一扭,快步而去。 半空中,银面人虽是被巨箭裹挟的力量轰退十数丈,可有着薄膜的保护,他并没有受什麽伤,只是目光遥遥与洪元相对,正视起这个敢於向他出箭之人。 共振师之所以有此名,便是因为能够在同一时间多弦共鸣,可在这少年身上他没感受到共振师的气息,可那一箭———— 「木弦————不,不对!」银面人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奇异,「这种力量,你是什麽人?」 洪元没有说话,只是那两只巨大木掌大弓长箭连连变动方向,在那银面人问话的时候,其袍袖拂动,一道极为隐秘的弦游弋於虚空之内,方位变幻不定,忽东忽西,来去如电。 可无论那条隐弦如何藏匿,变化,洪元的长箭都直指其方位。 银面人默然,眼神闪烁,不管面前这小子是如何窥破的,都代表了一件事,对方有能力在他与哈罗德交战中牵制一二。 「阿米莉亚.温斯特小姐,你的运气真好!」银面人沉默数个呼吸,忽然看了阿米莉亚一眼,「希望你以後都有这样的好运。」 话音落下,银面人轻轻一弹指,空气中就有一道古怪的音符响起,听到这声音,另一边还在交战的两人蓦地爆发出强劲的气流,一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只是法袍颜色呈现淡红的真神教会施法者脱离而出,身影一闪,到了暗红色袍服的银面人身前。 两人身周涌出一团黑雾,将二人吞没其中,一个呼吸後,待得雾气散去,这二人也是消失无踪了。 哈罗德凝立半空,精神力向四周扫去,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後,才缓缓落地。 他长吐出口气,感觉到脑子有些昏沉,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巨的表现。 他是中位共振师,能同时共振四弦,瞬发四种强大法术,那暗红色袍服银面具应该也没达到上位的地步,可无论精神力,又或对弦术的操控,威力都比他胜出不少。 他转而看向了洪元,见对方手臂快速由木质转化为血肉肌体,藤蔓枝条凝成的双掌,大弓,长箭也是倒流而回,没入其手臂之内。 哈罗德见此一幕,眼神闪动,最开始他只是觉得罗夏乃是特殊弦系,现在就多了几分怀疑。 不过哈罗德并没表露出来,反而露出疲惫的笑容,「罗夏,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出手,这次我可就有大麻烦了。」 洪元呵呵一笑,自是感受到了哈罗德的疑虑,也不放在心上。 「哈罗德教授。」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阿米莉亚在几名施法者的护卫下走了过来。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她向哈罗德行了一礼,姿态优雅。 然後她的目光转向洪元,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也感谢这位————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罗夏。」洪元道。 「罗夏先生。」阿米莉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住它,「您的弦术非常特别,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木弦法术。」 「自学的,不太正规。」洪元随口道。 阿米莉亚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这时候那名与真神教会淡红法袍银面具交手的共振师飘了过来。 「阿米莉亚小姐,你没事吧?」 这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 他的左臂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袖袍被撕裂,露出一道焦黑的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没事。」阿米莉亚看向对方的伤口,「雷蒙叔叔,你受伤了?」 「一点小事。」 雷蒙摆了摆手,先是看了看洪元,眼睛微眯,却始终想不出有哪位出名的年轻施法者能对上号,随即就看向哈罗德,「哈罗德教授,我名雷蒙,抱歉了!这次的袭击是针对我温斯特家族来的,却将你们卷入了其中————」 「真神教会是联邦明令禁止的邪教,我高塔院也是联邦一份子,遇到了怎麽能置身事外?」哈罗德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雷蒙,脑中并没这人的资料,不过温斯特家族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大贵族,藏着一些不知名强者也不奇怪。 雷蒙又道:「真神教会都是一群疯子,没那麽容易轻易放弃,我担心他们接下来还会有所行动,对阿米莉亚小姐不利。」 哈罗德点头:「雷蒙先生的意思是?」 「同行。」雷蒙乾脆利落地说,「从这里到瑟林堡还有很长的路,如果分开走,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不如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 哈罗德略作沉吟,便答应下来,他也觉得这个安排更为稳妥。 「那就麻烦雷蒙先生了。」 「该是我感谢哈罗德教授才对。」雷蒙面露微笑。 哈罗德又看向了火车轨道,这列火车虽是铭刻了弦术,及时停了下来,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可在共振师的弦术交战中,也是死伤惨重,车厢内有许多人没逃出来,这时候还有着哼哼声自几节破碎的车厢中传出。 阿米莉亚面上掠过一丝愧疚,「雷蒙叔叔,救一救他们吧。」 雷蒙摇了摇头,「阿米莉亚小姐,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真神教会重新杀回来,我们就麻烦了,这些人的死伤,等到我们安全了,我会让家族出面作出补偿————」 他话没有说完,愕然的看向了洪元,只见後者朝前踏出一步,手掌忽的一按地面,以他双掌落地处为中心,大片大片的绿色藤蔓飞快延伸出去,如同一只只触手没入几节倒塌的车厢之内。 哗啦啦! 一阵阵响声之中,车厢之中就有一名名还在喘气的伤者被藤蔓缠绕,包裹着带了出来。 哈罗德,雷猛,阿米莉亚等人凝目看去,就见得那些藤蔓刺入了伤员躯壳之内,非但没有伤及对方,反而迅速稳定住了伤势。 洪元收回手掌,起身看向一众人,「走吧!」 雷蒙深深的看了洪元一眼,开口道:「多谢!稍後我会命人过来接收这些伤员!」 说走就走。 哈罗德,洪元,阿米莉亚,加上温斯特家族的几个人离开铁路线,沿着一条土路向东北方向行进。 走了约莫有五六十里路,一行人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 此城名为铁橡城,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人口约莫二三十万。 城市的名字来源於周围盛产的一种铁橡木,这种木材质地坚硬如铁,是建造房屋和家具的上好材料。 进入城区,洪元注意到街边的路灯都没有亮。 「停电了。」雷蒙一直在观察着他,或许是瞧出了他的疑惑,语气平淡的解释,「联邦疆域太大,电力供应跟不上,别说这种中等城市经常停电,就算是首都瑟林堡一年之内也总有几次,只是不会大规模停电————」 洪元点了点头,很快一众人就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旅馆住下。 旅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见到这麽多客人上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几位阁下是要投宿吗?真巧,我们这儿还空着几间不错的屋子————」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雷蒙递过来的联邦大钞,眼睛顿时亮了,态度更加殷勤o 分配房间的时候,洪元分到了一间临街的单人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他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时已近夜,铁橡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偶尔有几扇窗户透出烛光或油灯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根高耸的烟囱,那是铁橡城的工厂区。 因为停电,工厂也停了工,烟囱里没有冒出浓烟,安静得有些反常。 洪元收回目光,在床上盘膝坐下。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株小小的树苗浮现出来,随着他意念一动,叶片摇曳生姿,徐徐晃动,点点晶莹的绿意如同飞散的蒲公英,飘飞而出,没入夜空之中,没入街头巷尾角落之内。 1 第三百零二章 高塔院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一早,众人在旅馆一楼用了早餐,老板娘的手艺不错,面包烤得金黄酥脆,肉汤也熬得浓郁鲜美。 用过饭後,雷蒙出去打听交通情况,没过多久,他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铁橡城有飞艇港,而且今天有一班飞往北方的飞艇。」雷蒙说着,「坏消息是,那班飞艇已经被订满了。」 以温斯特家族的权势,哪怕远离了首都瑟林堡,想安排一艘单独的飞艇也不算难,雷蒙之所以不那麽做,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还不知真神教会的人是否会搞二次袭击。 最主要还是为了照顾阿米莉亚,这位温斯特家族的小姐天赋极高,可监於年纪尚轻,才不过十五六岁,只是达到了中级觉醒者层次。 「有没有其他办法?」阿米莉亚问,她换下了那套精致的蓝裙,着了一袭灰袍,将发丝挽进兜帽之中。 雷蒙想了想:「可以走水路,铁橡城东边有一条铁橡河,顺流而下可以到灰港」,从灰港再换乘海船,沿着海岸线北上,可以抵达距离瑟林堡只有两百公里的「白湾港」,整个行程大概需要八九天的时间。」 「八九天————」哈罗德沉吟,「也不算太久,而且水路相对安全,真神之弦就算想袭击,我们也比较容易察觉。」 阿米莉亚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洪元:「罗夏先生的意见呢?」 洪元笑道:「我以往可从未去过首都,还是你们做决定吧。 3 「那就走水路。」阿米莉亚拍板。 决定之後,众人便不再耽搁,离开旅馆向城东的码头走去。 很快到达了码头,码头上停泊着不少船只,绝大多数都是货船,仅有几艘客船,依旧是雷蒙出面,不一会儿便包下了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 一行人上船之後,只耽搁了片刻,这艘客船便在船主吆喝下缓缓驶离码头。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颇为平静,真神之弦的人没有再出现,仿佛真的放弃了行动。 阿米莉亚恢复了少女的活泼,她对洪元这个只大了她两三岁的同龄人」颇为好奇。 几天功夫,她已经探听出了罗夏」的底细,本来在她想来,对方应是哈罗德的弟子。 而今方知对方居然是平民出身,其觉醒的时间也很晚,一个多月前才觉醒为施法者。 这就很令人惊悚了! 身为联邦大贵族温斯特」的贵女,各种资源,弦术都是不缺,可在这个年纪离高级觉醒者也有一段不小差距。 眼前这少年却是瞬杀了三名真神教会的高级觉醒者,更有能力插手共振师的战斗。 一个月时间,成长到这种地步? 这是什麽妖孽? 从哈罗德口中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阿米莉亚直接被震住了,难以置信。 雷蒙同样有着质疑和震动,但却没有询问,只是在阿米莉亚与洪元闲聊的时候,一直守在阿米莉亚身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洪元。 「罗夏先生,你的弦术真的是在边境觉醒的吗?」 「为什麽成长得这麽快?罗夏先生,我太佩服你了。」 「罗夏先生,你去瑟林堡是为了进入高塔院学习吗?」 洪元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阿米莉亚,不得不说,颜值就是正义,也就是这阿米莉亚容貌甜美,问这些话才不至於让人心烦。 当然,洪元能感受得到,除了雷蒙之外,哈罗德的视线也是时不时的落到他身上。 数日之後,客船抵达灰港,一行人转走海路。 又是一天一夜的航行後,一艘海船在白湾港靠岸。 从这里到瑟林堡,就只剩下最後一段路程了。 可以说自洪元修行有成以来,区区几千公里的路途,却耗费了这般长的时间赶路,还属首次。 弦术师固然强大,如哈罗德,雷蒙这等共振师,一人之力轻松就能摧毁千军万马,可却比不得炼士的全面,动用弦术消耗的是精神力,在不知何时会被真神教会袭击的情况下,两人都刻意保持着完满状态,也就没动用弦术赶路。 不过到了这里,就没这些顾虑了。 呼啦! 一阵狂风卷起,两位共振师齐齐施展风弦术法,将阿米莉亚几人裹入其中,至於洪元的话,他们却是没管。 洪元已经展现了实力,这几日哈罗德,雷蒙两人多番窥测,愈发觉得对方的不简单。 哈罗德身形腾空,狂风般吹拂到了半空中,目光不由自主的回望,想瞧一瞧这罗夏会用什麽手段赶上来。 随即哈罗德法师袍服上传来了些许撕扯之力,他微微愕然,垂头看去,不知何时衣袍上竟缠绕上了一条细细的藤蔓。 藤蔓的另一头在洪元手中,对方也是乘风而起,笑道:「哈罗德教授,不介意载我一程吧。」 「当然。」哈罗德深深看了洪元一眼,虽说这是他没有防范的缘故,可能在他没发现的情况将一条藤蔓缠在他身上,这手术法掌控之精妙也足以让他吃惊了0 木弦?这怎麽可能是木弦? 哈罗德心中自语,无论他怎麽感知,从洪元施展的弦术上面他都只能感受到木弦的气息,可寻常的木弦哪有这般神异? 算了,还是交给学院内那些大人物去考量吧,到时候无论这罗夏是真正不可思议的天才,又或有问题自然会暴露出来。」 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下,数百里路途飞快而过,赫见前方一座巨大的城市矗立,正是维瑟兰联邦的首都。 瑟林堡! 瑟林堡建在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同心圆环抱。最外围是普通的居民区和工厂区,烟囱林立,灰烟袅袅。 中间是商业区和中等阶层的住宅,建筑更加精致,街道也更加整洁。 而最核心的内城,则是联邦的权力中心,议会大厦,联邦上层权贵的府邸林立,与外城泾渭分明的分割开来。 有着哈罗德与温斯特家族一众人在,一路畅通无阻的入了内城。 温斯特家族的宅邸位於东区,与高塔院并不同路,双方便就此分道。 「哈罗德教授,这一路多谢你的照顾。」阿米莉亚向哈罗德微笑展颜,目光旋又落到洪元身上,露出俏皮笑容,「罗夏先生,一路和你聊天很开心,我们很快会再相见的,到时候再来向你请教吧。」 她轻轻施了一礼,旋身快步离开,雷蒙等人连忙跟上。 哈罗德解释道:「今年高塔院的新生中,应该就有这位阿米莉亚小姐,以温斯特家族的能量,别说她天赋,实力都算达标了,就算差了一些也是能进入的。」 高塔院难进,那只是相对於中下层而言,一步踏入就算登天了,跟本身就在天上的人没关系。 哈罗德旋又带着一丝促狭:「我见这位贵族小姐对罗夏你有好感,要不然你就从了吧,若是能得到温斯特的青睐————啧啧!」 洪元瞥了哈罗德一眼,似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 哈罗德也不再打趣,说道:「寻常的贵族也就罢了,像温斯特这种联邦前列的大贵族,沾染上了确实很麻烦。」 「不!」洪元摇了摇头,屈着手指计算,「我只是在想对我有好感的女孩多了去了,这位阿米莉亚小姐应该排到多少位,哎!」 洪元又是一叹,看向哈罗德,面露艳羡,「真是羡慕哈罗德教授,没有这样的烦恼。」 「呃————」 高塔院位於瑟林堡的正中心,占地广阔,几乎相当於一个小型的城镇。 随着哈罗德的脚步,穿过一道由灰色石柱构成的大门,洪元正式踏入了这座联邦最高学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主干道,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高大的古树。 主干道的尽头,一座广场向四面八方延伸。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幻彩。 穿着各色法师袍的学生穿梭其间,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问题的,也有的安静的坐於林荫深处冥想。 哈罗德行进之间,就有不少学生打着招呼,至於洪元的话,虽没穿着高塔院服饰,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高塔院的学子俱是天之骄子,能让他们重视的只有强大的施法者。 洪元则是看向了学院庞大建筑群的中心,那里有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巍然矗立。 这座塔也是高塔院的由来,最初是几位顶尖施法者打造的法师塔,後来随着施法者越聚越多,渐渐就演变成了学院。 洪元一眼望去,就看到那座法师塔上一条条弦密密麻麻的缠绕,升腾,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其内蕴藏着恐怖的弦术波动,只是都被收敛了起来。 「走吧,先去报到处登记。」哈罗德穿过广场,向一座三层的石楼走去。 路上,哈罗德一边走一边介绍:「高塔院目前学生大约有八九百人,这些学生几乎都是联邦各个地区最为顶级的天才,若无意外的话,但凡毕业都能拥有高级觉醒者的实力!」 之所以说几乎,自是因为有走特殊渠道进来的。 「其中近一成有机会成为共振师!」哈罗德语气中既是骄傲,又是叹息,「这种数量在五百多年前是无法想像的,那时候只要晋升共振师,成为伯爵级别的大贵族都大有可能。」 「如今联邦前三十名的那些大贵族,他们的祖上绝大部分也就是共振师。」哈罗德言语中有点生不逢时的意味,「至於编织者————在五六百年前,还有一个称呼,传奇法师!」 「单是这个称呼就该知其稀少了,数遍大陆或许也就十来个。」 「我高塔院的教授有四十七位,不过常驻的也就十几人————除了正式学生和教授,学院还有不少研究人员,辅助人员和访问学者,全部算下来学院常年人数在一千人以上。」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报到处,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女法师,她看了看哈罗德,就将目光凝注到洪元身上。 「这就是东境战线那位能让学徒觉醒」的小子?」中年女法师推了推眼镜,显是有所了解。 「对。」哈罗德点头,「走特殊招生名额。」 女法师没再多问,利索地办好了手续,将一枚铜质徽章和一把钥匙递给洪元。 「一年级新生,宿舍在北边大楼,徽章是你的身份证明,不要弄丢了。」 洪元接过徽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正面则是一座高塔的图案。 「宿舍你可以自己去,也可以先在学院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哈罗德向洪元摆了摆手,「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明天早上八点,到高塔第三层找我,有些手续还需要你本人到场。」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洪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什麽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开口。 洪元目光微眯,转身走出了报到处,他知道哈罗德这是要去汇报他身上的疑点,明天还有一关等着过呢。 洪元抛了抛手中的徽章,没立即去宿舍,而是在学院内闲逛,除了这是一座施法者学院之外,倒是隐约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前世上学时的场景。 翌日天明,洪元於学院餐厅用餐之後,不疾不徐到了哈罗德指定的地点。 哈罗德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了,除了他之外,房间里还另有两人坐在上首。 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深紫色的法师袍,眼睛不大,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似是带着倦意。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似是一位学者模样。 「罗夏,这位是薇拉教授,学院的副院长之一。」哈罗德先介绍了那位老妇人,然後又指向清瘦中年,「这是莫里克教授,负责学院的特殊事务」。」 特殊事务? 洪元挑了挑眉,心中了然,笑了笑:「两位教授好!」 薇拉教授没有说话,单手撑着下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罗夏,不用紧张。」莫里克教授他的语气很和气,「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欢迎你的加入————只是例行公事,每一个通过特殊渠道入学的学生,都需要接受一次简单的测试,这既是为了学院的安全,也是为了确保你能得到最适合的培养。」 「我理解。」洪元道。 「很好。」莫里克教授点了点头,忽的一挥手,嗡」的一声,整个高塔似是颤动了一下,洪元眼前的空间一下子黯淡,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色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向了半空中的一点。 很快的,就有一道璀璨的辉光亮起,在光芒之中一只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竖眼缓缓张开,凝注到了洪元身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洪元一个人以及这只眼睛,而哈罗德,薇拉,莫里克这三位教授全部消失不见。 洪元与那只竖眼对视,隐约就感受到其中有一股奇诡莫名的精神力透出,无声无息没入他躯壳之内,甚至还要直入脑海深处。 洪元心中平静无波,这竖眼显然是一种神奇的弦术造物,可以探查肉壳和神魂是否不协调,有没有夺舍」的痕迹。 但他的意念降临,是【劫运道种】的力量显化,想探查出他的真实,除非竖眼的本质还在道种之上。 不过洪元还是念动之间,模拟出了罗夏的记忆,任凭竖眼扫过。 片晌之後,竖眼募地合上。 呼! 仿佛烛火熄灭,可整个房间却亮了起来。 莫里克眉头舒展,向着洪元笑了笑,继而看向了薇拉和哈罗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声音却在两人脑中响起,没问题,精神力纯粹,没有异种能量浸染,也没有被异魔意识侵蚀的痕迹,确实是正常的觉醒者。」 哈罗德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这是他带回来的人。 一直神态的慵懒的薇拉教授终於是提起了些兴趣,打量着洪元,「小子,你的弦术是特殊弦系?」 「应该是。」洪元道,「觉醒时领悟的。」 「什麽弦系?」 「木弦,但似乎有些变异,至於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洪元伸出手,掌心浮起一株小小的树苗,莹莹绿光散发出去,将整个房间笼罩入内。 薇拉教授盯着那株树苗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 一股微弱的探查精神力从她指尖传来。 洪元任由她探查。 片刻後,薇拉教授收回手指,若有所思。 「确实是木弦的底子,但结构比普通木弦复杂得多。」薇拉皱着眉头。 > 第三百零三章 疑心与出手 最新网址:.biquluo高塔第三层。 宽敞的房间内有些安静,洪元已经离去好一会儿了,三位教授则是沉默坐着。 薇拉紧皱眉头,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微眯,一根手指有一搭没一塔的轻敲桌面,似是在思考着什麽。 莫里克则有些悠闲,面前摊开一部书,一面饮茶一面细读。 相比起这两人,哈罗德就显得有些拘谨了,先前有着洪元在场还算自在,这时候双手放在膝盖上,如一个小学生般正襟危坐。 即使同为教授,哈罗德不光在资历上远不及薇拉和莫里克,地位,实力也是差了许多。 哈罗德只算得高塔院的普通教授,而薇拉,莫里克,一个兼任着副院长,一个掌管着特殊事务」部门。 至於实力,哈罗德刚刚踏入中位共振师,後二者可是老牌上位共振师。 成为编织者的两大条件。 精神力晶化。 弦系融合。 两人虽然还无法做到,可在这两方面都已经研究,修行了许多年,说不得什麽时候就晋入编织者层次。 哈罗德以余光悄悄瞥了两人一眼,只觉浑身难受,还是站了起来,向着两人行礼,「既然罗夏没有问题,那我就告辞了。」 言罢,踏步就要往外走去。 「等一下。」薇拉叫住了他。 哈罗德身体一僵,看了过去。 薇拉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叹息一声,「一个月————确切的说是一个月多一点,从觉醒到现在这麽短时间内,便成长到瞬杀三名高级觉醒者,还能插手你和真神之弦共振师的战斗,这种夸张的进步速度,我活了这麽多年,别说以前没见到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真神之弦袭击温斯特家族的事情,哈罗德自是早就汇报了上去。 薇拉眸子晦暗,继续道:「他的弦系也很奇怪,我本以为他能令学徒觉醒,木弦只是表象,底子多半是生命弦。」 「可我刚才探查之下,却发现居然真的是木弦,只是相比起普通木弦,强度高出了太多太多。」 「历史上这种一朝觉醒,短短十天半月内一飞冲天,晋升高级觉醒者,共振师,甚至编织者的案例也是有的。」 莫里克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说道:「比如真神教会记载中的那几位圣徒,圣子,神使之类————」 「这种教会编造出来用以愚弄民众的故事就没必要提了。」薇拉擡手打断,淡淡道:「我只相信真正的历史记录。」 「哦?」莫里克看了薇拉一眼,笑道:「薇拉教授还是怀疑那罗夏有问题,但真视之眼————」 薇拉双手支撑着下巴,脸上早没了此前的慵懒之色,神色沉凝,「他能通过真视之眼的检查,也不代表一定没问题,真视之眼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弦术造物,不能全信。」 莫里克笑了一声,也不与薇拉争辩,端起茶杯,翘着二郎腿,笑吟吟道:「那按薇拉教授的意思,恐怕只有一个办法来验证了,便是抽取那小子的精神力————」 薇拉目光暗沉,没有说话。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薇拉,莫里克,哈罗德三人擡眼看去,就见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银发女子,叩击着本就开的大门。 这银发女子穿着一身白大褂,口袋插着两支笔,面容也就二三十岁左右,容色秀美,只一双眼睛带着饱经世事的沧桑。 「老师!」薇拉连忙站起。 莫里克也是立即起身,与哈罗德一并躬身行礼,「奥莉薇娅大人!」 眼前之人赫然是一位编织者,曾经担任过高塔院一届院长,卸任之後除了偶尔起了兴致,教导一下学生之外,便是充当起了高塔院首席研究员,探究弦术奥秘。 「都不用多礼了,我只是恰好路过。」奥莉薇娅面露微笑,扫了一眼薇拉和莫里克,说道:「抽取精神力,那不是学院该做的事情,薇拉,你既然心有疑虑,那就暗中盯着那小子好了。」 「是。」薇拉应着。 「既然通过了真视之眼的探查,以後如何另说,那罗夏现在就是高塔院的正式学生了。」 奥莉薇娅目光一转,落到哈罗德身上,「哈罗德,你答应下的条件,学院已经通过了,现在就由你去通知吧!」 她嘴角微微勾起,轻轻笑着:「以我奥莉薇娅.法恩的名义!」 联邦南部,熔炉城。 这座城市建在一片火山高原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城中的建筑多用深色的火山岩砌成,风格粗犷。 城市中央巨大的竞技场上。 维瑟兰联邦百强学院争霸赛,正在这里举行。 竞技场呈椭圆形,看台层层叠叠,足以容纳三万名观众,此刻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场地中央被弦术阵分割成数个独立的战斗区域,每一片区域里都有年轻施法者在进行着激烈的对决。 火焰汹汹,水浪如龙,暴风劲疾————各系弦术的嗡鸣声与观众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如一波接一波的浪头拍打向四面八方,热闹到了极点。 烬士学院的休息区在看台西侧。 罗琳坐在长凳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神色有些不安。 她今年二十二岁,容貌清秀,深棕色的长发紮成一条利落的马尾。 烬士学院的深红色校服在她身上显得略有些宽大,这几个月她瘦了不少,既是因为修炼的刻苦,也因时时刻刻在担忧着弟弟罗夏的安危。 弟弟被徵兵令送到了东境战线,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到对方的消息了,边境那种地方,每天都在死人,每次想到这里,罗琳都痛恨自己为什麽不够强大,连自己唯一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罗夏————」罗琳心中喃喃自语,拳头握得更紧了。 能保护弟弟的法子有两条。 一是晋升为七级觉醒者,到了七级,就算是高级觉醒者了,联邦会赐下勳爵的头衔,作为勳爵,有资格豁免一个人的徵兵令。 二是成为联邦前五高等学院的学生,同样可以庇护下一人。 可这两条路,无论那一条她都没什麽把握。 她现在也不过是五级觉醒者罢了,作为一个平民,这已是足够优秀的天赋,可对於她的目标来说就差了一段距离。 「罗琳,你下一场的对手出来了。 2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琳擡头看起,面前站着的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子,是烬士学院的带队教授之一,其人手里拿着张羊皮纸。 「荆棘花」艾德琳,诺德兰王国霜脊学院的王牌之一,六级觉醒者,冰弦专精———— 「」 「六级————」罗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五级对六级,并非全然没有获胜希望,可她观看过艾德琳与其他学院施法者的战斗,无论战斗经验又或对於弦术的应用,艾德琳都娴熟无比,一如其名号,并不是温室里培养的花朵。 退一步来说,能在学生阶段就打出名号的施法者,哪有简单的? 这一战对罗琳来说,艰难无比。 「和艾德琳的战斗,你不要勉强,以你的年纪,还可以继续等一届的百强赛!」 中年教授劝解道。 罗琳咬着嘴唇,她能等,她的弟弟等不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带队教授,一个身材有些矮胖的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纸,脚步匆匆的走到了罗琳面前,就盯着罗琳看,也不说话。 只是脸上神色奇异,带着一种谁也无法形容的表情,休息区其余人也都纷纷擡头,诧异的望来。 罗琳怔了怔神,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费尔教授,你看着我干什麽?」 费尔也不答话,看了罗琳片响,又盯着自己手中的纸猛瞧,像是在确认着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第一次认识罗琳一般,神情又是亢奋,又是困扰。 「我在看你有什麽特别的地方。」费尔深吸了口气,眼神中的诧异压制不住,将那张纸拍到了罗琳面前,「下一场不用比了,这是我刚刚收到的通知,你被高塔院特招了,而且———— 费尔脸上就带起震撼之色,「是以高塔院的编织者,奥莉薇娅大人的名义发来的邀请。」 什麽? 此言一出,休息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就炸开了锅。 高塔院特招? 编织者奥莉薇娅亲自邀请? 施法者精神力强大,即便竞技场闹哄哄一片,费尔这话一出口仍像是关键词提醒一般,不光是烬士学院一众人,周遭许多人都回过了头,拿看疯子的表情瞧着费尔。 俨然觉得烬士学院是此次表现不佳,才搞出这种小丑一样的操作博取眼球。 「费尔住口!」那中年教授叱喝一声,不想费尔给学院抹黑。 「费尔教授,你别开玩笑了。」罗琳也是张大了嘴巴。 费尔脸庞涨红,把那张纸又往罗琳身边推了推,「我没开玩笑,你自己看。」 说话之间,又转向其他人,大声道:「我开始也以为是恶作剧,可就在我收到这通知不久,高塔院那边就与我通了电话,确认了这件事,我费尔绝不会,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见其神色郑重,其余人也都是一呆,难道是真的? 可是凭什麽? 百强赛汇聚了联邦成千上万学子中的佼佼者,可这些世人眼中的天才,其中八九成最大的指望也就是考上联邦名次较为靠前的高等学府,至於排名第一的高塔院,那是属於真正天骄争夺的目标。 偌大的联邦,庞大的施法者群体,每年高塔院也就招收数十人罢了。 呼啦! 就有几个其它学院的教授或高级觉醒者身形晃动,到了罗琳面前,看向了那张纸。 罗琳低下头,也在看着。 纸上是高塔院的徽章。 一座高塔,周围环绕着七颗星辰,下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大意是经学院审核,她符合特招条件,请於指定日期前往瑟林堡报到。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那里写着特招的推荐人。 奥莉薇娅.法恩。 哈罗德。 以丑———— 罗琳目光落到最後一行上,神情呆滞。 「罗夏?!」 「罗夏————」高塔院夜色已经深了,一丫人也在念叨着这丫名字。 这人身形颀长,穿了身灰袍,头戴兜帽,如同一条幻影般快速於学院内穿行,轻得犹如没有重量。 虽是到了深夜,高塔院的大咬书馆以及几处大楼内还亮着灯光,影影绰绰之间,乔还有学生走动。 这灰袍人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眨眼之间到了北边的宿舍楼,鬼魅也乔的站在了一处单独的房间外。 庞大的精神力如水涌动,弥漫到了房间之中,紧接着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灰袍人足不沾尘的飘了进去,看你床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鼾声轻微,没有任何感し。 灰袍人看了片刻,精神力再次涌出,哗」的一下,汹涌的精神力就凝聚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悬浮在少年上空。 这正是精神力液化的体现。 继而这滴水珠如雨点落下,没入少年眉心之内,下一霎惊人的一丕出现了,那滴水珠在进入少年眉心的一瞬间,就是一变,如同一只大手抓摄了出去。 一段段记忆被大手抓取了出来,浮现出灰袍人眼前。 灰袍人仔细看着,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致,喃喃自语:「难道真的只是竭赋?可如此惊人的施法者竭赋?」 他眼神深沉,看你床上躺着的少年就带起一丝恶意,过得片刻之後,终究还是飘身出了房间,房门又是无声无息闭合,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灰袍人下了宿舍楼,身形晃动之间,就是数百米过去,举听得一丫低沉的嗓音响起:「莫里亏!」 灰袍人身形一顿,缓缓转头看去,亚边树荫之下,一丫头发花白的妇人缓缓走出,露出一双浓重的黑眼圈盯着他,淡淡道:「我原以为只有我晚上睡不着,喜欢到处乱逛,没想到莫里亏教授,你也是这样。」 「薇拉教授,晚上好!」灰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瘦学者的脸庞,正是莫里亏。 「我不好。」薇拉声音淡亢,听不出喜怒,「莫里亏教授,你忘了奥莉薇娅老师说的话,对学生出手,那不是学院教授该做的事,你越界了!」 莫里亏语声平静:「薇拉教授,排除一切对学院可能有危害的目标,这是我身为特殊事务」部门主事人的职责,就算是奥莉薇娅大人知道了,也能理解。」 「何况————」他歪了歪头,微微一笑,「我这也是解除了你的疑心不是麽?」 薇拉定定看了莫里亏半晌,仏是缓缓转头,隐入暗夜之中,「希望如此吧。」 莫里亏看着薇拉离去,神情没有多少起伏,也是扭身离开。 夜色之中,微不可察的响起一声叹息声,学院墙上挂着的一块大大的仪容镜内,镜面之中赫然站着一人,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洪元。 哗哗! 远处亮起的灯光乔被镜面吸引,拢聚而来,镜面荡起一阵涟漪,洪元的身影由虚化实从中走出。 莫里亏的到来,乃至薇拉的窥探,自然都瞒不过他的神意感应。 莫里亏以为在探查他的记忆,其实他本人连房门都没入,只是站在房间外发呆了片刻,转身离去。 不过洪元做得也不算精细,他是真的将罗夏的记忆呈现给了莫里克,可那记忆太普通了。 这种普通和洪元展露的施法者竭赋对三,反而让人生出蹊跷。 其实他完全可以安排一段罗夏获得奇遇,又或隐藏着什麽底牌的记忆给莫里亏看,只是没这丫必要啊。 洪元挥动袍袖,没入夜色之中。 > 第三百零四章 审核与挑衅! 最新网址:.biquluo半个月後。 瑟林堡。 高塔院行政楼,一间宽的会议室内。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进来,在长桌上投射出一道道光影,几个负责新生入学审核的教授围桌而坐,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份份新生档案。 哈罗德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审阅着文案,而在他的上首是面容清瘦,如同学者的莫里克教授,慢条斯理的摆弄着茶具,神态悠然。 主持这场会议的并不是这位高塔院特殊事务」部门的管理者,而是一个瞧来四十岁模样,脸容严肃,不苟言笑的金发中年! 其名为格里芬.诺德,担任着高塔院教务长一职,老牌上位共振师,甚至已初步完成了精神力晶化,算是联邦之中最接近编织者层次的共振师之一。 此刻这位教务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响,目光扫了在场几人一眼。 会议室内共有七人,除了哈罗德,莫里克之外,另有两男两女,皆是学院之中的教授。 「今年正选生的名额是四十五个。」 格里芬率先开口,语声沉稳,「这四十五人都是这次百强联赛中表现杰出的年轻施法者,我们从年纪,天赋,意志,经验各个方向考虑,决定录取这四十五人。 ,「这份名单没有问题,无须多做讨论。」 格里芬声音顿了顿,将手边一叠档案推到了桌子中央,不疾不徐道:「问题在於特招生————」 格里芬看向了左手边坐着的一个棕色卷发的女教授,这教授生着一张圆脸,眉眼温和,开口道:「海伦娜,这次特招生的审核,由你主要负责,你来说明一下吧!」 「是!」 海伦娜起身向着众人行了一礼,快速的从桌上一叠档案中挑拣出十几份,先是排开其中五份档案。 当先的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个容貌秀丽,十五六岁的少女。 海伦娜不疾不徐道:「这五份档案分别是阿米莉亚.温斯特,温斯特家族推荐,这个推荐名额是他们用今年对学院的赞助换来的,议会那边也打过招呼————」 「然後是维克托.灰眼————尤利娅.金————他们是维尔德兰自由领和撒拉曼德公国———— 「」 格里芬摆了摆手,打断了海伦娜的话语,神色淡然,「这五份就不用提了,讲下面的吧。」 档案上的五人个个背景雄厚,不是老牌大贵族就是大势力举荐,哪怕为了维持与各方势力的联系,格里芬也没理由拒绝。 事实上,今年才占据五个名额,还算是少的呢。 海伦娜接下来又抽出五份,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或是实力强大,天资超卓,或是特殊弦系,几个教授议论纷纷,一番商议之後,其中四个人得到了通过,只有一份待定。 海伦娜手头上特招生的档案,就只剩下三份了。 她又取出两份,在桌子上摊开,供其余教授审阅。 「罗夏,罗琳————这是一对姐弟,弟弟罗夏是哈罗德教授推荐,而作为同意入学的交换,罗夏的条件是,学院录取他的姐姐罗琳————」 她话音方落,除了格里芬依旧沉稳,哈罗德,莫里克脸色平静之外,就有一个教授呵」了一声,显露出不悦的情绪,另外两名教授也是皱了皱眉头。 那呵」出声的教授是个体魄雄健,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子,他是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之一马修,负责实战训练课程,这时候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罗夏的话,他那能令学徒觉醒的能力确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就凭这份能力,被学院录取,我不反对,可连带着他姐姐一起收录,是否对他太看重了?」 马修伸出一只手拿过罗琳的档案,略微翻了翻,便是抛在桌上,「罗琳?二十二岁的五级觉醒者?放在外面也算天才了,但这里是高塔院!」 「罗琳的入学,奥莉薇娅大人已经同意了。」哈罗德忽然说话了。 马修脸上哂然之色一僵,目光一擡,盯向了哈罗德。 哈罗德迎着几名教授的视线,缓缓道:「现在也不必隐瞒了,在我们回程途中,遇到了真神教会的袭击,当时罗夏出手了,瞬杀了三名真神教会的高级觉醒者,还在我与真神教会银面使的战斗中出了大力,若非他的协助,我未必能完整无缺的回来。」 「嗯?」除了莫里克,格里芬之外,连同海伦娜在内另四名教授都惊讶的看向了哈罗德。 「而当时罗夏从学徒觉醒为施法者,前後也不过一个多月。」哈罗德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脸色带着叹息。 「不可能。」马修当即开口。 海伦娜等三名教授也是神情错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哈罗德,却见後者神色平静,与几人对视。 片晌之後,马修吸了口气,问道:「真的?」 哈罗德点了点头。 「既然奥莉薇娅大人同意了,那我们没有意见,罗夏,罗琳————入学通过!」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老教授开口了。 「通过!」 「通过!」 其余人再无意见,最後就只余下一份档案了。 「林恩.巴克,二十五岁,四级觉醒者,精神力五级————」 光是听到开头的话,马修等人又皱紧了眉头,只是有着罗夏的例子在前,这几个教授没有立即打断,只听海伦娜继续道:「他是通过了东境战线的申请书,参加的特招考试。」 马修见海伦娜说到这儿就放下了档案,不由问道:「只有这些?」 海伦娜叹了口气,从身边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说道:「这也是我拿不定主意的地方,论天赋,实力,这林恩.巴克确实是差了许多,可他的弦术理论太出色了。」 海伦娜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文件,「这是他在特招考试中,关於弦术理论测试的答卷,各位都看一看吧。」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这份答卷就算是我看了,都有不小的启发,实在难以想像这是一个中级觉醒者能够作出的答案。」 听她言语,马修等人眉头挑动,将文件打开之後,一张张传阅着试卷,脸上神情却是不由自主凝重了起来。 随後所有答卷汇集到了格里芬手上,他一张又一张看得很仔细,脸上神情毫无波澜。 在场几个教授没有人询问是不是作,若是能在海伦娜眼皮子底下作,反而证明了这林恩的能力。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另一个女子教授摘下了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开口道:「这份答卷上的弦术理论确实出人意料,给我这份卷子,我都不一定能比他答得更好。」 这女教授表示了赞许,随即又是摇了摇头:「可这终究是只是理论,二十五岁才四级觉醒者,这样的人招进来,对正选生不公平,正选生都是经过连场战斗,从百强联赛中厮杀出来的,他们看到我高塔院招收了这样一个人,会怎麽想?」 「我不同意录取林恩.巴克,各位的意思呢?」 海伦娜,马修还没说话,上首已传来敲击桌子的声音,格里芬点着最开始的五份档案,嘴角微微一勾,「若说不公平,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格里芬将一张张试卷收拢,看着几个教授,缓缓道:「这份答卷我给满分,其中的弦术理论你们有几个人能答得更好?我高塔院不缺实力强大的施法者,但却缺少有自己想法的研究者。」 「我认为这林恩.巴克,或许才是这次几十名录取者中,最大的惊喜!」 哈罗德,海伦娜,马修等人,甚至莫里克都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教务长给出了这麽高的评价。 「而且,能在弦术理论上有这般造诣的施法者,即便一时落後,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定呢?」 格里芬目视着一众人,一锤定音。 「林恩.巴克,通过!」 「把录取名单公布出去吧。」格里芬站了起来,大踏步向着会议室外走去。 「然後,迎接新生的入学!」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忽忽到了新生入学的日子。 高塔院前方广场,此刻立着一面巨大的告示牌,这时候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除了入学的新生之外,也有不少老生汇聚过来看热闹。 告示牌被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 左边是正选榜。 深蓝色的底面上,用金色墨水书写着四十五个名字。 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从数万名竞争者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现下立在告示牌前,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右边则是特招榜,列着十二个名字。 正选生们看向特招榜的目光,神色复杂。 能够被高塔院特招,要麽是背景雄厚,势力庞大,要麽就是实力极强,无须经过百强赛争战,直接就被高塔院选中了。 众人目光一一扫过,把有背景的,有实力的看过了。 「嗯?怎麽还有个四级觉醒者?」 有人发出惊呼,脸上带着不可思议,「林恩.巴克?这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巴克? 有这个姓氏的大贵族麽?」 「呵呵!看仔细了,这个林恩.巴克虽然实力不怎麽样,也不是简单人物。」 有学生指了指後面的评语,就见给出评语之人赫然是高塔院教务长格里芬.诺德,特殊事务部门主事人莫里克以及其余几个教授,无一例外都赞赏其弦术理论达到了共振师的层次。 「共振师?嘶!」 许多学生自光就起了变化,即便这些学生个个都是天才,可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晋升共振师,而这林恩.巴克实力弱,威胁不到自身,偏偏理论极高,若是与其交好的话,或许就能请教弦术修行中的疑惑,提升修行进度。 剩下的两个名字,介绍就简单了。 「罗夏,十八岁,特招理由:觉醒弦术「绿苗」拥有令学徒觉醒为施法者的能力。」 「罗琳,二十二岁,特招理由:罗夏的姐姐。」 这算什麽理由? 无论新生还是老生都感觉自己被敷衍到了,其他几个有实力有背景,林恩理论水平高,他们也不说什麽了,可这? 高塔院负责特招的教授是不是喝醉了,而且这还是一对姐弟? 「帮人觉醒?哈。」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少年嗤笑了一声,他叫雷克斯,七级觉醒者,正选榜排名第九。 「觉醒这种事,不是有手就行?在场哪个人不是自己觉醒的?需要别人帮才能觉醒的废物,觉醒了对联邦又有什麽用?」 旁边几个正选生附和地笑了起来。 「就是,特招生的标准到底是什麽?帮人觉醒也算本事?」 人群议论开来,吵吵嚷嚷。 对於学院高层来说,帮学徒觉醒」的能力有着极高研究价值,可对於高塔院的学生来说,这能力毫无卵用。 高塔院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常人之中少见的天才? 觉醒对他们来说,不说轻而易举,也几乎没什麽难关,见到有人靠着这种能力特招入院,尤其还带上了自己的姐姐,直接占了两个名额,自是有着不满。 他们为了进入高塔院,不知历经了多少艰辛,闯过了多少难关。 人群之中,一个深棕色马尾的女子恨恨瞪了雷克斯一眼,正要出言驳斥,忽的眼角余光似扫到了什麽。 她蓦地移转目光,穿过人群缝隙,一眼就看到在不远处,广场石凳上正坐着个少年,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罗琳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奋力挤开人群,大步向着少年奔了过去,只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一把将少年搂入了怀中,语声欢悦。 「弟弟!」 洪元被罗琳抱在怀中,感受到了饱满,心中倒是没什麽波澜,他只是借道种寄体,可不是真的变成了罗夏,自然对这罗琳没什麽感情。 之所以帮其入高塔院,也不过是完成这具躯壳临死前的执念罢了,且他降临之时,罗夏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些残念,是以也没什麽亏欠。 「好了!」洪元拍了拍罗琳的後背,示意她可以松开了。 後者松开臂膀,脸上还绽放着笑容,可一眼扫到洪元淡然的表情,顿时没来由一怔,油然生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曾经亲如一体的姐弟,现在却给她一种相隔天堑的感受,罗琳突然心头莫名慌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无法理解这种情绪的由来,抹了抹眼角,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巧笑嫣然,素雅蓝裙的少女徐徐走来,到了洪元面前时,轻柔一礼:「罗夏先生,又见面了。」 「阿米莉亚小姐!」 洪元点了点头。 阿米莉亚眸光流转,看了看四周,笑道:「罗夏先生,你好像有些麻烦了。 1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因着罗琳的动作,吸引了一些人目光,已经有不少学生将注意力投了过来,落到了洪元身上。 雷克斯看了看特招榜上贴着的照片,再与洪元一对比,立即大步走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你就是罗夏?特招榜上帮人「觉醒」的?」 洪元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雷克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的弦术很特别?要不要去竞技场练练?让我看看,帮人觉醒的本事,能不能用来打架,凭什麽特招入学?」 「对,去竞技场!」 周围无论新生,老生顿时兴奋起来,有人开口起哄。 於此同时,远处教学楼上,也有几名教授站在窗户投去目光,一个教授转头看向了身穿白大褂的女子。 「奥莉薇娅大人?故意不把罗夏的战绩贴出来,没问题麽?」 奥莉薇娅轻笑一声,「有什麽问题?这些新生一个个心高气傲,以前都是由老生教育他们,这次正好换一个人,也让他们知道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她眸中泛着奇异之色,遥遥打量着洪元。 第三百零五章 树海降诞 最新网址:.biquluo高塔院。 竞技场内声音喧沸。 今年入学的新生,正选生和特招生即将交锋的消息一传开,场地内就汇聚了大批前来看热闹的人。 不光是新生被吸引了过来,亦有不少老生分散在场外,饶有兴致的瞧着,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样的戏码对他们来说不算陌生,甚至他们自己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刚刚入选高塔院那会儿,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谁都敢龇牙,然後就被老生教训了,让他们知晓自己相比起前辈们还嫩着呢,得继续练。 好在,现在他们也变成老生了。 几个老生站在看台靠前的位置,每个人都是气度不凡,神容之间就透着强大的自信。 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即便在高塔院八九百多名学生之中,这几人也称得上佼佼者,早就跨入了高级觉醒者层次,最强者精神力已开始液化,展望共振师,乃是学院内的风云人物。 这时候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一场谁会赢?」 「不好说,对那罗夏我们了解太少了,单凭能让学徒觉醒的能力可没办法打动学院高层,让姐弟两人一并入学,高层们不是傻子,给出这样的优待,那小子绝不简单。」 「不错,若只是雷克斯这些人的话,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但今次正选生第一有点特别,据说出自洛恩皇族————」 几人说话之间,目光不经意扫向竞技场边缘一个沉静的少年,这少年容貌英挺,没有盛气淩人的架子,却给人一种凛然贵气。 几百年前,首都瑟林堡的名字可是洛恩,洛恩帝国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也就是在与真神教会的大战中残了,才成为了联邦一部分。 饶是如此,洛恩皇族在联邦中依旧占据高位,当今联邦大议长就是洛恩皇族出身。 当然,联邦时代毕竟不同於帝国,身为大议长也要受到议会和内阁的制约,并非一言堂,若是不能平衡多方势力,下一届被拉下马来也是寻常事。 「管他们谁赢,都无所谓。」一个老生嗤笑一声,舔了舔嘴唇,「高塔院的传统不能丢,新生入学的第一堂课,要学会保持谦逊,知道总有人比自己更强的道理————」 「待会你们谁下场给後辈们上课?」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老生也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同一时间,负责实战训练课程的马修教授,负责特招生审核的海伦娜教授与哈罗德三人,悄然出现在了看台另一面。 这是为了防着学生们出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造成伤亡,虽说作为施法者,哪怕平时修炼的时候都有风险,死亡常伴,但那是无可避免的。 除了保证学生的安危之外,马修和海伦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一看那罗夏是否真如哈罗德所说,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不独是马修两人,环绕着这片竞技场,四周教学楼上亦有不少学生,教授投下了目光。 场边罗琳紧握拳头,紧张的看着走向场中央的洪元。 轻灵的脚步声响起,在她耳边传来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罗琳小姐,你好,我是罗夏先生的朋友!」 罗琳转过身,看着靠过来向她伸出手的少女,见这少女眉眼含笑,无论仪容,风姿都极为不凡,不由得一怔,想到先前她与自家弟弟打招呼,看起来十分熟络。 不由得伸出手掌与对方握了握,带着疑惑:「你是?」 本书首发找好书上101看书网,101.?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是阿米莉亚.温斯特!」阿米莉亚笑道:「罗琳小姐,不用担心,罗夏先生的实力极为强大,可不要太吃惊哦。」 温斯特? 罗琳虽是平民出身,可好歹也是烬士学院的佼佼者,自是知晓温斯特家族的大名。 她脑子一懵,哪怕瞧出这蓝裙少女身份特殊,也没想到竟是出自联邦前列的大贵族。 随即她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到脑後,「阿米莉亚小姐,你说罗夏的实力很强? 」 阿米莉亚眸光流转,看向了场中,笑道:「罗琳小姐,无须着急,静静观看即可。」 当洪元迈步而出时,一众正选生也站在了另一边,神情跃跃欲试,先前出言挑衅的雷克斯咧了咧嘴,正要迎上前去。 「喂!雷克斯!」一个身材高壮,体魄雄健,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开口了,原本宽松的学院制式法袍穿在他身上,竟被绷得袒露了胸膛。 这青年向雷克斯指了指,「这一场让给我怎麽样?等我赢了他,咱们再打一场,百强联赛上我输给你可是很不服气啊!」 「巴特尔————」雷克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雄伟青年,对方是百强联赛上他遭遇的劲敌,能够战胜对方,他也是拼尽了全力还加上一点好运。 「凭什麽?让我来!」 巴特尔话一出口,其余正选生也是吵吵嚷嚷起来,都是青年天才,谁不想出风头? 啪啪啪! 抚掌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争执,纷纷看向了对面的洪元。 「既然各位拿不定主意谁来,我倒有个想法。」洪元笑了笑,「不如你们先自己打一场,打到最後,谁赢了,谁就来做我的对手如何?」 雷克斯一怔,旋即神情愠怒:「你当我们是白痴?」 「这个法子不行,那就换个法子,何必动怒?」洪元伸出手指,一一点向众人,徐徐道:「我看也别那麽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反正多一个少一个也就那麽一回事。」 这次就不光雷克斯怒了,其余人也同样勃然大怒。 洪元前一段话侮辱他们的脑子,後一段话羞辱他们的实力。 「狂妄!太猖狂了!」 「疯了吧?」 「我看着他来气,我想揍他!」 「正选生虽然还没来齐,可场上也有近三十个,一个人对付这麽多人,他当自己是共振师麽?」 不光是正选生们,场边观战的特招生,老生们也都是譁然一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可真是难伺候,既然如此———— 洪元摇了摇头,双手缓缓合十,强大的弦术波动涌出,目光之中却是一片淡漠,「那就都挂树上去吧!」 「树海降诞!」 轰隆! 整个竞技场突然剧烈的颠簸起来,仿佛陷入汪洋大海之中的小船,雷克斯,巴特尔等人猝不及防之下,身形晃动。 赫见大地翻卷,泥沙碎石抛洒而起,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一道道浪头挤压在一起,形成千百道巨大的褶皱,随之地底之下轰鸣作响,数不清的粗壮树根破土而出,以洪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雷克斯,巴特尔等人神色剧变,就见得诸多粗壮的树根拔地而出,眨眼之间长到了数十米之高,茂密的树冠连成一片,将阳光阻隔在外,眼前骤然转为黑暗。 仿佛在一瞬间,世界转换,由高塔院竞技场来到了莽荒森林之内,无数粗大的树干,枝条,藤蔓嗤嗤」作响,扭曲如蛟蛇,从各个方向对正选生们发起了攻击。 雷克斯等人避无可避,被封锁在了这片树海之内,一个个展动弦术,狂暴的风刃,炙热的火焰,涌动的寒气————种种弦术轰然交织在一起,向着来袭的树根,藤蔓,枝条袭去。 更有不少正选生在身体周围撑开一重防御,弦术波动化为力场! 接连不断的爆响声中,那些树木藤蔓极为坚韧,居然挡住了众多弦术的轰击,即便被撕碎了一些,也是以更快的速度长了出来。 「不可能!」 雷克斯低吼一声,精神力汹涌而出,一面火墙缭绕身体四方。 嗤啦! 一颗颗树木贯穿了火墙,轻易的将雷克斯裹入其中,那些火焰被强行碾压至熄灭,更多的树根自地底涌出,缠住了雷克斯的小腿,膝盖,腰腹,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雷克斯想要挣紮,却发现那些树根仿佛在汲取他的精神力,让他头脑昏沉,连吼声都发不出了。 他勉强向着四面看去,瞳孔骤缩。 幽暗得看不见边缘的树海之内,巨大的树冠之下,一个个正选生被藤蔓,树枝包裹成茧,如同被裹入蛛网中的虫子,只露出头颅,在半空中晃荡来去。 轰隆隆! 滚雷也似的声音并未因此停止,树海还在向外蔓延,大地之上一颗颗巨大的树木钻出,竞技场的地面如泥石流般被推挤着滚动。 嗖! 一颗巨树如蟒蛇飞窜,闪电般缠绕向了场边观战的众人,其中就有那位洛恩皇族的少年。 惊呼声中,不少人施展弦术,快速後退,那皇族少年神色带起一抹凝重,却并没有选择退避。 噼里啪啦! 少年身周绽放出一道道电弧火花,其手掌之上雷火闪耀,倏忽之间拉长为一道数丈长的雷刃,陡然一转。 巨大的绞杀力量之下,粗壮的树木立被撕裂开来,紧接着嗖嗖嗖」又有更多的树木飞出,如同无数条巨蛇将少年淹没了。 没一会儿,这少年就挣紮不能,也被一条藤蔓高高挂了起来。 「现在你们还觉得给他特招名额不合理麽?」看台上,哈罗德叹息一声,看了看面露惊色的马修,海伦娜一眼。 周围教学楼上也是传出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临窗位置上,影影绰绰,站了不少学生,都是面色震动。 这些人之中不乏大势力出身,也不是没见过强大的弦术,若是老牌施法者展现这种力量,他们虽然敬畏,也不至於如此惊动,偏偏这出自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哈罗德飞身而起,发出声音,「罗夏,住手吧!」 森林中央,洪元擡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缠绕着众人的藤蔓同时松开,正选生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跌落,紧接着那些巨大的树木剧烈扭曲起来,如同时光倒流,飞快钻回地底之内。 短短两三个呼吸不到,这片把整个竞技场侵占了的树海就消失无踪了,若非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的竞技场,以及场上瘫软无力,嗬喘气的雷克斯等人,怕是会让人觉得只是一场幻梦。 哈罗德看着场中,略有些头痛,「罗夏,你闹出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洪元呵呵一笑,也不理会哈罗德,目光在场中呆愣愣的众人脸上一转,「还有谁想下场指教一二吗?」 对上他自光之人纷纷垂下头去,只觉对方笑容虽温和,却犹如洪水猛兽,可怕到了极点。 「既然没人指点,那我就先走了。」 洪元朝着哈罗德摆了摆手,转身大踏步离去,场边瞠目结舌的罗琳如梦初醒,忙是紧随着跟了上去。 看台上几个老生中的精英,脸色变幻,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提什麽上课」的话,只是瞧着洪元离去的背影,眼神震动。 「真是个怪物,老师,你觉得我能追得上这种怪物吗?」竞技场一处隐秘角落里,林恩苦笑一声,在心中说道。 他自然就是因弦术理论出色,被特招入学的林恩.巴克,只是因被自己父亲亲手送上战场,以往不愿冠其姓氏。 法恩也沉默了,半晌之後方在他心中道:「这罗夏与觉醒前差距太大,老夫原本怀疑他可能是被异魔」附体了,可他既然被特招,想必也通过了高塔院的检测,现在就连我都看不懂他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天赋平平,能够通过特招考核,也是靠了老师你作弊,跟这种怪物比较实在没意思。」林恩有些意兴阑珊。 不光是林恩,高塔院许多老生也都被打击到了,在洪元离开後不久,就有老生进入竞技场,观摩着破坏区域。 「这种范围和破坏力,这弦术的力量怕是都不弱於一般的下位共振师了吧?」 「他真的只是新生吗?」 「罗夏!」 只一场弦术对决,高塔院一众学生,教授就全都记下了这个名字。 沸沸扬扬的议论之中,这新生入学的第一天终於过去,时间到了夜晚。 高塔院占地庞大,虽是一座学院,规模却不下於寻常的城镇,偏偏学院内师生,研究者以及访问学者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是以众多学生都有着单独宿舍。 洪元所在的房间外,走廊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墙角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一个苗条的身影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房门外。 犹豫了一会儿,她手掌按在房门上,但听得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微微被推开了一些,这苗条身影就挤了进去,又将门轻轻关上。 月色透窗而入,映在苗条身影脸上,是个有着深棕色头发的女子,容貌清秀,身上还带着沐浴後的清香。 她站在床边,屏住呼吸,等待了几息,见床上的洪元没有动静,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些挤,她侧过身,从後面轻轻抱住了洪元,额头抵在对方的後背上,口中发出呢喃声:「弟弟!」 洪元神色古怪的睁开眼睛,弟控?」 > 第三百零六章 人心难测,弦术源头 最新网址:.biquluo弟控什麽的也就是个玩笑。 洪元醒来」的时候,罗琳早已离开,床榻上还残留着女子的体香,他背後衣衫也有些濡湿———— 不要误会。 这是罗琳的眼泪浸润所致。 她昨夜进入洪元的房间,从背後抱住了他,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罗琳入睡很快,只是睡梦」之中不知怎的就在默默流泪。 「人世间的情感还真是复杂,高塔院众多施法者耗费心力,智慧,苦心创造出的弦术造物瞧不出破绽。」 「但是,人心可以!」 洪元叹息一声,将身上睡衣一扯,进入了淋浴间,不片刻之後,他便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法师袍,清清爽爽的出了宿舍。 经历了昨日竞技场一战,罗夏」的大名已在学院内传开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行走之间,不时就有人投来惊奇,敬畏的目光。 不过身为施法者学院,自是有着不同寻常之处,畏惧者有之,却也有不少人对他报以微笑,上前打着招呼。 洪元也没故作高冷,皆是点头回应。 一路到了餐厅,或许是因时间尚早的缘故,餐厅中还没多少学生,洪元取了餐食,随意选了个无人的位置落座。 弦术体系的施法者,更着重於精神力的修行,即便是共振师,编织者也无法如炼炁士一般,以万物为,可以长久不饮不食。 在寿数上施法者也无法与炼炁士相提并论,编织者也就两三百年寿命,肉身衰朽速度相较常人要慢上许多,却比不得炼炁士只要炁机不散,哪怕临死之前都能维持巅峰状态,气血充盈。 当然,施法者也不是没有优势,在灵魂一道上的研究就有独到之处。 强大的编织者肉身衰亡之後,灵魂还能离体寄生,存在很长时间,奥德里克法恩便是实例。 想到这位高塔院创始者之一,洪元就想到悲催的林恩队长,如今对方也入了高塔院,他却没有过多接触的意思。 一边用餐,一边漫无边际的思量着,洪元对临桌几个已经发现他的学生,悄悄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罗夏先生,我可以坐在这儿麽?」 清脆的声音响起,阿米莉亚手托餐盘,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她同样换上了法师袍服,只是外形瞧来与学院制式无异,一些细节处却有改正,将其曼妙的曲线,饱满均匀的身段衬托了出来,年纪虽轻,身姿却已脱离了青涩。 虽是询问,却不等洪元回答,她就已经坐在了洪元对面,脸上嘻嘻笑着,对於一位贵族淑女来说这算是有些失礼了,不过她自觉与洪元是熟识,自然没那麽多礼数。 向着左右看了看,阿米莉亚找着话,「罗琳小姐没跟你一起吗?」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洪元道。 「哦!」阿米莉亚轻轻点头,她手边摆着杯热气袅袅的牛奶,端起来抿了一口,又道:「罗夏先生,你昨天闹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高塔院看起来是个学院,实则其中汇聚了联邦各大势力,一些表面上看不起眼的学生,背後未必不是站着某个强大势力。」 「以你的年纪和展露出的实力,只怕很快就有许多势力忍不住向你投来橄榄枝,只是这些势力并不是都讲道理的,有些可能拉拢不成,就动用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罗夏先生,你要小心!」 阿米莉亚语气里含着一丝关切。 洪元瞥了她一眼,笑道:「那你们温斯特家族呢?」 即便不用神意感应,以洪元经验之丰富,也瞧得出这阿米莉亚对他有些好感,这少女某些方面确是有些天真,但也有着自己的心机,比如一大早就来餐厅与洪元偶遇」。 哪有那麽多偶遇? 这世上所有不经意的偶遇,都是蓄谋已久。 不过洪元不讨厌有心计的女子,反倒那种纯良如白纸,清澈无比的女子,他得敬而远之。 摁傻子是违法的。 「我与罗夏是好朋友,温斯特家族只想获得你的友谊。」阿米莉亚捋了捋鬓角的秀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很是自然的将称呼中的先生」去掉了。 两人随意闲聊着,很快用餐完毕,出了餐厅。 温斯特家族作为联邦大贵族,在高塔院经营了多年,阿米莉亚一入学就要接手家族留在学院内的派系,有着事务要处理,便即告辞。 洪元则是在学院内闲逛。 高塔院是五年制,凡是学生,五年之内无法进阶高级觉醒者,便会被清退,无法获得毕业资格。 院中分为各大常规弦系,绝大多数学生都只是听课,或者每月有几次向教授请教的机会,但一些特别出色的,又或有门路的,也可能获得某位教授的青睐,收为弟子悉心培养。 一整天洪元游荡在校园内,去了各个弦系的教室,除了那座高塔,秘藏图书馆,研究所以及教授,院长们的办公室,几乎逛遍了所有区域。 很快到了晚上,宿舍内洪元於床上睁开了眼睛,房门一声轻响,本以为要躲着他的罗琳居然又来了。 这次也不磨蹭,直接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一起睡可以,但我不喜欢把身上弄得湿漉漉的。」 朦胧的月色透窗而入,罗琳擡起一双有些复杂的眸子,与洪元对视着,见对方神色平静,眼中没有波澜。 她将自己脸颊往洪元身上贴了贴,这才嗅到一丝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洪元探手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後背,「睡吧!」 接下来半个来月洪元过着极为规律的生活,白天在学院内各个区域游荡,晚上陪睡,间或陪阿米莉亚吃个饭,逛下校园,倒是让他有点梦回前世的感受。 也的确如阿米莉亚所言,这段时日不少势力或明或暗的想要拉拢他,还有一些人想请他出手帮某个人觉醒。 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最开始展露能力,只是为了引起高层注意,让他能顺利接近这维瑟兰的核心区域,现在自是不愿做这种麻烦的事儿。 至於树苗能够汲取精神力为他所用? 他还有着更为便利强大的手段。 只是洪元也清楚某些人耐心已经快耗尽了,以他展露的实力和高塔院学生的背景,能够拒绝中小贵族,但那些大贵族,大势力可没那麽好说话。 毕竟只是让洪元帮人觉醒而已,也不是要伤害他,高塔院也不好说什麽。 虽然有脑子的人都清楚,那些大势力更多的还是想试探一下这位实力成长快得犹如怪物的少年。 我的实力确实膨胀得太快了,哪怕通过了高塔测试,也会怀疑是否藏着更深的秘密。」 洪元心下思忖,但这还是他只展露了极小部分实力的结果,没办法,维瑟兰的弦术体系太适合他成长了。 他投入这具躯壳的精神力之强大,本就不逊色寻常编织者,本质之高或许还胜出上位编织者一些,对於弦术自是手拿把掐。 这半个月汲取高塔院的弦术研究,精神力又是成长了不少。 呵呵!高塔院对我的监视可还没有放弃啊,也该是展露一点成果的时候了!」 洪元眸光幽暗,视线之内的世界黯淡了下去,眼前褪去了缤纷多姿的色泽,化为一片由弦组成的天地。 无数条弦交织缠绕,汇聚成繁复神秘的纹路,让人一眼瞧去,瑰丽浩瀚,似蕴含了无数奥秘。 原力之弦———— 维瑟兰能这般轻易看到这些弦」,修仙界那一边呢?」 对洪元来说,看到原力之弦确实很轻松平常,他有着九成把握这是维瑟兰的特殊性导致,但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去修仙界一趟方能确定。 最初我怀疑弦术体系有一个源头,现在我倒是愈发确定了。 洪元这时候正向着一处教学楼走去,步履轻快的上了五楼,来到一处办公室前。 只是这个源头上的主宰者」似乎出了问题,不能掌控一切!不,也有可能主宰者还身处於蒙昧期,只是个发育中的婴儿———— 这就给了洪元机会。 将弦术体系尽数夺取,自己成为源头主宰者」的机缘。 若能成功,不光本体实力会再度暴涨,对以後的修行也有着巨大的裨益。 办公室门牌上刻着哈罗德」的名字。 洪元向来是个谦谦君子,在主人没同意的情况下绝不会擅闯他人空间,这一点他那位已经硬了很久的老朋友宋应龙强烈点赞,於是敲了敲门。 进入之後,洪元直接开门见山。 「哈罗德教授,我来申请一间独立的研究室。」 没过多久,哈罗德将洪元带到了学院的核心,那座耸入云间的巨塔。 高塔十三层内,身着白大褂,坐在旋转椅上的银发女子把玩着手中的笔,一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落到哈罗德和洪元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正是做过高塔院一届院长,现今的首席研究员,编织者奥莉薇娅.法恩。 洪元则是看向房间内一个正在忙碌的身影,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林恩队长。」 林恩正在归置着房间内的书籍,清扫着角落内的尘灰,闻言看了过来,脸上带起苦笑:「罗夏,好久不见,队长什麽的就不要再这麽称呼了,叫我林恩就行。」 哈罗德有些诧异的看了林恩一眼,没想到这位和罗夏一样出自东境战线的特招生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新招的杂工,废是废了点,但做点洒扫工作也还是能胜任的。」奥莉薇娅摆了摆手。 「什麽?」哈罗德心头吃了一惊,奥莉薇娅这些年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弦术研究上,也就偶尔指点学生,对这林恩虽是口称杂工」,实际上却是留在了身边,这就让他有些瞠目了。 余光扫了洪元一眼,相比起这一位闹得轰轰烈烈,这林恩不声不响的获得了编织者的青睐,或许更见不凡。 不由得就想起教务长格里芬的评语,称林恩为这次招生的最大惊喜。 确实够惊喜的。 「哈罗德,学院成立这麽多年,在学生阶段就独立掌管一个研究室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少很少。」奥莉薇娅转着笔,「这不光是经费,资源的问题,也不是实力问题。」 她目光落到洪元身上,微微笑着,「罗夏,以你的实力,再过一两年申请成为教授都有可能,但要主持一个研究室,需要拿得出手,有说服力的前提,你明白麽?」 「自然!」洪元点了点头,手掌伸展开来,莹莹绿意扩散到了整个房间,一股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气息弥散开来。 奥莉薇娅眼睛落到了洪元掌心,原本的小树苗,如今已长成一颗小树了,悬浮於半空,枝条抽展,隐见垂落的枝条上有着花骨朵儿。 「这是————「绿苗」升级之後的术?」 奥莉薇娅目光一动,瞧见花骨朵儿上沁出一滴露水,她勾了勾手指,那露水立即飘向了她。 奥莉薇娅伸出舌头舔了舔,面上神情泛起波澜。 「不错,我将其称之为森罗万象之树」!」洪元道。 哈罗德叹息一声,这也是他会将洪元带过来见奥莉薇娅的理由,按洪元的说法是他的弦术又晋级了。 哈罗德也测试了其中效果,在绿光笼罩之下,隐约可见精神力缓慢增涨。 他可是共振师! 这是对共振师也有效的弦术,哈罗德眼光恋恋的看向那花骨朵儿,心中浮出一丝贪念,也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罗夏本就受人瞩目的情况将暴增不知多少倍。 能够让共振师成长,这足以引动诸多大势力的贪婪了! 「我同意了!但只你一个学生不足以支撑一个研究室,还需要一个指导老师。」奥莉薇娅手指点着桌子,思索道:「薇拉?不行,她还得管理学院,那麽————莫里克!」 奥莉薇娅叫了一声。 几乎话音一落,特殊事务」部门主事人莫里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奥莉薇娅大人!」莫里克先是看了洪元一眼,在其手掌中的小树停留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快速挪开,向奥莉薇娅行了一礼。 「莫里克,罗夏要申请独立研究室,我答应了,就由你来当他的指导老师吧「」 o 「是!」莫里克颔首,看向了洪元,露出了温润的笑容,「罗夏,初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很不错,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出色得多。」 「莫里克教授,以後好好相处吧。」洪元也是笑了。 他自是不会忘记这位莫里克教授曾经潜入他的房间,抽取他的精神探查,虽然其过程在他幻法影响之下。 而且这段时日监视他的那些人之中,这位莫里克也属於最积极的一类。 这也是为何奥莉薇娅一叫他名字,莫里克立即就有着响应的原因。 对方本就隐迹藏形随在洪元身边。 片晌之後,洪元出了高塔,身边倒没莫里克,哈罗德随行,毕竟研究室虽申请下来了,也不是立即就能应用的。 穿过前方的教学楼,就见得路边树荫之下,巨大的告示牌前立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 这男子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家族徽章。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宜,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罗夏先生!」黑礼服老者瞧见了洪元,也不迎上去,只在洪元走近的时候方是微微欠身,「鄙人又来打扰了,实在抱歉,只是我家夫人爱护晚辈心切,还请罗夏先生出手一次,我艾德蒙家族感激不尽,必有厚礼送上。」 这人是艾德蒙家族的管家,克莱蒙。 艾德蒙家族在联邦之中虽然算不得什麽大贵族,可势力也是极为强大,家族中有着中位共振师存在。 也是近段时日来,对於洪元最为执着的几家大势力之一。 洪元连看也不看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克莱蒙一张老脸上笑容凝固,目光盯着洪元背影远去,浮现出阴郁之色。 > 第三百零七章 算计 最新网址:.biquluo数日之後。 高塔院。 洪元从图书馆内走出,手中拿着一本大部头,这是一位编织者着述的书籍,其中内容除了对各弦系基础术法的讲解,绝大部分反是关於弦术起源的种种推测! 以洪元的能力,一念之间就能将这本厚厚的书籍看完,倒背如流,但细细品读也是另有一番味道。 在他身边还跟着阿米莉亚,同样借阅了书籍,一边走,一边翻开,忽的感觉到洪元停下了脚步,她眼眸一擡,顺着洪元的目光看去。 就见在前方岔路口,一个相貌英俊,身姿挺拔的金发青年堵住了个棕色马尾的女子。 正是罗琳! 罗琳怀里同样抱着几本书,脸上泛着不耐烦的神色,那金发青年捧着一束娇艳的鲜花,面带微笑。 「罗琳,这束花和你一样漂亮?你喜欢吗?送给你!」 金发青年将鲜花递给了罗琳,声音温和。 罗琳没有去接,皱着眉头:「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来纠缠我,这里是施法者学院,不是你发情的地方。」 她虽外表看着秀美,可父母早亡,与弟弟罗夏相依为命,却不是什麽娇滴滴的女子,言语很是淩厉。 「再有下次,那就竞技场见吧!」 言罢,罗琳越过了金发青年,目光在洪元,阿米莉亚身上扫了一眼,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罗琳,不管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的。」金发青年并不动怒,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随即转过头,瞧见了洪元和阿米莉亚,目光微微闪动,点了点头,也是离开了。 「你姐姐还挺受欢迎的嘛!」阿米莉亚瞧见这一幕,随即有些诧异,「你和罗琳关系不好麽?怎麽见了也不打招呼,而且这段时间,学院里也没见她和你同行,还是闹了矛盾?」 「关系确实不怎麽好!」 洪元点了点头。 也就每晚同床共枕的关系罢了。 只是一到了白天,罗琳就一直刻意避开他,洪元也没有拉近关系的意思,他只是意识寄体,可不是真的变成了罗夏。 代入不了原主的情感。 「不开玩笑了。」阿米莉亚神色一凝,瞧着金发青年离去的背影,眸中泛着一丝疑惑,「这些日子,你得罪了艾德蒙家族?」 「是有这麽一个家族,家族内似乎有不成器的晚辈,这段时日来了几次,打算请我出手帮其觉醒,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洪元道:「如果这算是得罪,那确实是得罪了。」 「那就难怪了!」阿米莉亚颔首。 「这小子跟艾德蒙家族有关?」那金发青年虽表现得温和有礼,洪元却能从其身上感受到一丝丝恶意。 「他叫李昂,学院四年生,八级觉醒者,从入学开始就一直接受艾德蒙家族的资助。」 阿米莉亚侃侃而谈。 身为温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从入学开始,就对学院之中一些风云人物的信息了如指掌。 阿米莉亚看向洪元,提醒道:「罗夏,你要当心。」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慎重之色,「我知道你的实力强大,以你的力量,李昂不算什麽,就算是艾德蒙家族也不必过於忌惮,主要是艾德蒙家族请你,是真的只是让你助家族晚辈觉醒,还是另有目的。」 阿米莉亚也知道各方大势力,叮上洪元的人很多,主要是他成长速度太快了。 「如果另有目的,那就有些麻烦了!」 「艾德蒙家族是属於「斯托克」家族一系。」 温斯特家族掌管了联邦财政,这一任的国防大臣则是出自斯托克! 阿米莉亚担忧的是,艾德蒙家族请人只是试探,真正盯上罗夏」的是斯托克。 至於李昂对罗琳表达爱慕,无论洪元又或阿米莉亚都不相信,罗琳虽然貌美,但学院内美丽的女子多了去了,李昂作为学生之中的佼佼者,前途远大,身边根本不会缺女人,哪会做什麽舔狗? 多半是艾德蒙家族见无法请动罗夏,就将视线放到了罗琳身上。 「斯托克麽?有高塔院强吗?」洪元道。 「当然不可能比得上高塔院,联邦论整体实力,自是远强於高塔院,可论单独的力量,高塔院足以排进前三,甚至可争一争第一,光是明面上的编织者就有三位,斯托克家族也不过一位而已。」 阿米莉亚道。 温斯特家族亦是如此。 最大的底蕴就是一位编织者。 正是因高塔院的强大,联邦各方大势力,无论是大贵族,王国,公国,秘法结社都愿意将自家优秀子弟送入高塔。 还不一定能成功。 「那就可以了!」 洪元笑道。 可以什麽? 阿米莉亚微微困惑的看了洪元一眼,隐约觉得对方会搞出一个大新闻。 才不过隔了一天,洪元就与那金发青年李昂再次来了个偶遇」。 「是罗夏学弟麽?我是李昂!」李昂热络的打着招呼,语气里带着惊叹,「罗夏学弟入学那一日展现的力量,实在是惊人,学院二百多年的历史,在学生阶段就有那种等级力量的只怕也没几个人。」 「我们这些学长见了,真是惭愧得很。」 「有机会的话,可否向学弟请教弦术的修行?」 洪元道:「如果要请教弦术的知识,高塔院的教授们才是行家,不必来找我」 o 「这个————」李昂脸上露出踟蹰之色,似有些挣紮,随後有些泄气的摊手:「好吧,罗夏学弟,我承认我找你并不是为了弦术。」 「哦?」洪元不置可否。 李昂道:「实际上我对你姐姐一见锺情,是以才想向你打听一下罗琳的喜好,我知道内城中有家餐厅,主厨便是从学弟的家乡撒拉曼德公国请来的,海鲜做得十分美味,不如由我请客,我们边吃边聊?」 洪元笑了笑:「可以!」 「嗯?」 李昂反倒有些诧异了,他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想过洪元会同意,但很快露出了喜色,拍了拍手掌,「既然罗夏学弟同意,那我立即去安排,到时候通知你。」 洪元瞧着他远去,自是没有跟一个男人一起用餐的想法,只是留着对他怀有恶意的人不动,也不是洪某人的风格。 傍晚。 天色将暗未暗,学院的路灯次第亮起。 李昂准时出现在洪元的宿舍楼下。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 「罗夏学弟,车已经安排好了,请。」 他笑容满面,侧身一引。 洪元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一并到了学院外,但见不远处已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鋥亮,线条硬朗,是瑟林堡上流贵族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李昂先是引着洪元上了後面那辆车,这才走向前面那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後排,洪元看了一眼司机,这是一个穿着深灰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子,露出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即便听到了洪元的上车声,也没回头。 两辆车一前一後驶离高塔院,穿过内城整洁的街道,向瑟林堡西侧驶去。 车行了大约一刻钟,窗外的景色已从内城的繁华街道,渐渐到了一片颇为寂静的区域。 街道渐窄,灯光黯淡,晦明不定,两侧的建筑也更加老旧。 「这不是去餐厅的路吧。」洪元神情悠然,忽然说道。 「这当然不是去餐厅!」 中年司机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不疾不徐,声音淡漠,「施法者的实力是精神力的体现,罗夏,以你的精神力,李昂那拙劣的表演,不可能瞒得过你!」 「但你还是来了,你很有自信。」 洪元笑了笑:「毕竟你们艾德蒙家族三番两次来请我,我如果一直拒绝,也是太不给面子了,何况我若不去,哪能有一位共振师来给我当司机?这种待遇可不多见。」 「呵呵!」中年人也笑了,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弥漫开来,其整个人便好似一团点燃的火炬,熠熠生辉,赫然达到了共振师级别。 「不错,能让我来给你当司机,这份待遇,希望你能展现相应的价值。」 中年人声音有些冷。 「共振师不是无名之辈,怎麽称呼?」洪元问着。 「洛肯,洛肯.艾德蒙。」中年人淡淡道。 「哦?原来是艾德蒙家族前任家主来了,失敬了。」洪元轻轻一笑。 他自然不会放过阿米莉亚这个便捷的消息渠道,从阿米莉亚哪里已经知晓了联邦诸多势力以及相关强者。 这艾德蒙家族在首都瑟林堡算不上大贵族,势力中等偏上,有着两位共振师为底蕴。 一个是洛肯.艾德蒙,原本是艾德蒙家族的主人,後来却被人掀翻了。 新上位的是洛肯的侄子,鲁米诺.艾德蒙。 只是鲁米诺虽然抢了洛肯的位置,却也没有杀了他,依旧将他留下,毕竟家族失去一位共振师,对艾德蒙家族也是巨大损失。 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到了如今,鲁米诺已然达到了中位共振师的实力。 听到洪元的话,洛肯那本就冷硬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车辆又行进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广袤的庄园。 伴随着车灯亮起,大门开。 两辆车鱼贯而入,洛肯径直将车开了进去,李昂从前面的车上下来,为洪元打开车门,脸上依旧是那副热络的笑容,伸手一引:「罗夏学弟,不好意思,用这种手段将你请来————」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洪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後续的话,便是看向了洛肯。 「随我来!」 洛肯语气平淡,在前引路,李昂落在最後面,全然没了在学院时的从容,抵着头颅,神色很是恭谨。 反倒是洪元目光四顾,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夜灯之下的庄园景致,外表看不出多麽奢华,却处处透着巧思。 一路到了会客厅。 李昂这时候垂着手,候在客厅外,并不敢进入。 洪元随着洛肯进入其中,就瞧见宽明亮的大厅中,壁炉前的高背椅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其身上披了条毛毯,胸腹处躺着一只酣睡的白猫。 这男子神容英俊,有一种沉稳的气度,自光半开半阖,一只手不时轻拍白猫。 在客厅角落内,还侍立着一人,正是管家克莱蒙。 「鲁米诺大人!」 洛肯看了英俊男子一眼,便是垂下了头,恭声道:「罗夏到了!」 「罗夏先生!」鲁米诺仿佛才发现洪元两人的到来,目光一擡,拍了拍身上的白猫。 後者喵」了一声,给了鲁米诺一爪,迅疾跳开。 鲁米诺声音温和而从容,「这麽晚将你请来,实在是有些失礼,只是我有两个晚辈卡在觉醒的门槛上已经太久了,我见他们颓废的模样,实在心里不忍,听闻罗夏先生的绿苗」弦术有辅助觉醒之效,这才厚着脸皮,一请再请。」 他说话之间,身子微微前倾,虽还坐在椅子上,却拿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洪元,「可否请罗夏先生出手,帮一帮我那晚辈?」 「好说!」 洪元淡淡道:「我既然来了,那肯定没问题。」 「罗夏先生真是爽快!」鲁米诺声音愉悦,拍了拍手掌,就见得拐角处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人,皆是二十岁上下,有些畏惧的向鲁米诺行礼。 鲁米诺挥了挥手,便是看向了洪元。 洪元手掌展开,这次连树木都未展现,立有一重绿莹莹的光泽浮现而出,其中点点绿光飞出,没入那两个男女躯壳之内。 「嗯?」 鲁米诺身为共振师,立即就有感应,察觉到两个男女精神力在缓慢成长,且原本较为散乱的精神力变得凝实,而这种凝实对於引动原力之弦有着极大的作用。 「果然神奇!」 鲁米诺目光迅速从两个男女身上收回,紧紧盯向了洪元,有些感慨的开口。 「罗夏先生,据我所知,你从觉醒到成长到现在这种程度,前後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这种实力的增长进度,实在是让我惭愧得很啊!」 「所以,我很好奇,你实力飞速成长的秘密,是否就是这个绿苗」弦术呢? 」 第三百零八章 树界降临 最新网址:.biquluo鲁米诺言笑晏晏,语气温和,如同面对多年老友,随口询问着,可一股实质般的精神力已透体而出,密布会客厅每一个角落。 慑人的气势如山岳压迫而下,洪元身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洪元却像是感受不到压力,脸上神情依旧平静,毫无波澜起伏,不答反问:「阁下是这麽想的麽?」 鲁米诺轻轻点头,又是摇头:「你进步如此之快,或许与这绿苗」弦术有关,但在我看来,「绿苗」弦术只是表象,真正的本质被你隐藏了起来。」 「甚至,你能够领悟这「绿苗」弦术,应该也是你隐藏的秘密起了作用。」 洪元瞥了他一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纯粹是因为我的天赋太好了呢?」 鲁米诺呵呵一笑,眼中带着看破一切的意味,缓声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 他不等洪元回答,自顾自说着:「四十五岁,自弦术起源以来,在我这般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者,少之又少。」 鲁米诺语气平淡,言语之中还是不由自主露出一丝骄矜之意。 四十五岁,中位共振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有着骄傲自负的资格。 洛肯站在洪元身後一侧,束手而立,恰好堵住了洪元的退路,听到了鲁米诺的话,冷硬的脸颊不禁抽动了一下。 作为艾德蒙家族前任家主,被後浪掀翻,夺取了地位和权柄,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但对於鲁米诺的话语,他也没办法反驳,对方确是艾德蒙家族有史以来最为杰出的继承人。 「非我自夸,我於弦术上的天赋,同代之中没有多少人比我更出色,胜过我的人自然也有,有些人让我见了都很难生出追赶的勇气。」 「但我与他们天赋上的差距,还是能看得见。」 鲁米诺目注洪元,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但罗夏先生的进境已经超出常理了。」 「从学徒觉醒为施法者,到现在才多长时间?就拥有了碾压同辈的实力,这既不弦术,也不合理。」 洪元鼓了鼓掌:「听阁下这麽一讲,看来我确实是藏着什麽了不得的大秘密,那麽阁下接下来会怎麽做呢?」 鲁米诺淡淡道:「这就要看罗夏先生做什麽选择了,若你肯将那个秘密交出,我或许还能将你引荐给斯托克家族的大人物!」 鲁米诺目光闪动。 罗夏」於高塔院新生入学的一战震动了瑟林堡一众权贵上层,许多方都盯上了他,只是洪元一直待在高塔院,各方势力有所顾忌,才没有堂而皇之的动手! 艾德蒙家族作为一个中等偏上的势力,能够立足首都,背後也是有着靠山,属於国防大臣斯托克」家族一系。 这次对洪元的算计,也是出自斯托克家族大人物的授意。 当然,鲁米诺自己也对洪元隐藏的秘密有着好奇,他眼中掠过一抹贪慾,倘那秘密价值足够高,能够对他成为编织者起作用的话,也未必不能抢占在手。 大不了逃出首都,维瑟兰地域广大,哪里不能藏身? 至於家族随後会面临斯托克的怒火? 那又如何? 就算是艾德蒙家族毁灭了,只要他能成为编织者,那就能不惧斯托克,随时再创建一个辉煌十倍的大家族。 「如果我说不呢?」 洪元道。 鲁米诺眼睛微眯,脸颊扯动,皮笑肉不笑:「呵呵!罗夏先生敢来,想必是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也对,轻易碾压同辈,怎麽能不狂妄?」 「但平民出身的你,限於眼界见识,不知道真正的强者有着什麽样的力量,你有没想过,你这种盲目的自信说到底是源於无知呢————」 他话音一落,旁边就传出一个惊喜到发颤的声音:「啊!我成了!我终於成为觉醒者了!」 那两个艾德蒙家族的青年男女,其中的女子浑身弥散开一缕精神力,双眼盯着自己的双手,手掌之上有着水花流动,赫然是觉醒了水弦。 轰隆隆! 也就在这女子喜悦的尖叫声响起时,洪元身後的洛肯陡然踏前一步,双掌往前一推,霎时间就有连绵奔腾的海啸声响彻。 水弦,海啸波! 鲁米诺也同时动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徵兆的从大椅上浮空而起,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爆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立即飘飞而起。 鲁米诺目光一凝,落到了洪元身上,嗡」的一声,就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飞出,瞬间将洪元笼罩入内。 骤然间洪元眼前的空间仿佛扭曲了起来,空气被挤压得爆开,洪元足下坚硬的地板,客厅内四面的装饰寸寸粉碎。 那两个青年男女脸容一下子呆滞,连一点反应都来不及,身躯就被压得爆开,却连血肉都无法向外飞溅,如同加持了千钧的重量,砸落在地。 轰然声响之中,大厅剧震,地面往下塌陷,收缩! 土弦,重力场! 鲁米诺这是以重力场」限制洪元,让他无法逃离,紧接着巨大的水浪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向了洪元。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水浪撞击的前方忽有一排排木柱飞速窜出,更有无数条藤蔓如蛟蛇狂舞,缠绕到了木柱之上,眨眼之间就形成了拱形堡垒。 海啸也似的浪头撞在木柱之上,发出沉闷的颤响,水花如箭,向着四面八方攒射,将这偌大的客厅撕扯得支离破碎。 等候在门外的李昂避开一道水箭,纵身一跃,跳出了十几米外,惊震的回头看去。 就见得灯光明灭不定之中,悬浮半空的鲁米诺挥了挥手,四道威力惊人的强大弦术瞬即成型。 气旋斩!炎爆! 音爆冲击!龙卷风! 这也正是共振师的强大之处,可以在一瞬间做到多弦共鸣,下位共振师都能三弦瞬发。 而一些出类拔萃的高级觉醒者,虽说能施展两弦法术,却还是只能一个个来,无法同时催发。 迅猛的狂风化为千百道淩厉的风刃,向着木柱藤蔓的拱形堡垒绞杀,剧烈的音爆和炎爆也是一下子炸开。 那拱形堡垒立被撕碎开来,强劲的环形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本就破败的大厅终於支撑不住,顷刻间碎裂成千千万万片,无数碎片攒射而出,小如箭矢,大如投石重炮,砸落在艾德蒙家族庄园各处。 惊呼惨叫声,次第响起! 李昂也被一股狂风掀飞,猛地撞塌了身後的重墙,好在他身上裹了一层弦术屏障,倒是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木柱拱形堡垒粉碎之後,洛肯,鲁米诺皆是眉头一皱。 「没人?」 下一瞬,窸窸窣窣的声响响起,宛似四面八方有着成千上万蛇虫鼠蚁出动,鲁米诺蓦然擡头,就见得月色挥洒而下,如一层薄纱披在一个少年身上。 洪元立身数十丈高空,眸光平静,缓缓擡起手掌,朝下一压! 那细碎的声音立即大了起来,整个艾德蒙庄园都在颤抖。 鲁米诺放眼看去,视线在扭曲。 树! 无数的树! 一颗颗巨木破土而出,如蛟蛇大蟒一般灵动扭曲,庄园内的建筑,围墙,花园转眼破碎。 连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占地广袤的庄园就已被夷为平地,伴随着哀嚎呼喊声音,一片巨大的树海将鲁米诺,洛肯包围在了其中。 嗖嗖嗖! 在这一刻,鲁米诺,洛肯耳中听到了诸多声音,周围的巨木,藤蔓全部成为了他们的敌人,自四面八方攻击,缠绕而来。 瑟瑟发抖的李昂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暗夜中如大蟒缠身的巨木包裹,直接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筋骨咔嚓」作响,浑身剧痛,只觉得有无穷大力要将他碾碎,奋起最後一点声音叫出:「罗夏学弟,饶了我————」 啪嚓! 如同捏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李昂整个人被巨木压碎,声音戛然而止。 洪元连看也不看一眼,这种货色简直没有一点眼力,临死之前还敢叫学弟? 取死有道! 鲁米诺,洛肯在树海之中左冲右突,抵御着来袭的巨木,藤蔓————甚至还想冲天飞出,可树冠连绵成荫,竟似铺天盖地,连一点缝隙都未漏出。 两位共振师压榨着自身精神力,接连爆发弦术,将袭来的巨木击碎,可这些巨木似乎无穷无尽,又以更快的速度长出。 洛肯率先支撑不住,被无数藤蔓缠绕而去,浑身立时瘫软,脑子昏沉,残存的精神力也被摄走。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怎麽可能?」 鲁米诺再没有了先前的冷峻,神色震骇,难以置信,他已经尽力高估了罗夏」,可对方的展现的力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对方敢独身前来并非狂妄,而是真的有着底气。 只可惜现在知晓这个事实已经晚了。 「也就一两个月啊!」 鲁米诺心底呻吟,「那罗夏究竟隐藏着什麽秘密,才能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进步?」 不!还有一种可能! 鲁米诺突然想起了洪元先前说的话,如果对方的成长速度真的是因为天赋呢? 若真如此,反倒比藏着什麽大秘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鲁米诺已顾不得多想,四面八方的袭击愈发频繁,置身於这片树海之内,他的精神力也在快速流逝。 噗! 终於大地之上一颗巨木如龙,张开大口,一把狠狠将鲁米诺咬住,在他挣紮的时候,四周的巨木藤蔓呼啦」涌上。 「罗夏大人————」 「还请看在斯托克家族的面子上,放过我!」 洪元目光穿透树冠,看了一眼。 前倨而後恭,逆境之时能够马上撕下颜面伏低做小,如此心机深沉之辈实在可怕,决不能留。 他手掌一捏,这占据了整个庄园的树海自最外围朝内收缩,树海之中响起一阵短促的惨叫声。 这是在狩猎艾德蒙家族的施法者。 艾德蒙庄园内自然不可能只有鲁米诺,洛肯这两位共振师,还有着数量不低的觉醒者。 对於洪元来说,既然出手了,普通人也就罢了,觉醒者已经入了超凡序列,没有放过的理由。 至於普通人中有没有曾经仗势欺人的漏网之鱼? 大抵是有的,但无所谓,失去了鲁米诺,洛肯这两位共振师,留下的艾德蒙家族产业,周围的豺狼虎豹会放过这块肥肉? 只一两个呼吸,洪元就感应不到施法者的气息,他念头一动,脚下的巨木,藤蔓再次没入地底深处。 挥了挥袍袖,洪元转身而去。 已被夷为平地的艾德蒙庄园废墟上,许多仆役以及艾德蒙家族未曾觉醒的子弟战战兢兢,双目呆滞望着周围一切,一个个都是动弹不得。 约莫过了小片刻,夜色之中,一道道人影从各个方向飞掠而来,神色惊动的看向化为废墟的艾德蒙庄园。 「这是————艾德蒙?」 「艾德蒙完了,鲁米诺,洛肯呢?」 黑暗之中影影绰绰,有低低的惊呼声响起,一个施法者现身而出,到了那些普通人面前,开口喝问:「发生了什麽事?谁袭击了艾德蒙?」 「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绝大多数普通人还是双目茫然,没从巨大的震骇中回神,但也有人逐渐清醒,痛哭起来。 「木弦的气息波动————」 「还有这种大范围的破坏痕迹,似乎在哪儿见过?」有经验老辣的施法者观察着地面痕迹,若有所思。 不久之後。 瑟林堡内城,斯托克庄园。 庄园的主人是洛根.斯托克,联邦这一任的国防大臣,他已经睡下了,却被仆从唤醒,来到了偏厅。 洛根是个六十来岁模样,有着满头银发的老者,体魄雄壮,予人不怒自威的感受。 他脸上没有怒气,知道深夜叫醒他,必然是有要事禀告,落座之後,看向了躬身行礼之人。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法师袍服。 「洛根大人,出大事了!」 中年男子沉声开口,「艾德蒙家族覆灭了。」 「嗯?」洛根脸色一沉,试问整个联邦高层,谁不知道艾德蒙是他斯托克家族养的狗? 覆灭艾德蒙,这是在打他斯托克家族的脸啊! 「知道是谁做的麽?鲁米诺还活着没有?」 第三百零九章 弦术果实 最新网址:.biquluo面对洛根.斯托克的问询,中年男子先是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语气沉凝:「我们赶去的时候,艾德蒙家族庄园已经被夷为平地,所有施法者都死了,现场只有一些普通人活着,鲁米诺多半也是————」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盘问了那些残存者,他们都被吓破了胆子,只说有许多的巨木从地下钻出,将艾德蒙庄园粉碎,拖拽进了地底————」 「巨木?」洛根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高塔院所在区域。 中年男子似是瞧出了他的想法,缓缓点头:「我亲自查看了现场遗留的破坏痕迹,与高塔院新生入学那次几乎一模一样。」 洛根沉默了。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面容上泛起思忖之色,片晌後方道:「你觉得是那叫「罗夏」的小子一个人做的,还是另有帮手?」 中年男子垂首,微微踟蹰:「大概是後者,若只是他一人就覆灭了艾德蒙,那就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是啊!」 洛根轻轻叹息,从椅子上起身,於厅中踱出几步,面上神情带着凝重:「从搜集到的有关那罗夏的资料来看,觉醒到现在才多久?若说毁灭艾德蒙,连鲁米诺都没能逃走,那应也是上位共振师的实力了。」 「这麽短的时间,成就上位共振师?我宁愿相信是有一位同样精通木弦的强者冒充那罗夏,想要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麽,洛根大人,我们斯托克家族接下来是静观其变吗?」中年男子小心翼翼道。 「不!」洛根摇头,「艾德蒙是我斯托克家族豢养的爪牙,如今这个爪牙被拔掉了,我们若是毫无反应,只会让人看笑话。」 「不管那罗夏背後是否有人帮助,又或是另有人冒充,我们都只需盯着他一个人。」 洛根目中泛起冷冽:「不管怎麽说,艾德蒙也是联邦贵族,受到联邦法规保护,就这麽被人灭了,那罗夏身为最大嫌疑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麽?」 中年男子皱眉:「洛根大人,以高塔院的行事作风,我们想要带走罗夏,恐怕有些困难。」 洛根唇角带起一丝笑意,「维瑟兰局势的稳定,联邦的法律是由各位大贵族,各方势力共同制定和维护,怎麽能只是我斯托克一家出力?」 「你去联络克伦威尔家族,霍桑家族,洛恩家族————还有银环商会,黎明法师————呵呵!这些人对高塔院难道就很服气,借着这次机会,正好一起向高塔院施压,让他们交人!」 中年男子稍有犹豫,还是说道:「洛根大人,这些事情是否需要告知莉莉安大人?」 「嗯?」洛根眸子一凝,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 洛根既是联邦国防大臣,也是斯托克家族明面上的管事人。 但也就是管事罢了,斯托克真正的家主是莉莉安.斯托克,洛根的姐姐! 虽然莉莉安很少过问家族事务,连家族中的大人物们都极少见到她,可无论谁都清楚,不论洛根为家族出了多大力,只要莉莉安发下一句话,比洛根十句百句都管用。 原因无他,这是超凡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洛根只是上位共振师,而莉莉安是屹立於施法者顶点的编织者。 被洛根眼睛盯着,中年男子立即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将头垂得更低,遍体生寒。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我会自己去说,做事去吧!」 「是!」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身形晃动,忽的从偏厅中消失。 呼啦!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洪元在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上脚步轻点,飘然进入了高塔院。 双脚尚未站定,一旁树荫浓重的阴影之中就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罗夏!」 洪元身体一僵,似乎吃了一惊,面上带起愕然之色,向着树荫看去。 「莫里克教授?」 就见得一个面容清瘦,身穿宽大法师袍服的中年,背负双手,静静瞧了过来,似乎在哪儿已经等了许久。 这时候缓缓走出,光影变化之中,映出莫里克的脸庞,看向洪元,语气中就透着一丝责备:「你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洪元眉头一皱:「教授在跟踪我?」 「并不是跟踪你!」莫里克否决,沉声道:「我是学院特殊事务」部门的主事人,保护学生的安全也是我的职务,尤其是罗夏你,闹出的动静太大,更是需要重点保护的目标!」 「只是————」莫里克脸颊抽动,神色中透出惊震,「我没想到的是,罗夏你的力量会那麽强!」 他自光深深的凝注在洪元身上,带起探究的意味,又很快散去,继续道:「以你的力量,艾德蒙家族伤不了你,你不该将艾德蒙毁灭,这实在是个大错误,是在挑战联邦贵族和各大势力的规则!」 「教授是来指责我的?」 「不!我是来告诉你,你本来有着更好的办法应对,却偏偏选了最招惹麻烦的一种。 「」 莫里克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到洪元身边,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不要忘了你身上穿的制服,你是高塔院的学生,高塔院的教授和上面的编织者大人们都是你的後盾,任何事,你都不必单独面对,明白了吗?」 他语气虽是淡然,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安定的韵味。 洪元叹了口气,仿佛也被他这番真心诚意的言语感染,略有些惭愧,沉默了几息,忽然道:「莫里克教授,我之所以申请研究室,其实是因为在森罗万象之树」上已经有了一点成果。」 「嗯?什麽成果?」莫里克目光微动,那日奥莉薇娅同意申请之後,第二天就批下了独立的研究室。 莫里克身为指导老师,这几天算是与洪元走得最近的几人之一,对於那森罗万象树也是极为好奇,却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要在这里展示吗?要不还是去见一见奥莉薇娅阁下吧?不然以後还得演示一次,太麻烦了。」 洪元道。 莫里克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随即一转身,「跟我来!」 洪元当即随在其身後,目光中浮现出玩味之色。 这莫里克隐在暗中跟踪,他怎麽可能没有感觉?只是不在意罢了! 今晚出手覆灭艾德蒙家族,也有着试探维瑟兰联邦各方势力的意思在其中,至於随後可能施加的压力。 他也有着应对的筹划! 演示森罗万象之树的成果,让高塔院看到他的价值,甘愿上去抗住压力。 就算高塔院顶不住压力也无所谓,有着那成果在手,相信联邦各方也不会轻易对他下杀手。 当然,这些外力,洪元都不会过於相信,他真正的依仗还是自身。 他目光变得晦暗,视线之内一条条原力之弦亮起,除了最为璀璨的木弦之外,亦有一条弦泛着点点光芒。 在天星海之中,洪元已经对虚实转换之道有所领悟,当时他实力还无法抗衡凝成了玄黄炁的地煞强者,虚实转换之道是他用来逃遁的法门。 可惜他成长太快,始终没遇到能让他遁逃的强者,但虚实转换之道上的领悟是实打实的。 而虚实转换之道,在这维瑟兰隐约就有着对应。 空间弦! 原本也是没这麽容易领悟的,偏偏原力之弦是一种极为外显的力量,至少对於洪元来说是如此,这短短时间里,对於空间弦他就有了不少领悟。 「木弦,空间弦————怎麽感觉这配置越来越像某位故人了?」 洪元有些恶趣味的想着,只是有点可惜弦术体系出了维瑟兰,大概率威能会降低不少。 寻常弦系还好说,那些特殊弦系怕是都会受到极大制约。 片刻之後。 高塔十三层。 「今晚的动静还真是不小,你们这麽晚来找我,那动静不会与你们有关吧?」银发白大褂的女子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洪元和莫里克两人。 以编织者的精神力,早已超迈凡流不知道多少倍,自然无须睡觉,外界弦术引发的响动也瞒不过奥莉薇娅的感应。 只是瑟林堡作为联邦首都,明里暗里汇聚了不知多少势力,交杂其中,几乎每晚都有厮杀争斗,施法者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确实有点关系。」洪元踏前一步,说道:「不过现在到此跟那无关,只是为了让奥莉薇娅阁下,见一见我这森罗万象之树的成果?」 奥莉薇娅脸上带笑,一只腿翘到另一条腿上,眼睛微眯:「这才几天时间就有成果了?原来弦术研究这麽容易的麽?真是让我这个高塔院首席研究员惭愧,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有了成果,只是现在才拿出来?」 洪元轻笑一声,也不辩解,屈指一弹,指间似有一道绿光飞出,化为一颗种子飞快生根发芽。 根须蔓延,紮入虚空之内,种子於数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棵数米高的绿树,悬浮於半空。 枝条垂落而下,生长出花骨朵儿。 奥莉薇娅,莫里克凝目看去,就见那花骨朵儿快速绽放,转眼之间就有几颗颜色各异,拳头大小的果实生成。 「这————」莫里克目光被那果实吸引,隐约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有种一口吞下去的冲动。 连奥莉薇娅都是怔了怔,这所谓的成果,还真是果实啊? 而且,她眼中泛起疑惑,好奇,亢奋的光芒,身为施法者顶点的编织者,这世上再没有什麽比未知之术更令她有研究的冲动了。 「既然是森罗万象之树,这树上结出的果实,我将其称为————万象果实,或者弦术果实!」 洪元开口了,微微一笑:「至於效果麽?两位试一试就知道了!」 言罢,洪元挥了挥手,挂在树上的果实就有两颗落下,一左一右分别飞向了奥莉薇娅和莫里克。 奥莉薇娅随手接过,触手之际,掌中果实轻柔无比,仿佛毫无重量,只是一团狂暴的劲风,她擡眸看去,就见果实表面有着诸多奇异的纹路,交错纵横,仿佛龙卷一般。 奥莉薇娅以精神力渗入其中,脸上神情微动,不一会儿又以手指刮下一点果肉,伸出舌尖品尝,眼睛半闭,似在分析着其中的奥妙。 莫里克握着果实,则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团火焰,果实之上有着烧灼的纹路,他也同样细细观摩起来。 洪元寻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打扰,这果实的诞生是以诸多施法者为养分,尤其是洛肯,鲁米诺这两位共振师提供了主要的养料! 又过了好片刻,奥莉薇娅忽然叫道:「林恩!」 这高塔十三层又宽又大,除了奥莉薇娅的大办公室外,也布置着诸多房间,这时候左侧某间房吱嘎」一声,林恩就穿着睡袍走了出来,「奥莉薇娅大人,你叫我?」 唰! 奥莉薇娅随手一抛,手中果实砸向了林恩,「我记得你是风弦吧?吃下去!」 「啊?」林恩不由自主的将果实接在手中,听到奥莉薇娅的话,稍微有些困惑的看了看洪元和莫里克,便是一口咬下去。 这果实入口即化,只是几口林恩就全部吞了进去,咂了咂嘴,「吃完了,奥莉薇娅大人,这是什麽果实?怎麽好像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的神情大变,一道清风从他躯壳内弥漫而出,在眨眼之间就化为一股狂流,围绕着他劲卷。 林恩双拳紧握,憋得脸色通红,「奥莉薇娅大人,我好像要爆了。」 滋啦! 虚空之中一缕电弧闪过,奥莉薇娅突的出现在了林恩身旁,一手在他肩膀上抓摄,「可不能让你毁了我的办公室!」 说话之间,电光乍现,人已如一道游弋的闪电掠出了办公室。 莫里克看了一眼,将那枚果实收入袖中,连忙跟上。 洪元手掌一翻,森罗万象之树消散,继而一步踏出,也是掠了出去。 先是捡到了法爷,一跃成了高塔院特招生,还得了编织者照顾,留在身边————我这弦术果实也算天材地宝了吧,也给吃了,我这位林恩队长还真有点主角之资啊! 只是我的东西好吃不好还啊。」 洪元目光闪动,看向了【劫运道种】深处,长出了一片叶子的幼苗,他这所谓的森罗万象之树」表象是弦术,最本质却是由道种催发。 施法者们也不是莽夫,不会轻易吃下他的果实,会怀疑其中有没有危害,但以道种的位格,纵然是最为高明的编织者去研究,也只会发现弦术果实上面真的没有什麽後手。 倏忽之间,洪元已到了竞技场上。 林恩此时已经站在了场中心,整个人被一股狂风卷动,腾升而起,他双掌大开,猛然朝前一推。 轰隆隆! 狂风大作,霎时间犹如龙卷过境,刚刚被修整了一遍的竞技场再次撕裂开一道道粗大的沟壑,千百道风刃交错而过,嗤嗤裂破空气。 巨大的轰响声传遍了学院,让得各处亮起了灯光,传出惊呼声。 林恩释放完毕,整个人也像是虚脱了一般,双眼一翻,从半空中栽倒下去,却被奥莉薇娅随手一挥,缓缓落下。 「这种力量————」莫里克看了看林恩,又看向了被破坏的竞技场,「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这种等级的弦术,寻常的下位共振师都很难催发出来吧?」 「只是区区一枚果实?」 莫里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沉静,骇然的看向了一旁的洪元。 > 第三百一十章 森罗万象之树,迎接神的降临! 最新网址:.biquluo莫里克难掩惊骇,瞧向洪元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林恩这个奥莉薇娅办公室的杂工」有多少斤两,他一清二楚,堪堪五级觉醒者,却在吃下一枚果实之後,爆发出了堪比下位共振师的破坏力。 这震撼的一幕冲击着莫里克的心神,以他精神力之浑厚,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奥莉薇娅也是深深的打量着洪元,神情复杂,连她都有些沉默了。 直到衣袍破风声响起,薇拉,马修,海伦娜等学院内的一些教授飞掠而来,各个神色警惕,待得看清了竞技场中立着的奥莉薇娅,方是松了口气。 「老师,发生了什麽事?」 薇拉驾着一阵狂风落下,开口问询。 奥莉薇娅扫了一眼众教授,挥了挥手:「无事,只是在试验新的弦术,你们都退下,去安抚学生们。」 大晚上的试验弦术? 薇拉等人看了看立着的洪元,莫里克以及昏迷中的林恩,心下疑惑,但奥莉薇娅既已发话,也不敢多问。 「是!」 点头领命之後,分散离开。 「莫里克,你也回去,今晚的事情先不要传出去。」 奥莉薇娅又吩咐了一句,继而轻轻点出一指,林恩的身体就如羽毛般飘浮起来,她向着洪元,面色沉凝:「你跟我来,说一说今晚你究竟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言罢,奥莉薇娅足尖轻点,卷起了林恩向着高塔方向飞去。 洪元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弦术果实带来的震动有多大,面上平静得很,也不施展弦术,不疾不徐的走出了竞技场。 莫里克凝视着洪元的背影,缩在宽大法袍内的手掌微微捏紧,直到完全看不见人了,又取出那枚炙热如火焰的果实,举在眼前观摩良久,这才悄无声息隐入暗夜之中。 高塔十三层。 「你覆灭了艾德蒙家族?」 在听了洪元讲述之後,奥莉薇娅紧蹙眉头。 艾德蒙家族只是一个中等贵族势力,对於她这位编织者而言不算什麽,难点在於这给了联邦各大势力发难的藉口。 罗夏」那惊人的成长速度,本就吸引了各方鬣狗贪婪的目光,若是几方大势力联合施压下来,高塔院也未必顶得住。 「若不毁灭艾德蒙,果实从何而来?」洪元道。 「所以你能成长得那麽快,原因就是弦术果实?」奥莉薇娅自觉抓到了答案。 洪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奥莉薇娅就当他是默认了,心头掀起的波澜犹未平息。 作为高塔院首席研究员,对於弦术奥妙的探索,奥莉薇娅自忖即便不是第一,起码也是前五。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施法者的晋升,究竟要历经多少煎熬和难关了! 可如今只需一枚果实,便能填平一切天赋,资源,心性上的差距。 毫不客气的说,弦术果实的诞生对於维瑟兰,对於整个施法者世界都是颠覆性的。 奥莉薇娅总算搞清楚罗夏」的实力,为何能在这麽短时间内跨越式暴涨。 森罗万象之树」不但能吞噬施法者,还能将施法者的精神力以及关於弦术的感悟,知识化为果实! 解释起来很简单,可奥莉薇娅深知其中的难度,那几乎是将一个施法者的全部榨乾,然後赋予另外一个人。 只是不知其中是否有着副作用———— 不! 就算有副作用,消息一旦传出去,也足以让各大势力沸腾了。 偏偏这个信息根本瞒不住,高塔院是一个整体不假,但那众多的教授们背後谁知道站着那一方? 即便是高塔院的编织者,也不是一条心,会因为理念,原则,行事风格问题产生矛盾。 而弦术果实是能让编织者都眼红的宝物。 只要有足够多的弦术果实,就能迅速提升服食者的精神力和对於弦术的理解,未必不能靠果实将一位共振师堆砌成编织者。 这还是以共振师为养料,孕育的果实,若是拿编织者去喂养森罗万象之树」呢,会催生出何等果实? 编织者吃下这种果实会怎样? 奥莉薇娅想到这儿,悚然一惊,连忙阻断了某些危险的念头,旋即又看向了对面的洪元。 弦术果实固然神奇,可最为匪夷所思的还是森罗万象之树」。 那真的是施法者能觉醒,领悟的弦术吗? 「罗夏,剩下的事情你不需要管了,这段时间不要出高塔院————回去吧!」 在洪元离开之後,奥莉薇娅坐在旋转椅上,把弄着钢笔,目光中带着沉吟,落到了一旁昏睡的林恩身上。 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林恩身体嗡」的一颤,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中走出,那是个面容清瘦,身着古老法师袍的老者魂体。 这魂体轻飘飘到了窗边,负手而立,遥望着偌大的学院,也不说话。 「嗯?老师你的魂体似乎比起上一次出来时要清晰了一丝?」奥莉薇娅略有些诧异。 这老者正是奥德里克.法恩,高塔院创始者之一,初代院长,也正是因他的存在,林恩才能获得奥莉薇娅青睐。 毕竟,奥莉薇娅的姓氏也是法恩」啊! 当然,她与法恩并无血缘关系,只是从小被法恩收养,既是养女,也是学生! 「确是如此。」法恩点头,「林恩小子吃下的那枚果实,我吸取了部分,也获得了些许好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奥莉薇娅道:「刚才的一切,老师应该都看见了吧,你怎麽看?」 法恩凝视着夜色中的高塔院,沉默了片响,叹息一声:「若是在两百多年前,我大概会认为弦术果实是祸乱之源,也许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将那罗夏小子诛杀!」 「可现在我反而在想,罗夏的存在,或许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机遇?」 法恩点头:「我们都知道施法者在成为觉醒者,共振师,编织者这三个阶段,有可能会获得原力之弦」的馈赠,觉醒某种弦术,是以许多年来,不少强大的施法者都在揣测着一种可能,原力之弦」或许是有意志的。」 「又或者真如真神教会所言,原力之弦」是神於人世间的显迹!」 法恩转过身来,目光环顾着塔内各处,续道:「就连这座汇聚了多位编织者心血打造的高塔,其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探寻弦术真理,寻找到「原力之弦」的意志。」 奥莉薇娅颔首,脚下的高塔直入云霄,一开始只是法恩会同了另外四名编织者建造,当时已经是这维瑟兰最为可怕的弦术造物之一了! 而这两百多年过去,又加入了多位编织者的心血,连奥莉薇娅都将自身领悟应用到了这座塔上。 此塔俨然已是众多弦术妙理所凝之结晶,一旦催动起来,威能之强横,连奥莉薇娅都难以想像。 可以说这座法师塔才是高塔院能够屹立施法者顶点,不惧一切的底气所在。 法恩话锋一转:「我这一百数十年里,魂体寄生於戒指,漂泊在修仙界,深知修仙界底蕴的可怕。」 「我等编织者论法术的破坏力,不会比修仙者中的金丹真人逊色,可修仙者手段诡异多变,往往斗法到了最後,我等总是不敌!」 「而施法者的顶点,到了编织者就已是尽头了!修仙界之中,我却是知晓金丹真人之上还有一重境界,乃是元婴期!」 法恩脸上泛起凝重之色:「虽然我这些年来也没见过元婴期修仙者,甚至不知哪一方修仙界是否有这种层次的强者存在,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如今没有,以前也是必然存在。」 「修仙界的底蕴是要强於维瑟兰的,如今维瑟兰之所以还能保证相对的平稳,不过是因为修仙者到了维瑟兰会受到原力之弦」的压制,同样我等施法者进入修仙界,虽然没有压制,可脱离了原力之弦」也如无根之水。」 「这才是为何两方世界从五百年前就有接触,最近这一两百年雾海消散,绝大多数战斗也只是局限於边境,维瑟兰整体没遭到太大破坏的原因。」 法恩看向了奥莉薇娅,眼中浮现出忧心:「可这种情况不会永久维持下去,以修仙者的手段,总有找到破局之法的一日,那一天不会太久。」 奥莉薇娅摸着下巴:「老师的意思,莫非是认为罗夏觉醒的森罗万象之树」,源於原力之弦」的意志馈赠?」 「我确是这麽想的。」法恩目光闪动:「不然无法解释,一个学徒刚成为施法者就能觉醒如此强大的能力!或许是原力之弦」也感受到了修仙界一方的压力,这才给予了馈赠,想要藉此催生出一位编织者之上的施法者。」 编织者之上? 法恩揣测让奥莉薇娅神色一惊,编织者在古代被称之为传奇法师,每一位编织者都是当世传说,在此之上的境界是什麽? 神?! 「如果真是原力之弦」的馈赠,那麽为何会选择罗夏?据我所知,在他未曾觉醒之前,不过是平平无奇之人。」奥莉薇娅疑惑。 「不清楚,或许他有什麽特殊之处,只是现在我还看不懂,看不明————」 法恩声音渐低,魂体再次飘向林恩,消失不见,只有一句话留下。 「罗夏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抗下的,你该去找人商量一下了!」 「不错!是该去寻那两个老头子了!」奥莉薇娅坐在椅子上,虽是这般说着,身子却是一摇一晃,陷入思索之中。 夜色暗沉之中,一道人影悄然出了高塔院,融入阴影之中,宛似幽灵般飞快穿梭,不一会儿就出了内城。 外城某个隐蔽的宅院内,这道人影跃身而入,娴熟的进入了其中一间房。 这房中立即就有一条条纵横交叉,如同渔网的能量丝线亮起,这人挑起其中几条线,铮铮」声起,似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千百条丝线嗡」的一颤,继而融入虚空之内。 此人见此一幕,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立在房中默默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莫里克,你一向沉稳,这麽急着呼唤我,是有什麽要事汇报麽?」 房中人影正是莫里克,他擡眼看去,窗外已站着个戴着金色面具,身形颀长的身影,忙是躬身道:「大人!」 金面人挥了挥手:「不要耽搁时间,直说吧!」 「是!」莫里克擡头,沉声开口:「高塔院入学了一个新生,这个人若是我们能得到,或许教会将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未必不能回到几百年前的巅峰之时。」 「哦?」金面人语气沉凝,脸上因戴着面具瞧不出表情,眼中已起了兴趣。 他知道莫里克不会无的放矢。 莫里克便将今夜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金面人越听,眼神越是深沉,片晌之後,他声音中带起惊诧:「森罗万象之树?莫里克,那枚果实还在麽?」 「还在!」 莫里克手掌一翻,一枚赤红如焰火,挥发着热浪的果实就飘飞出去,到了金面人手中。 金面人目光一凝,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涌出,缠绕到了果实之上。 又挖了一片果肉,送入口中。 说是果肉,其实入口这一刻就发现并非实质,似是纯能量凝结,入口而化,金面人并不吞下,於口中细细感受滋味。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渐渐就有了些亢奋,连声音都不复先前淡漠,透着难以掩饰的悸动:「莫里克,那森罗万象之树」是真神赐予我等的宝物,你找机会将那罗夏带出来。」 莫里克道:「这恐怕很难————」 「再难也要去做,有着弦术果实在,教会的荣光将会重现,所有的异端都将得到清算。」金面人看向莫里克,一字一顿:「一切为了神的荣光!」 莫里克面上露出虔诚之色,垂首道:「我知道了!」 「还有————」金面人继续道:「那座法师高塔你也盯紧了,神的力量太过强大,需要承载之物,那座高塔凝聚了众多编织者心血,是最适合的载体,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神降临而下,一切的敌人都将烟消云散。」 莫里克眼神亦是狂热起来:「迎接神的降临!」 : 第三百一十一章 监控与国宝! 最新网址:.biquluo夜已深了。 高塔院常驻的三名编织者难得聚集在了一起。 首席研究员奥莉薇娅。 安全顾问马奎尔。 现任院长查尔斯。 三位无论权势,力量都屹立於施法者顶点的大人物,已就罗夏」的事情争论了好一会儿。 「弦术果实————森罗万象之树?」 马奎尔身材高大壮实,须发浓密,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面容冷肃,一说话就透着冷冽。 「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施法者世界,放任不管迟早会颠覆维瑟兰的秩序,那罗夏————是个祸害!」 马奎尔盯着奥莉薇娅,查尔斯两人,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把那小子交给老夫,我会榨取出他所有的秘密。」 奥莉薇娅紧蹙眉头,「别忘了罗夏是高塔院的学生,这不是你一个顾问该说的话。」 「那又如何?」马奎尔面色淡漠,「老夫活得太久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究竟有多少人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 「那罗夏太异常了,明知他有古怪还要置之不理,才是真的对高塔院的不负责任。」 奥莉薇娅懒得与他争辩,目光一转:「查尔斯,你怎麽看?」 这位高塔院台面上的第一人有些不修边幅,头发披洒,穿了一身古旧的灰袍,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油渍,这时候开口了:「马奎尔,你太激进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这里是高塔院,是学院,若是因为学生过於出色,超出了我等的预料就对其喊打喊杀,那是政客的手段,我们是老师。」 「过於出色?你将那以施法者为养料,孕育果实的术称之为过於出色?」 马奎尔先是哑然,继而冷硬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是被气笑的,「查尔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是个怪胎————」 「不要说了,马奎尔,我才是这一届的院长,在没得到我允许前,我不准你擅自作为「」 。 查尔斯沉声道。 「好!那就看你如何应付那些联邦高层吧!」 马奎尔径直朝外走去,嘭」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查尔斯,你会後悔的。」 在马奎尔离去之後,房间内沉默了片刻,奥莉薇娅开口:「他有一点没说错,我们确实得好好筹划一下,该怎麽应对联邦高层。」 说到这儿,连奥莉薇娅都有些头疼。 联邦是一个由众多势力组成的庞大机构,单一任何一方,她都不会忌惮,可只要有那麽几方大势力联合,光是编织者的数量就超过了高塔院。 查尔斯微微点头,面露沉吟之色。 见其陷入思考之中,奥莉薇娅也是退了出去,透过窗户,四下里虽是昏沉黯淡,极遥远的穹苍之上却隐有一缕天光绽放,这漫长的一夜总算要过去了。 晃眼又是数天过去。 这几天时间里,洪元再没有离开过学院,他能感觉得到周围对他的监视加强了十倍不止。 甚至有几道隐秘晦涩,让人难以察觉的精神力在这几日里,多次扫过他周身上下。 那几道精神力虽然隐晦,本质却是极高,超过了共振师不知多少,赫然是编织者暗中窥伺。 洪元只当不知,一如往常,或是泡在图书馆,或是去研究室,也就在他悠闲度日的时候。 高塔之内,一间宽的大厅内,一场围绕着罗夏」的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出席的双方,高塔院以三位编织者为首,另一方则是立於联邦权力核心的几方大贵族,大势力! 「罗夏擅杀联邦贵族,艾德蒙家族近乎覆亡,罪大恶极,高塔院必须交人!」 一上来,洛根.斯托克就站起身拍了桌子,气势汹汹。 艾德蒙家族是斯托克豢养的爪牙,他自是要第一个冲锋,这没得选择。 「交谁?」 奥莉薇娅眼皮也不擡一下,将一双修长的美腿搭在长桌上,身体半躺在靠椅上,随意修剪着本就平整的指甲。 若非洛根是内阁国防大臣,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洛根论实力也是资深上位共振师。 「奥莉薇娅,这不是靠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我们这麽多人出动,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关。」 洛根沉声道。 奥莉薇娅吹了吹手指,好整以暇道:「你说是罗夏乾的就是罗夏乾的?有没有证据? 现场抓住人了吗?」 洛根语声一滞,随即喝道:「奥莉薇娅,不要装傻!」 「嗯?」奥莉薇娅眼眸一擡,平淡的视线落到了洛根身上,「你在跟我大声说话?」 後者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侵袭自身意识,他背脊冷汗冒出,忙道:「抱歉,奥莉薇娅大人,我失礼了!」 「奥莉薇娅————」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那是个三十岁许,面容英俊的金发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看向了奥莉薇娅:「我们既然来了,那就不可能空手而回,弦术果实,森罗万象之树————以你高塔院的力量想独吞是不可能的,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旋即,这金发男子又看向了查尔斯和马奎尔,微微一笑:「我说的对麽?查尔斯院长,马奎尔先生?」 奥莉薇娅沉默了。 这金发男子名为奥古斯都.洛恩,洛恩皇族出身,但这对奥莉薇娅来说也不算什麽,真正让她重视的仍是对方的实力。 乃是与她一般,立於施法者顶点的人物,一位编织者! 而除了奥古斯都之外,洛恩家族可不光只有这麽一位编织者,至少奥莉薇娅就清楚当今联邦的那位大议长,所罗门.洛恩同样是一位编织者。 其实力深不可测,连奥莉薇娅都自觉不是对手! 这就是曾经袭卷半个大陆,与旧日霸主真神教会争锋的洛恩帝国的底蕴。 明面上来看,数百年前那一场大战是洛恩帝国输了,被真神教会打残了,但从结果反推,真正的胜利者反而是洛恩家族。 今时今日,洛恩家族依旧是联邦首屈一指的强大势力,反倒是真神教会变成了只能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当然,令奥莉薇娅沉默的除了奥古斯都的身份和实力,最主要的还是他吐露的话语。 弦术果实,森罗万象之树———— 这两个名词,除了罗夏这个当事人之外,也就少数几人知道,林恩,莫里克不在此处。 奥莉薇娅看了沉默不语的马奎尔,查尔斯一眼。 究竟是谁泄露的? 她咬着手指,眼睛微微眯起,有点难猜! 过了好一会儿,查尔斯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直说了吧,你们的想法是什麽?」 「我们要带走罗夏的话,你们高塔院也不会答应,所以我有个提议。」奥古斯都微微一笑,看了奥莉薇娅一眼。 「我听说罗夏申请了一个研究室,这很好!他的力量太危险了,一旦稍有放松,整个维瑟兰都会动荡,必须被监控起来。」 奥古斯都缓缓说着。 奥莉薇娅一眼扫去,在场之中除了洛肯,奥古斯都之外,亦有克伦威尔,霍桑,温斯特这些联邦前列的大贵族以及银环商会,黎明法师,维尔德兰自由领,撒拉曼德公国等大势力的代表列席。 在奥古斯都说话的时候,这些人皆是神情镇静,显是一开始就达成了合作。 奥古斯都道:「我们在场各方都会出一两人进入罗夏的研究室,既是帮助他的研究,也是为了维持维瑟兰的平稳,几位意下如何?」 「我没有意见。」马奎尔沉声道。 奥古斯都又看向了查尔斯,奥莉薇娅两人,查尔斯叹了口气,徐徐起身。 「可以!」 闻言,奥古斯都,洛根等人皆是露出笑容。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洪元一早就被告知,他原本的研究室搬迁了,换到了高塔院的核心区域。 洪元移步过去,新的研究室占地广阔,有点像是金刚狼电影中史崔克关押变种人的秘密基地。 洪元一入大门,就有一道道目光投了过来,一眼扫去,基地内汇聚了怕不是有五六百人之众,皆是散发着施法者的气息。 这还是肉眼可见的,隐藏在暗中的人也是不少。 这众多施法者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拱卫着基地,目光时不时盯着洪元,一副他稍有异动就会出手的模样。 另一部分则是穿着白大褂,作研究员打扮,其中就有着阿米莉亚的身影,在洪元目光投来时,她有些不自然的垂下了头。 洪元呵呵一笑,这时候有个面无表情,透出冰寒气息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看着洪元:「罗夏先生,请随我来。」 洪元也未拒绝,随在这男子身後,此人明显精通冰弦法术,这才行走之间都带着冻气。 两人一路往前,进入了基地腹心,一个巨大的囚牢出现在眼前,内中是个面容愤怒,衣袍上染着鲜血的男子。 在见到冰寒男子和洪元到来後,就投出了仇恨的目光。 「这个人是联邦关押的囚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杀死了一位良善贵族的全家————」 「罗夏先生,就请你用此人来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冰寒男子说话之间,一双冷漠的眸子就注视着洪元,似乎意有所指。 洪元瞥了囚牢内的男人一眼,神意感应之下,此人有着下位共振师的实力。 这种实力本身就有着极大特权,结果却被捉起来等待处决,可见他杀死的那所谓良善贵族」身份并不一般。 而且,这冰寒男子话里话外,在这儿点谁呢? 「他的力量太弱了,显示不出我的能力————」洪元摇了摇头,目光一转,落到了冰寒男子身上。 冰寒男子眉头一跳,生出不妙的感觉。 「一事不烦二主,要不就由阁下代劳吧!」 话音一落,洪元眸子之中似有一点清光扩散,轰然直上高处,化为一道弯刃淩空落下,映入冰寒男子瞳孔之内。 後者身躯剧颤,眼前蓦地一暗,就觉得自己往下沉降,大地似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缝隙,无数触手从中抓摄而出,哗啦啦」将他缠绕在内。 「住手!」 一个厉喝声响起,如同炸雷轰鸣,冰寒男子头脑一清,睁目看去,才发现自己哪里是被触手包裹,分明是被巨木,藤蔓裹住了身体。 那半空中翻腾的音浪化为一只利箭,破空穿射,直刺洪元胸膛而去。 扑哧! 一条藤蔓翻卷如蛇,猛地紮入冰寒男子颅顶之内。 而对於射来的音波箭,洪元连看也没看一眼,在箭矢即将临身的一刹那,忽有一道薄薄的水幕升起,将这一箭挡了下来。 水幕和音波箭相撞,於半空中化为掀动的波纹,弥散开去。 出手的并非是洪元,而是一位突兀出现在他身侧的黑袍老者,此人身形乾瘦,双目却如鹰隼般锐利。 另一道身影从另一边激射而出,脸上带起愤怒,乃是个灰发老者,怒道:「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麽?」 他话音未落,那冰寒男子整个人已被拖拽入地底深处,与此同时,半空中一颗数米高的绿树浮现,一条长长的枝条垂落下来,其上花骨朵儿绽放,眨眼之间就有一颗散发着冰寒冷意的果实出现了。 洪元这才看向了那灰发老者,像是才注意到对方:「你说什麽?」 「你————」灰发老者气急,可看着站在另一边的黑袍老者,却是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出自霍桑家族的上位共振师,那冰寒男子则是他一位较为看重的後辈,可仇人站在面前,他只能生闷气。 洪元轻轻一笑,在没弄懂森罗万象之树秘密,又或榨乾他的价值之前,只要他做得不是太过分,这些人都只能忍受,甚至还会比任何人都怕他突然死掉!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就是国宝! 洪元伸手摘下了那枚冰寒果实,随意丢给了灰发老者。 基地之中某一处静室内,有两人於室中静静坐着,虽有重重墙壁阻隔,却仿佛瞧见了外面的一切。 其中一人正是奥古斯都。 「他是向我们示威,表达被监控的不满。」奥古斯都举着酒杯,欣赏着杯中鲜红的酒液,笑了笑:「幼稚的举动,虽是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到底还是年轻人。」 「正常!」另一人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却与奥古斯都对等而坐,竟也是一位编织者,淡淡道:「有着这般神异的能力,桀骜一点并不出奇,只要他的能力能对我等有用,我能忍受他很久。」 随即,这位编织者眉头一皱,说道:「不过,还是得防着一点,他的能力太过惊人,我等不能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了。」 「放心!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他不会再有服食弦术果实的机会!他的能力,只会用来供养我们。」 奥古斯都晃了晃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无风自开,灰发老者出现在门外。 奥古斯都招了招手,灰发老者手中捧着的冰寒果实立即飞到了他掌中,他举起这枚果实,细细观摩起来,像是欣赏着一件美好的艺术品。 「你不会直接吃了吧?」另一位编织者道。 「那怎麽可能?」奥古斯都嗤笑一声:「当然得确定没有其它危害之後,才会尝试!」 言罢,又将果实丢给灰发老者,「拿去联邦研究所!」 > 第三百一十二章 空间弦术,放逐洪元 最新网址:.biquluo霍桑家族的灰发老者得了奥古斯都的命令,将冰寒果实封入一个盒子内,不敢耽搁,匆匆出了高塔院。 一路赶往内城中心,进入了一座有着巨大银白色穹顶的宏伟建筑内。 这是联邦权力中枢所在的议会宫。 灰发老者没有往更深处行去,而是通过隐秘通道,进入了内部地下室,不一会儿就站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铁门两边墙壁一阵蠕动,出现了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庞,眼眶处没有眼珠子,幽暗得似能将人魂灵摄走,就那般直勾勾的盯着灰发老者。 灰发老者手掌一翻,掌心内多了一枚徽章,那两双幽暗的眼在徽章上停留了数息,两张人脸再次没入石墙中。 铁门已悄然洞开。 灰发老者大踏步迈入其中,往前走了百多米,正前方又出现了一扇大门。 这次墙壁上没出现什麽人脸,却多了个匹配掌纹的电子仪器。 就这麽一路通过了四道门,灰发老者抵达了一面红墙下,前面已没了路,他却没露出诧异神色,果然只等了两三息,红墙嗡」的一颤。 点点萤火从中飘出,於半空中化为一颗闪烁着莹莹光辉的晶球。 瞧见这颗晶球,灰发老者催发出一股精神力没入其中,晶球闪了闪,似是在验证着什麽。 咔」的一声,红墙两面分开,竟是个隐藏的电梯井。 灰发老者进入电梯之内,感受着身形徐徐下落了好片刻,耳边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时,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个宽,明亮的拱形洞厅,随处可见各种精密仪器,内里人影绰绰,许多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穿行其中,十分忙碌。 灰发老者哪怕不是第一次到此,见此一幕,眼中也是泛起一缕异色。 这里正是联邦研究所,又称一号研究院。 如今施法者世界最前沿的弦术理论和科技成就,几乎有两三成出於这处,关於这一号研究院的大名,外界施法者也有不少人听闻过,但却极少人知晓其位置会是在这数百米的地下。 灰发老者一出电梯,就被一个保护地下研究院的施法者喝了一声:「站住别动。」 同时,就有几名施法者快速围上前来,审视的目光落下。 「什麽事?」 灰发老者这才开口说话,捧出盒子:「奉奥古斯都大人的命令,将这样东西送过来。 「」 「哦?」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是个身形消瘦,容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一眼望过来时,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此人正是这地下研究所的所长,塞弗林! 其在弦术理论,应用上的成就之高,不在高塔院首席研究员奥莉薇娅之下。 「那弦术果实送过来了吗?拿过来让我看一看。」塞弗林脸上罕见的浮出感兴趣的神色,向灰发老者招了招手。 几名施法者护卫立即放行,灰发老者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塞弗林大人。」 塞弗林也不理会他,其手中盒子打开,冰寒果实轻飘飘飞出。 塞弗林并不伸手去接,只是以精神力将其悬在面前,双目犹如天星,闪烁着熠熠光辉,直视着果实。 「有趣,有趣!」塞弗林一边查探,嘴里连连念叨着,隐约有着亢奋之色。 过了良久,他才重新恢复平静,讶异的看了灰发老者一眼:「嗯?你还不走?」 灰发老者恭敬问道:「塞弗林大人,高层想要知道这果实是否有害,不知您看出了什麽?」 「这不是你该询问的,出了结果,我自会告知那些家夥。」塞弗林挥了挥手,似在驱赶苍蝇:「好了,别在这碍事。」 七日之後。 一处清幽雅致的庄园内,奥古斯都神情慵懒,於园中躺椅上沐浴着阳光。 这座庄园并非洛恩家族所在,只是奥古斯都用於休闲,消遣的地方。 未几,一个衣衫整洁,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不疾不徐的走来,禀告道:「主人,一号研究院传回消息了。」 奥古斯都懒洋洋的神情一扫而空,眼睛一眯:「塞弗林怎麽说?」 「塞弗林大人说,没有问题,放心服用!」 老管家轻声道。 「好!」奥古斯都眼中浮现精光,弦术果实乃是森罗万象之树汲取了施法者一身精神力和弦术感悟所凝结的产物,一旦服下,就可获得那名施法者的所有。 他即便是编织者都是动心不已,只是果实毕竟出自外人之手,他并不放心,会怀疑其中是否藏着隐患。 而今塞弗林否决了这一点,终是让他安下心来。 塞弗林也是一位编织者,论硬实力的话,奥古斯都自觉自己能胜一筹,可於弦术上的研究他就差了许多了。 对其智慧,奥古斯都深信不疑。 「主人,那颗冰寒果实被消耗了小半部分,剩下的被送回来了,塞弗林大人说仍然可用,只是效果会削弱不少,不知该如何处理?」 奥古斯都道:「莱茵就在庄园内吧?」 「是的。」老管家颔首。 「将他叫过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来,向着奥古斯都行礼:「父亲,您叫我?」 这少年容貌英挺,眉宇之间带着贵气,正是高塔院新生入学时的洛恩皇族少年。 只是那时这少年虽然表面上没什麽傲气,可那股平静淡然,反而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倨傲,眼下却是带着些颓废。 他自觉天赋过人,十六岁就已是高级觉醒者,却没想到在入学第一日,竞技场上被那罗夏秒杀了。 不!那都算不上是秒杀,因为那罗夏恐怕都不知道他,只是顺手清理杂草一样,巨木藤蔓蔓延而来,便将他缠绕包裹。 他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巨大的惨败实在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哪怕是面对面呢0 「吃下去。」奥古斯都指了指一边的石桌,那里放着老管家拿过来的盒子,内里是一颗小了一圈的果实,散发着寒冷之气。 弦术果实本就近似於能量结构,其消耗的果肉也是能量,会立即被其它部分填充。 「这是————弦术果实?」莱茵有些疑惑,继而就是神情一变。 奥古斯都外表看起来三十来岁,其实年纪已经过百岁,子嗣众多,其中有几个早就成为了共振师。 但他对於莱茵还是颇为宠爱,因为这不但是他最小的儿子,还有着与他年轻时相似的容貌,唯独天赋差了他不少。 但比起他那些哥哥姐姐们已经是佼佼者了。 是以关於弦术果实的事情,奥古斯都也未隐瞒莱茵,消息已经扩散,联邦许多大人物都知晓了,再隐瞒意义也不大。 可也正是知道弦术果实这种不可思议之物,其制造者也是那罗夏,莱茵再次遭受了打击。 见莱茵盯着冰寒果实,脸上带着踟蹰之色,奥古斯都淡淡道:「怎麽?心里还是不甘心?接受不了?」 「我不记得把你教成这种脆弱模样。」 「一次的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打倒之後就丧失了自信,再也站不起来。当初洛恩帝国与真神教会大战,我洛恩家族几乎全军覆没,可几百年过去,如今家族依旧立於顶点,真神教会却只敢躲在阴沟里————」 「这是对手的东西就不肯用?以对手之物将其击败,欣赏其痛苦的表情,难道不开心麽?」 「父亲,我知道了!」莱茵吸了口气,大步上前,将那果实抓在手中,一口吞下。 下一刻。 莱茵周身汩汩涌现出一股冻气,他躯体之上快速凝结冰晶,面部覆盖上了一层白霜,整个人似被冻僵了一般。 奥古斯都冷眼瞧着这一幕,并未作出任何协助举动,只见莱茵咬牙踏出一步,其一只手缓缓擡起。 只是手掌也被寒冰冻结,速度极慢,光是一个擡起的动作就花费了好几秒,随即一指点出。 嗤! 一缕白气吐露,只眨眼之间就化为漫天寒霜冰雪,覆盖了方圆数百丈之地,将这鲜花茂密,风光和美的花园化成了冰天雪地。 完成这一切之後,莱茵身上寒气快速退去,他身体摇摇欲坠,几欲栽倒,却还是硬撑着站立。 「不错!」 奥古斯都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旋即不再去看莱茵,向那老管家道:「去,通知各大家族,秘法势力,召开上层会议!」 老管家领命离去之後,奥古斯都望向高塔院方向,自光闪动,唇角浮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既然果实没有问题,那麽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鱼饵已经放下,希望能钓上几条大鱼。」 「呵呵!光是共振师可不够,以编织者为养料孕育的果实该是何等神奇呢?」 「若是数量足够,能不能晋升那————编织者之上?」 奥古斯都心头念起,紧接着又是眉头一皱:「森罗万象之树,这种匪夷所思之物真的是术麽?究竟是自然觉醒,还是原力之弦的意志赋予?但为何选择那罗夏?」 高塔院。 庞大的研究基地内。 莫里克立在角落里,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只以余光扫了四周一眼。 基地中人员众多,有着大量的施法者,其中光是共振师就有二三十位,这些人说是保护基地,实则是为了监控洪元这位森罗万象之树的执掌者。 而在暗地里,或许还有着编织者隐藏。 除此之外,就是各方大贵族,大势力以研究员身份安插进来的人员了,或是自家晚辈,或是亲信。 莫里克这位罗夏」曾经的指导老师,到此地步,实际上已经是边缘化了,毕竟他虽然实力强大,可在弦术研究上还真没多大成果。 这几天时间里,莫里克虽然还能见到洪元,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几次。 「这样下去不行。」莫里克面上不显,心中已有了一丝焦躁,都没办法跟目标说话,他怎麽完成教会下达的任务? 「森罗万象之树————是教会复兴必要之物,得想一个办法————」 如此一晃眼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刚踏进基地,莫里克就被几个施法者拦住,一名共振师淡漠道:「莫里克教授,刚接到上面的消息,从今天开始,取消你指导老师的身份,以後你不必来了。」 莫里克微微一怔,又像是早有预料,并没去争执什麽,只是一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跟罗夏说。」 那共振师微皱眉头,有些不乐意。 莫里克道:「这是奥莉薇娅大人交待的,如果不行的话,那我让奥莉薇娅大人亲自来一趟。」 「行吧,跟我来!」 基地内部。 洪元斜靠在沙发上,细细品读着一份弦术手劄,获得国宝」待遇,除了被监控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一些编织者的手劄就对他开放了。 他现在所阅读的这份手劄,略有点特殊,因书写这手劄的编织者罕见的领悟了空间弦。 弦术体系之中,觉醒者,共振师,编织者三个阶段。 共振师能做到多弦共鸣,瞬发多种强大弦术,但每种弦术都是相对独立的,并不能融合。 编织者则是能将双弦,三弦乃至多弦术法融合一体,随意编织,爆发出如同天灾一般的破坏力。 当然,这个随意编织其实也有一个前提,如风,土,水,火,木这些普通弦系较为容易,而特殊弦系就比较难了。 另外编织者的实力也不能光看能够编织融合几系弦术,任何一位编织者几乎都能做到融合四五种普通弦系的弦术。 可如果理解不够深刻也没什麽卵用。 例如一位编织者将风土水火木五系弦术编织成一个术法施展出来,另一位编织者只融合水火两系,可其在这个弦术上开发到了更高层次,对水火弦系领悟更透彻,威力反而更强。 说白了,编织者的实力,绝大程度取决於精神力的强大和对弦术的领悟,以及有无特殊弦系。 「空间弦————」 通过虚实转换之道,以及能直观观测原力之弦,洪元这段时日在空间弦术上的领悟不少,甚至还开发出了空间印记,前几天尝试着在罗琳身上留下了个印记。 有着这个印记,洪元预估十里之内,都能瞬移过去。 而现在阅读这编织者手劄,汲取其中精粹,他又有了不少收获。 「嗯? 」 忽然之间,洪元擡起了头,眼中掠过一抹异色,看向了门外,没一会儿就见得莫里克的身影。 洪元并不是在看莫里克,而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空间波动。 这种奇异的波动除非本身领悟了空间弦术,否则就算是编织者也很难察觉。 这是终於忍耐不住,要向我出手了?」洪元摸着下巴。 这莫里克是属於哪一家的?不过他行事不够周全啊,已经暴露了还不自知?」洪元心中叹息一声,这基地内就隐藏着两名编织者,他能感受到这两人对於莫里克的注意。 这是在恶意钓鱼啊? 拿洪某人作鱼饵?」 洪元看向了莫里克,後者已来到近前,情绪波澜不兴,连洪元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极度的平静。 不对!或许莫里克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有了赴死的觉悟,这是————死士? 「莫里克教授,你来找我有事?」洪元道。 「罗夏!」莫里克来到近前,忽的贴近了到了不足一丈之内,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请你为神的诞生献上心脏吧!」 话音未落,其手中募地多了一颗猩红的宝石,其上镂刻着种种奇异的纹路,骤然发光,宝石在这一刻粉碎开来,化为无数道弦笼罩向了洪元。 「不好!」 暗处之中,就有一道身影走出,大手一抓,飓风化为大手,轰然抓摄向了莫里克。 可莫里克脖颈之上挂着的一串项链这时候也是淩空飞起,散发着迥异於弦术的气息,绕空一旋,竟是形成了一个光罩,挡住了大手抓摄。 「异魔的气息?竟然跟异魔勾结?」另一边,奥古斯都的身影也是走了出来,口中一喝,音波如剑,无数剑刺杀出去。 「晚了!」莫里克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就见得被无数弦包裹的洪元,身子四周一股气流浮动,骤然之间从房间内消失不见,似乎进入了异度空间。 「该死!」 那最先出手的编织者面色阴沉,指尖一点,一点火星落下,在两名编织者攻击之下,光罩破碎,火星溅射到了莫里克身上。 其躯壳之内立如岩浆涌动,一团团火焰炸开,可他脸上却是带着得逞的笑意:「一切为了神的荣光!」 , 第三百一十三章 真神教会与修仙者的围攻 最新网址:.biquluo汩汩! 莫里克躯壳之内血肉涌动,如同翻滚的岩浆,蒸发出炙热的气息,大片火焰冒了出来将他点燃。 莫里克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眼神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嘲讽,紧接着轰」的一声,他那已呈焦化的身躯便是爆裂开来。 奥古斯都面无表情,瞳孔中一道涡流浮现,那向着四面激溅的躯体碎片立即扭曲,倒卷而回,压缩成不足鹅蛋大的一团火焰。 呼啦」一下就焚烧殆尽,连一点余烬都未留下。 「一次性空间弦术造物「裂隙折跃」————」另一名编织者脸色不太好看,手中抓着一串残缺的项链,声音冷厉:「还有异魔的法器,想不到真神教会竟然堕落到跟异魔勾结了。」 奥古斯都瞥了他一眼,这名编织者出自掌握了联邦司法体系的克伦威尔家族,名为埃德温。 埃德温有着被算计的恼怒,奥古斯都心情同样不怎麽好。 对於罗夏」身边之人,联邦高层都经过缜密的排查,莫里克的异常也落入奥古斯都等编织者眼中。 虽有极大把握莫里克是真神教会安插在高塔院的内鬼,可奥古斯都等人却没立即对他出手。 非是忌惮高塔院,而是想将莫里克的价值最大化,以罗夏」这条大鱼钓出莫里克背後之人。 莫里克已经是老牌上位共振师,能够驱使他的人只会是编织者。 在森罗万象之树出现之後,编织者已不光是屹立於施法者顶点的存在,更是维瑟兰最为宝贵的资源。 可奥古斯都,埃德温失算了。 既没想到莫里克身上会携带着空间弦术造物,更料不到对方敢以生命为代价发动了裂隙折跃」。 就算如此,以奥古斯都,埃德温的力量,依旧有能力打断裂隙折跃」,阻止罗夏」被传送出去。 最令两人意外的事情出现了,莫里克身上竟还有着修仙者的项链法器,抵挡住了奥古斯都两人的出手。 虽只挡住了短短一瞬,可裂隙折跃」已经发动了。 一位共振师在眼皮子底下,成功戏耍,嘲弄了两位编织者,哪怕前者付出了生命,奥古斯都两人也是面上无光。 「奥古斯都,埃德温————你们真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麽?」 奥莉薇娅人未现身,飘飘忽忽的声音已传入了基地内,「裂隙折跃」最远传送距离不会超过两百里,若再耽搁下去,罗夏才是真的会被带走了。」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 埃德温哼了一声,话音未落,连同奥古斯都在内,两人身影陡地消失不见。 呼!呼呼! 洪元眼前光影流转,刹那之间有着千百种变化,他看着将自己身躯包裹的奇异气流,目光闪动。 空间弦术————」 事实上以洪元的能力完全可挣脱出去,无论是凭藉自身力量强行解脱束缚,还是以他刚领悟的空间弦术瞬移。 甚至他愿意的话,莫里克引动弦术造物的传送效果都不可能落到他身上。 洪元眸子看向前方,双手猛地一合。 相距瑟林堡西南方向,约莫一百五十里外,一座光秃秃的山脚下,立着两拨人马。 一方以一位戴着金色面具之人为首,其身上法袍纹饰繁复,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另一方领头人则是一位相貌古拙的灰袍老者。 金面人立在几颗松树下,灰袍老者则是盘坐於一方大青石上,双方间隔有着两百来丈,身後都立着几人。 「杨先生,这次贵宗为了我教会之事,不但舍下了一件珍贵法器,阁下还愿亲自出手襄助,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金面人忽然说话了。 只是他吐露的语言却非维瑟兰通用语,而是另一种语言,但说起来极为通畅流利,没有半点滞涩。 「呵呵!尊驾客气了!」杨姓老者脸上带笑,声音和气:「我五行宗既与你真神教会结盟,那便是朋友,是道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只是希望你等达成自的之後,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好朋友。」 「哈哈,这是自然!」金面人发出爽朗的笑声,斩钉截铁道:「教宗大人与贵宗周宗主定下的约定,我等岂敢忘记?有朝一日,我教会再次领袖维瑟兰之时,必有你五行宗一席之地。」 「这份神的荣光,我教会绝不会独享。」金面人声音郑重。 神的荣光? 杨姓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像是不经意的问道:「贵教传说之中的神明,莫非真的存在?」 此话一出,金面人身後立着的几人就怒目瞪向了杨姓老者,极为生气。 金面人挥了挥手,单手抚在心口:「神在心中,也在天上,神无处不在,杨先生若是好奇,何不入我教会?」 杨姓老者呵呵一笑:「我等修仙者唯心唯道,修的是己身,却是要辜负尊驾好意了。」 两人目光对视,眼睛之中都含着笑意,却是不再说话。 杨姓老者身後,一个身形颀长,气度飘逸的青年瞥了金面人方向一眼,向着灰袍老者神识传音:「师叔,我们难道真的要帮这些蛮修做事?」 杨姓老者面上笑容不改,却有声音响彻在飘逸青年心神之中,带着哂然之意。 「真神教会在这方天地,虽然现在有些没落了,可好歹也是曾经的霸主,能被他们如此重视之人,必然非同小可,藏着极大秘密!」 「哼!让我宗舍了飞光项链」这件上品法器,却又不肯吐露实情,老夫偏要勉强,掺上这一手。」 「你们听好了,等会那人来了,若有机会,便将其掳走,若是没有时机————」 杨姓老者声音中透着冷意。 「那就斩草除根!」 另一边,真神教会一方也在以精神力对话。 「大人,那罗夏的森罗万象之树关乎我教会崛起,让这些异魔参与真的好麽?」 金面人淡淡道:「我也不想他们加入,但这是五行宗借出法器的条件,没办法拒绝—— 」 金面人在心中叹息,他真神教会历经联邦几百年的打压,虽然仍旧是一方强大势力,可底蕴也已损耗太多了。 那件裂隙折跃」的空间弦术造物用了之後,教会之中剩下的与空间有关的弦术造物也就剩下三两件了。 而光是裂隙折跃」并不能保证莫里克的成功,毕竟以罗夏」的重要性,想也知道身边必有编织者监控。 还需要一件能够抵御编织者攻击,为裂隙折跃」发动争取时间的弦术造物。 这样的造物,真神教会还是能拿得出的,可这些造物的弦术波动可不会如裂隙折跃」这种空间弦造物一般隐匿,很容易被编织者察觉。 是以教会高层商议之後,才向五行宗借」取法器,双方超凡体系不同,那件项链法器上又有着修仙者的法阵掩护,这才能瞒过编织者的精神力查探。 「何况,想要带走罗夏,即便传送成功,也未必就绝对能成功,一旦有失误,这些异魔也能成为挡箭牌。」 金面人眸子幽暗。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胸口一枚殷红如血的徽章隐隐发烫,他眼神一凛,喝了一声: 6 来了!」 於此同时,那杨姓老者也是凝目看去,便见前方百米之外空气骤然扭曲,一道裂隙毫无徵兆地撕开,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布匹上划了一道口子。 一个少年的身影从裂隙中落下。 还未等对方身形完全凝实,金面人衣袍一振,双目催发出晶莹的光芒,烁烁生辉,一股强悍的精神力冲击而出。 这是编织者级数的术法,精神连结」! 融合了精神弦与风弦的术法,能够以自身的精神连结目标的意识,将对方化为受自身操控的傀儡。 这金面人赫然是一位觉醒了特殊弦系的编织者。 真神教会之所以让他出动,也是因为他通晓精神弦的缘故,金面人很清楚一件事,此地相距瑟林堡虽有一百多里路,可对於编织者来说,太过於接近了,一旦术法引起的波动过强,被联邦编织者感应到,几乎是顷刻即至。 正因如此,金面人才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不愿浪费点滴时间。 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涌来,就要冲入洪元心神,若是洪元真的只是一位共振师,又或精神力相对弱小的编织者,恐怕还真会被直接操控,然後被金面人掳走。 其中时间连一个呼吸都用不到,到了那时候,等联邦一方的编织者赶来时,黄花菜都凉了。 可洪元投入这具躯壳的精神力之浑厚,本就不逊色寻常编织者,本质之强还要略胜上位编织者一筹。 事实上他现下的实力,即便不动用【六虚劫】,单以弦术体系,也是敢与任何一位编织者交锋。 只是对手若是上位编织者的话,就得动用空间弦术周旋了。 嗡! 洪元面前绿光莹莹,一棵数米高的绿树浮现,那股精神波动如风而过,无孔不入,却被绿树挡下,再难侵袭而入。 「森罗万象之树————」 金面人眼神震动,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纷纷倒卷而回,脸上就是一沉。 想要以精神弦术悄无声息将对方拿下的希望落空了。 「这棵树————原来真神教会盯上的东西是这个。」 杨姓老者也是挪不开眼睛,心灵之中隐有触动,从那似实似虚的绿树上看到了许多妙理,似乎其本身就蕴含着天地之间诸多奥秘。 「宝物————若是能够得到的话,金丹後期也未必不可成。」 杨姓老者长身而起,忽然一擡手,强大的气息波动从掌心吐出,骤然间以其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地,就有无数道丝线腾升而起,化为天罗地网,朝着洪元当头罩下。 杨姓老者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这是他事先布下的困灵网」,一旦被此网罩住,无论身体还神魂都是挣紮不出。 也就在杨姓老者出手的同时,金面人再次催发出一股精神波动,这次是精神弦,风弦,暗弦的三弦融合之术,在其编织之下成就的术法。 人格覆盖! 相比起精神连结的间接操控,人格覆盖则是把自己的人格复制到目标身上,让对方成为自己。 杨姓老者背召的飘逸青年喝了一声,袖袍一挥,一道乌光穿破空气,其旁边另外几名修仙者也是齐齐出手。 金面人身召几个真神教会的施法者也动了,一人身形化为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洪元缠绕而去,一人五指连弹,五道术法瞬发,自四面八方落下,其余人也是各施手段。 轰隆隆! 便在此时,大片大片的巨木自地底冒出,倏忽之间千百粗壮高耸的巨树遮天蔽日,化为数里树海,将洪元拱卫在了中央。 无数巨木,藤蔓如蛟蛇大蟒嘶吼而出,将袭来的攻击撕碎,洪元身形没入树海之中,金面人的人格覆盖」之术顿时难以锁定。 嗖嗖嗖! 更有一只只巨木凝成的大手朝天挥出,迎着罩落的困灵网。 杨姓老者双手掐诀,催动体内金丹法力,猛地喷出一口气涌入困灵网内,这张大网霎时间威力倍增,带着强悍的切割之力,将千百只巨木手掌绞成粉碎。 即便树海强大的丕机,立即有着新的巨木补充,可也及不上困灵网的粉碎速度。 洪元身形一闪,立在了一颗巨树上方,伸手朝着树海一抓,随即就见得无数巨木扭曲纠缠成一体。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声中,成千上万巨木形成一头硕大无比,宛似山换一般的木龙,仰天咆哮的同时,其躯体上又分化出八颗头颅。 九首木龙发出骇人的咆哮,巨大的音波形成飓风,将山石泥土撕碎,翻卷成沙尘暴,紧接着碾压着大地轰隆作响。 洪元立在木龙身躯之上,九只龙首裹挟着磅礴的巨力,攻杀向了下方的杨姓老者和金面人两方人马。 「这麽大的木龙?」飘逸青年看着如同一座山也似的木龙,眼神有些发直,其身召几名修仙者也是变了颜色。 「木弦?为何区区木弦能够如此强大?」真神教会的几名施法者相比起修仙者更懂得弦术,感受到的震撼更大。 洪元却是眼神平静,心中没多少波澜,这木龙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对於编织者级数的强者来说,算不得什麽。 当然这也是洪元刻意表现出来的,若是他展露的力量太强的话,对他接下来的计划也是不利!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战! 最新网址:.biquluo轰雷般的嘶吼声中,大地好似化成了海啸中的汪洋,剧烈颠簸起来,形成了千百道巨大的褶皱。 九首木龙随意一动就掀起了飓风骇浪,强劲的风压排空而出,环形冲击波如同一柄旋转的巨大利刃,将周遭的树木,山石掀翻,绞碎! 千千万万的碎片利矢般向着四面八方攒射,刹那间方圆十数里内犹似遭到了密集的箭雨轰击,炸裂之声连绵不绝。 真神教会与五行宗两方人马首当其冲,教会的施法者纷纷撑起防护法罩,几个修仙者也或是掐诀,驾驭法器於身周护持,或是祭出符籙,将卷袭而来的碎片,泥墙,劲气封锁,撕碎。 嘭! 一颗颗碎石炮弹般撞向了金面人,却在接近他身前数尺时忽的化为齑粉飘散。 金面人盯着立於九首木龙之上的洪元,眼神冰冷。 以精神弦术操纵目标,悄无声息将对方掳走的计划已经破产。 此地这麽大的动静,首都方向必然已经察觉,以编织者速度之迅疾,区区一百五十多里路分分钟就到了。 牺牲莫里克这样一位在高塔院都身居高位的暗子,还损耗了一件罕见的空间弦术造物才将目标送到他面前。 时间不容浪费。 「你们立即撤退!」 金面人淡漠的声音响彻在几个真神教会施法者脑海内,这几人微微一怔,随即一语不发,快速後退。 金面人则是眸光闪动,一条条原力之弦在他眼前升起,强大的精神力汹涌而出,拨弄了其中两条弦。 暗弦,水弦在他编织之下,融为一体,瞬即金面人身体之内就有一道漆黑如墨的物质涌出。 落入地面之内,升入天穹之中,仿佛是墨水注入了清泉之内,以金面人为中心,大地,天穹立被黑暗浸染,就见得一方巨大的幕布沉降大地,浮上高空,向着九首木龙袭卷而去。 黑暗囚笼! 此术法一旦展开,就可侵蚀对手的精神和肉壳,如同牢笼一般将对手锁死。 与此同时,那体量庞大,比一旁光秃秃的山岗还要高出一半的木龙九颗头颅齐声咆哮,张开巨口,惊人的波动在龙口中汇聚,快速形成一颗颗散发着可怖气息的能量弹。 或是炽盛如烈日,灼热无比,或是冰寒彻骨,弥散着巨量的冻气,或是狂风啸聚,无数风刃纠缠成一团,或是浪涛奔涌,融成一枚体型硕大的水球———— 又或绽放着不祥的血色光芒,予人一种看上一眼就心惊肉跳的凶戾感受———— 火弦,冰弦,风弦,水弦,血———— 毒弦,木弦,金弦,雷弦———— 九种迥异的弦术波动在龙口中凝聚,木龙九颗头颅扭曲飞舞,看向了前後左右,天上地下各个方向。 下一霎,龙口大张,九颗汇聚着强大力量的球体呼啸而出,一瞬间空间剧震,掀起层层涟漪,仿佛扭曲变形了。 炙热的球体撞入大地之内,瞬即直惯入地底百米以上,几乎没有时间间隔,方圆数百丈的地面从地底深处映出火红之色。 泥土地层一刹那就被烘烤成焦土,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火焰,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那侵染而来的黑暗撕裂开来。 天空之上也是雷鸣大震,一簇簇电光炸开,迅疾化为一片区域的雷火海洋,将幽暗的天幕洞穿。 轰隆隆! 随即四面八方传来天崩地裂的声响,各处都有沸腾的烟尘冲天而起,大地摇晃不休,宛似历经了前所未有的强震。 五行宗一方所立之处,杨姓老者手中多了一面龟壳也似的盾牌,将两颗疾射而来的球体震飞,砸向了一旁的小山,顿时这座小山如破布娃娃般崩裂开来。 编织者级数的术法乃是多弦融合,对弦术理解愈深,力量就越强,此子施展的术法尚未达到这种等级,多弦未能融合———— 修仙者与维瑟兰从首次接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直接开战都有一两百年了。 杨姓老者作为金丹真人在那一方修仙界也是大佬级人物,对施法者体系了解颇深,此时眼中就有着异色。 可这木龙术法威力之强,已经不比一般的攻击性编织者级数法术逊色了————」 这就是真神教会对此子重视的原因?不,没那麽简单! 想到那棵蕴含着诸多神秘,连他都心神摇动的绿树,杨姓老者心下摇头。 他看向九首木龙,在发出这般恐怖一击之後,气息明显衰弱了一些,连体型都萎缩了一圈。 杨姓老者当即意念一动,困灵网再次催发,虚空之中一张大网呈现。 「嗯? 」 正当杨姓老者要又一次尝试捕捉洪元的时候,眉头蓦地一皱,眼睛一擡,看向了首都方向。 心念之中,几道强大的气息快速逼近。 不!这都不是意念感应了,实际上他靠双眼都看到了那几道光芒闪掠而来,速度之快当真犹如风驰电掣。 「来的这麽快?」 杨姓老者吃了一惊,却也没有立即退走,脸上掠过一抹狠厉,杀意绽开:「既然无法捕捉,那就送他去死!」 虽然对那棵绿树极为惊奇,甚至知晓一旦得到,他自己将获得天大的好处,可既然没有了捕获的希望,杨姓老者也是立即斩断了妄念。 哪怕他得不到,也不能将这小子留给蛮修,壮大蛮修一方的力量。 杨姓老者猛催金丹法力,灌注困灵网之中,便见得这件法器熠熠生辉,寒芒一炸。 嗤啦! 这一片虚空一下子就像是被无数条丝线裂开了,粉碎成了千百份,厉电般下落。 「住手!」 一男一女两道厉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奥古斯都与奥莉薇娅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数里之外,而高塔院的安全顾问马奎尔和埃德温.克伦威尔则落後两人一些。 见到困灵网似乎连空间都切开了,径直向着九首木龙落去,奥古斯都手掌一擡,掌心之中一道耀光升腾! 光弦,火弦相融,编织成了光棱炮」,一念间自掌心击发,贯穿了长空,势如惊鸿烈焰,直朝着杨姓老者所在攻去。 奥古斯都这一出手就是全力,对他来说,罗夏」————确切的说森罗万象之树远比一些编织者还要重要,是绝对要保下的宝物。 奥莉薇娅则是手掌一抓,嗖嗖嗖!无数粒子涌入其手心,凝成了一枚光滑晶莹,几乎没有半点瑕疵的铁弹。 滋啦」一声,一道电光在上面绽放,犹如打雷一般,铁弹击穿了眼前的视界,扭曲了光线,速度丝毫不比奥古斯都的光棱炮慢! 这是将金,雷,火三弦编织,融合出的术法,电磁炮! 光棱炮和电磁炮同时射出,於半空中并行,磁场互相交互,产生了奇妙的效果,两者相互交缠绕行,速度却是更增一分,宛似两颗耀眼的流星穿空而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杨姓老者一咬牙,龟甲护盾迎空而起,那困灵网终究落了下去。 哧! 一声脆响,如同裂帛,本来咆哮的九首木龙当即凝顿不动,立在木龙脊背上的洪元也是瞳孔一凝,宛似被人禁锢住了身躯。 也就在这一瞬,光棱炮与电磁炮纠缠之中,划出两道流火神光,轰然撞在了那面龟甲护盾之上。 龟甲护盾之上,法力灵光暴涨,死死抵御着冲击,却还是只听得咔」的一声,龟甲上裂开了一道道狭长的缝隙。 杨姓老者脸色一白,耳中似听到了一声哀鸣,他神色剧变,连忙催动法力,身形移转,呼啦」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我的玄龟盾」————」杨姓老者肉疼的看着手中的护盾,他虽是金丹真人,一身宝物不少,可真正超越了法器级别,达到了灵器层次的宝物也就困灵网和玄龟盾两件。 「这两人的实力应该都达到了中位编织者,若是在修仙界中,即便是两人联手,我也不是没有能力一战,可到了这里,我的法力也被压制了————」 「原力之弦————神吗?」 杨姓老者叹息一声,手中玄龟盾化出一道流光,没入他腰间一个小袋子之内。 「不过,我的目的也达成了,该走了,四位编织者,可不是杨某一人能应对的!」 杨姓老者可没将金面人算成己方战力,双方的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并不牢靠,他屈指一点,困灵网飞旋成一片光芒,将飘逸青年等几个五行宗门人卷入其中,便要抽身而去。 直到这时,光棱炮,电磁炮与玄龟盾相撞引发的劲气洪流才沸卷而起,那九首木龙受到冲击,陡然一震。 咔嚓! 庞大如山的木龙连同其背上的洪元在内,躯壳之上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下一刻就簌簌碎裂成无数颗粒,跌落地面,又是掀起一片沙尘。 杨姓老者见此一幕,最後看了一眼,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怪异感。 「有些不对!」 杨姓老者眼神微动,可也顾不得多想了,再不撤退,连他都有可能陨身於此。 事实上金面人也是这麽做的,在发现奥古斯都,奥莉薇娅等四名编织者的身影时,他已经开始飞退了。 杨姓老者选了和金面人截然相反的路线,困灵网卷着门人,眨眼间就奔出了数十里外,却是募地停下了脚步,擡头看向了天空。 此时阳光正好,他浑身上下却没感受到了丝毫暖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道厉喝之声,那声音对他还算熟悉,正是出自真神教会金面人。 眼中的世界扭曲了,骤然变成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前方的山,森林,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都在倒转,一重重诡异的光影浮现。 杨姓老者口中一叱,声如炸雷,困灵网裂破长空,将画卷切割开一条口子。 下一瞬杨姓老者眼前变幻,竟发现他只不过奔出了数里地,在他身边不远处立着那金面人。 金面人眼神凝,气息有些不稳的看向正前方,一片杂乱石堆下垂手站着一人,这人头发披洒,看起来有些邋遢,穿了身破旧的灰袍,只论外表似是一个落魄的老人。 可在他脚下却是躺着真神教会先前离去的几人。 「镜像世界————」金面人声音有些乾涩,此术法乃是编织光,暗,水三弦,创造出一个与真实世界相对立的,近乎真实的世界。 也正是这种真实」,干扰了金面人和杨姓老者的感应,让得他们自以为逃出很远。 「高塔院院长!」 杨姓老者亦是神情凝重,看向了灰色法袍的老人,与真神教会的合作,让得他对维瑟兰各大势力强者也是颇为了解,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念也是骤的一紧。 「上位编织者!」 在那一方修仙界中,宗门众多,可真正站在顶峰的大势力也就寥寥几个,皆是有着金丹後期强者坐镇。 他五行宗便是其中之一! 而上位编织者虽然在硬实力上比不得金丹後期强者,可在极限出力上却是丝毫不弱,这代表着上位编织者与金丹後期也算同一层次。 杨姓老者也不过初入金丹中期,遇到上位编织者,他只有逃命的份儿,可是———— 他看向了四周,又是深吸口气,前後左右立着四人,正是面色冷漠的奥古斯都,奥莉薇娅,埃德温,马奎尔四人,将他和金面人的一切生路封死。 「只是为了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劳得五位编织者出动,那小子的价值真有那麽大麽?」杨姓老者看到这种阵仗,已然知晓这关有些难过了,面露苦笑。 「老夫若是不来,哪能见到阁下呢?」一身灰色法袍的查尔斯微微一笑,继而目光瞥向了另一处,笑道:「罗夏小子,我身为学院院长,今天还是首次见你吧,倒是有些失职了! 「不过,你能在这样两位强者面前坚持到我等赶到,确是让老夫吃惊得很,以你现在的年纪,你的天赋,真是让老夫都感到了羞愧啊!」 他话音落下时,其注目的地方,被摧毁得一片狼藉的大地上,忽然就有一根树苗生发,徐徐壮大,显化出洪元的身形,笑道:「院长过誉了!」 见到洪元再次现身,奥古斯都明显松了口气,杨姓老者神色更是一沉,虽然先前已经有所察觉,可见其真的没死,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这代表自己这次是真的无功而返,不!能不能返回都是两说。 查尔斯目光在洪元身上凝注,似在审视着什麽,这时候那金面人已是喝道:「动手!」 第三百一十五章 编织者之死!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炽白色的火焰风暴以金面人为中心爆发,势如岩浆喷涌,洪流劲卷,悍然袭向了四面八方。 这火焰并不灼热,反而给人一种冻煞魂灵的冰冷感,蕴含着可怖的消融之力,无论是气流,泥土,砂石,树木……一旦被火焰沾染,便是立即气化,化作无形。 “净世之焰!” 马奎尔神色凝重,认出了 她果然身处在一个空旷的位置,但是,这个地方大得让她不敢想象,环顾四周,根本看不到头。 一个在深圳当老板的同学来了,同学们相互抢着接。我说,那你们安排在哪,我们可以安排在一起兼顾,也给我个机会认识下你深圳的同学。 不管众人怎么疑惑,他们的这些疑惑,也只敢放在心里想想而已。 云弑天若是追落羽而来,他们进入密林躲避都来不及,怎么还要开启? 既成胎后,以阴血为主,形为实而气已敛,故实而属阴,阴则不宜急凑,宜脱脉以乘之。 我看着大白狼弓着身子,身后面就是丑娃,我不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的食物。还是有别的感情之类的,但是我知道,要是不把它弄死,我根本就没办法把丑娃给救出来。 方舟还想说,不说是谁我是不会来的。然而,在老东的份上,他不能这么说,他心中的老东不仅能呼风唤雨,什么损招都会使出的。 想到契约灵宠是不可能对主人撒谎的,萧鱼淼凝神一探空间,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不问了,心想这男人怎么变得没有一点人味,跟木头机器人样了。她暴发出失望的目光,一切彻底失望,她是要找到逗逗。 一天的劳累后,天星终于得到暂时的休息时间,此时他听着隔壁丁晋熟睡的声息,心中有些无奈,因为这位大哥的呼噜声实在是太响了。 几人在厂区里走了几分钟,来到梅鹏所在的袖珍医院,梅鹏得到通知早就等在那里了,他见刘辉带着李家三人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天骨妖如今的实力还需要与他合作,但天知道等天骨妖实力尽复会不会通过其它的手段逃脱。 不朽主神们非常尴尬,一些不朽主神正准备参战,神殿却响起罗岚的声音。 龙傲天突然听见一声惨叫,转头看去,顿时眼中喷火,只见变回原形的柳生杀神,口喷鲜血,一把金sè的宝剑,一把银sè的长刀,正一前一后的刺在他的身体之中。 薛崇训将滑州州衙当成中军行辕,当下最大的事就是城外放下兵器的好几万降兵安置。这事他本来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但临时又决定召殷辞及几个副将到签押房密议。 戴着眼罩脸颊红红的流氓萝莉兔玩偶作为婚宴吉祥物?话说回来,不知道拉芙拉她的“黑雨”修复得如何了,作为奖励,不如把第四世代的核心也让她稍微参照一下?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弥漫着大量血色烟雾的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异常好似要划破整个天地一般的尖啸,随后一道灵魂冲击狠狠的撞击在王峰布在体外的四层魂力护罩之上,其中一道更是直接在这次撞击中消烟云散。 “船长…”一见到船长出现,那名瘫倒在地方的海盗立刻冲到布斯的身旁,俯耳低言。 再说了,在这地下空间里呆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生物。 由灵力和空间之力混合而成的坚硬壁障,居然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丹辰子的身体骤然停止,右边翅膀伸展,数十把飞剑,从另一个方向飞射过来。 由于大白猪体型大,繁殖能力强,饲料转化率和屠宰率高以及适应性强,世界各养猪业发达的国家均有饲养,是世界上最著名,分布最广的主导瘦肉型猪种。 “那些妖怪是怎么害死其他人的?”队率虽然不太信,但这批粮食没运到,他也得跟杨昂将军有个交代。 “嘟!嘟!嘟!嘟!嘟!”接着就是一阵嘟嘟嘟声,汪曼春听着那边挂断了电话,苦涩的摇摇头,看来自己呀就是个当下人的命,而后把灯一关,就郁闷地离开了办公室。 闻言,坐在驾驶室的张副镇长点头认同。正在这时,车子开始抖动起来。 修士修炼,首要找的地方是灵气充裕的地方,比如一些名山,所以自古以来,一些名山大川都是被一些大门派占据,主要就是因为名山大川得天地之运势,灵气非常的充裕。 苹果树让他想起了什么,可是却无法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有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郭瑶?”张邵苧总是感觉这个名字非常的耳熟,只是记不清到底是谁了,索性,他也就不再想,直接接入正题。 手机抬起,无声的闪烁,年轻的背影,亲密的姿势,印在手机上。 至于黄斐,假如猜的不错的话,是为了追逐自己成为天才设计师的梦想,老家的环境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不但被外敌追杀,还被自己人出卖,骨魔王可说是十分的悲惨了。 除了时空旅行社的一些日常工作之外,顾樵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上妄想课。主讲是肖怡,毕竟她是最专业的。 秀才从沃琳手里接过齐途,静等着齐途止住了哭后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光头王和熊大打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看客忽然跳上了舞台,对着光头王摆出了战斗姿势。 能互相柔和一些的多一些理解,至少能延长了非常久的合作蜜月期。 技师云淡风轻的描述了一番,虽然张豪早有心里准备,还是为之震惊。 打击还不仅如此,因为对很多视频的自营节目的审核不严格,让很对违规的视屏经过他们的平台呈现在大众的面前,被有关部门上门约谈,要求停业整改。 第三百一十六章 捕捉金丹 最新网址:.biquluo啪嗒! 一声脆响,果实从枝条上跌落,被一只手掌接住。 洪元掂了掂这枚果实,感受着果实上面的奇异纹路,常规弦系的力量几乎都能在其中找到对照,还包含了光,暗,精神等特殊弦系。 真神教会一位编织者的全部,无论是精神力,又或对于弦术的领悟,经由森罗万象之树吞噬之后,多弦力量完美无缺的融 雷神的背影,与霸者公会的呆若木鸡,形成了鲜明的背影,仿佛就是雷神完全不把霸者公会放在眼中一样。 如此巨大的能量同时在太平洋海域集体爆发,甚至引起了全球的天气变化。 明明是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天气,但是这团呈现暗红色的火焰却犹如地狱之火一般根本不会熄灭。 接受完治疗的程蝶终于恢复了意识,确切的说,她应该是被痛醒的。 因为吃货的出现让张意所在的地方如同一把尖刀,最强的盾战都在辅助着吃货,阵形早已经稳固,也是时候可以推进了,没见霸者公会利用着能量炮正在极力的推进着。 名侦探说完摇摇头,蓝海辰早就跟他们提起过,再好的计划也要有好的人去实施,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陈豪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刚才他虽然感觉对方有些不寻常,可具体哪里不寻常,又说不清楚。 战场之中此时却因为那一则青龙城公告,让那些守城的势力心头一凛,他们都知道铁血军团应该是守城成功了。 面前的一众制作人两两对视,眼中都泛着无奈。没办法,刘天的要求太高了,主要是立意很高,想要唱出一种韵味,他们现在都束手无策了。 于是乎,全程基本就是周蕙羽三人在互动,而玄微和青莲两人则负责旁听。 皮特儿也不想多问了,直接拉着刘灵珊就来到了卫生间,一下子把刘灵珊的裤子脱了。 当然此时的双翼飞鸿差点鼻子都气歪了,什么?你对付弱的,让我们做炮灰?是你傻,还是我们傻? 他突然用星空刀反击的那一刀,所通过的空间路线,是血狼之祖重复用过两次的。 他们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决定留下来观战。他们要留在这里,看着李天辰如何被青渊猫王杀死。 “东西?”秀林有些懵了,人家和自己非亲非故怎么会给自己东西? “这次,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崔封不断自省,不过他唯一能从自己身上找到的问题,只有一点,那就是自身实力还是不够。 这老家伙,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是吧?云峰心中冷哼,当下一指点出,神纹?这也配称为神纹?幼稚!可笑! 老苟是吓了一身的冷汗,刚才要是反应慢一些,怕是他直接就变成筛子了。 以及那些年他收集的关于黑暗大陆的大致情况~!”痴情宫主随手拿了过来,抖开一看,痴情宫主一看,刚开始的时候,痴情宫主还没怎么当一回事……但是越看到后面痴情宫主越是吃惊。 当然,这些跟林奕没什么关系,让他松口气的是,自己总算是加入了星辰学院。 "我不会!我只会看!"张家良伸出手和安邦轻轻碰了碰哂笑道。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了,大概一千人吧!"莫言向洛天幻汇报道。 许是魂魄刚进入身体的缘故,他的脑袋有些晕,没扛多久便睡了过去。 她想要在京城开铺子,所要做的事情到时候免不得会得罪一些人。 “你母亲平时是不是有戴胰岛素泵?”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但好像也不是这样,姐姐对他还是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宠着他,这样的宠爱好像已经没有了下线。 同情卢涟一秒,顾锦汐随手拿过桌子上的抹布,在卢涟的脸上随意擦了擦,便收敛了所有气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他连开府的银子都捐了,母妃又在禁闭中,外家也被抄,再也进不上多么贵重的东西,能进上的唯这一片心意。 田园愣了,仿佛像是定格一般,眼睛定定的瞧着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人无论是被半道劫走,或是自尽后被人偷走了“尸体”的,她们家中之人都不曾追究。 众多马甲,血色卫队等等护送着拓跋香云远离那个危险的盒子,然后一个老马甲才脸色难看的把盒子一层层打开。 玉衡道人掌握着整个云台观的情报,数年下来却没有丝毫关于咸宜观的线索,不久前他也亲自推算了一次,正是那一次受到时空之力反噬。 他们把耳朵贴近木板,倾听外面的动静。一会就有人走进了茅草屋,来人似乎还在倒找什么。 不过半天时间,圣域高手直接溃败,魔族大军直接控制了魔域通道入口处的整块大陆——由永夜之地分离而来的“北夜”。 白獾王的神通大开大合,他也不与这些人废话,就在几个弟子交流的时候,它还在用神通不断的攻击着,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抬头左右瞧了几眼,就见大帐内经纬分明的站成了左右两排。左面的应该都是戚金手下的浙兵,而右面应该就是石柱的白杆兵了。 大哥并没有反对,而且还很认真的点点头,也跟着四处张望。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看谁也不像在跟踪他们。倒是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在搂着,这大热天的搂得那么紧,也不怕中暑。 丸子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根本原因在于她是林晨的负责超管,除了接机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商量。 长兴,长兴,就是要长期兴旺,而装配式建筑也可以说是高新技术了。 陆往也很紧张,用最大的输出挽回着劣势,只要拿下这个宝藏猎人,之前损耗的经济,能挽回不少。 他恨,恨自己太木讷,简单的三个字,真挚的一段情,怎么就挑不明? 南希被丢进了深海之中,无法呼吸,她拼命挣扎,拼命的往上游,可现现实却狠狠一搡,她又重新入水,再也挣扎不开。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天生胎种,终极武器 最新网址:.biquluo即便这位五行宗的金丹长老杨展精神,肉壳双重受创,连一颗金丹都黯淡了许多,隐有裂痕显现,可洪元要击溃其心灵,尽窥所有也非一时三刻能够办到。 现下也就观摩杨展表层的记忆,饶是如此,也对那‘九国修仙界’有了相当的了解。 毕竟作为金丹中期修士,杨展在那一方修仙界亦是立于顶点的大人物,一鳞半爪 这么拙劣的一唱一和,也堪称叹为观止。裴氏恼火都不知从何恼起,反倒觉着叔侄俩可怜得有些可爱了。 林如海步行而过,圣旨中他是被押解入京,但他如今为新皇办事,更是领了皇上的暗示将甄家连根拔除,如此大功,皇上是不会看着他这个功臣被太上皇废了的,所以,他是安全的。 有过了一个时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前面的马车也行到了谷底,马上就要过那座石桥,依然还是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柳怀永似乎又开始觉得只是虚惊一场。 令狐韩氏显是才从外面回来,身上已换了见客的行头。闻声回过头来,先拉过令狐十七上下检看了一番,见他面色如常,方松了口气。 出来旅游的这些天,两人都全身心的沉浸在玩的放松状态里,辰凯杨自己也忽略了自己对佳瑜的照顾和安全措施的防护,完全不知道佳瑜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两个的结晶品已经在肚子里悄悄成长。 前方就传来一阵阵山崩地裂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脑袋里除了嗡嗡的响声外什么都听不见。 目前唯一会飞的只有陆许,李景珑咬牙拔出身上箭矢,鲜血狂喷,洒了白鹿一身。 听到此言,柳怀永也是情绪激动起来,说道,“既然狐族不欢迎我们,我们又何必赖在这里!我们走!”说完便要往外走。 “周敏,你怎么那么不上道?配合你懂吗?”梁怡珊略觉无奈,怎么就遇到个不懂默契的家伙? 将这大颠国宰相的官帽给拿到了一边的木桌上面放好之后,大颠国皇上也是就随即召见了朝中的一名大臣前来,准备将这大颠国宰相任命给这朝中的大臣了。 格雷所爆发出来的战力的确极强,居然连一位蛮血战士的攻击都能够挡下,但这样的方式太过消耗血之力,格雷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赵双柔举着手,仰着她的猪脸呜呜哭着到两个执惩殿的执事跟前,什么也不说只可怜的呜呜哭。 “我不管!我要先找到牧宸哥哥!“古菀牛脾气也顿时上来了,手中拿着些许碎布,坚定地说道。 “白骨观想法使我的精神力更加纯粹凝练,有这些秘术的配合使用,应该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陈歌眼里露出异色,准备尝试一下。 考官只是让查了查他的身份,确认积分就算过了,还一个劲儿的说力量异能者实在太少,其实只要是积分达到的异能者完全可以进入高级班的,这不是纯粹让他后悔吗? 但是他此刻没有发现的是,在他的后背处,一丝丝的黑气在他未察觉的情况下,朝着在他身后缓缓聚拢。 正常来说,紫卡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但是陈歌因为某个原因宰了位大人物,他身上的紫卡自然也就落在了他手上。 网友们纷纷弹幕回答了陶芷绡的问题,但明显有些偏题,不是在讨论宇宙里的黑洞,而是讨论起了阿娜尔罕的黑洞。 第三百一十八章 噬心老魔 最新网址:.biquluo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辉光映照下,银光烁烁的联邦议会宫内,穹顶之下人声鼎沸。 “安静!” 讲台上的联邦发言人敲了敲桌子,神情肃穆的看向下方诸多大贵族以及众施法者势力的代表。 闪光灯频闪,亦有着不少大媒体的记者到场。 “为了维护联邦稳定,应付愈发严峻的施法者乱象, “沒有了,整个北城除了我们十二人,已经在沒有任何一个活人了!”被冷天带回來的少年,神情黯然的说道。 “抱歉,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怀疑您使用不正当手段赌博,违反赌场规矩。”来人是两个带着红斗蓬的人,他们所散发出来的灵压很强,甚至连叶一和歌都有些心悸。 “龙老将军,你就告诉我们吧,不然就算是死,也要让我们死的明白不是?”陈国老将声音朗爽,极具感染力的让不少忠义之士为之点头。 “静观其变。天宝秘境的开启时间不太定。我清心宗若得这神物。记你们一大功。。”杨冲虽然清心宗宗主。若是有仙器在手。日后到仙界之中。便有一丝保命的机会。 “我是白秋的朋友,你们这种待客之道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恐怕对你们白家不利吧?”张涛的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白家居然做好了准备。 “呃,先生,令妹说的在理。”刘琦也跑来帮腔,毕竟关系到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偷窥的事情嘛。 冰瑶说完,看着这一片花草的院落,一股芬香之气传来,让自已的心中无比的舒适,也找了一处偏僻之地,静静的坐了下来,闭目调息,经脉之中的真气缓缓的流动,开始进行十年的闭关修练。 “少年们,我来给大家带来好消息了。”杨琳的声音出现在教室门口,直至室内。 说罢,陆管事又偏头对身旁那名七星阎罗中年大汉耳语了几句,这才转身进入了神舟内。 以前有人没付钱,先解石了,可是开涨了,原石老板立马反悔了,以至于现在先付钱后解石,付了款翡翠玉石就是你的了,你就是解出个帝王玉来也还是你的,可你要是没付款就解出个金山来,那就不好说是谁的了。 因为他始终都不相信,白虎城里有人可以解掉他研究出来的剧毒。 这时天已全亮,才看清山下人的模样。男子多半身着青衣长衫,不知为何前半部头发剃了精光,只留后半部扎成辫子垂挂背心。 “蹊跷倒是不一定,不过也要悠着点,别被大雁晃瞎了眼!”少年撇了他一眼说道。 仅仅几秒钟时间后,战斗机便越过了风圈,来到了安全的风暴眼范围。 少年瞳孔变得有些殷红,怒吼之中,一头黑亮的长发径直脱离了束缚,疯狂的飞舞在身后。 而永恒魔域、万圣妖界、以及长生天兽原这三大异域,尽管有着十数位法则境巅峰强者的庇佑,可依旧还是被张天陵带人凿穿了最重要的神城圣地,所受损失也是无比惨重。 “那倒是,咱家大人的实力整个失落之地那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不是听说三大城主已经摆出停战协定了么?”那位异族说道。 虽然有心完成秋闻君的遗愿,但林霄只能无奈的放弃,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暂时还抢不回秋闻君的尸体。 “如果找不到背后操纵的人,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夏雅霜叹了一口气。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谁扔的垃圾? 最新网址:.biquluo马车停在高塔院门前。 诺亚掀帘而下,回身伸出手,一只丰腴白嫩的手掌搭了上来,体态饱满的美妇人提裙下车,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是视线触及诺亚时,便泛起痴迷之色。 “太太,这里就是你儿子求学的地方。” 诺亚揽住美妇人柔软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着,语气温柔,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后 此时,凯飒已经进入系统空间,世俱杯没有彩蛋奖励,但是不代表系统没有其他的变化。 “还不放弃,是什么让你必须杀我?”幻境中的席撒,也是一手紧扼她的咽喉,一手抓在她胸口,但那只手觉不似片刻前温柔的落在丰耸之上,而是深深陷在肉里,随时都能刺穿肌肤,甚至抓断肋骨。 “还有我……”有的人始终畏畏缩缩不敢开口,但总有人要承担责任,但林轩表示不需要那么多人,四个就够了。 赵政策知道徐东清这话也是半真半假,有不敢冒险的成分在内,也有一个党员的党性原则在制约着徐东清,或许也是真的想给自己这个机会。 “因为这是游戏规则,本来想弄王者荣耀的,但是搞过一次了,既然这样,这次就弄黎明杀机……或者说,第五人格吧。”林轩道。 不过想想也是,老五虽然不代表国家,但以天罡宗的地位,老五与外交大臣也不会差多少。这要是怠慢了他,可随时都会演变成大事的。也难怪那个掌柜会那么慌了。 赵政策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自己这段时间要去京城几趟,也是拿北内自治区的土地使用费和林业部的管理费用做幌子,主要的目的还是去向中央领导做当面汇报。 “好!”无敌轻描淡写地一个字,就算把这位雅思克的公主殿下绑上了圣日曼与奥金族的同一条战船。 罗伯特甚至坚信。只要将威尔这头猛虎给除掉,那巴亚就将失去绝大部分的反抗能力,由比勒菲尔进军,虽有重蹈上次他偷袭比勒菲尔的覆辙的缺点,不过要罗伯特率领大军,强攻罗恩要塞的北面城墙,那是绝对白痴的主意。 任他绞尽脑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大阵容,更料不到诸国所以如此的理由那等荒唐可笑。西妃虽强,但受限于年纪功力绝不可能是妖孽血海,他甚至对妖孽血海传说的夸大程度质疑。 这就是叶雏希望的战斗,也只有如此战斗才能够磨练、增强他的实力。 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屋顶上的一根竹篾却掉了下来,并且正好砸在了张邵苧的头上。张邵苧捡起来,递给了葛月英。 这一次他们虽然也没有身死,不过伤的却也比之前的人要重的多,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中。 更何况水灵一族到还有退路可走,可他们一旦对龙凤麒麟等族出手,那可就真是找死了,被事后清算那是一定的。 做完这些,叶雏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虚空,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是他知道四周的虚空当中存在着一枚枚承载着世界的珠子,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世界珠会越来越多,直到成就界海的那一天。 那个会钻地的活尸在应该在张萧跟它谈条件的时候它就安排了偷袭。 不过,那又如何,他们可是龙牙特战大队的人,对于这样的防御,还不看在眼中,他们有办法进去。 “曹越,吕大中死了,死在南韩,”吕长乐也没客套,直接把事儿问了。 第三百二十章 斩杀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身化电光,速度快到了极致,基地内那众多施法者所谓的监控对他而言形容虚设,只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广场上空。 一道道骇异的目光投注到了他身上,身处广场上的一些学生,教授都是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那是……罗夏?” “刚才那一击是他发出的,他为何要对那人出手?” “更该关注的难道 也正是由于它的神出鬼没,龟背山中的环境依然保留着上古时期的风貌,各种世间罕有的灵草灵药遍地都是,可谓采药者梦寐以求的宝地。 “不会是个骗子吧?你可要查清楚了。”马世藩慢慢的转过肥胖的身子。 他的身上有淡淡地能量波动,虽然并不是十分的强烈,但也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游了一圈,兰斯没能找到黑泽樱和刀锦,她们躲得很好,暂时不用担心。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晓,也并不想和你交流什么? 不过能够在过年夜赶过来,说明还是用心了,仅这一个表现,他会对他稍微放宽点。 联系前段时间城主府发布的接纳流浪精灵的公告,还有降临混乱之城的亚历克斯的警告,给队伍中有精灵的佣兵团添了一层阴霾,甚至有些恐慌。 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不过对两名刑警来说,这样的气味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事,处理被太阳晒成黑色的腐烂尸体时,那种气味才叫真正的可怕。 林少看到埃罗拉也睡着了,便没动,而是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现在的身体还有些地方很陌生,他要抓紧熟悉。 祁长叔也觉得,儿子能得到观摩演法的机会固然是好,但能够重情重义,舍弃这样的机会返回,也让他很是欣慰。 1在野战排和自由军中展开比武和集训,通过集训淘汰年龄大,体力差的人。 而这一碎开,破碎的世界之力重新汇聚到梼杌的这一爪之中,反而更增了威能,于他的掌心形成了一个浩瀚的灵气漩涡,滚滚世界大道之力不住翻腾。 说了一句狠话,男人这才慢慢地直起身,嘴唇和脸上不住地颤抖着,看的出来,他忍的很辛苦,刚才托德那一下,真的让他受伤颇深。 周鹏也就离开张卫民的办公室,张卫民不用多想,也就知道,这个周鹏肯定又是去拍马屁了。 老实说,这两样奖励已经价值不菲了,特别是对祁云来说,都是他所急需的。宗门奖励下来,也省却了他许多另去寻找的功夫。 这炼制法器,本来就只能算是“附送”的奖励,既然祁云不愿意,祁正族长也就不愿意再提了。 7月中旬,林棋就公布了自己通过跟红十字会合作,捐款1亿美元的现金。捐款百分之百实捐,与此同时,也会专门派人去监督捐款现金是否落实到捐助的项目中,尽可能的避免浪费和贪污。 大概是被顾屿的眼神给吓到了,那醉汉摇晃了两下之后,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边是皇家学院?”艾莫看着皇家学院的方向自言自语的说道。同时,艾莫也看到了在元帅的府邸也有了光罩,皇城的各处还有喊杀声,仔细的听一下就会发现人声鼎沸,但是却不能进行长久的攻击。 黄金树与星空再次变回黄昏时的平静水面,而斯塔克正独自站在那里所有所思。 “别担心,祂不吃智慧生物,这也是方丹那帮人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没把祂唤醒的缘故。”席亚娜说道。 不过现在有了张浩在这里,对雷珊珊来说倒是安心了许多了,而且听到张浩说的话,雷珊珊更是一脸幸福开心的样子。 唐悠然在这一片区域站住了脚步,随便拿了一本,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大家稍等一下,张浩有些累了,等他休息一下再给大家治病。”阿洛卡说。 “因为,我住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顾屿转过头来朝着她笑了笑道。 而此地居然是一湖泊方圆几十里清澈见底,湖中央是万丈高山,深林茂密,一股黑雾笼罩显得十分的神秘。 门口的两排护卫面色冷肃,目不斜视,把兵器横于通道,与另一排护卫的兵器交叉,意为此路不通。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在众人之中是大世家的长老,和家主都是欢喜的很。 哪怕马丁教给卡尔娜全套钢筋水泥混凝土的玩法,提供足够的水泥和钢筋,她都不可能按照她想的那样,在瑞克河南岸的瑞克城造一条渡江大桥,联通南北两岸,让洛佩兹家族的部队可以直接杀过北岸。 正如资料上面所说,阿肯的英语水平着实不怎么样,但至少齐麟能听懂。 台阶之上,坐在翡翠宝座之上的雨家主猛的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盯着擂台之上,连呼吸都紧张了许多。 周婷得手已经伸向林画的脖子,苏嫦乐倏地起身指尖浮起一团黑色光晕。 刚才她已经从娘娘的口中才出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无所不能的嫦乐大人,如今看见嫦乐大人的真容,才发现世上真的有天仙。 暗月氏族也好,那个只会对格乌什唯唯诺诺的地精之神也罢,都是废物。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木人行于天上 最新网址:.biquluo也就在诺亚身死的那一刻。 内城那栋豪奢庄园内,众多容貌姣好的女仆,贵妇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心脏之中传出一道短促凄厉的哀鸣,黑色的火焰从中迸发,转瞬之间流转全身。 高塔院广场上,林恩面带悲戚,他怀里紧紧搂抱着自己的母亲,躯体还是温热的,可已经气息全无。 这位巴克太太没有什么临死之 随着一阵笃笃作响的拐杖点地声,王平安蹒跚入室,佝偻着背向赵猎行礼。经过这段时间调养,身体状况逐渐好转,当然,不免落下一身病根。 听到陆恒尉的声音,乔璃陌的背影明显一僵,她转过头看着陆恒尉。 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想倒是其次,若是让老爹知道轩王竟然想把晓晓嫁进甄家,岂不是要把客栈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上次握住外公的手,知道了外公在装昏睡,那现在外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嘛? 伊玫说的那是一个声泪俱下,只是这戏演的太过火,反而漏洞百出。 那圣旨上可是着重写了各级官员府中要出六人,一嫡出,五旁支。 几乎同时,四五把刀斧重重劈砍在高兴后背,锵然有声。然而高兴身披重甲,刀斧无伤,反而借势向前冲出,刀锋直指陈植。这是最有价值的目标。 “璃陌,昨天晚上……”陆恒尉坐下,一副想要询问什么的样子,却被乔璃陌给直接打断了。 “帮我换衣服吧。”苏曼捏了捏莉莉的脸,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安德,既然听到了枪声,位置应该可以确认了,我要马上确定她的位置!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所有人都拿去祭奠她,包括你们!”季白的脸色沉若阎罗,冰冷无温的声音好像来自西伯利亚冰川。 这莫名出现的男子,短短四句,直接将他们知道了自己写的诗有多烂。 有这七个弟子在,那日后天山可以开侧峰了,又可以再收他几波弟子。 如果风雷剑宗真的勾结妖族,正道联盟不可能善罢甘休,置之不理,等到联盟大会的时候再共同提出来不迟。 叶浩然又往下反倒资料最下面。资料是黄老发过来的,这位大佬为了打击敌人,也是无所不其极。 言罢,安化侍卸下腰间腰牌递给陆潜,随即指了指最左侧的锁链。 一颗妖皇丹可以提两大境界,以这狼森目前这修为,只要服用一颗,立马进入妖皇巅峰修为。 这话很强烈的暗示了,如果能拿下王刚,那么他会在白妍儿面前美言。 即便是时间久后,在听到对方不幸的消息时,心还是会颤动一下。 而第二式“踏歌行”至少要修为达到引灵境后期,才能施展出其全部威力。 叶浩然太强大了,不是论坛能够招惹的凶兽,即使集中所有论坛会员,也无法撼动叶浩然极其所统领的集团。 武胜愣在了那边,震惊地望着刘辰,这是他印象中刘辰第一次跟他发脾气。 “……”修仙之人睡觉也可修炼,打瞌睡的话,要么是消耗灵力过多,要么就是无聊得要死。 在查清楚了这些事情以后,方逸凡和苏庆月他们二人便回到了陈达的面前。 来的时候是两辆马车,一辆是阮瑜和明珠莹珠,另一辆是沁珠彩珠。陆野跟在阮瑜后头上了马车,莹珠紧接着想进去,被明珠拉下来。 在托付他们找寻桃花镇上苗越楼的事情之后便直接朝凌宗主处行去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以一敌六 最新网址:.biquluo阴影铺天盖地,直如山岳行空,笼罩了下方的瑟林堡。 也就是洪元操纵木人飞腾到了数千米高空,否则单是木人快速移动掀起的气流就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顷刻间就会造成首都无以计数的建筑崩塌,人员伤亡。 瑟林堡内城,外城众多居民,无论是底层民众,还是施法者,抑或权贵阶级几乎都是呆愣愣的望向天空,双 而且厉聿深也能够判断出,任缚非这时候正在和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吃饭,不然的话,也不会只是口头上交代,并没有给厉聿深打电话。 实际上他现在并没有决定真的要帮着母亲,去要求厉晚舟做不想要做的事情。 “你爹地说,好孩子不能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你有做到吗?”苏蔓柠问道。 士兵发现的异常,自然是张浩离开的院子,所以当田中未介等日本军官感到之时,只有一座空荡荡的院子和几个刚刚释放的汉奸亲属。 由不得他不高兴,今日之后,说不定朝中就剩自家一家独大,自然喜形于色。 路程不算远,田尔耕和麾下一众锦衣卫高官,齐齐的骑马前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她约了姓冯的明天见面,这个举动存在着很大的风险。毕竟,她对这个姓冯的并不了解,万一他说起某些话题她答不上来,岂不是要露馅儿? “死!”战斗中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一间房间中破窗而出,杨尚举与曹熊紧随其后,二人一个空拳一个拿刀追着那道黑衣人不放。 许冰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转身去发电报,而李云生则在考虑,该如何调查古董之事。 ”嘿嘿!能流传到现在的古方,都是评价极高的配方。你不觉得,这种配方只收取六百四十积分,很奇怪吗?“,卢楠挪了挪身姿,靠了靠后背,挑着眉头说道。 因为两方实力相差并不大,加上彼此下手又不够狠辣,这次场战斗足足打了一个时辰,才分出了胜负。 更劲爆的还在后头,在当天晚上播出的京城新闻里,用较长的时段播出了这条新闻,当大家看到,在皇家园林景区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破烂不堪、藏污纳垢的地方时,都震惊了。 正在此时,一人又骑马飞奔而来,刚下马进县衙,便摔了一跤,也顾不着疼痛,径直跑到众人身前。 于是两人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凌天。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两人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 陈红内心有些忐忑,第一次看到门主,也不知门主的性格如何,若是门主也看上了自己,要自己陪他,自己该如何是好。 名誉顾问?要不得要不得,唐惊涛一听直摇头,心想,我这是去打探“敌情”,怎么就当了人家的名誉顾问了,不是“投敌叛国”了? 看着冰虎这一脸诚恳的模样,龙宇突然有口老血想吐却吐不出来。 任凭邪恶棘龙怎么惨叫,血盆大口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往水中拖。 特别是脾气暴躁的夜姑娘,在听到那六名灵尊的话之后,瞬间愤怒了。 开始的时候由于才睡醒,张烨的脑袋还有些迷糊,所以没现,这会儿稍微仔细感受一下,就立马现了本质原因。 上官雄不是张铁根那样的曾经干过国际杀手的人物,他更多的就是在国内到处活动的特种兵,因此并不了解血轮这样的一个国际性的赏金猎人组织。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所谓的界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最新网址:.biquluo湮灭性的力量一下子摧毁了马奎尔半截身躯,后者发一声吼,剩余的残躯‘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热气,急速膨胀成一团炽烈的火球,耀目的光芒直如太阳坠入了大地,蓦然炸裂开来。 五口斩下的巨型兵刃在这爆炸冲击下,崩碎成千百碎片,抛飞向了四面八方,未等坠地,又重新化为了无数粒子。 更为狂暴的火焰,岩 当然,魏生也是一个男人,当然也不例外了,只见他喘气如牛,立刻扑到了上官飞燕的身上,用兴奋地话语说到;“飞燕你真迷人”。说完之后,便是低头含住了上官飞燕胸前那对柔软上的两颗红樱桃,来回的交替着吸允着。 想要突破瓶颈,光靠闭关是没有用的,靠的是感悟和机缘,既然无法突破,欧阳天也不想闭关了,索性直接离开鼎内世界。 “给老爷杀!将这三个不开眼的杂碎千刀万剐!”王毅听了马灵这番话顿时暴跳如雷,急忙命令身边王庆贼兵将马灵,董一撞,史进三人,乱刀分尸。 对于两人这个报信的决定,步凡表示不支持也不反对。不反对是因为道家有知情权,不支持则是单纯的防患于未然。通知完了道家的二人,步凡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还有一个,当然在这里。”背后一道恻隐隐地声音响起,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诡异,森然。 即便让你打在他身上,那力道也是泥牛入海,根本翻不起半点波浪。 娟娘应了声,便叫了茯苓一起去预备馅料。两人将煮过的粽叶泡到清水里,娟娘忙着挽起袖子泡米,茯苓便蹦蹦跳跳去问菖蒲爱吃什么馅的粽子。 “其实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既然人家不相信我们,那我们也只好离开了。”周晓灵微微一笑,她看着贺川。 苏正不愧是一个警察,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犀利,苏格就知道大哥这边绝对不好唬弄,可是有些话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它的生命能量,被太极图转换为生命之水,直接存储在生命珠中,在皮皮醒来之后,欧阳天才知道生命之水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一个大惊喜。 覆盖了整个沛水的大火,往空中抛射出无尽的烟尘,现在火势减弱了,那些黑灰色的烟尘如同雪片一样飘扬而下。不一会,柳老他们一行人就已经全成灰土人了。 光斑随着风来回移动,人躺在这里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乐观起来。 巴赫正跟着自己的谋士商议着如何从这次巴斯回来之后成功的抢到下一任巴图王的人选,却听到将士的话,不由得站起了身来。 “不好,原来它是在拖时间!”白泽心中暗道,宁哲和清寒也是皱起了眉头。 看来低温的确可以限制丧尸的行动,而之前在二号太平间里也是一样,那些从张力等人背后偷袭而来的丧尸,由于身形过于笨拙,所以没有造成什么毁灭性的伤害。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凌无九低声问了一下莫北浩他们。 耿仪毫无征兆地接到中组部调令,要她在一周内前往财政部报到。 刘和平手里端着几个吊针瓶子,一大堆药物药品,倒是颇有点主刀医生的气势。 “铭修,送一下景先生。水儿,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柳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还有···还有最终要的一点,那就是,在千影的身上,妹妹们嗅到了,虽然你只有一点点,但是,那种只有自己哥哥才有的气息,在千影的身上,嗅到了一点点。 第三百二十四章 九国修仙界,大昭仙官 最新网址:.biquluo九国修仙界。 大昭王朝,京都镇魔司衙门。 夕阳余晖洒落,红霞映得人身子发软。 一间宽敞的廨舍内,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似刚从睡梦中清醒,揉着惺忪的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神态惬意极了。 这少年身着一袭青袍,木簪束发,腰间悬着一枚银色小印,神情固是慵懒,面容却是俊秀丰雅,风姿 姜太虚神威盖世,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拳跨越了虚空,径直落到了唯一的活死人身上,将他打的灰飞烟灭。 凌秒猜不到苏煜阳此时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短信,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苏煜阳一般。凌秒短信发出没多久,就收到了苏煜阳的回信。 比较起来,王凯的震震果实简单粗暴,而黛西的震波能力,就需要一些练习了,如果黛西能够掌握震波能力,也许自己可以去解决蜂巢,也许蜂巢也是能够触发任务的,毕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boss之一。 那不是无始钟,而是仙钟!是不死天皇观研那口神钟之后,所勾勒出的仙钟道痕,用来对抗无始大帝的。 李丹若应了一声,将刘贤妃送到楼门口,看着她下去了,这才转回来站在窗前,烦恼无比的看着下面园子里美丽不凡、气质不凡的李凌波。 终究又是该面对她的时候了。曾经那么多次,白忆雪都没有赢过,现在,白忆雪应该是很想要最后再赢一次的吧。 今天是周末,纪林熙不用去公司,凌秒就把纪林熙的电脑抢了过来。浏览了四五个招聘网,不是工作地点太远,就是要求太高,总之凌秒没有看到让他心动的招聘信息。 李绾留李丹若吃了晚饭,才送她回去,隔天又到了李丹若处,穿过后角门,给程老太太请了安,陪着说了好半天话,才告辞回去。 太医正和几个太医个个脸白如纸,只恨不能缩到地缝里去,听到了这等皇室秘辛,说不定自己就是下一个胡太医! 此时的香江那些地产土豪们可都在全国各地摩拳擦掌的拿地、建设地产项目,那些资产未来都成为了最优质资产。 既然师傅今天没有授课,冯可儿自然要肩负起打扫卫生的责任,还有那一条巨型贵宾犬,自己也很久都没有遛它了,不知道现在它还是不是那么不听话。 这个对拉结,妮雅,路夕,菈荷是效果不大的了,毕竟不老不死,也就无关乎什么营养不营养了,问题是其它人,包括霜儿这头冰龙,短时间了不觉得,长此以往的话那效果绝对不一样。 “欧娅,你会同意吾的决定吗?会认同吾的想法吗?”低声喃喃着,王抬步走了进去。 塔洛斯感到又热又痛,他的身体好像在灼烧,骨骼仿佛在炽热的炙烤中逐渐融化,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殷红的血液,而是地底深处滚烫的岩浆、烧红沸腾的铁汁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跟着一道圣光,审判加身可不是什么好滋味。就算是大骑士,一个不慎中招也会痛苦的暂时失去战斗力。卡门试验过,就算是散华也不能无视圣光审判的攻击。 saber收起剑,没有了继续追赶的意思。地上留有弹孔和凌乱的脚印,有树木被拦腰烧毁,刚才发生过战斗的事实不用质疑。 传说中是如此,冰面的中心,海面下,据说那里有着一个冰窟,进入其中就是了,只是具体位置在哪里就没有记载,而这片冰面的中心又在哪里呢?呵呵,大海捞针莫过于此。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昭国运,如蛟如龙! 最新网址:.biquluo大昭王朝立国不过一百五十年。 前五十年潜伏爪牙忍受。 后一百年羽翼丰隆,渐渐从一边僻小国到如今虎踞龙盘,席卷姜国大片疆域,威压各方势力,与姜国曾经的霸主‘御灵宗’鼎足而立,凭借的便是霸道酷烈的杀伐手段。 大昭天兵与镇魔司仙官行进路上,破山伐庙,毁宗灭祀,挡在前方的修仙宗门,家族 他动作自然地拿起烧沸的水壶,把水浇淋在茶托的茶杯上,氤氲的水气升腾在两人之间。 现在他们的要求也是极低,只要不再搞出什么大开杀戒的动静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桌上的董雪与赵幂皆是惊诧,陆大成除了满嘴跑火车,还能做什么,捧人,又是几个意思,不就是靠演戏吗? 这可是个光荣的战绩,他自然是炫耀了一番,不过没好意思说伤是自己捶石头造成的,太丢人了。 唯独有些黑人,就是狂吼着要冲,似乎吃定了这边不敢对他们开枪射击似的。 不等袁子初和同学们询问,柳成荫便和她的鹰兽一起飞到了空中。 黎静珊早已去宫廷司珍局入册登记,领了入宫腰牌。却因为各种事忙,直至今日霜降,受宫里传唤,才正式进入司珍局工坊,得以细看这家整个大琅朝工具最齐全,工艺水平最高超的大工坊。 众人扭头一看,正是位列甲等的袁裕安。傅金宇见有人公开质疑那两份他瞧不上眼的作品,心里暗爽:终于有人替他出头了。 不远处走来两个侍从,恭敬走到江心影面前,躬身行礼,手指西北角,楚云天望去,不由得心惊。 那是一个看上去六七十的老人,但身形矫健,目光炯炯,看上去精神无比。 轩辕段飞,于是,道“此人有清风剑,掌门也没有要求归还蜀山仙剑派,我看这背后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轩辕段飞,言此,不由想到在宴会场中,一位气息强大曲之风,一位气息内敛冰玉。 江景城中的街道还是比较宽阔的,只不过不给骑马,云尘跟着杨老大等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才到一处客栈停了下来。 手机上的时间是2014年5月1日19点52分,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和弟弟坐在桌前吃着晚饭才对……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消失了这么久了,他会不会已经报警了?爸妈是不是也着急了? 两人说的话片言只语,陈林的三名室友一时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市刑警大队队长”、“谢局”这些名头出来,他们都不是笨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权力之大,都纷纷过来递上茶水。 “好!”虎子噌的飞到了天上,木子云又望了眼婉敏,也飞跟了过去。 感受到几人的疑惑,云尘很好的发挥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这个优良传统,缓缓解释道。 那魔神投影见到自己发出的两次攻击都是被挡了下来,浑身魔气不住的震荡,很明显已经是彻底的怒了。 虽然这次并没有绕开村庄,但是路途也是非常的坎坷,因为很少会有商人前往这些村子做生意,所以就连行走的道路,也全是村民一点点的踩出来的大体的一个方向,而有的地方根本就是没有了道路,只能凭借着方向感前进。 数百万的全真广场,孤清星的声音再次响彻了全场。其中不乏有一些面带浓浓的杀气之人,但都在孤清星的话语当中明显地淡了下去。 房门一开,尹洋带着尹老爷子、李兴安前来敬酒。这次奉天分店能开的这么顺利,陈最可是帮了不少忙。 “这个名字都是老人取的?”林多多在名字的观念上还是比较尊重传统的。 “你们两个真是……罢了,进去以后跟紧我,不要乱闯。”马天师见聂唯一脸坚持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只好如此说道。 其身上有宋朝儒家之优,亦有儒家之缺,兼济天下,为国为民,却又愚忠朝廷,不懂自救与时事。 武松四处一顾,自己竟然回到了2017年,自己身处教室,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十一月的琴岛,海风凛冽,透着寒冷。一架从燕京降落的航班里,刘师师跟在黄博、王保强、白羽等人的身后,慢慢地走下登机梯。 领头的一挥手,数十名鱼龙帮高手朝着一个慈祥的老人扑杀过来。 这只云豹有着粗短而矫健的四肢,几乎与身体一样长而且很粗的尾巴。头部略圆,口鼻突出,爪子非常大。 克里斯蒂娜是个很有前途的牧师,可眼前这个孩子的病症也完全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自然也是认真看着,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想要顺便学习学习。 当他刚刚离开太原府大概四百余里的时候,在一处渺无人迹的荒山中忽然停下。 于是,这场景,让靖婉的几个丫鬟羞得满面通红,赶紧退开了好几步,视线飘忽,不敢往两人身上看。 一家有马氏和连翘,一家有刘氏与禾秋儿,禾冬儿,再加一个会跳脚的秀才老爷,别提有多热闹了。 “南武,即便你突破了又如何,拼上我这条老命,你休想动叶苍天一根汗毛。”紫炎全身的气势也是涌了出来,丝毫不退让,一副拼命的样子。 “轰、轰……”剑气所到之处,院中的树木和石头都是爆裂开来,叶苍天握着那柄中品灵器蓝灵神剑在这院中不断的挥舞着,剑若惊鸿,一道道霸道的剑气挥之而出。 察觉到禾早的目光,禾秋儿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禾冬儿则瞪了她一眼。 不过楚云天自始至终都没有张开嘴,想来用的应该是传音入耳的本事。 赵峰独自一人回了定国侯府。这还是成亲以来,荣平第一次不在在家里住。赵峰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嫡子对于自己来说虽然很重要,但自己更加不能失去荣平这位结发妻子。 第三百二十六章 正法灵体,但是赝品!战起姜国! 最新网址:.biquluo卫胖子言谈之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金丹体修?” 洪元神色一动,大昭气运如虹,尤以京都为最,磅礴浩瀚的气运之力汇成法网,一旦进入这气运法网之中,就算是金丹真人都难免法力运转晦涩,受到不小的压制。 反倒是体修,因一身战力八成源于自身惊人的体魄,受气运法网的影响远比法修要小。 从极寒之地回去,路途遥远……阙欢和容离几乎是赶了几天的路才出了那个鬼地方。极寒之地确乎是五洲大陆最让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毕竟就算是大能强者,也少有能够熬的过寒冷的气候的。 阙欢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容幸自然也听出来了其中的不情愿。没说话,只是坐了下来,脸色有些不好,喝茶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对方就孤身一人,车中没有其他同伙,不然也犯不上亲自下车来抓人了。 阙欢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符咒,这是阿离在临行前给她的一张追踪符,现在这个时候用再好不过了。 但是唐毅欢来的太早了,梦璐璐还没有来!唐毅欢来到游泳池,跟本没人,唐毅欢再想,是不是又被梦璐璐骗了?就在唐毅欢打算回去的时候,梦璐璐穿着一件连体的白色泳衣走了过来。 最终,她拼了命也只来得及在即将命中的脸上附上一层武装色霸气进行防御。 唐毅欢转回头看着梦璐璐,微微笑了“不是这个原因!”唐毅欢慢慢伸出手,握在梦璐璐的玉腿上,轻轻抚摸着“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住在这上面呢?”唐毅欢笑着说道。 白川悠拎着大号的旅行箱,就像是一个外来的游客那般,在岛内转悠起来。 一天时间,冰云的体表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冥渊的肌肤无论是视觉触觉都能给冰云最触动心弦的姿态,让冰云无法自拔。 为了以防万一,曹操拿起石子上向那些乌桓兵的方向扔去,发现并没有人做出反应,就彻底放了心,大步继续接近。 “我只是坦白说出了一个真实现象而已,总会有些人装作看不清,不敢承认,我言行一致,光明磊落。”叶修微微笑道。 马龙挑眉,难道王家派出的家伙还有这么不专业的,被一个普通伙计发现了? “老怪!老怪!你怎么啦!”坐在对面的老者急忙走了过来,扶住樊老怪。 好在,花束里并无其他东西,看来,应该只是黑粉的一个恶作剧而已。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把袁绍对自己尽量没有戒备,毕竟这些人都推举自己,这袁绍的嫉妒心理,还不把自己当成一颗眼中钉。 我下床摸索半晌,这才发现,原来北墙上,还有一扇不易被人发现的木门,制作得比较隐蔽。 苏晨知道,刚才那一拳若说伤到孙不朽,恐怕还差些火候,从刚才孙不朽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对于神焱冷火免疫。 这期间,风隐每一天都在研究怎么破解掉身上的禁制,只是每一次当她刚有一点思路的时候,云昊便会一道禁制打过来,加固一下封禁着她丹田的阵法。 一种是对方相信了孟繁的谎言,而这间精神病院,也很可能就是一间单纯的企业。 关于奥斯卡,关于白熠白公子新闻层出不穷,这就是其他明星非常在意的。 绿龙修拉的精神强度很高,但是面对这种心理上的问题,却也依然一筹莫展。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三年 最新网址:.biquluo噼里啪啦! 那蛟蛇也似的电芒重重撞击在黄色盾牌之上,立将其撕成粉碎,震得卫胖子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一起出手!杀!” 张涛等人杀机绽放,也是各施手段,或是祭出飞剑,或是抛出法器,或是催动术法,齐齐攻向那黄袍中年。 镇守南面的这一队仙官总计十三人,就算加上洪元也就四个人有 “就这样?你因为她梳着和你一样的头发就生气了?”威尔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吃惊的问海莲娜。 秦质洁暗道太子是个厉害角色,比当今后皇上英明多了,只怕今后日子不大好过,心中暗暗发愁。 不管怎样,山海北经失而复得,重新回到他手上,总算是一件喜事。 已经感觉到在电梯内部极度缺少空气的环境下,林梦哲已经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了。 天空中,苏辛虽然全力维持,但水晶塔仍旧是一退再退,没办法,水晶塔虽然坚不可摧,但是苏辛本身修为有限,不可能在这里纹丝不动。 金钱花镇,是茉莉镇的邻镇,这边有最出名的学霸学校--金钱花重点中学,每年该学校都会运送一批批到京都市和上海市的人才。 “……这洛云仙人。”叶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让散仙散魔们无比疯狂,拼命厮杀也想要夺到的仙府,居然在这位洛云仙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禁忌法相毫不掩饰自己的信心野心,直接踢七擘、皇朝出局,下定论,第一席位,是他禁忌囊中之物。 这天晚上二人来到闹市,临安的夜市当真繁华无比,沿街店铺张灯结彩,客人进进出出,整条街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本来上官清泉还想开出来好好臭显摆一下的,毕竟这辆车在国际上都没有几辆。 跟前两天相比,他们的精气神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那双眼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大蛇丸,自来也,纲手,波风水门,以及其他一些在战场上闯出了名号的忍族族长们。 马红俊也不闲着,邪火凤凰附体,然后发动第五魂技凤凰流星雨。 先住进了酒店里,玩了一两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这一伙人就住在附近的暗幽山脉。 这个时候,她无比感谢出现的系统,若不是它,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干着急。 关键那些充当陈太平走狗的富豪们,太绝情了!把大家赶出家门时,连着他们身上的手表,电话,现金,银行卡之类。 而且五号区域那些发光植物的光似乎更加的强烈,映照着迷雾散发出朦胧的霓虹色彩,这给李富贵观察周围的环境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三号像是杀戮无数的死神,阴冷死寂的杀气似是一把血红色的镰刀,随时有毙命的可能,那种毫无由来的绝望,即使这些经过训练,铁石心肠的特工们的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这震惊大约持续了一秒钟,面前的空间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插入了一块白面红心的柔软黄油,在中间留下了一个满地血淋淋的巨大隧道。 赤甲虫那身躯外面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起着一定的保护作用,甚至能抵挡子弹的侵袭,那么自己的元气如果包裹住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像赤甲虫的那层红光一样起到防御的作用? “我死之后,希望大哥不要为难父王,毕竟没有人能够再跟他争这个王位了,另外还请他善待我的舅舅!”深吸一口气,三王子也没有别的话说。 第三百二十八章 凡人弑仙,御灵宗出手!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墨云翻滚,黑色的闪电如同一条条蛟蛇从云层中垂挂而下,带来战音,天地之间充斥着让人悚栗的杀机。 战鼓震响之中,大地剧烈抖颤,似欲天翻地覆,凶戾的煞气化为潮汐弥天盖地的滚荡而出。 潮汐蔓延到了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摧枯拉朽。 咻!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乃是一艘舟型法 说罢,他看了一眼夏瑾,他对于自己的死亡并不放在心上,直话直说。 四周的阴煞之气剧烈翻滚,一些修为低下的狱卒面色惨白,身体颤抖,冷汗直流,有些难以抵挡。 阿晟只听到齐妍灵后面那句准了,立刻就拉着皇甫靖的手跟太后告退,高高兴兴地和皇甫靖商量什么时候开始游泳抓鱼骑马这些有意义的课堂。 其实在齐彦钧出事的时候,长公主让人来安慰过她,齐妍灵心里记着长公主的心意,这次前来,还专门带了她最新研制出来的美白祛斑膏。 他们知道自己的学问和秦宇相比那是有云泥之别的,而朱皇帝说的这些,肯定是秦宇教的,肯定辩驳不过老朱。 然后听赵天平呱呱乱叫,看赵天平不要脸的抢自己给管家的丹药。 顾向南正在和顾江河说着要去吃冰激凌呢,忽然看到季白晴回来了。 李成德心里虽然腹诽着,可该做什么一件都没落下,进城后,立刻让人加强城墙的防御。 随后林毅纵身一跃进入了灵池之内,跳入灵池后,林毅瞬间被浓郁的天地能量所包裹住。 但是医生说了,国内的医生并不能肯定这件事,她想了想,还是让国外医生检查之后,自己在做决定吧。 若是让他融合了这朵异火之后,恐怕,混沌异火就指日可待了。他可是听说过,这火链异火,可是融合了两朵魔界异火的,若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有这般厉害。 若是有什么好看的衣服,也一并买下,将来给婉儿和夭夭穿上,一定很漂亮的。 “语儿,有心事?”御司暝见她今日如此状态,不禁有些担忧的问道。 从线下的广告以及到比赛,仔细一想,官方的一切方法似乎都是在扩大和这个游戏的影响力,让更多人的登录进去。 云素语于医术一道的成就,御司暝是知道的,一个连她都探查不出来的病,那真的就是一个了不得的病了。 至于诋毁自己的人,那是一定要有一点代价的,起码也要道歉之类的。 熊月召唤出来的波士可多拉对光墙进行锤击,发现几乎没有效果后,转头看着叶一说道。 虽然,他还是比对方高一级,可五和六是天堑,六和七,却只是轻微差距。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武皇境以下,面对这一道五色罡元闪烁的拳芒,没有一丝抵挡之力。 整整七天时间,蒋玉川和一众大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的瞪着第六棵帝魂树。 “当你想这样对付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样的下场。”张易根本就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说道。 贺猎等人,算是项羽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真正的朋友,纵然实力或许有所不足,但朋友之情是最为纯粹的,难道因为这个,他就看不起人家吗? 虽然不知道聚灵阵的效果如何,但是毕竟是太上老君的东西,想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对,这件事情必须要搞清楚,如果真是向安义动手的,那我们绝不能饶了他!”周星星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交战 最新网址:.biquluo轰咔! 天崩地裂。 大地之上撕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犹如洪荒凶兽张开了巨口,眨眼之间就不知有多少大昭军将被吞没其中,继而传出筋骨血肉被碾碎的声响,汩汩血水涌出。 恐慌的情绪蔓延看来,巨大的军阵大势为之一乱,惊呼惨叫四起。 说到底大昭军势再强也不过是凡俗军队,本不该有与修仙者 这要是被周木宇知道,原来自己十分看重的决斗,在别人心里完全没有地位,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想狂。 刺杀暗影之主夙月公子的罪名,足够让月轩动手彻底铲除郦城派。苏影垂下头,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如果李家不愿出手,那他作为兄长替妹婿出头总可以吧,他实在见不得那个鬼灵精怪的五娘变得如此憔悴。 正待众宾焦急之时,凌殇出现于大宴之上,红衣璀璨,人美如玉,此间风华,艳冠古今。 崔望天出院那天崔家出动了极大的阵仗将他从医院接回来翠微山庄,而老头子也是气色极好笑容满面,虽然坐着轮椅不走动,但是显得神采奕奕,回到翠微山庄的别墅之后也不休息便将崔家众人全都召集过来。 “弓楚仙尊?唔,貌似我们还有一些渊源。”龙梦摊开手掌,掌心大湮灭术八级星斗疯狂旋转,握拳,八颗星斗已经在瞬间被吸收回去。 “我看这第二场还是让给我打吧,因为我也想弄个宠物来着。”章大无说道。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逃脱。”龙梦的脸上闪现出一抹焦急,自己可是率先逃跑的,星域挪移加上御天诀中的跨星域挪移术让龙梦可以从仙帝后期高手的面前逃脱不假,但是无奈龙梦现在双手之中提着两个累赘。 慕容紫跪在一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衬得她的脸白得像宣纸一样,双眼通红,眼泪涟涟,声音都哑了,还一个劲的求情。 算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坐享其成的好事呢。在动用暴力手段之前,盛夏至想到自己导师的名言。 身上的衣着看着低调,却是某个品牌的定制款,不仅有钱还有品位。 老爹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他似乎在年轻的时候也听过这个传言,并且洛德寺还是相当出名的,这两人说的也应该不是假的。 本来祭坛的事情就透着不祥的气息,如果王承祖还私下联系其他人,岂不是把节目组置于危险当中? “略知一二,愿听其详!”唐枫看了看茶几上的烟斗,摸出烟点了支饶有兴致的回道。 李总已经脱掉了那间紧绷的不合身西装,谄媚笑着靠坐过来,宋凝就被他和姜绍荣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了。 曾子他是知道的,【如诚天圆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揜也】这句话他也看过,但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 “可是筑基境二层败给筑基境四层,也不丢人吧。”这名弟子显然还有点原则,只是他却不知道殷枫已经将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境三层了。 唐枫抿了抿嘴没放声,伸手扶向耳边,几秒之后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姜冏带着儿子姜维入城之后,便径直前往城中的车马行处,出示了天水功曹身份后,十分顺利的租借到了马车。 有了这古老炼体术,苏易在炼体一道上,能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见她举着七彩流量灯的手朝前方一伸,一股七彩灵光从灯中涌了出来。 姜枝早就不喜欢国师黏着沈棠,如今拥有限时道具下手,心底自然兴奋。 树果培育需要水分,离卡蒂狗生活的领地远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李见雪搅拌咖啡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卫青佩。 面对赵玮,视频里面的刘南脸色并不是很好,或者说并不是很欢迎。 至于第三层,由于是种植千年灵药的场所。不仅要放置数口灵泉,还要布置相应的阵法,催熟千年灵药。 只要一想到孩子很可能因为她的疏忽而有什么问题,林希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卫凌行了礼,到配殿去释放这些或被召见、被威胁、被捆绑进宫的官眷。 “那郭琳现在恐怕也跟你一样的想法,虽然柴飞没有声明狼藉,但是现在的实力也是堪堪,你觉得她能忍得下吗?”周鹜天说道。 不过王志也被崔宝山安排离开,去暗中监视张端平,一想要看看他的举动,二也害怕他跑路。 “哈哈哈……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们人类的模样!贪婪!欲望!总想抓住我,然后吃掉我!”似乎是感受到众人的狂热,那娃娃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也是充满着嘲讽。 “人类?人类为什么会在这里?”德菈更加惊慌了,听说人类可是十分凶恶,嗜血如命的残暴之徒,这里有人类,岂不是说自己死定了? 只在火箭命中范翔的一瞬间,熊熊大火便是在范翔身上爆燃而起,场下原本有些倦怠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少人下意识的向着远处躲去。 千山顶不再经营佣兵团事物,而是作为周鹜天手下所有军事力量的集权体。一方面以千山顶为依托,建立强大的城卫军及额外的军事力量。另一方面,千山顶再建立一支专门用于作战的部队,抽调精兵强将,用以战事之用。 看着这面色红润的老者嘲讽了一番自己没啥天赋后就又把目光放到阮玉儿身上,不由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讪讪。 自己作为灵医也要更努力,如果能够重回八品,追求极致传说神品,那估计无论是怎样的灵怨都能搞定。 刘鼎天停止了往紫袍中输入灵力,逐渐显出身形,狼王这次却没有从灵兽袋中飞出来。 第三百三十章 九国修仙界最高的山,胤太祖昭?! 最新网址:.biquluo“三阶妖兽,人面蛛?!” 那被巨大蜘蛛美人脸盯上的玉印仙官是个面相阴郁的老者,此刻遍体生寒,法力运转陷入了刹那凝滞,连腰间所悬的玉印光泽都似黯淡了几分。 他知晓这是御灵宗的大真人,天罗上人朝他出手了,心头震骇,狂吼一声,衣袍上绽放出一道屏障。 嗤嗤嗤! 人面蛛吐出的成千上 当然,此时此刻帝王的光辉都被遮掩住了,因为有两尊帝皇境的强者。 独身一人在沙漠中行进绝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好在这段路途并不很长。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沈浩已经能隐约看见远处战火喧天的博格纳城。 接着,郭业也把扶余璋答应退出神仙风流会的事情跟高建武说了。 可是自从吃了那烤兽肉之后,秦天就再也没看到这货吃草了,一天到晚就想着吃肉。 长刀挥落,凌厉的劲气将帝火环上燃烧着的漆黑火焰都冲击的开始溃散了起来。刚猛至极的一刀狠狠的看在帝火环上,一时间火星四溅,一阵清脆的脆响之声传出,只见帝火环瞬间便被邢墨一刀劈飞了出来。 这件事情。不知道是乌璐蒂亚的帮忙呢?还是评议会那边在对自己示好。 “一些高手隐藏自身的气息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些人,各个气度不凡,一看都是久居高位之人”。 “你知道吗?也许没有你,一切都将变得不同!”李苍龙看着秦天苦笑道:“因为你,龙虎门变了,龙虎门的人变了,太多的人生都发生了变化。 陈世豪自然明白现在不是探究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所以神色平常的走出了移魂机。 指着地面上那些被冻成冰棍的魔导士,格雷哈哈一笑,声音很是得意。 高老三顿时面色一变,默默退开了数步,然后顺手一推,不带丝毫烟火之气的就把白河推了上前。 她们回到茶楼,装修师傅已经在装led屏了,万丽娜和陈欣带着茶艺师一起布置培训室。 天阶九品荒器按理说不可能有谁拿出来拍卖,因为任何一个势力得到都会将之视为镇宗之宝。 ——简单点来说就是:改革了。难怪一些在封建社会中称得上是忌讳甚至忤逆的风气,在如今的大周屡见不鲜。 塞隆有些怀疑李擎所说的,因为,在塞隆看来,李擎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怎么可能是导演兼歌手呢? 依照这些道听途说不一般的科普,姬安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 “不瞒王帅,末将初起发现贼寇踪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与其决一死战,上报朝廷,下抚黎民。”游击将军此言一出,当即便引得那副将连忙转头看去,两眼之中写满了诧异二字。 回到广州府,已是四月二十六,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里早已经接到了捷报,巡抚李栖凤带着众官员出城十里迎候,当即便是马屁如潮。 一具具尸体飘到空中,钻进黄泉龙棺中,转眼间化成一团黑气,从别的棺椁内飞了出来。 这并非是特意估算好的,但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清军的军官们对此显然是游刃有余,拿捏得恰到好处。 安琴扶了一下扶手站了起来,双眼看事物的时候突然有些晕,随后重心不稳的朝着后方倒去。 不过有一样东西,却是根本就无法保密的,那就是人们注意到,一根粗壮的电缆被牵入了“红磨坊”中。所以,“红磨坊”的装修,一定是和电力密切相关的。 懂得巨石阵这个魔法咒语的,放眼整个魔法界,估计只有威廉与赫敏了。 还有……肃清者越动荡,被魔法国会打压地越狠,他越有机会控制这个组织。 刑场被劫责任怪不到天牢头上,可天牢里面少了人,便是他们自己的过失了。 与此同时,得到林不凡神识传音的赵思凡也是一个“空间禁”落在了混沌天堡上。 “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两个好朋友,哈利和罗恩,他们俩你随便挑!”赫敏露出甜甜地笑容。 那么什么是罗马人?一切有志于探求真理,遵循法度,追求自由的人,就都是罗马人。 “有机会或有能力的时候,魔天太子我必首先除掉。”林不凡发誓般的说道。 在一处,山峦秀丽,景色优美,薄雾如烟,缭绕在山顶,山脚下则流水潺潺,古木伴老藤,甚是幽静之地,“茶仙子”李淡雅一袭白裙,正盘膝坐于那里。 “若你能挡住我们三人联手的百招,就算你打通了这逆天之路。”为首的墨雨朗声说道,声音浑厚而充满了威严。 星斗君道,说着强横的气势,好似烈焰在燃烧一般,强大的自信显露无疑。 “你是总军师,你说有办法,就一定没有问题。”归塘界主听说有解决的办法,脸色立刻就缓和了过来,将子持界主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机会难得,要是结巴转回,虽然不说,那是他大度;自己却是有些说不过去。这串岗是不允许的。从这个意义来说,出货区跟成型线分开也是不利的。对他们的终身幸福不利。 “打不了就不要打了,打牌还要跟人吵架?”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颜春的哥颜秋,他这话还是冲金凤说的,毕竟这是自己的弟妹,说她两句还是会听的,也还有些明事理。 算了,有些事,既然无能为力,只能选择唐晓莲的做法,静观其变吧。 淡漠中带着一丝儒雅的味道,叫她觉得熟悉,模糊的泪眼往上一看,居然,真的是他。 随后,林昊立即赶往了天机殿,才从中得知,发布出的任务,所需的乾坤晶,是按区域来算的,区域越多,乾坤晶的数量就呈几何倍的增长,若要涵盖整个中层天的话,至少得一亿乾坤晶。 太古结界内出现了一丝异动,无数条古纹以特殊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林昊漆黑的双瞳微微一动,紧接着那些古纹遮蔽了所有强者,包括了外面和里面的诸多强者。 而常靖峰也在关注大门口,眉头紧紧的皱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难道她也想……”苏堇漫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梅蕊她并不甘心做宫奴,她想翻身一跃成为这后宫里的主子娘娘。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元婴出世? 最新网址:.biquluo‘大胤太祖,云昭?!’ 洪元目光闪动,这具分身所承载的精神力偏弱,让他无法窥出更多的本质,只是心下已有了些猜测。 这龙昭即便不是胤太祖,应也与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心念转动之间,战场中心,龙昭掌中印玺绽放出如曜日般的神芒,缭绕而来的众多妖兽幻象被神芒一映,顿即烟消云散。 造航母可不是好玩的,也不是核潜艇那么简单,必须凭借一国之力,就算台湾也不舍得养一艘航母。 道人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而金象缔自己也是惊奇,他眼睛虽然在看着道人,却又在观想着灵台,因为他的灵台之中有一道符贴在那雪山上。 只是这名船员根本没想到那远处驶来的挂着马来西亚国旗的大船上会聚集着几十个赤身大汉,人手一把ak47,无比兴奋的看着他们眼前这艘已经被他们当做糕点的赌船。 麻衣青衫,人间相士的打扮,让人咋舌,若非那一身惊人的皇威,谁都难以相信眼前人竟是一位皇道至尊。 “你个吃软饭的,你原来是看上了心颖的财产,我告诉你姓林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孔俞辉再次跳出来骂道。 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徐番也见过许多,冷酷也罢、扭曲也罢,对于这些人来说,杀人只是寻常事,像吃饭、喝水那般寻常,但这种寻常毕竟没有超脱,只要是人,就会有需要。 两方船队便开始在这大江之上追逐了起来,周康眼见他们虽然仗着船轻略微领先一些,但是依照如今的速度是绝不可能顺利将所有的船只带进隘口的。 只是师父传法之时说过,从此以后,不要再回方寸山,祸福全由自选。 “都怪我,要是成亲那天没那么大动静就好了……”梁婉婷一脸的自责。 形貌难辨的魔,宛如魂魄,飘飞天地间,周围魔气缭绕,强悍异常。 三道身影被齐腰斩断,但是却同时消失不见,全部化为涟漪散开。 “不管是什么了,你现在赶紧查看一下,之前兑换过的超级血脉,是否可以再次兑换出来?”萧狂催促的说道。 如果萧狂听到这话的话,绝对会被镇住,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宇宙当初并不是只选择了十二圣灵,而是十三个,而血灵更是那十二圣灵之首。 “这肯定是炎黄族遗留的上古宝物,都是无价之宝,不管怎么样今天都不能放过他!一定要得到手。”蚩铜音焦急的大吼起来。 按照系统所说,乃是系统升级后的特点,以前唯一性的宝贝都将再次出现,只不过每一次兑换后,价格都要翻一倍。 可四周那些和张伟并肩作战的高手们,已经逐渐落了下风,节节败退,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影杀卫暗中集结之时,张伟已经带着蓝儿在东陆游历了好些日子。 随着田二苗的手一挥,梁刚也被一分为二,同样,用雷电劈掉了梁刚的元婴。 这时候四长老更是后悔不已,因为他可是等了八长老许久,这才一同赶来,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这种转变,这要是他没有等八长老,早早赶来,他可就是老大了,虽然能管的只有八长老一人。 他们没听过纳兰云的琴声,只觉得,便是纳兰琴仙来此,也不外如是了。 把这事答应下来,那是给人家娜栅面子,而做戏给他看让他知难而退,那是人家的态度。 第三百三十二章 青木洞府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伴随着滚动的雷音,那位于姜国,齐国西北边界的坊市彻底被碾碎,一些速度稍慢,未能逃出的修士惨叫着被挤压成肉饼。 大地在剧烈震荡,潮汐般一波一波的弹起,就近的一座大山直接从中折断,快速解体,陷入地底深处。 与此同时,却有一座巨大的洞府从裂开的地缝中缓缓升起。 那洞府 金永也不太想谈梁汉的事情,就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转而谈姓曹的事情。 叶家满门尽枭雄,从叶正凌到叶正德,哪一个不是曾经掀起腥风血雨的角色,第二代的叶河图叶晴歌,直到第三代出类拔萃的叶无道,和这种家族为敌,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张少,已经不少了,这些水。如果省着点,还可以坚持出沙漠的!”刘喜一旁恭维道。 “说也奇怪,楚部长怎么知道你的?知道我和你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要我带上你,这事怕是和你有关吧?”胖子也迷惑道。 “冷月瑶?”不过是冷月瑶,管家用不用得着喊得跟杀猪一样,好像有人要杀来似的。 “没那必要,你老爹早认出我了,即使你不去说,那些人也会知道丈八乡的大名的,那是你胖子的地盘,该有的人情,都有的,不该有的,那说明咱与这无缘!”胖子无语。 晕,又回到话题的起始位置了。李天一副无奈的样子,看样子两国之间还是有差距呀。 此时,傲晨已经降到了大地之上,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岩石之中。面对越来越强的天劫攻击,傲晨心中的战意熊熊燃烧了起来,打出了一阵的乾坤逆转后,感觉刚恢复少许的神识之力又几乎耗尽,便开始施展出其它的绝学。 那时,金泰妍在客厅摔倒,误亲了龙至言一下,青苹果留下的余香曾经繁琐缠绕住他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怀疑过很多人,也就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遭遇,开启了龙至言因为好奇而初始的恋程开端。 还是那个男人,似乎天生就适合处在黑暗中,男人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执黑子,下子如飞,给人好像他不思索就马上下子的错觉。 “沐毅,你要的精神武技在这里。。”跟着青灵离开了物品以及药草的范围,他们终于来到了出售精神武技的地方,这里有着十几部精神武技,从弱到强,都排列的好好的。 了也只能在我刘家的坟里埋着,跑你都没有地方收留”说完笑了起来。 根据欧阳绝所提供的情报,我们在一处靠近蒙多城最南面的山崖位置找到了正在奋勇杀怪的魍魉,从他所使用的技能来看,是个很普通的狂暴剑士,并不是一个隐藏职业。 比起晏苍岚将所有的情与爱都给了兰溶月一人,燕旭这种将所有都给了权势的更可怕。 “九儿,立即传信颜卿出动,杀无赦。”赏花宴散了之后,她便吩咐九霄和天羽去追红袖,如今九霄回来,只有一个可能,对方出动的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沐毅见此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么走着,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怡帮所在的地方。 “草苗龟,在后面,使出能源球。”真嗣看着草苗龟后方开始震动的地面说道。 “得,就剩咱俩大老爷们了,怎么滴,要不要先去酒楼喝一杯。”欧阳绝摊开双手,笑眯眯的冲我喊道。 第三百三十三章 洞府早有主! 最新网址:.biquluo嗖! 小小树人将一双短腿抡出残影,没有引动洞府法禁的攻击,奇快无比的射入那一层青光之中。 宛似撞破了一道虚幻的光幕,再睁眼时,眼前豁然开朗,宫阙连绵成片,一阵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 洪元将一缕意念寄托于小树人身上,向着异香传来的方向看去。 轰隆隆! 那一处厉电交织,一 到达他们半空的时候,突然炸开绽放出朵朵红色的火焰之花。煞是美丽,飞舞在四周的弹片却直接将好几个美军士兵的脑袋直接削掉一半,当场丧命。 “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何闯我李家?”李战心中愤怒,李家曾与四周的妖兽达成协议,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如今看来,这些妖兽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行了,都忙自己的吧,好好做事,陈总不会忘了嘉奖你们的。”穆枫微微一笑。 陈夕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慌乱。若不是因为徐铮在她面前,只怕她早已忍不住痛哭出声了。 雪十三忽然狂笑起来,无法继续施展新的力量,他居然丝毫不慌张。 朴振昌这边,那些个学员和教练脸色也不是很好,虽然他们是站在朴振昌这边的,也希望朴振昌能够赢下来,但是他们毕竟也是华夏人,自然也就很不愿意听朴振昌这么说。甚至就连那个韩胖子,也皱起了眉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大哥商量。”丢下这句话,李听海提步向崖边走去。 连绵的爆炸即刻将刚刚的战场所覆盖,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半片天。 我抬头看向敬夜航,一想到他有可能跟相片里的男生长得极其相似便觉得好笑。 众人听了李逍遥的话后,也都是觉得方华大帝的确是在戏耍李逍遥。 而在俑坑的周围,墓道天梯扶摇直上,不知几千层之高,每一层都会有漂浮的盏灯照明,鲁修知道这些是炼气士的手段。 第五颗蜘蛛卵也爆裂开来,爆裂出了比起前四颗蜘蛛卵更多的白额高脚蜘蛛精的幼虫。 我们几个在宿舍里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李思思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走了没,我说还在宿舍。她说她跟孙晓婷在宿舍下面等着我。 “你们来过这地方?”犹豫了片刻之后,魂皓轩开口冷冷的问道。 两人的房间是门对门的,普通房设备这些自然就差了许多,不过说也奇怪,都是鬼魂了,还住什么房间? 梅姐要来省城了吗?对于这个神秘的大姐大董事长,心怡华亚的员工都很好奇的。这么多天,他们还没有见到过自己这个终极大老板。 格拉海德只是以最简单的消耗战指挥方式指挥着,反正消耗战打的就是耐心。 我瞪大了眼睛,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荧屏的两侧灯光打得很亮,中间的大荧屏怎么看都是实质的,他是怎么从里面走出来的? 但是唯一一点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如果关宇上台赢了之后,还有有很多人前来挑战他,那他也只有努力坚持着,能坚持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了。 她麾下还有一只特殊的生产型兵种,善于种植鲜花,能出产各种鲜花。 而现在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选择,第一,离开继续流‘浪’,第二,听吕少爷的安排,参加护卫训练。 绿裙老板娘本以为她这一番话会起到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效果,却见黑菱格和白菱格的脸都沉了下来,深深违背了他们以往见钱眼开的形象。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元婴之劫! 最新网址:.biquluo进入这青木洞府的金丹后期大真人超逾十位,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互相攻伐之下已然身陨三人。 正道损了天阙阁主和云剑宗大真人。 魔道也在抢夺圣婴草的战斗中死了一位。 不! 确切的说,正道一方折损了三位大真人,另有五行宗之主周庆阳倒在石台上姜云虚脚下,生死不知。 眼下正道一 “胡说!总督大人什么时候做过咱们的后盾?”王维和有些不满地看了王渭一眼,开口问道。 仔细询问了细节,陈佑终于确定,是郑志康说得一番话引起了赵元昌的忌惮,于是顺势扩大此次议事范围,将郑志康架起来,让其下不来台,最终将其罢相。 而正当约诺什微微出神的时候,这一刻军阵之外,本来猛烈的瓦达瑞泰骑兵的进攻却莫名放缓了下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他们看到那漫天的巨龙,那似乎只存在神话里的喷火巨龙。 帮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威震天斜插而下,如同一枚导弹般扑了过来,在临近大黄蜂的刹那,迅速变形,而后轰的一声砸在了大黄蜂的前方,与此同时,一拳砸在了车身之上,将大黄蜂直接打飞了出去。 相比于外面街道的宁静,喧嚣的底下赌场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过回应他的,是噗噗两声,两头舔食者瞬间被弗兰克手中的枪打爆,瘫倒在地。 “我让你放下枪!”罗德无视众人的举动,也让一个枪手愤怒了,他见罗德将手中的枪械拆成了碎片,便以为是机会来了,便忽然间一挥手,握紧了手中的手枪,猛然朝着罗德的脸上砸去。 除了孩子出生时候陈佑会来这边告祖,也就每年冬至祭祖才会过来。 脚下是暗淡的流光,波纹般四散,升腾起光幕,将青渊笼罩其中。 “哼别以为我不你们是想的。不管你们用办法,最好别来招惹我堕落天使一族。否则,我会让他后悔的”堕落天使路西法冷冷的说道。 远远地魏炎便瞧到了这坐巨峰,昔日的一幕幕不禁浮现在了魏炎眼前。 静静地吊在吞海鲸身后的许哲,甚至能够感受到吞海鲸的意念从自己身上探过。即使如此,许哲依然没有动弹,他要静静地等待机会。 越想越冲动,许哲立刻离开自己闭关的房间,准备测试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不到一息的时间,竹二,万事通铁山等人的手中都已经有了这柄青色法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您虽然说,我一定帮您办好”安东尼奥姿势放的很低,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在整个玄罗位面已经是最高的存在了,但他清楚,在王彪的面前,最好表现的谦虚一点。 在修炼的过程中,林西凡发现了今天的林老头有些怪怪的,跟自己对打的时候基本都是一句话也不说,就算有时候林西凡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招式失误的时候,林老头肯定会破口大骂的,但是今天林老头就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如果不会武道六式无法在空中肆意控制的身体的话她绝对不会轻易跳到半空。 “七妹,过来,大哥给你介绍些人认识。”大皇子含笑的停在不远处,笑容温和无害。 “这可是四品丹药,服下之后可以让你的灵力在瞬间凝结,并且对你的修为增进很有帮助!”黄眉真人一幅关心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魔道血婴! 最新网址:.biquluo“朕的昭侯……” 姜云虚脸色泛白,他独身一人力抗五位大真人,十数真人饱含杀机的攻伐,哪怕能够借助青木洞府四阶阵法和长生剑之力,依旧有些吃力。 可姜云虚一双眼眸却绽放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泽,唇角逸出一丝冷冽的笑意,抬手戟指如意夫人一众金丹修士,身周有着莫测的法度流转:“为朕……诛灭这些悖 绳索上的人还在一个一个的往上爬着,船舷旁边的大手也一直没有停过,一个一个仿佛睡着了的大汉们就那样被少年们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甲板上,数量越来越多。 神亭岭内,刘繇正犯着愁,高燚已经在关前驻扎很久了,也不组织军队攻打,看样子也是看出了神亭岭的易守难攻这一点,但为什么不打也不撤,这就令人费解了。 无限太子咧嘴露出笑容,浑身上下刹那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战意。 原本她还打算借助白瑜那神秘的飞行秘术,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在寒国更加如此,这个国家乃是三个国家之中损失最为惨重,一栋栋大楼爆炸轰烈,一名名政府官员离奇死亡,一个个通讯塔彻底被摧毁,一个个可谓的人渣在枪口之下不断地倒下,整个寒国都被血色和阴霾笼罩着。 “查清楚他们的身份了么?”少将的眉头不着痕迹一皱,沉声开口。 秦枫心里安定下来,只要还有人知道就行,他到时候去把三人抓过来询问便可。 一时间,数不尽的疑惑在大家脑海中冒出来,可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黄海冰摇头自语,这样的速度灭杀下去,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杀光这些妖兽存在,只有众人都施展雷霆手段,这才能够见到效果。 憋了一眼远处的温长天二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追向南宫无缺逃跑的方向。 叶落云点点头,在修真界的时候有一个专门修炼浩然正气的门派,是正道中的一大势力,其门下弟子修炼的功法,浩然正气浩浩荡荡。 君墨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结了一个结界,硬生生的压制着厉苍穹的封印。 “也是,背着现男友找前男友,你也是够贱的,让你现男友看看你什么德性。”林美琪同样讥笑道。 “一般情况下他应该会在某个更为显眼的地方待着。所以我们应该把这些海盗的视线全都转移出鬼眼佬的范围,再把他一举拿下。”被雷啸天称为前辈的人道。 夏繁星和厉苍穹走进房间,一瞬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的味道。 她赤着脚,踩到地板上,从地上拾起自己那完全不成形状的衣服。 反正是不会赶她们离开了,这样的话,反正也就是一天晚上而已。 这种低阶的寿元试剂,那也都是有作用期限的,如同他们这种普通人,最多也就只能够在这里延寿十年。 法里奥也能够看出林成的不满,赶紧招呼过一旁的骑士卫队长,引荐给林成。 洛何彬又拔下另一具尸体的头,用原光咒,从影像里看到的仍然是那个男人,看清楚了那人面孔,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孔陌生。 蓦地一阵喧闹从营寨深处传来,似乎有人在大声叫嚷着。三人一惊,循着吵声找过去。七转八转走到一处,只见数百名栗色服饰的倭国武士正奔走交谈,吵得不可开交,不知发生了什么。 “再来一碗。”喝完上一碗的孔深,又接过了新盛好的那碗羹汤。 第三百三十六章 气运斩魔!终有一战! 最新网址:.biquluo咔! 姜云虚肉疼的看了掌中长生剑一眼,其上裂开纹路,这件法宝在抵抗雷劫时也遭了重创,还不知该怎么修复,而他耳边这时也响起了呜咽之音,似鬼哭神嚎。 魔道血婴,在渡心魔劫一关时,被他杀死的修士都会化为强大的外魔来袭,呜呜声中,姜云虚眼前幻象丛生。 这是最为真实的幻象,哪怕明知是心魔 尤其是像大乙丹这样,可以用来突破大层次的丹药,更是有价无市。 “还敢顶嘴!”风衣狗头人刷的拔出一把激光手枪对准炮兵狗头人的脑门,后者眼中立刻写满了恐惧。 无策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他觉得云慕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比他看得更远、算得更精。其实,他并不知道,云慕并非精于谋划,只因两世为人,能够预知未来罢了。 于是一点点暖流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汇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慢慢的吸收。 奇怪,那是哪里的声音……忽然间我觉得头上一亮,不由得抬头……只见顶部舷窗一个流星样的东西一飞而过。 她心里盘算起来,听说那李思找的人家很有钱。菲儿这找实习单位,他们通过别人给找的还真没有什么好单位。 “楚月姐姐……”被楚月这么一说,还玩着自己的辫子,凉风青叶脸红了。 此时的吴茂才早已没有了刚才那副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死沉死沉的脸庞。 你看谁家把生育机器明媒正娶的娶回家里的!好了,别闹了行吗!别担心,关于老太太和你妈妈那我去处理,一定解决的让你满意!好不好? 这一刻,夜神月心中想着的是,这个表姐……还真的是不太坏!。 “团长,左翼的骑兵也冲过来了,我们怎么办?”这时候另一名亲兵也喊出声来。 璀璨夺目的刀气一闪而出,瞬间斩至千丈之外,将驶出了这片海域的那艘军舰整个笼罩。 饮料放在桌子上面没人动,皇甫西爵更是头仰着老高,一脸的不屑。 秦昊杰迎着沐晓烟的仇恨的目光看去,嘴里依然在无耻的放着臭屁。 “这样,倒是有些麻烦…”师妃暄听了后却细眉挑了一下,特别是听说了这要求后,她神色也怪异起来了。 “是的,宗主。”沐宸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来向她报告今天发生的事。 樊少杰倒也不着急,慢慢吞吞地在她身后,也是到玄关处换了鞋子。 而刚刚走进b2竞技场观众席上的克洛克达尔与格雷丝纷纷愣住。 这是老九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保护好旷工的同时,也要把那两万新兵给磨炼出来。 正当他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之际,面前的湖水突然发出了水波击打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他们两个都不见。。。唔唔。。。”那庭根本没有想到前面的穆澶和后面的乌瞳会同时消失不见,一时惊慌不已,他刚开口询问便被一旁的金克言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就是关系很好的时候,一个已经做了领导,重要的领导,另外的一人是很一般的人,这时候也是要注意自己的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的,你比如说朱元璋,大家都知道的,后来跟他一起的人都杀了,不是这样的么? “如此一来,我们只剩下那个巨大的衣柜没有搜索了。”屋内其他的东西都翻找过,现在只剩下这个巨大的柜子还没有翻过,若要有线索的话,肯定就隐藏在这里面。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施法者公敌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没去看那带着编织者果实离去的施法者一眼,目光落到基地中央的空地上。 一位编织者就这么消亡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唯有‘森罗万象之树’熠熠生辉,垂下千万枝条,闪烁着秘不可测的光芒。 巨大的树冠延展到了虚空之中,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自然的一部分。 洪元伸手一招, 穹儿收拾好食盒放在一旁,捡起桌上的笸箩,端着来到窗边接着午时的日光充足,一针一线的缝起了嫁衣。 “我也不大清楚呀!社长。但是,最近我听公司里的人说,杨导演好像跟美英有点故事来着……”高雅拉那美丽的双马尾荡了荡,旋而微微地抬起他的脑袋,轻声地对着面前的唐铭说道。 这一次没了外人在场,徐皇后显然也没了做戏的心情。一双凤目微微眯起,透着丝丝冷意和不善。 “为什么不会?这就是我们被利用的价值!所以,被利用并不是坏事。”何佳宇嘬着嘴角目光一凛。被利用好过一颗弃子,终会有翻盘的机会。 金属交接声响起,周辰用九齿钉耙挡下了这一棍,但上面传来的力道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钱三贵便说这些点心都是魏氏做出来的,不想埋没她的这个手艺,所以自家想开个点心铺子,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 “哼!天真,如果第二世界只是照搬原剧情这么简单,那就不会被称之为最困难的游戏了。那些血神是恶灵,真正的恶灵又怎么会因为顾恋同伴旧情,而不攻杀敌人?”死霸装男子冷笑道。 红白条纹衬衫配上蓝色的牛仔裤白色俏皮球鞋,完美的勾勒出她那纤长诱人的美腿。 寝室的门关上后,寝室里便只剩下躺在床榻上的徐皇后和跪在床榻前的凌静姝。 去安家才能接到第一手信息,再说高月容也无法获知匿名信上的信息。 随后,他们隐藏在黑暗当中,寻常人若是走这里过,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走就走呗,季婉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目光在周围打量了一下,不免有些为难。 说这元蕴便阴沉了脸,要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软的人,更加不是元休那般优柔寡断的人,一旦眼前的人做出什么伤害颜华的事情,元蕴定是不会放过他。 湛胤钒信任阿风,如同信任自己。阿风既然如此坚定确认,那定是已经让一骑营的兄弟确认过了。 由此可见武英对自己的选择是满意的,不管梁家如何,至少他们是真心的,而且许姨也说过有些时候血脉相连的人未必就会真心以待,往往是那种没有什么血脉关系的人才是真的用心相待。 一旁的关羲,终于听到想要的话语,马上开口道:“陈医生,我有办法。 好像生怕别人不晓得自己怀孕了一样,整天挺着大肚子,满院子的溜达。 如果有穆璟戈出马,那么他就稍微要放心一些了,公司的事加上私人的事已经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他实在是无心照料舒望。 她不相信萍水相逢的人会甘愿为她得罪姜二先生,正常人的反应,就该是她一开始求助他时坚定的拒绝。 “他能不急着去西昆仑报仇,这点就很好,既然想去找青龙,就让敖丙陪他去吧。”季考说道。 一众邋遢兵士不由神色慌乱起来,不知为何,他们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荒诞的感觉。 第三百三十八章 围杀到来,剪断命运! 最新网址:.biquluo一日之计在于晨。 晨光明媚。 位于高塔院东北侧的一座独栋别墅内,浴池中水气氤氲。 洪元靠在池边,热水没胸,两个姿容娇艳的贵族少女一左一右偎在身侧,面若桃花,吁吁喘气,光滑白嫩的身子软泥一般,没什么力气。 门外,阿米莉亚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女仆裙,垂首而立。 四年过去, 满目琳琅的商品,有节奏的吆喝声,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在幻月国皇城上演。 江湖中人的动机是将唐唐困在身边,“逼贡”,“哄骗”,总之是让她说出三件宝贝的下落。 进入左手边通道的几名黑衣人听到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大叫,心中猛的一凸,就在他们慌神的一瞬间,四周变得如炼狱一般的灼热,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已然跌落在一片火海之中。 鞭子脱手的一瞬间,沐倾城胸口徒然一痛,就好像是一头巨大无比的熊,猛地怕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般,疼痛无比。 鱼姣表面客气热情。眼睛从梅娘和云湘那里扫过时。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阴森的寒芒。 虽然不知道克里斯汀的敌意何来,江岚却已经预见到未来的这段日子并不轻松。 安德烈博古特高高跳起,谁都以为他会直接暴扣。但是他多年的篮球习惯让他落到地面,停顿一下后再次起跳,这时德怀特的防守已经扑了上来,他只能选择抛投出手,好在篮球进了。 刚刚好可以让夜未央出来晒晒太阳,春天要到了呢!看着杏树上发出的新芽鸳儿笑了笑,低下头把树下的软榻铺上了层厚厚的被褥。 声音震动天地,响彻苍穹,足够的看的出来,这一行人此时的心中是何等的期待。 身上的威压悄然散发,方圆五里之外,没有任何野兽敢靠近,一袭白衣面如桃花的男施施然的游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红岭山脉中,那一抹惬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逛自家的花园一般。 再有就是知道了赐婚的事,家里没有来信,可就像成娇说的那样,闹没闹的,真不一定。 在他们的前方,笼罩范围达到数百米的巨大沙暴,铺天盖地的咆哮怒吼着,向着前方滚滚而来。 其他的准魔祖已经节节败退,甚至不少都已经受伤,而且伤得还不轻,看样子距离战败已经不远了。 特仑苏也是惊恐道,一枪爆头,没有死掉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控制沙漠。 颇为官方的回答,说的都是业界广为人知的废话,但在场众人谁不知各大主要电视台、杂志、报社的精锐记者,很多人都立刻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什么。 谢鹿鸣是很孝顺的人,谁敢说他爹娘半个字,他能跟你拼命的那种人。 却原来,此处正殿之内布成了灵堂,连门口的对联也都用素白色的布罩了起来。 正当大卫打算再和众人说些什么的时候,同样是在这栋楼里,董事长办公室内正一片热闹。 有句话说得好,有名气是好事,可如果心理素质不过关,更容易被名气所累。 菲尔德这边手上被无数怪鸟啄击,感到了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顿时大吼了一声,身上亮起一层的青光。 她说着,柔软的水体突然暴涨,咕隆咕隆的,把殿外的水也拘了来,形成一面巨大的黑色水墙,似要以排山倒海之势,把这两个她眼中的凡人淹没。 第三百三十九章 洪元之死! 最新网址:.biquluo高塔院第九层。 伴随着一位位编织者现身,强大的精神力波动交织弥漫。 而众位编织者合围的中心,‘末日怀表’秒针‘滴滴答答’的倒转,让得那片区域时间流速都似受到了影响,迟缓了下来。 紧接着,又有一股臻于极致的冻气爆发,将洪元和伊芙丽,罗琳三人全部封冻。 黑雾缭绕之中,身姿飘忽 对于d姐这个陆瑶的朋友,朱闻天没有准备隐瞒什么,只要陆瑶觉得对方可以知道她跟朱闻天的关系,那么朱闻天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张天翊当场从装银子的袋中点了二十枚给军曹,军曹指尖捏着银圆,弹一下,放耳边听,眉开眼笑。 再加上几乎每夜两三次的突击巡查,学生总是在迷迷糊糊中被惊醒,然后慌慌张张地收拾床铺在门口列队接受教官的检查,短短数日,已经让人心神俱疲。 “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样,再看叶青的脸色,竟然破天荒的变得苍白了许多。 “七宝公寓。”异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了,不管杜开问什么,它都不敢不说,是当叛徒没错,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可以结束眼前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它已经想不到那么远了。 “这是镇元子大仙的五庄观?!”萧晗眼前一亮,忍不住跟系统确认道,等得到系统的恢复,他便是有些喜出望外道:“要是能够尝尝那传说中的人参果,那便是再好不过了~”想着,便是走上前去,在那门上敲了起来。 这人眼神闪烁,竟是认识d姐的,不过d姐对于这人似乎是没什么印象了。 “辞气湛然,自始方为贵。”学政不由自主站起来,结果报纸又细细看了一遍,然不顾台上的张经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徐鹏举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进了大门之后,身后的士兵抓着他的衣服也想进来,却被大门阻隔在外——那死死盯着他的眼神,那愤恨、绝望的目光,让他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从这点来说,通天教主可以说是诸圣当中最具管理天赋的一位了。 古凡猛然大喝一声,双拳同时递出。四周的空气猛烈搅动,起了两个大旋涡,只见古凡双拳震动,两道星斗般的气流破拳而出,轰到十丈长外的长柳树上。 “呃……”龙明无语,他可不想跟他在这充满危机的原始森林晃来晃去。 此时古凡已经落在了地上,用苍鹰看着猎物的眼神看着那最后的一人,那是五人组中的老二于盗,此时他哆哆嗦嗦地抓着手里的刀,用看着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古凡。 “还是命运?我真不愿意相信,你说你会死,你会怎么死?”胡顺唐问,也许能破解那个命运诅咒的方式只能是这个了。 如果不是她在自己毕业初的时候,一天到晚来杂志社报到,美其名曰是劝她回去,其实将她的恶名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宣传开了。 “面见父皇!”星傲尘说完,身影一晃,已是乘着风如鹰一般朝着下方的天京城的掠去,古凡稍一迟疑,也是跟着飞了下去。 涂善予从厨房里拿了几个鸡蛋,又拿了几个青椒,然后熟练的将鸡蛋打在碗里搅拌,青椒迅速的洗好,并且切好。就这么一瞬间的事,那熟练的手法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反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李益岚拉着徐雅然慢慢的走到餐桌旁,将蜡烛放在了餐桌上面,又拉开椅子,让徐雅然坐下。顺手接过徐雅然刚刚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一边的沙发上。他从厨房里端出两客牛排,放在徐雅然的面前。 莫浅夏对林墨寒的所作所为更是厌恶到极致,可她也没有办法逃离他,母亲在监狱里,她不想连累萧逸辰。 那声音柔媚入骨,似春水般撩人心弦。顷刻便让来者的脚步一怔。 望着妖仙界的天空,弑魔思绪颇多,曾经的自己,每天在师傅身边修炼法诀,感悟自然,生活不算枯燥,更多的是一种平淡和惬意。 我感觉头重脚轻,身体有一种虚的感觉,无力的说道:“就这样吧,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不理两人向前走去,脚步还没抬开,身子一歪向地上栽去。 餐厅里的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有牛排、鱼、水果……什么好吃的应有尽有。 百诺为自己的行为内疚不已。她急忙施法为大家疗好了伤。又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了无魁堡的罗刹军。 我没有继续深究那件事,其实也算是嗅到了其中的一些味道了吧,明白这件事始终就是一个大圈套营造的格局。 林智骁总算闯过了三关,常思玉对杜展骂她的话,也不往心里去了。 撸班和雷少的病彻底好了,通过输液治疗,玉秀红刀也慢慢恢复了意识,她体内的雪芒之力变为了良性,也就是病还在,但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意识了。双眼治好了一个,另一个还不敢见光,所以绷了个眼罩,看起来特别滑稽。 “娘娘,起床了……”喜儿又重复着一个月以来最正常的一件事儿,这大家都在吃午饭了。她这好主子可还没起床呢!不过这王府里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问题?一样是身中数刀,一样的有玫瑰花,但是孔晓彤的玫瑰花是被凶手放在了她的口中,而李银柳的则是比较潦草的扔在了现场。你认为这是为什么?”秦沧又问。 “你回去复命吧,本王妃在这等着宸王。”慕雪芙瞥了眼身边的宫娥,想了下,将她打。 然后换成了唐婉在前面带路,唐婉之前扩散出去的黑雾,就是一种大范围的感知型能力,感知中三只风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赶来,所以唐婉选了一个距离三只风人最远的方向,三人狂奔而去。 第三百四十章 虚空王座的主人?收割之时!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 一抹带着金光的碎片从‘真神教会’教宗袍服内跌落,未等溅到地面,便是化为点点莹光四散。 一缕轻微的空间弦术余波荡漾开去,宛似平静湖面被微风吹拂而过,掀起了不起眼的涟漪。 可在场之人俱是屹立于施法者顶点的存在,精神力晶化,敏锐无比,立即就有所感应,知晓这是空间弦术造物崩灭后 谁料,这一行人之中,竟然有曾在雁门关服役过的侍卫,从声音就认出了李茂。 风翎一说要走,皇甫妙妙就有点慌,她跟在风翎身边习惯了,现在提着鸟笼浑身都感到不踏实。 看着看着,她的瞳孔突然紧缩,连心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不如每天跟着我,这样我就没法做坏事。”叶汐棠跟他们商量着。 在那光亮笼罩的范围之内,纯洁的宇宙能量流淌,在意识感应之下那里宛如宇宙星河一般璀璨。 迟家掌握了京都大部分财力,有些事情就连官方也不得不卖个面子。 如果再给他炼化十个八个炼虚魔修,什么资源都不用,他的洞天马上就能强大到驱动大成级道术,粉碎虚空,触及三千大道,踏入碎虚之境。 或许是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李平躲过了迟拓的查找,几天过后,迟家仍旧没有他的消息。 “这荷花开的的确不错。朕同你们一道看看。”越凛不动声色地说道。 看到五爷那倨傲的神态,牛二一阵激动,五爷没抛弃我,他来救我了。 王之盆地清晨的阳光总是特别足,透过那白亮的窗帘洒在一道盘膝修炼的少年身影之上。 这是一位治学极其严谨的令人尊敬的老教授,既然对方如此明确的向她提出来了。那就说明,她已经挑战到对方的底线了。 “没事!”奥斯顿脸色阴沉地回了句,显然受伤令他心情不是很好。 这个消息,无疑近几十年来最爆炸的消息!远远超过了琴后在百年内封王一事。 那是一个七八十人的队伍。他们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身体上下翻飞。 “这里面有玄机。”楚寻语走到主位上看了看茶碗,与客位不同,发现碗盖盖在茶碗上,打开一看其中没有水,仅有淡淡茶渍,当下明白了,告诉众人,这是寓意“端茶送客”,是告诉众人应该止步于此,可以回去了。 “那就请吧。”叶天见到莫之遥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甚,身形一动,便是率先朝着下方的地面掠去。 放松下来的丹宁,突然也大胆地搂住欧阳玉,然后凤眸中带着一丝的调皮之色对欧阳玉笑道,感受到丹宁的变化,欧阳玉脸上的笑意更甚,并没有因为她的话露出丝毫的恼怒,相反还露出一丝与年纪不相符的调皮。 最终,马克斯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在他说话的瞬间,苍蓝色的火焰再次从马克斯的身体上燃烧而起,接着变化为硕大无比的巨狼,嘶吼着扑向了怀抱布偶,依旧睡的香甜的艾妮。 佛界宝器,不同于仙魔法宝,更注重修炼灵魂和内心,帮助修者降服其心。 这一耳光抽得龙辰七晕八素,眼冒金星,最重要的是,龙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无辜的就被打了一巴掌。 起身梳洗完毕,上官婉儿已经将午膳备好了,林涵溪踌躇到底要不要问她有关身世的问题,就见到方灵儿脸上挂着诡秘的笑意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见证神的显迹! 最新网址:.biquluo“我等弦术师乃是追求真理之人,原力之弦可以是真理,但却绝不能是神!” 法恩紧盯着对面的紫发美人,眼中痛苦之色快速转为果决:“即便这世上真的有神,神……也是不该有自我意志,施法者的意志是自由的,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凌驾其上。” “莉莉丝,你的思想太过于危险了,我不能放任你危害维瑟兰联邦…… 能省一事便省一事,能避开的问题绝对不主动解决,当真是典型的这一代掌权者们的作风。 元尘该没有认出这印记的来历,天地烘炉内的白莲圣母分身倒是从本体那边得到消息,将曦娥仙子这眉心印记的来历告诉了江临。 “没有为什么,万姐那么迷人,我怎么舍得这么漂亮的妹纸在我眼前消香玉损呢?这样我都会觉得罪孽深重的。”司徒轩接近开玩笑的说道。 凛音说出的这些话,叶岚其实也有考虑过,不过,叶岚总有这么一种感觉,他认为从那条秘密通道逃出的概率,绝对会比自己现在的这条路线安全许多。 外面盘坐的余成子痛苦的一皱眉子。神识被灭,七窍流血。现在的他太弱了。 博元公大兴赏赐,其实不是为了这两个修炼界的新星,而是为了顾及他们背后之人的面子。 传来的声音中,对于柳金鹏的谈论还不少,霍子吟没有想到这个瓜娃子居然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另一方面,此时正在寻找雷修下落的星露,此时的手中已经是变化出了她的死镰,在她的死镰上,也已经是悬着一颗鬼魂的脑袋了。 当年青弋江一战大败,多尔衮早得专人报知消息,此事却始终未曾公诸于外。由几位权臣把持,严守密防,甚而于豫亲王每次战功照记,封赏照发不误。直到几年后,才以染疾身故为名,昭示天下,始将衣冠正式迁入祖陵。 范老尴尬的摸了摸自己不太长的胡须缓缓的说道:“我那个,年纪大了,有时候宝物放哪里了都不知道了。”东方君心里一阵鄙视,一万只草泥马奔腾在心中。心想不带走几个值钱的,我就不叫东方君。 韩狼连连摆手,心神一动。是有传闻,当初的那尊修罗,也就是乾沧与猿族相恋,传造出大地魔猿一脉。 尽管高诗梦让我很是生气,但我不得不承认,只要是她高诗梦唱出来的歌,无论怎么样都能火,毕竟人家的容貌和唱功摆在那里,她和很多明星不一样,她不仅仅是偶像派,还是实力派。 周舟估计,光辉主宰的价格肯定不低,哪怕他身怀三万多因果点数,也不一定能直接兑换。 然而,如果她知道那两个指挥者此时的真实想法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走下去。 “哏,就是让你打上一天,我也不会有半点皱眉。”毒绝高高在上自傲的说道。 南宫雪急冲上前,这时也不顾着避嫌,将他的头搂在怀里,让他贴在自己胸前,一叠连声的呼道:“陆师兄?陆师兄?你……你醒一醒呀!”同时双掌按在他肩头,拼命想输送些内力。 和赵秦一起吃完了西餐,我们两闲逛了会街之后,赵秦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她爷爷的电话,后面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吧,一辆车子就来把赵秦给接走了,开车的正是那次在都城市见到的赵秦的保镖兼司机,南叔。 儿童节请假一天! 最新网址:.biquluo我也是个孩子啊~~~! 开玩笑,调整一下,这个副本写拉了。 看卷名一开始是(人间道),现在我已经改成(外道神)了,下一篇才是(人间道)。 很灵活。 最初是另一个副本,但写的时候发现还没准备好,临时想一个西幻副本挤一挤时间,原本也只是个短篇,估摸着十几张就能搞定,而且在这副本还采用了新写法,不是老被说打斗太多吗,这篇我干脆减少战斗情节,结果越写越长,那没办法了,既然写了,肯定得有始有终,给一个终局吧! 写拉了,自我水准不够,那没办法,只能继续学习! 最后,孩子们,朋友们,大姑娘小媳妇们,儿童节快乐!即使已经相距那旧时光岁月十分遥远,我还是祝福你们这一天开开心心! 《人间太岁神!》儿童节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外道神树!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啦! 虚空颤栗,气流粘稠如浆糊,剧烈翻滚。 这一刻不光是高塔院在震动,首都瑟林堡的内城,外城尽皆晃动不止,宛似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天灾地祸。 伴随着强烈的天摇地动,大地撕裂开一条条缝隙,无数建筑,屋舍正在塌陷,被地缝吞没进去。 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中,大街小巷内到处可见惊慌逃 现在,陈阳的真元,经过星能二转之后,在假府巅峰中,已是强大无匹,同阶无人能与之相比。 心中的委屈,心中的怨,在也抵不过那无助的伤心,终究还是化作一滴滴胭脂泪落下。 老者一心想要躲开阿德尔曼与阿流斯这对兄弟,然后,让夜默独自面对,并且解决掉他们。 萧茹芸在齐御封的力道之下,只感觉呼吸困难,无法动弹,完全受制于齐御封,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虽然,她刚才听到了惨叫声,但是由于夜默将他们全部弄到了这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金克斯并不知道这些混混究竟怎么了。 虽然还未离开凤凰山庄的势力范围,可是已经进入了风啸林,避开一些人多眼杂的地方,沐凌天倒也可以出来透透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模糊的情况,对于昆仑仙宗来说,更加有利。 乞颜看着中阵的战斗终于分出胜负气势高昂的向着魔多的大旗冲去,因为中阵的原因使得他们的推进收到了大量的魔多士兵阻挡,现在这些士兵终于放弃了抵抗,乞颜冲向魔多的面前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抵抗。 金矿的产出,加上原本银矿的收入,让马崇明终于停止了叫嚷,笑眯眯的抱着账本走了。 那个面瘫的年轻将领,一言不合就将腰间长刀架在了镇将的脖子上,将他捆成了粽子扔在墙角,至于那一千兵丁,连营房都没有出的来,就被缴了械,剥的光溜溜的只留贴身衣服,赶出了关城。 褚景寒刚走到苏芸时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抬手,苏芸时便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咳咳!”正端起碗喝酒的关飞羽,乍然听到这话,一失神被酒给呛了几下。 “不止数倍,你只窥其一,并未窥探全貌!”这时,芒川饶有意味盯着黎洛。 “是不认识,但我昨天半夜看见他杀了个玩家。”苏芸时说的特别直白,其实也是在诈话。 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起来,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直接把那个团伙连根拔起,只有把他们连根拔起之后,自己才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旁边的顾超蹲在阴凉处,冷不丁的说了句,众人纷纷看向他各怀心思。 “我觉得钢带的好点,整体感更强,这款本身很轻了。”她的审美一直都在线的,粉色皮带更适合多巴胺的风格,穿着上如果本身就很亮眼的话,不需要多余的饰品颜色来点缀了。 赵关山拼命的眨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主要是这切换得也太顺畅了吧,还是他已经陷入了邪恶的梦魇? 陈妙妙妙曼的身子坐进来,黑丝长腿向沈张方向靠拢,系上安全带嘞出美妙的弧度。 变异带鱼看到他们后像是看到了瘟神,它害怕的拼命往前游,都顾不上张嘴去攻击了。 他就是要让赵馨柔习惯这一切,习惯于他在她的生活中,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存在着。 华筝却要跟着郭靖,鲲鹏不同意,郭靖也不想她跟着自己,拖雷便劝说华筝。她虽然很不高兴,也不再坚持。于是拖雷等人辞别鲲鹏郭靖,直奔临安。 宫千竹刚刚掀开厚厚的门帘,似是感受到了几道惊讶的目光,回头看见远处那三人,满脸都是惊讶和怀疑,眼眸黯淡了下,径直走进帐内,隔绝了外面三人的视线。 紫霄宫中内,立刻响起了玄奥的大道之音,让人元神顿时一振,忍不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都没什么,男子汉就要在哪里倒下就在哪爬起来。”凯虽然觉得比赛重要,但是自己的徒弟更重要,而且凯还有一个疑惑。 “你不傻考试考不及格?”朱俊可不是省油的灯,趁机拿话揶揄窦兵说。 吴牧与夏欣芸的事情他当然知道,那个时候,他也正被刘权与高媛找来的人围攻着,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郭少侠指明你的过错,你不接受,反而与郭少侠大打出手,这是你的过失之二。 按道理,按照时空流速来计算,他和云清让是先回来的,然后夏青萝觉醒了,为了找回云清让,那个夏青萝肯定是做了什么。 这种新元素不但可以吸收混沌之力还可以释放混沌之力,苗若兰尝试了一下这种新元素对她没有任何的妨碍,苗若兰将手第二次放到铁链上,只见铁链晃了几下蓝色的光芒顺势消失不见。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沟通,甚至一时间对于自己有了个父亲的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而陆卿卿这次回到上海,是签下了军令状的,要是无法阻止惊雷计划,那么她就得死,所以在得知乔伊被救走时,她才会气急败坏地想要荣音的命。 打了一会,佐藤墨手上的泥制拳套裂了开来,臭泥急忙调动粘稠泥浆来对此进行修补。没料到森林蜥蜴的拳头随后就到,顿时被黏住了。 气质淡漠,人是显得优雅高贵了,但没有以前的那种……人情味了。 如果王允能够搞定长安的某些关卡,吕布也不是没有机会率军长驱直入。 “别看我,我的兄长就被他们那样淘汰过,而且我的兄长不是弱者。 因为厉司丞和刘大山都还没有来,其他人坐下来以后免不了更加好奇,初元看见这个包间里面什么都有,就连类似于ktv里面的播放设备都有,和大四捣鼓去了,初米带着夏洛蒂玩,就一个初芮陪着初迢说话。 在天蝎被念力裹住,离开自己头顶后,佐藤墨第一时间侧身闪过迎面而来的5个球状物。 不过问完,封华就抬手制止了赵永再说。说什么?都是悲剧。已经酿成了的悲剧,无法更改,她不想听,听了只会更闹心。 叶浩川很想知道这神秘的太极珠,究竟有怎么样的秘密,但是任凭他在脑海中如何发问,太极珠始终一言不发,让他好不郁闷。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是一,也是万,世界欢呼神之降诞! 最新网址:.biquluo这一刻,维瑟兰大陆迎来了自有人类史以来从未有过的震荡。 群峰之间,高山之巅,峡谷之底,旷野之上,城镇之内……伴随着地层破开,一棵棵嫩芽冲破泥土,在眨眼之间枝条抽展,树干茁壮生长,化为了无以计数的参天大树。 巨木成林,树冠升空,根系却是死死扎入地层深处,汲取,吞噬着地脉之中的力量。 靖榕与郝连城深听到茹夫人的话后,脑子里闪现出了他们经过的许许多多村子,可是他们却不敢回茹夫人一句,这万一要是说错了,可是大大的不妙。 ——为了掩饰一个错误,便总是要更多的错误来掩饰的,一个个仿佛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可当那雪球滚到足够大的时候,便也是它溃败、碎裂的时候。 黑暗之中,陈少明来到了一扇大门前面,双手用力的推开了门,看着里面阴森恐怖的地府景象,他笑了笑。 “不稀罕,你那品味,忒没品。”琅邪继续打击,凡是有老妈在的场合都要极尽能力地去打压老头,这就是他的准则。 这其实这个个非常危险的男人,他有着美丽的外表,可美丽的表象下却包裹着毒药,稍一不注意,就会要了你的命。 四大才子来了两位,是徐东辉和马万年,还有一个中年前辈老刑警。 而这枚玉玺自雕刻成型之后,一直都放置在金銮宝殿,帝君架前,直到帝君中毒之后,才似乎失去了踪影一般。 面对这种近乎无敌的未知生物,欧阳鹏程和沐悠涵的举动在所有直升机飞行员的眼里是一种疯狂的冒险,在感到惊讶的同时又由衷的佩服他们的勇气,盔甲团和光明法师团的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只是躲在远处旁观。 “我们都没有着急……你着急什么?”看樊离这个样子,郝连城钰便是问了这样一句。 见到雷天已经化为灰烬,阿修罗神一把将空中掉落的太古轩辕剑抓起,然后瞬间飞向高空云层。 大家都太累了,但没人相信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曾经和我说话的卫兵半夜来了,他的眼睛是不同色的,我一直印象很深刻。 然而震惊的的不止两人,还有结界外的所有人,就连俞川和邱长林也停止了争斗,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 但紧接着,敖夜痛叫一声,胳膊一下被老吴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的手捏的爆疼。 随后,冯星辰拿出所有的材料,打造了两百多只,几乎是每艘战舰上都有3只备用。 一是无情的冰山美人,二是傲娇欢脱的疯丫头,三是超级直球的贤妻,就那种随时可以说情话的状态。 当离开钢甲兽不足60米位置,“轰隆!”一团惊人爆炸在钢甲兽身上炸开,冲击波混合着火焰滚滚而来。 看着现在的局势,林毅和风阳一干人皆是有些疑惑,按照现在的局势,就算是再强大,纪律再严明的军队,处于穷途末路之时也会有不少的士兵投降的。 刚开始宇智波富岳让他带上宇智波浪,并且要去暗部当间谍,他其实是不太愿意的。 叶舒怡走在最后,手里面刷着前段时间,叶青萱和陈寒在网上爆火的几个视频。 一时间,数十位门主长老的神态精彩无比。他们各怀心思,各有愿望,但所求者皆是密武秘术。 伴随着东西方海上贸易的迅速增长,一条从昆仑洲到东方的奴隶贸易线路也开始逐步成型,而夏国官府虽然没有鼓励这样的行为,但因为劳动力的严重缺乏,还是默认了这种事实。 王大勇朝陈帆走来,坐在陈帆旁边,他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达利叶护第一次感到时间过得是那么的漫长,大营内的突厥士兵们渐渐地没有了生息,一个个都在酒足肉饱之后进入自己的帐篷酣睡起来。 不过李阳还是答应了,能不答应么?苏明这丫的纯属找虐,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再考虑到自己等人想要的斩马剑对钢铁的需求量很大,而且对钢铁品质的要求都很高,而南陈的铁向来产量比较低,这也就意味着斩马剑还需要从王泽这里购买,韩子高对王泽的期待更高了。 在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中,一位和刚才卡兹克战斗的血色长发男子一样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随着科技发展,现在人们建房扎营,已经无需一砖一瓦缓慢垒筑,自有大功率的石料切割机、简便好操作但的功效更甚的材料运输机代替人力。 “那可真是极大的误会了。我的陛下。我是一个极端的现实主义者,绝不会为了讽刺您而耗费那么多魔力,将精神投影到永辰宫的。”对方笑道。 这里都是一片平原,没有高山,河水清澈见底,哪都散发着一股大自然的味道。 就如二十多个他在同时修炼,一些以前无法领悟的剑道豁然开朗,往常注意不到的瑕疵,也全部了然于胸。 第三百四十四章 新神已至,弦术之祖! 最新网址:.biquluo维瑟兰的弦术体系,学徒一旦成为施法者,第一阶段称之为‘觉醒者’。 所谓觉醒,乃是能与‘原力之弦’初步沟通,从而撬动力量,跨步超凡领域。 而就在这一刻,无论是在‘神战’之中近乎化为废墟的首都瑟林堡,还是数百里,千里,万里之外的区域…… 整个大陆的施法者,不管是觉醒者,共振师又或编 于是,香珂叙说龙宫宴上,三宝郎醉酒,误闯八公主后花园。月天下,就斑驳树影里,独自吟唱这首词的经过。 刘浩见自己咬不动这个已经烤好的兔子,心里非常的无奈和郁闷。胃口已经被吊出来,到嘴的美食却吃不到,这对他这个大吃货来说,实在是太残忍太折磨了。 难得的,徐贤觉得这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同时透露着名为悲愤的情绪。 月有圆缺,星有显隐,但不论何种情况,我都将日夜伴你左右,陪你一起绽放华光。 36度的天,太阳火辣辣的,本想着水肯定也被烤的很热,没想到水居然这么冰。 “我猜也是这样,差不多有八年了吧,也幸亏阳子撑住了,不然他们一家四口,真是……”刘军摇摇头,甚是感叹。 她玩笑开到一半突然改口,但观众们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又嘴瓢了。 天地之间,正邪互根,不离不弃。邪以证正,正以辩邪,非邪不足以言其正,非正不足以辩其邪,亘古此理。 透过后视镜看着有些得意李知恩,郑韩特嘴角微微一抽。相处了那么多年自家艺人是个什么德行他不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李曼曼帮忙的话,她做的那点东西怕不是能够把粉丝都给吓跑了。 “成功就好,那我们就赶紧回学院吧,好准备接下来的晋级赛,晋级赛我们也好取得第一。”水玉蓉道。 看到华夏帝国的兵士冲上前,武井山等人竟然直接破空飞行逃走了,至于留下的这些将士怎么办,完全不在武井山的考虑范围内,不得不说武家的优良传统真是代代相传,而且还被发挥到了极致。 既然知道了上清水宗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和态度,墨凡自然就不会服软。 “谁?”忽然李天启警觉起来,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笑声,但这屋子并不大,并无藏身之处,一眼便可以看穿。 圣贤非人是怎么回事?孔子死了以后,才被尊称为圣人。老子也是死了以后才被封为神。他们真的死了吗?没有,只是成为能量的形态,量子态,在别的维度继续存在,回归了本真。只有在这样的状态时,才可以是圣、神。 “我从不杀无能的人,如果他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撕下来。”老神经病说道,提起佛爷,十米高的围墙,他纵身而起,几个腾跃就翻了过去。 郑自牙等人都微微点头,确实,没有人希望乱战,谁家没人自己的亲人,倘若真的被对方针对杀害了,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神仙之中,许多人知道他有这种身份,无人轻易讨扰,而他也从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可谓是:身处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是!”李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十分不满地抱怨:还不是你们七大家族说了算,哼,你们总是这样专横跋扈。 “老大!他穿着衣服是现役军人,脱了衣服,他就是一头野兽!一个平凡的人!而且如果不让他参加的话,这野兽真会这么干的!”拿破仑笑着‘插’了一句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瞬斩元婴! 最新网址:.biquluo在姜云虚凝炼魔道血婴,成为九国修仙界两千年来唯一元婴大修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朗了。 一声令下,几乎无有不从。 除了个别隐匿手段惊人的金丹真人外,其余金丹纷纷归附麾下,很快就组成了一只修士征讨大军,飞舟遮天蔽地,法器灵光蔓延百里,浩浩荡荡的杀向维瑟兰大陆。 对于绝大部分修士而 方青一路走过去,两边的强者纷纷让开一条路,无人敢挡在他面前。哪怕许多一星势力祖皇境老祖,也都乖乖让开。 “蛟龙号深海探测器离线。”基洛夫晃了晃鼠标,最终无奈宣布。 即使因为被三代追杀着叛逃出村…可宇智波一族被灭的事情他也是有所关注的,如今看来:团藏也参与了其中,并因此获得了一部分的血腥战利品。 风不凡原本心里想着,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馆酒楼么?虽然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可是无论是这菜缘楼所处的偏僻的地理位置,还是这冷清的街道,很难让人想象它是闻名雪域冰城的大酒楼。 就在这时,整座圣蛇峰剧烈震动起来,湖泊喷涌出无数七彩的圣光。 在场的几人心中一振,能被霍大师成为大人的,绝对不是普通大人物。 又被这厮叫丫鬟,池婉婷好不抑郁,一双美目狠狠白了他一眼,迅速将风衣披在身上,这样一来关键部位就全部遮住了,肉色丝袜,辰南的大衣服,大风衣,显得池部长袅袅婷婷,魅力丝毫不减,只是有点不伦不类而已。 李峰和慕天第二趟上,慕青青早就表示不玩这个,心疼她的李峰自然点头同意,其他人也不强迫。 但过了一会,他们又恢复平静,似乎预料到如此状况,眼神闪过一丝哀伤。 他不知道叶天打算动用什么样的手段,但隐约间,他感觉到,这件事情交给叶天去处理,或许真的可能会搞定。 “没错,我虽然进公司时间不长,看过之前的材料,和你们确实有过很多合作。我们公司的现在情况大家都知道,预算方面确实不高,不过这个价格,还是有公司可以接受的。”我说。 逛夜市的只有方萌宝与皇甫墨两人,景风虽在随行保护但并不紧跟着他们,他一路磕着酥迈楼打包的香瓜子跟得好不潇洒,充分为两人相处制造机会。 我跟沈颂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安安稳稳地吃了这顿饭,钱还了,我也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寒王似乎已经喝了不少了。”即便在月色下,夜君清依旧看出楚漠信面颊绯红,双眼含雾。 眼看着那道淡绿色的光芒射在后山的一道山峰上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云霄,四人眼看着那座山峰开始坍塌,一块一块的石头开始缓缓的滑落。 他当然知道五行之力可以相生,但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这样顺利的把五种属性的战力融合在一起,这样融合的战力并不是像五种能量相加那样简单。 老道士看到老乞丐竟然敢这样对自己大喊大叫的。毫不客气的说道。而乞丐并没有把老道士放进眼里。直接走到老道士旁边。 某天我在家里下腰,头道对这地面,脸已经憋得通红。想起自己在王昭阳眼前也下过腰,当我以这样一个姿势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会不会想点别的什么。越想越深入,越想我越鄙视我自己。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天地畸变,化神机缘 最新网址:.biquluo臻至元婴层次的姜云虚呼吸之间就被斩杀,自己等人更是无路可逃,如意夫人,天人阁主等人望向穹天之上,神圣一般的身影,心底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悚惧惶恐。 “前辈饶命,妾身愿意归降,任凭前辈驱使。”如意夫人声音娇柔,透出哀求恳切之意,伏地拜下,将玲珑优美的身姿呈现出来。 随着如意夫人这一请降, 聂晨心中一凛,隐隐感觉有点不妙。当下疾走几步,就要打断巨兽吟诵。 这是月神出生之后,第一次杀人,他看着前一刻还在卜问他人命运的老者,此时已气绝身亡。 “看王妃这样子,也是几日没合眼了吧,不妨多休息,有事交给墨桓他们。”段傲阳话音沙哑。 说起来他们这种无条件护短的行为还是学的慕云倾呢!自己人,不管是错是对,与别人相比,总是无理由的正确的。 “哎,今天我给班级丢脸了,”阿李扎多少有些沮丧,柯比完全把他打爆了。 盈盈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是忐忑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就算是不安也没什么用,所以这个时候也只能竭尽全力的让自己去相信穆清,相信叶芷。 这时候,那荣昌公主已经进了储秀宫,正在与宫中之人争吵些什么,由于宫墙的阻隔,听不太清楚。 这练剑就像是月神的命,是第一条命也是第二条命。月神能因为澹台君言放弃练剑,也能因为练剑而抚慰那些爱而不能得的哀伤。 这些土著长得都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三到一米五之间,浑身呈绿色,头顶长着一个半截手指长的角,外形在地球人眼中绝对算不上好看,但要说难看也不至于,尤其他们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在回梁山的途中,吴用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考虑了很久,决定等一回山就去问问还有没有人愿意出去试试的。 门外不远处两个男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个稳健如山,精光四射,熊腰虎背,一身制式军队戎甲,此时却是一脸的笑意,二话不说重重地拍在了大哥吴苏的身上。 “呵呵,这次我们兑门可扬眉吐气了!”这是所有兑门人的想法。 不错,这座古墓,就是当年战神族那名神将之墓!当年战神族本来就遭受重创,结果又暗中受到了鬼族的暗算,虽然最终鬼族被打残了,但也正是那一战,导致了战神族真正的衰落! ”像是鼓风机般,累得几乎想要趴下了。“好好好~!”东孙坚实用尽全力鼓起掌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将手鼓得有些发红也不停手。 两人渐渐逼近,每近一步,两人的脚步都更加坚定,眼神更加凌厉。终于,在两人之间只有三米之时,双方同时发动攻击。 一旁的王轩龙眼中寒光一闪,又转身瞟了一眼薛琪琪,心中警铃大响,元龙真气在体内迅速运转起来。 “各位,回去工作吧,我们现在背负着整个太阳系的希望,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偷懒的理由了。”萧蔚远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报告挥了挥。 “我来想办法给你们搞几艘货船和客船,搞一些短途运输吧”陈宁答复道。 “团长,你看是不是将75山炮也拉上去,将强攻的架势做的更充分些,彻底瓦解土匪负隅顽抗的心里”孙卫国建议道。 “你到底凭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一个念头下去,你便会当场魂飞魄散吗?”辰逸寒声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灵大界,镇压黄龙士 最新网址:.biquluo黄龙士眼睛微眯,瞳孔之中黄赤之色流转,从洪元身上他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这样的棘手人物如非必要,连他都不愿招惹。 只是对方身上的东西乃是他成道的关键,绝不可能舍弃,当即开口道:“恕我眼拙,不知尊驾是‘真灵界’哪位道友?” 真灵界么? 洪元眉头一挑,这就是黄龙士脱离大玄之 黑人队长看起来还有一点功夫,可他身后的那些下属,根本就没有任何手上功夫,身体强度反而跟普通人差不多。 渐渐地,老萧头似乎进入了多维感知内视状态,他凝望着自己那具已经被无线细节丝缠绕成蚕茧一般的破碎身躯,每当此时,他都有股悲凉之意涌动出来。 t-1ooo并没有拒绝这块手表,这不仅仅是方便他行动,更是方便自己日后带回大量的玉石。 要说这个头是滑板鞋给带的,也说得上,不过若不是一路上游子诗认真对待每一首歌曲,现在的形势也不可能这么好。 这就是那个风水大师的高明之处,似乎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来这地方破阵,所以故意把学校设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我拿着玉石摆了摆手,说我之前的怀疑可能是对的,那个雪儿肯定是尸化了,不过现在又恢复了,可能是因为喝了蛇血的原因,也可能是火哥和她那啥的时候帮了她。 主人深谋远虑,每一步出奇而蕴含智慧,她得多留心注意,少些发问才对。 “这个问题我也有所思量,苦于没有思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郭兄可是解了我的心头大患。”白皇茅塞顿开,顿时生出了许多可行的思路,不过祂没有急于打断郭靖,仍然耐心的倾听。 妖火圣焰在左后肢上熊熊燃烧着,黑曜龙王却是不进反退,改变战术再次爆发本源之躯二境,立刻展开反击。 天才刚刚亮,凤于飞便睡不着了,她轻抚着手上的那个深色宝石的戒指,这是她找了好几个工匠,才将沉香的骨灰练成了这个戒指,每天都带在手上,仿佛她就还在身边一样。 “嘻嘻,没事的时候,我就爱看中国人拍的那些古装电视剧,从其中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呢。”德巴他们那个村庄的人比望北村的生活条件要好上一些,电视机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 余戒道:“你不是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了吗”。龙洛心中是有一个猜测但那也仅仅只是猜测。 这是夫君在说情话?呵呵,真是少见!我想走近一点,听得真切一点,他正把我放在红梅树下的坑里,捧着大捧大捧的血红花瓣,洒在我身上。 海男则围着吕玄转起圈来,不时地在他的身上捏捏,拽拽,一脸的不信表情。 吕玄单手抱胸,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耳垂,一付很惬意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根本就没理那个老三。 “刑罚堂的四大刑使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再不说,依照神域的规定,你将会被废掉四肢流放血狱之内永世不得出来!”那名中年人淡淡的说道。 “好好好,两个就两个,那我们现在去造如何?”他又变成邪魅的样子。 如风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惊恐万分的喝道,能够让自己玄王境七阶修为瞬间定住,出手之人绝对比自己要强大的多。 不管怎么说,叶风代表的都是官方,就算再怎么支持萧云飞,在这种场面,表面上还必须维持绝对的公正。 第三百四十八章 炼假成真,近道之人! 最新网址:.biquluo“入我门下,长生极乐!” 恢弘,壮丽的声音震响在洪元耳畔,直入心灵,恍惚间一轮大日自天之尽头升起,高挂中天,化为一尊沐浴着无量辉光的神人。 浩大的意念如阳光遍洒,光耀大千。 洪元抬头看去,那轮大日轰然沉降而下,横冲直撞的砸入他识海之中,九阳道人的声音随之响彻。 “大道之形 大口吃菜,大口喝酒,狂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粗鲁,让周围许多食客纷纷投以轻蔑的眼神。 杨老五并没有因为叶青这话而高兴,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貌似还有心事。 朴天秀的粗口自然会让全场嘘声一片,一些激动的妖精甚至想冲上台来打他,却被现场的保全们拦住了。 “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的货色,我把你带去人界,救了你之后,我还害怕你会出卖我们呢!”叶青沉声道。 惠成轩瞪眼,有些警惕的瞪着陈唐,很想说我做的饭很好吃,不过在看到陈唐拼命的样子,他还是放弃了,毕竟两人也是相处了几天的时间,陈唐怎么会不清楚惠成轩的手艺。 贾登的脸色抽搐,因为在他的眼中,这可子弹竟然穿过了那个狙击手的瞄镜,顺着他的眼珠滑过,好强,真的好强。 “我管你大道三千,我一剑就可以破之!”陈抟看着面前的血刃,冷声笑了笑。 “好,妈这就去拿。”陈母点了点头,还是没反应过来,木讷着去拿照片了。 徐蔚这个时候见到这两个彪形大汉一脸淫笑的看着自己,就很是不耐烦,眼神之中却是带着一些狠厉,这个时候的徐蔚比起当年来说要显得狠厉的多。 “算了,我看那eric就不爽,你们艺人部接通告的时候,尽量别让他们在一起出现。”朴天秀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李孝利已经是个成年了,她想和谁交朋友,总是有自己的判断和自由的。 我气喘吁吁的将莫北搀扶到了一边,莫北此时的眼神才渐渐的恢复,莫北刚才的那种眼神我永远的记得,那是一种对生活的死寂,对人生的恐惧,对万生的孤寂。她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这黑夜似的眼神。让人看着绝望。 “好,你逼我的。”楚寻语往后退了一步,打开装卷轴的木匣,拿出卷轴。 对于防御状态下敌人,无论是壁垒击破还是壁垒歼灭都是直接秒杀型的,这样的攻击足以摧毁他们的防御阵,但是至关重要的是,琥珀龙有两把剑,一套二连击掠过后顿时眼前一片白色光芒,一整片的日本玩家尽数倒地。 而在地上的骑士们也全部合上了面罩,提起了长枪,夹住自己的骨马。冲向了对面的大军。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战场,才是最体现他们力量的舞台。 武汉这些天下起了绵绵细雨,将这座城搅和的更加雾气腾腾。晚上根本也没有办法出去摆摊,也没有多少人会光顾。 朱啸不由得一喜,若不是木涵指点,一直跟火焰较劲,最终的结果就是将灵魂之力耗光。现下木涵给朱啸指出了一条明路,局势一下子就变得对朱啸有利了。 盛府门口,早有备好的华盖折羽流苏马车。停放片刻,马车顶端便有薄薄一层积雪。鲜红的流苏穗子被雪打湿,更添艳丽。 偶然几个有点功底,或者身体强壮抵抗力特别强的家伙,装着昏迷过去,但又怎么能瞒得过王鹏宇的眼睛。 第三百四十九章 移天换地,福地寿数4040 最新网址:.biquluo三日之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整个维瑟兰大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在这三天时间里,借由着一位位施法者发力,联邦亿万民众都已知晓世界即将迎来终末。 若是放在以往,即使有着联邦顶级权贵乃至编织者背书,许多人也会觉得荒谬之极,甚而认为是施法者的阴谋之类。 可数日之前 他孤身一人,可凌厉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却让人心中莫名一紧。 “呵呵,赢了就行了呀,杀它干什么,何况它还长得这么可爱!”仪静得意的说道。 气泡飞速下降,在雎水森的控制下,后发而先至,众多气泡都远远抛在后面,当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黑暗充斥视野。 在荒芜人迹的山林之中,除了那些强大的凶兽,最大的敌人便是同类了。林尘对此深有体会,此前的狼头佣兵团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霍格不愿坐以待毙,强忍着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跌跌碰碰地扶着墙站了起来,又再度嘶吼着扑向了秦狩。 臣当年不解,如今却懂了,人活于世,当为君,为人上人,否则与之蝼蚁何异?万物不过刍狗草芥!”一刀再落三寸。 神兵是什么!这个世界的顶级兵器,谁要是得到那还不马上成为一陆之主,谁敢不从我就灭了你,而且只要得到神兵,修炼起来那更是事半功倍,最不济半步大妖那是没有问题的。 卫月起先脸上一红,有些羞涩,听到后来,便只有感动,来长安才一天,这两位老人的真性情让卫月触动不已,她的心里其实也想替这两位老人做一些事情。 黑渊大山范围内的白天也就是乌云变的灰白了一些,气氛依旧阴沉。谢童已经和其他众位骨干一起在各大部队中寻来了足够的年轻兵士,没有一个是修炼出灵气的,外带一些新从外表抓来的新丁,总共一百零八人。 在岩浆虫转头跟着唐军的身影到处喷洒岩浆的一个停顿,唐军的身影直接沿着石壁跑了上去就像没有重力的限制。 “所以,我相信哥哥的选择肯定跟四代雷影的选择一致。”千手扉间道。 鹿含不死心的又给陆菲然打了个电话,依旧关机,挂断电话他给陆菲然发了一个短信,说想要跟她好好聊聊。 陆良人被他这一连串的“什么”给弄昏了头,正想再继续问,边白贤却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吃惊地撑大眼睛,眼神吓人的盯着她看。 “哇……”下了车门以后,面露菜色的众人终于忍不住蹲在一旁干呕了起来。 “以前我还没有出道的时候,有幸和江前辈一起拍过广告。”江依依简单的解释了下。 从刚才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这朵黑莲花是阴氏家族用来控制颜斯芳的,这就说明阴氏家族绝对有人懂得这些东西。 她真想大声告诉沈碧云,她视为眼中宝的那个男人,自己压根就瞧不上,谁爱要谁要好了。 吴淑珍当时因为丧子之痛,就把注意打到了那个孩子身上,她把自己儿子的心脏移植到了那个孩子身上。从此那个孩子就带着她儿子的心脏,代替她儿子,成为了储家的大少爷。 他现在身处危境,一边要躲避张家的追杀,一边又要逃脱羽衣道人的阴影笼罩,又哪里会轻易暴露自己身份。 第1章 实力大涨,孟夕之梦! 最新网址:.biquluo仅以神意强度而论,早在数年前,洪元本尊就不会比姜云虚逊色,遑论大获丰收的现在了。 他意念如刃,轻易击穿姜云虚一切设于元婴上的防御,对方神魂毫无遮掩的敞开在洪元面前,任他俯阅。 作为九国修仙界沉寂两千年后,又一次成就元婴之人,姜云虚的一生堪称精彩绝伦。 根正苗红的御灵宗主脉出身, 由此,这场还算顺利的聚会,便画上了句号。众人约定于三日后,共赴嵝堺山,会一会那条千年玄冥。 “其实他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方回想要跟叶一夏解释清楚。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來话。而且声音实在是太低了。就连自己都有一些词穷的感觉。所以气势难免就有一些虚弱在其中。 可,如果时机到了,为什么这些珠子仅是折射出五彩的光辉而已? 她朝来时的方位传音,纤纤玉指拂动,铃铛声悦耳,前方竟出现一条金光大道,从虚空中蔓延而过,延伸到远处。 秦川二话没说,再次抬脚,轰的一声落下,那破烂的嘴巴直接消失了大半,它只能以神魂传音了。 “所以咯!你们现在不要心痛魔力,要让魔法阵加大被魔力洗刷的力度!好让所有的材料再次被淬炼,然后升级!”大个子说道。 但陈城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大家再次齐齐转过头,愣愣的看着陈城,这家伙是外星人吧?怎么连密境都不知道? 但,胜在很真实,很容易被他看破内在肮脏的思想、以及自身的喜怒哀乐。 李一发惊讶连连,要知道炼丹师和炼器师可是极为稀少的。就比如他所在的南斗郡,诺大的地域,数之不尽的人口,却只有一个炼丹师。那人虽然只是先天初期,却受到南斗郡各大势力的追捧,端的是无比逍遥自在。 昔日无数荣耀的回忆纷纷重现,而回忆朦胧,只剩下微弱的声音,声音只有一句,不要杀我们,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谁知,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铠昊特,而铠昊特的前面跪坐着穹斯。因为她背对着薛诰,所以薛诰也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他终于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唐楼被困入炉中,当场展开反击,他实力本就高强,在丹炉内闹得天翻地覆,甚至有打穿炉壁破困而出的趋势。 “你还记得前几天被送到我们医院的车祸病人吗?现在那个病人的家人在那里闹事。 大周平准令和大周商会的执事亲临,慧医馆还是给出了很高规格的迎接。 说完,他立即在腰间一抹,下一刻,两颗饲灵丹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龙族阵营退军,这就意味着他们屠龙联盟部署在枢区防线处的守军可以暂时的松了口气。 因为常青这一组的收获,使得常青等人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节节攀升,现如今连裕子昂见了常青都要开玩笑的叫上一句“常先生”了,更何况他人。 她就地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回转身,面色沉静的看着前方的天空。 因为昨天御子尧就跟几个部门都预约过,所以到医院后,没排队就直接进科室检查了。 三爷的老辣那可是出了名的,我知道,不管发生些什么他都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东北三省的。 万一陕西的百姓再反了,难道就真的指着洪承畴去大杀特杀一通,靠着人为减丁来解决问题? 第2章 斩开雾海,炼制元婴! 最新网址:.biquluo点点萤火闪烁之中,那只蝴蝶绕着孟夕起舞,绚烂美丽到了极点。 “蝴蝶?” 孟夕蹙着眉头盯着这只蝴蝶,抬起皓腕,蝴蝶跃动着,轻飘飘停到了她掌心中,薄翅开合,一扇一扇。 “我好像记得你……”孟夕面露沉吟之色,眸子被蝴蝶溢出的光芒映亮:“你是……” “三生蝶!” 也就在孟夕 两人聊了情况,可以看出葬月和ps家族里的内鬼不少,但是又能怎么样,几千人玩家里,总有会被收买的,给人放消息来收取费用也在正常不过。 少许之后,这迁城城主,则是依从了徐不凡的要求。话说迁城城主,作为一城之主。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也是懂的。而此刻的他,摆在他面前的,那是也是别无选择。 果然,一艘形状怪异的黑色木船,已自岸边枫林前的一道隐秘水叉中缓缓驶出。 一路上倒也顺遂,谢忱走的是捷径,故而不到两个月便到了栾城。 徐不凡一意孤行,最后的众人,也只有听从号令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影门的七大人物,就离开了如今它们的基地。而它们,则是分成了两个方向而去。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从卞空空的空中,天生已经知道了太异天的大概情况。 “庙会?”吕香儿看着天上已经很圆的月亮,这才想到吕洪带她去画屏山时,曾说过每月十五太元观都会举行庙会。 此言一处,廖甄厢面色勃然变色。这番传入二人的眼中,那已经确定,在这段时日里,将云鹤宗搅得天翻地覆的丹药的幕后主使者,就是徐不凡。 陈琅琊并没有放弃对付降龙,自己必须要在释伏虎到达之前,重创降龙罗汉。胜败在此一招。陈琅琊剑气如龙,突破而至,再一次上演了撒手剑的一幕,而他则是双拳迎之,剑bi人,陈琅琊的攻势,更加bi人。 “没问题。我也想看看她有没有可以恢复的希望了,毕竟曾经那个吕贺已经离开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机会跟希望了。”陈琅琊低沉道。 离开了鬼蜮,肖章就让波兰大公自己打电话联系人办事,有阿希和阿星看着他也不可能出什么乱子。 她缓缓抬眸看着萧辰,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嘴唇轻轻的贴在他的脸颊上。 诸多五六十岁的老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会场,自己找到位置坐下,刚刚还空旷的会场瞬间变得熙熙攘攘。 “我虽拿回灵药,但也受了重伤,背后现在还有着毒液的印记,回来后奄奄一息,你却只顾着高兴了。”九玉说着说着,也叹息了一声。 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卧室陷入黑暗之中,乌琳的心脏也在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是今年太太平了,没什么爆款新闻出来,所以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就都想出来分一杯羹吗? 呃,万一大将军方才真的要用身子做交换,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没有这玩意的话,他的八面汉剑就是一个武器,有了之后就变成了公益品,去哪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带着。 唐云也不清楚方澜到底是哪种类型的玩家,西城公会有不少人见过她,即便方澜没前一天的记忆,公会的人也会尽数告知他。 想必厨子老师应该不会介意吧?”乐呵呵的陆浩,看起来是没有一点羞愧的意思。 而真正迫使他停下的并非是这道阻隔前路的墙壁,是这道发散着温和白光之物。它并非是直接安安静静躺在泥土之中,而是虚空中生出一圈圈有如银河的气流漩涡,白色亮珠就悬在漩涡中心,不染尘泥,纯洁出众,光芒万丈。 而在舞台前排坐着的王蒙,则属于心态好的那一类了,别看这老头现在走路的步子还迈不到40公分。 无限的冰冷与深邃,仿佛整个海洋悬浮在头顶之上,仿佛飞行于宇宙的荒芜死寂星球。 虽然有一片特殊的区域还有猛烈的风雨,但绝大多数地界却变得正常了起来。 贾琮与平儿一起走在东府后宅,看着重重院落环套,却俱是一片黑压,不自觉心中便生出一股寂寥。 刚在娱记这个圈子里混了两年,才具备一些的经验,正要出头时,却发现自己前面最大的障碍,竟然没了。 尤其是看着水面不断地起伏,高升也许久没有冒头,方士心中的紧张情绪更甚了。 天朝来的这个大忽悠,还真他娘的历害,竟然一眼就瞅准了老子的软胁? “你怎么知道他是抢回来的?万一人家花貂姑娘是自愿回来的呢?”梁心惠说道。 可是没想到,古风的实力如此的恐怖,难怪古风如此狂妄,他的确有这份资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兵兵年纪比较大的缘故,林晓光虽然风流成性,却也不太喜欢跟李兵兵干那种事,总感觉跟她做像打架一样,生理上并不是特别舒服。 萧毅的脸上肌肉动了动,这个家伙也够厚的,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特来找我的,看样子应该不是为了我身上的徽章而来的。 战天狐咽了口唾沫道,只不过这星神格的诱惑力太大,在神国都非常难以得到,价值连城。这一个星神格就代表着一个星神境强者。 李峰语气淡淡,神色自若地收起七金念笺符,看上去一点破绽都没有,煞有其事。 见到古风不说话,刘通以为古风嫌少,不禁苦笑,也是,像威力如此恐怖的阵法,仅仅一百万神石哪里够。 天风大师深感忧虑,凰清影被驱逐出秘境,绝不是好消息,枯明大师的传承,可能要另外择人,势必流出念晌塔,一众宿老都不愿意看到。 时间流逝,眨眼间便入了夜,静谧的夜里没有一点的风丝,倒是显得沉闷的很。万籁俱寂之际,想来一定有很多的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地入睡吧? 这时候,姬如天兮走上前来,道:“你觉得呢?”桑海城里的几个分舵,正是被他、姬如千泷与姬如莫语一同毁掉的。 于是,他故意出了声音,将那树枝抛了出去。然后,自己迅地向另一个方向一滚。 只是他跑着跑着,却一下停了下来,一只机械狼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3章 五行蕴灵,大胤终末 最新网址:.biquluo虚假的天骄是同阶无敌,以下伐上。 真正的天骄是在相等或更短的时间内,修炼到远超前者好几档的层次,一巴掌拍死对方。 在黄龙士浩如渊海的记忆中,洪元找到了一部适合他要求的功法。 《五行蕴灵功》。 此功法源自真灵界一位炼虚大能‘五蕴真君’,最高可修行到化神圆满,整部功法讲究一个 而且,还有一个二阶圣域主在折花峰不远处,显然是保护着折花峰。 “走吧,吃早餐去,你们定是累坏了吧?”揉了揉骆玉乌黑的发顶,锦绣的语气中饱含歉意,却是听的几人心中暖暖。 郭氏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了谢道韫肯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她面上有些难堪,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独孤问天留下门主和雪花庄主,独自出去了,过了一阵子拎着几条白鱼回来。自己留了一部分,其余的都分给西门无双和刘雪峰了。 “队长,主教派人来向您报告,教堂附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长弓手转过身,恭敬地站在门边朗声说道。 “当然,也可能没动手脚,但是魔灵上沾染了圣洁之光,不是好兆头,”老头说。 饭菜是早就准备的差不多,屋里她跟着大姨几个聊了会天,她娘就让她下院去叫人,老太太、二姑、大爷一家,都叫上来吃。 “等等,船长,为什么要找一个西班牙人担任领航员?”伊莎贝尔打断了船长的话。 “爹,方才上陇县发向发生骚乱,儿带人前去查看,发现是乱兵之间生内讧,爹,这是个机会,咱们赶紧出击,定然能一雪前耻!”马全急急奔回告言,可马钟却怒声斥责,让马全一时浑然。 她还是太将自己当个数儿了,只觉得她进宫了,这一切的问题便能迎难而解了。 “这……”自从决定入这凡世,我已决意按凡人一样生活,不轻易动用灵气,况且我身上灵气也所余不多,虽说赐气运。灵气损耗甚微,但这却有违我入世初衷,擅改凡人命数也有不妥之处。 “羽公子,白傲的命令是杀了我们所有人,你也在其中。”黑煞弱弱提醒。 “现在各国几乎都在讨论,华夏一名武者打到了岛国。”一名军官淡淡的开口说道。 她并不知道,主任和倚天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跟踪记录她的一举一动。 可惜,却是个命苦的孩子,一生都在奔波,为了乔家而活,在死前却连为自己活一天都没有。 他们皆是一脸骇然,难以置信,看着身边一切,他们居然还处于急速下坠的过程中。 担心再次遇到两位院长,周杰拉着宋泽沿着偏僻的地方来到了停车的地方。 “无碍,你去休息。”乔寒夜沉声说道,看到南风轻轻挪了下脚,像有事不敢说一样。 “楚风,你要杀就杀,别想着侮辱我,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凤烈歌捂着衣裳的手都在抖。 对于一亿来说,王振柳等人或许还不在意,但是无法进入玉石协会,又失去这么多,对于他们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柳娇娇点了点头,的确不可能一直待在她的院子里,她的房间也不能让他一直住。 柳娇娇过来的时候恰好碰到青衣,看到她端着的水,立即让二月接过去。 “你最好老实一点!我是白山的大伯,这房子和地当初说给你,可没经过我的同意,我可以让我娘来收回的!”汉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腰杆子一挺,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4章 敕封仙官,种下神树 最新网址:.biquluo三月之后。 东海之滨,罡风呼啸。 一位位炼炁士立于海天之间,衣袍猎猎作响。 自万劫道主一剑斩碎隔绝道庭世界和天星海两地的迷雾,虽然真正接壤还需一二十年之功,可相较于从前,通行起来已然容易了太多。 就算是那些初步掌握了御气行空之法的上三品武人,也能耗费时间横渡过来。 当赵菁防守窜到右路,张若风已经顺势一收,猫腰往左路一钻,直线加速直接过掉赵菁,杀入篮下后丑陋的将球放进。 “等我?有事吗?”许含有些奇怪,中午的时候,不是才一起吃过饭吗?他难道有什么事情忘记和自己说了,所以现在来找自己来说? “妈妈很少拍照,这张照片还是在旧居里找到的,我觉得很美所以就直接拿来用了。”郁离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异常的悲伤。 这时,她看见别墅入口冯沅挽着张若风胳膊像树懒一样走了过来。 “有,我已经打包过来了,在桌子上,我去拿!”莫迫连忙说道,并且就想去拿过来给许含吃,但是却被丁福兰给阻止了。 一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刚结束这边的戏,零零星星的居然要下雨了。 “你就是在笑我!”郁离现在烦躁的很,才不想和顾钧泽扯这些东西。 直到十年后,‘眼镜王’马云腾也不明白自己的名字到底奇怪在哪儿? 张若风见到容馨儿有些意外,原本容馨儿可是张若雨的直接竞争对手,可她却跑过来热情的表示是自己的粉丝。 但是这也不是赵菡觉得自己可以持宠而娇的理由,再加上自己的父亲赵胜乃是被先孝成王罢为庶人,更是让赵菡熄了与姬姣争夺的念头。 突然,肖梓然觉得很不甘心,本来喜欢古梵的应该是安安,现在这个锅却要自己来背,凭什么? 但是每天看一点就会觉得特别甜美,所以希望大家还是趁热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凌傲等人火热的眼神,赵括心中哑然失笑。燕州的知州一职他的心中要有属意,那就是上谷郡郡守赵喻。 我正想对伪沙华说话,但她没有给我机会,她笑了一下,笑容惨烈。 汉制的三十斤,大概相当于现代的十五斤——这么大的黄鱼,在现代至少也值几十万,最大的那条拍卖到百万都不是不可能。 再一次被打断思路的赵括非常的恼怒,他决定不管是谁,都要让对方知道打断自己思路的后果。 秦如情也没有开口叫嚷,对于她来说,什么妈妈二妈三妈之类的,无所谓,只要爸爸还在那就足够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偶然之下,秦风竟然一步步的向着无人区而去。 他们都以为罗昱早就了知了这一切,以为罗昱暗中和安西军合谋已久,是早有准备。 顾倾绕过去一看,陈明远的胳膊上裹着mary的裙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在流血。 大床上,男人苍老的面孔映入眼眶,叶汉成猩红的眼睛满是痛苦,愧疚的跪在地上。 “我,我是然总的助理,他在这儿,我当然也要跟着了。”顾展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这一天就这样匆匆离去,晚上周安之就寝的时候想起今天安排的事情,嘴角清扬,从现在起,她要开始整顿周家了。周若素不是性子好吗?她倒要全帝都的人都知道周若素的性子到底是什么样。 第5章 元炁果实 最新网址:.biquluo“万劫道庭,毁我大胤八百年江山,杀我族人,我恨啊!” 这少年眼中燃烧着汹汹的怒火,又有着极度的不甘心。 他名为云承翼,本是前胤皇族子弟,在万劫道主踏碎胤都之战中,受到忠心家将的保护,侥幸保全一条性命,从此就过上了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的生活。 不久之前,他的身份不知怎的就暴露了,家 果不其然,在宫莫良靠近第二栋平房的路上,一道身影从第三栋房子里冲了出来。 这一声叫出,顿时间,一阵阵的黄沙,竟然直接从天而降,顷刻之间,直接将户尤的膝盖都淹没了。 慕星没陆沉想的那么多,脑子里想到最近堆积起来的作业,就感觉头大。 户尤将射出去的利箭收回,重复使用,恐怕这一次,他也射杀了不下七八百头赤目灰仓鼠。 高人随手拿了两个银锭说了句谢了,转身开门离去,离去之时还不忘说声谢了。 结果,才过了不到两月,就把那些在一边说风凉话的人的脸打得啪啪直响。 眼看着倒地的敌人被一一扶起,都在原地包扎着伤口。一个看着熊少海这边,以防他们趁机爬到看不见的地方,耗费捡装备的时间,一个看着过来的方向,毕竟宫莫良和舒鑫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仿佛有个声音在质疑的念头刚刚要产生的时候急忙叫住自己别冲动,听她的。 齐悦然明白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危机,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抓住的援助。 然而苏冥的手也确实是伤得很厉害,虽然血早已止住了,但是上面的伤口还没有仔细地处理过,现在看上去污血斑斑的,令人触目惊心。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分身?连龙啸海这些人也不知道,韩羽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萧晨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潘多拉魔盒散发出來,那朵‘花’突然旋转了起來,好像是启动了什么封印一样,整个房间被照得通亮,气氛变得压抑可怕起來,就好像掉进了地狱一样充满了死气。 “怎么?”韩羽冷冷的说着看向东方博,眼里的寒光防佛要把东方博的内心刺穿一般。 “噢,总理,我现在已经在京城了”韩羽急忙说道,没想到是琚顶天的电话,让韩羽有点受宠若惊。 还有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强大年轻人,因为没有多少人见过,只是传言遗迹外围出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年轻人,拥有着强大的变异属性冰属性,驾驶着一架青色白色相间的高级卡械,实力更加的可怕。 “是阿,峰哥,怎么样,要不今晚你去睡吧,有我和老邢顶着呢”许强也微微有些高兴,看周伟峰的眼睛都出现了血丝,担心道。 海力夫俩口子和一起来的乡村大夫坐在呼市一家大医院的病房里,老丫静静地躺在‘床’上。 只是他此刻有点紊乱的气息,证明着他刚才是有多么的热情和失控。 还不等他们明白时怎么回事,一团幽蓝色火焰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被烨麟这么一打诨,格陵倒是觉得情绪松开了些,心情也轻松多了。 眼看着孙子们岁数一天天的大了,给他急的,就差成宿成宿睡不着觉了。 俞阳和克南柯都吃了一惊,俩人在路上说过那次卖袜子的事,还打了个赌,俞阳认为卜旭说不定能记起来,克南柯认为绝无可能,赌注为一支纪梵希唇膏。 第6章 六虚生灭劫炁!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哪怕洪元将突破之地放到了大海,远离陆地,这方天地的炁机也被他搅动,剧烈动荡起来。 汹涌如潮,沸沸扬扬。 同一时刻,不管是道庭一方还是天星海,数之不清的武人和诸多炼炁士都是震骇的抬起了头,瞠目结舌的凝视着天穹。 一朵朵云彩显化而出,如传说之中的仙界庆云,生成各种瑰 光看他们临时变化想法,就会让齐婉觉得他们的意志力不够坚定,刚刚怕死,现在看到人家变强了,就想变强,不考虑那20%的风险。 这可是古代的主流思想,能让一个三观就是“婚姻由父母做主”的帝王说出“还要看年轻人”这种话,别说林如海知道这里面的难度,便是不知道,也能听出崇平帝的诚意。 章立从器灵吞噬的雾隐门彭腾记忆之中看到,唐三记曾以那件灵器出手,与一位金丹三层的大修交手,最终平局。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下面擂台全貌,此时铁笼缓缓升起,两名拳手从各自的赛道走向擂台。 扶苏虽然替那些儒生求情,但是陛下并没有惩罚扶苏,这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红狐本来就厌恶十罗刹,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嫁人,然后相夫教子。 爆炸物肯定是要李林想办法,让李林提前准备好,晚了的话,很可能就说不到货了。 林辰上前将任晓萱从地上扶起来,半搀扶半拖的将她带离了病房。等下了楼到了外面的僻静处,林辰让她靠在墙上,然后才松开手。 以他的身份来说,3500万只能算‘合适,’再少就要被人说闲话,怀疑他是抠门还是资金链出了问题。 姬暇最后还是没有下决定,毕竟随身空间太珍贵,但是给方昊一个也是合情合理的。 “卡恩村这段时间在亚人类的帮助下,将耕种的土地向都武大森林中扩展了很多,在改进过后的生长魔法的帮助下,已经有了足以撑过十年的存粮。”尼根安格很骄傲的说道。 齐尤噼里啪啦的教训了一顿,然后离开了。顾南灵看着齐尤离开的背影,不禁叹气。 一条可怕的魔影在随意出手,一身黑色衬衫,黑色牛仔裤,脸上带着一张可怕的三角恶龙面具,双手猩红,密布鳞甲,燃烧着恐怖的火焰气息,将四面八方徘徊的人影杀得狼狈逃窜。 江远彦看着他熟练的调出监控,电脑上出现了顾南灵,她从房间出去后,就直接下了楼,然后离开。 而天帝上前,看向那些灵宝都傻眼了,根本就没有一个是大道金榜上面的灵宝。 红色血液遍布骨骼,然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生长,壮大,直至饱满。 在安东尼虚弱地点了点头后,炮手拉起了马车的门帘,即刻出发。 按照霸焱马的指示,任天云一拳挥出,一个上勾拳就打在了虎螺强的下巴上。 其中富二代、官二代就有六人,可惜最终的结果都没能走到最后。 “这么说,你以一敌三还不落下风?你知不知道你先行挑杀的是谁?”张万霖眼神恶狠,仿佛要活活剥了何尚。 战鼓声声,号角长鸣,两军尚未接战,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味道。 说到后面,木灵仙已然动怒。言谈之间怒气十足,若非顾忌他身旁那名极天武境强者,只怕早已动手。 第7章 天女夕的来历 最新网址:.biquluo福地空间之内,洪元目光淡漠,眉心有着一道疏淡的光华闪烁,神意冥冥而出,不知不觉间影响着虞鳞的意念。 这虞鳞交待得如此干脆,除了他自觉述说的都是些大虞神朝的常识之外,主要还是受到了洪元神意动摇。 随着虞鳞的讲解,洪元算是对大虞神朝有了些浅薄的了解,不动声色道:“八百年前,虞真来到此世是 我很想跟他们一起玩,因为他们都笑着,一副很开心的模样,但是每当我伸出手来,却将他们都扫没了,这样我很不开心。 这一半的人包括陈方木在内,陆羽安排他们现在临海市玩一段时间,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毕竟他们的真实身份是洛城人,陆羽还打算等他们再熟悉一会在说其他的事情。 她仍在想象罗塞教授会伸出双手迎接她,会用温暖的手抚摸着她沾满尘土的脸庞。 “找到你了,愣住干什么呢。”秦雨菲一眼就看见了陆羽,旋即大步走过来乐呵呵的拍了拍陆羽的肩膀。 整日整夜地下,有时是倾盆大雨,有时是细雨淅沥。雨不分昼夜地下着,哗啦啦地下着,树叶被冲刷得再没有丝毫灰尘,整个世界仿佛白蒙蒙的雾气。 但柳拓更为惊讶的是,雪堆中横躺着几个死尸,尸体完整,只是面目蜡黄,全身僵硬,肌肉干瘪如同一具干尸,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时,所有的尸体的脖颈上都出现了两个血洞,很显然这都是让人吸干了鲜血的。 “就像你当初明明遇到了我,却没有认出我一样伤人。”雨梦清没有给他再说的机会。 不过,野祀们都没有命器,所有的收藏品都放在祀所里,这就便宜了前来“打野”的品警们。当然,战利品什么的暂时都上缴,等此次“打野行动”圆满结束后,大家再坐下来分一分。 因为让陆长风认他二叔的这场戏,她根本无需陪唱,只需让他二叔频临死亡便可。 “能直接进入正题吗?你当我傻,不认识这些东西?”南宫墨哼了一声,很是不满。 加上前几日,隋炀帝看在罗成的求情,放掉了高炯、贺若弼三人,无形中又抬高了罗成的地位,如此都知道他受宠,对于一个手握重兵的青年王侯,这样过于信任,并不利于皇权统治。 “好久没动手了,一直养尊处优的,希望我的身手不会有什么倒退。”刘帅帅抽出了一把军刺来,打量了一下,然后插在了大腿侧面。 若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必然大吃一惊,刹那间放空心灵,达到无我的最强状态,纵然是玄丹境强者也不一定办得到。 这本簿子他不会认错,每夜潇湘懿都会坐在灯下用这个簿子做记录。 “那,先期需要多少启动资金……”马到成一听对方描绘出了这样一个令人亢奋的宏伟蓝图,觉得这个项目应该没问题,这两个亿可以投入了,所以,也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那就别等了吧,赶紧发射吧,再晚的话,撤离起来就没那么方便了……”邓汇清生怕在这样的楼顶被谁发现了,再撤离可就麻烦了。 “对呀,就是为了将来能同心同德同舟共济嘛,要不要也参与我们的结拜呢?”周兵兵一看这工夫二公子回来参与说话了,也就这样开玩笑地来了一句。 “我要是能遇到牛先生这样的男人就好了……”何招娣似乎有点按耐不住对身边开车的这个男人的超级好感了,居然如此露骨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第8章 新世界! 最新网址:.biquluo太岁福地。 白雾茫茫之中,一道流光闪烁,显现出洪元的身影。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洪元面上泛着一缕奇异,轻声自语:“大明世界之中,那位道君皇帝封禅泰山,企图‘破碎虚空’而去,原来不是他的臆想么?” 在将生之炁机打入陶惜月,徐青荆,欧书瑶三人体内之后,洪元带着三人赏花 叶一看了一眼旁边白初他们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两三个硬币,心中流下了非洲的泪水。 那只能甩出残影的手让莱茵非常的羡慕,他当时甚至天天坐在电脑前苦练那招“无影手”练到手抽筋。 “我带你去看医生吧,先用这个凑合一下。”说着,莱茵把自己本就残破不堪的衣服撕下了一块布条用作绷带打在娜米莉丝肩膀上——虽然有些不干净。 夜幕降临,秦风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皇宫门口,而那里有护卫专门接引秦风。 不过想归想,这一百多号人都冲上车,十几辆中巴车和宾利一起往贺家的英雄大酒店疾驰。 然而无论克来默怎么用力的攻击,始终无法突破吉恩的防御,而吉恩也并未动手。 贾蓉见她坚定,也没有再多劝,只是让她说个日子,打算和柳湘莲知会一声,让他的镖局人马,到时一块儿南下。 随着姜成脚步落定,却突然感觉周围压力倍增,只是瞬间,他身上所承载的压力便达到这颗辅星的百倍之多。 这些情况,卓凡肯定也有算上,以他们三人的实力,真的可以对付那名虫人? 公孙兴怀流露痛苦之色,了解沈剑的性子,当初,让人告知沈剑安洁的消息,不是没有经过慎重考虑,一旦告知,很多人的命运将会因为沈剑改变,而若不告知,又对不起老友。 其实,刚刚在餐厅里,她就有这种感觉了。可一想到,可能是自己晕车,而且安安和华天扬的兴致又很好,所以她也沒提起。 若不是屠魔剑关乎花族的兴亡,自己一定愿意把屠魔剑还给沈君。 一巴掌盖在东阴和尚的拳头上,然后顺着方向,带着他的拳头往他自己的脸上砸去。 岑可欣明了,她下意识往白素腿上上看了眼,不知道她的伤好了没有,那天晚上要不是她,她估计难逃魔掌。 桃水竹虽未看到朱冰,但从欧阳浪的神色看出欧阳浪的妻子已经看到自己和欧阳浪在一起,笑靥如花的转过身看着朱冰。 差点吟诗一首,而此时,金牙面色微微一变,这家伙这么神秘,要不然跟他混得了。 一个行走的人后面跟着一把行走的剑,走在落海城护城河的河畔上,但是刚踏出去不到十米,叶少轩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没敢耽误太久在这里,装好了两壶水之后迅速的离开了这里。不过还有两个陷阱却留在了这里,但愿哪个倒霉的别碰到。 此时,他的身子还未倒地,风雨中铁锤圈转,在一锤拦腰砸断了瘦长个的脊椎骨。 “来!西风哥,吃一块墨羊肉。”黄漠从篝火上烤着的一只灵兽上,割下了一块肉递给了啸西风。 钟笙冲着荷叶点点头,他见到荷叶兴奋地样子,知道铁炉是荷叶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虽平日里荷叶嘴巴不饶人,但心地却很善良。 严舒锦登基的那日天气极好,她跪在地上接过玉玺又被严帝亲手扶起后,转身看着下面跪地的人。 第9章 一纸婚契! 最新网址:.biquluo对于众人惧怕的目光,郑恒反倒很是得意的哼了哼,推攘开人群,骂骂咧咧的挤到了前方,怒视着洪元:“你这厮还认得我么?” 洪元瞥了这郑恒一眼,目光微微一动,笑道:“郑公子我自是认识的,七日前公子曾在洪某这里算了一卦。” 郑恒点了点头,冷声道:“好!你认了就好,来啊!给我砸了这摊子。” 魔尊原本一个飞身想要从花晚以手中拿到血魔玉,但是待他仔细看着花晚以的时候,竟然下不了手,他魔尊竟然对一个妖族下不了手。 现在表现出这有事相求的样子,倒是让他终于有点当师父的感觉了。 “好了,玩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吧,去休息一下,中午饭我叫人送到你房间里去,我就不吃了,先躺一会儿!”聂泽予见她发呆,立即又轻笑着说。 萧一寒拿起琴又转身走了过来,一边走着,一边已经开始拨动琴弦,这一切让素羽实在是想不通,萧一寒他究竟是要干什么? 而楚项歌走出病房轻声关好门,并未立即看向她,他先一手叉着腰,撕扯一下领带,脑袋向后微微扭动。眼神这才不屑地瞥向率婷。 “幸福?我,胡大嫂你怎么知道的?”素羽不解了,自己是被人认为是天煞孤星命的人,又何来幸福可言。 如果是现实,武藏会认为对方肯定是眼花了,但是在游戏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风柠和安寸顿时一惊,风柠只在心里冷笑一番,估计安寸又觉得自己要多折磨他了。 说着,他那张脸毫无征兆的靠近,对准她饱满的红唇准备亲吻而下,而上官珏却脑袋一偏,侥幸多了过去。 宁夏想的有些入神,无意识地看着封在凝土层里散发出星星点点光的白缅砂,心思已经飘出很远了。 蔡宁大笑,虽然他左肩崩裂,但有部分秘法,在逐渐修复,楚寻立在虚空,他倒还好,上古金乌之躯,强悍无敌。 竹青青倒吸一口凉气,尸气可不像阴气煞气那样,阴气和煞气可以是天然形成,也可以是后天培养,但是尸气却不同,一种是要有大量的尸体积累才能形成尸气,而另一种则要难对付的多,那就是僵尸。 灵慧天道的红云就是无法想象的好处,还有那个奇特的魔方,现在还在源宇宙的红云之中,被提取本源和法则,只是提取起来速度很慢,但是这可是一个长期的东西,可以细水长流舒舒服服。 李萃华见这些天里头一直睡在她床边的男人,竟然在这会儿点头了。 将自己面前的这个儿子,这个时候确确实实是像是梦到了特别美味的东西一样,咂摸了一下嘴巴,她眉眼当即就舒张开来了。 苏联驻希腊大使还对希腊提出建议,苏联红军可以派遣军队进入希腊境内,帮助希腊对抗意大利人的侵略。 准帝虽强,但在六七千年的时候,就已经步入暮年,随时都可能化道,可是这金乌至尊,活了八千多年的时间,怕是在准帝之中,寿元之长,非常罕见。 这么说可能有些嚣张,但反过来说,对方即使攻击力不如李萌高些,但要杀掉区区11级的李萌,同样也是几秒钟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李萌走位很滑溜,就像泥鳅一样,让人根本抓不住他。 姬紫蝶立刻转回身惊疑的看过来,我心想你别光看呀!过来只要你往前走上四五步就行。 第10章 崔氏女!天生神力,不会武功! 最新网址:.biquluo婚契帛书滚在赌桌上,散开些许。 常人不可见的视界之中,洪元就瞧见一丝丝猩红的劫运之力缠绕其上,似有不祥。 一般人若是拿了此物,纯是招灾惹祸,死期不远。 洪元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一伸手就将帛书拿了过来。 他并未动用神意窥探,只瞧见摊开一角上的‘答婚书’三字,知晓这是一份婚契 总会有人魂飞魄散不入轮回道,总会有新的人诞生入轮回道,演绎出新的故事,这才是轮回,若没有新鲜的东西,那便是重复了。 “怎么了?”米白转过头,问着。这段时间,顾晓彤一直都陪着自己,米白心里,是有着愧疚的,为了自己,她跟顾向东的婚礼,一拖再拖,两个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早就应该早日完婚了。 “怎么,怕我揭穿你什么?”琉璃却不卖他面子,双臂环胸,一脸气定神闲地说道。 她虽是这样说,可哪有半分嫌弃秦笙的意思,不过是不知道宸妃葫芦里卖着的是什么药,便让自己的皇儿也参合一脚,以防这宸妃突然发力,打的自己措手不及而已。 逃出去的北冥玉一行人在跑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安顿下来。 “你混蛋。”苏清怡的生气,本来就是装的,现在太白这么霸道的宣言,更是让她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 你是阿庆嫂?”当阿庆嫂端着姥姥吃完的碗筷离开的时候,却被翎枭给截住,吓得阿庆嫂手上一滑,碗筷全部向地上掉去。 “好,我搬去大宅。”米白点头同意,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和藤堂茶香来对抗,尤其是人家在暗,自己在明。更多的是,她不想让米家人跟自己担心。 秦北风看了周晓戈一眼,用意念传给周晓戈说道:“你就喜欢吓孩子,别吓坏了他。周晓戈瞪了他一眼,她不能用意念传递信息,只好在心里恼秦北风,说她溺爱孩子的是他,说他对孩子严厉的也是他。 两人话说之间,###的突破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现在###已经被金光完全包裹,就如同正午的艳阳,将整个山谷映的亮如白昼。 这还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这样做的,要不然他可能都直接会以自己的身躯来硬生生接受这两束光芒的冲击了。 叶正和落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选择去劝说他,经过的人都知道此刻她更加需要的宣泄自己的情绪,额人不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那些人一直跟着秦浩走出了元素之城的大门,只是在路上就失去了他的踪迹而已。 在这讲话的最后时刻,沙巴克总统本想把更多感谢的话语留给苏锐,也想让全世界的记者们都见一见这个大英雄,可是,看到苏锐拒绝了,他也只能憋住不讲。 杨万虎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他琢磨想道:“莫不是兖州的鞑子看破了俺们的计谋?”要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这个诡异的现象。宁阳这边儿被围,攻城的军队打的热火朝天,相距只有几十里的兖州府却安静无声。 连续的爆炸在密集的荒人中间炸开,绵延的火光就像闪光灯一样闪烁,炙热的火球闪动中,一个个荒人战士仿佛坐上飞机一般,飞了出去,很多人在半空翻滚的时候,是和自己的四肢一起翻滚。 他在领悟推演一道恐怖的法则!一旦被他掌握了这道法则买入了仙帝之境,那么有谁还能够抵抗? 第11章 符火斩妖! 最新网址:.biquluo富贵赌坊之外,街面上惊呼一片,不少人抬眼看去,只见得赌坊所在房倒屋塌,瓦片袭卷而下。 地面犹似击鼓,伴随着一声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嚎叫,鼓点每一次落下,大地就颤动一次,而那嘶嚎却是越来越弱。 嘭! 随着最后一声鼓点落地,离得近一些的人都感觉自己立足不稳,摇晃着摔倒在地,那凄厉的咆哮 这叶道隆看似无意、实则有意而又恰到好处的一道点拨,已是彻底的点燃了诸多在座修士心头的炽热火焰,恐怕如今即便是宗门内没有那么年轻的开海境强者,这各大势力也都会竭力堆砌一个出来参加那开海之战吧。 由于近期上塰并没有国际车展展出,广洲那边又太远不高兴去。所以李豪直接动用他的买入特权,在各大汽车平台上购买下他心仪的豪车。 香狄松一脸激怒,纵身向元鬼扑过去,可刚迈了两步,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人也一头栽倒在地。 “李豪哥哥!”陆雪琪兴奋得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眼睛,想确认清楚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 如今,陆玲萌的修为更强但剑术风格不变,残虹剑一出,血光和龙威逸散,一剑杀向司徒明月所在,看起来没有任何花哨,中正平和,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刺出的简单一剑。 在回到甜水绿洲之后,于斌就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除了用白条从那些兽人士兵手中换半人马之外,他几乎不用操任何心。 安顿好部队之后,于斌从背包中掏出一块刻着紫色花纹的石英石,放到由维达拉在地上刻画出来的魔法阵中央。 若非已经凝聚了神魂,并在开海境这个近乎不可能点燃神魂之火的境界点燃了识海神火,神魂层次有了质的提升,林涵也是不可能能够如此细致入微的察觉到殿外的这种种细微之处。 突然的一声轰然响动,林语的身体受到极大的冲击开始微微晃动起来,因为强悍的灵力直接冲破禁锢修为的瓶颈,竟是直接从黄阶三重一举突破到了黄阶四重。 刚才他还有些担心,自己有可能迷失在这个完全未知的空间通道之中。 自己一行人正生死存亡,你们老夫老妻还在打情骂俏?还有第三者? 虚若谷感受着手中玉瓶之中,所渗透出来的丝丝寒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手刀如黑蛇潜伏影中,见到它露出獠牙的瞬间,就是它锁定的猎物确定百分百能猎捕的时候。 就在肖成前往源始星域的途中,在晨央共和国晨央星域境内,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有了灵果的经历,刘青山当知道,灵气,特别是天禁中的那种纯清灵气,对这些植物来说,有多大的效用,既然桃树与枣树可以,这些野山参不可能不行的。 共和历12年,殷第安诸多部族在洛杉矶宣誓效忠帝都,成为了依附于帝都的羽翼,对抗正有着蓬勃生机的欧洲人。 听到这话,jessica也不好再跟金泰妍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后又进到房间里面帮欧阳蓝茹收拾行李去了。 但是李明秋想不到的是,那些歌手并不是保存实力,而是真真正正的被李明秋打击的有些恍惚,所以才不在状态,如果李明秋知道这个事实的话,一定会为自己刚刚的想法羞愧无语。 “那撼神术,果然是有几分厉害,难怪能够成为秦啸云的看家本领,用来阴人无往不利!”虚若谷回想着刚刚的出手,对于战果颇为满意。 第12章 农土:异种,异人,异神!真武传道! 最新网址:.biquluo叶知秋暗暗打量着洪元,从那几个赌徒口中他稍微了解到与‘郑恒’对赌之人的容貌。 见了洪元,就有所猜测。 他却是不知洪元眼下的面貌乃是遮掩后的结果,若是显露出本相来,就算将超凡之力尽数收敛,单是外貌都太过惹眼了。 叶知秋一边不露声色的观察,一边放出意念感应,可令他惊讶的是,并未在对 她爹虽然官位不低,可是她不喜欢进宫,也就没见过润王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上官石心猛地一跳,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太对,刚才吕飞让王天写字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结果王天写出的字让自己无语只能承认失败,现在这个时候再来一次的,实在是让人有一点胆战心惊。 眼见绵绵又在一直盯着自己的钟离面前叫了声“麻麻”,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轻咳了声还是依言帮绵绵接过了龙猫。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巧合,夜清清出门以后就碰见了刚回来的贝从南。 刘雯心里本就存了气,茶都没喝一口,又得他一顿数落,怒火直接冒上头,尖叫一声转身就摔了一古董花瓶。 “范水青,你想得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哪有这样的人?”吕飞忍不住双眼就是一瞪,这要求实在是太高了一点。 这是被捆绑的爱,何芳就像是一个变态一样,疯狂关爱着自己的儿子,梁勇心正如其名,有一颗十分坚毅勇敢的心,这样都能坚持下去。 顾思南想着,若是以后李家和皇上当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李家若是败了,皇后是不是可以看在如今的情分上,劝劝皇上。 他朋友很少,却很受各大娱乐公司争抢,曾任双木娱乐音乐总监助理,只因性格颇为怪癖,网曝在一次歌曲见面会上得罪了老总的儿子。 若不是拼着人多底气足,这锅猛料又太香,今天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轻易对任何一人围追堵截死抓着不放的。 步行者里的人哪有一个会是咽下一口闷气的人,吃的亏一定要立刻还回来。 慕云止带着一种天骄来到这里,也不愁要找地方给他们住,他们各自的家族、宗门在这里都有分部,只是要找个住的地方而已,还是很容易的。 而这一记后撤步三分实在是惊艳无比,一连串的动作,全部都是他来到这里之后进修的结果。 “感觉身体被掏空,我跟君子大神,这都什么鬼?”西萝微叹了口气后,如此感叹道。 蛟龙这踢脚一喝,玉尾蜂也跟着稍稍冷静下,右手多出几枚玉蜂尾针。两人呈犄角之势,亦步亦趋。 “碍事的家伙解决了,接下开就轮到你了白!”直接丢掉了那把体型过于庞大的冰霜巨刃,抬手一挥,艾斯德斯再度凝聚出一把冰刀,朝白羽直冲而来。 就在来这里的前一刻,他还一直在琢磨这个穆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眼下他终于明白,难怪明惠公主和宋衙内为何都一致护着这位穆娘子了。 话说师傅之前的表情虽然也让她不舒服,大多都是一些比较傲气,臭屁的样子,可是至少不会这么冷淡,让她有一种身处冰窟的感觉,也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话的功夫。 一击不成,白龙并没有放弃进攻,她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在李长生身后的秦媚,脚下一踏,再次冲向前。 第13章 修炼之途,燃火登天! 最新网址:.biquluo叶知秋的话很容易理解。 洪元踏足许多个天地,到得现在为止,发现这些天地之中修炼法五花八门,各有殊异,可归根到底还是寻求精,气,神的蜕变。 殊途同归! 无非是有的独脚走路,如维瑟兰的施法者体系,有的全面发展,像是炁源界的炼炁士道路以及真仙体系下的修仙者。 而今这‘农土’的修 风轻烟问着尹秋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和尹秋然待了两天,没有见她从斓姨那里那一分钱。 一路狂奔来到楼下,看到陆清风站在那里,她忽然胆怯了,不敢靠近了。 说了之后,索菲娅直接靠了过来,一把抱住张一飞的手臂,开始撒娇似的摇晃着。 王大锤说完展开攻击,两柄大锤在他手里就像两团棉花,被他舞的呼呼风起。 青丝和屋内的安然都一脸犹疑地望着他俩,警觉地嗅到了猫腻的味道。 张一飞对自己的圈速成绩感到有点不满意,但是其他车队成员,内心里面却是满满的震惊。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很显然,母亲并不相信陆思良的话。 所以这次高胜护送的人不是普通的皇子,而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国君。 顾承厌说罢,转身离开了,刚走到街角,却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这么说来,我抓龙谦是抓对了。”张风有些兴奋,毕竟他干了一件有先见之明的事情。 梅森来到赛道边的时候,赛道边已经有其他车队的车手在等候,而且也并不是骏马集团的车手,所以梅森没客气,直接大喇喇的上前插队。 那一次她混入辎重营的事儿,也是她拜托无夜安排的,所以他当时虽然劝说不了她,安排了她去,但还是做好了她万一被敌军抓住的准备。 有明君才有百姓的好日子,他的皇后夸他是明君,真是很让人愉悦。 更加厚重的发射管,更加粗壮的结构加强套管,更加简洁合理的尾部喷口,以及那一排排口径更大的大威力弹药,无不预示着这是一款前所未有的新式单兵火箭筒。 49级的铃音,给30级的兔族战士施加辅助技能,这提升的幅度之大,足够让那些兔族战士的战斗力提升到45级左右。 科特的话顷刻便在a—1攻击机队的飞行员里引起一阵肆无忌惮的回应,仿佛这一次他们并不是在执行作战任务,而是在这个浪漫的夜里结伴在东京的红灯区里寻欢作乐一般。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围观的百姓只能看见他轻轻掀动的唇,而只有被钳制住的那个男人可以看见他的眼睛里的冷光。 但却是如今盘古城中最安静之处,其余各地都在激战,爆炸、不时地面炸裂,天穹崩塌,早已是满目疮痍。 如今看见贾玉不过是得液期初期的修士,不过神识强大一些罢了!自然从心中生出了一丝轻视之心来。 数百道千米长水缸粗细,不断再生,如同钢鞭的树枝,瞬间化作虚无,老树妖在神色惊恐之下,不可置信的看向自身树根上出现的一个大洞。 宗涛心里一沉,这兄弟的话不无道理。那么他们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于是乎这些年轻人,没日没夜的钻研,不是苦思冥想,就是各种实验,整个兵工厂,可以说是灯火通明。 众人都看向陆清雅与萧凡,眼中有着难言的惊色。虽然早就知道寒清雅维护萧凡,对萧凡很好。可是这当着众人的面拉着萧凡的手,还是让各脉的弟子们有些难以相信。 第14章 祭鬼! 最新网址:.biquluo在明灭不定的烛火映照之下,这女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模样,容貌还算清秀,身量瘦弱而单薄。 她嘴上被破布堵着,手脚也被捆缚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向眼前三个肤色黝黑的渔夫,既有着恐惧,又是难以置信。 干干瘦瘦的于姓渔夫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盈娘,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被逼到了死路,若不这 众人不敢轻易回答,毕竟伴君如伴虎,要是真说了实话,弄不好就成为以后的罪证了。 “没什么意思。妹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说完,不等沐清离反应,单手将她扔了下去。 其他队员各怀心思的离开了会议室,房间里只剩下了一脸平静的陆眠,以及苦哈哈的汪致琦。 萧祁墨眼底的兴致越浓,慢条斯理的从口袋掏出一块素白手帕,递了过去。 “杨毅,看什么呢?”吴腾龙的办公室,杨毅正在看一张新的报告,见吴腾龙进来,较忙将报告递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然大师明白其中利害,我也就不多嘴了。”刹那点点头,不再说话,赵焱站起身,叼起了一根幸福的香烟,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美好。 合作方总经理被左鎏轩的大度感动得不行,之前他可是拍着胸膛跟人家明知轩保证过的。 夜零点点头,“眠哥在炒股这块儿是天才,之前还是我帮他处理的这些事情呢。 野人渡是洮水一处窄地,就算没有船只,强壮些的人能直接跳过去,水势至此也就枯竭了,到了秋冬之际,洮水至此中断,可以直接过去,此地道路道路狭隘依山傍林,是一处险地。 赵焱此言一出,下边的人瞬间就炸了锅,一些胆子大的人已经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向赵焱,打在魔力护盾上啪啪作响。 暗红色的鲜血一出现,只见莫厄的眉头一皱,不过随即便松缓开来,同样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最后指尖飘出一滴鲜血。 没有费多少力气,覃晓璇就微微张开了嘴唇,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嘿嘿,死兔子,你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我,你以为你真是那只死兔子吗?”麒麟大圣一手倒背,一手摸着自己的肥下巴嘿嘿笑道。 眼前就是一大堆剪辑好的鲜嫩仙人掌摆放在它面前。智力不高的它带着欣喜,又不乏谨慎的走过去。一瘸一拐。 都签约了,还想解约,真没那么好的事,想解约,那就得脱层皮,没个一两百万,休想脱身。 告别了竭力挽留自己留下吃晚饭的管家烧米,基达走出自己的府邸,然后在街道上左转右兜,过了些许的时间,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超大的建筑。 宋麟飞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往后退去,差点栽倒在地。他稳住身形,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两个巨大的家伙互相开始了肉搏,你来我往,而一旁的修士也不甘落后,趁此机会无数的法术朝着场中的巨灵熊放去。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灵力桃花屏障瞬间就四散开来,而古怪短剑也倒飞回一个黑衣中年男子。 4密支那机场,联军前线指挥部,中美两军校级以上军官正集中在一起,召开密支那战斗前期检讨会。 副将话里话外的讥讽让两个将士听得脸色如同一个大染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刹时好看。 武格格看见自己在乌拉那拉氏那儿的地位,蹭蹭蹭的往上涨,这心里更是飘飘然了。 都说风水轮流转,十年河西十年河西,可是今天这也太邪门了,连十分钟都不到风水就又转过去了? 这时候的美娇娘没有了刚才潇洒的神情,焦急的她赶紧把流火抱起来,眼里都是泪水。 凌振坤看着苍渊离开,他从未怀疑过苍渊的话,尤其是这一个月来,自己都有过放弃的想法,只有他一直在想办法治疗雨清。 “我的伤不是张斗害的,最后一次告诉你们,不要再来欺负张斗了!”于正风大声说着。 身边没有九凰给他的威压,没有九凰的话在他的脑中打乱中他的心绪,周雄这才想起自己为何会来到大牢。 话还没说完,“刀疤脸”突然觉得自己手中枪被别人劈手夺取了。 “喳,奴才遵命。”苏培盛放下墨块,看了看砚台里的墨水浓淡刚好,这才朝着门外走去。 “比武继续吧!”云辞淡淡说道,她不想被这些插曲打乱自己的计划。 张之和孟若婷当然都不知道,茫然摇头。米嘉心想莫非有人要杀了陆毅安,嫁祸给米嘉? 可是她思考了一晚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以现在她只想好好表现,让她们不再那么排斥自己。 所以,她一直质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他知道,或许真的是他忘了。 其实不用安知雅提出来,她们也是不打算跟着大部队走的,笑话,蛇人山都算是云辞的半个家了,她回家还带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也不怕麻烦。 第15章 又闻《稗海杂俎》,不死瘴孽! 最新网址:.biquluo米婆婆虽然在笑,可那笑声没有半点暖意,反是有着说不出的怨毒。 叶知秋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老妪一张干瘪的脸庞扭曲成一团,发出痛苦之极的哀嚎。 呼! 一点碧绿的火焰在这神婆眼中燃起,迅速撕裂了眼眶飞窜而出,由上而下裹住了她全身。 叶知秋忙是松手,还是被火焰燎了一下手指 董峰观察着这人的装扮,以及周围全部都是药尸的尸体,还有五六个与他同样的着装的人。看着这些死状有些惨烈的同伴,多半已经被开膛破肚,肠子扯的整个大厅都是,只有唯一的一具完整的尸体靠在另外一边的墙上。 沈柯一路向中心地带走去,几天的时间也有些许收获,得到一些保存完好的丹药。 可如今的光奕尽管依旧看得出从前风华,面目却已显得苍老,算起来她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与刘修仪差不多的时候,但看着却连霍贵妃肌肤都比她好些。 宫殿之中非常的安静,里面的布置也非常的简陋,不过看不见一丝尘埃,仿佛这里有人经常打理一般,但是里面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人来过,寂静得有些可怕。 庆王只得闭口,心底却还是升起了一丝忧虑,他为谨慎起见,还是再请了一位高僧回来,得出的结果是和玄空大师的结论一样,都是安然无事。 到了近前,叶天还没发话,谢雨晴就先惊呼了起来,这也难怪,出现在谢雨晴和叶天眼中的怪物确实很多,不,这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应该说是无边无际,一眼望去,全是怪物。 众人别有兴致,聆听着客厅大屏幕中播放出的最新新闻,正是与tea战队队长古言有关。 “不过是觉得宫里待得心烦,想在自己家里常住着,你又何必这般疑心?”苏如绘叹了口气,有些恹恹的说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叶天的已经耗了那只野牛大半的生命了,那只野牛的状态现在很不好,眼睛中的红芒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妖异,两只硕大的牛鼻孔中喷出了白色水雾。 用她的至亲之人来威胁她?叶冷目中露出唯唯诺诺,心里却一片愤怒,她上一世便是孤儿,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个弟弟,贺兰清远居然敢拿来威胁她? 两人似乎都没有料到,想要见一名住在天机塔中的炼丹师,居然这么麻烦。 固然,他对林夕的实力和潜力没有多少要求的,但是,等林夕真正展现出自己实力的时候,她的心中却也还是依旧激动的好不好? “即便陛下您有自保能力。但接下来,您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艰难。”萧正略有担忧地说道。 莫风能够体会老板的压力,同样理解老板所有的忧虑。他知道,只因为自己没有坐在老板的位置。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两人因为高兴,一时想入非非。又因为想入非非,对全求人倍加感激,一个劲地对全说奉承话,哄他开心,以便慷慨大方,到时候多从手指缝里漏些票子给他们。 虽然在训练手下这一批成员的时候,也有个别的人表现地有些狂妄,可跟他过了下招后,立马就安分了下来。 他不惜消耗体内庞大的荒芜之力,主要的目标便是要夺走他眼前的这块麒麟石碑。 若是战斗起来,恐怕他们在伤疤大汉的手中活不过几招,在绝对的力量下面,一切都是枉然的。 第16章 古今第一奇书!地仙之径! 最新网址:.biquluo武朝对付瘴孽的机构名为‘暗卫’么? 洪元记下这个名字,随意问着:“叶兄所言那《稗海杂俎》是部什么书?” 叶知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本以为洪元会对瘴孽之事好奇,不想却是问这个。 他脸上神色却是肃然起来,朝着天穹一拱手,沉声道:“《稗海杂俎》很多人将其视作杂书,只能用作消遣,但同样有 虽然没有被摔死,可这片冰雪打造的世界让他的身体如坠冰窟,寒意透过皮肤深入骨髓,把他冻得直打寒颤。 墨七月砸落到地面,只见地面被砸出一大坑,墨七月浑身骨骼皆碎,他这是彻底败了。 更何况,已经与地下世界联盟彻底撕破脸皮,那么将萧云飞与萧土击杀在这里,对于摩根家族的未来,也会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这你放心好了,神之血脉,绝无仅有,我不可能因为两个普通人搞砸这件事的,只要你在龙鹫身边没什么歪心思,我自然会解开他们的封印!”魅说道。 夏建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又给金一梅坚持着扎了一个疗程的针,没想到金一梅完全康复,她出院时已恢复到没生病前的样子。 而且处在陵园中,胆大的人晚上去墓地里找找乐子,捉捉鬼,也是一大亮点。 两车都在行进当中,这个机车骑手也不是特别好发力,所以这一下仅仅是把车窗玻璃砸出了道裂纹,却还没有完全碎掉。可这要是再让他砸个三四下,已经有裂纹的车窗玻璃肯定会支撑不住。 闻言,其他的负责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地下世界联盟没有大举出手,那就证明着还有回旋的余地。 二人当即启程,穿过冰湖,向太白峰顶攀去,走了一段之后,突然又被一片树林挡住去路。 “请贵方放心,我们美丽国所选的登陆地点,距离贵方月球基地有500多公里的距离,并不会对双方造成什么干扰?”美丽国的宇航员说道。 她们清楚自己的虽然长的还行,但是跟苏樱樱比起来,那就是没得看了。 “雨姐,别看你很牛皮,哼,要是到了我舅面前,一样吓得你不敢说话。”仿佛为了加强说服力,夏七七竟然打了寒颤。 但拿到三连冠也不够,因为科比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只有詹姆斯能够抗衡。 尽管对徐乾诸多不屑,但徐乾的实力放在这里,他根本就不敢拽。 李柏天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护卫朝着李柏天的位置追过来,同时让搬运工把货物就放在甲板上,统统往船下撵。 戴维斯冲到右翼急停,把球交给弧顶的斯金纳,后者双手高举等待。 也是,虽然他在街舞界可以说是传奇和信仰,是无数玩街舞的人梦寐以求的存在,但是杜浔也清楚,他的知名度也只是一般而已,对于不混街舞这个圈子的人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余欢最后却没自己出手,他最后一下没选择投篮,而是选则了传球,他把球给到了科比-布莱恩特手里。 “你可别瞎说……”李哲感觉很头疼,这菲利普还是一副老样子。 “难道你还想在我身上呆到天荒地老?”苏清歌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男孩儿可爱的模样让赵思齐心中一阵发慌,没来由的就口干舌燥起来。 “咳咳咳!!”苏清歌一阵剧烈的咳嗽,心里的波涛汹涌比肺里的还要猛。 第17章 封印瘴孽!世家子的追踪! 最新网址:.biquluo一个面容阴鸷,鹰钩鼻,左脸颊上带着刀狭长刀疤的男子抱着双臂,目注着眼前枯井,冷然开口。 “鲁兄此言差矣,我等暗卫的职责即是上报君王,下匡社稷,怎能因事小而弃之不管?” 刀疤男话一出口,就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武之气的暗卫出言反驳:“何况,瘴孽本就是无法理解之物,违背常理, “我靠,你搞什么搞?”拉波难以相信,怎么就忽然牵扯到退役上了。 在森林基地的周围,围满了一座座高大的人形机甲。而在森林基地之中也聚集着为数不少的人形机甲,包围了森林基地,侵入了这里的居然是一只纯粹的机甲部队,根本看不到无音族步兵的身影。 阿兰·史密斯的触类旁通,让爵爷废黜老基恩更有了底气,上个赛季基恩总共才出场五次,新赛季他干脆和老爵爷直接顶起了牛,求我我也不上,也甭想卖我赚一分钱,就等着十二月底合同到期后自由走人。 “想什么呢?肖邦。衣服准备下吧,你下也算是球星了,如果不伪装下的话,会被认出来的。”珍妮挥挥手打断肖邦的思索,手里拿着风衣和墨镜。 赛虎惊着就跳了起来,闪去一旁咧着嘴冲着达历山德罗:汪~汪~汪~汪~!吠了起来。赛虎心说:什么玩意,敢跑到这里来吓老子一跳,你是吃了豹子胆了?这么想着,赛虎的眼神里带上了鄙夷。 “本名,他本名叫做孙松志,是我们蜀山剑宗的授业长老。你不是说他跑了么?你要怎么抓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孙松志的逃跑而有些怀疑起来的李显章最后还是说出孙松志的名字。 “我叫做龙月夜,是从今天开始加入自警团的新人。请多指教。”月夜微微一笑道。 “怎么能没关系?你看人家‘扫地’大师,喝,‘如来神掌’一出,一巴掌就把蜥蜴妖给拍得重伤而逃!还有玄奘大师,他的‘如来神掌’连城墙都能打穿,我要是学会了,降妖除魔还不是举手之劳?”被称呼勇哥的青年说。 萧何相信,再这么下去,神玄境中期,甚至是后期的妖狼都会找上门来。 “曹操、孙权、张鲁、马腾,他们任何人称帝,我都会怒斥一声汉贼,可唯独纪先生,他如果愿意登大位,我刘备一定举双手赞成,因为由他来当皇帝,我中原大地就可以永远天下太平。”刘备一脸认真地说。 周尘实力恢复的传言让外面风起云涌,很多人都震动,无数大教都沉默。但谁都知道,这种沉默才是恐怖的。 同一时间,第一神殿的门口忽然白光闪动,白雪、紫衣、蓝心同时出现。 金雪炫看着她们,忽然接过一名男生递过来饮料,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把那饮料泼在了那得意洋洋地黄头发身上。 首先,jyp公司已经和sbs建立了很好的合作关系,尹天佑的娱乐首秀也在这里打响,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场地方面也比较熟悉。 午夜十分,明月朦胧高悬土坯房里面突然又传出争吵的声音,黑暗中,争吵一会,土坯房里的灯突然,亮了在结合周围凶险的场景,就跟他妈的闹鬼的凶宅似的。 不过这招江左易并没手把手教过我,大概是我偶然举一反三,无师自通了吧。 可钱一飞刚一转身,一只手就被林馨儿给抓住了,猝不及防之下,钱一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林馨儿用力一拉,钱一飞便直接摔倒在林馨儿的身上。 第18章 洪某人曾在雪山救了一只红狐! 最新网址:.biquluo太岁福地。 最初这处空间也就一个小型体育场大小,几十亩大小,洪元刚成为福地之主的时候,福地寿命更是只剩下996年。 后来随着洪元穿梭虚天,收获了海量劫运之力,受益最大的固是道种,福地成长亦是不小。 屡次拓展之下,眼下之体量已经相当于道庭世界一座可容纳一两百万人口的大城。 这一点也是李尘风最为担心的,别到时候被后方的人捅刀子了,那可就不妙了。 想她慕芷婷,一名“天赋绝佳”的混沌灵体,无论放在哪个家族,那都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此刻却给人背弃到这般地步。 虽然李尘风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心里一阵疼痛。 “姑娘,在那里”,还是孙佃福的眼睛尖,当过兵的人,果真不一样,对于危险有种本能的意识。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独立团那边还有一大堆破事呢。”李云龙说。 “你你少来讽刺我!要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不不必再来侮辱于我!”慕芷婷愤恨地低吼。 特务本来想把枪藏回去,可是心思一动,还是把枪掏了出来,故意在叶林的眼前晃着。 五十里外,辽金已经虎视眈眈,五十万大军压境,不日就会围城。 剑圣这边好歹还能坚持,魔龙王纵然再强,也没有强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李尘风这边可就不一样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说话,以后出门,叫上我们,一起出去”,罗大山絮絮叨叨说着。 几次三番的,以为能够将这江景给干掉,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要说这个祖通真像他长的那样平平无奇,打死田志刚王腾都不信。 佟正浩挪了挪身体,他心酸得很,屁股又疼,好兄弟却指责他,心里酸涩至极,委屈的想要跟辛安冬拌嘴几句,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响。 在模拟战斗开始之前,之所以带他到这里,只是为了让他看到联盟舰队的强大与不可战胜,顺便让那些舰长们看看,他们即将碾碎的臭虫,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 “王上,老奴早在两个多月前便在关注此子了,而且其画像也已见过不少。 明莫渊想发怒,但是实力有限,还有这里毕竟是皇宫,对方一旦出手,他们皇室绝对会覆灭。 “系统,咋回事儿?我不是应该死了吗?”江景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在人类历史上,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类似这种状况的事情,两个本是一生之敌的势力,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而并肩作战。 辛安冬嘴抽了抽,感情孙子想喝菜饭就不行,曾孙不在身边都念着,不带这么偏心眼的。 不能再等了!李秀二看了一下游戏里对局进行的时间,7分25秒,再等下去维鲁斯闪现就好了。 崔逞感觉高敬宗想得太简单了,冉魏宝藏是冉魏少主冉裕所有,恐怕他们不会轻易拿出来给高敬宗支用。 “孽徒,你真是胆大包天,冲撞天帝理当永世不得超生,还不过来磕头认错。”班嗣喝道。 齐国公府的这名公关代表本身就是说官话的能人,上下两张嘴皮子这么一翻,事情已经变了模样。 花媚儿听连云城叫她,待知道是让她去请妹妹时,愣了一下,但还是出去了。 领头的中年男子便是武当派的寒锋子无境,而那个手持银柄长剑的便是他的大徒弟,曾与那峨眉派春华比武三天三夜的慕容飞扬。 第19章 黑影祸形,悬尸一脉! 最新网址:.biquluo这世间万灵都身陷劫运法网之中,每时每刻都在孕育劫运之力,可放在这超凡显世,神圣妖魔争竞的世界里,一旦摊薄到个体,几乎九成九以上的生灵都可忽略不计。 洪元已经观察过那只红狐,无论修为还是命数皆是平平无奇,她身上缠绕的那股奇特劫运之力非是源于她本人。 更可能是她身边熟悉之人……之狐! “新的魔帝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从外面修界来的男人。”亦舒雪点点头道。 “那也行,那你得跟紧点了,可别把自己给丢了,这里面阴森森的,说不定还有吸血鬼的存在呢?唉哟,张博士,你的脚上好像有只大蜘蛛!”陈锋突然叫道。 不过总体上来讲的话,为了保证不被对方“瞎打”都能中,战舰的战列排位的时候,站位的都非常的考究。保证火力最大化输出的时候,同时又保证了己方的生存力。 “魔导装备的调整,是需要你本身的能力与魔导装备达到相应的协调性,才能在这个基础上让你更进一步,而不是在你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的时候,随意的进行调整,那样会造成掌握偏差!”奥莱解释道。 王梦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这种眼睛长在脑门上的纨绔公子她见得多的,实在是懒得应付。 艾布拉塞克斯王朝在前面,泰伦帝国又在背后。只要十二星盟不愿意,腹背受敌可不是开玩笑。与其大家要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考虑下其他的解决途径? “老袁,我又回来了!”项宇才刚走三分钟,然后忽然又返回来。 他望着远处宛如凤凰降临般的诺拉,深切感受到了她较之南部战区赛时的巨大进步。当时的她,甚至还不足以祭出凤凰化身,虽然想强行施展,却被弗艾尔硬生生阻止了。 谁也没有想到王梦琪的运气这么好,她只投了一份标出去,居然就中标了。 林晨将炉鼎拿了出来研究了一番,不过这个炉鼎非常奇怪,凭借他的力气,那个鼎盖竟然打不开。 况且,课税乃国之大事,县里结结实实地占着道理。税吏上门收税本就名正言顺,即便有人替镜报说话,八成也不会说“不收税”,而只能说“少收税”。 这种情况下,张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用力地拍了拍铁牛的肩膀,接着又看向金义山。 玉川院主狠狠地竖眉,她本就脾气火爆,看面相就知道。恐怕也只有这脾气才能压住玉川院那些奇怪的东西。 为了防止下面的人反弹,张云准备派军队和两大特务部门的人一起下去,有反对的人就由监察部出面,直接拿下开始审查。 张云在这个富贵人家留下了一个传说的同时,十三名特战队员,已经从万府的正门杀到了后门处。 “弦公子,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走?反正我们现在也动不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等我们恢复过来,你们就跑不了。”芈凰问道。 而且这个代沟,还是无法跨越的那种,别的不说,现在张云抬眼一看过去,下面站着的几百人,显然,个个都是赞成杨非凡的说法。 张云满意的对铁牛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让军队下去……然后又让警卫去把两大特务头子招过来。 卢永旺看了一眼部下抬着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嘴角出了一阵冷笑声。 受潘洁颖的启发,第二天回到公司,顾诚就把cfo柳倩找来,问了一番新形势下避税的问题。 第20章 打窝引怪,劫修围杀! 最新网址:.biquluo地仙法修行者燃烧精气神,将百数十年寿数绽放于十年之内,一旦蜕变成功,精气神便能再上一层楼,融合归一,化为一道真符。 而这道真符孕育的力量也不再是先天一气,乃是真元,品质远远胜过前者。 可说穿了这真元也是诞生于人身三元之中,洪元稍微接触过几位种符真人之后,很快就解析出其中奥秘。 在拿到一波助攻后,对面那个安琪拉在线上打出了愈发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强势压制力。 熊族天阶者背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山峦的虚影,袋中一股一往无前的其实,朝着刘迁撞过来。 鸿钧,这个昔日的霸主,与李少凡这个后起之秀,绝对有一战,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只是这个爆发的时间节点的问题。 不知不觉,帮我投票的兄弟已经超过了十个,昨天的话依然有效,今天三更。 只见他双拳舞动,做出了几个蓄力的动作后,便是携着浩荡的法力,双拳赫赫生风的如同一颗巨石般朝着陆元轰击而来。 因为他面前的学长前辈是三四年前在国服职业电竞圈内创下的辉煌战绩,可那个时候……华中赛区代表队的那位中单队长叶天,才多大? 为了绝杀所有的岛国人,陆家军不惜追到海上,令那支战斗堡垒编队全军覆没。 然而,下一刻,他们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恐怖的危机感,当即停下了战舰,朝着一个方向看来,眼中满是震惊。 她刚刚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没想到又被他趁机占了便宜,以后还是能离多远就离他多远吧。 将军府中,郭老夫人一直没有休息。她在等待朱天降的消息,老夫人知道一定会有人会来告诉她。 我忿忿地上了楼,果然就看到路嫚兮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就盯着楼梯这边,看到我出现,才别过头看向窗外。 看着大厅的地面都已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其中还有不少的熟悉面孔,张虎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睛在那些仓惶逃走的人身上扫过,倒也没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哥……”我想说就算钱要还给叶圣音,那也可以先用这个办法把我嫂子哄回来再说,但没等我说话,门口又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 顾西西有那么点儿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原来这就是陈寂然在国内的公司所在。但看这规模装修,应该不是这一两个月就能够完成的,难道他早有打算回国? 天刚亮,顾西西就准备出门。顾妈穿着睡衣看见顾西西,像见到鬼了一样惊讶的不行。 陆尧猛地转身,看看是哪个找死的东西敢如此羞辱自己,抬眸之时恰好看到李珣乐他们身上临奇的校服。 “你能不能……”我刚想让童悦给我送身衣服过来,手机却在这个时候被夺走,然后直接挂掉。 腾启明垂着目光沉默许久,久到顾西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终于开了口。 咔咔咔,李怀风另一只手连连抖动,另外三根隐藏在腿上的龙刺,在几人目瞪口呆之下,组合在一起,化成一人高的金色长矛。 时间如梭,转眼两个月后,华罗庚数学竞赛拉开序幕,让成老师感到郁闷的是,他看好的叶晓雅,却因为身体不适拒绝参赛。 以前他不相信人有魂魄,但是,现在他却相信了。他后悔了,后悔和吴溪过不去,后悔对吴溪动手,更后悔不该这样招惹吴溪,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吴东临想要牵引扭曲之力,将黑色珠子裹住,但是力量过于狂暴扭曲,不好控制,反而引起了大量的扭曲之力暴动,看了眼下面那些肉酱又开始蠕动。 “因为事后我们七个都被灭了口。”闻人未央虽然说的很平淡,可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嘣时,所蕴含的仇恨的分量,却堪比三山九岳。 原本斜靠在老板椅上的她,立马就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盘面的走势图,此刻她眉梢之间没有了喜色,显得非常愁眉不展! 难道,那一夜,在王大爷面摊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在自己心里播下了种子? 台下的人,彻底的震惊了,要说陆羽这样说,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但夏老这样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边,原本面上还风起云涌的琳姐,听了这一问,马上就冷冷一笑。 “不用了,你回房休息下,一会儿好了我叫你。”安雨桐也心疼儿子,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回来,肯定是累了的。 如同天地战斗时发出的声音一样,烈焰狮王在这一拳下,不由的倒退了一步,不过,绎崎绎梦的攻击还没有完。一连串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烈焰狮王身上,烈焰狮王那巨大的身躯一步一步的后退。 今晚,是通州大换血的日子。在柳如是的带领下,秦昊等人将所有蛟人封印入镇妖塔。 毕竟性格相似的人不是那么能够轻易走到最后的,所以看到莫九卿这么关心楼千瑾,他很是担心。 老钧也来不及收回脚步,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身后的莫九卿,却见莫九卿一脸若无其事,好似人别在讨论的不是她一样。 “呜,昊儿,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秦梦岚捋着微乱的发丝,迷茫问道。 第21章 山鬼会来袭! 最新网址:.biquluo凛冽森寒之气弥散开去。 嗤! 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血线亮起,如秋蝉哀鸣,一闪而逝。 下一霎,急速向着洪元扑来的雄壮妇人三人身体凝顿在半空之中,脸上还保留着狰狞之意,身体已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成了碎片。 洪元手腕一转,赤血刀回击身后,但听得劲风呼啸,那拄拐老者从背后一拐打来。 谨容嬷嬷不知该如何回话了,主子明显是不能早点让金孙回瑞王府,而迁怒于人了。 哐当一声,门被云沁妍关上了,林宇呆呆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心痒难耐。 楚碧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因为她意识到,纪青青说的是实话。 莫林兴奋着,用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表达着自己心中最深处的想法,她身上的光散发着属于它的光芒。很耀眼,很美丽。 “吼!”一声咆哮将周围还未散尽的烟尘驱散,露出了大地之熊现在的情况。 “放心吧!等到了南天城,我保证会让你第一时间见到他的!”李芒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还在陈鱼跃的面前拍了拍胸脯对陈鱼跃保证道。 虽然宋瑶是现代的灵魂,也能接受婚前同居,可她现在是在古代生活,万一再来个未婚先孕,那可不太好。 毕竟是自己杰出的手下,就这样窝囊地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还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着实太过凄惨。思来想去后,慕白决定自己顶替程阿九的身份代他死一次,同时将程阿九救回大明月宫。 米氏知道老太太这是犯浑了,同济没能有这份赴宴的荣耀,同村的沐士彦却有,这么被比下去,老太太心里憋屈着呢。 即使在堂弟父亲带领下幸运的逃过一劫又一劫,可动乱的时代使得原本生活就不富裕的他们更是缺吃少穿。 不然等谷梁渊杀上界,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绝无活命的可能。 他连忙推着楚今阳就往外走,动作之间也不留情面了,倒是推得楚今阳一个踉跄,差点站不住倒在地上。 陈骁接过郑新风递来的白纸,将其揣进口袋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还不能报仇,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去明理楼的路上,陈歌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看着李雪和江晚吟聊作一团。 宋宇顺着沈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株草叶呈碧绿色,叶片上似乎有细微的血丝,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原来几年不开花的老枝,甚至重新开起了花朵,整个庄园内都是郁郁葱葱,灵气盎然的,让人呆着就感觉舒服。 却不想,楚今安眯着眼睛看了她片刻,还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 不过他只将能量类的宝物留下,剩下的全都放在一枚崭新的储物戒内。 有眼尖的人发现,他和他们总裁是朋友,既然有人发话了,那么也不敢有人前来阻拦或是赶他出去。 而同一时间,被两方朝廷,儒道两教,天下正邪都唾弃的苦灭禅境,则有了新的动作。 他如果答应了吧,传到其他老师耳中,说他上课期间跟学生玩骰子,有资格做一名人民教师吗? 她要求了队长做这些事情,可是队长压根不去做,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也特别的无奈。 “有话直说!”康桥根本回头看父亲一眼,而是一动不动看着对面越来越飘渺的城市。 第22章 辛十四娘 最新网址:.biquluo就在那老羊倌和大和尚出手的同时,两间偏殿内的人与那毛孩子也动了。 毛孩子就地一滚,像是一只灵活的地鼠,头下脚上,‘唰’的一下就已钻入泥土之中,直如鱼儿入水一般轻松自如。 佛殿之中已是劲气大作,那几个被羊首忽然开口吓得肝胆俱裂的恶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狂袭而来的气劲撕成了粉碎。 而紫冠雕也很不客气的发动了技能撕裂,远处玩家只见俩名魔法师的盾,在那只巨雕利爪之下,像气球一样被捏破,这雕好强好暴力,这是周围玩家心中的感叹。 后奔杭州投奔潞王,不久清军到杭州,潞王投降。马士英又逃离杭州。 朱莉看着那只不断对着自己低声嘶鸣的工虫,很是无奈的对伊莉莎说。 “怎么样,够强吧。震惊的你说不出话来了。”邪天诡异的一笑道。 三秒的时间可以让受虐狂出手多少次?三秒的时值别说他一个刺客血少的高级玩家,就算是血牛骑士也吃不消。 叶宇轩再度后退,融合邪天之后的他,身体刚硬程度已然达到了一个极致,每挥出一拳都带着浓浓的罡风劲气。狂暴的攻击事态猛烈之极。 在他以为,这天冷天热乃是自然的规律,人就要去适应他,这样才能增强抵抗力。要是强行去改变,那身体就会有变化。 王辰的身边,又出现了一颗神格和两颗准神格,这神格乃是火焰神格,而准神格自然是生命和灵hun神格。 动人的一双美腿,配合了冷霓裳芊细的腰身,简直能让男人看得热血膨胀了。欧阳海天皱了皱眉头,苦笑的走到冷霓裳面前。 那身影先前才受过重创,在加上此刻神农鼎的削弱,此刻他可喂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实力只有巅峰时期的四五成。直接跌落至黄金初级巅峰和黄金中级之间。 白葵和薛青志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陈昭,他们仿佛一下子就重新认识了陈昭。 “这就是哈利所说的‘邪恶’了吧?看起来的确很有问题。”赫敏皱起了眉头。 姜予容坐在店里的一张长椅上,忽然就发现自己被一个店员给翻白眼了。 夏轻暖和卫鹤雪挂断电话后,跟苏蔓蔓说让她去公司找葛峥,后面拍戏的事情葛峥就给她把一切安排了。 他知道热闹只是暂时的,等年过完了,姐姐出嫁了,家里甚至会比平时还要冷清。 “暗元素异能者都该去死!”其中一人头昏脑胀,晃晃荡荡地举起了枪,敌我不分的扫射,把与自己的同伙也打伤、打死。 陈昭想要反抗,可浑身无力,加上这耀眼的光芒,根本什么的都看不见,连对方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邵阳的父亲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工厂工人,一个月到手工资四千多,为了补贴家用,邵阳的妈妈早期的时候,就是骑着这种三轮车在大街边上叫卖水果,是邵阳毕业之后,才在自己的店里开了一个不足二十个平方的水果店。 花眠付了钱,边走的时候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先把店给关了,回家去休息几天。 不过因为七舅爷有几分守旧,心里只想着让鹤州的格局不要变,所以才会愁眉不展。 说罢,她便失了方寸的离开,背影是那么的匆忙而逃,那么的…避之不及。 瑶铃听到她的解释,彻底的沉默了下去了,她垂着眼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第23章 遗藏惹杀机! 最新网址:.biquluo辛十四娘似是被洪元眉间的煞气惊住了,神色一变,红袖扬起。 罡元流转之间,其水袖之中一口短剑化作青虹飞出,速度疾如光火,掠过洪元面门,拂动发丝之后,凌厉的剑势轰然爆发。 剑光璀璨而夺目,霎时间将漫天风雨都绞碎了,水雾之中一条颀长的灰影被剑光映了出来。 这是个面容阴鸷的灰袍老者,无 “服气,怎么会不服气呢?我还在拭目以待呢。”杜景涛两手一摊的说道。 然后老九带着和氏璧,也开始远离战场。在找了一个合适的隐藏地点以后,老九把自己隐藏在了地下,然后就下了线。进过这么长时间的糜战,老九的精力,也是几乎消耗殆尽。 虽然对于这件事,南何是清楚的,但听见他这话时,还是会觉得惊讶。 c罗有c罗的看法,他是地位超然,怎么说都可以,他可不算是穆里尼奥的嫡系,顶多大家相互合作,穆里尼奥也许球队的所有人都敢动,但绝对不敢动c罗。 考试任务:于今日23:59分之前前往成家村,并向村长提出申请,于整点前办完居住在地下室十天的申请,逾期没有入住的考试做不及格处理,考试时间从次日0点整开始算起。 看夜灵的情形,随时可能坚持不下去,可在一股汹涌灵气灌入它体内的情况下,它被迫的,只能不断的提供那种血色之气,让阵法运转,它就在这一刻,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法阵的双重掌控,这,全都是那神秘发声人的手段。 “还没回来!哼!你在这里待着,本尊出去看看。”说着,周围藤蔓直接缠住姬若水,让他只能轻微晃动身体。 “有凤自南来!”老九继续说着,这时天空出现了一只金色的凤凰,而凤凰背上的龙思凤,则是美轮美奂,嘴角扬起的微笑,给人一种母仪天下的感觉。 “不好!”成道森立马意识到这两人是被控制了,如果放任不管,他们自相残杀不说,而且很可能殃及到自己。 “唐烧香,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再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我可要动手了。”彦隆手握寒光闪闪的弯刀,得意地叫嚣道。 他为什么不说自己叫草包,虽然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好听的,但是相对于冷苞来说他还是更加喜欢牛犇这个名字。 “是!大人!”诺维斯基一点头,然后开始向瓦多塔的副官索要相关的资料。 因为司马迁是在为自己的理想殉葬,为史家谋万世之基,所谋者大,生命与这样的谋划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都是臭棋篓子,偏偏还要装的跟高手一样每下一子都要琢磨半天,搞得在旁边观战的白牧都打哈欠了。 转头瞬间,恰看见肃立不远处的刘辩,微微笑着点头示意一下,转身进了厢房。 林恒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所谓的第五家族,也能随便的号召出两百多人,看来在这种国度里,人果然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些东西放在这边,万一再接到什么单子时,也不必想法子偷偷把这些东西运送过来了。 他们之所以会参加登基大典,主要是因为道擎的存在,让他们在道擎和渡灭之间做出选择,他们肯定会选择道擎,但如今道擎已经陨落,选项就变成了李念一和渡灭,应该选择谁,自然是一目了然。 第24章 击杀种符真人! 最新网址:.biquluo见自己就算拿出了摄魂符也没改变木真人的心思,齐云义清楚对方是铁了心要杀人灭口,彻底抛弃了侥幸之心,向着洪元,辛十四娘两人呼吼起来。 ‘气运之女的威力这么大么?若是一般人还真是容易被坑死!’ 洪元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木真人,齐云义等人隐于暗处窥探,他自是清楚,甚至还知晓这齐 而以崔昱对系统的了解,那么长时间都没颁布任务,那么接下来的任务,肯定不会简单。 也许是母子之间心灵相通?叶海凝居然很神奇的想到了这一点,不然以前那么崇拜陆非凡,维护陆非凡的奥利奥,现在怎么会变得有些排斥? “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但你也知道如今的形势,两大盗团接连被州君攻下,便是因为有内鬼作乱呐。”韦八龙神情凝重的说道。 那三十六道青羽看似轻飘飘的,不受任何力量,可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能让远处雪王等都能感觉到威胁。 迟早早的心里百味杂陈,看了郑崇一眼,见郑崇点头,才约了个地方。事情迟早都是要解决的,与其一直在心里膈应着,还不如早点儿说开。 又想到叶澈之前打出了剧情副本的记录,这使得他完全心惊起来,显然,这叶澈能通关剧情副本,并不只是玫瑰殇所说的运气而已。 “还活着!现在必须马上送去医院了!呼吸非常微弱!”救援队将氧气罩盖在了柯少岩的脸上,现在柯少岩非常危险,但奇迹的是,居然还有气!真是不可思议。 “看着我。”他捏住了叶海凝的下巴,将她的那张脆弱的脸扳正,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见崔昱没有搭理自己,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心里也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好,既然达到永恒之境便能击败魔物寂灭,那我们说什么也要在混沌纪元大破灭到来之前提升到永恒之境!”孙理一捏拳头铿锵道。 金蚕童子猛然蜷缩身体,随后一弹,一道黑影闪过,原地再也不见踪影,这弹指千里的神通,居然是靠将身体当做兽筋弹弓来用,果然别出心裁,让人大开眼界。 袖惜一千多族人都死光了,但是轻雾的杀意却没有消失,他最后见人就杀,自己人也杀,于是弛豫不得不下令将他杀死。 他们一行人是在自南漳动身的第四日后半晌,打襄阳西城门进的襄阳城。 于是在所有的带领下,君成道与众人一起进入了村落。虽然君成道此时有了一线希望,但他从大长老那阴沉的面色可以看出,此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更可怕的是,她妈妈那方的穷亲戚,经常过来纠缠她,打搅她的正常生活。都是些赖皮,她根本没办法阻止。 “这是我应该做的。”米拉贝尔内心失望不已,他还以为高军能有什么表示呢,想不到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如果那些人知道是她将学校的名字和地点发了出去,今后肯定会找她的麻烦。 她一面说,一面把手心儿朝上摊开手,冲着黎晏面前就伸了过去。 这鸟火红羽毛,体态如鹤,长脚长颈,眼珠通红,看到腾蛇嘎嘎鸣叫,随后伸足一抓,就按住了蛇的七寸,张开嘴巴对着蛇头一通猛啄,将腾蛇啃的眼珠爆裂,鲜血淋漓。 第25章 气运子 最新网址:.biquluo“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谋算和针对,罢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洪元面无表情的看着灰衣摊主头颅爆开,无头尸身栽倒在地,另一只手指尖微微一松。 唰! 原本被他掐在指间的那点魂念立即脱手飞出,扶摇直上。 “去吧!回去把你家七大姑八大姨,七舅老爷三舅公全都叫 虽说他们是修士,虽说他们地位不低,但还年轻,大多时间都在宗门修炼,并未游历天下,即使是吴辰都被这繁华街道迷了眼。 信里的内容告诉江霸天,他楚风已经先行离开,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 外界的俗世从来不会干预,潜心修道感悟道法,以求早日达到人道合一的境界。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设计稿不好的话,难道不该是选择越往后的号码牌才越有几率挺进决赛么。 锡城曾经是她爸爸的家乡,后来她的爸爸来到京都打工,从而认识了她的妈妈。 当然,这仅仅是明面上的道歉过去了,商场上的硝烟争端不眨眼,谁又知道之后的陈礼会被自己这个儿子气到吐血呢。 她原先以为沈清棠是自家太子殿下养在外头的夫人,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这时佣人端着茶盘走过来,上好的山泉水烧开加入紫砂壶,壶里提前放入茶叶,沸水的冲泡下茶香随着热气袅袅上升。 沈清棠这才知她心机如此深沉,竟然那般久之前就算计上了自己。 沈青禾投给赵雪落一个歉意的微笑,赵雪落回以一笑,暗忖无涯君不愧是她的男神,怼人的时候都这般帅气。 不远处等着林上涵却迟迟没等到的李怡萱目睹了林上涵看着程湘的目光长达一分钟,内心顿时变得五味杂陈。 还好医生说了没有什么大碍,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自己独立走路了,林非焱拿完药之后就带着林岁淼准备离开。 林非焱被他姐这句话给气笑,不过倒是没有生气,反正他被他姐嘲笑习惯了,只能默默在一旁点起了外卖。 他故意把语音拖长,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联盟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林上涵巨大的吼声把邓子怡惊到了,瞬间吸引了周围路过的行人的注意。 这是唐雅最不想看见的结局,她对唐家一部分人有意见,但不希望看到唐家人全部死绝。一边是周易的师父,一边是她的亲人,无论哪一边最终获胜,对她来说都难以承受。 “不可悲,忘记了也挺好的,可以从头再来,不必被过去所困扰。”我抹了一把眼泪,说。 所以,20多年来,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诸博士,也故意的逃避他的信息。 在玄奘点头之后,月灵另外一只手做印,然后对着伸出手的手心一指,一道火光出现在了月灵的手心之中。 林上涵没有半点犹豫,上前用力的抱住了李林汐,紧紧的,紧到李林汐再也离不开林上涵。 要知道,自己的这位爷爷,当初能狠心的将唐临风赶出唐家,而且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甚至还进行打压。唐炎不相信,他会因为所谓的想看到一个团结的唐家而让唐临风重新回归唐家。 “唉,一份苦差又交给我了。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先干着吧。”罗凝玉谦虚地说道。 要知道,平日里王玉莲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接近厨房,不过好在有胖婶的盯梢,即便王玉莲趁机做了一些吃食想要送给辛敬业吃,也会叫胖婶偷龙转凤的给换走。 尽管心中略有遗憾,高一功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同时,心中也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既然那些起义军不愿意为大顺朝所用,那就让左良玉消灭了吧。 范平安讶然,难不成一次过出现六个拥有天命鹦鹉血脉的怪兽,这不可能吧? 他还听说,顶新公司,将要修建一个什么健身广场和员工活动中心。 马士英心里笑了,但面上还是绷着脸,并未看向刘孔昭一眼,表示什么,但神色的微微放缓,却透露了他的心中所想,刘孔昭的这一闹刚刚好。 滚烫的舌尖,宛若带有魔法一般,不仅令她思考不能,更令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辛简玉脑海里忽的就闪过上一世有关于报道唐越泽婚礼的那则新闻来。 但最近,随着修仙宗门的出现。李家、唐家等势力,借着修仙宗门的势力,开始在化妆品行业发力,一下就直接将赤焰化妆品给压了下去,倒是赤焰化妆品人气大减,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好在现在这个年代还不是随处都有监控的时候,不然就她这样儿肯定会让人关注到她。 孙玮玮精致的脸涨成猪肝色,身子也微微颤抖,她有心再跟苏白争执,可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人却让她张不开口。 “我试试…”唐三后退几步,凝聚起魂力,传入脊椎,用意念控制那八条蛛腿。 “唐三醒啦!赵老师…唐三醒啦!”姜苜苜大声喊,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 几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到了分配的宿舍,简单洗漱,吃了点干粮,便早早睡下。 便在这蓝色光晕将星河围住的瞬间,他的动作就变得有些迟缓起来,身体陷入阻滞。 哪怕在后世,信息咨询极为发达,也要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数百万人忙活大半年才能归拢清楚。 今天姜芸芸准备的菜有糖醋排骨,红烧鲤鱼,麻辣兔肉,栗子炖鸡,红烧狮子头,水煮肉片,地三鲜,风味茄子,京酱肉丝,猪皮冻,卤菜拼盘,凉菜。 而后又在这第二层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石师叔带着李青河返回矿脉驻地。 第26章 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最新网址:.biquluo“这……” 辛十四娘急速闪掠的身影一凝,目瞪口呆的瞧着下方的洪元。 其实她并没有看清楚木真人是怎么被打倒的,也没瞧见洪元出手,可看着对方平静的面容,心下就肯定了。 双剑绕着她旋转,光芒渐渐隐去,辛十四娘两袖张开,这两口短剑便似游蛇般流入了她袖中。 她踏着水雾,缓缓飘了下来 这个时间前来就餐的人很少,在稍微僻静的位置坐下,艾莉摘下了眼镜,整理了一下头发。 易乐天将那纸素描的图纸压在了手掌下面,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柳若依的身子一颤,她不是不想叫,可现在便让她主动担当起老婆的角色,她还有些不适应,在内心的深处或许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叶风罢。 有一点许庭生没有说谎,就是伺候咚咚确实成了他这些天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而且是个难题。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也是在那一刻,真正将彼此放逐,万劫不复,真正将彼此扯断,千刀万剐。 孩子们的数码宝贝在海面之上飞速的穿梭着,躲避着一道道袭来的激光。在躲避之余在打出一道道绝招轰击在奥古杜兽巨大的身体之上。 “也是好事,这下不走都不行了,方老师。哈,付诚把你们学校主任都打了……”许庭生看了看一地狼藉,付诚手上的血,笑着说。 叶墨侧头看去,眉头微微一皱。好吧,又一个进化后遗症出现了。 “王爷,王妃当初的确是这么下命的。”低下头,不敢与楚飞扬逼人的目光相对,梅叶只能陈述事实。 而弑神轻舞,则是乖巧的自己走到了一边,直接来到了弑神倾城面前。 对于郝帅,关龙也是知道一点的,不过他之前一直没把郝帅放在心上,只以为郝帅是和冯勇的关系不错,听冯勇这么说,他才有些吃惊。 亚东慢慢的睁开眼皮,透过一根发丝那么大的缝隙他看到这个世界非常的模糊,而在几次眨眼间,他终于看到模糊的世界里还有几条熟悉的身影,他的六名生死兄弟与拳皇、脚王就围在身旁非常激动的看着他自己。 罗靖和林诗涵,沉默无言,虽知道陈星海和卢佳在扮过家家儿戏,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但心中总莫名难安,烦燥难耐,都不敢开口说话,怕一时忍不住火气大吵大闹,让陈星海感觉心寒,从此断绝来往,无缘再相聚。 在这个身穿盔甲的人面前已经倒下了一百多名士兵,从自己的观察发现,此人脸带微笑把这场悬殊的战斗根本就米有当一回事。 知道了病因,陈星海心很急,但得不到对方家属允许,自己也没必要把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讨不了好,惹来一脸臭。 “原来是一个踢球的,估计是这几年才火起来的球星吧,难怪了。”含笑好几年没有时间关注足球了,王雪儿却是一个球迷,只是自从自己不再踢球以后,这丫头也少关注了。 贼匪跑了连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到,满地的攻城器械成了唯一的战利品,笱将军郁闷的回到城楼。 不仅赵禾儿在,她父母也在,她和她母亲坐在一排,她父亲则坐在走道另外一边。 这一刻,秋愁是后悔极了,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这边,后悔自己以往的自大。 就算她已经十岁了,还是比她的破哥哥矮上好多好多,现在也才能打齐到他的胸脯很下面的位置,不开心。 第27章 莲华掌灯,镇压‘道贼\’! 最新网址:.biquluo影莲灯照耀之下,本是昏暗的山谷光灿灿,亮堂堂,一切的魑魅魍魉都在飞速显形。 那祸形‘道贼’仿佛惧怕着这灯火,影子剧烈扭曲着,一弹之下窜跃而出。 “休想逃!” 辛十四娘早在‘道贼’有所动作之前已做足准备,足下一点,似一朵红云飘飞而起。 身形浮于半空,红裙飘飞,容色清丽脱俗, 他是每天挥刀九万九千九百三十下练出来的,练了二十多年才练出来的。 “大人,由于呼延将军的死,军中人心浮动,有些军官吵着要献城以求活命。”一副将模样的人禀报。 洛南运足真气于双目,细细看去,那是一对巨大的蚌壳,其中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黑珍珠。虽是死去已久,但已经被炼做法宝,时隔不知多少年,还能有着如此强大的威力。 孩子们几乎都是第一次来草原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也都非常开心。 “你有很多需要改变的地方。问题是,你有改变的勇气吗?”洛南轻声说。 “请问!你们欢迎我也加入你们这个家庭之中来吗?你们能够做到的,我同样的可以做到。”克莉丝认真的说道。 毕竟,独角战马的三人,路人都明白,他们不能够得罪,而显然,那能够击杀独角战马让三人失礼的神秘人,也不是他们路人能够得罪的。而且,有好戏看,这些人当然不会错过了。 一般的,不说那些高高在上的龙骑士,就连一些高阶的魔法师,要是一个没有多大关系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什么的,根本就不会救治的,就算是自己的下人,都不会的,那样还不如再找一个下人好了。 台下的男人们早已经是翘首以盼,各个如狼似虎般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可见她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只不过,怎么没见那人,若是那人没来,她们所花费的心思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宓姝懒懒的倚在软榻上,看着山谷里一片草色青翠,却并未看进眼底。 “只能如此了,那末将就请命带兵出战。”王石青已经骑虎难下,不答应水军就会全军覆没,答应还有一线生机。 全班都收到了自己的练习本,他,除外。屉子里,他崭新的练习本,已经不知道呼呼大睡了多久的日子。他,想着,反正也不会有人逼着自己交作业。 她们很清楚,苍穹战队完全可以不用插手这次事情,因为麻烦的起源与苍穹战队无关。 “师兄,振兴天罗教不是你们的理想吗?你现在怎么能为报私仇而放弃理想呢?”沈南星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最里头的地面摆着一张毯子,上头有一床破破烂烂的棉絮被。孟玉菀看着,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她不是看不起这些人,她自己也是行乞过的。只不过她命好,才两三天就找到了正经活儿干。 接下来训练的日子里,感觉到阮昊成和郭涛极其卖力的王浩男似是也开始拼了全力,所以每天的训练结果,第一名便在阮昊成、郭涛和王浩男三人间交替。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秦守,对吧。”欧阳悦容没有理会林苏,浅笑看着秦守道。 戴律在牢房里愣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低下头看向刻有‘灵泉宗’三字的令牌,脸上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洛烨霖将身子猛地向前探去,几乎要贴在柳明溪的面上。 第28章 崔莺莺 最新网址:.biquluo武朝以南,湘沅道。 天南郡齐家大宅之内,一个中年儒生于书房内端坐,闭目凝神。 他双手自然垂于膝上,一缕玄妙的气息在胸前流转,时而化为笔墨纸砚,时而化为飞禽走兽,变化多端。 良久之后,中年儒生缓缓睁眼,吐出口气。 “还是不行,这凝炼神通种子的一步,终究无法跨出……” 月影的暗元素与周围的暗元素色差很大,同样的黑,却黑成了两种色差。 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刘玉成和伊丽莲都打不过她了,她能清楚的看出两人的修为。 这个时候只听到寒冰琴对着李天锋说道“本来是想带你去别的地方修炼的,但是你也是才突破到分神期中期,还没有稳固下来,不如我们去散散心怎么样”寒冰琴声音之中也是一阵期待的说道。 完结语:茫茫人海,找一个陪自己走一生的人不容易,朋友们,请学会惜福,只有惜福的人才会幸福。 ‘你···你竟然不知道疾风大帝的名字!!!’听到李天锋的问话之后,问天歌像是看白痴一般的看着李天锋,没想到李天锋都这么妖孽了,竟然会不知道疾风大帝是谁。 徐墨忍不住想要马上退出去,但又止住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是陷阱,桃林是所谓的阵法,现在退恐怕也晚了,其实他觉得是自己疑心太过了,但为了保险,他还是不着痕迹的在经过的桃树上留下了记号。 赵警官得到消息就立刻回了国,并扬言一定会帮她找到害她的人。 ‘哼,那你就试试’随后便神魂攻击向神秘者,双方神魂交战着,没有一点动静,但是却比实打实的战斗危险千百倍,一个不注意,还真实魂飞魄散。 不多久,薛仁贵也是赶到了虎牢关和罗成一起见过了廖兮。薛仁贵在刘伯温的嘱咐之下,居然是把李时珍给带来了,让廖兮有些无语,不过立刻就是让李时珍去给高怀德治疗了一番。 但对徐墨来说,除了桃园底下因为当时只顾着探索而忽略掉、现在因为顾虑短时间内不敢再下的地下秘道外,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第二次见到阵纹,记录下来就是收获,也是他现在惟一能做的。 一眼看见黑熊妖一枪震死魏元记,打得李宏退后十数步,疯狂吐血。 吾等六圣都是功德成圣,道祖则是斩三尸成圣,你现在也正在尝试以力证道。 赵无极和张志平连忙拉住郑长发,陈宏也说道:“等等,你听我说完。”郑长发也只是做做样子,顺势又停了下来。 a大道,男生一个跳跃冲了出来,手上的银色沙漠之鹰在空中连开三枪,a大道尽头,一个警察狙击手被爆头。 若是取经一事,就此横生波折,他怀疑,就算是自己有着背景,恐怕也会被人扔出来背锅,事后真的不好收场。 反倒是有些贫无立锥之地,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苦人家,还有些人把那画像当做宝贝一样的祭拜着。 在所有人都对林迪的话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林迪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三个孩子打伤三十多名成年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可是三个少年出手突然,下手又重,又是在他们毫无提防之下,因此这些人贩子倒了大霉。 吕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顺利的脱了楚河袍服,里面的千山甲彻底暴露楚河,白光连接的符纹更是明显。 第29章 离情脉,浓情体 最新网址:.biquluo“待得送老爷归乡安葬之后,你的婚契必须索回,将此事做一个了断,老身到时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崔老夫人握着崔莺莺的手,面有疲态的同时,还有着一抹疑虑。 妖邪披皮化形,顶着郑恒的身份将崔氏女作为赌注,按理来说这对崔氏也是一个羞辱,为何本族之中没什么反应? 她可不信崔氏族内没有收到 “那,公子;出去后还有‘西厢’呢;柜子可是还在等着你呢”青灯听到此话,心思也在这些时日多开了一窍,脸上也是出现了莫名的愁苦,这么长时间的烦闷,已经把这个生性活泼的等给憋烦了。 眼下风恒又不在,肖欢儿一时只觉得六神无主,摇了半天见他依然未醒,正发愁间却见千芊走了过来,二人一阵手忙脚乱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将他抬回了住处。 接着直接摆开了架势,演练起了一连串的动作,为了让夏瑶看清楚,陈晞将动作练的很慢,一套动作总共九式,动作有些类似于五禽戏,不过又有些区别。 “你自己注意安全。”陈晞说道,刚刚电话里的内容他都听得很清楚,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警察来说还是十分危险的。 “冷热兵器远程二人组。”魏行山说道,“你看现在我们俩这姿势体态,就跟组合机器人似的。 不过随着渐渐的接近,却发现那地方虽然地处边界,但似乎并不冷清,反而十分热闹。 “佛祖大义,我等聆听教诲!”其中更是有武僧眼中噙上了泪水。 再说了她现在的身体要是不出去碰点机遇,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千秋门?!”叶宣脸上现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神情,难怪那卢宇二人一见这些人就缩了,他两定是认出了千秋门的标志,而他们的门派跟千秋门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走了十多步,华子缓缓转身,像是又想起些什么“那个,陆瑶呀,你去摘些菜,取些水果;等你大师兄回来后把鱼炖上;抓紧时间!”转过身和陆瑶说话的华子生就没那么客气了,满是不喜欢的情绪。 毗邻洪都拉斯的萨尔瓦多及危地马拉,反应更加激烈,他们直接要求分享玛雅帝国黄金城宝藏,而且是狮子大开口。 我又一次顽强的站起身来,然后悍不畏死的冲过去,蛇王摇了摇头,大手一抓,空气中出现一条蟒蛇,将我紧紧的缠住,我无法动弹,只能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怎么可以利用自己的感情?他有感情么?应该是没有,他对他父母都没有感情,对我们这些外人哪里会有感情。 推开门,里面坐了不少人,而且都是公司的高级人员,连首席财务长、公司行政副总顾思都在。 忙活了一整天,却没有任何收获,罗图的心里也不好受,三口两口吃掉一个黑麦面包,打开一瓶澄黄色的香草伏特加,坐在沙发上喝起了闷酒。 “纳芙蒂蒂是属于埃及的国宝,却被德国人无耻地偷走了,而且死不认账,拒不归还这件无价之宝,我们也就无法在埃及欣赏到这尊美丽的雕像。 耳机里沉默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吞咽唾沫的声音、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 明蒂听了王凯的话,就闭着眼睛,努力的去用精神力控制,好在之前已经修炼过燃四大行,对精神的控制还是很容易的,王凯就看到了明蒂身上的气开始晃动,有收敛的趋势,但是气依旧在流逝。 因为皇上知道,兵部掌握有多少边关要塞,户部掌握有多少州府,最起码能做到底数清楚。 老战和老炮精通各种江湖门道,知道凌阳是依哈娜认定的门主人选,早在地下基地的时候,已经将门中的切口暗语,和江湖上其他投山拜门的手腕,倾囊告悉凌阳。 halley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机械地玩着手机,老板有事先走了,留下黄经理帮她办出院——医药费到底还是算在俱乐部公账上。 安妮的秒吊毫无作用,calm在被伞漩吊起的瞬间就释放蝙蝠掠夜解控逃离,并抓住安妮走出风墙范围的机会索命贴近。 丫头们看到张天翊捧水洗脸,自然赶紧捧着毛巾跑过来递张天翊。 那如若实质般恐怖的煞气,让她汗毛耸立,四肢发软,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会惊扰到面前这尊杀神。 只不过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这一种事情之前还是有例子的。 这些被抓的间谍,斯卡萨通通判了他们死刑,只有供出自己的同伴,才能免除,在生命面前,谁还管什么同伴,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招了。 “对你们人类来说没什么用,对我来说用处就大了,这些果实都是曾经通灵草开出的通灵花结出来的,每一颗果实至少要三百年的时间成长,这七颗就是2100年,是汇集了2100年的日月精华和天地灵气。 之所以受伤,是这厮以元婴境界的灵识,强行锁死了闫妄,不让他躲避。否则单凭这区区一指,能打到他才怪。 管家并不知道那桌子是被张天翊一掌劈烂的,假如知道,必定会震惊无比,因为他虽然武功高强,但让他劈,一辈子都劈不烂。 林恩眉毛一挑,神色平静地跟了上去,身后立刻有人紧随,可谓是前后堵住了林恩的去路,如果这时候发难,在这样狭窄的环境很容易能制住林恩。 知道了天正集团就是岛国人在华夏的产业,洪图又让福娃查了一下天正集团在汉州市的位置。洪图让福娃在自己的脑海中显示天正集团附近的地图,这是洪图准备在天正集团里偷到资料之后,准备好撤离天正集团的路线图。 面对飞鸿的问题,李晔无法回答,真神到底什么用意,他也不是很清楚。 郭斌虽与皇甫嵩多次通信,见到真人,却是首次。当下,少不得依照礼节寒暄一番。 “唉!”霍英正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手里抓着桃木剑心思十分的复杂。 一中算是贵族学校,都是一些千金少爷扎堆的地方,尤其是随心现在处在的12班。 第30章 君子之约,龙伯巨人,天地大丹! 最新网址:.biquluo哗啦! 一卷帛书在洪元掌中展开,他举目朝一个方向看去,面上神情有些玩味。 “公子,这是什么?” 辛十四娘见他突然停下脚步,略微有些诧异,忙是凑了过来。 “咦?这是一份婚契?” 辛十四娘眸子在帛书上一扫,嘴角噙出笑意:“呵!原来公子已有了心许之人,不过这上面的正主名字 他的肉身受伤太重,动弹一下都要溃散的可能,到时非动用不灭金血不可。 晚上,去休吉拉房间凑合了一晚上。毕竟自己房间被炸掉了,墙都被自己撞了一个大窟窿,冷风往里灌。 爱丽丝和莉莉娜一脸懵逼,看了看一脸无所谓,放松靠在椅子上爆料的黛妮儿,有看了看正襟危坐,有些不安的洛塔。 “骨朵师兄,对付一个无名无姓的破虚境后期巅峰的对手,值得你用白骨森罗吗?!”一个同样是魔族之人,但却是来自金魔一族,从五行魔域而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于是决定去问问相关的人。她拿出了传讯牌,联系上了财神。 楚天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洪玉雪假死之事已经被发现了,可是即使这样,洪家人为什么也受到了牵连,这个青年又是什么人? 粗略的看了下,光是功法就有一千多种,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些古老的石板拓片,这些东西都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不知道传承多少时光。 “好了,我也明白你的难处,以后不这样就行了,前面的事情就当我没看见……恩,就当我自动删除记忆。”林轩这样说道,这让叶静雪马上就笑着要抱得紧一点,最近的零接触很多,她在想着怎么变成负接触。 选完了学员,第一轮的录制也就算结束了。根据计划,这一轮将会被剪辑成3期播放,而下一轮则安排在了两周后。 苏顾大概猜得出瑞鹤在说什么,但是不好出声。翔鹤的脸蛋越来越红,嘴唇一点点抿起来。心想提督已经决定了,答应给自己戒指什么的,不会那么傻傻就信了。 一道虎豹雷音从天空炸响。天地盟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天空之中却没有白鹤道人的半点踪迹。 因为现在军团还是刚刚建立的缘故,除了英雄级的选拔战士,以外,并没有任何一个血蛙战士能够任职军队职务的。 “扭曲……”雷鑫急忙清理阻碍,等到扭烂八只盒子才知道上当了,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地火岩浆仿佛火红的铁水一般沸腾,但是棺椁却丝毫没有要熔化的迹象。 苏恒出了瑶池仙山,发现四周已经聚满了人,有武者与平民,但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铁血杀气,苏恒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妖族天仙层次称之为大圣,牛魔大圣在其中更不是弱者,这霸道的气息一圈又一圈向外涤荡而出,地面也被不断削平。 那崔千总显然住在戍堡中最好的一间单间里,就连吴二胡子都有些感到羡慕。 “原来精灵王不是东西吗,那是什么?”亚乌菈继续睁着好奇宝宝一般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洛锋问道。 “老孟,跟我来吧。”秦斌叫上孟驼子,和带白祖武出来时一样,也是七拐八拐的,绕了一大圈才将他带出来,孟驼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对灵气极为敏感的他知道秦斌据对不会做无用功的。 第31章 一拳轰飞,自投罗网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辛十四娘飞身而起,震撼的看着眼前一幕,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数座大山被拖入了地底之内。 地面之上裂开一个深渊巨口,让她都为之心悸的气息沸卷而出,将漫天云雾冲散,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一圈圈涟漪。 “这是……神通者的气息?” 辛十四娘心惊不已,目中含着担忧。 她也 最起码,在他们实力没有进一步提升之前,暂时避开天玄剑宗的锋芒。 对方一连提出了三个问题,陆谦玉只好一个个的回答,或者是不回答,可陆谦玉是为了解决纷争而来的,这三个问题,最好还是让马三元知道的清清楚楚得比较好,免得陆谦玉以后再跟他解释。 鲁天骄眼见手变,从周泰手下,捡了一条命来,还以为是白旗的救兵到了。 拿着这段树枝,跳回地面,运气为剑,削去多余的枝叶,裁成对自己来说理想的长度,一柄粗劣的树枝木剑就这么成型了。 没有办法,癞皮狗的话,就是命令,谁敢不听话,免不了一顿鞭打,手下接令之后,带着人去郊外的墓地去了。 林杏上去给雉月检查一番,只说说真气过度消耗了,要好好休息就是,不过这次损耗太大了,差点伤了根基,休息的时间,少不了十天半个月的,还要加以药物调理才行。 从某种角度来说,方辰的这10%对获胜的影响,就如同胜负手一般的存在,不管方辰靠向那一边,那一边获胜的积累就大大增加。 罗天抬起手臂,以肘击对付身后的两名士兵,在他们轻甲破碎,猛地倒下时,罗天发出一丝阴笑。 要知道,天玄钱庄刚刚才支付给了泰有钱足足一亿九千万两的白银。那现在要支付给王昊多少? 那血红色的掌印,蕴含的巅峰杀戮领域简直是恐怖无比,他双眼都是惊恐无比的神色,他的身体被这一掌,直接轰击的粉碎。 但是楚军采用的是防御阵型,后勤部队、民兵部队等薄弱部队都在中军最里侧,重骑多次突破都失败了。 关羽看到此时张飞又松懈了,顿时手上一用力,又开始了要自杀,江胤直接被扯的站立不稳,一屁股敦子坐在了地上。 嬴政也不肯示弱,此前无数次进攻已经把对手的防御全部破开,最后一剑怒斩而出。 “我没问题,反正假期还有十多天,不过时间到了我们就得退出回去。”路凡不置否意。 当下顿了顿道:“师叔祖,我们走吧!”说完拔出佩剑像守静那般比划了几下,便又听得“呼呼”声响。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走入教室,不过还是无法避免地吸引了教室内这些学生的目光投射到他们的身上。 但事实上,江枫为了能够培养出能够保护崔薇的强大战士,他不但不放水,反而教得更加认真。 说话间,菜品已经送上来了,在卖相上和菜单上一样的诱人,不得不说这间餐厅的厨师确实是一把好手。 私自盖房现象严重,就导致乱接电线的行为很严重,为此,市电力局专门对城村进行了一次电路整改,而我的店门口右侧就是整改的主要地点。 而且什么叫他和叶楚不般配?自己有这么差劲吗?陈息远一阵火大,觉得自己的喉咙口都要冒烟了。 我不知道沈天霖是从哪里知道我离婚的情况,不过想想,在重新入职时这些情况都是要登记的,他大概就是听人事部门的人说的吧。 少帝充耳不闻,继续玩世不恭喝他的酒,美人们见此情况,心安下来,竟也真的坐着不动了。 在整个过程,彤彤的反应都很平淡,饭端上来以后她就顾埋头苦吃,不主动和我说什么话,只有在我问她的情况下,她才简短地答复我一两句。 就算他现在还惦记着别人,但天长地久下去,他总能知道她的好,对她真正上心。 秦落凡抿了抿嘴,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是一根细细的铜丝,只见他把铜丝插进钥匙孔里,轻轻的动了一下,只听“咔嚓”的一声轻响,房门居然被他打开了。 “你们收拾一下,明天去报道吧。”君晚淡淡地说,一个眼神就轻易让她们闭嘴。 当然,他也可以让谢茂帮忙治好腿,再坐着轮椅继续假装瘸子。问题在于他和谢茂初次见面,不存在什么信任度,所以,哪怕心中也很渴望能站起来,他也不会询问。 不是头一回被福临问到这些,四贞侃侃而谈,甚至,还反问了福临一句。 “公子……”如梦满含不舍地呢喃道,不觉已是两行清泪挂脸上。 “臣期待着。”屈原也不停下脚步,气冲冲离去。昭阳等人走后,这个朝堂再也没有人能够懂他那颗为国的赤诚之心。 “椒盐?”李璋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随后一把抢过花生看了看,结果包装袋的右下角明显写着椒盐两个字,这让他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可一旦希望突然降临在身边,令人意识到之前的绝望是那么的刻骨铭心,那种由内而外的悲从中来,无法阻挡。 肥义这一拜,是认定了赵君是自己的君主。无论日后,赵国会走向何方,日后必将誓死效忠与他。 白星尔顿时愣住,接着就看着她平静的被两位护工搀扶离开,仿佛刚才的话不过是自己的幻听而已。 李兑深知眼前这个看似和睦地老人,其实是老谋深算、最有城府之人。除掉赵主父父子三人,此人也成为了他取代赵氏天下的障碍。现在,他们还是同盟,不能决裂。 婉凉一句话,不仅对“一家亲”这道菜做出评价,也是之前嫌隙的冰释。 第32章 万物母教,三元燃火 最新网址:.biquluo放开心神? 黑姬面色剧变,但只是犹豫了一息,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死操与他人之手,她纵有再多的想法又能如何? 既然不想死,还不如干脆点直接躺平了,任由对方施为。 黑姬本不是这般束手待毙之人,可方才的遭遇实在太诡异了,她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没看清,甚至是完全没有察觉,整个意 她最悲惨的不是生前种种不公的待遇,而是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罗家的人不会把她的尸身葬在祖坟,俞家的人散落天涯,俞子皓那个没良心的更不用指望。那她最后的下场,是送到乱葬岗? 许氏做梦也想不到,她派来好几个丫鬟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原来千方百计想要的东西就被自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郑圆圆的别墅林枫已经退还给她了,现在林枫并没有地方住,如果跟方晴雪住在一起,林枫有事情也可以直接找她商议,比较方便。 有了这些东西在手,卫茹冰调查起被独自安置下的白骨碎片再容易不过。 仅仅是一场比赛,但是尼克斯恐怖的实力让全联盟都感到了震颤。 那酒杯却劲力极足,他这一让,酒杯依然向前面冲去。转眼间,就来到了那随之跟上的黑大汉面前。 一瞬之间,岳鹏只觉得身体负重再一次重了很多,不禁岳鹏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无奈的表情。 听着拉马尔的话,卡波诺突然觉得,也许自己来纽约,真的是个不错的决定。 秦若不知道李沐然要做什么,但是对于李沐然那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 “喂,你们知道吗^刚刚不听说,月氏第七附属空战学院要来到我们学校访问,据说人还不少呢。”正在这时,一名留看长发的男生,八卦道。 才思泉涌,金庸的精彩故事,加上林灿的一点改编,又有超级才华丸那一次的辅助,林灿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够写出一回内容来了。 听到陆清幽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林枫一愣,不明白她干嘛要问这些。 “这里就是斗兽的下面,离地约有二十米左右……”看着这个入口,曲烟古英淡淡道。 外面还有火光闪动,青龙喷吐龙焰引燃的一些树木,都还在燃烧着。 什么叫比我强多了,我明天就去找她个三五个!尹天霸一听林一梦这话立刻就吼出来了,尹天霸这话一出立马就引得全场爆笑。 “你别急,我什么也没看到。”林枫慌忙解释,企图安抚受惊的林思思,不过他的解释实在有些多余,林思思都岔开双腿了,你能什么都没看到吗?难到您是瞎子不成? 放出神识将整个院落探查一边,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张天赐这才翻身落入院中。 “什么?”听到混沌的话,老者有些吃惊,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思考混沌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想到就做,杨天提着刀,将体内的能量,疯狂的注入到手里的红色长刀中。 “讨逆将军!大家都累坏了,是否让大伙儿都休息一下?”一个佐领模样的人耀着眼禀道,他正对着焕着金光的太阳。 时间塔第三层本就是大本营,陈青从进入镇魔塔到被击飞,不过就是一个呼吸间,太过突然。 自然比不上白帝的千乘川,但应该也是一条名气极盛的百乘川了。 一番相处下来,洛汐公主在他心中的形象更为丰满,温柔,单纯,善良,还有些调皮。 第33章 五色帆主 最新网址:.biquluo四脉高层对于百年一次的真传大比重视无比,每脉都派出了神通者领头。 悬尸脉主事人是尸骨老人! 灵阴脉则派出了碧落仙子,此女着一袭水蓝宫裙,容貌极美。 最后一人则是个体魄雄伟,手持金杖,满头发丝赤红如血,似燃烧焰火的威猛男子,乃是燃灯脉的赤明道人。 劲卷的狂风从天而降,压得峰 最后,清华大学看不下去了:下个月,将在华夏齐鲁的韩庄举行孪生素数猜想证明为主题的学术会议。 就当朱元璋点点头后,李善长准备离开之际,朱元璋却突然想到什么。 唐沐晴的心里还有些什么样的想法,卫北霆一开口,就可以说得很清楚。 后来有一位王子来到了城堡,亲吻了她的额头,睡美人醒来后变成了一位公主。 除了本能地想向对方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崔真理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江云的猜测,苏俄的商人们第二天就来找了,找黑齿常之给他们作保,和大周的商人们借钱,等再来的时候再还。 十数位‘灭世者’骨干成员摆出一个方阵,他们身形迥异,强化方向也都各不相同。 就当李善长想要将这纸条彻底撕碎时,这上面七扭八歪的字,却让李善长突然想到什么。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这种剧本的思路沟通都是要上会的,整个主创团队都会参与讨论。毕竟如今不是刚开始时候那么随意了。 整个cbd没有任何一栋大厦能够跟这座新泰标准化大厦相提并论了。 祁浅不由感叹,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瞧见她凶残的本性,她至今估计都还被蒙在鼓里。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色的祭坛,祭坛的最上面摆放着一个棺材。 李厂长说供了些,还得一部分,我再去订购,还得安一台大变压器。 看他表情挺怪的,就好像便秘一般,我就知道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心里做好了准备。 而是提升实力的一个地方,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竞技场中锻炼自己。 有祁少在估计那班主任也在学校混不下去了,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这话恰好戳中楚龙的心事,他不由地想起与柳茵梦分别的那一日,以及后者送他的信物。 他挑衅地朝我勾了下手指,我霎时间感觉心头怒火燃烧,恨不得冲过去将其碎尸万段。 曾经张吉与赵卫国两人负责培育的几种实验体,基本不需要其他助手插手,相应的大家对这几种实验体的了解并不是很深。 月球基地的地面并没有修路,月壤中细砂灰尘被带进屋是很常见的情况。 他走进屋子开始着手收拾东西。这个过程倒是没花多长时间,因为大部分东西早就打包好了,只用把生活用品再整理一下。 符麓一睡就是三天时间,期间廉政是医院和四合院两边跑,不仅要处理公务,还要盯着名下的慈善机构广做善事,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做好事的原因,廉父在两天后终于醒过来了,并转到了普通病房。 一声闷响响起,被击中的那人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之上,直接把墙壁砸出了一条裂缝,可见这一击的力度之大。 等贺丝丝出去后,她拿起手机给谢渝光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情况,免得阴天穿帮。 圆形密室的墙上挂满了鲛人的画像,繁复的花纹自四周一路蔓延至中心的大祭坛上。祭坛很高,在地下看不清上面,但隐约可见祭坛顶部悬浮着的光源,相比就是海月晶了。 “要谨慎的是那些和我交手的人,这些话你应该对他们说。”叶秋淡淡道。 叶秋简直吐血,你特么自己开车提问,好意思反过来说自己老司机?? 陆迟才轻声开了口,语气是惯常的疏懒和随意,但嘴角勾着的浅笑,却带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说到后面,编辑话中的洋溢着的喜悦之情,哪怕不看他的表情,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 “跟着我修炼,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慕容月十分不解,不阴白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同时,韩道还规划了一道围墙,将整个基地范围围了起来,十几个多功能步兵炮塔分布在基地四周。 “赵崇云!”宁海一声暴喝,惊醒了战战兢兢的赵崇云,赵崇云抬起脑袋,眼中带着最后一点点生机,畏惧的看着宁海。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醉山一剑从背后刺进了最后一个逃兵的胸口,拔出了血红的剑,用手轻轻一推,任凭那士兵倒在了地上。 燕破岳一向对这所谓的“忍法九决”不屑一顾,认为这玩意儿和两百年前喊着“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冲向八国联军机枪的义和团行为如出一辙,可是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竟然做了。 之前刘逸飞的战斗都是以统领玩家部队进行大规模会战的形式进行的。 罹龙神剑划开黑色水流,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黑色水流正在不断的腐蚀着张狸的护体剑罡。 “冥雷,你的意思是人类其实可以短暂的获得天地环境电磁场对人类的加持吗?”陆雪馨惊讶的问道。 “你是担心其他世界的强者来入侵我们对吗?”听到这里肖毅点了点头。 “智脑,它们在叫什么?”虚拟屏幕前,韩道问道,他很好奇五头海豚发出这种叫声和嘲讽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儿子死了,你当然不担心。”听到这话,这火长老却是微微一笑。 王铁强嘴说得轻巧,却暗暗运转丹田十成的星空灵元液,手长刀一动,一道强悍的刀罡已轰向了李雨。 不好,这么多剑罡!三人运转丹田中的星空灵元气,挥刀轰击剑罡。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算背景再大,有什么后手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但维伦只是扫过玄武天梯的杜天闻,白虎天梯的黄六,视线就倏忽射向了天梯下方。 周运微微点点头,既然紫霞已做出决定,他也不再勉强,到时候真获得传承,再在适当的时候分享也是一样,想到这里周运没有再犹豫,而是一步踏向了第三重的台阶。 第34章 剑侠红线!崔莺莺:洪公子?! 最新网址:.biquluo面对崔莺莺的叱责,红娘和张君瑞两人一语不发,神色阴沉,紧盯着护在崔莺莺身前的青衣执剑少女,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筹谋多年的计划已完全失败了。 ‘浓情体’的崔莺莺对于离情脉而言堪为稀世大药,本来是由红娘牵线搭桥,让张君瑞与崔莺莺‘偶然’于普济寺内相会。 以张君瑞的手段,再有外部威胁 只是,目前别说是其他王国,就是在大乾内部,能预见到这一壮丽前景之人,那也是少之又少的。 他们也不敢再这里闹事,毕竟是三圣之地的底盘,闹大了,只怕会被直接驱逐。 上车的时候许善达手臂用力就将明父给推上车,做完这些,她看到许善达的额头上都冒出汗水,以前多得是人围绕在他身边伺候。 现在的出云王已经顾不上郁水郡了,他只盼着大乾能够早点答复,出兵替郁水郡解围。 他的脸凑得很近,阿离能看到他脸上细致的毛孔,还有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韩昆赞同的说道,然后带着龙飞等学生,直接是回到了战神学院的内院。 既然如此,倒不如打一下夏侯家嚣张气焰,气气夏侯家的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慕容恺却依然不急不躁,甚至还抬手将泡好的茶放到了苏靖的面前。 龙飞淡淡的说道,因为以他的修炼速度,两块上品能量石,还真不够他吸收炼化的。 张子辽想罢,大摇大摆地出了杨府,月儿弯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赵白只觉得手脚发软,公孙胜带着二万的兵力,又带着两门火炮都输了,他带着一万人又如何抵挡? 而且现在凉州牧缺位,凉州还有大量权职空置,而凉州军的残部里地位比自己高的没几个。有没有可能,他把这凉州牧的位置也接手了呢?即便不行,那这凉州府的肥差怎么也得让他拿下大半吧? “什么?睡着了?我的老天!这家伙什么况?”王海生一听是睡着了,更是傻笑了起来。 一炷香之前,焦别和史安也被人同样押上来跪在这里。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仍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断叩头求饶,让朱瑙和谢无疾饶了他们性命。而现在,崔诚明知有活路可走,却自己奔着死路上走。 “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马上向我的朋友道歉。”东方晓一脸淡然道。 “你不提亲,我怎么嫁呢?”陆清漪心里特别欢喜,意中人第一次开口直言让她嫁给他。 至于什么事儿,贺川自然是不可能告诉陈一辉的,如果将这些事情告诉了陈一辉,那么相当于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陈一辉。陈一辉都知道了,那么这还有必要玩下去吗。所以说,贺川很明白这一点,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的谨慎。 夜色的掩映下,朱瑙一手持着火把,一手牵着谢无疾的手,向宫城里走去。 周太太便也没再过多客气,与周氏一家四口围坐在一个桌上吃饭,静和端着饭碗,却频频冲外祖父眨眼睛。 再出一件仙门道衣!众人眼中尽是贪婪和惊恐,叶轻寒这是得到大能宝藏了吗? 慕寒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尽皆是参天巨树,还有着一人多高的蔓藤树丛到处可见,晨间的雾气中并不是那般白蒙蒙一片,反而是夹杂着黑紫色的微弱气息,透着阴冷的寒意。 半月之后,凤瑾终于受不了这个牛皮糖,施舍了卢悦一个嫌弃的眼神。 第35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最新网址:.biquluo福地空间之中,洪元身披神光天衣,手握权杖,背后十二颗光球如大日轮转,辉光遍洒,将这片本就开阔的空间映照得宛如白昼。 他立于穹天之上,俯瞰下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白大地。 这片福地随着他多次劫运之力的灌注已然拓展到极为广大的程度,却始终缺乏生机,如同一张尚未落笔的白纸。 “也 随即,陈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也是微微一愣。 但是,若叫慕初然亲自去屋内寻找,萧何是不愿意的,万一受了伤可怎么办?看三角眼死亡的速度,即使她拿着药站在慕初然身边,也不一定能及时救回他。 这一晚上,整座富世山,他们两个虽不说每个角落都跑遍了,但大致差不多都感应过了。 且说温意被朱方圆抱了出宫,朱方圆也不管她跟诸葛明之前的恩怨,径直便抱着她去了诸葛明的医馆。 烧刀子很烈,千山一向喝烈酒,所以半瓶下肚,依旧面不改色,温意喝了几杯却已经有半醉了。 穆廖四点多的高铁,到省会差不多五点半左右,结果到站没多久,他就接到了陈竹的电话。 副将知道不好,于是他立即回马向马超禀报,马超听到了他的汇报之后,直气的是七窍生烟,马超将三棱透甲枪一顺,就要让八百铁骑攻城,你说这不是虎吗? 蓝岚挣扎了一下挣不出来,只能无奈地让他搂着,看看他脸上半真不真不坏不坏的神情,莫名的心里有点感动。 故而有时候大家遍寻王府不见,竟以为他出去了。直到用膳时分他出现在席中,众人方才知晓世子人在府内。 想到这里她用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右手蔻红色的描金指甲,就像这象征着无上华贵正统的殷红色,自己的这一路仿佛是用无数人的鲜血铺就的。 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之下,所有的材料都交了出去,而我的包裹中也足足多了995金,那可是15w呢。 花缅像出笼的鸟儿般欢悦地左顾右盼,只恨眼睛不够用。到得一处垂着五彩珠帘的店门前,她抬腿迈上高筑的台阶,撩开帘门便冲入了店内,却不防被人撞了一个正着。 童牛儿听过后才恍然,以为“人善天不欺”这一语言的极是,暗暗感激苍天有眼,护佑林凤凰身心平安。 雨孤云自然不知师父这番良苦心思,也答不上来老皇爷所问,只是呜呜咽咽地哭个没完没了。 郑和则盯着水罗盘,不时与南海公沟通,然后让王厚传令下去,作出及时的调整。只是ng越来越大,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宝船已经在挣扎中开始后退,不过仍保持着整齐划一,并不混乱。 田甜泪光盈盈的看着他们俩,心想,也许真的叫了,自己没听见;也或许,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叫,甚至,巴不得城管收了自己的货品,因为嫉妒心在作崇。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一个棕褐色的塑料桶,并嘱咐他们在这等待后,就跟在田甜的身后上楼去了。 我和纳兰若雪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都是连环双击,两大组合绝技,四次攻击落下,雷凤虎嗷嗷叫着,大半气血已经没了。 阎王爷那货到时候就又多了一批无业鬼民,要知道阳间的工作难找,阴间的更难找,下去之后恐怕也只能去孟婆茶馆打打杂,拖拖地了,没事的时候孟婆的洗脚水随便大家喝。 第36章 石中佛!最强杀手! 最新网址:.biquluo石窟内安静了一瞬。 火光跃动之中,一条条人影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那瘸腿老道士捻着胡须,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斟酌什么,缓缓开口:“神使大人,那五色帆主毕竟是能教枯骸尊者铩羽而归的强者,属下等人捆在一块儿,或许能拦住他一只手,剩下的,不知大人有几分把握?” 山鬼会之中,神通者被称 霖月落准备好防止一切问题,而这个时候,终于到了夜晚,母暴龙逮住了霖月落。 心中火热,却是因为今天无意间悟出的那一招,他相信,只要以后丹火强大起来,甚至灵魂再强大起来,寄生种子和灵魂攻击的威力,便会进一步的提升,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此时曹子诺却需要思索另一种复活孙悟空的可能,他静静的思索起来,西游。以及他的其他世界经历,没一点一滴的思索,看看有没有复活孙悟空的办法。 “每次都要逼着你才说,你就不能自觉一点么?”帕尼现在替代了允儿占据了徐辰骏身边的位置。 舞秋花一说完直接起身便往外走去,狄舒夜还没来得及问话,她已走出朝阳轩,绕过一道道栏杆走廊,消失在画廊尽头。 不过英雄豪杰们做的东西也挺好吃,而且也是为了慈善事业,一个个都显得相当的大方,尤其是权志龙这个‘富人’,直接就塞了五十万给徐辰骏。 黄万征眉头一锁,沉吟起来,想不到王柏为了得到黄雯,可以做出这种保证,可是他还是不想轻易答应,因为王柏的实力太强了,一个疏忽他就会输光的,他对王柏还谈不上完全信赖。 倒是王安石变得张狂起来,伸开双臂疯狂的大吼道:“你这是要把我放在大火上烤,哈哈哈,你不敢干的事情你让我王安石去做。 宋茜和泰妍都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所以虽然脸上也有些发烫,但还可以勉强理解,但是雪莉就不同了。虽然平时徐辰骏很宠溺她和秀晶,但是听到这种事情,她还是羞得有些抬不起头。 只是下一刻,徐辰骏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对朴素妍来说宽大的外套遮挡住了她大部分泄露的chun光。 甚至袁先生身边亲密人物,比如他的律师约翰-麦考尔,他的公开情人丽莲-吉许和艾纽卡-萝歇尔,胡佛也完全不加以关注。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他看了过去,但这并不包括夜祭,因为他现在还动不了。但从其它同学的目光和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夜祭可以确定。。。。。。 断背山,在我看来,是可怕而禁断的一种东西。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情感,但,这样的一段遭遇,却让我永远铭刻心中。 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巨石的矩阵,我正骑着……不对,不是仙鹿了?我的坐骑,居然是一只葫芦? “怜儿,若非是你做到那个地步,我又何须做到那个地步。”夜浅淡然起身,隐在面具下的面容闪着清冷的光。 太阳星君挥起宝刀,带着炙热的艳阳之力向蛟魔王劈去,蛟魔王的鲨齿长刀也不是开玩笑的,浓烈的血光向太阳星君包裹而去,将艳阳之力吞噬。 “倾禾,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怪不得我毁了你。”嫣红的唇冰冷的吐出这几句话,乌黑的长丝也被风扬起,露出冷笑的绝美脸庞,迅速弥漫了一室清冷。 第37章 瞳人语,山鬼听! 最新网址:.biquluo铮!铮! 黑白二使面色木然,对于巫姑等人不作理会,只双眼之中的螺旋扭曲了一下,二人手指弹动,如同拨动琴弦,发出铿锵金铁之音。 笼罩住洪元,辛十四娘两人的天罗地网迅速往内收缩,成千上万道细碎的劲气簌簌回卷。 “两位还请留手,容妾身将这五色帆主活着带回,以祭山鬼!” 巫姑连忙 此处基地仅是九头蛇众多的研究室之一,非特别重要的基地,没有什么应对异能者的办法。 晚上,梁颖爸妈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宁羽和梁颖两人也回到了他们的屋里。 三等车厢大多是普通百姓,有两人衣服和描述相同,但一个没有帽子,另一个帽子不符。 他似是在发泄这些年的委屈,哭够了,才结结巴巴地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部讲出来。 带着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砸向了轻微天,诸多强者内心都忍不住狠狠一颤。 接下来,帝羽尊者又交待了一些细节上面的事情,便带着这艘龟型宇宙飞船继续在苍茫的初始宇宙中航行起来。 灵山虽然已经覆灭,但对他们而言,依旧是庞然大物,两尊圣人,那可是无法逾越的圣山。 一直以来勤恳工作,待人宽厚的陆淮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以及肉食性恐龙中的幼年霸王龙、达科塔盗龙、冥河盗龙、伤齿龙、风神翼龙。 这一切,虎头怪也看在了眼里,再想到地甲以及松树精说的,天兵下界一般不留活口,现在,谁需要饶命? “是的!”何武当即简单的说出了排名赛上发生的事情,只是没有特别提出自己与花长老的谋划,只说自己当时就在跟前,得以看到这一幕,继而也把赤雨的死亡,东心雷的被控,以及妩冰的叛变和灭亡都说了出来。 外面,穿界门门口,由于突然出现好几道陌生灵压。山本老头立刻派人前来查看。 此次张自强一改平常低调作风,一路装逼到极致跑去圣洛马伦,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到比试炼丹,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差,于是都擦拳磨掌,准备一决胜负。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时间也早,四位童子就定下来今天就要比试。 拉了两下,感觉就像在拉火车头一样,根本就拉不动她!卧勒个糟!尼玛你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沉!这体重足有千斤了!? 据说她们在竞技场成名前的名声不太好,好像是骗过不少人东西?也不知是流言还是真事,具体的叶华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们有些名气就是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跑出去四散逃跑,能跑的就跑,跑不了的被砍死就算倒霉。 她会一点点水,但是此刻腿抽筋了,完全使不上力气,游泳圈因为有点大,在翻过去的一刹那就从她纤细的身体上滑了出去,她拼命地去抓,却还是够不到。 温馨提示:如果此章节出现图片无法显示或章节错误情况,请点击下面的按钮发送报告,数千个在线编辑即可在一分钟内纠正。 华夫人逮住机会,问完之后就灼灼的盯着冷月。在她心里,早早就将锦席城视为和冷月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宋依依见他表情,心中好笑,夏侯策一贯冷傲的性子,这主意多半是跟人请教的来的。 虽然时过境迁,但是看见凌素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锦流年仍旧不免心疼,走来走去,他终究还是将自己画地为牢,固步自封在一个怪圈之中。 第38章 收服瞳人!稗海白玉树! 最新网址:.biquluo轰! 影莲灯吐出的焰火喷涌而出,一团急速旋转的焰火将山鬼裹入其中。 山鬼灰白色的影子猛地一颤,发出一道尖利的啸鸣,似乎被火焰灼痛了。 洪元不由得看了掌中影莲灯一眼,这玩意儿乃是辛十四娘所遇那位大神通者用以镇压‘道贼’之物,他曾以神意检查过,确实极为不凡,其核心连他的神意都无法渗 但铁手此刻也有些为难了,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西域的人出现?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可为什么这么真实,如果是梦那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自己的复仇计划也断了,修为没了,什么都没有用了。 “华夏人也有会开飞机的?以后没有了。”其中一个队员也是笑着开口。 “给,师弟,就用这些练制一把剑吧”韩束已经回来了,把材料给了曳散。 “为何?朕不明白!既然你说方毅有帝王之相,难道你不是建议朕杀之?”武则天疑惑地看着李淳风。 毕竟他认为自己和麦草垛男孩素未相识,无意帮他找到鞋子算的立了个大功,姑且在他面前留存了点好印象;倘若他一旦知道的他所为,那么这点好印象势必会瞬间全无。 燕迅大喝一声,手中的一道令牌,突然大亮,所有人不忍的不敢直视,但下一刻一个虚影便出现了。 尤其是老人家这里,那是一粒粮食也没有,自然也酒不担心贼惦记了。 杜笙哲觉得,这个姑娘跟当初他的那个班长一样,是个有故事的人。 在魔法的加持下,这架巨弩跑的射程足足有数千米,甚至都能攻击到一海里外的生物。 量子护壁,就是给单个友军挂上一道坚固的防御壁,比一般的能量护盾更为坚固,一般的武器很难击破,当然,持续的时间有限,只有几分钟而已。 尤其是秦唐,秦唐以前觉得自己在娱乐圈里也算是一个奇人了。现在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王亚瑟,这才发现自己与王亚瑟比起来,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这一幕,陈辰略微皱了皱眉头,他突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香雪赶紧一把将钢弹接住,顺手放在了枪杖两根导轨之间,随即爆发精神力,量子力牵动电离子疯狂涌动,汇聚在导轨之上,并带起丝丝电流。 “嘛~我想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啦。”啃着苹果的郑易对着郑易说道。 “……”啧,所谓的贤狼难道只是一只可拍打可喂食的宠物观赏幼犬吗? “店员,给我迁到后院去!”艾尔利克在半路上已经把车厢里的苹果全部塞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去了,看着好不容易空下来的空间又被苹果给塞得满满的,艾尔利克那是相当的无语。 整个“安全村”行动的前期迁徙阶段,仅有两、三起,游击叛匪的袭击,参与人数也不到300,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影响,只是给法国士兵平添一份功绩。 话音刚落联军的营地内就已经有几十条黑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可是马上的空气中就传出了羽箭破空的声音随后那些黑影就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挣扎一阵后渐渐的停止了抽搐。 “搬开它,般开它!”士兵们嚷嚷着,丢掉手中的步枪,想去移开阻拦自己前进道路的杂物。 “托托莉很热门哟!一定要抓好这个时机……”老妈很开心的说。 第39章 女仙画卷 最新网址:.biquluo五色船悬于深不见底的峡谷上方。 罡风猎猎吹袭。 黑白二使犹似两粒不起眼的砂砾,拱卫在辛十四娘身边,后者凝聚神念,却哪里能感应到洪元的气机? 不过辛十四娘已经见识过洪元的神通广大,倒是没多少担忧,果然也就等待了一炷香时间不到,一道清光破开幽暗,厉电般升腾而上,落于楼船之首。 典韦等人眼见赤兔性烈竟是驮着刘天浩窜了出去,左冲右突往草原驰去,顿时都是脸色一变! 雪苼借口上厕所,然后何欢儿再把保镖支开,然后雪苼就顺利的摆脱了监视。 这里是佛家的聚集地,但也算是一个星球,在地球的那个出入口相当于宇宙的虫洞,也是地球和灵山圣境的一个通道。 他说的先生是miss庄死去的丈夫,这个国家的前总统。他领着大家推翻了帝王制,却造成了军阀割据的局面,现在赫连曜竟然有了比他更为高远的目标,想要统一整个国家。 猛然一个黑影栖上来,余思翰刚要射击,却被人推开,他才发现那人是赫连曜。 “只会唰嘴皮!哼!”老者骂了一句,知道自己的嘴上功夫,根本不是周焱的对手,不在多话,控制着这道攻击波,朝着周焱攻击了过去,他要一招,就把周焱给毁灭,这样才能打消他的怒火。 许清瑶也是经过了三年的苦修,现在的经络周天已经是畅通无阻了,而且进入了人仙境界的行者之境,灵力已经打通了自己的尾闾关,进入了髓道周天阶段了。 皓轩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赫连曜也是尴尬,只好把身体贴在墙后,只把后面留给了皓轩。 身后的追着跑的声音突地没了。简曈转头一看,荣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山秀儿迈动优雅的步伐,来回的走动着,一双美目带着观赏的光芒,仔细的打量着高云天。 但是调查的结果却也没有异样的事情发生,至少表面上人家三个军区没有做手脚,郁闷归郁闷,他们还是在暗中鼓劲,不断寻找着优质的新兵,坚强训练培养,希望能够逆行其他三个军区。 听法明长老讲述玄奘身世的时候,剑侠客就已经向他打听到了江州所在,所以剑侠客出了金山寺以后,稍微辨别的一下方向便朝着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这个敏感时期,为了不引起其他弟子对剑侠客的猜疑,李伍峰这一次特意隐匿了气息。只是看剑侠客的架势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到来,在自己之前就打开了房门。 听完了剑侠客的讲述,南极仙翁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向剑侠客问道。 慕容雨燕走的那天,陆思瑶她们都来送行,都依依不舍的跟慕容雨燕告别。慕容雨燕这么一走,家里立刻就安静了许多。 苏凌筱侧过身去不去看他,但是颗颗滑落的眼泪,让杨旭心底酸楚不已。 她今天晚上之所以跑出房间,是想去找慧觉大师,弄清楚一件事,今天刚到的时候,他看到我的眼神很不对劲,似乎认出来我是谁?她要找他问清楚,顺便问一件压在我心头几年的事。 而这度雷劫也是这样,如果你畏惧雷劫,那么你就会被雷劫吓倒,最后直接被雷劫给劈得是烟消云散。 百姓纷纷喊话,随着百姓说话,拥堵在一起的百姓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刘修能够走出去。这一条路,是刘修通过刚才的一番话得来的,也是百姓对刘修的尊重。 古风虽然一直在天穹大陆,但是也一直派人,密切注意邪神古飞在修罗界的所作所为。 “是,主子。”寒雪把怀中的杨杨交给杨柳儿,自己连忙跑下去。 自然京都里的人也听闻这件事了,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还是传进了宫里,果然惹的太皇太后和皇上大怒,明言要彻查这件事还玥莲郡主一个公道。 而且,他的手段,自己可是见过,眼神都能打倒人,要是这茶水里有什么呢? “那我也想等着我胳膊好的时候在跟十九妹谈这件事儿。”叶子豪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现在觉得自己这样配不上十九妹,而且这样他觉得也是对十九妹的不尊重。 因此行动时我们四个也不敢挨得太紧,与相互的牛毛毡火把之间都保持着半米多的距离。几个孩子,就这样继续向防空洞的黑暗里走去。 “优优你别吓我!你说什么呢?中的毒好了吗?”颜婷婷急忙问道。 “魅影你不要笑我!”李三桂声音依旧有些哽咽的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的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竟然像个孩子似的。 我面沉似水,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但是周围除了虫叫和树叶被风吹起沙沙的响声,并无其他声音。 温静妧很明显也是想到了这里,有些惶恐不安的捉住了温老夫人的手。 顾朝曦一愣,拿着自己的衣袖就上去细细的帮冰舞擦拭额头的汗水。 “云姑娘就站在朕的旁边吧等一下好为朕做解说”武皇朝殿下说道。 魏菊蕊以为冷月是在怀恨左牡丹要伤害她的孩子,于是也不求了,起身直奔栖凤宫。 上官蝶舞脸红了,二话不说打开药箱拿出了银针,却迟迟没有下针。 “不过只是饿上几天而已,也不算是什么事情。”茹夫人这般说道。 大家呼啦啦把目光聚焦到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原来是戴着黑框大眼镜的上官蓉儿嘴里发出的。 “皇后娘娘该看的都看过了吧,恕我不远送!”懒得理她。冷月径自起身,轻笑着哼曲儿,把气愤交加的她完全当做透明。 只是靖榕想要反驳,也无法开口——那陆廉贞手劲极大,虽是只用一只手,但那扼住靖榕脖子的手劲,却是恰当好处——既不让靖榕开口,又能让她痛苦难当,却又恰好不是能扼杀她的那个力道。 第40章 青丘九尾,慈航净坛 最新网址:.biquluo血色大戟横挥而出,裹挟着枯骨原千年来积蓄的凶戾煞气,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摧枯拉朽的斩在背后偷袭的辛老翁身上。 轰隆! 罡元爆鸣之中,辛老翁身躯遭受重创,鲜血夹杂着碎肉横飞。 “就这点本事?”黑煞公嗤笑一声,抖了抖战戟,便要将辛老翁挑在戟上。 可就在他心神一松的刹那,前面 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皱着眉头勉力抗拒着强烈的脑部刺痛,缓缓地睁开双眼,远处的沙漠上高热的气流层反射刺眼的白光。 单霸瞪大发眼睛,楞楞地说了一句:“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心脏处喷出丈远的血箭,慢慢瘫倒在地上。 “头伏饽饽二伏面”,人人都知其意,芝麻酱面,炸酱面,整条的黄瓜半头蒜,来这么一大碗,是又开胃、又管饱、又过瘾。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走过来,在姜会长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可是她却被蔡健伟坚实的双手拉到身后,一心想做英雄的蔡健伟脸上仍是装出无所畏惧,凌然正气的样子。 吴勇将从抽奖箱中分离出来的奖券,都放到了一个铺着红色绸巾的木盘中,这也是为了让顾客更直观的看到抽奖箱中还剩下多少张奖券,由业务员斜托着木盘展示给大家看。 逍遥尊者可以称之为是一个圣者,对空间法则的力量自然是更加的掌握的好,他让这空间凝固的范围并没有多大,但却是将有关魔皇的一切全部给凝固了。 不断有红标军从堑壕的埋土中爬出来,回应着连啸良的报名,虽然他们第一次经历日军这么猛烈的炮火洗礼,但看到二号阵地上同伴们的慷慨赴死之后,士气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加高涨,报到之声一个比一个更加高亢昂扬。 灰尘中,林东瞪大眼睛,愕然的目光在手中的板凳与院墙之间移动。好半晌,这才伸手在墙侧的缺角出用力掰了掰,砖块纹丝不动,非常结实。 “嘿、嘿,也许吧!”许志杰不无自嘲的哼两声,谁知道呢,也许真让刘锋给说中了呢。 林音似懂非懂,烦恼与气恼都是因为满么?心中装的多了,竟然会影响脾气秉性?林音有些迷惑,又陷入深思,竟连青玉子何时离开都未发现。 现在张三重新丈量土地,按户按人均分,田租也由原来的四层降低为两层,于是张三迅速的获得了大李庄的民心,大李庄也迅速的安定下来,百姓又恢复了耕种渔猎的生活。 周昂见自己被认出来也不再刻意隐藏,立刻把朴刀当成斧头来用,一时把王进逼得连连后退,这时后面一个黑衣人见王进背后的空挡想要偷袭,谁知道一根长枪刚刺出去,确被王进抓住机会夺了过来。 刘赟听到消息立刻跟阿骨打辞行,阿骨打也觉得自己哥哥应该放松了警惕,就同意了刘赟的要求,刘赟趁着夜里匆忙从西门出营,往西走了一段之后在折往南方。 跟穷人买不起苹果一样,很多商家都是零元购买机子,然后分期付款,现在陈逸让洪家也进入新业集团,成为指定的贷款公司,税率还有利息他们调整。 张三原本以为这个中年人会像大汉天子中的东方朔那样神算一翻,把自己侃晕,然后自己拜服,没想到这个中年人确说的似是而非狗屁不通。 第41章 倩女幽魂,三年之期已至! 最新网址:.biquluo武朝,苍梧道,衡川郡。 暮色苍茫,官道两旁的山影渐次模糊,一辆马车沿着坑洼的土路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前两匹马跑了大半日,口鼻间喷着白气,速度渐缓。 驾车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挎着一口厚背刀,连连催马前行,声音中透着焦躁。 车厢内光线昏暗 接下来,维特仍然趴在原地,他想好好琢磨一下眼前的这个对手。 为了弥补一照面被击杀两人而低落的士气,尹天华专门绕过三人,挑这边实力较弱的十四人下手。 再度确定附近没人,路安直接将石头连带床单一起收到储物戒指中。 大量鱼人出逃,震怒的艾萨拉除了加派人手看守剩余的鱼人外,还派出了三叉戟部队追杀逃跑的鱼人们。 然而亚瑟的所作所为,都让他觉得亚瑟无法胜任国王这个职务。亚瑟的私心太重,而且手段卑劣,这样的人做国王的话,国家不可能治理得好。 “主公!今晚真的不需要我们出手了吗?”赵云看着陈新清问道。 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雪依的确不是受剑伤而死,而是看着嘴角还残留一些黑血,想必是中毒而死。这样说来,龙战便没有骗我。 可是二人特别准备的地方,怎么能让外人随便进来,叶烨煊不但在里面反锁,而且还把钥匙偷了出来。 一时间,寒冷、炎热似乎都被驱散,光芒照耀之下,似乎让人的心都变得安稳了许多。 但是除了刘兴辰,貌似没有别人可以帮自己了,但是若是再受刘兴辰的帮助,这份人情真的不好还了。 而与此同时,一些天才高手也提前相遇,就比如半步先天的苏远对上了后天九重巅峰的苏状。 听着叶素素不冷不热的话,见众人目光都朝自己看来,穆昭阳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不过王家和李家的关系向来不错,在这个需要盟友的时代,想必他们会更愿意和李家联合的。知道李白的实力来源没有问题,老爷子也彻底放心了。 但是,凌虚却是连一秒都不给他,直接以自身一个甲子的寿元为代价,强行施展化神境才能使用的力量,召唤来自天穹之外的紫霄神雷,彻底激发紫电神剑的力量。 “我们的目标是生擒罗宾回到军营,撤出计划已经想好了吗?”芬里尔问到。 娇娘就算看不穿幕布,也是能够感受到这拍卖场上的气氛开始变得火热起来。 杨冲能够听出对方中间肯定是略过了很多过程,不过这句话也让他懂了邵天华的理念,这个理念也是反抗军的理念。 “曾祖,莫师弟几人被灰袍尊者控制住了,请曾祖出手救援!”水月寒一看到这中年人,马上就向其求救。 “爹,我见他孤家寡人,想邀请他去府上坐坐,咋们落天城可是友好对待客人的。”柳云说到。 而这两天里,叶风从外面又捡了不少的东西,再加上一年来顾远山收集到的乾坤袋,这就更多了。 曹四清将复杂的眼神投向温旭,重新开始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来,如果他估计得不错,导演这个故事的幕后主使一定就是这个年轻人,故事里最大的“受害者”。 王天点了点头,简单地说了一下赵柳蕠招聘人员的事情之后就走了。 王天一想,发现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不由得乐了,这可是个大好事,赵柳蕠说得没有错,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第42章 武皇八百寿……船上变化! 最新网址:.biquluo呼呼! 九霄之上,罡风猎猎席卷,一抹红光如大日之辉穿云裂空,速度迅疾无比。 瑰丽的光华之内,辛十四娘手托一朵晶莹莲花,一簇光焰在莲瓣内燃烧,焰光从中弥散出去,落到了她身后的聂小倩身上。 从那焰光之中,聂小倩感受到了绵绵不绝的温热涌来,即使身处这万丈高空,竟也没感到害怕,反是有种 待一走进里面,叶灵汐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宽敞,很明亮,四周靠墙而立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的锦盒和玉盒,每个盒子的旁边,都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这盒子里装了什么物品,是何等级,有何用处,非常详尽。 这是第十三个闯过龙门的高手,黑衣长衫,刀眉虎目,额头上有一朵暗红色的花,一闪一灭,诡异极了。 当时楼内贵宾众多,其他人一直沒有注意,妈妈又在雅间内招呼客人,大厅内的情况她并不清楚。 沐成铁话音未落,便很是时机的从屋中传出沐心言娇嗔又羞涩的声音。 慕白留下的,根本不是棋局,就是简单的星星,北斗七星以及北极星。 刘春是随着崔悯进虎敕关救驾的锦衣卫,他们没有被围困过,很是兵强马壮,成了乱军中皇帝身边最势大的一股精兵。 诸葛风微微向诸葛天看去,想要笑一下,却完全支配不了脸上的肌肉,他内心强为挫败的眨了一下眼睛。 听见了墨色说话,萧然这才冷静下来,将目光落在墨色那冒着一层层黑气,显得十分狰狞恐怖的脸上。 墨色嘟着嘴,满脸通红地说道。不过这次倒不是被气的,而是刚刚萧然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感到心脏跳动得剧烈,脸不知不觉地就红了。 比赛开始的跳球由奥尼尔和米利西奇争夺,球被米利西奇得到了。 赵铁柱诧异的四下看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娇嫩的身子突然搂住了赵铁柱。 “不行,我要和大哥一起战斗。”通眼火猿怎么也不会同意夏凡尘在这里冒险的,他是很想前往那巨型雕像的面前。但是去那里的代价是让夏凡尘帮他承受一切危险,他宁愿不去。 就在这时,整个体育场的灯光猛地一暗,一束强光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这时候,白慕愁已经顺利的杀到了一挺管火神炮的跟前,只见他方天画戟猛地一抖一振,顿时,那名正在开枪的火神堂成员,就被他挑的高高飞起,还沒有落地就已经胸口洞穿,气绝身亡了。 这个忽然的突破。令周天欣喜若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思考良久。觉得可能是爆发出火凤凰的九成力量。令他丹田和经脉。经受住火凤凰那强大无比的力量。使得身体的气体总量。增加了许多。达到了突破的契机。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无论是牧还是殇,都十分强大。 随着装甲车的开动,身后其他车辆在这个时候,纷纷启动,也是向前开去。 剩下的四百六十名成员,他们分别划分到了另外四个分堂之内了。 本来以为,今天碰上阿姨是一种巧合,没有想到还有更巧合的事情呢。在我们买好东西,去停车场取车子的时候,竟然碰上了曲天妈妈。 耶律察哈尔大怒挥手,身边的将领各自打马回阵,不多时,丘下后备队大军开始在盾牌的掩护下推进。负责正面强攻的辽军终于在攻城战进行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失去耐心,至此全军投入战斗。 第43章 巫山神女 最新网址:.biquluo聂小倩凝目看去。 那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看起来比辛十九妹还要小一些,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殿柱阴影里。 小女孩穿着一身青绿衣裙,身上有着香草青藤缠绕,她微微低垂着头,一双嫩白小手紧紧抱着膝盖,赤着一对白生生的小脚,乌发蓬松如云,颇为散乱的垂落下去,遮蔽了大半眉眼。 看着这小女孩可怜兮 就这样,终于,一个被不断地折磨下,昏沉沉的睡去,而令一道人影,狰狞的面容却是稍缓了一大波,鼻息轻轻地动着,一看就是进入到了某种梦乡之中。 拳劲形成那猛烈无匹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狂乱肆虐着,四周空气不断沸腾。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投射在白羽的脸上,这一晚大概是冰火鸟日凉夜暖的功效,白羽睡的很是舒服。推门而出,下面的练武场已经有人在练习了,凌岚,风火,炎如还有雪儿他们,看来就自己起的晚了。 而在他旁边躺着的,正是因为魂力耗尽,陷入了昏迷状态的马红俊。 南宫离已经迫不及待了,闻到这香味,明明刚才吃了不少海鲜大餐,肚子却是咕咕直叫唤,拿起筷子就滋溜滋溜的吸着面条。 毕竟,这要是她瞒着不说,到时让祭祀大人出现了判断失误,那可是极其严重的问题。 “哈哈哈”随着那秉丹鼎的金光乍现,只见端坐的一旁观看的黄衣壮年顿时直接从座位起身,看向旁边端坐的几位评委,当然,也包括自己这次的竞争对手,布衣老者。 莲走了,随后其他来云萝城想要寻求传送阵合作的教会人员也都离开了,因为,连光明与正义教会都没有能拿下传送阵的合作,其他教会也是彻底断了念头。 “是那轮红月!”众人之中,稍微有点分外镇定的便是李奎,只见其望着不断散发妖异之色的红月,淡淡的说道。 “孙总,余天臣是集团的大董事,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待余勇杰离开,孔怡提出自己的顾虑。 那一套圣使官服,是用白金丝线打造,袖口镶嵌紫金边花,胸襟佩着一枚神圣徽章,质料舒软轻盈,穿在身上甚是舒服。 上一世,他最强的时候,也就是金丹巅峰,根本没有突破元婴期的经验。 与唐宗的一战,有神树种子和黄金勾玉的唐峥,最终还是胜出的了。 但是她向来乖巧,处处为她少爷着想,此刻即使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敢乱说,只在在一旁红着脸,不知所措。 “恩,回头我在外面散散消息,就说开了家洗浴中心,让道上的兄弟们都来捧场。”许蜂说道。 而在众人皆是为这白狼二人所实战的融合武技惊叹之时!在高空之上的蒙奇此刻依旧双目微闭对其视若无睹。依旧那般的淡定,宛似世间的一切都与其无关一般。 紧随着,湖底震动,湖水翻涌,地下的淤泥开始蠕动,原本清澈的湖水瞬间浑浊了起来,滔天的魔气弥漫于整个湖底。 更重要的是,唐峥虽用的是最基础的拳法,但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姜元这般的举动还有回答却是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的用一种愕然的目光看着姜元还有神算子。 张若尘倒吸了一口寒气,突然觉得龙武殿应该就是西院的第一禁地,称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见此,我也算放下心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9点还有10分钟的样子。 第44章 主上! 最新网址:.biquluo万物母教的传法者数千年前抵达武朝,留下四脉法统,到得如今,以燃灯脉实力最强。 其脉主‘烛烎子’凝炼九道神通,放在万年之前都可称大神通者。 方今之世,修成七道神通即被呼为大神通者,纯粹是修炼环境恶化,抬高了身价罢了。 烛烎子看向走来的几人,眉头扬了扬。 来者共有四人,除了犬 “这可就不了,你也,那老不修一钻研起来,谁都找不到。噢,对了,我看你这个空间也是学着老不修的玄戒炼的吧?无不少字”魔武尊者四处打量之后,点点头,似是赞赏地问道。 日暮时分,天气更寒,山顶上薄雾缭绕,借着一边斜晖,更多灿烂。碧红成一片。 到处都是隐隐然的轰鸣声,成千上万的机甲或者战机瞬间被弹射出去,母舰上部分非公共区域正式断电,庞大至极的无数副炮和其它武器正在充能,战舰外壁上想必已经是流光璀璨,防护罩正在争分夺秒的扩展体积和密度。 如今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上官云干脆闭口不言,专心对付天龙和尚的铁拳。 “恩,你要记得还有我还有你姐姐和这么多朋友就好了。”娇儿微微说了一句重新进入天讯,看来她并不怎么担心我。 “倒不至让陆掌柜犯如此风险,他日功成,江南七十二商号必成天下第一,这些许钱粮,指不定陆掌柜已不要本王还了,哈哈哈……”赵桓大笑。 为了迎接传说中的“战神”四少爷,程家几乎倾巢出动。程锋几乎常年在部队生活,鲜少有机会回家,很多新来的佣人都想一睹这位四少爷的风采。 成林挺微微一笑,步法踏开,有如飞鸿踏雪,踏过不迹,步法一动,又鸿飞冥冥,完全寻不到踪影。只是再不能像之前般轻松面对了。李知尘长剑直追,竟与成林挺步法完全一样,只是一先一后而已。 火舞流岚招牌动作之二的流星火雨恰好准备完毕就待发射,看见一把匕首凶悍刺向自己的同时大惊,流星火雨正正砸在管杀不管埋头上。 不知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云世宝最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一个无法言喻的危机正在向他逼近。 几个呼吸之后,他们的身影突然停下来了,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茶楼。 可是此刻的张怀土并没有停手,因为还有两株要才没有放进去呢,看差不多了,赶紧将最后两株放进去了,然后马上释放自己身体中的最后的灵气,感觉灵气有点枯萎了,从兜里掏出来提前准备好的聚灵丹,放进嘴里。 德玛西亚和皮尔特沃夫的关系非常不错,做为德玛西亚的兵马大元帅,盖伦自然和皮城执法官蔚是老相识。 按照奔雷剑宗的规矩,作为前一任夏谷谷主,也是有这个选择举荐的权力。 “不过你放心,关于这宝丹一事,紫极只与我一人说过,这世上除我三人,再没有第四人知道。”海皇面无表情,目若寒潭。 就在名扬挥拳的那一刻,一阵刺耳的枪声在对面公寓楼顶响起,紧接着一颗子弹,正中名扬的拳头。 普通人能够看到我的穿着花花绿绿,孟婆见到了,就像是一丝不挂一样。 王姐开的门,见到夫妻两皆是一身的狼狈,也不敢多问,在纪辰希的吩咐下连忙陪着秦安安去到主卧洗漱。 莫晚桐这才倏地将手拿开,偷偷瞪了眼唐渣渣,脸颊绯红的色泽遮住了胭脂粉末!心里肺腑着,臭男人不会真是装的吧? “不知去向,当年也没有打官司,村民反应彭华在王村娶了老婆,他在哪里谁都不知道。”黄福跟着说下去。 “林轩此次前往七星岛,是为了寻找一些材料的,怜星道友,能不能详细说说,林郎到底在哪里,如今怎么样了,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冰灵作为大姐,上前问道。 不过想起这老家伙贼眉鼠眼的模样,他怀疑会不会是盗来或是抢来的,应该是了,初次见面,就被顺手牵走了几个储物袋,若不是天罡戒早已认主,早就被这老家伙被摘了。 虽然找到几名嫌疑人,从他们口里得知,自己只是倒垃圾的清洁工,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是拿到垃圾袋也是随意扔,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扔的垃圾袋,更不知道是尸块。 在之前厉莫庭将车钥匙交给她,让她引开门外的医生,开车来到疗养院后门接应上他们,原来,这疗养院有一处后门,只不过位置略有些隐蔽,想来医院里的人是不会想到他们知道这条道。 林昊倒是没感觉到冥羽嫣话中蕴含的一丝关切,只当做是她的客气话而已,虽然二人不算是朋友,但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也不至于像陌生人一样,除非两人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假设霍展强已经遇害,枯井白骨又不是霍展强,这里哪里扯到哪里?”李三虽然做出假设,可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进入了死胡同,怎么所有疑点都乱了套。 “我在老家呢,给你看看我老家。”赵彩娥把摄像头对着远处的庄稼扫了一圈。 薛河与苏离聊了几句,但显然前者没有准备放过重伤的他,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终把九尾锁在了鸣人的身体里,而他作为新的人柱力,哪怕四代火影没有死,也会承受异样的眼光。 一进门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一低头看到了门口垃圾桶里扔着的已经使用过的tt,迎迎白皙的脸霎时一红。 二人疯狂的往飞行器里灌着灵力,默默地在心底祈祷着灼华能够挺过这一关。 第45章 元丹者,一元归真!诸岳大地,死极之道! 最新网址:.biquluo黑姬和白姬抬眼看去,厚重的云层在无形的压迫之下溃散,神光破空,点点金辉从天洒落,让得弥散的黑云也是染上了些许辉光。 九霄天穹处,一座宛似玉宇金阙的楼船矗立,五色华光萦绕其上,闪动着秘不可测的光芒。 ‘五色帆主!’ 只一眼白姬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身为离情脉宫主,修成六道神 特护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变了样,原来的温馨安宁似乎随着这个白男人的出现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与警惕。 但能够击破这中等神力释放的蜘蛛领域至少也要中等神力以上的实力才能够,以恶魔君王哈迪斯的虚拟神格7,神格4的实力,:_蜘蛛领域也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比起来。还是韩俊要好些,起码,在她真嘶力竭地诉说的时候,韩俊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沉静的表情波澜不惊,可不难看出,他在认真的听,而不是在敷衍。 赵三顺虽然没得到什么交代。但目的却达到了。先发制人。这老头可不傻。 他需要一个见古天义的借口,而让古天义以后关照施诗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一般的西洋战舰对多四十丈便已到了极限,而朱骏眼前的这艘战舰龙骨至少就有七十余丈,不知耗费了多少木料和人工。 电话对面的大头焦急的解释道,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呜呜呜呜的大船进港时发出的嘹亮无比的汽笛声传入了金永的电话之中。 周海三人俱都摇了摇头,他们昨天醉得厉害,现在还有些头痛,哪有心情去运动。 崔亚东之所以让他过去,用意在明显不过了,就是一旦有什么后果,随时准备让他背黑锅。而更令他感到悲哀的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走吧!”龙无名淡淡的笑了下,抱着烟儿往龙族的传送阵走去。 一声轻响,几米外的一张被齐渊特意摆放在那的木桌,突然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 之前陈副校长对他发出邀请的时候,李忠信就没有答应下来,只是客套地说今后他要是有时间的话,会考虑这个事情。 他考虑过被他当做棋子的自己吗?从没有吧?可这不足以让自己恨他。 “不错,根据情报,河东的李义和河内的袁绍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想来是因为如此,所以兖州这些联军才会退兵吧?”李儒略带不屑的笑道。 忠信公司的自有商品很多,有什么新东西了,忠信超市那边就会给李忠信送到家里很多,像什么忠信鱼罐头之类的东西,李忠信有时间了,就会带到学校一些。 作为山城的政治权利中心,如果在这里出现可以屏蔽天机的灵器,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秦未央是唯一的例外,那是因为她拥有着山海守护者的特殊身份。 “哼!我就动了!主公难道要治属下的罪吗?嘻嘻,我和琰姊她们已经认作姊妹了,主公要罚,也应该是用家法~”吕雯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李义,面带娇羞意有所指的娇哼着,同时,双手依然死死的搂着李义的臂膀。 到现在为止,林风做过两件触犯法律的事情,一件是在公交车上打了一个变坏的老人,另一次就是教训陈勇,对付那个老头那次,虽然当时挺冲动的,但是因为那个老头实在是不得人心。 第46章 三身之人,镇压西灵…… 最新网址:.biquluo云天深处,五色帆船之上。 片刻之后。 “吾等拜见主上!” 洪元耳中听着这恭顺的声音,目光扫向下方跪伏在地,大礼参拜的烛烎子,赤獠,金烈,黑炎教净檀,铁穹五位神通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烛烎子等人的选择毫无悬念。 神通者自是不缺奋死一搏的勇气,可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极阴之魂消失了,沒入了巨大的裂缝中,顷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内。 唯有玉阳林,悠然的坐在马背上,面带微笑,望着幽暗的树林深处。 可是夏天的目力早就经过神秘电流的改造,大大的提高了他的视力。刚才他和安成南距离足有三四米,但是他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安成南眼睛里面的那些神‘色’。 萧凡一怔,虽然知道这片古脉非同寻常,有许多的神秘,可当听到秦晗玥说进入最深处后浩瀚如世界时还是忍不住吃惊。 刘宠躲在城堡半个月,没有受到母老虎的侵犯,可是回家之后,立马加倍奉还,直让身形高大的刘宠腰酸背痛。 “闲来无事,即便无宝能够阻挡一下空间乱流,保护我妖魔一族,也算是功德一件的。”云中鸣说道。 而且总坛也设置有厉害的大阵,所以他们就算找到总坛,想要单凭蛮力攻破守岛大阵,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 第二日,大比开幕。各方要人说话。一批批,一直说了半天。就在百无聊赖中,陶荣急匆匆赶过来。 连虞彦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古苍云,九玄仙子等人纷纷表示要去观看一二。 木香原本是不打算进去的,可一看他们的态度,再想到木清扬那个伪君子,不由的笑了,这店她还非进不可了。 “无风不起浪!”安王爷面色微冷道,“以前外面关于他们两个的传言就一直不断,如今又被人设计!若真没什么,怎么不设计别人,偏偏是设计了他们两个?”而且两个今日还抓了个现行。 只见无计可施的9s,最终拿出了自己的能量核心,一个如魔方一样的盒子,那就是被称之为黑盒的核心。 “大哥,我能感应到老七的气息,不过已经……”橙狼拥有无以伦比的嗅觉,三人还未驻足,就已经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我就说,幽魂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一个亲哥哥,在这边撑着呢。 而机械人则靠着脚步和手上的能量装置进行加速与转弯,在速度上竟然与对方不分上下。 木香抱着老太爷的胳膊,话是带着哭声说的,可她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 不过,他家五叔叔长的那是玉树临风俊逸非凡的好吧!什么叫做破打铁的?这埋汰人的意味敢不敢再明显点儿? 三连mvp和三连冠一样,第三年往往都特別特別的难。对手会对你研究得更加透彻,媒体也会对你审美疲劳。只要有一个和你实力相当的人,他们都更愿意把票投给对方而不是你。 “其实如今仔细一看,你们两人和主人当年他们是多么的相像,主人也是金发金瞳,而主人的夫君也是银发银瞳。”古天一脸怀念的看着东风凤菲两人说道。 “姐夫,这人不是骗子嘛,怎么看着还挺厉害的。”石纯看着也有些奇怪,不禁冲夏天问道。 合荼眯起眼睛,仔细的瞧了瞧,那个身影熟悉的很,虽然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但她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是郑溪,他似乎变胖了一些,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他脸上不安的神情。 第47章 万物母河 最新网址:.biquluo罡风凛冽,裹挟着冰雪呼啸而至。 一个披着白裘,手执玉骨扇的书生踏着一片雪花,轻飘飘落至擂台之上,向着对面一个面容冷峻,背负着一口玄黑战刀的青年行礼。 “离情脉,张君瑞!请付师兄指教!” 呛啷! 付姓青年一语不发,眼中精芒暴射,其背后战刀发一声吼,如若通灵般出鞘,凌空一斩。 “好想你呢!你这次离开的真的好久!”上官诗月紧紧的抱着林明,眼角也流下了几滴眼泪,滴落在林明的肩膀上。 第二天,整个汲月县周围地区都疯传一个消息:苏牧亭支援大昱复辟,被大成天王下了天牢,家产没收,苏家老宅变成了大成天王的堂弟应天将军的府邸。 一道浓烈的雾气从剑刃上散布开来,让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厚了。 绵绵不绝的烟雾连在了一起,如同高耸入云的山脉一样,矗立在海面之上。 炎热的大沙漠中,风千将陆涛的储物袋以及他手中握着的那柄三阶下品灵器长尺收了起来,风千才一抬手,打出一道火球,将陆涛的尸体瞬间烧成了灰飞,之后才看向饶姓中年男子。 清儿和石榴已经被拖了出去。皇子依然哭着。我再次被太监拖起。马上就要拖出宫门。 “嘁!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我要卖照片赚钱,现在只是缺少一个伯乐而已,我刚把一批照片发给照片版权网站,这次一定能签约!”洛青羽轻蔑地说道。 雷电击在真气罩上,不断消磨着它的力量。那真气罩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裂。 跆拳道的招式很多都是连续性的,像某些港剧,不单有上集还有中集和下集,唐研出了前招,哪里停得下来,想都没有想,顺便把下面的招式都用上了,毕竟有个这么像正常人的靶子也是件很难得的事。 苏砚君的人生际遇,陈景初最近已有耳闻。就算没有那些耳闻,他亲自接待她变卖藏墨,比别人更知道她的处境堪忧。可是她的天真,和他见过的旧时显贵们一样,以为离开了权力,他们还有能力回归安逸的生活。 “那好吧,我给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笑道“夫人请回吧,我们问一下谁是邱金忠,认识一下就走人了。”邱金忠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就要往外打烊。 “什么嘛!你们就这么便宜了那个混蛋?”白如玉一脸不甘心的说道。 “怎么回事?那么大个玻璃窗,而且室内光线也不暗,我们又不是笼罩在黑暗里面,他们怎么会对我们熟视无睹呢?”叶天一环顾了一圈监控室,比较了一下室内室外的环境,一脸莫名。 ,孙家不缺你们这几个窝囊废。”说完摇摇头,瞪着吴兆兰一眼。 吴母听到后很是唏嘘,不过对于儿子又做烂好人的决定,很是唾弃。 怒不可及。今日听了土地公公想加害刘家庄,气得呼呲呼呲大口喘气。 松开握刀的双手,直接转身一跃,虚空毁实上手,掌中太极直奔妖魅。 月无涯闭着眼,皱着眉头,刚要说教,睁眼便是叶菲惊恐的看着自己。 想借助徐连才在投资公司的这一点,看看有没有可能帮忙走个后门,引荐一下投资公司老板。 “我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朝堂上风起云涌,他宁国府当自己有多厉害,家中一个正经四五品官员都没有,就敢掺和那些事,怕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贾赦怒气腾腾。 第48章 母河之灵,侍神者! 最新网址:.biquluo‘侍神者?’ ‘是这万物母河的器灵么?’ 隐藏在石鳞神魂深处的洪元神意,感受到那悬浮虚空的巨大眼瞳散发出一道道法则波动,无孔不入的侵袭而来,扫荡着青姬,烛烎子等四脉之主以及石鳞的神魂。 这股法则之力本质极高,连洪元都有些震惊。 ‘道胎玄君或者炼虚真君之上的本质?!’ 京城电视台对这档节目有充分的信心,因为他们光是筹备这个项目便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而陈峰满打满算才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就在周深下意识地往后挪动自己的屁股时,她抓着他的手转了个身,退到安全区域。 “多谢姑娘相救,日后必有重谢。”夜清凌深深的鞠了一躬,吓得白轻羽连忙避开。 刚刚坐下来,的确还有些热,扇子扇出来的细细香风,很使人身心愉悦。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在里面的情形,但是即使看见了,或许他也不会在意吧。 “话不能这么说,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有个高个子的男人撑门面总归是比较有震慑力的,对吧?”夏至安眨眼。 阿布汗本身是一位极富创造力的厨师,在咖喱上更是有独特的见解。能够凭借一道菜成就宗师,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总而言之,他这两日是非常的忙的。忙得大早上的,就起床了梳洗准备。 白轻羽也愣了一下:“呃,应该用手帕吧!”说完,伸手在身上摸了摸,苦笑了一声。 花都之内,人潮汹涌,先是乌云与电闪雷鸣,而后剑影与剑鸣,一时惊起多少深秋里的寒鸦。 此时,那一声炸雷之下,那团美丽妖异但又令人无限恐惧的光球散出无数的细丝火线,而那原本湛蓝色的光球竟然一下淡了许多,就如燃烧殆尽的火球。 万世俊也和大哥大嫂道了别,马车上,车夫不紧不慢地赶着车,同时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雪娃子的耳朵使劲呼扇两下,立刻就扑到那只成年谛听的头上,又蹦又跳,嘴里还吭吭唧唧的叫唤着,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婴儿,向母亲撒娇。 肥鸟当然不会嫌弃,反倒是差点乐颠馅,有了这支凶兽大军,肥哥又可以继续耀武扬威欺负人啦。 吴一凡还发现,双方四条大龙都奇怪地绕过中腹“天元”,而分别盘踞于四角“星位”,只是寥寥几颗残子,如即将掐断的丝线,对中腹“天元”之位遥遥感应之感。 这些普通居民家的少年们听到六段都惊呆了,对他们而言,六段简直就是传说了。 雪之国的王城本就不大,而天色又即将转明,在另一边战斗着的两方武士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有不少人心神震惊中信心减少,而另一方则是受到鼓舞,加紧攻击。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十大骑士,这名头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玩家就能够获得的,那是实力和等级的象征。 这铺面而来的两股杀意,让其没有其他有多时间去一一应付,这一印一剑还有其后的花无殇已经近在咫尺。 沙贞一听到刁寒两个字,大脑嗡的一下发懵,明明好几天都不去想他,可听到有人提起还是会觉得苦涩。 后院,林翰和陈冰相对而站,两人相距仅仅一米距离,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高仙敏从马车中探出脑袋,脸颊蒙着面纱,但也依稀可以看见些许的秀丽姿色了。 第49章 神通之尽,人神之间! 最新网址:.biquluo万物母河。 洪元神意高悬,俯瞰着下方世界,已经注视了许久。 首先接触到的浅层河流是一座大岛,内中有着妖魔邪祟,灵人,异人亿万生灵。 而这河流第二层较诸前者,规模还要大了数十上百倍不止,浑然是一方浩大恢弘的天地了。 “进入第一层的万物母教弟子俱为种符真人,可以称之为‘真符层 在刘爽的促动下,原本暗地里进行的斗争逐渐的演化成了真正的火拼,而今晚的暗杀就是刘爽发动火拼大决战的前奏,秋水已经嗅到了刘爽的气味,老远的就闻到了。 李和弦没有犹豫,一拍储物袋,前几天斩杀的铁尸所得的尸核,全都握在手中,催动花纹,片刻之间,全部吸收。 正如李和弦猜测的那般,明月宫搜寻六大神力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收获?已经是获得了两道六大神力的投影,镇压在明月宫之下。 “是刘志让我来的。”叶紫终于开口了,开口之后她的神情稍微镇定了下来。 此时她们姐妹俩一个穿着红色的睡裙,一个穿着粉红的睡裙,不过裙摆都比较短,致使她们那雪白的大长腿显露在柳飞的面前,再映衬着她们那一模一样的俏丽容颜,看得他邪火乱窜。 出了城主府,向着风雨酒楼走去,过了这么久,李逸想要去看看慕容长风他们。 吕布、关羽二人走后,刘天浩让太史慈负责率领大军,押运此番出兵所得,于夫罗、浦奴等人也是十分配合,大军在当天日落后没多久就赶到了雁门关。 略微犹豫了一下后,柳飞直接给刘静月打去了电话,刘静月也是异常的大气,二话不说借给了他三千万,如此一来,收购的金额也就攒足了。 而这时的卓天。全身却是散发着一股狂傲不羁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是霸气外露。不过。他的形象却是让人不敢恭维。 要是这次来借种的这一连串事情被罗大山知道了,她怕是真要被赶出家门了。 长久来不能与他人诉说的无尽委屈,似乎都在瞬间得到了陈星宇的包容与宣泄。 云舒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得到百里衍确切答复的那一瞬,还是觉得自己头顶,似有天雷滚滚而过。 “我还没有回家。”林萧默狠吸了一口烟,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厉淳锋沉沉的应了一声,目光便看向玻璃窗,正好能看到李茜然拉着厉炜霆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那几个男人听方萍英这样说,都吓的抖起来,也不敢再顶嘴,立即蹲在地上,将双手放在头上。 “现在,可以下去吗?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拖着你下去。”我亲切的问道。 因此,在当前对弈的人胜出之后,凌寒一个箭步率先走上了帅位。 他们虽然自认为有一些实力,但跟陈星宇轻轻抬走就掀飞山鸡的手段,自然是无法相比。 她昨天写了那么多的会议记录,手腕还疼着呢。天天呆他身边,她的手不废掉才怪了。 并告知前去找寻朱竹清的侍卫回来了,还带回来了莫尔等人的尸体,只有朱竹清未见踪迹。 也就是说,这个屏障并不是用来保护煞气不进入里面的,而是用来防止里面的煞气不要跑出来。 他的天赋在蓝星上可以算是绝无仅有,不过百岁,在几年前便已经踏足九阶巅峰,但对于九阶之上,却是苦寻不得。 就在杨子贤即将压上赵宛宁的时候,赵宛宁迅速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杨子贤不着寸缕的下体。 又盖了一床棉被,赵宛宁觉得暖和许多,被寒风吹得浑身冰凉的身子也舒服不少。 廖宇的寝室中,艾琳娜如同一个在为丈夫整理出远门行装的妻子。 画屏摇摇头,内心暗自思索,以她的谨慎,若是半夜有人进了赵宛宁的贵方她肯定会知道的。可是她昨晚睡着之后一夜好眠,甚至都不曾查看赵宛宁的情况,难道真是只是因为她这几日照顾赵宛宁太过辛苦才会累到醒不来? 朱竹清转身就要走,苏幕遮心中泛起了嘀咕,刚才若不是朱竹清主动现身,他压根没有察觉到朱竹清的到来。 也就是说,直至现在,韩云朋都还云里雾里,不知道黄杰在捣鼓啥动静,更不知道今晚到底要干啥。 没有搭话,秦夜心念一动,气势磅礴的诸天法则宛若洪水猛兽一般,斩仙飞刀斩下,疯狂的向下方的阴阳圣子席卷而去。 经过二十多天的播映,笑傲江湖在华国的票房也达到了两亿九千万,可以说还有一千多万就可以打破三亿的记录。 澳岛紧挨着港岛,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澳岛也是华夏的一个特殊地方。 神魂神通,那是比武极更为霸道的杀招,在隐门世界会的人都少之又少,在地球世俗界更是难找一个神魂高手。 “张先生,不到情不得已,我们也不想跟你动武,只要你把玉百草集团卖给王家,跟我们走,去王家传授一下生产配方,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你看如何?”鹰长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50章 弑神之矛,谋算两皇! 最新网址:.biquluo原野之上。 姬弦一今次围剿诛皇殿,麾下统御着五位神通者,战死一位,连一刻也来不及为同僚的死亡而悲伤,其中一人向姬弦一道贺。 “恭喜三十三皇子殿下,这次我等诛杀了三位神通境的悖逆之徒,立下大功,人皇陛下得知,必有重赏。” “我等受人皇庇佑,为人皇效力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哪里需要什 不过这张卡片属于“光之黄金柜”系列,在缺少配合卡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实用的效果。 李心月和凌曦坐在马车里面,王一行坐在外面,还有身边的几个望城山弟子骑着马跟随。 “不要客气!”赵穆现在已经得心应手,其实他原本也是老玩家。 浓重的血腥味正从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他虽心灰意冷,却仍旧感受到了浓重的不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想避开来人,可暗吏手里拿着火把,他即便有心躲闪,还是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样子。 只是这家伙藏钱的地方还挺特殊,竟然藏在了公墓里,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他每次问爷爷,爷爷都是神秘的笑笑,说以后他这一手会教给他。 幻龙均虽然操作步骤看上去麻烦,但视频做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可是现在,她似乎有些不要脸:“好好想一想,想想这件事你跟张吉祥说了之后,他会不会帮你举家搬迁,会不会找我麻烦。 到了庄府门外,赵穆的衣衫也没有穿好,就像刚被打了劫一样狼狈。 我赶紧后退,就在飞僵要扑在我们身上的时候,王德发也拍马赶到,直接撞在飞僵身上。 他的神识想要进入太乾雾更多地方,却发现,如同进入了泥沼一般,难以继续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雁北终于睁开了眼睛。周围是一片草地,有鲜艳的花朵点缀其上,蜜蜂蝴蝶相互追逐,远处有大树,大树上鸟儿正在打闹。 而现在,林语居然要兑换雷属性的资源,这自然是让这名叫王虎的兑换师激动万分。 周围摆着很多武术用具,刀枪棍木桩等等,充满了浓厚的武术氛围。 就在此时,所有人身上的作战服后背上的北斗七星都亮了起来,而在这北斗七星中,代表着他们各自的星星尤其明亮。 宫本志雄原本有些疑惑,橘政宗为什么没有在他不抱警惕的同时杀害他,反倒是直接离开了红井到了边防的位置。 分家的人竟然能自行领悟回天,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天才,日向一族的天才。 “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或许他们就像是双子宇宙,两个宇宙相互伴生。 这么说着的彰人打开了手中拿着的白色盒子,一枚红色的密钥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教练,午饭做好了,我们直接去餐厅,边吃边聊。”宿强热情的邀请王至善进了餐厅。 盏盏既然安排了这次试音给他,他抱的自然是拿下这主题曲的决心。 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着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都亮了起来,早晨六点多了。 星痕见到艾布纳,总算不再绷着脸,让自己的面容看上去柔和了许多。这不光是因为艾布纳是他的老师,更重要的是星痕还要有求于艾布纳。 “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这种宝贝还有多少?!”李萧默厉声道。 赫林收集到了所有的情报后,加上从虎宏图的得到的情报,林阳对妖界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印象了。 江明王一路狂奔,根本不管后面的押送部队,回到五行城当日,古宏图与冷无魂等人即刻召开议会,联盟现在的所有部署已经全部跟着双月城行动进行,这是唯一希望。 “知道御兽术,难道你不是地球的土著?”松下问童子一脸讶异。 叶雪英哪看得上这种原始的戏剧,敷衍的称赞了几句表演,倒是结实的夸了娲神一顿。 还有,你刚才阻止那只巨鼠和我战斗,明显就是有话要说,所以我过来找你,这不是很容易推测出吗?你们是要找机会和人类对话,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说的对吗?”李长风双手抱胸抬头看着高大的鼠人说道。 他想的是晋级战校,让家族有自保之力,再次达到平衡,保住两人之间的脆弱的友情。 可是来到事先藏船的地方,乌恩奇却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挥霍了十年寿命花了一千万金币从魂梦商店里买来的那些引梦蛇秘宝,连同那条装着秘宝的琉璃万象宝船一起不见了踪影。 不过一直以来,李玉芸只是按部就班的强化肉身,并没有修炼相应的功法灵技,所以,在与池乔的碰撞中,李玉芸的打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两名结丹期修士向着自己扑来,李泰却是面色平静,他已然看见苏九挥手间便是破除了那些风刃,而那柄短剑也是直接被弹到了一边去。 “那……麻烦了。”伊乐点点头,转身虽说拉过艾米莉亚的手便往厨房外走去。 在窗外,狭长的无定飞舟正悬在空中,乌恩奇跃身于其上,吹起骨笛,扬长而去。及至缓过神来魔族冒险者们从破损的窗口处追出来,无定飞舟早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第51章 武皇谋算,京都之战! 最新网址:.biquluo武朝皇都之上。 一艘五色华光流转,宛似天上宫阙的巨大楼船悬于云霄,虽大如山岳,存在感犹似高挂中天的烈日,却仿佛置身于另一重界面之中。 皇都中藏龙卧虎,强者辈出,竟无一人察觉五色船的存在。 “好热闹啊!” 船上的几个少女,辛十四娘,红线,崔莺莺,聂小倩,辛十九妹等人聚在一面 陌无殇心情舒畅的飞奔在面,“唰”,怱然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花丛中。 “左大将莫怕,我来了。”亳戎右大将见状,立即上前挥刀挡住了阿不花劈过来的第二刀。 当萧林取下鸽子腿上的字条,瞧见上面的内容时,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 “剜心的时候痛吗?”纳兰若若一边把被子展开,一边问坐起来的望舒。 早知道佛祖卑鄙,在被佛祖控制,日日承受烈焰焚弑的痛苦的时候,只有不停的骂娘。 她感觉自己浑身如置身炉火一般,有一股火焰从里到外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以及肌肤。 “今天晚上你橙汁舅舅来接你,明天周六你住在他那边?”言言七拿着毛巾擦了擦手,问着初七诺。 长脸青年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人大笑,看向乾阳宗一行人的目光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可以这么说,随着夏凝雪一战胜了挑战,她的名字已让更多的内门弟子关注,还有那些内门长老高层。 在徐城的徐府里,有着不下于赢府的富丽,此时所有的执事以上的管事全部被家主徐贤召集在了大堂之中。 “这要不是王主任到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刘海中不行。”何雨柱愤愤的说道。 这一战跟着出征的绿营兵数量不多,不少都是临时招募的民间壮丁,他们也不傻,不愿意冲,但是德楞泰带着健锐营的精锐们虎视眈眈,成为了督战队,后退者死。 说到这里,王母看了眼他,他本体也是和血翅黑蚊齐名的六翅金蝉。 那一刻,青蛇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然而宫尚角绝对想不到,他才出去了一天一夜,弟弟不是已经和人家混熟了,而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而龙国千千万万的民众,更多地将东方陌视为心中图腾,停留在传说当中。 而且,四大神宗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让任何人把他们的地形给了解透彻。 奎林觉得这样不行,一方面他决定主动出击寻求作战的机会,一方面也要求城内后勤人员为他们提供射程更远、更有威力的火炮。 齐糖则直接回了家,中午没做什么复杂的东西,给自己下了一碗猪肉芹菜馅儿的水饺,吃完午休了一会儿才起来去上班。 到这会儿,齐糖还是以为,阿依扎叫她来找巫医,是因为巫医认识黑沼莲,或者能帮她一起做实验鉴别。 最终,郑吒选择了一种漆黑火焰的强化,这是一种蓝诺没有见过的强化类型,或许是蓝诺所在的世界中没有的作品中的能力,黑色的火焰如同火影中的天照一般,可以不死不休的燃烧。 活着回来的李牧民,也被众多修神者得知,成为了他人口中的幸运儿。 在那些野神的感知中,这些人类是有主的,想要吃这些人就需要先和家神斗个你死我活。 她不仅非常善于自我总结还很乐于改正,于是去度娘那里搜骚话。 第52章 青衣若兰,引道金蛛! 最新网址:.biquluo就在普渡尊者身形模糊的一瞬间,燕赤霄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炸起,体内神通之光疯狂涌动,厉喝一声,掌中神剑裹挟着风雷斩出。 可他的反应还是晚了一丝,‘哧’的一声脆响,似乎虚空被刺破了一般,一道淡金色的指影掣如电火点向了燕赤霄的眉心。 吼! 龙吟大作,一只环绕着金龙虚影,钵盂大的拳头轰 若不是那位太渊真人一开始出世的时候就已经心怀死志,只怕这些顶尖大能都要出手了,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寿元将尽的过去顶尖大能,他们还是怀有敬意的。 处理件可不是简单地看一眼签名字行,一旦签字了那意味着要承担责任的,有时候在审核一份件的时候,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情况,以及可能的手续问题。 切换到现在这个环境,其他人都挂了,而他没挂,无形中就树立起了威望,让更多人信服,加强对盟友的控制力。 这仁静真君为了徒弟的未来为了自己的打算还真是能撇下脸面,这变脸的速度也够可以。 糖果屋内的场面一阵混乱,由原本的骂架,变成了全武行,直到浓郁的黑雾从窗外飘了进来,化为一根根黑色的锁链,将所有的人全部捆住,这些人才气喘吁吁的停止了动作,理智稍微回归了一些。 炎皇说完之后,也不在搭理正一脸哭丧着脸的青龙,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君无双玩起了贪吃蛇。 而李达和张瑶,见到萧月依盯着自己,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但想道如果不能得到萧月依的原谅,那么被一个神通境的强者给盯着,那后果可是恐怖的。 秦泽的厨艺固然出色,但秦宝宝现在的身份,伙食是很精致的,外卖直接从五星级酒店订,大厨手艺不错,可她总觉得少了一分熟悉的味道。 苍月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作为玩家,他对陆遥所用的神火飞鸦不算熟悉,但是也能推测出个大概。火药都无法自行研发,何况神火飞鸦这种黑科技。恐怕长沙城内也就只有那么两套。 刘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恐慌,几乎本能般的念动清心录,这才渐渐地将恐慌限制住,同时一些凄惨的画面也涌入了刘锋的脑海。 两人走的路上,大概是想起了赵进教的事情,李进忠问了他近日在张府里的情况。 罗德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虽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但她正在挖坑的动作却瞬间僵住了。 “我去开车,麻烦宋总稍等片刻!”不理会宋睿柏冰冷的眼神,顾明夜说完转身就走。 虽然没有把所有的光点全部看下完,但罗德已经发觉,这些古人与现代人相比,存在着极大的局限性。 赵廷玉有些为难,他不想把今晚亲眼见到的李大哥跟常久之间的实情说给他们。他觉得李大哥太委屈了,只是,李大哥与常久之间到底因什么反目,他也不清楚,也不能就此责怪常久姑娘。 一阵阵密集的响声,大弦嘈嘈如急雨,金属撞击的响声刺耳无比,还好经验丰富的罗德早已封闭自己的听觉。 甜甜的说了礼貌语,挂断电话,放进口袋,撸起袖子准备搬东西。 换句话说,茅元仪在某种程度上,也相当于当过兵的,而以所谓的战友情来看,在心里面,茅元仪很可能对老卒有好感和偏见。 第53章 天地大丹降世! 最新网址:.biquluo“国师普渡是武皇本命神通分化?” 五色船上,辛十四娘,红线,崔莺莺,聂小倩等人透过水镜,观看着皇都内发生的一幕幕,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还有……引道金蛛?” 红线看着被那蛛丝金线控制的丹鼎掌门和自家师尊莲笙师太,眼中有着担忧。 而在真元和神通轰击下破碎不堪的战场中心,轮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任务选项,大概是开拓见识、认识世界、放飞灵感之类的。选项里还有去柬埔寨教英语的,要说教英语3周是为了柬埔寨的孩子,唐觉晓是怎么都不信的。 就是这般对峙着,无论是这些雍城士卒,还是包围住这些雍城士卒的右军士卒,皆是陷入到了短暂的僵持之中。 虽然所有人都有瘟疫即将爆发的迹象,呈现出病入膏肓的病态,但是酒肉下肚后,似乎又有点回光返照的红润。 唐邑,祜镞蚵率领数万援军率先到达之后,已经是吴军攻打唐邑无功而返的次日,待秦军士卒发现吴军连夜拔营撤走,也是在半日之后。 唐妈给唐觉晓来了个电话,大意是你让他年底了好好休息,不要加班谈生意,钱是赚不完的。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叫兽,我们上去等一下肥仔和麻杆吧!”猫姐说道。 不管怎么说,巴蜀之地原本略独立于中原体系之外,不通姬周雅言,有着自己一套愚昧陈旧的陋习,在中原列国看来,巴蜀苴三国无异于外邦,秦国和老秦的出兵攻占,倒也算是符合中原开疆拓土的功勋认识。 美国的法律在中国当然不可行,所以叶欣回去后,她有权力自主联系国内律师团。她实力是比起托尼他们要差一大截,但也不至于不能用。加上国内有刘欢,以及唐觉晓的表姐,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他身后的翅膀扇起一阵阴风,吹得他自己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狂舞,更显得那张脸,煞白,狰狞恐怖。 随着胡伤率领的雍城骑兵到来,亦是宣告着除却栎阳驻兵大营的五千步卒尚还在栎阳待命之外,其余的诸路右军人马亦是全部到齐。 刘张氏的嘴,本来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又惯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边吃饭,一边可着劲儿的往上捧崔顺,崔顺听着受用,所以对刘张氏也是和颜悦色的。 天翼剑齿虎发出一阵疯狂咆哮。额头上,鲜血顺着狰狞的‘王’字,缓缓流落。刹那间,声音化作恐怖音波,疯狂扩散。刹那间,这震耳欲聋、刺痛心神的咆哮,便是狠狠撞在了王猛身上。 如此一来,卡卡西的存在就有些碍眼了,凯撒不想杀他,于是决定让他睡一会。 似乎他之前是趴着、仰着的,因为听到了杨帆他们的动静之后这才盘坐起来。 “他们很安分,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我认为这些家伙可能是在策划什么阴谋。”蒂耶鲁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失去了过半的战士?”大长老的声音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说完许阳就挂断电话,其实许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生刘老的气,他只是不想继续谈下去,他不想自己一心软答应刘老点什么。就这么简单。许阳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的,你们既然打我的主意,那就要想好游戏的危险。 和陈凌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刘诗雅已经习惯了他那听起来很暧昧说话语气,虽然有时候她会被弄得脸红耳赤,就像是现在,但怎么也比他在手术台上动不动就吼人骂人的时候要好很多很多。 吴建国答应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吴建国知道目前只能如此了。 张婆子心说刘山草长的再标致,那也是山沟沟里的一个穷丫头,上不了台面,那些大户人家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咋能看上她?也就是刘方氏她们自己做做梦吧。 朗旗格想起他在慕容部族时,见到的慕容兰是那样能够温柔那样善解人意,而如今慕容兰的改变,也是让他心头一酸,但是,他仍然硬了心肠。 “然然,你人呢?怎么没上课?”君玥惜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达步水云答应着出去端水了,屋内只剩下拓跋杰与贾左,还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秋玄。 林逸刚刚已经尝过这神戒的厉害,当下也不敢怠慢,一把施展全力,控起周围的自然力量。 慕容婷一下咬嘴唇,俏脸扭曲,本是捂在胸口的手,一时捂得更紧,全身更剧烈发抖。 凌净抱着君玥惜一直走到了校门口,因为这会儿正是放学的时间,原本校门口的人就多,而他更是抱着像洋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君玥惜,自然就更引人注目了。 “此事还得再次多谢陆兄弟才是,要不是陆兄弟,也是不能发现我们祖传的令牌中,竟还隐藏着能够让我图卡一族复兴的秘密。”图卡洪转头对陆羽感激的说道。 一个手在上面敲了敲,仿佛就跟敲打在金属上一样,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疼吗?”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她疼不疼了。 堕天使虚影一声冷哼,下一刻,一股猛烈的斥力便将叶浩川掀飞出去。 随后他又打电话找了李桐,李桐那边有很多这方面的素材,剪辑一个广告片出来很轻松。李桐满口答应,这下子连广告制作的费用都省了。 这话听着像是海王终于玩够了,想要上岸了,正好身边有个现成的未婚妻,那就结婚。 两个老天派只身为郭大少一家人,害得郭大少与他唯一的弟弟郭二少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郭大少向自己亲弟弟发出的求助,非但没有求着还吃了老亏。 “所以你是知道樊一鸣一直在等你,你也没有回来。然后知道他最近在接触新人,你害怕他被人抢走,然后回来的吗?”陆知宋揣测着。 第54章 打入地壳!元丹九重!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 武皇躯壳龟裂,溅射金血,每一滴血都有着千钧之重,从天而降砸出深深的坑洞。 武皇整个人更似陨星下坠,急速坠落之中与空气激烈摩擦,尖啸之中化为一颗巨大的火球。 也就在武皇即将撞击地面的前一霎,一道神通之光绽放开来,迫开了汹汹的火焰,让得下坠之势由极动化为一静。 火焰向 和之前一样,挂横幅、吹气球、现场交底,交底完毕之后,就到了周涛最爱的踩气球环节。 洛地珊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刚才她脑袋之中,全是洛天娇虐杀洛枫情的画面,心中激动了起来。 五星级道种可以升级地球,但如果他也能吸收的话,提升了实力,也可以寻找更多的宝物给地球升级。这是个良性循环,他不介意先行使用了这颗道种。 就这样离开,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进去看一眼。有报警器在手,至少不用担心遇到突然的袭击,见势不妙,可以提前逃跑。 “娘,他是三房的人,为何会找大房的姨娘。”马如海木讷的问。 在韦伯的视线中,整个古堡竟然化作了数百根个幽蓝色的线。他们互相交织缠绕,最终在三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团。韦伯顺着幽蓝色的线不断的向前走着,直到来到了圆团面前。莫名的,他想弄破这个球。 他很自然地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是以对面的少年先落子。 姨娘将景远又带到三老太太家里去了,她今天还特意背了密背篼出工。 狙击枪由于卫宫切嗣特意安装了加持了魔术的消音器,再加上四周的枪声,让人根本分辨不出。 真正的杀招并非这个,他又在在这时候开启了雷霆领域,四周众人体表无不沾染上雷霆buff。 “道长,你看怎么处理?”陈宝因问道,她的想法是这种生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既然湿生想走,那就让它走。 “呃,指挥官,您能听懂……吧?”七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腮,一时兴起,他竟然忘记面前只是个游戏角色,什么智力体力等等,恐怕根本无法理解。 不过唐诗咏却没有那么多心思,一边练习,一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来了来了!」张泽贞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答应着。 邓蓉一直养尊处优的,苏梦桃之前见过,气色特别的好,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多岁,皮肤看起来挺嫩的,现在简直没眼看,老态龙钟的。 所以这方面的工作,基本上就只有官方能够进行,而眼前的两名修炼者却拿着一些‘特制食物’来找售卖厅,估计就是觉得售卖厅有钱,想要得到些好处而已。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就一个f境的修炼者而已,竟然能进到售卖厅,甚至和持云还认识。 官网内不但收集了苏云布道时说过的所有话,并且还收录了百余位修行界先驱者各自对修行的感悟。 刚才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只是在狂狼的利爪上劈开了一道豁口。 秦风倒是并不着急,因为他的缝合术可是有迹可循,独一无二的。 看到颜洛雪面色惨白憔悴的样子,凌秋红和颜水伊她们心里都很难受。 她的乌鸦嘴技能已经回来了,刚说贺寒声阴魂不散,马上信息就来了。 宋嘉欣看着我和宋嘉欣手里鼓鼓囊囊的两大袋子,急忙凑了上来。 请假一天! 最新网址:.biquluo本地持续性高温一个月,这两天下雨降温了,今天出去淋雨一天,啥也没做,就纯淋。 《人间太岁神!》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55章 假丹!不死民! 最新网址:.biquluo嗡! 随着道种之力涌现,洪元掌中大丹轻轻抖颤,其上一丝丝法则之力蔓延而出,令得虚空动荡,化生出诸般神异景象。 洪元却是眼神一定,视线锁定大丹,刹那间重重迷障在他眼前剥开。 这枚大丹就如一颗甘甜味美,鲜嫩多汁的果子,一下子被剥开了皮,撕碎了果肉,露出隐藏在内里深处的果核。 “胡闹,你什么都不懂,你去作甚?”世子爷蒋正煜愣了片刻,立刻否决道。 美国mpri集团,大批来自m国陆海空和特种部队的退休将军、军官和士官组成。公司高层中更是将军云集。堪称比五角大楼还要强大的集团。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说吧。”叶离已经很淡定了,她觉得这辈子她听到的坏消息实在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条两条的了。 “为何?”萧延不解长公主为什么会选择蒋子冉,在他看来,子冉生母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龙剑飞感觉身体有些异样,正在想着如何隐藏,突然水中冒出了泡,原来这是按摩池,尴尬一扫而尽。龙剑飞看到不远处一个服务生在向他微微的笑。 感受了一下自身神识与千年赤火铜融合的情况,王逸心神微动,再一次沉寂了下去。 现场观众哄笑一片,就连弹幕上面也到处都是欢乐搞笑的弹幕,虽然也有不少气愤的人,但终归是欢笑的比较多,倒是把星光输掉比赛、出线无望的气氛给冲淡了不少。 白云鹤,肖雷,四大风云手等人也警惕起来,看着那白光。只见那白光隐隐散开,中间景物也缓缓显现出来。 “下一步安排?”听着刘浩宇的话,张磊实在有些疑惑,一脸很不解的看着他。 “好了,我答应你,我们去救人”,龙剑飞在多伦的大腿上拍了拍。 不知为何,颜冰云脸上的倦意消散,不经意地瞥过李落一眼,神色有种说不明的意味,提出要把陈慕等人送出农庄。 虽说皇城的武王赛是要所有武王到期后才开始的,但也不能在路上这么磨蹭吧。 剑圣眼中的癫狂一闪而过,紧接着他丹田处的神格开始疾速膨胀,颜色也由赤色逐渐变成了橙色。 时间之力是风、光、暗、闪电等系的融合而成,时间统领风光暗闪电等规则之力,才能形成最强大的战力。 丁醒召唤纸兵出来,从四面八方围攻尺碑,发现这些纸兵只要被尺力锁住,瞬间就要失去控制,沦为死物,就算他的魔斧也逃不脱尺力打落。 说白了,所有人都在给朝廷打工,为朝廷出生入死,结果却得不到善终。 韩洛殊酒还未醒,在床上躺着酣睡,西娜看着他睡着后那张恬静的睡颜,慢慢在床上坐下。 这符箓是雨祭师特制的禁血符,专门用来镇压领地内的奴隶,对妖兽同样有效。 喝了一口美味的面汤后,他打开装着六个蟹黄饺的蒸笼,都不蘸酱料,就夹着直接吃。 他此行的任务是秘密售卖‘虫儿泪’,现在已经圆满完成,他惦记着自家桔园的虫灾,归心似箭。 “怎么报?你现在只有被别人追着喊打喊杀的份。”居然还相信继母的话,并且走出城五六公里,这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蠢到这种程度,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个家里活下来了。 第56章 飞升者,死极道人 最新网址:.biquluo不死民的修行路并非完全断绝。 不死民每五百年肉身枯萎一次,此间意识昏沉,任人宰割,时间短则数年,长则近百年。 为了渡过这种灾厄,不死民往往会提前将自身深埋土壤之下。 在不死民中将这称作‘一纪’,一个轮回! 而只需熬过九次轮回,不死民躯壳中的残缺不但会被补全,还能化为修行者 此话一出,几个乞丐脸上满不住得意的笑着,而沈轻舞却已经清楚的知道,海棠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个玩意儿。 林越心头一酸,若不是自己要她守着这里,也不至于被这么多人羞辱。 童破天有心帮他说几句话,谁知刚想开口,苏云凉的眼刀就飞了过来,吓得他赶忙闭嘴,就怕弄巧成拙帮了倒忙。 人妖这人平常虽然油腔滑调,看着好像办啥事都没哟一个正形。但是只要一接到王南北下达的命令,人妖就会毫不犹豫不打任何折扣的去完成。 欧阳颖儿到现在还无法确定,刘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从昏迷中醒来,可是什么也不记得,只是刘明给她的感觉,很异样,她一时之间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不是这两年的事情比较多么……”哈哈一笑后,庭树试图揭过这个话题。 比起心情淡定的庭树,好不容易从第一回合是晋升出来的那位协调家则是捏了一把汗。 或许是被他弄得有些烦了,伊丽莎白二话不说,就是一道使者魔法打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林莫瑶的身形也是突兀闪动,周身的华光竟是和风阳所散发出来的交相辉映。 一个巨大的海上基地如同钢铁巨兽一般漂浮在水面上,以其躯体的水渍来看,这个庞然大物应该是刚从深海中钻出,接触到外界没有多久。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李明浩的“交代”才算完毕,金东川按下怀里录音器的开关,终于开恩打开门,把他放了出去。 说着说着言倾抱着夏欢就猛哭起来,脸趴在她肩膀上,眼泪瞬间打湿一大片,而夏欢愣了片刻,立刻伸出手给言倾顺气。 此言一出,水婉柔瞬间怔愣,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眼角,将落不落,让她原本楚楚动人的风情,更添绝美,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多岁,还是两个孩子的娘亲。 “不许乱说,不许说!”轩辕云天看她惨白的脸色,连忙捂住她的嘴。 沈华灼听着声音便知道是谁了,刹那间,脑海里想法在脑子里萦绕。 “娘娘,内务府今年的花养的都很好,不知娘娘平日里喜欢什么花,奴才让人勤着送来。”成光见仓九瑶和善,比着初见那几次,也敢说话了。 两篇的内容大致的意思也是差不多,看了大概,霍擎南嘴角微微勾起,公关部做的很好。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也许还不会如此失态。也许就算失态,也是尴尬一笑遮掩过去,回头再想办法追求苏婉玲。 十三阿哥抹了把脸,贤惠识大体?他怎么没有看出来?不对瓜尔佳氏动手是因为他不屑自己这个丈夫。 苏若清说完就拿着胶水站起来了,夏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已经稳稳当当的穿好了,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依旧是那一身猩红色的披风,紫无邪的出场,首次让雷扬眉头一皱。 见许菲菲做出了决定,不打算参加宴席就离开,秦天和胖助理都同意了。 第57章 七宝楼船,万劫讲道! 最新网址:.biquluo七日之后。 武朝皇都。 元气翻涌之中,一艘金阙飞舟流光溢彩,其上绽放出炽盛的气机。 洪元端坐虚空,将武朝数千年聚敛而来的一件件珍惜宝材毫不吝啬的投入其中。 他精气神已然点燃,迸发出瑰丽灿灿之焰火,化作一条条火龙,缠绕到了那些宝材与飞舟之上。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是一 只有你真正被放出来看看外面的山河,你才知道自己过得多么可怜。 只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一边打着他,一边看到那皮开肉绽的模样,就心痛的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跟着落下泪来。 沈仲南听着陆清漪所说的场面话,哪里肯信,都是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故意落人口舌。 而众人之中用毒的大行家鬼狂天却道:“无妨,烟雾之中并无毒害。”此语一出,众人才安心些许。 其实是陆崇石自己收了蜀商的钱财,竭力主战,但他巧舌如簧,倒打一耙,把这帽子扣到了别人的头上。被他诬陷的官员顿时面色涨红,气得“你、你、你”却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临安是江南的首府,三大家族的人都基本都在这里,自然苏辅瑞也在,只要攻下了临安,就等于结束了南征。 撤兵的时候他就已想到了这一层,本想立刻反杀,只是当时的情形太混乱了,人越多越不好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退到安全的地方,重新组织军队了。 这也是一个辽阔的大星球,气候宜人,人口繁多,超过千亿。而紫微大帝的八景宫,在这颗星球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 谢无疾是表率,他做出了这个表率,就掐灭了许多人的借口——连谢无疾都能裁军,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能裁? 安唯离开之后,杨利上前凑到安兴燕身边,假意安抚着安兴燕,安兴燕听着杨利为安肆求情,更是生气。 “不是我的,是沾上去的,表哥你的也是?”颜乐看着他一身血衣完好着,看向穆凌绎,祈求着他也是。 他倒要看荣哲皓能够装到什么时候。荣哲皓说安肆是他的妻子,那便让荣哲皓带着安肆去参加晚宴,看看荣家和金家的长辈们对此事怎么看。 想来也正常,自己的颜儿那么的爱自己,为了自己不惜牺牲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心疼自己呢? 就连方森和几个供奉长老也赞许的看着他,说到箭术,方观绝对是内院同代子弟里的第一人,没人敢和他争。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唐羿现在就被锁在法庭上,等待着宣判。 谁知,比卢普斯只突破了一下,迅速将球分给左侧45度角的普林斯,这个时候,大本一看球转移到左侧,也迅速带着奥尼尔一块往左边赶。 我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咬着自己的牙,身体颤抖着走到了老人旁边,老人抬头看着我。 其实名字应该是次要的,青楼这地方,看的是服务和姑娘的质量,否则你叫个天上人间也没用。 山洞不会有一条生门,最多也就是三条,这三条要通往不同的地方,第一个直接通到了海面上,这样可以直接做船之类的走。第二个则是通到了第二座山上。 就在玛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房间的门铃突然被震响了,佩玻通过猫眼观察了一下,原来是送晚餐的服务生到了。 第58章 跨越虚幻,抵达真实的万劫! 最新网址:.biquluo元丹境的修行乃是参悟天地法则,共计九重,到了七重往上就能将一方小天地化为自身之法域。 在这片法域之内,排斥他人法则,修行者可随意施展,篡改法则之力,无论威能还是权柄都与神圣无异,是以又被称之为‘法主’! 甘林子提议联系死极道背后的法主,赤泉生略一沉吟,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 几句话吐出,这些囚牢中的犯人大概就知道了事情原委,这让他们也都是沉默下来,都在思考陈潇是谁,以及到底为何两大镇守会当做看不到。 只要这人出现,庄俊都会恭恭敬敬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他像是油盐不进,根本不理会他们,还是自顾自的出去卖丹买药,回来闭关炼丹。 颜仙儿一众登山攀崖,满速奔行,一个时辰便穿进了魔岭雪地。这雪地茫茫无边,飓风吹着雪沫,无比寒冷,堪称天地分界,凡人自来不敢涉足其间。她们一行都是超凡脱俗的仙子,自然不惧寒冷,且还如履平地。 若是以往,她喜获真经,肯定激动得几天几夜睡不着,因为那时的她清心寡欲,只问仙道;然而自打谢宫宝学成出山,她心有所念,情有所寄,眼里只有谢宫宝,没有了求仙的动力。 老人继续说道:“你偷孩子的另一个目的是想把刘妮引开,不让她涉险掺和进来吧”。 燕云城没有理睬老妪,眼神阴沉的盯着她,黑气诡异异常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依旧在全力磨灭黑气。 姜邪不管静静这货,是因为什么理由,才吃了他那么多天级灵药,反正就是一阵肉痛,本来靠着一次抢劫成为了暴发户,可现在一下子就回到了解放前,叫他如何能接受? 谢宫宝看到她笑,心里一荡,凑到她耳边说道:“仙儿姐,你温温柔柔的倒是好,就是平时少见你笑,其实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是……要是以后多笑笑就好了。”——这话字字温存,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只觉好难为情。 风墉望着那如实质般的毁灭气息,身形不断后退,以他的修为想要硬抗,怕是也无法做到。 古剑门的弟子也热情满满,都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展现自己,让更多的武林前辈、同辈看到自己的本事。 这簪子雕花极好,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背面还镌刻出一句诗。 美军飞行员激动的想哭,但是还是开口询问了一些问题,当得到了方汉民明确并且正确的回答之后,他终于确认这些人确实就是中国官兵,于是饱含热泪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朝着方汉民扑了过去。 “……现在还有把事情提前推掉或者事后赖账的可能性吗?”安杰里克说道,尽管刚刚奈落说的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是这种被突然坑了一下的感觉老实说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 “舒总,这位就是我们高新区代区长凌正道凌区长。”季景明不知是有意无意,特意把“代区长”三个字咬的很重。 奈落平躺在地上,挣扎了几次并没有成功的站起来或者坐起来,而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正异常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中来。 正如领导所说,中投公司在海外的重要合作伙伴,无非就是如司徒朗这样的爱国华裔人士,其中司徒朗的司徒家族企业,在其中占的比重最大。 第59章 拳镇山河九万里,飞升之人! 最新网址:.biquluo“万劫道友心意已决,我认同与否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死极法主语气淡漠,古井无波。 “正是如此,请!”洪元单掌一引,面上笑意不减,向着死极法主示意。 “道友虽有不可测之手段,但终究只是一道神意显化,便这般有信心胜我?”死极法主徐徐开口。 他那一对深渊也似的眸子锁定了洪元 哪怕王老爷子修养再好,这些事情也将他刺激地急怒攻心,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哎,奇怪了,咋还咳嗽上了。”连洛桑也不知道到底是咋个回事。 风傲天低头看着他低头的温柔,心中透着暖意,这样的轩辕彧是她不曾见过的,她很难想象,那个骄傲的帝王,却能够为了她放下整个江山,变成如今这样子。 江欣怡听见以后,马上转过身子,可是因为动作大了些,差点摔倒在地。 并打听了一下穆玄烈和廖镛,知二人已然退走。剑锋为了照顾重伤的剑穗,又为了寻找陆家兄妹,所以并未追击。 他没有反驳,眼前的情况已经是明了的不能再明了,元始魔主一心要包庇自家弟子,不让出黯淡辉火两人,他怎么说都没用。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中,一向是正邪不两立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正道大典有魔门玩家来观礼,有来也是搞破坏的。 私自拉回队伍性质严重,我回去就得军法从事,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咬咬牙对我的兄弟说,让他们自己选路,要么跟我做响马,要么回去当兵。可是兄弟们都愿意跟我做响马,于是我就在清风寨做了大当家的。 初一沟通就拥有相当于剑仙的战斗力,难怪召唤师世界根本抵挡不住被侵入本世界。 当然事情没有如果,他既然担负了责任就要镇住场面,此时一切都看他的了。 韩朔面无表情地挥挥手,裴叔夜掀帘而出,主帐里便又只剩下他和潋滟。 其实,我以前也是易胖的体质,喝凉水都会长肉,也是上一次为了苏子阳落胎,结结实实地伤了身子,补了好久都没补回来,所以现在是吃什么都吸收不了,身体也是越来越差。 那时候都已经那么晚了,芸姐虽然有去夜店的习惯但也不是天天去。而且她对自己还算是严厉,除非是心情太糟糕,一般不会在外面呆上太长的时间。 我只能用这样的借口面对我妈,我时候苏西航是不想拖累我,他怕自己没办法活着出来,才没有选择跟我在一起。 说罢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心里将江远墨狠狠地诅咒了一番。 静静期待着他带我回老家的日子,偏偏他好像近几日都很忙,总要很晚才回来。心有所欲嫌日长。 韩朔侧头看过去。这毕卓已经是立了大功,却依旧不骄不躁,没有一般武夫的居功自傲。实在是个可造之材。 她虽身处温暖的被窝里,可身上像是被寒风侵袭了一般,冰冷冰冷的。 长老一听思勿发话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不好得罪这个马上就要继任的尊主,于是勉强点点头。 诺玉抬起头,看着农户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按着胸口慢慢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杨戬和哪吒走到李靖身边,李靖和杨戬互相见了礼,便直接祭出三尖两刃刀前去叫阵孙悟空,二人相视一笑,也不愿再多言语,直接使出浑身解数斗起了法,七十二变运用的淋漓尽致。 第60章 天地道蕴,死极法主的来历! 最新网址:.biquluo死极法主确实有些特殊,在洪元窥见到的那一角记忆之中,此人从下界天地飞升而来,横渡天门之际,从天门中降下了一道神异莫测的物质,融入了他躯壳,神魂之内。 那一道物质玄妙莫测,犹在天地法则之上。 “天地道蕴么?” 洪元轻语,现阶段他还未曾与任何一位道胎强者交手,也未接触过道胎级的修行 饭菜很不错,叶梨最近和林可下馆子太多了,两人吃得都有些肠胃不舒服。林可回家吃饭了,叶梨实在不好意思天天蹭饭。想来想去,只能麻烦纪琰臣,早上来的时候,顺道给他带个盒饭。 僵持之际,孟获收到了雍闿的传令,让他过去接管大军守营,孟获方才离开永昌,带着疑惑赶往朱堤。 “自己怎么爬上去的,就怎么爬下来。”暮纳霆面无表情道,他可不是父皇,不会惯着她。 “哈哈哈哈,和尚你经都念歪了,还笑哈哈哈哈。”陈哲捧腹大笑。 姜颂也在这时给她们看了那段视频,虽然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但视频里的就是真相。 这世界不是直接就可以衍变生灵的,就算是衍变出来也是没有潜力的生灵。 姜颂顿觉不妙,昨晚明明吃了饭就把李娜送回来了,怎么会没有回宿舍? 她的手枪悄悄举起来对准他的时候,沈听肆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好在她的烈焰枪还能用,姜颂对准触手开了一枪,然后感觉到腰身一松,立即挣脱束缚游出海面。 虽说在那种情况下杜羽然说出八千很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是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万一到周日的时候杜羽然真的拿出八千块赞助,他就只有哭的份儿了。 然后,炼成阵亮起,高高的路灯立刻就变成了萝卜金馆长那鬼畜的身姿。放在路边……其实十分和谐十分有艺术感。 但是……托托莉在这一点上就很纠结,因为她记得qb已经和自己合体,也就是说qb已经不在了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变身? “我是不知道能不能赢……去年赢的就勉强,要是赢不了的话,我去不去就没什么意义了。”毕竟,王老师想要的是个第一名的头衔,而自己却没有把握。 这一点长宁也算是早有预料。早前听说大伯在柳清风那里搜出北域地药物。长宁就觉得柳清风的血脉突然觉醒可能和妖族有关。 可是,下一秒,忽吉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看到那狗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然后时不时仰头狂吠,简直就是放开了声音叫,营地里睡得不沉人恐怕已经是被吵醒了。 “没多少,才两百来块吧。”林笑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林爸吓了一大跳。 “在我执行任务期间,你们那雏圣计划暂时停止进行。一切,等我任务结束后,再说,这是我的底线。”张毅语气坚定的道。 敏感地带受到侵蚀,虽然没有yy中的那样会感到无力,但是身体终究还是起了一些反应。 如果不是早知道这里是瑛前辈的住处,长宁绝对不会相信这里会是一个圣阶前辈的住所。 那虫子被斩掉脑袋后便停在了那里,而强尼等人则完成了清楚虫卵的任务,此刻也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此时,交战区域弥漫的那些诡异的粒子开始逐步的消散。 看他风轻云淡地将人揽进怀里,夏音撸着袖子就想上去再扇一巴掌。 第61章 道本无形,道胎者,道之形质也!道胎成,则神灵之功备! 最新网址:.biquluo洪元神意化开,如一缕清风行于太虚之中,死极法主已经离去,临走之前却是奉上了一门功法。 这是道胎级别的法门,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并不完整,但也足以让洪元有个参考了。 显然,对于洪元的‘合作’提议他还是动了心。 毕竟在死极法主看来,洪元乃是道胎玄君,将来他若是对上万物母教,有着这样一 经历了今次再与雪缘生离死别,死神醒过来后会比以前更死寂沉默?还是一反常态,念她成狂?变得更为可怕? 本已被适才无名与应雄之战冲开穴道的慕龙,虽仍瘫软乏力,惟骤闻无名此番慷慨之意,当下亦惭愧低首,他向来对无名不好,他为何不要命也要悍卫他? 只差数息便能接应到田樊,田充却眼睁睁地看着那昔日的竞争对手在他面前扑倒,一时间眼球贲张,青筋暴起。 陆南顺手帮一人掀起一块不大的楼板,看着他满脸是泪的把自己的孩子抱出来后,撬棒一扔就跑了。 这场比赛之后,阿贾克斯的出线赔率一下暴跌,似乎连庄家都看好ac米兰在主场拿下状态不佳的阿贾克斯不成问题。 到得第五日,夜间听那妖魔飕飕喘息,如扯风箱,白日里黝黑大脸逐渐惨白,渐渐连吼声也发不出了,卢云心下明白,萨魔数日内必死无疑。 当然了,这事情对于林天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带着两个老婆回家过年。 步惊云却连眼也没眨动半分,只是紧紧盯着地上这个深不见底的地洞,似在打量这地洞到底迈向何处何方。 一条短短不到两分钟的路程,阿森纳的球星们整整走了十来分钟,等到球星们终于离开了机场,登上前往酒店的巴士。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自从林天生将念力修炼到了飞沙级高级阶段之后,他就拥有了一个新的能力。 城主府位于临水城的正中心,林不凡数息之间就御剑来到了城主府。 “那老头怎么傻了吧唧的?还有空教别人?”张道远皱着鼻子,瞪着眼,对张老头的举动充满了疑惑。 “楚玉虚?十五岁,凝元五重后期,越级杀人,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陇釧琦的手指不断敲击在桌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不过比起让自己十岁的妹妹嫁给林不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宇都已经在来回踱步了,再不来那就要祈祷游戏面板不要点到周辰的名字了。 “不过区区三阶武技罢了。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觉得能够打败我?”苏玉虚有些无奈,这人怎么想的。 沈听筠的话其实没有错,王舒远都铁了心要离婚了,王宇礼还能怎么样。 去年二城都带自家子弟前来参加剑武宫选拔,却不想谟城子弟被玄城子弟狠狠虐了一次。 这是平时生活中,大家去到哪里都喜欢的两个字,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由得让人心生警惕。 只见那吴夫人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好事。 天幕上空,密布的云层中间显露出一个亮点,就像是黑暗中升起的晨星。 如果沈石全力爆发,倒是赶的上他。然而皇宫,沈石是第一次来,不熟悉这儿的环境,与其没头苍蝇一样的乱飞,不如跟在老太监的后面。 现在整个第三十六号机械工厂最显眼最瞩目的建筑就是n2她们的白塔了,百米多高的主塔身和伸想不同方向的巨大的三脚支架保证了整个废墟都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清楚这个塔。 第62章 九转不死,万劫临大墟! 最新网址:.biquluo“法身……” “如果说道胎三境圆满,身化道宫,统御三万六千神,已经是众神之王,那么法身之境便是神中至圣,是以这一重境界又被称之为……” “大圣!” “法身境大圣乃道之具象,法之所成,到了这一步已经是真正的无灾无劫,三灾也是奈何不得,虽仍处因果之中,却已经是诸法不侵……” 虽然出了自己居住的街道,他也听说过这里是家主打二次元的黑店,可他还是来了。 “驸马,此事可和你有关?”说到底和敬公主还是相信桂嬷嬷的,最主要的是就像桂嬷嬷所说的,这公主府里与桂嬷嬷恩怨最深的,无疑就是色布腾。 闫宽也见识过风知白的拳脚,虽然还有点惊诧她一个姑娘为何如此暴力,可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在这般的下岗潮中,也有着一些企业看到了商机也好,亦或者不信邪也罢。 见云胤扯东扯西的,却丝毫不提自己二哥失踪的事情,云绾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冷了些。 伴随着一声既像解脱又像痛苦的娇呼,仿佛一座千年冰山进入了灼热的沙漠之中,打破了难以相容的水火界限。 姜殊哲望着这条信息良久,不自觉中加大握着手机的力度,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把心里想问的发了出去。 但是,她是这家琴行的店长,在谈生意的时候,是不能有任何偏向的。 可等他们看到一向满脸假笑的云世子此时一脸的隐忍模样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杨府这地方可谓是寸土寸金,所有的陈设装饰都是最好的,盗贼来了都得含泪装三大袋才肯走。 墨宇惊尘和季子璃、寒雪、青衣、木渊经过乔装打扮成商人的模样后顺利进入了城内。 不过看着难得如此“安静”的自家美人,安晓晓菇凉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调-戏美人的最好机会呢? “今日之事就到此吧!朕乏了。”墨宇擎天开口有几分疲惫,事情没有结果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久,季子璃的心绪逐渐恢复平静,她早就松了口,不过仍然将头埋在墨宇惊尘的怀里一动不动的不肯抬起。 “大舅不要!”初一这下真慌了,阿姊向来心善,她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弑父,“您杀了我吧!不要告诉阿姊这件事!”初一从来不在乎自己生死,他早该死了,活了这么多年他也够本了。 “嫣嫔要是能有丽婕妤一半的手段,哀家也就不用如此为她操心了。”谢太后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侍寝的不是嫣嫔。 此时此刻,墨南霆所在的部队里面,耳边听到的是操场发出的口号声。 也不知和他什么仇什么怨,他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掐的她两眼翻白,差点魂归西天。 “可是她当年逼得你差点——”玉娘终究没说后面两个字“去死”,她自己百无禁忌,可不会对姑娘如此。 “血界河!”伴随着余正的冷哼,余正脚下的滔天血河骤然拉伸,直接横贯到虚空之上,一股污秽、杀戮之气从滔天血河中不住蔓延,刚好与道君舍利的净化、方正之力相对峙。 “我知道,我会为我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赎罪的,但是侯爵我依然要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风夜就爬回到了侯爵的手腕上,将身体缠在侯爵的手臂上,趴了下来,不在乱动。 卡文,请假一天! 最新网址:.biquluo卡住了,怎么写都不顺!这个副本应该是最后一个副本了,当然,中途会穿插炁源界和大虞神朝,九阳道人把这些解决了,然后在这个副本揭开无尽海的秘密,脑子里有想法,写不出,人最难的是就是想得太多,能做到的太少。 这副本在过气武林神话那本我就打算写了,然后那时候感觉写不出来,因为我杂糅了太多进去,山海经,聊斋,酉阳杂俎,神异经,镜花缘等等……临时改了一个六圣征战的副本,从决定改到写连半个小时都没有,果然写得稀烂,也写不下去了,然后停了这么久想着写出来,好歹做了准备的,但写的依旧不如人意,本来打算写一个大九州故事(东南神州曰农土,还有沃土,白土等等),把各种古代神话志异,各种杂俎,志怪中出现的妖魔,异人,精怪穿插进去,创造一个有趣的世界,然后……没办法,能力就在这儿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写完。 今天请假,五方行尽! 第63章 七宝如意,降临大墟 最新网址:.biquluo七年之后。 哗啦! 气流如水花荡开,掀起绵延无际的浪潮,虚空突兀的撕开一条口子,有光华在其中闪烁,一跃而出。 这一道光华迅速膨胀变大,化为一艘通体环绕着七色宝光的巨大楼船。 正是七宝楼船! 当然,这艘宝船经过洪元的不断祭炼,将搜集来的天材地宝炼入其中,神异已远胜往昔 晚上回到酒店,众人草草吃过饭,最有活力的初中生萝莉都瘫在床上不想动,原本浏览魔都夜晚风光的想法就搁置。 夜空璀璨,星炼倚靠在窗台上,边听着音乐边喝着美酒,只是……素来千杯不醉的酒量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一边覆着电流的手的苦无不断往上抬,另一边的长刀不由自主地被抬起来。栗霰串丸藏在面具下的脸变了变色。 而肉身和灵魂的融合和分解也十分简单,只要他进入冥想状态,就可以和自己的肉身脱离,如果再坐会去,重新进行冥想,则可以再次融合,就好像穿衣服一样简单。 他一进去,幽冥宫的大门便合上,十来名幽冥杀手持刀与冷风等人对峙。 “行了,少说废话。”旁边一个男同学挥手不去管王胖子的抱怨,抬手就将一张纸条贴到王胖子脸上。 然后,或许值得一提的,他距离当初惊心动魄的日子,也已经过了一年。 不远处稻青城墙上的火把还在静静燃烧,鼬依旧没说话,或者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说完,方正将一大堆一块,五毛,五块的钱钱收了起来,然后放进了衣柜当中。没办法,他也没有个储物柜,山上也没有银行,这些钱也就只能这么放着了。 可是他的嘴里满是血迹,他看到叶新,咯咯的笑着露出他的牙齿。 看着满脸愤怒的晋寒鸳,和向来带着礼貌微笑的羲,凌自嘲苦笑。 带着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幻化界游荡。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唯一记着的,便是幻化界似乎有什么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一旦这雷霆本源成功破体而出,对秦念师来讲,她不仅仅只是失去了一道完整的本源这么简单,她的境界,都有可能跌落,甚至于,连生命力都会因此而遗失许多,并再也无法补的回来。 瞬间那些准备撤退的马仔被这句话鼓舞起了躁动的心,纷纷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可怜的香棉眼中含着热泪,拿着手里的两块碗,里面只有几块的牛肉片吃吃。 “对付老郑头?你可想过,万一江洋到时候出尔反尔,老郑头可就是咱们的依靠,咱们娘俩,可都要靠他那门手艺吃饭呢!”杨氏提醒她。 “总裁是个好人,别听信谣言,做好自己本分就可以。”进去之前,谢灵再次提醒对方。 看着自己的皮肤,紧握着双拳,看着掌纹,这一个月是质的飞跃,不仅仅是内力,还有肉体。 她一直视把自己的命和她那个爱人栓在一起的。羲要是救不活,她也会跟着去。现在能对修说出这番话,即便不是爱,也总是动了些情的。 “溪儿,我好想你。”冷无尘情不自禁,他真的好想她,想她的味道,想她的声音,想她的柔软,想她的一切。 倏然间,林涵溪感觉到有一股急促气息传来,显然不是练武之人特有的,有人潜伏在附近,这人身上没有杀气,应当不是刺客之类,会是谁呢? 第64章 万花州,《天人书》! 最新网址:.biquluo农土,大墟,万花州。 万花州位于大墟南部平原地带,山川秀美,沃土广袤,大小宗门,诸多国度,灵人异族,妖魔邪祟星罗棋布于其间。 这一日,万花州西南边境,一个名为‘晟’的国度内。 晟都。 都城东大街的‘盛海楼’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派喧嚣繁忙的气象。 楼中客人几乎皆是修 呲呲声响起,林宣起身后看着湖面上泛起的白色泡沫,凤眸狠戾一闪,竟是带着剧毒的长箭。13acv。 于是她转身就走,觉得让传说中的舍微公子在自己心里保持神秘色彩也不错。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觉得她已经看清楚了,就像第一次见舍微的时候,他也是坐在轿子里,风吹帘起,那半张完美的侧脸一闪而过,令她几欲窒息。 将四周布下的禁制一下撤去了,剑山老人的身形一转,当即遁空而去了,向着诸多势力的代表那里飞去。 见到青山老祖使出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巫行远也有一些惊艳的感觉,双眼一亮之下,轻声感叹道。 这座道观有钱,窗户上糊的是绢纱而不是纸。绢纱捅不烂的,褚姑娘只能从窗户缝向外眺望,只见院中两人的嘴一张一合,但她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我实在无语,这话说的怎么能算丢下呢!他是一个道法高深的道士,而我只是一个啥本事都没有的少年。 可惜,天下分分合合,特别是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南楚国,在西木大军以及炸弹的洗礼之下,彻底兵败。 再说了,越是珍贵的药材越有人喜欢造假,万一买到了假货什么的,那可就惨了。 众人都暗暗咬了咬牙:果然是贱人!这夏家的贱人很多,但真没有比她更贱的人!她们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她这么贱呢? 似乎离法院并不远,只不过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已经进入了视线范围,给了钱下了车,晨风怀着诧异的心情走进了咖啡店,随后直接来到了方静所在的位置。 何不醉东家何硕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就在十天前,却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海风似乎变得更急了,青云,覆雨两艘船舰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两个黑点,渐渐的消逝在了苍茫的大海之上。 “别,别别别,我好有话说,我还没说完呢!”三胖子疼的呲牙裂嘴,大声冲我喊道。 忽然,他目光落在一处,那里有一个巨幅海报,是为安蓝演唱会做宣传的。 近年来,误死于沐寒霜之手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她从未因此有过一丁点儿的愧疚,从没有人敢像顾怀彦一般问她这样的问题。 这是一块青铜镜子,但很神奇的是,这镜子却不能照出任何的东西,自然的关于它的传言就多了,想要买它的人很多,但卖主都不卖。 现在骷髅堂内部一团糟,然后还被多个社团惦记着,许飞能行么? “不知道鲁大人是在何处找到九公主的?”萧希微含笑看着鲁海阳道。 早在一大早听了刘忠达说将迷迭之音放出之后的晨风就有了准备,他将音响拆开,用一根连接线将u盘和音箱连接后,晨风将u盘放到了音箱内部。 唐灵轻轻掩住张着的红嘴,眼里满是惊讶,她不明白,方言是如何带着球过掉两人的,太不可思议了,太神奇了,这是魔法么? 赵一鸣在传球时一直往前奔跑,他对方言的盲目信任帮到了他,他冲到禁区弧顶,而有两名后卫被方言吸引,他的身侧只有一人,突破后的方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跑位,第一时间选择斜传。 第65章 万劫道大墟首战! 最新网址:.biquluo于是,擎远公司员工炸了,擎远这么多年,莫大总裁准时下班情况,可谓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哇。而且,总裁为毛笑的那么荡漾? 这话一出,张远手中的剑忽然一转,改刺为拍,一下拍在了罗兰的脸颊上。 杜箬笑着闭起眼睛,让眼泪顺着眼角滑出,双手却紧紧圈上他的脖子,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话音落下后,苏南将话筒递回给四驱斗士,自己从舞台前轻轻一跃便是跳到场地中央。其他选手下意识的让了让道。 苏南之前……不是和他约定只有晋级二十强才会将这首歌送给她吗? 离开崇州前,他本想给杜箬打个电话,但突然想起来,他似乎还没有她的号码,只能作罢。 晚上我一直没有去三楼,我怕自己忍不住跑去叶寒声所在的包厢,所以一直都是游荡在二楼包厢跟大厅,一晚上下来我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虽然没喝多少酒,但是我已经感觉晕头转向了,也许跟心情不好有关。 好不容易撑到庆典当天,他要上台讲话,要接受采访,要剪彩,要面对各路媒体和省市领导,脸上带了几百层面具,笑容都变得僵硬了。 这些军队完全依靠地球联邦来提供,是不现实的,地球联邦对抗魔族已经是倾尽全力,哪有多少余力帮助河越? 听了安若然的话,蓝雨辰虽然是安静了很多,但是,依旧是那般的表情,不要让他找到王思情,不然的话,真的是往死里面虐。 “那怎么办?”辰年回身问他,她此刻眼圈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就连说话声音也瓮声瓮气的,叫人一瞧就看出是哭过的,她可不想丢人丢到那朝阳子老道士面前去。 许安然紧张地问道:“谁,那,谁会帮我呢?”她直觉这个男人不简单,换一句话来说,在孟氏除了她之外,他还有安插他的人手。 流光一边说,一边抓着蔷薇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说过的地方慢慢滑过。 苗苗的心思毕竟单纯很多,可她也不是心眼不够使唤的傻子,仔细想想,愈发感觉赵玉环说的有理有据。 化腐朽为神奇,现在的聂玉坤已经有资格说这句话了,因为她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辰年不觉有些意外,暗道义父那人说话办事向来有些死板,既然说了要来青州,一定是会来的,又怎会往北而去? 苍璟闷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串进口红提,心情甚好的吃了起來。 一看到北冥烨的大黑脸,黎洛薇吓得跟什么似的,加上自知理亏,说话也不过脑子。 王者冷冷的看着风神谷外面的猴子灵卫,没想到第二波的攻城怪物居然是猴子灵卫。虽然猴子灵卫只能算得上是中等怪物,但是让人讨厌的是它们能破坏一切的陷阱。 凯旋大圣周身抡起一圈神光罩影,将在场四人齐齐卷入其中,两扇神殿大门轰然敞开,四人风驰电掣般地向大殿外疾速倒退飞去,转眼融入海天相接之处。 她没有动,静静的任由他这样的抱着,听着他说着。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的话,那么也许他们现在,在一起开心的迎接着新的生命吧。 “请问前辈你是?”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管他神界不神界的,反正现在我还没有碰到。 要不然的话,她敲了那么长时间的门,怎么会没有人来给她开门呢? “这下面就是你们需要做任务的地方!”副院长淡淡的开口说道。 虽然司律痕的这句话,让流年的心里就像是浸了蜜罐似的,甜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就在我们刚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渔民发出声音,好像是在叫我们。 “残魂得到的血痕并不是太多,不过残魂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凤宁你就去斩杀那些残魂吧!”刘聪看着凤宁说道。 夏老太太满嘴血泡,已经说不出话来,连汤药也喝不进去,喉咙里也被烫伤了,疼的难受,她正躺在炕头上哼哼,楚斐就拎着方妈妈,在她的丫鬟婆子大惊失色之下,闯了进来。 一个领头的大汉看着开车的秦峰沉声问道,他的气势看上去倒是挺吓人的。 然后自己则是往独角喷焰兽的身旁走去,查看冷凌云的情况,见她还是静静的闭着眼睛,不由得轻声叹息一声,给她喂了点水。 仿佛身处一个混沌的世界,四周白茫空无一物,若馨静静地向前走着,却一直也找不到出路。 虽然夏海桐是不在意流言,但她却在意叶承志为什么会精神欠佳,而让她更在意的是,在她向叶承志问及这个原因的时候,叶承志给她的回答显然不是事实的真相。 而且在现在的任何时候会需要这么去做到的,这些改变一下,的确也是能够去在现在真正怎么去认真完成。 无可视物的焦距,在眼眸中仿佛度过千秋万代,缓缓聚焦,渐渐漆黑的视野,出现一片白茫茫。 楚傲天看着她那可爱的俏模样,心里暗忖,她全身上下有哪一处,他没有看过? 应宁王未再多言,只是那双带着深意的黑眸却一直停留在若馨的身上。 说着,夏海桐就坐到他的身边,就在她刚想进入正题时,却被叶承轩的话抢先。 今晚的后宫,注定是个不宁之夜吧,听说方贵人一舞顷君颜,龙颜大悦,來不及等到懿安皇后寿宴结束,皇上便亲自携了方贵人离席去了钟粹宫。 风华微愕,慢慢转头,却见若馨正在慢慢撸起袖子,而她身上还穿着一件长裙,然后,风华的视线又投向了若馨手中那个深色的布裹。 第66章 五行蕴灵,真性显化,五行道人! 最新网址:.biquluo那盈满虚空,宛似一张张蛛网也似的线条正是一黑一白两只瞳人剑光分化,在不到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已将晟国国主笼罩其中。 嗤! 一道细微颤响,如秋蝉哀鸣,无数线条猛然朝内收缩,爆发出凌厉无比的切割之力。 天地元气都被绞杀成了细碎的粒子。 晟国国主抬起了一只手掌,突然朝前一抓一拿, 林建业心下恼怒,但是谁让人家是警,他是民,也只能强颜欢笑。 连云老祖似乎比杨一都还要激动,死死的盯着虚空中的那滴刑天血脉。 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三十几个剑煞的气息,在姜禹感觉起来,已经达到了第一阶梯的实力。 红线没有给他们继续放毒烟的机会。她挥舞神剑,奋起神威,将那飞云掣电、飞龙在天、飞凤展翅、飞熊破山四个招式一连串使出来。 杨啸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同时,他为了撒气,言辞之中也是对姜禹一顿羞辱。 听了庚浩世的话,何志坤才记起还有“完爆对手30分”的任务,不禁也开始担忧主力队员们能否完成这个任务。毕竟没达成目标的话,挨鞭子的事可是全体队员都有份的。 景厉琛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厚点的纯棉薄纱连衣裙,摸了摸,转身走到她的面前。 天空中的那支军团玩出种种花样,让人眼花缭『乱』,新奇之余却是又颇感震撼,没有人想到这么一个新兴公会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积攒了如此恐怖的势力。 孙秀娥说完就离开了,等孙秀娥走后,周志清却懵了,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而周志清自己则泪流满面。 化形成人,九黎说的是轻松,但姜禹知道其中的难度,极品灵石、太阳之石和大地灵液,三大奇珍,才使得芊芊有机会初步化形,想要真正化形成人,肯定是无比困难。 “沐晚晚是谁?”袁三爷问,这是荒郊野外,她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 被打扰了兴致的赵项均一脸的气闷,他放开苏樱大声的呵斥:“慌什么?人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怎么样,这次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他朝着苏樱阴冷的看了一眼。 他的吼声未落,又一记风刃重重劈上结界,又被结界反弹回来,打在月蒙身上。 叶锦织的神情虽然看不到,但叶锦幕已经完全可以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他们也是逃荒的一份子,不清楚明天在哪里,不知手中粮能顶到哪一天。 “嘿嘿嘿,那,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袁三爷脸色不变,继续狗腿的问到。 原来它的脸真的是面具,真的能够拿下来,不知道拿下来后,它会是什么模样? 见叶锦幕沉吟,萧如靥还以为她在想着该取什么样的名字,于是也没有打扰她。 袁三爷仔细想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邢泰然的死必然和丢失朱颜果脱不了干系,但更重要的一环是,他杀了丹凤生;可是,如果不是他们摘了朱颜果,丹凤生也不会上山找茬,所有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没,我也困了,我们一起回房。”罢了,说了这么多,她估计也是这只耳朵进这只耳朵出,而且有些事光说是没有用的,他会用行动告诉她,她值得被最好的对待。 “也好,这狗却是什么种,我不曾见过,还有尼什么古拉斯是它的名字吗?”赵有才一本正经的问道。 第67章 道生第五叶【五行灭绝劫运神光】!九阳道人的迫近! 最新网址:.biquluo不久,地面就融化出一滩腥红的血水。云潞残破的遗体浸泡在冰冷的血水当中,经过急冻和骤融,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跟骨头分离了,遗体开始迅速腐化,惨不忍睹。 如果换作别人被天下第一人这样盯着,早就方寸大乱了。但是现在林屹遭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灾难和磨砺,他的意志、勇气、镇定也是非常人能及的。 在这种时候,她最害怕的恐怕就是和龙雨溪直接碰面了吧?所以这时候表现出来的姿态和逃一样。 李飞羽虽然面目狰狞,青筋贲起,却咧嘴露出笑容,再次猛的结印,猛一骈指怒指,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注入圆镜中,雪亮光芒闪动,便要看出楚离所在方位。 关键时刻,我要跟连城璧同行,才能做到彼此照顾、共御强敌,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良好效果。 幻夜一共才雕刻了三件玉器。分别是翡翠玻璃种卡巴斯雪兽摆件、翡翠冰种玉狐吊坠和翡翠玻璃种神龙摆件。 法圆与陆玉蓉不解却没拒绝,眼睁睁看着方青阳逃之夭夭,化为一抹流光消失。 zk的特效制作等全都是从好莱坞那边吸收经验学习来了,几年前韩泰俊就开始让导演和作家去那边学习交流,除了电影外,现在要用到电视剧上面了,韩泰俊就是不一样,几年前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蔚蓝色的海洋在巨兽号锋锐的舰首下,被轻易的切出两道雪白的浪花,沿着光洁坚实的舰身翻滚着,在巨大的船尾汇聚成一道长长的航迹,引来无数海豚跟在航迹的浪花中欢呼跳跃,成功获得了驱逐舰们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随后十个老僧,十六个中年僧人出现在大厅内,一团团金光射出去,护住一个个高手,让他们精神一振,露出笑容来。 短期内没什么起色,微软股价倒是先上涨至三十六美金,被第四季度业绩增长的利好消息刺激着,成为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里最值钱的软件公司之一。 这年代的山跟现代的山可不是一个概念,现代的山,除非是深山老林,不然风景好的地方都被开发做风景区用了。 李世民点点头,很安全,这个他知道,李泰高烧的时候,他跟着担心来着,那里问了太医不少的东西,必须得说,孙道长确实将天花消灭在萌芽中了。 h家的运营轨迹么,是由这九年内发展才开始迅速起来的,几乎可以和y家一比了。 知道上次爆炸事故的工匠们都躲出去远远的,并且用手捂住了耳朵,保险措施做得比李川还要严密几分。 突然,一阵笛声响起,似要与这琴声相和,众人顺声看去,却是静和郡主欲用笛声与琴相和。铮的一声,魏芃手中的琴弦已经断了。 他缓缓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做医生几十年,战战兢兢不敢说自己是个多好的医生,但我自认在心外这一块,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这双手也救过不少病人,没想到临近退休了会被举报,真是……”他颇有一种心寒的意味。 在心里计划了一下,许敬宗就早早就回去休息了,毕竟他第二天得早起。 如果不是今日自己侥幸发现,岂不是哪一天在山寨里被村民围起来砍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如果风铃没有出来的话,那么现在封号神王大赛一定会顺利召开,可是现在所有一切都变了,谁都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性感微凉的薄唇直接覆上她温软甜美的红唇,洛垚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 换言之,男子外貌、修为都出类拔萃,却到现在都没人能说出他的名姓,多半真是魔教那位最神秘的少主了。 “它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锁住我们吧?!”哈里亚十分不屑的看着妖怪老大的招式。 “我知道我将会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来补偿你,陪伴你。”凌骁讨好着。 那些所谓的炼金男爵,别看在底城装模作样,但碰到她们这些上城执法官,全都得乖乖夹着尾巴做人。这种家伙,根本不配平等谈话。 泪花都出来了,看起来梨花带雨的柔弱样子,实在是想让人糟蹋一下。 林筠萱让洛垚坐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挑了一些草药泥往他的伤口上抹。 可就是岁月和生活留在这家人身上的痕迹还是会在一个稍不留神的时候轻轻将你撩动。 不,不如说,薛玥没因为他之前的冒犯而发怒,他甚至觉得薛玥的脾气有点好。 “二弟,这不麻烦,咱们可是亲兄弟,兄弟之间就该互相帮扶才是。”赵大平急急的说道。 而随着他的动作,顿时,他身下的那团碧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瞬间就滚滚地激荡了起来。而接着,随着轰得一声剧烈的轰鸣,瞬间,从那碧水之中,就是猛然钻出了什么东西。 第68章 九道本命神通!弑神之矛! 最新网址:.biquluo“道胎之境,以身为道宫,蕴养三万六千神,成就众神之王!” 洪元从武朝入大墟,历经七年,不但收纳了一大批下属,也获得了诸多功法,其中还有着数门达到了道胎级数,比死极法主交出的《九转不死天功》内容还要完善一些。 可总体上来说,功法层次要逊色《九转不死天功》许多。 洪元倒也不急,他前 铁笼密室淘汰赛虽然有sd的选手参加,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知道,冠军只会在ra选手中产生,这么来看,陈凡的机会似乎又提升不少。 顺溜这才抄起筷子胡吃海塞,期间,还顺便夹了几筷子张晓路盘子里的豆芽。 为了她,成为一名军人,可等他成为她喜欢的样子了,她却不爱了。那么是不是一名军人,还有什么重要? 夏夜拿出闹钟,定了十分钟,打算先睡个十分钟,之后再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螟虫飞过还留个影呢,不知怎么滴,国内也知道了这个事情,循着蛛丝马迹一查。 热火这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就像被人用力掐了脖子一样,没听错吧?双mvp?勒布朗居然不是唯一? 而且,这次的测试据说是当场就能出结果,但即便这样,依旧没人知道测试的内容。 宴会提前结束,筱玉也想离开,却被都灵公主死死扯住,不得已,她跟着公主去了她的宫殿。 “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叶霆琛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好,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他是成心来找事的。 “谨延……”君诺仰头看着那一柄泛着金光的巨剑当头而下,诛神台外的男子不为所动的看着,君诺倏然大笑,红唇染血更添妖艳,剑气划开她的衣裙,清晰无比的露出了她那肩头墨色的龙鳞。 “放心吧,这个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了,为了这一天,我可是准备了万年之久。”奕天圣者说道。 从最初的开始,唯一能让她觉得配得上就是她纯粹执着而浓烈的情感,但两人的外在条件始终是她心中垮不过去的一个坎。 那些护卫,实力最低的都是神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他脑海中闪过一念,知道自己重伤垂死,难以回头了。 大集团军方阵,已经整装待发,气死雄浑,默默凝望前方的点将台。 “爹爹才没有呢,是下面的那些人惹你娘亲生气了!”轩辕昊顿时又是觉得自己一阵无辜,自己真的是被冤枉死了。 在自己准备的时候,南宫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杨凯,看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次日醒来,我感觉胸口一阵闷得慌,仔细一看,妈蛋的,赵大宝的大腿竟然压在我的胸口上,这家伙身宽体胖的,差点没把我给压死,我说做梦的时候怎么老是蒙着在水里憋气呢,原来是被他给压着胸口呢。 完成了这些事情,镇远侯的身份也彻底的暴露了出来,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因为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虽然按照之前所言,对方会经过这条路的,但是一旦对方不来呢?他不是在这里白等了吗? 现在克洛斯掌握了先机,隐匿了身形,随时都可能给林奇致命的一击。 就这样,林奇在白天在狩人工作,晚上回夜袭报道,虽然有好几次林奇都差点暴露了,但是还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段时间。 第69章 击杀二皇,量级蜕变! 最新网址:.biquluo姬弦一的本命神通即是‘弑神之矛’! 如此命名,便是为了弑杀人皇这位他心中的魔神。 每位神通境修行者都只有一道本命神通,是最先成就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神通。 神通者的极限便是九道神通,余者八道神通既是本命的延伸,故而可以还本归元,融于本命,蜕变为元丹。 在姬弦一神魂离体,被 “没事,再钓几条就好了。”陆洋说着,十分自信的再次将鱼线甩进海里。 陆洋感觉自己的心境似乎有了些变化,可细细感受下来,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不可能,这是皇上御赐的香料,娘娘点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有问题。”根据华妃的眼神,颂芝率先做出回应。 李瀚达刚正不阿的名声已经在朝中流传了几十年,那些人以为石安当真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也只好就此作罢。 当年他就应该将他们一同处死才对,可当自己看见她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时,他居然会有些不忍心下达那样的命令。 哪像先前自己夏天忙的时候,累的回家倒头就睡,三天没有洗澡都是常态。 被张定远一一挑明后,菜贩子先是震惊,而后开始选择缄默不语。 等他们拜了师,都不用自己亲自种,也不用去买,每个月发放的俸禄就有不少的好东西,包括高阶的灵米。 百日宴不仅仅是后宫的嫔妃参加,还会邀请家族舅族的亲友一起庆祝,是以年羹尧也会进宫,只不过因为避嫌在另一个厅罢了。 低头看了眼依旧紧闭双眼,但是呼吸已经逐渐趋于平稳的姐姐,唐翊灵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袁绍也想拉曹操走,但看看曹操满手的淤泥和被汗浸湿的短衣,愣是没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曹家的饭食果然名不虚传。”那名宦官心满意足地擦嘴,起身望了望渐渐明亮的天色。 如果贝柏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以贝忠坪的手段,他当年若是真的落到族人手中,被抓回城中之后,恐怕还未曾见到贝金成他们之时,就已经被贝忠坪所杀,直接被灭了口。 没错,这次的结果确实没有以往那般健康。但是也都是一些在他这个年纪常见的毛病。说白了,就是老爷子之前身体比其同龄人好太多,现在和他们差不多而已。 姜家那边,李云姝的目光更是好像淬了毒,满眼怨毒的看着她,像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对了,你在黄海这么多年,和黑山国际有什么来往吗?"张家良很想知道黑山国际的背景,好为自己后面的动作做好充分的准备。 洛天幻锁定围墙上方,那一刻一道长长的蓝色光束射了出去,而那正是天启舰队放置在纳米科技战甲里面的激光索。 两人互看了一眼,贺伟昌点了点头,从司马建的办公室走了出去。 还没等蓝耀阳回答,段伟祺又道:“算了,你肯定不懂。你都没人爱。”说完转身又走了。 地狱的三头犬还有狂暴的巨人一跃百米,飞过了东京港口,跳进了内地,一座又一座的建筑物在它们无情的脚掌下,化为了一片片的废墟。 正在为没能拍到越前正面的芝纱织,突然看到转身回来的越前,一脸疑惑的说道。 古浪城里的郎中,蹲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没有治好固原总兵的病,他们被那些蛮不讲理的丘八们和杜公子,禁足在这儿。 第70章 玄素元君,神兵魔劫! 最新网址:.biquluo“哈哈”。祭司狂笑着。“自己人。在这里只有我们自己。”说着再次几次攻击。治疗专心加着三个t的气血。不料被偷袭。几乎转瞬就倒下。 趁着苏曼离开之际袁帅却又仔细的在周萍的尸体边缘寻找着,最终他终于在尸体手臂旁边发现了一颗一寸来长桃木做的钉子。 “碰”的一声,茶罐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圆螺形的吓煞人香茶散得到处都是,隐隐地散发出幽香。 圣光覆盖了整片火海。周正清带领人追击慕容紫烟而去。被奉献一下子打残。起初的两人立刻被秒杀一人。徐一辰抬起手圣光普照。死伤一片。圣光汇聚。徐一辰反手再一抓。驱邪。 嘉莉丝见状,也没说话,而是悄悄的来到了霍奇森他们的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歌蓝紧紧抿着唇,垂眸重新铺了一张纸,想了一下,写道:既然天意让您替我家娘子继续活,奴婢也不怨您,也绝对不会对您不利,只是奴婢请求留在您身边。 阿姆斯特朗只剩一个头骨挂在了煤球的尾巴上,想了一下疑惑的说道。 “局势如何了”冰峰淡淡的问道,心里头却也是急切,虽然在表面上他已经做的万无一失了,可谁知道陆压手里头到底有多少底牌。 楚天的嘴角忽地掀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后悔了么?楚铃眼底掠过的那一抹悔意,楚天也看在眼里,看来,楚铃对自己的恨,还没到想象中要生要死的地步。 比如,火系的危险生物必须建造模拟出炎热干燥、火系能量浓度较高的栖息环境。 那些飞剑幻影碰着雪花,便在轰然作响声中,先是残缺,然后变作条状,然后逐渐幻灭。 林佑叹了口气,拦腰将阿什莉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轻轻一扯。 在通过视频看到现场的情况后,他第一时间从医院跑了出来,直接上车往京都方向逃离,那里有他东山再起的人脉和资本。 这时,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墨卿浅开门,就看见抱着枕头,扑闪着眼睛,一脸无害的将夜离。 李力赶紧那起一旁的茶点,一口扔进嘴里,嚼了起来,这茶点有点太甜了,不过越嚼就越中和了嘴里的苦涩,配合上余香,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李力揽过身后的老邢后,说道:“你之前要挟老邢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这也是老邢他活该,是他该受的教训。但从今往后,老邢就退出丐帮了。 但是在这一巴掌过后,她原本还在不停浸湿衣服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就连瞳仁也恢复了黑色,只是一张脸破破烂烂的,让人看着就感觉心头发寒。 尽管苏晴连驭师特训都未参加过,但这并非说明苏晴没有成为驭师的天赋。 “我知道了,跟我进来!”荆天问说完,便走进了房间,宇茜不知道荆天问是何意思,内心也感应不到,只好跟这家荆天问进入房间,没想到房间的地面上已经布置了不下三个阵法。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调你就调!”导演说话声顿时大了几分,搞得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我记得好像第一名应该不是我的吧?怎么还发奖励?”荆天问看着最后一块令牌,这令牌写的是一个武字,便是进入灵脉山顶层修炼的令牌。 回去的路上,苏赞总觉得一路的街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来到底哪里熟悉。 苟富贵一一看着,听着阮玉白对这些药物的详细讲解,非常满意,不断将一份份滋补温养的药物服下,吃进了肚中。 赵正卿也是知晓了外围大军被全灭的消息,他儿赵梨也是没有回来,必定是没有生还了。 “在这等我……”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软发,随即不等她开口,直接转身走出房间。 “厉害,那就得罪了!”见到自己蛮力竟然第一次落于下风,梁月万年表情不变的脸上也有些动容,天境初期的实力全开,瞬间就震的荆天问脱手,连连后退。 “我们的目标不同,方向也不同,我要去找李长青和李星河父子二人报仇,而你,同样有你的大虞血仇要报。”白依依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秀发,缓缓说道,这一刻的她,已经恢复了往日了冷静。 白伊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凉了一大片。原以为来会像以前一样一本正经的说着搞笑的话来逗她,没想到他就在眼前,却好像相距甚远。 而当两位武灵登上山顶之后,龙玄空一转身,便脚贴山体,沿着山壁向下滑行而去。 “什么。。”仲易轩和西府扬夜不约而同地惊叹道。这个是他们决然沒有想到的。但这样一來。他们倒是想到了萧曦曦的反应。 秦舞阳相信,就凭耶和华如今的状态,绝不可能挡住他倾力一斩。刀锋上闪烁的五色光华交替闪烁,正在演化混沌,等刀锋落下之时,就是耶和华毙命之时。 当然他还没有头脑发热,在没有一定的秩序出来之前,现在就冒冒然地闯入失落之地绝对不是一种明智的行为,只有象这样事先搜集好详细资料,有备而去,才是一个优秀玩家所必须具备的能力。 若是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能得到一个男人这样的深爱,那她是该有多幸福? “我姜峰在此对灵魂,对天地起誓,无论何时,周若涵喜欢之人将是我姜峰的敌人,必诛之,否则魂飞魄散,肉身不存于天地!哈哈哈哈!”狂笑声中,那状若疯狂的男子急速地离去。 脑海里不断涌出她的笑容,终于……房遗爱一声长长的叹息,将头仰起,重重地跌坐在一边的鸡翅红木椅上。 在这种攻击频率之下,名剑对撞的声音几乎完全连成了一片,甚至已经听不出中间的间隔之音。 “疯子,你的见面礼我可承受不起了!”这武士正是林大力——我最疯狂,朋友们在游戏里都叫他疯子,而旁边一脸贼笑的自然是花花瓜子——林飞,简称瓜子。 第71章 散花魔教欲复归,龙伯巨人想上岸! 最新网址:.biquluo“你想要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我想应该也有这个原因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李梅忽然说道。 从灶房出来后,顺便把院子里搭着的擦脚的巾帕子拿了下来,然后把水给边四娘端了过去。 我有点晕,新朋友太多,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啦,为何这么多大人都不喜欢改个鲜明个性化点的昵称呢? 高出森林的大树,总是要被大风先吹倒。才能和品行出众的人,最容易受到嫉妒和指责。 这时候,陆厉霆这句我帮你,让乔米米摸不着头脑,帮她走路还是帮她,洗澡? 兽神在彻底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毕竟这好歹也是自己子孙,他可不能够对自己的子孙太过于残忍了些。 别的不说,光给冷枫说的媒,不知有多少个了,那些姑娘,胖的瘦的活泼的端庄的圆脸的长脸的都说遍了,冷枫愣是一个没看上。 进屋之前,边四娘看了看杵在一边板着脸的少离,几不可微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了纳达夫的样子,九金刚终于是变得越发得意起来。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一日在落日大陆之上的劳伦海,这几乎成为了他的心魔。 市场上有通货膨胀的苗头,但东西还没有大规模的涨价。松鹤楼的招牌菜,大多在25元到30元之间,一大桌菜花不到500块。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196的十大神仙,即使到了现在他都摸不透这十人的底牌实力,尤其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奖金”风云,能看出来196的领袖并不差钱。 “你是幕后黑手?什么境界?”杨昱很好奇他哪来的自信,侧头看一眼范统范刚,顿时气个半死。 而历景渊还能和她接触这么久活下来也真是一个奇迹,想着,林繁星都有点心疼历景渊了。 “回去?回哪去?”张圆圆听到卢筱筱的话后就收起看到一半的报纸,朝卢筱筱问道。 整个港岛那么大的地方,仅仅靠他们报社的人可顾不过来。有了这上百人帮忙,至少一些主要的地点都能覆盖到了。 当初人族与妖族谈判的时候,王道远向极寒冰原妖族做出极大的让步,换取极寒冰原妖族不再支持天斩山脉妖族。 陈剑月坐在轮椅上,疑惑的说道,她倒是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只是好奇,他们该怎么做这一次的任务。 紫魅“哼”一声,此处姑娘家不多,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来的,即使有被紫魅的容貌吸引的,也只是偷偷的觑一眼,是以紫魅身边冷清了许多。 就在围观众人纷纷议论着两只狮子的时候,舞台上,叶氏武馆的黑色狮子正在那跟刘氏武馆的白色狮子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的看起来十分活灵活现。 此刻大多数前来支援的玩家都已开启了保护,上官婉儿也懒得再发兵驱赶,有这时间还不如跟众人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宋端午顿时无语,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老赖是怎么玩的花活儿,把这头野马给训的服服帖帖的。 深蓝色的队服,紧凑而干练的帽子。一条宽大的武装带系在腰间,胸口上的护国卫队徽章熠熠生辉。 说着,皇上摇摇对上她的目光,眼里满是温柔和赞许,她浅浅地笑着,心里却咚咚打着鼓,原本是想让出些风头,沒想到适得其反,反而更加惹人注意。 几人一看,他并不是神宫的人,只是普通的人类。而且面容有一点眼熟,就好像又是熟人。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墙上的挂钟,看着它的秒针不停地转动,她已经忘了自己哭了多少次,又打了自己多少次。 “这不用你管!”寒碧不再理会凌羽说些什么,认真地与之拼斗。 皇上、皇后、懿安皇后都闻声转过身来,看到她胸口的箭和喷涌而出的血,皆大惊失色。 平常人吃了可延年益寿,但是并不能得以证明。不过将死之人吃了确实可以再活一次,只要不缺一些必不可少的器官,可以多活上十年头,或者更长。不过吃过续命丹的人之后再服用此药将不再有作用。 不过为了陪她玩玩,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了,再说,这样对他来讲是百利而无一害。 “哈哈,这两个年轻一代真是胆大妄为。”一个声音似乎在附近或远处,在他们的耳朵里飘荡和回响。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内部工作,把声音传递到秘密。 林少玲想:“你说,兄能轻易打败魔鬼皇帝吗?”但是他为什么老是输呢? 麦子这句话是对在坐几位说的,也是对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说的。 雪星然只看了总纲便将之收进了黑戒之中。炼体虽然好处多多,可太浪费时间。对现在时间紧缺的他来说,过于鸡肋。 第72章 天人五衰劫!彼岸黑手! 最新网址:.biquluo太平老人脸露愕然,实没想到自己的平衡法域如此轻易就被撕开,连迟滞对方一息的工夫都做不到。 他猛一抬头,就见得五行道人冲他微微而笑。 太平老人面对着这个笑容,生出悚栗之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萦绕他周身的灾劫之力蓦地爆发。 在这股力量之下,他元丹都在颤抖,自身凝炼的法则竟是没有丝毫 这大礼就是魏定波送的,王木琰也算是沾了光,所以此时他的感谢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贝克的不甘倒是让斯塔克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个乔治到底拿出来的是什么证据呢? 此次任务从望月稚子的诉说中,两人心中明白魏定波确实是最佳人选,可这些都是从客观角度去陈述的。 已经开启了护盾被动技的周辰此时一边伸手到车窗外撒掉手上的虫怪残渣,一边在心中震惊道。 早就登上马车的谢长钰,看着跟着自己过来的谢长歌,柳眉微挑。 “咳咳咳……”尹陆离鼻子吸入了大量的湖水,然后倒流进入上颚,直接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想到这里,南榛榛便叹气,也不知道顾闲庭到底是让陈洛在做什么,陈洛很坚定,但是看起来,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谢长钰在痛苦中挣扎,然而那声音就像是魔咒一般,一直在耳边响起,最终谢长钰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床上的帘帐。 回过头的老人脸的另一边异常的恐怖,上面覆盖着黑色的孢子,右眼也紧紧的闭上。 要知道,神的血液,若是下位生物所触碰,便会将其溶解。只有同位格的生物才能毫发无损。 至于接下来的招人,主要由章易和陈蕾共同负责,不过签订劳动合同之前,还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 右繁霜上了医院的大楼,看见七八个穿得流里流气的少年堵在张尔逸门口,护士们上去劝,奈何他们也不动手,就只是在门口恐吓,感觉莫名有点怂。 “我可以不吃吗?不知道为什么,我闻着有点想……”外卖是香的,可是徐晚妍喉头泛酸,开始干呕。 “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了。”大蛇丸收起卷轴,嘴角带笑,至此莫规也是松了口气,一切顺利,甚至没有谁受太重的伤……除了被波及断裂的天地桥。 也不知多了多久,他支起身子。月色透过窗格,留下一地清辉,男子下榻缓步走近窗口那处。 夏挽星笑的眼眸微弯,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一得到柳笙笙的答复,阿歌就开开心心的离开了,说什么要立马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长老。 也不给他反应时间,急急过马路,她走了没多久,来了个艳光四射的不速之客。 重老夫人欢欢喜喜的拉着她的手,好一番真情实意。不曾拉下脸说半个不准,可字里行间却透露这个意思。 吴燕里面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吴燕衬衫上面两粒扣子是解开的。 齐老看着秦昊泽施针,以他医术的境界竟然看不出这是什么绝学,而且唐老太太的脸色从灰败逐渐好转。 所以只是用有些狐疑目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脓包,想要看出一些端倪。 “我兄弟办事儿就是讲究!”庞虎走到马冬的面前,拍打着他的肩膀赞叹道。 请假一天。 最新网址:.biquluo年纪大了,我已非昨日之少年郎。颈椎僵得厉害,十几年的老毛病了,也已经适应了,不适应也没法,又治不了。但今天实在难熬,白天活动着也没怎么,但刚才坐了半个多小时,后脖火辣辣的,看天花板都有点眩,实话,最近书成绩有些回暖,但感觉还是命重要,我先躺一躺。 《人间太岁神!》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间太岁神!》壁落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biquluo 第73章 元丹聚首,共谋魔教!轩辕国人,天地之半! 最新网址:.biquluo万花州北境。 嗡! 气流轻颤,如秋蝉振翅,掀起细微的涟漪,随即虚空划开了一个口子,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中走出。 “天苍原吗?想不到散花魔教竟把老巢放在此地。”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这人身影由虚转实,乃是一个身形颀长,面色冷白,气质锋锐的男子。 其背负一口古拙长剑,毫不 然而此刻,在所有人凝滞的目光下,神剑就像一块易碎的琉璃,从与李珣拳头撞击的剑刃起,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向剑身蔓延,眨眼间,裂隙横过剑身,鸣声中绝。 将李淑婷的手机号码储存好后,两人一同回到包厢,两家人依然没人动一下筷子,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话题要聊,真够戗。 “儿子!那就等你安排完所有事情。到时候妈在跟你好好的做个交流。”李月梅仍旧一副平静的样子对吴凯交代道。 蓝子继续说出一个约定,在外人面前咱们是分居的夫妻,实际就是一对兄弟。 卫风没再说什么,靠近丽达之后他张开手把立即紧紧地拥在了怀中,丽达的身体滚烫得惊人,这不是正常的温度。发烧的丽达需要温度,在没有干燥的衣服被子之下。他只能用他身体的温度来给丽达取暖。 卫风挂了电话,趁着间隙他决定回去自己的宿舍一趟,也不知道自己那三个室友看到自己后会有什么感想,平白无故消失一个多月,之后又突然出现。估计很玄乎吧? “记住,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他用双腿走路,也许……轮椅会更适合他。”挂断电话后,叶天宏穿过长长的走廊,推门进入叶枫的病房。 由于无瓣海桑长势良好,一千多亩的近岸滩涂成片绿意。听母亲说才晓得,镇里让村委无偿再划出近万亩做为二期试验田,乡亲们希望能把对岸的芦苇『荡』移植过来,因此又够莫有栋他们忙的。 主裁判心里也不敢确定,扭头看向场边,边裁摇摇头,表示没看清。 可当他起身后,包裹火影在内的所有人员,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的举动。 但没想到的是,作为坏人,那叫诺尔的却有点太老实了,竟然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等人跑掉似的。 “那我们走吧”凌天挥手打出一个赤红色的光罩将四人笼罩,旋即缓缓升空,在离地面一米左右后,突然间好似一颗炮弹般径直朝着终点的方向激射而去。 雄霸警惕的看着几人,他重伤未愈就强行动用真气,早就无法和人争斗了,现在也只不过是强弩之末。 “不知道,没见过!”众人齐齐摇头,不禁酸溜溜的道:“看那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强大的魔兽,估计是一级魔兽,拉来充面子的!”其他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意志有多强大,而那天崩之中的光柱就有多大,杀伤力就多强大。 这个世界上除了六道仙人和宇智波斑能够觉醒开启紫色轮回眼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双这样的轮回眼了。 像蛋炒饭、红烧排骨、蒜蓉菜心这样平常的家常菜,居然让赵谦做出了超级大餐的感觉,大家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对赵谦的厨艺更是由衷的佩服。 “是的,随时可以过去,如果真的着急的话,吃完饭就可以坐私人飞机过去!”大吾微笑着说道。 第74章 散花天女! 最新网址:.biquluo天苍原上,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少人神色微变,法则之力萦绕身躯,悄然后退。 为了围剿可能重新出世的散花魔教,今次拢共来了四十来人,每一个都是凝炼了元丹的至人。 可元丹亦有高下之分,场中弱者堪堪一二重,没什么话语权,真正主导这一切的还是太平老人等几位法主大佬! 五位法主! "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凰儿温柔地抚摸着它漂亮的羽毛,眼中满是宠溺。 曾添养领了冯云山的将领,转身就去押着垂头丧气,还让人五花大绑上的余万清,带着百余骑兵,向鹅塘镇飞奔而去了。 至少在赵飞云看来,没有人可以拥有徐若影,柳念,还有神宫寺秋惠中的两人。 一丛灌木之后,王婶子蹲下身子,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半点异动。 “也不太可能想被我们发现,前提是它的动,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根本就没动!”敖宇提醒他。 “对,他病得很重,但我们没办法。你看,这就是给他带来的。”另一个年轻人把背上的金属罐放下。 当各户当家的收到一斤野猪肉,和一根骨头后,并没有露出不知足的表情,反而都真真切切道了谢。 "该死,这家伙到底是谁?"凰朔咬牙切齿,狠狠地击打地面,眼中尽是愤怒和无助。她从未想到对方会如此强大,竟然轻易就击败了她们。 其次,五行宗剑修的攻击虽凌厉无匹,但若遇到擅长以柔克刚的对手,无法速战速决,锐气被挫后,就易溃败千里。 巍峨的宫殿屹立在京城的中央,象征着上位者对权利的看中及掌控。 “圣山是神的恩赐,是光明教廷的象征之一。”教皇说话了,他的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傲气。 无论结果是或不是,自己总要被人质疑的,但是该说的还是需要说一下。 一股椰子的清香伴随着滚滚的热气直冲而上,瞬间弥漫了半条街道,那些在对面疯狂采购糕点的人都是动作一致,然后整齐划一的回头朝这边看来。 江溪砚的心,就跟羽毛拂过一样,痒痒的麻麻的,不知道是被她那轻咬的一口影响了,还是被她那句话拢了心神。 “有这回事,你们仔细跟我说说,安逸臣是谁?”路洋洋索性坐了起来,胸前的玫瑰花瓣从洁白的肌肤上滑落。 孟心荷坐在最里面,越过中间坐着的染染想要来拉靳薇萝的手,靳薇萝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因为那时的韩卓凌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什么异性了。 沈佳媱这边还念咕着,“这一上午好似少点什么”,那边,敬王就已经大摇大摆的从窗口一跃到了房间,“自然是少了我”。 就算真要踩着魏无彩去接近魏家,也不是短期内就能办到的事情。 莫卿懿似懂非懂,从话里听得出靳云珩对靳氏家族并不是特别忠心。 “好了,合同你拿好。”松山岩递来了一纸合同,青木司大概看了看,和俩人沟通的并没有什么出入,便收了起来。 端坐在沙发一直低头看敲键盘的靳奉爵微微停顿,将目光稍微抬起,看向靳云珩的脸。 身后隔着一道石门,四大护法和护卫们使出了全部的力量在撞门。 德叔说着,一步跃起,他身上气息猛然爆发,身躯也好像年轻很多,顿时发挥出了先天中期的修为。 第75章 妖族天妃! 最新网址:.biquluo枯寂荒凉的天苍原鲜活了起来,数万里之地一簇簇鲜花绽放,缤纷艳艳之色铺满寰宇,一股异乎寻常的芬芳弥散天地之间。 陆横刀,叶长庚,水天姬等人放眼看去,视界之内,已化为了花之国度,花之界域。 哗啦! 无数花瓣飘飞之中,凝聚成一只鲜花手掌向着太平老人一抓,后者平衡法域微微一震,荡漾开了 傅竟行瞧着刚洗完澡出来的掌珠,直恨不得把她一口全都吞掉,时光对美人儿是极其温柔的,尤其是她,上苍好似根本舍不得给她一条皱纹,她依旧是初见时娇美的模样,要他看一眼都心动。 放假了,外边还有没有回去的同学,似乎还能听到篮球场上的拍球声和叫好声,似乎还能听到走廊里面零碎的脚步声,可是,这些都不再与她有关。 “一起上,速战速决!”老二点点头,立刻朝着其它几个同伴吩咐道,然后毫不客气的便直接隐匿起了身形。 \t顾晓萌终于安静下来,闭目养神想着待会怎么谈判,所以正好给丁长生留下一个专心开车的空间。 当死尸复生开始吸收起来那名守卫的生命力的时候,另外一名守卫则开始剧烈的痉挛了起来。寄生在他身体里面的血光蛇,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控制了。 望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落雨转身,步伐慢悠悠的向山顶行去,每走一步经过的桃树,原本的花骨朵都开了花,美艳芳香。 丁长生也没和仲华一起吃饭,既然是把事情摊开了,所以两人都有事要办,仲华肯定是赶紧和仲枫阳联系,商量一下印千华的事情。 夏梦凝愤怒到极点,这句话却是从牙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冷厉的眼神仿若魔鬼索命,把夏梦溪吓得不轻。 谁能想到,如今的黎少彦,他的成就却是整个黎家的男人都比不上的高度,足以睥睨整个黎家。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她是再没有睡过懒觉的,心中到底是不安和害怕的。虽然她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内心还是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平静和应对自如。 当雨箭飞到紫光照亮的区域时,那些箭突然失去了动力,从半空中掉到地面。一股黑色的烟雾“滋滋滋”地从箭头那里冒出来,渐渐地在空气中消散。 石棚山哪有那么容易攻下来的,如果大家都聚集在将军崖上的话,只需要一轮冲锋,破掉宋江的桃花涧,那么将军崖就会完全暴漏在吴熙的眼前。 临时搭建的监斩台,在寒风中独树一帜,大军把监斩台围城了一个半圆形,缺口朝向从城里涌出来的百姓面前。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华灵声就拿着信封往学校里去,想着后面再看。他刚一转身,就听到后面一阵汽车声传来,然后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白建立看到了信中所说,只有到了第四层境界,你才能感应到灵界的地方,怪不得世间高手这么少,原来全部进入了灵界,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一个灵界,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连我身边的钰芷都发现不同寻常了,你这可不像是悄悄来的。”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他是没有恶意的。 “得叻,对了,欠客户的钱我都转入他们账户了。”我相信这对夏雪来说应该会是一个好消息。 第76章 近神者! 最新网址:.biquluo天苍原上方的天裂开了,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一股浩浩荡荡,宛似天河倾泻的力量轰然降下。 整个天空都似被击坠,从天穹倾斜倒塌,狂暴凶戾之气碾压而来,虽是直指散花天女,可就连相隔遥远处,许多正在厮杀的妖皇和元丹至人都生出一种地裂天崩的压迫感,自身法则之力隐约都有些不稳。 这些人骇然之下, 众人被押上后面的面包车,在三辆警车的护送下呼啸着离开现场。 孟平川和沈玉鹅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现象。 这一来,原本剑拔弩张的围着胖子他们的那帮人也不围了,呼啦一下转变目标又把孙志辉他们围了起来!胖子三人则挤进包围圈,护在孙茹云左右。 吃完饭,任劳任怨的冯刚麻利的撤下碗筷,方振天则泡上一壶上好的茉莉花,随即满屋飘香。 只是,被贺拔毓这样一问,他倒真的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于是乎,想见到娘亲的心情也更加迫切了。 内心流淌着一抹暖流,苍穹懐宇,星辰亿万,遇见他,这辈子足够了。 只是他正要问些什么,一阵响动响了起来,正是阿九盯着的那处灌木丛。 剪彩仪式结束后,应邀而来的嘉宾领导又一起到三个门市里面转了转这才互相握手道别各自乘车离去。 “就是,没见他提着剑鞘吗?总不至于是故意显摆吧。”清澈的声音如一阵秋凉之风,有股萧索感,众人那刚刚躁动不安的心火立马便退了不少。 直到最后一刻,步天还在疑惑,为什么百试不爽的暴雨梨花会失效,没有洞穿殷枫? 许伯安之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听项目上带他的一个师父说过。 相隔着上百米的两个悬挂点,在中心位置依然没有出现肉眼能够分辨的弹性变形。 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样子,看得一众弟子眼皮直跳,嘴角止不住抽搐。 姑射神人的目光投射到遥远的太阳中,穿过炽烈的太阳光斑,谷剑秋看到了更多难以表述的影子正在蠕动,这颗尚算健壮的恒星害了和地球一样的“病”,和光斑背后那些未知的黑影相比,甘羊州的鬼子母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你休想!”燕琮璨没有一丝一毫妥协的意思,大喝一声,眸子瞬间化作金色,双臂高举,又有一条气体游龙在他双掌之上显现。 下一刻,七颗龙珠之上绽放出金色的光芒,金色光芒形成一道光电立柱,冲上了天空,并在空中凝聚变形。 看着那完美到极致的冰冷脸蛋,江川却是被她头顶那高达一千点的品质给惊讶得合不拢嘴。 想要将这东西装到面前这艘四千多吨军舰上去,怎么看都感觉是违和感拉满了。 不仅有郭氏集团的收尾工作,还有素食公司的投资项目,还有招人培训。 连生念动真言,阴阳轮盘应声飞出,仅在一个瞬间,便将可怜的晁厦吸入了进去,关在里面的白骨坛城之中。 连生纵起一道火光往云梦泽而来,为了防止被地上平民发现引起恐慌,便使了个障眼法,不消几刻,就来到了大湖上空,好一片大湖,恍然间以为是一片海,无数大鱼冲浪越出,阳光洒在湖面上,鱼鳞泛起金光,美不胜收。 “糟了!”林羽大惊,听见青松的暴喝之后,林羽陡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第77章 优昙双生花,一统万花州! 最新网址:.biquluo呼呼! 洪元道种内劫运之力如同溃堤,喷薄而出。 他击杀那位元丹七重的蜘蛛妖皇也就消耗了1方劫运之力,可就在万分之一刹那不到的时间内,足足10方劫运之力成为了【五行灭绝劫运神光】的燃料,汹汹燃烧之中,蒸腾为炽盛的光辉。 效果也是显著的,散花天女目中首次泛起惊惧之色,还未来得及反应 在云帆凌空挥剑的时候,武重双眼微动,再一次施展了方才的神通。双眼发出两道金光,然后直接在云帆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其身体。 李落在水池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万隆帝似乎忘记了还有处斩杨万里一事,和李落闲谈起来。 李哀川和御板美琴来到岸边,水波有些泛白,吹刮过脸颊的风,即有些凉爽,又带着些热气。 听了紫玉珊的话,枯瘦老者心中当即惊喜不已同时也很是不屑,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待一拿到灵丹之后便去擒住那丫头,那男的直接杀掉,凭借着自己的速度还追不上对方? 第四步就是成型。这一步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其对法力控制的要求很高。 据说取用此酒还有时机之说,须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应和之时才能得偿所愿,稍有不慎,酒质就会掉到下品中去,酒虽然还是美酒,不过酒韵不在,落了下乘。 所以抱着随意听听的态度,李毅带着顽强很随意的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便坐了下来。 “没有关系,我很想知道,关于三年决斗的内幕。“李哀川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叶天看着火海熄灭在了这里,脸上露出了冷笑,低吼了一声,他便直接向着这个中年男子,继续冲砂了过去。 周围的所有黑帮,此刻全部寂静下来,没有人发出任何的一丁点声响,光光是刚才众人的表情,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所有人现在都很轻盈的,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注视着局势的发展。 现在最应该做得,是放慢节奏,用梦魇现在的装备输出,给对面制造压力,从而让自家的c位有发育的时间。 散会之后,大家三三两两说笑着来到了乡里面最大的一家馆子,早有准备的老板迎了出来,这是一个长得胖胖的,脸上随时都露出笑容的中年人。 自从暗世界浮出水面,不知道有多少身怀异能的人蠢蠢欲动,天天想着搞事搞事,想闹个大新闻,动摇社会稳定。 但这样的反应却是给了艾诺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以为霍格对他并没有恶感,甚至或许还有一点点好感也说不定,没看街上这么多人,只有他能够靠近霍格这么近吗? 有时候,被培养的太有礼节也不好,可怜的牛头人管家礼貌性的开口,才说了半句话就卡住——当他想要称呼对方的时候才骤然响起,灵吸怪,是一种神奇的,雌雄同体的生物,貌似,怎么称呼都不对。 的“你进山了?”被兰登用之前约定好的专门的通讯方式叫来的卡利斯塔看着坐在面前的兰登,不停的抹着汗,这一行是意料之外的出行,他也来不及提前准备降温措施,这可是真的苦了他了。 许从成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又盘桓片刻,才起身离去,看那模样,满腹心事,眼巴巴的,似乎仍旧很是担心林卓不依不饶。 “动了!看来他们要动手了!我就说吗,先急的肯定是他们!”伯爵大人兴奋的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