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案,缉凶,武镇天下!》
第1章 余庆
最新网址:.biquluo“好了,满意了吧,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不行,我还没有尽兴,再来一次吧!”
“别来了吧,每天都来,我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我都没说吃不消,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吃不消的?余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余庆一脸无语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林小满。
“林小满,你说话注意点啊,这和我是不是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我这身体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就没办法接纳真气,别说你每天用真气给我洗一遍经脉了,就是每天洗十遍,还是存不住,就别白费力气了。”
林小满听了余庆的话之后,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不过人还坐在余庆的腰上。
“你少说废话!”
“我爹留下的功法上写得清清楚楚,每次都要把真气消耗干净,然后再重新修炼回来,这样可以加快真气的增长速度。”
“我现在已经一品后期了,距离二品也只差一点点了,反正都是要消耗的,拿来给你冲刷经脉正合适。”
余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合着你每天把我按在床上,是在拿我练功啊!”
“不然呢?”
“好吧好吧,你继续吧!”
说实话,余庆是不想再让林小满继续了。
但是没办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林小满这丫头漂亮是真漂亮,但凶也是真的凶。自己打又打不过,只能认命了。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真气全部送到余庆的胸口。
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进入余庆体内,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最开始余庆是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真气经过的位置,但随着真气不断深入,越往前走消散的真气就越多。
这样的过程,余庆已经经历很多次了,甚至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子的了。
林小满依旧不愿放弃,努力控制着那股越来越弱的真气,想让它继续前进。
额头上刚刚被擦掉的汗水很快又冒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丝真气散去,余庆体内依旧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林小满睁开眼睛,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不少。
她又等了一会,确定余庆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才有些不甘心地从他的身体上下来。
双脚刚刚落地,林小满的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余庆赶紧伸手去扶她。
“早都跟你说了,没用了。”
林小满站稳身体,拍开了他的手。
“今天没用,不代表明天也没用,万一哪天就把你的经脉给冲开了呢?”
“18年都没有冲开了,哪能这么容易呀!”
“如果18年都不行的话,那我们就试到第19年!”
余庆听了林小满的话之后怔了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刚准备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了老爹余大成的声音。
“你们两个折腾完了没有啊,我可要推门进来了。”
听到老爹的声音之后,余庆立马就爬起来了。
林小满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余庆拉开房门之后,余大成拄着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余庆低头看了一眼老爹的鞋子。
“爹,你刚才是不是去县衙了呀?”
余大成听到儿子的话之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去县衙了?”
余庆伸手指了指地上。
“看你的鞋子和拐杖上粘的红泥,不就知道了。”
“咱们临河县城的街道基本上都铺着青石板,就算有泥也是从城外带来的黄泥。”
“只有前两天县衙门口要重新修路,刚运进去一批红胶泥。”
余大成闻言,抬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又看了看自己的拐杖,然后朝余庆竖了根大拇指。
“不愧是我的种啊!这双眼睛还真够贼的,即便不能修炼,单凭这份观察力,就比县里不少捕快强了。”
余庆并没有因为老爹的夸奖而感到高兴,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老爹了,嘴巴这么甜,肯定有事在等着他呢。
“少给我戴高帽,你到底去县衙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谋个差事啊!”
“我都跟县太爷说好了,咱们临河县最近刚好缺少协捕,只要你能通过考核,就可以留下来做事。”
“协捕虽然不算正式捕快,但每个月也有固定的饷银,发不了财,但填饱肚子肯定没有问题的。”
“只要你工作稳定了,就赶紧跟小满把婚结了吧,我也能早点抱上大孙子。”
那边的林小满听了之后脸色一红,余庆却是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你有没有搞错啊?让我去当协捕,你还想抱孙子?我这身体你还不清楚?”
“18岁了连一品的门槛都没摸到,当了协捕真遇到江洋大盗,人家一刀就给我砍了,你哪还有机会当爷爷呀!”
余大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你就是个协捕,平时跟在正式捕快后面认认路,跑跑腿,帮忙整理整理卷宗就行了。真遇到那些会武功的凶犯,那都是功劳啊,根本也轮不到你上。”
“我可是跟县太爷磨了好长时间,他才答应给你个考核机会的,你别给我掉链子啊!”
“什么?你都去跟县太爷求情了,还要参加考核?那你不白求了吗!”
余大成抬起手,直接在余庆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这也就是我厚着脸皮,靠当年的交情,帮你求了情,你才有考核的机会。我要是不去的话,你连考核的机会都没有!”
余庆吸了口冷气揉了揉被敲的地方,这老家伙手劲还真大呀。
“行吧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参加一下考核吧,考核内容具体是什么呀?”
“查案!”
“三天前,城南柳湾村有个人被人用镰刀砍死了,案发时没有目击者。”
“县衙把附近干活的农夫全都带了回来,连他们家里的镰刀也一并收了。”
“可那些镰刀全被擦得干干净净,根本找不到凶器,案子一直拖到现在。”
余庆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
“县衙三天都破不了的凶杀案,拿来给我当考核,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呀!”
“要不然你以为呢,人家想加入县衙捕快,起码得有一品的修为,你一点修为都没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走特招进去。”
余庆听了之后撇了撇嘴。
“一个小小的协捕而已,狗都不……”
“当,当的就是协捕,狗不当我当!”
本来还想嘴硬一下的,但是看着老爹手里拄着的拐杖,余庆立马就改口了。
当然了,也不是怕老爹拿拐杖敲他。
主要是他昨晚不小心偷偷撞见老爹跟隔壁王寡妇借钱,他这才知道家里已经没啥钱了。
再过两个月,州府六扇门就要下来选人了。
大奉以武立国,以儒治国,最盛之时,四邦宾服,万国来朝,俯首奉贡!到目前为止,国祚延绵七百载。
而大奉的六扇门,和寻常衙门不同,是直属大奉女帝的特殊衙门。
林小满距离二品只有一步之遥,被六扇门选上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所以她这一段时间的药浴是一天都不能断,否则根基受损不说,还得白白浪费一次突破二品的机会。
能不能选中先不说,至少不能因为家里拿不出药钱,耽误了自己未来媳妇儿的前程。
自己要是能当上县衙协捕的话,虽然钱有点少,但也能够补贴家里一点。
三人出了门之后,就直奔县衙门口。
“呦,这不是余家大少爷吗?一点真气都修炼不出来,还想来县衙凑热闹?”
刚到衙门口,就听见了一道嘲讽的声音。
余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人是刘大勇,县城刘家铁匠铺的独子。
这家伙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唯独不喜欢念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
林小满撸了撸袖子,就准备上前“理论”,不过被余庆拦下来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家的傻大个儿啊。”
“怎么?你这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刘大勇听了之后,脸色立马就沉下来了。
“余庆,你……”
说话之间,握紧了拳头就想上来。
不过刘大勇还没迈开脚步,就被县衙大门的开门声打断。
“吵什么吵?这里是县衙门口,都肃静点啊!”
一名穿着捕快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目光在门口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都是来参加考核的吧,赶紧进来吧,总捕头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第2章 杀人案
最新网址:.biquluo跟着捕快进了县衙之后,余庆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除开参加考核的年轻人之外,还有十几个农夫模样的汉子。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十分破旧,脸色也黝黑,一个个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紧张。
前面的屋檐底下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临河县衙的总捕头,叫韩铁山。
他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把镰刀,旁边还有苍蝇嗡嗡飞来飞去。
余庆估摸着那些个农夫和这几把镰刀,都是跟他老爹之前说的案子有关。
等所有人都进来以后,韩铁山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了,人来齐了的话,我简单说两句。”
院子里面很快就没有人说话了。
“今天喊你们来,就是为了组织一场考核,只要通过了,就可以留在县衙里当捕快。”
余庆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通过考核就能当捕快?
可老爹不是告诉他通过了之后只能当个协捕吗?
托人办事吃回扣很正常,但是这职位之间的差距老爹也吃不到肚子里吧!
“不过……”
韩铁山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朝余庆这边看了一眼。
余庆心里立马就有数了,接下来的话估计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如果没有修为,就算通过了考核,也只能暂时担任协捕,不能直接成为正式捕快。”
果然,这条规矩专门就是给他定的,针对性太强了。
在场的这么多人,就他一个连一品都没有踏入。
韩铁山没有理会余庆的反应,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镰刀。
“规矩已经讲完了,那我就来给你们讲一下考核的事情吧。”
“考核很简单,谁能把这起案子破了,那就算谁通过考核了。”
韩铁山朝着一旁那十几个农夫看了一眼。
“三天前上午,柳湾村的张老四死在了村东的稻田里,脖子和胸口一共中了三刀,仵作已经验过尸了,身上伤口都是镰刀留下来的,死亡时间也在午时前后。”
“当时村东只有这十二个人在田里干活。当天刚下过雨,田埂上全是湿泥。我们的人赶到以后仔细检查过,现场除了死者和这十二个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桌子上的镰刀,也是当天从他们手里收上来的,没人有机会调换,所以,凶手肯定就在他们中间,杀人的镰刀也在桌子上。”
“因为雨水的冲刷,上面一点血迹也没有,所以指证不了,现在已知的线索就这么多,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韩铁山说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呷了一口水。
参加考核的人立马就收到信号,考核开始了。
一部分人去检查镰刀了,还有一部分人去询问那些农夫,只有余庆还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在思考。
刘大勇挤在最前面,很快便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刚磨过的镰刀。
“总捕头,我觉得这把就是凶器!”
韩铁山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了他一眼。
“理由呢?”
“回总捕头,我刚才问过了,他在案发前一天才和死者吵过架,现在他的镰刀又是所有镰刀里最锋利的,很明显这是在伺机报复。”
那名农夫听了之后立马摆手跪倒在地上。
“官爷明察呀,我没有杀人啊!”
“我跟张老四确实因为放水的问题起过争执,但是我可没杀他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是借小人100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做杀人的事情!”
韩铁山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抢水发生口角,这个事情很正常,而且也确实值得怀疑,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啊,我们办案还是需要讲证据的,不能张嘴就说别人杀了人。”
原本还得意洋洋等着夸奖的刘大勇,听了韩铁山的话之后,脸色立马就垮了,只能悻悻地把镰刀放了回去。
周围顿时又响起了几声压低的笑声,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正好此时,他看见一直站在原地的余庆。
“你还在看什么呀,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破案吧?就算破案,你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也只能当个协捕。”
这话一说完,大家也顾不上嘲笑刘大勇了,目光都落在了余庆身上。
余庆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飞来飞去的苍蝇身上,随后开口道:
“韩总捕头,能不能让人把这些镰刀拿到院子里分开放在阳光底下?”
韩铁山听了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把它们放到太阳底下做什么?”
“我想先找凶器,通过凶器锁定凶手。”
刘大勇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镰刀摆在这不行吗?非要拿到太阳底下干嘛?怎么,太阳能告诉你哪一把杀过人吗!”
听了刘大勇的话之后,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太阳当然不会说话了,但是我自然有找出凶器的办法!”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就连林小满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余庆。
韩铁山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对旁边的捕快点了点头。
“行,就按这小子说的办,我倒想看看他怎么找出凶器。”
十二把镰刀很快便被拿到了院子中间,每把镰刀之间都隔开了几步。
韩铁山又让那些农夫站到自己镰刀后面的阴凉处,谁也不准乱动。
太阳越来越热,众人等了半天,地上的镰刀却没有任何变化。
刘大勇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余庆啊,这大家都等了半天了,找不出来就找不出来,别再浪费大家时间了!”
其他参赛选手也是纷纷附和,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先淘汰掉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余庆可不吃压力!
“着什么急呀,你倒是性急,但是差点就办了冤假错案不是!”
刘大勇被说的顿时哑口无言。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苍蝇落在了其中一把镰刀上,紧接着又有几只飞了过去。
站在镰刀后面的农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便想上前驱赶。
“别动,你别动!”
余庆突然开口,旁边两名捕快反应很快,立马就把余庆指着的那个农夫给按住了。
“我就是看苍蝇太多了,想赶一下苍蝇!”
被按住的农夫立马开口辩解。
“正是因为苍蝇多,才足以证明你是凶手!”
“镰刀上的血虽然被洗掉了,但你不可能把味道冲干净,晒干之后的血腥味还是会传出来。”
“苍蝇可以闻到人闻不到的腥味,所以才会聚集在你的镰刀上,怎么,你还想狡辩吗?”
原本还在挣扎的农夫听了之后,立马停止了挣扎,直接瘫在了地上。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我没想杀他,是他先骂我不是个男人的,我当时是气不过,就想拿镰刀吓唬吓唬他的,没想到……”
一听那个农夫这么说,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县衙三天都没破的案子,居然就这么被余庆给解决了。
就在这时,余庆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柳湾村凶杀案已经侦破。】
【案件贡献:主导侦破。】
【获得自由属性点:3点。】
【可强化方向:力量、敏捷】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余庆自己也愣住了。
18年了,系统终于到账了!
狗系统,你但凡早来几年,老子也不至于天天被林小满按在床上折腾!
第3章 变强了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此刻还沉浸在系统出现的喜悦中。
至于其他人,原本还等着看他笑话,现在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然。
作为总捕头的韩铁山已经反应过来了。
“来,把人押下去关进大牢,剩下的口供等会再慢慢审。”
那两名押着农夫的捕快,立马就把农夫拖了下去。
刘大勇看了看余庆,又看了看地上的镰刀,明显还有些不服气。
“总捕头,他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注意到了那些苍蝇,这也不能说明他真的会查案吧?而且他一点修为都没有,把他招进去能干什么?”
韩铁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苍蝇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你也看见了,为什么只有余庆想到了利用苍蝇来寻找凶手呢?”
“捕快办案确实是需要修为,但也需要观察力。你刚才连证据都没有,就敢指认凶手。真让你负责一个案件,今天可就要多出一个被冤枉的好人了。”
刘大勇被说的面色通红,但是韩铁山发话了,他也没法反驳。
韩铁山没有继续搭理他,转头看向了余庆。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这种破案的法子,观察力不错,脑子也够灵光。”
接着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今天这场考核,只有余庆一个人通过了,你们有意见吗?”
其他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也确实佩服余庆的想法,也都纷纷摇头。
这个时候,余庆也把注意力从系统上收回来了。
“总捕头,既然我通过考核了的话,那我是不是就是正式捕快了?”
“我收回刚才说你小子脑子灵光的话,你小子的脑子是太灵光了,都开始想忽悠我了。”
韩铁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在宣布规则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没有修为只能先担任协捕。你要是想当捕快的话,就尽快立功,走咱们内部的晋升流程。”
“行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都散了吧。”
“余庆,记得明天来报到,到时候会有人带你熟悉县衙的规矩。”
听到韩铁山宣布结果之后,众人也就都散了。
余庆也和林小满肩并肩地往衙门外走。
“恭喜你呀,余协捕,现在也是有官身的人了。”
“你可拉倒吧,先说我还没拿到腰牌呢,就算拿了腰牌了,也只是个协捕,哪里算得上官呀!”
“你能进到县衙里,这就是你的第一步,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做大官的。”
“你放心,等我当了大官之后,肯定让你当官太太享清福的。”
“我才不要呢!我林小满可不想当花瓶,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情做。”
县衙外面,余大成坐在墙边的石头上等着呢,看到俩人出来,立马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儿子继承了我的优点,天生就是当捕快的料。”
余庆听了之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哎哎哎,老爹你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我是自己聪明,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说不定我的聪明是继承我娘的呢。”
“行行行,你继承你娘的聪明!走,回家,今天晚上我给你俩做两个拿手好菜,咱们庆祝庆祝。”
回到家里以后,余庆直接找了个借口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立马在心里唤起了系统。
【当前自由属性点:三点。】
【可强化方向:力量、敏捷。】
看着这简洁的系统,余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就没有增加真气的选项吗?或者说加了这个东西之后能修复我的经脉吗?”
对于余庆来说,18年不能修炼,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本系统只能强化宿主的肉身,无法产生真气。】
【宿主经脉存在先天缺陷,无法通过属性强化进行修复。】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余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
反正一直以来都不能修炼,现在有了系统,总不能比以前更差了吧。
而且谁规定打架的时候,就一定是真气多的人赢?
就算有人规定了,那他余庆就要当第一个改变这个规则的人。
思考了一会之后,余庆决定把3点全都加在力量上面。
主要是不能修炼的他,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
有的时候跟林小满一块出去,稍微多走一段路,就会感觉到累。
马上就要当协捕了,虽然说着是干点杂活,但也少不了外出,到时候别让身体把自己拖累了。
【属性点分配成功。】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余庆胸口出现,很快传遍了四肢。
过了一会儿,那股温热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余庆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旁边,伸手提起了装水的木桶。
以前需要两只手才能提起来的木桶,现在只用两根手指就轻轻松松勾起来了。
身体素质确实变强了!
这让余庆产生了一丝想法,他立马按照林小满教过的方法尝试吐纳,但是外面的天地元气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看来是自己太贪心了。
力量确实变大了,但是经脉还跟以前一样废。
就在余庆准备继续研究系统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的木桶。
“你一个人躲在屋里干嘛,还拎着个水桶。”
“哎,林小满,虽然你注定是我未来的媳妇,但是在没过门之前,也是需要敲门的好吗!”
林小满跟没听见余庆的话似的径直走了进来,抓起了他的手腕。
“你这家伙在县衙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有点不对劲了。回来之后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肯定有事瞒着我。”
“老实交代,要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林小满,我警告你啊,不要乱来,咱俩还不一定谁能打得过谁呢!”
听到余庆的话之后,林小满眼睛微眯了起来。
“好啊,这还没正式当上协捕呢,胆子就变大了不少嘛。”
说着,林小满直接抓住余庆的手腕,抬手就想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后去。
这个动作她之前做过很多次,余庆根本反抗不了。
只不过,这一次余庆的手臂只是晃了一下,居然硬生生地挡住了她的动作,这让林小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
她刚才虽然没有动用真气,但也差不多用了三成的肉身力量。
余庆自己也发现这一点,立马就咧开了嘴。
“怎么样,我说了吧,咱们俩现在谁能打过谁还不一定呢。”
“是吗?”
林小满松开了他的手腕。
余庆还以为她认输了,刚准备继续嘚瑟,林小满却突然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压,同时伸脚勾住他的右腿。
余庆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按在床上了,林小满坐在他的腰上,把他的胳膊压在身后。
“现在呢?”
“你耍赖,我还没准备好呢,你就出手了。”
“大老爷们的别嘴硬,真到了打起来的时候,谁还会先通知你吗?”
余庆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了,也就老实下来了。
不过林小满却没有着急松手。
“奇怪,你身上明明没有真气,为什么力量却变大了呢?”
对于林小满的疑问,余庆也懵了,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现在总不能告诉林小满自己有系统吧。
就在余庆犹豫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余大成的声音。
“余庆,你赶紧出来一下,县里又有人失踪了,这已经是今年第二十一个了。”
“韩总捕派人通知,让所有捕快、协捕都去县衙集合,这次一定要把案子给破了。”
第4章 我不会走丢的
最新网址:.biquluo听到老爹的话之后,余庆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有正事。”
林小满虽然对于余庆的力量突然变大有些疑惑,但还是立马从余庆身上下来了。
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有数的。
余庆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衣服,走过去推开房门。
余大成正拄着拐杖站在外面,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
“韩总捕不是让我明天去县衙报道吗?怎么今天就得去了?”
余大成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通过县衙的考核了,就算是县衙里的人了。”
“通知你过去,说明这个案子很紧急,你也别在这里计较早一天还是晚一天了。”
“到了县衙以后,韩总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觉得自己今天破了一个案子,就把尾巴翘上天了。”
看到老爹一脸严肃,余庆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行,我知道了。你跟小满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先去县衙看看。”
平常的时候可以随便跟老爹开玩笑,余大成也不会生气。
但只要碰到有案子的时候,余大成就会格外认真。
当年就是因为追查一名凶犯过于认真,所以才伤了左腿,现在离不开拐杖了。
余庆刚准备出门,林小满突然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袖。
余庆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小满?”
“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比之前增加了,但是在我这个,一品后期面前都不够看,所以千万别莽撞,真要动手抓人的时候,你就往后退。”
“放心吧,我就是个协捕,抓人的事情肯定轮不到我!”
“我可舍不得我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没过门就先守寡了。”
余庆说完以后,趁着林小满没有防备,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转身跑出了院子。
林小满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以后,余庆都已经跑出去十几步了。
“余庆,你给我回来!”
余庆听见身后的声音之后,脚下的速度就更快了。
傻子才回去呢!
出了家门之后,余庆就朝着县衙那边赶。
力量得到强化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以前吧,从家里到县衙,只要速度稍微快一点,走一会之后,腿就会发酸。
今天他完全没有这种感觉,甚至等他到县衙大门口的时候,呼吸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三点力量带来的提升,比他预想中的效果还要好。
进了县衙大门之后,余庆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捕快了。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捕快服,腰间还挂着长刀,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
原本有些人还在低声交谈,但是看见余庆进来之后,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余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四十多岁的捕快就朝他走了过来。
“韩总捕喊的是县衙里的正式捕快过来听差,你一个连名册都没入的协捕,跑到这来干什么?”
余庆就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人。
刘长威,刘大勇的亲叔叔。
余庆听了之后,也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凑了过去。
“刘叔,您看您这话说的,我都已经通过考核了,那就算是咱们衙门的人了。现在衙门有事,我肯定是要来帮忙的呀,您说是不?”
余庆心里清楚,刘长威这会肯定是因为他侄子没考上这件事情,心里有点不快活。
不过协捕这个事已经落在他头上了,也就是说好处他已经占了,那刘长威说两句,对于庆来说无所谓。
刘长威本来还板着一张脸,但是看余庆笑呵呵的样子,有点绷不住了。
“狗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说话呀。”
“大勇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没通过考核,我这个当叔叔的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
“不过我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针对你,主要是你连一点修为都没有。我们出去查案可不是跟老百姓磨嘴皮子,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们还得分心保护你,这对我们来说是麻烦事。”
狗儿是余庆的小名,刘长威是看着他长大的,平常也就这么喊。
他就说嘛,都是邻里乡亲的,也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挤兑他,根源还是在他没有修为这件事情上。
这一会,余庆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刘叔,您就放心吧,我虽然没有修为,但我跑得快呀。真遇到危险的时候,您先留下来帮我垫后,我先跑!”
“你听听,你小子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长威听了余庆的话之后,都被气笑了。
“刘叔,别人还不知道,您我还不知道吗?等我跑远了之后,您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凭您的实力,就算三五个人围着您,想脱身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刘长威听了余庆的话之后没憋住笑了起来。
“哈哈,行了行了,少在这嬉皮笑脸地拍马屁,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咱爷俩还指不定谁跑得更快呢。”
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韩铁山拿着一份公文从前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捕快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行了,人来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讲一下这个案子吧。”
“昨天晚上,县里又失踪了一个外地商人,叫方敬堂,今年四十二岁,是青石县方记药行的掌柜。”
“他这次来咱们临河县是为了收购一批药材,身边带着一个伙计、两头骡子,还有500多两的银票。”
“现在除了那个伙计和一头骡子还在客栈,其他东西全都没了踪影。”
听到这里,其中一名捕快皱了皱眉。
“头儿,外地商人带着货物离开客栈,这也挺正常的吧,说不定他临时有事,改变行程去了别的地方。昨天晚上到现在才过去一天,就定成失踪,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呀?”
韩铁山听了之后,也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掌柜的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方敬堂的伙计可还留在城里呢,他要是去别的地方做生意,怎么可能把跟着自己的伙计扔下,只带着货物和银子就走了?”
“而且今天早上发现人不见了之后,那个伙计就去了方敬堂原本准备拜访的几家药铺,结果发现那些药铺里的人根本就没见过他。”
“方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托人骑快马到附近的几个县去问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因为是在咱们县失踪的,所以就把案子报到了县衙。”
刘长威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头儿,又是这种无故失踪,这是今年的第二十一个了吧?”
“没错,确实是今年第二十一个了。”
“前面失踪的二十个人,也全都是从外地来的。”
“有些人是在县城里面失踪的,有些人是在城外失踪的,最后见过他们的人也各不相同。”
“县衙查过他们落脚的客栈,也派人去附近的山林和道路找过。奇怪的是,既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找到他们随身携带的财物。”
“这些案子一直找不到什么明显的联系,之前也只能分开调查。”
余庆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韩总捕,前面那些人失踪的时候,身边的东西也都跟着一起不见了吗?”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是连人带东西一起不见的,还有些人的行李留在住处,人却找不到了。”
“详细情况都记录在卷宗里面,你想知道的话,等会可以自己去看。”
“那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呢?有没有集中在同一片区域?”
“没有。”
韩铁山摇了摇头。
“城东、城西、城外的村子都有,还有几个人是在城里面失踪的。”
“那他们互相认识吗?”
“目前没有查到他们互相认识的线索。”
余庆摸了摸下巴,没有再继续询问。
二十一个人失踪的地方不同,身份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连随身物品的情况都不一样。
如果全都是杀人劫财,那应该连人带东西一起弄走才对,怎么还有人的行李被留在了住处?
就凭现在知道的这些消息,确实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刘长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头儿,这次怎么这么着急。这天都快黑了,就不能等到明天再查吗?”
韩铁山听了之后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这么晚了把你们喊过来吗?”
“前几天有一名失踪者的家属直接告到州府去了,州府今天刚传来公文,说六扇门会派一名巡捕过来督查这个案子,也就三五天的时间就到咱们这了。”
“人家来之前,咱们要是还没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这个案子可就不好交代喽。”
“不光咱们要挨训,县太爷那边也得跟着吃瓜落。到时候县太爷心里不痛快,你觉得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一听到韩铁山说六扇门要派人来,院子里的捕快都炸窝了。
“居然惊动了州府六扇门?”
“你说废话,这都失踪第二十一个人了,能不惊动吗?”
“咱们都查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人家一来了以后,咱们可怎么交代呀!”
眼看着院子里马上都要变成菜市场了,韩铁山抬手拍了拍桌子。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不管六扇门来不来人,案子是在咱们县里面发生的,就得咱们查。”
“今天晚上咱们先查方敬堂这件事,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跟其他失踪者有关的线索。”
“现在开始,所有人分成三队。”
“刘长威,你带几个人去顺安客栈,问清楚方敬堂失踪之前见过什么人,又跟什么人说过话。”
“我带人去城南,沿着方敬堂原本准备走的路线找一遍。”
“剩下的人留在县衙,把前面二十起失踪案的卷宗全都翻出来,重新整理一下。”
“一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二来整理好了,到时候给六扇门来的大人看。”
韩铁山安排完以后,院子里的捕快立马开始行动。
余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韩铁山根本没有提到自己,只能主动凑了过去。
“头儿,那我跟着谁啊?”
韩铁山瞥了他一眼。
“你连腰牌都还没领呢,就别跟着出去乱跑了,留下来看看卷宗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一听到自己要留下来看卷宗,余庆立马摇了摇头。
那些卷宗上记录的可全都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而且卷宗记录的也不一定很齐全。
就算从头看到尾,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现在可是刚刚发生了一起新案子,还得从这个新案子上面找线索。
“头儿,要不让我跟着刘叔一起去客栈吧?”
“顺安客栈就在城里,也没什么危险。我过去还能帮着问问话、记记东西。”
对于余庆想要跟着出去,韩铁山一点都不意外。
年轻人刚刚进入县衙,遇到案子以后想出去看看也很正常。
刘长威倒是有些不愿意,刚准备开口拒绝,韩铁山已经先点了点头。
“行吧,你要想出去的话,就跟你刘叔一起吧。不过你刚进县衙,有些规矩还不太清楚,一路上就多听多看少说话,最重要的就是千万别自己乱跑。”
余庆听了以后,立马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好嘞,头儿,您就放心吧,我肯定听我刘叔的!”
韩铁山都发话了,刘长威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把余庆带上。
一行人出了县衙之后,刘长威转头看了余庆一眼。
“跟着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小子给我老实一点,记得头儿刚才说的话,到地方之后跟紧了,别一个人到处乱跑。”
余庆笑呵呵地点点头。
“刘叔,您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在县城里面还能走丢吗?”
“就算真走丢了,我也会自己找回来,肯定不会让咱们临河县出现第二十二个失踪的人。”
第5章 到底还是毛头小子
最新网址:.biquluo顺安客栈距离南城门不远。
等刘长威他们赶到的时候,客栈掌柜和方敬堂的伙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名伙计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名字叫田小七。
看见刘长威等人过来,田小七立马跑了上来。
“官爷啊,你们可一定要找到我们家掌柜的啊!”
“我们家掌柜的从来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更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刘长威抬手拦住了想要继续哭嚎的田小七。
“行了行了,先别哭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一行人进了客栈之后,刘长威直接把田小七喊到了面前。
“你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酉时刚过。”
“去了什么地方?”
“我去了刘家铁匠铺。”
田小七擦了一下眼泪,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们有一头灰骡子,左后蹄的蹄铁松了。掌柜的让我牵过去修一修。”
“刘师傅说天色太晚了,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弄好,我就在铁匠铺里睡了一晚。”
刘长威听到这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刘家铁匠铺,那不就是他大哥开的铺子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捕快。
“你去一趟刘家铁匠铺,问问田小七昨晚是不是一直待在那里。”
“好。”
那名捕快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客栈。
余庆走到田小七面前,也跟着问了一句。
“你们掌柜的随身带着什么东西?”
“就是十几包药材,有黄芪、当归,还有几包晒干的山参和赤芝。里面用黄纸包着,外面还包了一层我们药行专门定做的油纸。”
“要说这油纸,那可是我们掌柜的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边上专门染了一圈蓝色,可好看了,而且这油纸的防水性……”
“行了行了。”
余庆赶紧打断了他。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庆也有些无语。
这小伙计话倒是不少,就是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上。
“方掌柜昨天晚上有没有跟你提过,说自己要去见什么人?”
田小七认真回想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掌柜的只说今天一早要去南边的几个村子里面收药材,让我修好骡子的蹄钉之后就早点回来。”
“那你们掌柜的身上除了药材,有没有带银子?”
田小七狠狠地点了点头。
“带了!我们出来的时候一共带了五百多两银子,大部分都是银票,还有二十多两碎银子,全都装在掌柜随身带着的木匣子里面。”
“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按道理来说,掌柜的应该带的还有。”
余庆听完之后只是点点头,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旁边的刘长威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刘叔,人对于那些凶徒来说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但是药材可就不一样了。”
“换成是您,那些药材落到手上了,您舍得找个地方就丢掉吗?”
这话倒是把刘长威给问住了,扪心自问,他肯定是舍不得的。
“既然舍不得的话,到时候那肯定是要把这一批赃物给卖了的,咱们只需要顺着这些赃物往下查,肯定是能找到线索的。”
刘长威听了之后,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接下来,他又询问了客栈掌柜和昨晚负责值夜的伙计,可惜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客栈后院的门没有被撬过,方敬堂住过的房间里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房间收拾得十分整齐,就连桌子上的茶壶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后院倒是留着不少骡马踩出来的蹄印。
可这几天临河县刚刚下过雨,顺安客栈来往的客商又多,地上的蹄印早就混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方敬堂那头骡子留下的。
刘长威他们从顺安客栈一路查到了南城门,又沿着附近的几条道路询问了很长时间。
有人说昨天晚上见过一个牵着骡子的商人,还有人说见过一辆驮着货物的马车。
可等刘长威继续询问的时候,这些人说出来的衣着、方向和时间全都对不上。
一直查到天黑,一行人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等余庆跟着刘长威回到县衙的时候,韩铁山那边也同样一无所获。
韩铁山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今年二十一起失踪案的卷宗全都搬出来,堆在了院子中间的长桌上。
二十个人的卷宗摞起来像小山一样。
韩铁山站在桌子旁边,抬手拍了拍最上面的卷宗。
“行了,既然出去走访查不到什么线索,那就只能从这些卷宗里面找了。”
“今天晚上谁都不许回家,我陪着你们一起,把这二十一起失踪案的卷宗重新看一遍。”
“失踪者的身份、年纪、随身财物,还有最后出现的位置,全都给我重新梳理一遍。”
韩铁山的话音刚刚落下,院子里面顿时响起了一片叹气声。
不过叹气归叹气,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
刘长威走到旁边,从食盒里面拿出两个已经凉透的馒头,随手扔给了余庆一个。
“小子,赶紧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看卷宗。”
余庆伸手接住馒头,张嘴咬了一大口。
“谢了啊,刘叔。”
说完之后,他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第一份卷宗看了起来。
这份卷宗上记录的失踪者是一名布商。
今年年初,那名布商来到临河县,住进了城东的来福客栈。
客栈的人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当天晚上。
等到第二天早上,伙计过去送热水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面已经没人了。
布商留在房间里的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床被褥都没有动,可他随身携带的银子,还有几匹上等绸缎,全都没了踪影。
余庆看完以后,又拿起了第二份卷宗。
这次失踪的是一名走街串巷的货郎。
他的扁担和一些不值钱的针线,都被留在了城外的一座破庙里面。
现场还有几个已经打开的木盒,盒子上面写着玉器,可里面的玉器却全都不见了。
第三份卷宗上的失踪者,是一名替外地商号送账本的账房。
这个人身边没有带着什么货物,失踪的时候却带着商号准备交给东家的五百两银票。
余庆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连续翻了好几份卷宗。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旁边的毛笔,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刘长威刚好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的动作之后,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暂时还不算发现吧。”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在这里卖关子。”
余庆听了之后,只能把手里的毛笔放下,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韩铁山。
“头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韩铁山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连头都没有抬。
“你问吧。”
“这些失踪的人,有没有可能全都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院子里面突然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哄笑声就响了起来。
“失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肯定早就已经死了,这还用得着你说吗?”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考虑问题就是不周全啊!”
第6章 我觉得方向错了
最新网址:.biquluo其他人都在笑,韩铁山却没有笑。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有些疑惑地看向余庆。
“你问这个,是有什么深意吗?”
余庆听了之后,立马朝韩铁山拱了拱手。
“看样子头儿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那我就跟大家说道说道,不过我先说好了,要是说得不对,头儿可不能怪我。”
余庆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一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就说明案子的调查方向错了。
他想让县衙改变调查方向,光靠自己一个刚进衙门的协捕肯定不行,所以他得先把韩铁山拉进来。
至于怎么拉,那当然得先给韩铁山一点甜头。
他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韩铁山早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他余庆只是顺着韩铁山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以后真按照这个方向查破了案子,功劳簿上自然也得给韩铁山记上一笔。
韩铁山在县衙里面干了这么多年,当然听得明白余庆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行了,你先说说吧。”
余庆这才清了清嗓子。
“一两个人被杀,凶手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两个坑,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现在失踪了二十一个人,如果这些人全都已经死了,那就是整整二十一具尸体。”
“想把这么多尸体全都藏起来,还不被别人发现,可不是随便挖几个坑就能做到的,所以我觉得,凶手手里很可能有一个能够反复藏尸的地方。”
“或者说,他们有一个能够直接毁掉尸体,还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地方。”
旁边一名捕快听了以后,摇了摇头。
“临河县这么大,城外的荒山野岭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你说的有点道理,咱们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全都翻一遍吧?”
“县衙就这么多人,别说找二十一具尸体了,就算只找一具,几个月都未必能找得到。”
余庆对于这名捕快的话承认得很痛快。
“确实不能找,而且这些人失踪的地方分散在县城内外。假如凶手真的把他们带去了同一个地方,那就还得解决一件事情。”
“怎么把人运过去?”
“一名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就算凶手先把人杀了,也得想办法把尸体运走。”
“半夜背着一具尸体在路上走,只要被人看见,肯定会引起怀疑,可这二十起旧案里面,没有一个人见过有人运送尸体。”
“所以我觉得,这些案子很可能是一个团伙做的,而且这伙人还有一种不容易被怀疑的运送办法。”
“就算他们带着尸体从别人面前经过,看到的人也只会觉得很正常,根本不会往杀人上面想。”
听到这里,院子里的捕快们倒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点了点头。
最开始开口的那名捕快想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这话听着确实有点道理,可说到底还全都是推测。”
“你既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尸体藏在什么地方,光有这些推测,对咱们查案也没有什么帮助啊。”
余庆听了之后,却直接摇了摇头。
“没用?怎么就没用了?”
“现在咱们已经知道,凶手很可能不止一个人。既然有人负责动手,那就可能有人负责打听消息和寻找目标。”
“我刚才看了好几份卷宗。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住过的客栈也不一样,进入临河县时走的城门同样不一样。”
“可凶手总能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他们。”
“而且凶手还知道哪些人带着值钱的货物,哪些人在临河县没有亲友,哪些人身边带着伙计,不方便直接下手。”
“如果只是在街上随便挑选目标,不可能连续二十一次都挑得这么准吧?”
刘长威听到这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办法提前知道这些人的情况?”
余庆点了点头。
“没错。”
“无论是谁进入临河县,都需要在城门口出示路引。”
“守城的人核验以后,还会把来人的姓名、籍贯、来临河县做什么、随身带着什么货物,全都登记下来。”
“这些名册每天都会送到……”
“够了!”
余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铁山开口打断了。
院子里的捕快全都愣了一下,不明白韩铁山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韩铁山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余庆,你小子给我滚进来!其他人继续看卷宗,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停!”
说完之后,韩铁山直接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屋子。
余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明白。
自己刚才分析得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说着说着,韩铁山突然就发火了?
不过老大都已经开口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走进屋里。
余庆刚把房门关上,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韩铁山踹的。
韩铁山踹完之后还有些不解气,指着余庆就骂了起来。
“狗儿,你刚才在外面想瞎咧咧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咱们县衙里面有人跟那帮凶手勾结?”
余庆揉了揉被踹的屁股,也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嘿嘿笑了起来。
“铁山叔,你怎么还生气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我小时候你就喜欢踹我屁股,现在我都这么大个人您还踹我屁股,那我不是白长大了嘛!”
韩铁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踹你屁股都算轻的!刚才那些话真让你在外面说完,你这个屁股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你不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随便指认官吏吗?”
这一点余庆还是很清楚的。
大奉律法对于诬告官吏管得很严。
想要告官吏收受贿赂、勾结匪徒,必须拿得出人证或者物证。
如果空口无凭,当众指认,最后又查不到实证,就要按照诬告治罪。
罪名轻一些,至少也要挨上几十板子。
如果指认的是勾结贼人、杀人越货这种重罪,诬告之人甚至可能按照所告的罪名反坐。
真闹到那个地步,掉脑袋都有可能。
想到这,余庆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莽撞。
他刚进入县衙,对这些事情还不够了解。
要是韩铁山没有及时阻止,真让他当着那么多捕快的面把话说完,今天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余庆立马露出了笑容。
“要不说铁山叔您是老前辈呢,想的就是周全!”
看到余庆已经明白了,韩铁山脸上的怒气总算消下去了一些。
“就算你不考虑律法,也该考虑一下案子吧?”
“刚才院子里面那么多人,谁敢保证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万一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些话传到凶手耳朵里面,他们立马就会有防备。”
“到时候他们换掉传递消息的办法,甚至直接离开临河县,咱们再想找到人就难了。”
韩铁山说到这里,盯着余庆看了一眼。
“而且他们要是知道这些话都是你说的,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把你除掉!”
余庆听到这里,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铁山叔,律法这件事确实是我刚才没有考虑周全。”
“不过把话放出去,我还真有这个打算。”
“现在他们藏在暗处,咱们连人都找不到,还不如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动起来,只要他们动了,就肯定会留下线索。”
“您都想到他们可能会动我,那肯定会保证我的安全,对吧,铁山叔?”
韩铁山听到余庆的话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你跟你那老子还真是一个样,一碰到案子,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可不是你家林小满,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你连一品修为都没有,真碰上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人家一刀就能把你放倒,到时候你爹拄着拐跑过来找我要儿子,我拿什么赔给他?”
“就算我把自己的亲儿子赔给他,他也未必乐意啊!”
对于韩铁山的话,余庆没有反驳,反而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铁山叔您说得对,还是我做事情欠考虑了,那县衙里面可能有内应这件事情,咱们就不查了吗?”
韩铁山听了之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查了,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调查,但是你不能碰。”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去打听那些名册都经过了谁的手,也不准跑去向户房的人询问,更不能把今天晚上跟我说的话告诉其他人。”
“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先把你抓进大牢里面关上几天,免得你跑出去惹麻烦。”
余庆听完以后,立马站直了身体。
“铁山叔,您就放心吧,我这张嘴严着呢!”
韩铁山听了之后,当场冷笑了一声。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张嘴,跟破棉裤腰一样,什么东西都兜不住。”
“小时候他刘大勇偷看隔壁寡妇洗澡,不到半天的时间,整条街的人全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是谁说出去的?”
“也难怪刘大勇从小跟你不对付,换成是我,也得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余庆一听韩铁山开始翻小时候的旧账,立马有些不乐意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您怎么还拿出来说啊!小时候的事情咱们就别提了,现在说的是失踪案。”
韩铁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行了,这条线索我先记下了,不过在找到证据之前,谁也不能乱动。”
“你出去以后,就当我刚才把你喊进来骂了一顿,院子里面要是有人问你,你就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听明白了吗?”
余庆答应得十分痛快。
“明白了。”
韩铁山这才朝着房门摆了摆手。
“行了,滚出去看卷宗吧。”
不过余庆依旧站在原地,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韩铁山等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还站在自己面前,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还不走,赖在我这里干什么?”
余庆立马搓了搓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铁山叔,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您。”
“就是白天柳湾村那个案子。当时院子里面的人太多,我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屋子里面就剩咱们爷俩了,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第7章 又来新案子了
最新网址:.biquluo“那我可就说了啊。”
说话的时候余庆又往韩铁山面前凑了凑。
“柳湾村的那桩人命案破了以后,县衙里应该是有赏银的吧?”
韩铁山听完余庆的话之后,立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外面可还有二十一个人下落不明呢,你小子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赏银,是不是掉进钱眼里啦!”
余庆听到这话,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认真地挺直了身体。
“铁山叔,您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我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坏了县衙的规矩。”
“今天我破了一桩人命案,县衙里面要是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其他的捕快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觉得,反正案子破不破都拿一样的响银,也没有额外的奖励。那以后谁还愿意费心思去查案呢?”
“时间一长,大家查案都不积极了,那您想临河县的治安会变得怎么样?肯定会越来越差。”
余庆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了。
“所以这一份赏银,表面上看起来是给我的,实际上是在鼓励县衙里所有的捕快,到最后受益的是谁,还是咱们临河县的老百姓啊。”
韩铁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少往你那狗脸上贴金了,明明就是想要钱,还能让你一路扯到临河县的治安上面去。”
余庆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铁山叔,您这是以小人之心看我了啊,我做这些事情,可都是为了咱们县衙以后的发展。”
韩铁山笑骂了一句。
“你可赶紧闭嘴吧!放心,少不了你小子的。”
“柳湾村这桩案子虽然没有提前张贴悬赏,但是你找出了凶器,又指认了凶手,按照县衙的缉凶赏例,可以领到五两银子。”
“我白天就已经帮你把功劳报上去了。”
“等仵作把验尸文书补齐,凶手在口供上签字画押,再由县太爷批下来,三五天之内就能把银子发给你。”
韩铁山说到这里,又没好气地看了余庆一眼。
“看把你小子给急的,还专门挑没人的时候跑过来问。”
听到自己能拿到五两银子,余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铁山叔,要不我刚才就说您办事周全呢!”
“我觉得咱们县衙里面虽然可能有内应,但是整个县衙任何人都有可能有问题,唯独您肯定是清白的!”
“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出去!”
韩铁山抬起脚就准备踹他。
余庆这次早有准备,直接转身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铁山叔您放心,等赏银到了以后,我肯定请您喝酒!”
“你给老子滚!”
余庆刚跑出屋子,就跟外面的刘长威撞了个正着。
刘长威看了看余庆,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门。
“头儿把你喊进去干什么了?”
余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脸随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刚才分析得有道理,专门把我喊进去夸了几句。”
刘长威低头看了一眼余庆揉屁股的手。
“哟,那你还不光挨了夸啊,头儿是不是还赏了你两脚?”
听到刘长威的话,院子里的其他捕快全都哄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韩铁山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笑什么笑,都赶紧继续看卷宗!”
“天亮之前要是整理不完,到时候谁也别想吃早饭!”
一听说不让吃早饭,院子里的捕快立马低下头,继续翻看起了卷宗。
余庆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五两银子虽然不算特别多,但是拿回家以后,至少能够补贴一部分林小满药浴的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县衙里面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韩铁山同样没有闲着。
他按照余庆刚才提出的思路,重新拿起桌上的那些卷宗,认真查看起了每一份卷宗里面附带的路引记录。
至于韩铁山在那些路引记录里面发现了什么,他没有说,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色才刚刚亮起来。
县衙里面的捕快忙了整整一夜,一个个都困得不行。
余庆也趴在桌子上,准备趁着没人注意打个盹。
可他才刚刚闭上眼睛,县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快开门!我要报案!”
守门的衙役被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打开了县衙大门。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件干净整齐的青色长衫,头发也梳理得十分整齐,看起来很有读书人的样子。
不过他的双眼里面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很不好看。
看这个样子,昨天晚上一夜都没休息好,甚至比在县衙里面熬了一晚上的余庆还要憔悴。
刘长威抬头看了一眼,立马认出了对方。
“顾承安?”
“你这个顾大秀才,一大早不在家里面好好读书,跑到县衙来报什么案啊?”
顾承安勉强冲着刘长威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院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朝韩铁山行了一礼。
“学生顾承安,见过韩总捕。”
韩铁山放下手里的卷宗,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顾承安。
“你要报什么案?”
顾承安伸手从衣袖里面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有人要杀我父亲。”
这话惊得刘长威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爹现在怎么样了?”
顾承安走到韩铁山面前,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
“家父现在还在家里,我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受伤。这封信是昨天晚上回家以后,他在书房里发现的。”
“奇怪的是,家里的门窗都没有损坏,守门的下人也没见过外人进去。”
“家父看到这封信以后,忧愁了一夜都没合眼,实在是不敢离开家门,所以才让我过来报案的。”
韩铁山接过那张纸,缓缓将其打开。
纸上没有落款,也没有说明对方为什么要杀人。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明夜子时,取顾元礼性命。
刘长威这个时候也看见了信上的内容,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个贼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杀人之前还专门送封信过来,这是对咱们县衙明晃晃的挑衅啊!”
韩铁山没有搭理他,抬头看向顾承安。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承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昨天戌时左右。”
“家父平常吃过晚饭以后,都会去书房里面看一会儿账本。”
“昨天晚上他刚走进书房,就看见这封信放在了书桌上面,信上写的明夜,应该就是今天晚上。”
韩铁山听完以后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发现的时候不来报案?”
听到这个问题,顾承安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我昨天晚上就劝过家父,让他赶紧来县衙报案。”
“可他觉得可能只是有人故意吓唬他,还说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不能被一张破纸吓得到处求人救命。”
“今天早上起来以后,我看他的状态实在不太好,估计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这才赶紧跑过来报案。”
听到这里,刘长威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爹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死要面子。”
顾承安的脸上有些尴尬,却又没有办法反驳。
顾元礼爱面子的事情,县城里面不少人都知道。
平时跟别人做生意的时候,就算自己吃了点小亏,也绝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承认。
韩铁山瞪了刘长威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随后又看向顾承安。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有没有人因为生意、田地、债务这些事情,跟你父亲发生过争执?”
顾承安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家父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要说跟别人一点矛盾都没有,那肯定不可能。”
“前段时间,城南的两家粮铺还因为粮价的问题跟家父吵过。”
“不过那只是生意上的争执,应该还不至于闹到出人命的地步。”
“至于田地和债务方面,家父平时都交给管家处理,我知道的也不多。”
接下来韩铁山又询问了一些顾家的情况,但是顾承安知道的东西同样有限。
因为大奉王朝是不禁止商人子弟科举的,所以顾元礼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很少让他插手家里的生意,一门心思只想让他继续读书,以后好考中举人,光耀门楣。
韩铁山问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明显的线索。
他把手里的信重新折好,递给了刘长威。
“长威,你带着余庆去一趟顾家。”
“先看看这封信是怎么被人送进书房的,再问问顾元礼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
“现在距离子时还早,暂时用不着过去太多人,真要发现什么问题,再回来调派人手也不迟。”
刘长威接过信件,小心收进怀里。
“行,那我就带着余庆过去。”
余庆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头儿,我也要去吗?”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意见?”
“意见倒是没有,我就是觉得,我昨天才通过考核,今天连腰牌都还没领到,结果两个案子一个都没有落下。”
“咱们县衙招一个协捕回来,用得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就不怕把我用坏了吗?”
韩铁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把你用坏了,我们就重新从外面招一个,想进县衙的人一抓一大把,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金贵啊?”
“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还是那句话,到了顾家以后多听、多看、少说话。有什么想法,先跟你刘叔商量,听明白了没有?”
余庆听完以后,立马点了点头。
“好嘞,您放心吧!”
他心里当然清楚,韩铁山这个时候把他调出去,就是担心他继续调查路引的事情,也算是变相保护他的安全吧。
第8章 不是我害怕
最新网址:.biquluo三个人离开县衙之后,一路朝着顾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刘长威把那封信重新拿了出来,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可不管怎么看,那都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信纸,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刘长威直接就把信递给了旁边的余庆。
“你也看看。”
余庆接过信纸,先用手摸了摸。
纸张就是十分常见的纸张,县里面大部分的书铺都能买得到,根本就没办法通过信纸找到写信的人。
至于上面的字,也是写得歪歪扭扭。
搞得余庆也不知道对方平时写字就这样,还是故意写成这样,不想让人认出来的。
“顾承安,这封信上面的字迹,你熟悉吗?”
余庆想到了什么就直接开口询问。
大奉各个地方的捕快都归六扇门管辖,秀才的功名管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余庆面对顾承安的时候,只需要保持对正常人的客气就行了,用不着刻意讨好。
顾承安转头看了一眼信纸,很快就摇了摇头。
“完全认不出来。”
“我昨天晚上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家里应该没有人这样写字。”
余庆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们家的书房,平时都有什么人可以进去?”
“书房平时只有家父、我,还有两个负责打扫房间的下人可以进去。”
“不过管家偶尔也会进去送账本。”
“其他人除非得到了家父的允许,要不然的话,一般不准靠近书房。”
“昨天白天有没有外人去过你们家?”
顾承安认真回想了一会儿。
“有几名铺子的掌柜过来送过账本。”
“不过他们一直在前厅等着,根本没有去过后院,更没有进入过书房。”
余庆听完以后点了点头,随手把信纸还给了刘长威。
从现在知道的情况来看,写信的人未必是外人。
顾家内部能接近书房的人,同样有机会把信放在顾元礼的书桌上面。
不过余庆现在更加疑惑的,还是信上写着的时间。
为什么一定要在子时动手?
而且还要提前把动手的时间告诉顾元礼?
如果对方真的想杀人,那肯定是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动手。
提前告诉顾元礼时间,只会让顾家和县衙有所防备,对凶手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写信的人只想吓唬顾元礼,那同样有些说不通。
他完全可以在信上写“今晚子时取你性命”。
顾元礼昨天晚上发现这封信以后,肯定一夜都不敢合眼,吓人的目的也能达到。
可对方偏偏写了“明夜子时”,专门把时间拖到了今天晚上。
难道只是为了让顾元礼多担惊受怕一天?
如果真想多吓唬他一段时间,为什么不把日期再往后拖上几天呢?
顾家位于县城西边,距离县衙并不算远。
这也是刘长威刚才会说,对方是在故意挑衅县衙的原因。
顾家离县衙这么近,对方还敢把杀人的时间明明白白地写在信上,确实没有把临河县的捕快放在眼里。
三个人走了两刻钟,很快便来到了一座两进的院子前面。
顾家的大门紧紧关着,门口还站着两名身材强壮的下人。
两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木棍,一直盯着街道两边,生怕有陌生人靠近。
看见顾承安回来,两名下人赶紧迎了上来。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老爷已经问过好几遍了,县衙的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顾承安听完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昨天晚上还说不需要报案,今天早上却已经问了好几遍。
自家老爹心里到底害不害怕,他这个当儿子的还不清楚吗?
“行了,赶紧开门,带我们进去吧。”
两名下人立马打开大门,把几个人带进了顾家。
一行人穿过前院,很快便在前厅里面见到了顾元礼。
顾元礼今年五十多岁,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长袍,头发也梳理得十分整齐。
只看身上的打扮,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不过余庆还是注意到了他眼睛里面的血丝,还有脸上一丝焦躁的表情。
看来昨天晚上收到那封信以后,顾元礼也被吓得不轻。
看见刘长威走进来,顾元礼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刘捕快,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过来了呢?”
“你看看承安这个孩子,我都已经说了没什么事情,他非要跑到县衙报案,一点都沉不住气。”
余庆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乐了。这个老头还真是死要面子。
昨晚担心得一夜都没睡,今天早上又接连询问县衙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刘长威真来了,他又开始说自己根本不害怕了。
刘长威也没有揭穿他,只是朝顾元礼拱了拱手。
“顾老爷,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们当捕快的职责就是查案抓凶、保境安民。”
“既然大少爷已经去县衙里报了案,我们肯定不能装作不知道吧?过来把事情查清楚了,抓住写信的人,大家心里也就都放心了。”
刘长威平时可以把顾承安当成晚辈,随口调侃几句。
可面对顾元礼的时候,态度自然不能完全一样。
顾元礼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是在临河县经营了几十年了,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长威不需要讨好他,不过基本的人情和礼数却不能少。
顾元礼听完以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刘捕快说的有道理,我家里面你们随便查。”
“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不是我顾元礼怕那个躲在暗处的鼠辈,主要还是想让你们过来把那个人抓住,免得他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能做到面对杀身之祸还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
站在旁边的顾承安听见这话,忍不住低下了头。
看他的反应,明显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嘴硬。
刘长威同样没有拆穿顾元礼,只是笑着答应了一声。
“顾老爷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那就先带我们去书房看看吧。”
顾元礼亲自带着刘长威和余庆去了后院的书房。
顾承安也跟在三个人身后,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书房里面收拾得十分干净。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的书也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余庆先检查了一遍房门和窗户。
门锁没有被撬过,窗户也是从里面关上的,窗台上没有留下泥土和脚印。
这两天临河县刚刚下过雨。
如果有人从外面翻窗进来,鞋底肯定会沾上泥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余庆又低头检查了一遍书桌周围。
地面同样十分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脚印。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封信好像是凭空出现在顾元礼书桌上的。
刘长威把昨天进入过书房的管家和两名下人全都叫了过来,挨个询问了一遍。
可这几个人都说自己没有见过那封信,更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放在书桌上的。
余庆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老管家。
“昨天白天,你们有没有见过什么外人进入后院?”
老管家听到以后,连忙摇了摇头。
“这位差爷,您说笑了,这里可是顾家的后院,外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来?”
“昨天倒是过来了几名掌柜的,不过一直待在前厅,没有老爷的吩咐,谁也不敢带他们往后院走啊。”
几个下人听了以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调查到了这里,事情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刘长威不死心,又带着余庆把书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最后,他只能重新回到顾元礼面前。
“顾老爷,这封信到底是怎么被送进书房的,我们暂时还查不清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您今天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县衙。”
“县衙里面人手多,也有人轮流值守,可以保证您的安全。”
“等明天早上确认没有危险以后,您再回来也不迟。”
余庆也很赞成刘长威的办法。
凶手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公然闯进县衙杀人吧?
真敢跑到县衙里面动手,那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
除非对方跟顾家有什么苦大仇深,杀顾元礼的时候还想顺手刺杀县令,最后给自己安排一个满门抄斩、九族消消乐。
当然了,大奉现在也不会动不动就诛人九族。
刺杀县令,最多也就是夷三族,要想诛九族,得去刺杀皇上才行。
顾元礼听到要去县衙,立马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不能去县衙!”
刘长威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
“老夫又没有犯法,为什么要跟你们去县衙?”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顾元礼胆子小,被一封信就吓破了胆?”
顾元礼说到这里,可能意识到自己秃噜嘴了,立马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
“我主要是担心,自己去了县衙以后,有些生意上的对手会在外面造谣,说我顾元礼犯了事情,被县衙的人抓走了。”
“到时候消息传出去,我们顾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在余庆看来,顾元礼前面那句话多半是真的。
至于后面担心影响生意,纯粹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余庆往前走了一步。
“顾老爷,面子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啊。”
“要是性命没了,就算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元礼听了余庆的话也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我不去县衙,不是因为要面子,而是我们顾家有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余庆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您家里还有比县衙更安全的地方?”
第9章 密室
最新网址:.biquluo顾元礼没有立刻回答,先转头看向了书房里的几名下人。
“你们全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老管家自然知道主人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两位大人说,没有多问,立马带着其他人退出了书房。
等到房门重新关上以后,顾元礼这才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旁边。
他伸手取下书架上的几本书,书架后面的墙壁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环。
顾元礼握住铁环,用力朝下一拉。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旁边那排书架慢慢朝着一侧移开,书架后面,露出了一道十分厚重的铁门。
顾元礼看着眼前的铁门,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些底气。
“这里是我顾家祖宅修建的时候就留下来的密室。”
“密室的四周全是石墙,只有这一个入口。只要我今天晚上躲在密室里,再安排点人手守在门口,凶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取走我的性命。”
顾元礼说完以后,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锁。
随着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顾元礼拿起书桌上的油灯,率先走进密室。
“两位跟我里边请。”
余庆和刘长威跟着走了进去。
密室不算太大,里面只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四周的墙壁全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就连脚下也铺着厚厚的石板。
进去以后,顾元礼把手里的油灯递给了余庆。
余庆拿着油灯在密室里面转了一圈,又伸手敲了敲四周的墙壁。
墙壁发出来的声音十分沉闷,听不出后面还有其他空间。
石墙后面应该就是泥土。
刘长威这个时候也没有闲着。
他先检查了一遍铁门和门锁,接着又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石板。
石板之间的缝隙十分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应该是刚被人打扫过。
从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这间密室确实只有一个入口。
只要铁门从外面锁上,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刘长威在密室里面站了一会儿,突然皱起了眉头。
“顾老爷,这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您要是在这里待一整晚,不会被闷坏吧?”
余庆听到刘长威这个问题,心里有些无语。
顾家修建这间密室,总不能真把自己人闷死在里面吧?
这里肯定留着透气孔,只是做得比较隐蔽,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果然,听完刘长威的话以后,顾元礼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刘捕快,这个您放心,这间密室里留着透气孔呢。您进来的时候没有闻到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吗?根本就没有那种腐臭潮湿的味道。”
“这些个透气孔全都藏在暗处,而且不是从墙上打出去的,中间还专门绕了几个弯,外面的出口也隐藏的很难发现。”
“就算你站在旁边,也不知道那里有一道出气孔。当初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顺着透气孔找到密室,才特地做了这样的防护。”
刘长威听完以后,这才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又带着余庆把密室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两个人检查了铁门、墙壁和地面,一直确认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之后,才从密室里面走了出来。
“顾老爷,这间密室确实没什么问题。您晚上要是躲在里面,让家里的下人守着外面的书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元礼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我就说吧,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我。”
“等到了晚上,我就在这间密室里安安稳稳的睡觉,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在子时取了我的性命。”
顾承安站在旁边,等两个人检查完之后才开口。
“两位大人觉得这间密室有没有问题?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家父晚上要用的东西了。”
刘长威和余庆对视了一眼。
该看的地方,他们刚才都已经看过了,这间密室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甚至于比县衙的牢房还要安全。
刘长威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不过你准备的所有东西,我们都得检查一遍,免得有人提前在吃的或者是喝的里面动手脚。”
顾承安听了之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是应该的,两位大人检查一下,我们也会更放心。”
说完之后,顾承安立马走了出去,让管家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没过多久,顾承安就亲自把东西送下来了。
东西也不算多,一床被褥、一壶清水、一个食盒、一个夜壶,还有几根蜡烛。
东西被一样一样地摆进了密室。
刘长威先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全部检查了一遍。
余庆也拿起水壶闻了闻,又倒出来一些清水,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剩下的被褥、夜壶和蜡烛,两个人也都检查了一遍,全都是正常的东西。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顾元礼又亲自走进密室看了一遍。
等一行人从密室里出来以后,刘长威重新看向了顾承安。
“顾公子,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再动里面的东西,这一点你一定要记好了。”
“等到天黑以后,让顾老爷自己进入密室,你从外面锁上铁门,再安排几个人在书房外轮流守着,只要发现什么动静,立马去县衙报案。”
顾承安立马答应下来。
“刘捕快您放心,我肯定亲自在这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
事情安排到了这里,刘长威也算是放心了。
顾家本来就养着不少下人,门口还有专门看家护院的人。
现在顾元礼又准备躲进这间只有一个入口的密室,县衙确实没必要再派人守上一整晚。
更何况,州府六扇门的人马上就要来了,那二十一个人失踪的案子到现在还没什么线索,县衙本来就缺人,实在没办法把太多人留在顾家。
刘长威又重新看向了顾元礼。
“顾老爷,该查的地方我们已经查过了,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您这个密室确实安全,那我们就回县衙复命了,不在这继续打扰了。”
顾元礼听到刘长威夸奖自己的密室,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多了几分。
“两位今天确实辛苦了。承安,你替我送送两位大人。”
跟顾元礼打过招呼以后,刘长威便带着余庆离开了书房。
两个人刚从后院出来,眼看着就要走到顾家大门了,余庆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估计是昨天晚上县衙里的馒头放时间长了,下次绝对不能贪这种小便宜。
他憋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只能不好意思地看向顾承安。
“顾公子,你们家的茅房在哪?我想去一趟茅房。”
刘长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懒驴上磨屎尿多。”
“我现在磨都已经上完了,还不能有点屎尿吗?人有三急,我有什么办法?”
旁边的顾承安听着两人斗嘴笑了笑。
“余大人先别斗嘴了。茅房在那边,顺着这里一直走就到了。”
余庆顺着顾承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赶紧朝着茅房跑了过去。
酣畅淋漓地解决完以后,余庆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整理好衣服,刚准备回去找刘长威,旁边的小院里突然传来了两名女子说话的声音。
“你说,大少爷在外面读书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回来了?”
“谁知道呢?人家是大少爷,回来就回来呗,你还管上这闲事了?”
“我哪儿敢啊?就是有些好奇。大少爷之前一直在外面读书,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这一次怎么……”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远处走去,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
余庆听完之后,心里忍不住乐了一下。
看起来顾大秀才在家里也没什么威信,家里的下人都敢躲在背后蛐蛐他。
不过这毕竟是顾家的家事,跟他余庆没有关系,他也懒得多管。
等余庆回到前院的时候,刘长威已经在顾家大门口等着他了。
看见余庆回来,顾承安朝着两个人拱了拱手。
“今天实在是麻烦两位了,没想到让两位白跑一趟。”
刘长威听了之后摆了摆手。
“顾秀才,你这话就说反了,应该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你们去县衙报了案,我们过来查了半天,结果连那封信怎么被送进书房的都没查清楚。”
“不过好在你们顾家防守得十分不错,那间密室也十分安全,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顾承安笑了笑。
“有刘捕快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晚上我不会让家父离开密室半步的。”
“等到明天早上确认没事以后,我再亲自去县衙向两位道谢。”
说完之后,顾承安又朝两个人行了一礼。
“道谢倒也不必了,这都是你们顾家自己做的。”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之后,刘长威才带着余庆走出了顾家。
身后的顾家大门重新关上。
余庆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昨天晚上在县衙看了一整夜的卷宗,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赶紧回到县衙,找个地方好好补上一觉。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旁边的刘长威突然开口。
“小子,你说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到书房去的呢?难道是出了鬼了吗?”
第10章 尸体去哪儿了?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顾家的大门。
“刘叔,你可拉倒吧。这个世界上要真有鬼的话,那还用得着提前写信吗?直接进去把顾元礼掐死不就行了吗?”
刘长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呦呦呦,还想说这玩意来吓唬我呀?”
余庆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吓唬您,如果不是鬼的话,那就只能是人了,而且还是他们顾府内部的人。要不然的话,外人也没办法把这封信放在顾元礼的书桌上。”
听到这里,刘长威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行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能进入顾家书房的人可不止一个,咱们现在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
余庆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我就随口说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余庆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凶手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既然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在顾元礼的书桌上,那就说明他能够自由进入顾家的后院,甚至可以接近顾元礼。
有这样的机会,直接动手把顾元礼杀了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提前写一封信,专门告诉顾元礼自己会在子时动手?
这不是在提醒顾元礼提前做好准备吗?
余庆想了半天,困得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也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原因。
两个人回到县衙的时候,韩铁山还坐在院子里继续看着卷宗。
院子里的其他捕快也没有休息,一个个都困得不行。
有的人靠在桌子旁边打哈欠,还有的人干脆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接着翻看卷宗。
刘长威走到韩铁山面前,把顾家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说顾元礼准备躲进密室,韩铁山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间密室你们两个都仔细检查过了吧?确定没问题?”
刘长威点了点头。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除了那一个入口之外,没有再发现其他的入口了。”
韩铁山听完之后,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县衙里就这么多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查清楚二十一个人失踪的案子。
既然顾家自己有密室,也有人手保护顾元礼,他们确实没必要继续把人留在那里。
“行了,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那顾家这一边就先这样吧。”
说到这里,韩铁山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余庆。
“你小子怎么回事?站着都能闭上眼睛。”
余庆被他的声音惊醒,不过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摇头晃脑。
“我在想案子呢,闭着眼睛更能够集中注意力。”
“能不能不要瞎扯了?想案子能想到打呼噜吗?”
“韩总捕,那你就有所不知了,主要是这个案子太难了,我的脑子都累得喘气了,气从鼻子里出来就变成了呼噜声。”
韩铁山听完之后,直接被他气笑了。
“滚到旁边的值房睡一会,睡醒以后赶紧回来。”
余庆听到这句话,眼睛立马睁开了。
“好嘞,我这就滚。”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朝旁边的值房走去。
他昨天白天参加考核,晚上又跟着查了一整夜的案子,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合眼了。
韩铁山看着余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毕竟没有修为,不能像外面那群有品级的捕快一样压榨。
真要累出什么好歹来了,别说余大成了,就是林小满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余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享上不能修炼的福了。
他走进值房以后,随便找了一张空床,脱掉鞋子就躺了上去。
脑袋才刚碰到枕头没多久,他就彻底睡了过去。
等余庆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县衙。
这班上的,还没正式报到呢,就已经加了两天班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点加班工资。
余庆坐在床边醒了一会儿神,这才穿好鞋子,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中间的长桌上已经点起了几根蜡烛。
韩铁山和其他捕快依旧坐在桌子旁边,继续整理那二十一起失踪案的卷宗。
临河县只是个小县城,平时也没有太多事情。
况且这次可是失踪了二十一个人的大案,上面还专门传了公文下来。
就算县里真有其他事情,也得先往旁边放一放。
刘长威看见余庆醒了,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直接递了过去。
余庆接过来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我的腰牌吗?”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废话那么多。”
余庆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这块腰牌只有巴掌大小,是用硬木做成的,外面刷了一层黑漆。
最上面打了一个小孔,穿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可以直接挂在腰上。
腰牌正面刻着“临河县六扇门”几个字,背面则刻着“协捕余庆”,最下面还盖着县衙的印记。
虽然只是协捕使用的木牌,比不上正式捕快的铁牌,但是余庆依旧看得十分满意。
他立马把腰牌挂在了自己的腰上,还专门低头调整了一下位置。
别管是不是协捕,协捕也是捕啊!
有了这块腰牌,以后出去查案也算有了身份,说话都能多几分底气。
“看你小子嘚瑟的样,不就是个协捕的令牌吗?我当年拿捕快令牌的时候,也没像你这样啊。”
刘长威看见余庆那个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您看您说的,刘叔您是能干大事的人,我这种小人物哪能跟您比呢?肯定是有点小事就沾沾自喜了。”
刘长威听完之后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
说完以后,他又从旁边拿起两个已经凉透的馒头,伸手递给了余庆。
余庆看着馒头,脸立马就垮下来了。
“怎么又吃馒头啊?”
今天白天的时候在顾承安家,估摸着就是凉馒头吃的让他拉肚子了,这会又要吃凉馒头!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要不想吃的话,那我可全吃了。”
刘长威说着就准备把馒头拿回来。
余庆一把抢过那两个馒头,然后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刘长威懒得搭理他,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手里的卷宗。
余庆填饱肚子以后,也重新坐到了桌子旁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院子里除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其他动静。
余庆一边翻看卷宗,一边继续思考这二十一起失踪案。
县衙里面肯定有内应,这件事情已经不用再怀疑了。
现在余庆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那些尸体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二十一个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这些人全都已经死了,那就是整整二十一具尸体。
可县衙找了这么长时间,附近的山林、荒地和道路全都查过了,愣是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
想把尸体烧得一点不剩,光靠普通的木柴肯定不行。
而且烧掉尸体,需要的柴火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要点起火来,附近的人肯定能够看到烟,说不定还能闻到味道。
这么大的动静,凶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如果没有用火,那还能用什么办法呢?
难不成被扔进水里了?
想到这里,余庆翻动卷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水?
对啊!
之前怎么没想到水呢?
他们临河县之所以叫临河县,就是因为县城旁边有一条大河。
这条河一路向南,最后还能汇入下游的大运河。
如果凶手把那些人的尸体全都扔进了河里,尸体顺着水流一路冲到下游,县衙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
但问题是,失踪的可是整整二十一个人。
怎么可能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呢?
尸体沉进水里之后,又不会永远待在河底,时间长了,尸体开始腐烂发胀,很可能就会重新浮到水面上。
就算凶手提前在尸体上绑了石头一类的重物,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绳子长时间泡在水里,有可能会断。尸体腐烂以后,也有可能摆脱绳子的束缚,再加上河水一直冲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浮上来。
一两具尸体没有被人发现还说得过去。
整整二十一具尸体,到现在一具都没有出现,那就有些奇怪了。
除非凶手还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能够让尸体一直留在水下,不会重新浮上来。
想到这里,余庆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卷宗。
看来等明天天亮以后,有必要去河边排查一下。
就算找不到尸体,说不定也能从附近的渡口、船只或者岸边找到一些其他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县衙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沿着安静的街道传出去很远。
余庆顺势站了起来,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
旁边的刘长威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这会已经二更天了,顾元礼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桌子上的一根蜡烛正好烧到了底,火苗晃动了几下,很快就熄灭了。
一名捕快从旁边重新拿来一根蜡烛,凑到桌子上另一根蜡烛旁边,将其点燃。
余庆看到这一幕,正在活动脖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那根刚刚点燃的蜡烛上面。
二更天。
蜡烛。
密室。
取他性命。
这几个原本没有关系的东西,突然在余庆的脑海里连在了一起。
余庆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小子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第11章 通了,一切都通了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没有理会刘长威。
通了。
一切都通了。
写信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把杀人的时间定在子时?
提前把时间说出来,只会让顾元礼有所防备。
可如果对方想要的,就是让顾元礼提前有所防备呢?
顾元礼收到威胁信以后,肯定会害怕。害怕以后,他就会想办法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那间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密室,就是顾元礼给自己准备的保命之地。
只要提前把能够取他性命的东西送进密室,顾元礼就会自己走进去,再让人从外面锁上铁门。
等到顾元礼死在里面,铁门没有打开过,外面还一直有人守着,这件事情就会变成一桩根本查不清楚的谜案。
想要做到这一点,杀人的东西还不能留下明显的痕迹。
最好能够像气体一样慢慢散去,或者使用以后直接消失。
这也是余庆刚才看到那根蜡烛的时候,才突然想到的。
蜡烛燃烧以后会变短,烧出来的烟也会慢慢散掉。
也就是说,顾元礼这个时候已经有危险了!
刘长威看见余庆一直盯着蜡烛不说话,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小子到底怎么了?”
余庆这才回过神来。
“刘叔,咱们得赶紧去一趟顾元礼家,顾元礼这会儿有危险了。”
刘长威听了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嗨,我以为你小子说啥呢?顾元礼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嘞?他现在在密室里面,门口又有他儿子守着,谁能进去杀得了他?你是太累了吧?累了就去睡一会吧。”
两个人的动静也把韩铁山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余庆没有浪费时间,立马把自己刚才的猜测说了出来。
韩铁山听完之后,脸上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你确定吗?”
“刚才只是我的猜测,但是万一我猜的是真的,那顾元礼的性命可就不保了。咱们现在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韩铁山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刘长威,你带两个人,余庆也一起跟着我,我们立马去顾家。”
“好!”
刘长威立刻点了两名捕快,让他们拿上长刀和火把,跟着韩铁山朝县衙外面跑去。
白天的时候,从县衙走到顾家花了两刻钟。
现在一群人全力赶路,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夜里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只能听见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被夜风吹得不断晃动,一行人一路跑到了顾家门口。
刘长威抬起手,用力拍打起了顾家的大门。
“开门!开门!县衙办案,赶紧开门!”
没过多久,大门后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顾家的管家把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韩铁山和这么多带刀的捕快,脸上顿时露出了疑惑。
“几位大人,不知深夜来我们府上有什么事情啊?”
余庆根本没有时间跟他解释,直接开口问道:
“顾老爷呢?还在密室里吗?”
管家点了点头。
“老爷现在还在密室里呢,少爷正在书房外守着。”
一听顾元礼还在密室里面,余庆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他直接越过管家,朝着顾家里面冲了进去。
韩铁山和刘长威也意识到了不对,带着剩下的捕快紧紧跟在后面。
余庆顺着白天的记忆,一路跑到了书房门口。
顾承安正坐在书房外面守着。
看见韩铁山带着这么多捕快突然出现,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惊愕,随即又挂上了笑容。
“韩总捕,你们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已经找到写信的人了吗?”
韩铁山没有回答顾承安的问题,直接看向了他身后的书房。
“顾公子,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先把密室打开吧。”
顾承安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现在就打开吗?”
“对。”
“可是家父进去之前特地交代过,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亮之前都不能打开铁门啊。”
顾承安握紧手里的钥匙,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写信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万一我们这个时候打开密室,正好让那个人找到了可乘之机,那到时候家父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了呀。您看能不能等到明天早晨再说?”
韩铁山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觉得有人能在我面前取了你父亲的命?”
顾承安连忙朝韩铁山行了一礼。
“学生自然是相信大人的,但这里毕竟是家父最后的保命之地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学生实在是承担不起。”
余庆听到这里,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他解释了。
“顾公子,有你在这说话的时间,凶手可能早就开始犯案了。”
说完以后,他直接从顾承安手里拿过钥匙,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顾承安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刘长威伸手挡在了一边。
顾承安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悦。
“韩总捕,这就是你手下的人吗?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韩铁山看着顾承安说道:
“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会亲自向顾老爷赔罪。现在人命要紧。”
这边的余庆已经走进书房,按照白天见过的方法,从书架后面找出了那个铁环。
他伸手握住铁环,用力朝下一拉。
旁边的书架缓缓朝着一侧移开,藏在后面的铁门也跟着露了出来。
余庆拿起钥匙插进锁孔,连续转动了几下。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锁终于被打开了。
他握住铁门旁边的把手,刚刚把门拉开一道缝隙,一股带着刺鼻味道的淡白烟气就从密室里面飘了出来。
余庆赶紧屏住呼吸,同时朝着身后大喊了一声。
“都往后退!”
他一边伸手扇开眼前的白烟,一边借着外面的火光朝密室里面看去。
顾元礼已经倒在了木床旁边,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
桌子上的蜡烛还在燃烧,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火苗也只有黄豆大小。
余庆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深吸一口气,用衣袖捂住口鼻,直接冲进了密室。
他弯下腰,抓住顾元礼的胳膊,用力一提,直接把人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要说这老小子平时吃得还真不错,扛在肩膀上面还真不轻。
好在余庆现在的力气增加了不少。
他扛起顾元礼之后没有停留,快步冲出密室,一路把人带到了书房外面。
韩铁山看见余庆把人扛了出来,立马上前接住顾元礼,和余庆一起把人平放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顾元礼的脖子,又俯下身子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赶快去请个大夫来!”
一名捕快答应一声,转身朝着顾家外面跑去。
顾承安这个时候也从书房里追了出来。
看见躺在地上的顾元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直接跪在了旁边。
“爹,您没事吧?您快醒醒啊!怎么会这样呢?明明都没有人进去……”
顾元礼双眼紧闭,对他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
余庆没有留在旁边,重新深吸一口气,用衣袖捂住口鼻,再次走进了密室。
桌子上的蜡烛依旧在燃烧。
余庆拿起旁边的空碗,直接扣在了蜡烛上面,然后又在密室里面快速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危险,才离开了密室。
从密室出来以后,余庆快步走到了刘长威身边。
“刘叔,你派人把书房封起来。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书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要保持原样,尤其是密室里的东西。谁敢乱碰的话,就把谁拿下。”
刘长威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听完之后立马带着几名捕快去安排了。
两名捕快守在书房门口,另外两个人则开始疏散附近的顾家下人。
没过多久,刚才离开的捕快就带着一名老大夫赶了回来。
老大夫姓周,在临河县行医已经有几十年了,晚上也是被人从床上直接喊起来的。
不过看到地上的顾元礼以后,他也顾不上询问其他事情,立马蹲下来检查情况。
周大夫先看了一眼顾元礼的眼睛,又替他把了把脉,随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顾元礼的身上连续扎了十几针。
一直忙活了好一会儿,顾元礼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没有刚才那么微弱了。
一直跪在旁边的顾承安连忙问道:“周大夫,我父亲怎么样了?”
周大夫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顾老爷这是吸入了毒烟,毒气已经进入肺腑了。不过好在几位大人及时把人救了出来,要是再晚一会的话,别说是我了,就算是华佗再世来了,也回天乏术啊。”
说到这里,周大夫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现在只能暂时稳住老爷的情况,能不能彻底醒过来,还要等到天亮以后才知道。”
顾承安听完之后,身体晃了几下,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顾承安稳住身体以后,再次跪在了周大夫面前。
“周大夫,我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父亲。无论要出多少银子,我顾家都愿意,哪怕倾家荡产。”
周大夫连忙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顾少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然会尽力的。”
随后,周大夫吩咐顾家的下人把顾元礼抬到了旁边的房间,继续替他医治。
韩铁山也安排了两名捕快跟过去守着,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单独接近顾元礼。
众人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早晨。
天色刚刚亮起,躺在床上的顾元礼终于睁开了眼睛。
虽然他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至少性命已经保住了。
既然人醒了,那有些事情也该说清楚了。
第12章 我叫王三
最新网址:.biquluo再次见到顾元礼的时候,他正靠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外衣,脸色依旧十分苍白。
顾承安站在床边伺候着。
看见韩铁山和余庆走进房间,顾元礼撑着床板就想站起来,却被余庆快步上前拦了下来。
“顾老爷子,您还是坐着吧。昨天晚上刚从鬼门关回来,今天可别因为要站起来迎接我们,再出什么事。”
顾元礼听见这话之后,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余小兄弟放心,我这条命既然已经捡回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再被收走。昨天多亏了你及时发现密室有问题,要不然的话,老头我可能都没机会在这里跟你讲话了。”
余庆听完之后摆了摆手。
“顾老爷子,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再怎么说也是县衙里的协捕,做的就是这保护百姓的事情。”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韩铁山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
他把外面的油纸一层一层打开,里面露出了小半截已经烧过的蜡烛。
看到这根蜡烛,顾元礼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韩总捕,我昨天晚上中了毒,就是从这根蜡烛里面散发出来的吗?”
韩铁山点了点头。
“确实是的。我已经让县衙里的人验过了,您昨天晚上吃的饭、喝的水都没有问题。这根蜡烛燃烧释放出来的烟气是带着毒的,也幸好余庆把您从密室里背出来了,要不然还真应了纸条上的内容。”
听到这里,顾元礼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还以为自己躲进密室以后就彻底安全了,甚至还想着第二天该怎么嘲笑那个写信的人。
没想到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顾承安这个时候也把目光落在了那半截蜡烛上面。
“两位大人的意思是,写信的人和放这根蜡烛的人是同一个?”
余庆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那封信看起来是在恐吓顾老爷子,但其实就是想让顾老爷子提前找地方躲起来。而且那个凶手对顾家以及顾家的人都很熟悉。”
“他知道顾老爷子在收到威胁信之后,会因为脸面问题不愿意去县衙,也知道顾家有一座精心修建的密室,最后肯定会选择躲在密室里面。”
“同时,他还得能够接触到顾老爷子的贴身用品。那么这个人……”
说到这里以后,余庆突然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前面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了。
房间里的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顾元礼听着余庆的分析,用眼角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顾承安。
顾承安脸上的神色发生了短暂的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父亲,咱们顾家太大了,府里的下人也很多,能摸得着您脾气、知道咱家密室存在的人也太多了。您看,管家刘伯就知道咱家密室在哪。”
说到这里,顾承安又看向了韩铁山手里的蜡烛。
“我觉得咱们现在还是应当从这根毒蜡烛入手,看看这根蜡烛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买过来的。”
看着顾承安一本正经的样子,余庆真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管家做的?
顾元礼要是真死了,管家估计第一个就要被赶出顾家。
一朝天子一朝臣。
等顾承安接手顾家以后,肯定会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老管家根本得不到多少好处。
这件事情里面最大的受益者,只有眼前这个表面文质彬彬的顾承安。
因为顾承安是顾元礼唯一的儿子。
顾元礼一旦出了事情,顾家的铺子、田地、宅子和银子,最后全都会落到顾承安的手里。
能够摸清顾元礼的脾气,知道密室的存在,可以接触到送进密室的东西,最后还能得到全部家产。
符合这些条件,又有动机的人,除了顾承安,余庆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偏偏这家伙还能站在这里,一脸认真地把事情往管家身上推。
余庆真想现在就站出来指认他。
不过昨天晚上,他把自己的怀疑告诉韩铁山以后,韩铁山就制止了他。
捕快办案讲的是证据,而不是推测。
就在这个时候,老管家刘伯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来找大少爷的。”
听到这句话,顾承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顾元礼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儿子,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反应。
“承安啊,这一大清早的,是什么人来找你啊?”
顾承安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禀告父亲,可能是书院里认识的几个朋友,想约我一起去参加诗会吧。我这就先把他们打发了。”
说完以后,顾承安抬脚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不过他才刚走出两步,前院便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顾大公子,说好了今天要把银子还回来,可得说话算数啊!”
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大。
哪怕还隔着一进院子,房间里的几个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顾承安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房间里面也跟着安静了。
顾元礼抓着被褥的手慢慢握紧,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还银子?你在外面还欠了别人的银子吗?”
听到父亲的问话以后,顾承安脸上的慌乱更加明显了。
“父亲,是我之前买书的时候借了同窗的银子,没什么大事的。您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这种小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顾承安一边说着,一边又加快脚步往外走了几步。
“站住!”
顾元礼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既然是借了你钱,帮你渡过困难的,那老夫自然要亲自感谢一下。刘伯,把人带进来吧。”
“是。”
刘伯答应一声,转身就准备出去带人。
顾承安赶紧走到了顾元礼的床前。
“爹,您现在需要休息,外面那些人说话没个分寸,还是让孩儿先去给他们打发走吧。”
“站在那里不要动。”
顾元礼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顾承安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刘伯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个男人跟在老管家身后,一起走进了房间。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三十多岁,长着一脸大胡子,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短褂,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
另外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以后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等顾承安看清楚来的人是谁,两条腿顿时吓软了。
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这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余庆把他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依旧没有说话。
灰衣男人走进房间以后,看到里面这么多人,脸上也没有多少紧张,反而笑嘻嘻地说道:“诸位爷,小的王三在这给诸位爷行礼了。”
嘴上说着行礼,他却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说完以后,王三又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顾承安。
“顾大公子,今天还债,还找来了一位捕快来做见证人吗?”
说话的时候,他还用眼神上下打量了韩铁山几眼,对于这个总捕头没有多少害怕。
此刻的顾承安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了。
“三爷,今天家里有事,银子的事情过两天我一定会送到手上的。希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宽限我两天。”
王三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拿起一个空茶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以后,他才开口。
“顾大公子,您要这么说的话,不就生分了吗?不过当初是您说的,今天一定会把银两奉上,我才过来的。现在突然之间又反悔,这对你的信誉来说不太好吧?”
顾承安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解释,就被顾元礼直接喝止了。
顾元礼看向坐在桌边的王三。
“这位…三爷,我家这个小畜……一共欠您多少银子?”
王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顾承安看了一眼。
顾承安正在不停地给他使眼色,想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不过王三根本没有搭理他,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屋里能当家做主的是谁了。
况且今天过来就是拿银子的,还隐瞒个啥呀!
“这位老爷,顾大公子在我们那一共借了三千两,加上最近的利息,一共是三千八百两银子。”
听到三千八百两这个数字以后,顾元礼当场就怔住了。
不过他在外面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很快便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三千八百两,他什么时候开始借的?”
“前前后后两个多月了。最开始的时候没那么多,可惜啊,后来顾大公子好像上瘾了,陆陆续续又借了几次,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数目。”
“我们前几天已经催过他了,当时顾大公子亲口答应,今天早上一定把银子还清,我这才来打扰的。”
说到这里,王三重新看向了顾承安。
“顾大公子,兄弟可是按照您的约定过来的,您总不能让咱们白跑一趟吧?咱可是说好的,今天三千八百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顾元礼听到这的时候,大概已经猜到事情的始末了,刚才王三说了上瘾两个字,那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多半是染上赌了。
顾元礼缓缓松开手里的被褥,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顾承安。
“承安,你抬头看着我。”
第13章 我要我觉得
最新网址:.biquluo顾承安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顾元礼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到儿子的回答,最后只能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余庆说凶手十分了解他的脾气,还能接触到他的贴身用品时,顾元礼已经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可他当时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可是自己的亲儿子。
就算心里再有怨气,又怎么会狠下心来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然而顾承安现在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元礼重新睁开眼睛以后,没有继续追问顾承安,反而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老管家。
“刘伯,带他们去账房吧。记得让他们把借据留下,该给的银子都给他们。”
顾元礼说话的时候,余庆朝他看了一眼。
只过了一个晚上,顾元礼明显苍老了不少。
“好的,老爷。”
老管家答应一声,走到了王三儿身边,抬手请他们去账房。
王三儿一听银子有了着落,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不少。
“那就多谢顾老爷了。顾大公子,你得跟你爹学学呀,这做人得讲诚信啊。”
说完以后,他才带着身后的两个人,跟着刘伯一起离开了房间。
四个人走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顾承安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余庆看了韩铁山一眼。
韩铁山明白他的意思,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顾老爷子,现在事情已经跟您讲清楚了,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投毒的人。不过投毒杀人属于重罪,县衙还会继续调查毒药的来源。您这边要是有什么线索,还请及时提供给我们。”
顾元礼听完韩铁山的话以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韩总捕说的是,我这书房里面人来人往的,确实人太多了,也没办法确定谁是凶手。这两天还麻烦你们县衙的人了,等我身体好了之后,必有重谢。”
韩铁山立马摆了摆手。
“顾老爷这话说得严重了,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
余庆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朝顾元礼行了个礼,随后便跟着韩铁山朝房间外面走去。
两个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顾元礼的声音。
“这位小兄弟,请等一下。”
余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顾元礼。
顾元礼靠坐在床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昨天晚上的救命之恩,还有今天给我顾家留下的这份体面,我顾元礼全都记下了。”
顾元礼虽然没有办法起身,还是坐在床上朝余庆抱拳行了一礼。
余庆赶紧弯腰还了一礼。
“顾老先生,您先养好身体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余庆说完以后,便跟着韩铁山一起离开了房间。
两个人刚刚走出院子,身后的院门就重新关上了。
房间里,顾元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床边的顾承安。
“承安啊,跪下吧。”
顾承安听到这句话,却没有立刻跪下。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现在两位大人已经走了,屋子里面也没有外人了,有什么想说的,您就直说吧。”
顾元礼盯着面前这个儿子,第一次感觉到十分陌生。
“我问你,那根蜡烛是不是你放进去的?”
“爹,刚才那两位捕快也说了,他们没有找到凶手,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谁做的,您为什么就怀疑我呢?”
“我不是县衙的人。我现在是以你爹的身份来问你,那根蜡烛到底是不是你放进去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承安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既然您心里已经认定了是我,又何必再问我呢?”
听到这个回答,顾元礼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
“为什么?你要是缺银子可以来找我。从小到大,你的吃穿用度,我哪一样短缺过你的银子?为什么你就一定想要我的命?”
顾承安刚开始还有些害怕。
听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却慢慢发生了变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继续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哈哈哈,来找您?找您有用吗?”
“我以前问您要过多少次银子?您哪一次痛痛快快地给我了?”
“别家的公子出去参加诗会,随手就能拿出几十上百两银子。我每个月想从账房里支几十两银子,都要被您问东问西的。”
“家里的铺子也不让我碰,账本也不让我看。您嘴上说着顾家以后都是我的,实际上呢?处处防着我,这就是您说的找您可以解决问题吗?”
顾元礼听着儿子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所以你就在外面借银子,欠了三千多两?你有本事借银子,你倒是有本事还啊!”
听到这里,顾承安的眼睛都红了。
“还?我当然可以自己还。”
“我现在只需要一点本钱,等我赢了以后,别说三千八百两,就是五千八百两我也还得起。”
“爹,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家里的生意迟早都是要交给我的。您要是早点把铺子和账房交给我,哪会发生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顾元礼听到这里,突然惨笑了一声。
“这么说,还是我这个当爹的错了?”
“您有错没错,您自己知道,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也没出什么事。只要咱们不往外说,外人根本不会知道。”
“反正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咱们顾家三代单传。您就把我送到县衙去吧,让咱们顾家断了香火。”
看着有恃无恐的顾承安,顾元礼靠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确定,自己面前的这个儿子根本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顾元礼闭上眼睛,在床上靠了很长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刘伯,把家里的护院全都叫过来。”
听到这句话,顾承安心里顿时多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爹,您要干什么?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您要动了我的话,顾家可就绝后了。”
顾元礼没有理会他。
很快,刘伯便带着几名顾家的护院走进了房间。
顾元礼只是抬了抬手,让那些护院把顾承安拖了下去。
余庆和韩铁山这个时候还没有走出顾家的大门,就听见身后的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惨叫。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声惨叫到底是属于谁的。
顾元礼没有让他们把顾承安带回县衙,也没有直接提供能够定罪的证据,明显是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
至于顾元礼准备怎么处理自己的儿子,那就是顾家的家事了。
两个人走出顾家以后,余庆便跟在韩铁山身后,一起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韩铁山就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他。
“你跟着我干嘛?”
余庆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回县衙吗?我跟着你一起回县衙呀。”
韩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算算你这两天一共才睡了几个时辰?滚回家休息去吧,明天早上再到县衙报到。”
“韩总捕,我觉得我的身体还能撑得住。”
“我让你滚你就滚,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韩铁山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指了指余庆家的方向。
“赶紧滚回去。”
余庆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卷宗怎么办呢?案子还得破呀。”
韩铁山抬起脚,直接在余庆的屁股上踹了一下。
“呦,你看把你给能的,觉得县衙离了你就转不了了是吗?那你余庆没到县衙之前,咱们都在吃白饭是吧?”
余庆揉了揉屁股,嘿嘿笑了两声。
“那倒不是的,铁山叔,您看您说这话。我就想问问,回家休息了,您不能当我旷工扣我工钱吧?”
韩铁山听完之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这小子有多爱查案,感情折腾了半天,就是害怕自己扣他工钱。
“放心吧,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
一听不扣工钱,余庆立马朝着韩铁山拱了拱手。
“多谢韩总捕体恤下属,那我就不打扰您查案了。”
“你小子一天到晚还真是……”
“我是什么?”
余庆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我就是听劝呀。”
说完以后,他转身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韩铁山站在原地,看着余庆跑远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
余庆回到家的时候,林小满正坐在院子里擦拭自己的长刀。
看见余庆从外面走进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呦,余大捕快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进了县衙之后,就忘了自己还有家呢。”
余庆直接走到林小满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呦,这是在担心我吗?”
林小满继续低头擦刀,连看都没有看他。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要是出了事的话,县衙自然会派人来通知我们的。”
余庆听完之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林小满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赶紧进屋睡觉吧。你看你那两只眼睛,都快赶上古籍里记载的食铁兽了。”
余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有那么黑吗?”
林小满把长刀收回刀鞘,拉着余庆走进了他的房间。
她把余庆按在床上,又伸手替他扯过被子。
“别管黑不黑,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我就在床边守着,你要是敢睁眼,我就给你一巴掌。”
余庆听完之后,立马乖乖闭上了眼睛。
林小满这个家伙说到做到,他要是真敢睁眼,肯定少不了一巴掌。
就在余庆闭上眼睛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叮!】
第14章 神通:望气
最新网址:.biquluo【主导侦破密室杀人未遂案。】
【案件奖励:体魄增加五点。】
【备注:由于提前侦破,未造成人员死亡,特殊奖励神通:望气。】
要不是林小满还守在床边,余庆估计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这个案件的奖励是不是有点太丰厚了?
五点体魄就已经不少了,居然还奖励了一门神通。
余庆赶紧查看了一下望气的作用。
【望气:集中注意力观察目标,可以看到对方当前的武道品级。】
看到这个介绍以后,余庆心里直呼好好好。
有了这门神通,以后再碰到敌人,他就可以先看看对方的品级。
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咱就跑。
至少不会一脚踢到铁板上,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望气以外,这次还直接增加了五点体魄。
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从余庆的胸口出现,很快传遍了全身。
他的力气、速度、耐力,还有身体的抗击打能力,都跟着提升了不少。
算上之前获得的三点,他现在已经拥有八点体魄了。
余庆都不敢想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要不然,就拿守在床边的林小满试试手?
自己现在可有八点体魄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还像以前一样,被林小满随随便便按住吧?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以前丢掉的场子全部找回来。
余庆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隙,偷偷朝床边看了一眼。
此刻的林小满正背对着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好机会!
余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林小满的两条胳膊。
“嘿嘿嘿,小小林小满,这次你跑不掉了吧?”
林小满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居然没能挣脱余庆的双手。
“咦?”
她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
余庆看见她的反应,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得意了。
“嘿嘿嘿,你就不要再挣扎了。要知道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小满听完之后,轻轻哼了一声。
“就你这样还三十年河西?”
下一刻,她体内的真气突然运转起来。
余庆只感觉林小满的手臂上突然多出了一股力量,震得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林小满的手腕也趁机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还没等余庆反应过来,林小满便转过身体,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同时,她伸脚在余庆的脚下一绊。
余庆的身体立马失去平衡,直接栽倒在了床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已经被林小满反扣在背后了。
“疼疼疼,林女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林小满坐在余庆的后背上,笑嘻嘻地问道:“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不说了,不说了。”
“以后还敢偷袭我吗?”
“不敢了,不敢了!”
“真的?”
“真真的,比真金都真。”
余庆赶紧开口求饶。
林小满听完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右手。
余庆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疼的肩膀。
不对呀。
按照他刚才感受到的力量,自己现在应该能够跟林小满较量一下才对,怎么还是这么轻松就被她给制服了?
难道这丫头的修为又提升了?
想到这里,余庆立马集中注意力,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林小满。
下一刻,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出现在林小满的头顶。
【二品初期。】
余庆看清楚以后,眼睛顿时瞪大了。
林女侠这个天赋还真够吓人的。
要知道,临河县的总捕头韩铁山也只有三品后期的修为。
林小满虽然现在只有二品初期,但是胜在年轻。
她今年才十八岁啊!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二品啊?”
林小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轻松。
“就在昨天真气耗光了以后,我就重新修炼了一会儿,稀里糊涂地就突破了。”
余庆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别人想要突破一个品级,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到了林小满这里,就变成了稀里糊涂地突破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确实比人和狗还大。
“对了,刚才我怎么感觉你的力气明显变大了呀?还有上一次也是,不过你这一次比上一次的力气更大了。”
林小满有些狐疑地看着余庆。
余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能是我最近吃得比较多,身体长得快吧。”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呦,没想到林女侠还怪聪明的。”
林小满抬起拳头,在余庆面前晃了晃。
“再不说的话,我就要你好看!”
看着林小满的拳头,余庆立马老实了。
“先别动手,我告诉你。事情还要从我破了那起镰刀案开始说。”
“我找出凶手之后,就感觉身体里面出现了一股暖流,强化了我的身体,感觉力气都变大了。”
“昨天跟着韩总捕一块出去,又破了一个案子,那股暖流又出现了。”
“我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看见我还公道于人间,给我的奖赏。”
这一套说辞,是余庆回来的路上提前想好的。
他早就猜到,林小满发现他的力气变大以后,肯定会追着他问。
自己拥有系统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诉林小满。
哪怕两个人的关系再好也不行。
反正这个世界都能修炼了,老天爷看他破案有功,给他一点奖赏也很合理吧?
别管林小满信不信,他余庆以后就这么解释了。
林小满听完以后,依旧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余庆说的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有点离谱。
可除了这个解释,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余庆的经脉还是老样子,体内没有半点真气,力气却在破案以后突然变大了。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
“对了,你刚好帮我测试测试,看看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能媲美几品的武者。”
余庆说完以后,直接拉着林小满朝外面走去。
睡觉还睡什么觉啊?
身体经过强化以后,他现在根本感觉不到疲惫。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以后,林小满先让余庆举了几次自己平时练功用的石锁。
原本十分沉重的石锁,现在到了余庆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分量了。
测试完力气以后,林小满又让余庆在院子里来回跑了几趟,接着亲自跟他试了试反应和速度。
余庆的表现明显比刚才更好。
不过他没有学过武技,出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章法,面对林小满的时候依旧被轻松拿捏。
一番测试以后,林小满终于给出了结论。
“单看身体素质的话,你现在差不多相当于一品初到一品中期的武者。”
“当然了,我指的是单纯的身体素质,武技和打斗经验方面,你还是差很多的。”
“只是一品初期,如果对方没有什么特别丰富的战斗经验的话,你打赢他,应该没有问题。”
听完林小满的判断以后,余庆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
能够提前了解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那就多谢林女侠的指点了。”
余庆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林小满愣了一下。
“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去哪啊?”
“我想去一趟河边。”
余庆也没有继续隐瞒,把自己昨天晚上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那二十一个失踪的人很可能都已经死了,只是尸体一直没有被找到。
临河县附近荒山野岭虽然不少,但最方便藏下这么多尸体的地方,还是城外那条大河。
林小满听完之后,想了想。
“咱们县城旁边的这条河那么长,你要从哪开始查呢?”
余庆嘿嘿一笑。
“我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看一下的,而且我又不会水。主要就是去那些大家都不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朝林小满摆了摆手。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吧。”
如果那一伙凶手真的把尸体隐藏在水底下的话,那肯定是常年和水打交道的,对于尸体在水里的变化也是心知肚明的。
那么大家经常去的地方,就算再傻也不可能把尸体藏在那里,所以大概率藏尸体的地方,是人迹罕至的河段。
至于被水冲到运河里也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但凡有一具尸体,整个州府都是要同步的。不会出现说下游有不知名的尸体,上游却不知道这种情况。
林小满听了余庆的话之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我今天还就要跟你一块去。”
“你余庆能查案,我林小满就不能吗?别忘了,我以后也是要加入六扇门,成为天下第一神捕的。”
说话的时候,林小满还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余庆看见她这个样子,也忍不住乐了。
“好好好,那你就跟我一起吧,有个二品的高手陪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小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小子识相,等以后我做了六扇门的总捕,你就来给我做副手。”
“哈哈哈,好,我给你做副手。”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余庆把刚领到的协捕腰牌挂在腰上,林小满则带上了自己的长刀。
锁好院门之后,两个人便一起出了家门。
第15章 郑文远
最新网址:.biquluo两人出了家门,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迎面走了过来。
余庆顺嘴打了个招呼。
“周叔,您这是从哪儿刚回来呀?”
周四福一看来人是余庆,立马开口说道:
“狗儿,你不知道吗?我这是刚从顾家回来呀。”
余庆有些疑惑。
“顾家?您又去顾家干什么?难道是顾老爷子的身体又不行了?”
周四福一听,立马摇了摇头。
“不是顾老爷子,是顾少爷。”
“顾少爷?顾少爷怎么了?”
其实余庆这个时候,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毕竟他和韩铁山离开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地听见后院传来了一声惨叫。
周四福轻轻叹了口气。
“顾大少爷这次可惨了,两条腿不知道被谁给打断了,下手的人是一点力气都没留啊。”
“两边的膝盖都受伤了,我把能接的地方接上了。性命肯定没有问题,但是我估计腿是废了,就算以后把伤养好,也站不起来了。”
林小满听完有些惊讶。
“顾老爷子舍得让人动他那个宝贝儿子?这不得闹翻天啊?”
顾元礼有多疼爱顾承安,林小满以前也听说过。
余庆在旁边听完,忍不住咧嘴一笑。
“看吧,我就说你是武将吧?那你猜是谁动的手呢?”
林小满愣了一下。
“难道是顾老爷子亲自动的手?”
“我估摸着是顾老爷子亲自动的手。”
周四福听到这里,也跟着愣了一下。
“顾家可是说了,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下来之后摔的。”
余庆一听,立马就明白了。
顾老爷子这是还想给自己儿子留点脸。
“那就是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可能是顾老爷子受伤以后,顾承安有些心急,走路没注意吧。”
“反正也是人家家的事,咱也管不了这么多。周叔,你忙着,我跟小满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四福朝两个人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你俩走吧,我回去以后还要炮制药材呢。”
等到周四福走远以后,林小满才忍不住看向余庆。
“到底怎么回事?顾老爷子怎么会狠心废了自己儿子两条腿呀?”
余庆也没有瞒她,把顾承安欠下赌债,又用毒蜡烛想要杀死亲爹继承家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林小满越听越生气。
“顾老爷子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我,可就不只是打断两条腿这么简单了。”
“你也就现在动动嘴巴,等咱俩以后有孩子了,你真舍得给他腿打断?我是不信的。”
林小满脸色一红,瞪了余庆一眼。
“说什么呢?谁要跟你有孩子了?”
说完以后,她又朝余庆挥了挥拳头。
“对了,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进赌坊,我把你的手给剁了,你听到没有?”
余庆立马连连保证。
“你放心吧,小满,我余庆这辈子和赌毒不共戴天。”
林小满听完以后有些疑惑。
虽然他不知道余庆说的毒是什么东西,但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和不好的东西不共戴天,那肯定就是好事。
两人继续朝着县城南边走去。
走了没多远,林小满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喂,你就这么带着我往这边走?咱们县城旁边这条河可有几十里长,你总不能沿着河边全都走一遍吧?”
余庆听了林小满的话,停下了脚步。
“那不能,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以咱们俩的脚力,全走一遍也不太可能啊。”
说到这里,余庆又朝她问了一句。
“你想想吧,哪里最适合藏匿尸体呢?”
林小满认真想了一会儿。
“要想藏匿尸体不被人发现,那肯定就是大家都不去的地方呗。”
余庆打了个响指。
“对喽,就是这样子的。”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恐怖传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老龙渡那边有河神吃人的那个传说吗?”
“对,就是那里。”
老龙渡位于县城南边,距离县城大概有七八里。
那里以前也是一座渡口,后来接连有几个人在附近淹死,县城里慢慢就有了河神吃人的传说。
大人们也经常拿这个传言吓唬家里的孩子,说老龙渡的水底下住着一位河神。
谁家的孩子要是不听话,偷偷跑到河边去玩,就会被河神拖下水吃掉,最后连骨头都找不到。
后来下游修建了一座新渡口,老龙渡也就慢慢荒废了。
最开始只是小孩子不敢过去,时间长了以后,就连打鱼和砍柴的大人,也开始绕着那片地方走。
得到余庆的肯定回答以后,林小满的脸上多出了几分迟疑。
“万一老龙渡真的有河神呢?咱们这么跑过去,会不会冲撞了他?”
听到这句话,余庆的眼睛都瞪大了。
十八年了。
自己给他讲了整整十八年的唯物主义,结果到了今天,她居然还在担心河里会有河神,这些知识还真是教到狗肚里去了!
“林女侠,你现在可是二品高手了,就算有河神,你也能轻轻松松把他拿下。”
“我是二品不错,但是我二品只能打人,又不能打鬼怪、河神这些东西。”
余庆听得有些无语,忍不住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傻呀,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神仙鬼怪?真要有神仙的话,穷人在挨饿受苦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他们出来显灵?反而是有人失踪了,丢了性命,就全都推到妖魔鬼怪头上。”
说到这里,余庆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河。
“河神可不会吃人,吃人的一直都是人。”
林小满听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行吧行吧,那我就陪你去看看吧。不过,是你说没有妖魔鬼怪的,到时候如果真遇到了河神,你可不能往我身后躲。”
余庆回答得十分干脆。
“那可不行,你可是二品高手,比我厉害得多。我不躲在你身后,躲在谁的身后?”
“对了,前面有一条小路,好像可以去老龙渡,我来带路。”
说完以后,余庆根本没给林小满反应的时间,直接朝着前面的小路跑了过去。
这条路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路面上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的草已经到了膝盖高。
林小满反应过来以后,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离开官道,顺着荒废的小路,朝着老龙渡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临河县城南边一座偏僻的院子里,几个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院门从里面插得紧紧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我他娘的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了,这段时间先不要动手嘛!”
郑文远说话的时候,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倒好,六扇门的人三天之后就到临河县了。六扇门里的捕快可个顶个的贼精,不是咱们县城里的这些捕快能媲美的。”
“到时候说不定真就把我们给揪出来了。你们这帮只知道银子的蠢货,早晚要被你们给害死!”
郑文远是县衙户房里的吏员,平日里负责查验和登记外来人口的路引。
什么人什么时候进入临河县,从什么地方来,又准备去什么地方,身边带了多少人,携带了什么货物,全都要经过他的手。
过去一年失踪的二十一个人,全部都是他从路引登记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些人全都带着大量财物,身边又没多少同伴,在临河县也没有亲朋好友。
就算突然失踪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
郑文远把人选出来以后,就会把消息交给眼前这群人。
等事情结束以后,他还会在登记路引的册子上动手脚。
有的人会被写成已经离开了临河县,有的人则会被改掉原本要去的地方。
就算失踪者的家属找到县衙,捕快也只会顺着错误的记录,跑去其他地方寻找。
这件事情当初就是郑文远主动提出来的。
当时他觉得自己只需要提供消息,反正又不要亲自动手,就能分到大笔银子,怎么看怎么划算。
可等第一个外地商人真的被杀以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可事情已经做了,想要退出也晚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差事,他只能继续和这群人合作。
坐在郑文远对面的赵黑虎听完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郑大人今天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骂我们一顿吗?”
“怎么?我还骂不了你们了,是吗?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郑文远冷着脸看向赵黑虎。
“这些年要不是我给你们提供消息出谋划策,事后还在路引上做手脚,你们他娘的别说在这里喝酒了,还在路边跟野狗抢食呢吧?”
听到这里,赵黑虎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他没有继续跟郑文远争辩,只是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册子落在郑文远面前,发出了一声轻响。
郑文远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郑大人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黑虎说话的时候,身体慢慢靠在椅背上,大拇指弹了个花生飞到空中,用嘴迅速接住。
第16章 二品中期的老头
最新网址:.biquluo郑文远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他拿起桌子上的册子快速翻看起来。
果然跟他想的是一样的,册子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每一次动手的时间、失踪者的姓名、来历、身上财物,还有事后每个人分了多少银子,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郑大人?你不会真以为兄弟们还是以前那些跟路边野狗抢食的人吧?”
“人是我杀的没错,但是要没有你提供的姓名和住处,我去哪找他们呀?”
“真要有一天县衙把我抓住了,我这个人是个粗人,心直口快,不一定就会把什么秃噜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黑虎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郑文远。
“咱们这些人就是烂命一条,真到了菜市口,大不了也就是一刀的事。”
“但是郑大人您跟我们可不一样,您有妻儿老小,在县衙里还有一份体面的差事,到时候真跟我们一起走了,多少有点不划算了吧?”
郑文远伸手指着赵黑虎。
“你……你……”
连续说了好几遍,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赵黑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郑文远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谁也别想活着上岸。所以你以后想跟兄弟们说点什么话,最好客气一点。”
赵黑虎这几巴掌的力度倒是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郑文远被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册子,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后背也慢慢弯了下来。
“不好意思,各位兄弟,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是重了一点,但我也是担心六扇门的人来了以后,会查出点什么。”
“就像大当家刚才说的一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黑虎听到郑文远服软,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面前的空茶杯推到了郑文远面前。
“郑大人,我这茶没了。”
郑文远看了一眼茶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欺人太甚了吧!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替赵黑虎把茶倒满了。
看到郑文远的这个动作,赵黑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才对嘛。郑大人,你的任务就是在县衙里盯着捕快,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外面替你挣钱,然后再把尾巴处理干净。”
“咱们各做各的事,别互相添乱就行。”
郑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方敬堂处理干净了吗?”
“你放心吧,郑大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赵黑虎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尸体按照老规矩送去了老龙渡。那地方半年都不见一个人影,不可能出纰漏的。”
“银票和碎银子都取出来了,那十八包药材也换了麻袋,暂时藏在地窖里。等风头过了以后,再运出临河县卖了分钱。”
“至于原来的包装,也全都烧成了灰,早让风吹走了。”
听到这里,郑文远总算松了一口气。
赵黑虎伸手拍了拍郑文远的肩膀。
“咱们都干了这么久的事情了,前二十个人都没有被查到,方敬堂也不会例外。”
“别说来一个六扇门的巡捕了,就算来十个八个,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郑大人,您就安安心心回县衙当你的差,办你的事。外面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教我该怎么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郑文远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人。
心里那个后悔啊。
本来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狗,现在居然骑到他头上了。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当初就不该起那个贪念。
等郑文远离开以后,屋子里的几个人再也忍不住,全都大笑起来。
“你看看刚才那个郑文远,还是县衙里的吏员呢,被咱们老大拍得一点屁话都不敢放。”
“就是就是,要我说呀,还是咱老大有当官的气质。”
这几句话听得赵黑虎心里十分舒服,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那个姓郑的说得也有点道理,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低调一点,反正身上也不缺银子,该撑船撑船,该划桨划桨,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了。”
“老大,你怎么跟那姓郑的一样胆子小啊?放心,咱们都是老手了,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的。”
赵黑虎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最好是这样。真露出什么破绽被抓了,到时候别怪老大我心狠。”
“一会儿吴老回来了之后,跟吴老说一声,这就说这话是我说的!”
这边的余庆和林小满,已经来到了老龙渡。
这里荒废了很多年,岸边到处都是杂草,以前供人上下船的木台也塌了一大半,只剩下几根发黑的木桩还立在水里。
两个人沿着河岸找了一圈,余庆很快就发现了一大片被踩倒的杂草。
荒废的地方也有荒废的好处。
这里平时没人过来,杂草全都长得十分整齐。
只要有人从上面踩过去,被压倒的杂草一时半会儿就直不起来,很容易就能看出痕迹。
还真就应了那一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余庆顺着草痕一路向前,最后来到了一间废弃的草棚外面。
“小心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虽说自己的实力不如林小满,但余庆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她前面。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没有跟他争。
两个人绕着草棚转了一圈,没有听见里面传来任何动静,这才从门口走了进去。
草棚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渔网,几根木桨随意扔在地上,角落里还有一堆灰烬。
余庆走过去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轻轻翻动了几下。
“按照这个燃烧痕迹来看,应该是不久前刚烧的。”
林小满也跟着凑了过来。
“这都烧成这样子了,能看出来烧的是啥吗?”
“嘿嘿嘿,那你就放心吧。按照这个燃烧程度来说,火焰燃烧得不充分,中间肯定还会有残余的东西烧不掉。”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是方记药行的油纸,上面的图案也不会因为燃烧就全部消失。”
余庆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灰烬。
找了一会儿以后,一小块没有被烧干净的油纸,终于从灰烬里面露了出来。
这张油纸大部分已经被烧得焦黑,边缘却还能看见一小段蓝线。
余庆的动作顿时更加小心了。
他用树枝把那块油纸从灰烬里挑出来,翻到背面以后,上面还残留着半个没有烧干净的“方”字。
看到这个字,余庆眼睛顿时一亮。
“终于找到了!”
“方记药行的伙计田小七曾经说过,他们药行用的油纸都是专门定做的,边缘有一圈蓝线,这就对上了呀!”
“看起来这群人就是在这里销赃的。既然选择了这里销赃,那么尸体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说明咱们这趟来对了呀。”
余庆把那块油纸收好,刚准备去河边看看,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划水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朝外面看去。
一艘破旧的渔船正从下游慢慢划过来。
船上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上戴着斗笠,身上穿着蓑衣,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篙。
虽然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是他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硬朗,撑船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吃力。
看到站在草棚门口的余庆和林小满以后,老头脸上立马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们两个是谁家的小娃娃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惹怒了河神大人,到时候要把你们吃掉喽。”
“你们两个是谁家的小娃娃呀?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也不害怕吗?”
余庆听了老头的话,脸上立马露出了十分单纯的表情。
“我们可都不是小孩子了,您老也不能这样吓唬我们呀。”
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得到的望气神通,于是集中注意力朝着老头看去。
很快,一行字便出现在了老头的头顶。
【武道品级:二品中期。】
看到这几个字以后,余庆脸上的笑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心里却已经警惕起来。
韩铁山身为临河县的总捕头,也只有三品后期的修为。
眼前这个老头虽然比韩铁山低了一个品级,但二品中期放在临河县,也算得上一个高手了。
凭着这份实力,他无论是去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做个护院头领,还是去镖局谋份差事,都能过上十分不错的日子。
可他现在却穿着一身破旧的蓑衣,独自守着这座早已荒废的渡口。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余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老爷子,您光说我们,既然你都知道这个地方河神要吃人,你怎么还在这里打鱼啊?不怕河神把你吃了吗?”
眼前这个老头名叫吴老七,在老龙渡待了几十年。
以前老龙渡还没有荒废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撑船打鱼。后来其他船户陆续搬走了,只有他还留在附近。
吴老七听了余庆的话,立马哈哈一笑。
“老头子我在这待了一辈子,早就习惯了。河神大人应该也认识我了,要是想吃我的话,早就吃了。”
说到这里,吴老七用竹篙撑着渔船,又朝岸边靠近了一些。
“你们俩到这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余庆能明显的看到吴老七在问话的时候,握着竹竿的手在用力。
这个问题要回答不好的话,估计他和林小满今天是走不了了。
第17章 果然有问题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伸手拉住了林小满的手。
林小满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去。
不过余庆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两下,林小满立马反应过来,没有继续挣扎,反而朝余庆身边靠近了一些。
“其实我们也不是为了来看河神的,主要是这个地方偏僻呀。我们两个的事情家里人不太同意,城里面到处都是熟人,想说几句悄悄话都不方便。”
“反正这边没人来,我们才到这里来的。”
吴老七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两个人会是这个来意,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是年轻好啊,血气方刚。”
“不过你们年轻人想单独见面,这个事情老头子能理解。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危险,就算想说悄悄话,也该换个安全一点的地方。”
说到这里,吴老七抬起竹篙,朝着上游指了一下。
“这样,你们沿着河岸往上走两里,那边有一片桃林,平时也没什么人过去。”
“地方嘛,比这边风景好,而且也比这边安全,想干点什么事也没人打扰。”
余庆听完以后,立马装出一副眼睛发亮的样子,松开林小满,朝吴老七拱了拱手。
“多谢老爷子指点,我们就不打扰您打鱼了。如果我们俩好事成了,到时候肯定给您带壶酒来。”
吴老七朝两个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不过要记得天黑之前回家啊。”
余庆答应一声,重新拉住林小满的手,转身朝着上游走去。
两个人走出很远,来到一片芦苇后面,林小满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我演得好不好?”
余庆握紧了林小满的手。
“不愧是我媳妇,还真就跟我心意相通,都不需要开口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小满听完以后,脸色又红了几分。
“再说我就捶你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扬起了自己的小拳头。
余庆赶紧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扬起来的拳头。
“那个老头可是二品中期的武者,耳朵比狗都好使,咱们还是再往前走一截再说吧。”
听到二品中期几个字,林小满脸上的神色立马认真起来。
两个人继续朝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老龙渡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这才放慢脚步。
为了防止吴老七还在后面盯着,林小满依旧靠在余庆身边,装出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
“你能确定是二品中期吗?”
“那必须能确定啊。”
“你怎么能确定呢?”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绝对是二品中期。”
余庆没有办法解释望气神通,只能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不过你不觉得,一个二品中期的武者在这里打鱼,有些奇怪吗?”
林小满认真想了一下。
“确实有些奇怪,但是一些隐世高人不都喜欢这种生活吗?”
“你可快拉倒吧!就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都粘在你身上了,哪有一点隐世高人的范啊?”
余庆说到这里,忍不住回头朝老龙渡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不是打不过这老家伙,我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说明我媳妇长得好看,有吸引力。”
林小满立马瞪了他一眼。
“行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两个人按照吴老七刚才所说的方向,一直走到两里外的桃林才停下脚步。
该说不说,这里的风景确实挺好。
一大片桃林顺着河岸向前延伸,枝叶长得十分茂密,树上还结着不少拇指大小的青桃。
靠近河边的几棵桃树开花晚,枝头上还留着一些粉红色的桃花。河风吹过以后,花瓣便会慢慢落下来。
林小满看着眼前的桃林,眼睛都直了。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余庆知道,她又在压着自己的性子。
自从林小满的父亲死了以后,她就一直勤加练武,每天想的都是提升修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十八岁的姑娘,天天却把自己弄得比韩铁山还要严肃,过得确实太累了。
“小满啊,你看这桃花还真漂亮嘞。”
余庆说话的时候,从旁边折下一枝桃花,轻轻插在了林小满的耳边。
他站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你比桃花更好看。来,给小爷我亲一口。”
说话的时候,余庆还嘟起嘴巴朝林小满靠了过去。
林小满被他这番话弄了个大红脸,抬起手就朝他的嘴巴拍了下去。
余庆早就猜到她会动手,立马闪到一边,转身朝桃林里面跑去。
“你看看你,以后注定是我媳妇,现在让我亲一口又能怎么样?”
“你这个登徒子,给我站住,看我不收拾你!”
林小满挥舞着拳头,朝着余庆追了过去。
余庆在前面跑,林小满就在后面追。
跑动的时候,余庆还会时不时回头说上两句,气得林小满不断加快脚步。
当然了,林小满一直没有动用真气,明显是在陪着余庆胡闹。
要不然以她二品初期的实力,余庆根本跑不出几步,就会被她从后面按在地上。
两个人一追一逃,沿着桃林走了大概两刻钟。
确定吴老七没有跟过来,林小满也没有发现周围藏着其他人以后,余庆才让她停下来。
最终的结果自然还是林小满获胜。
余庆的肩膀和后背挨了好几拳,不过林小满下手不重,他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
他本来就是想让林小满轻松一下。
整天板着脸练功,人都快要练傻了。像现在这样打打闹闹的,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
“现在咱们要回老龙渡吗?”
林小满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不回去了,咱们从这里绕到河对面的土坡上,远距离观察一下。要不然我怕离得太近,会被那个老头发现。”
两个人沿着桃林继续往上游走。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前面出现了一座只能供人通行的木桥。
两个人从木桥上过了河,又沿着对岸往回走了很远,最后来到老龙渡对面的一片土坡上。
刚才和吴老七说话的时候,余庆就已经观察过这个位置。
土坡比河岸高出不少,上面还长着很多灌木,刚好可以挡住两个人的身体。
来到土坡上以后,余庆才发现这个位置比自己想的还要合适。
站在这里,老龙渡附近的情况基本上都能看见。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人的表情和细小动作,但只要有人撑船靠近河岸,他们还是可以发现的。
两个人趴在灌木后面,朝着老龙渡的方向看去。
吴老七没有跟着他们前往桃林,此刻依旧待在河面上。
不过他已经把小船撑到了东边的一片石壁旁边。
小船靠近石壁以后,吴老七放下手里的竹篙,弯腰在船边摸索了一会。
因为距离太远,余庆看不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只能看到他在石壁旁边停留了很长时间。
等吴老七重新站起来以后,便拿起竹篙,把小船撑向了下游。
林小满看着逐渐远去的渔船,有些疑惑地问道:“他刚才在干什么呀?”
余庆根本没有去看离开的吴老七,目光一直停留在小船刚才靠近的那片石壁上。
“距离太远了,虽然看不清楚他在干什么,但我觉得那片石壁下面肯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那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不了,还是等一会吧,我怕老头杀个回马枪。”
两个人继续趴在灌木后面等待。
大概过了一刻钟,刚才已经离开的吴老七,果然又撑着渔船从下游返了回来。
他没有直接靠近石壁,而是先撑着船在附近转了一圈,还时不时抬头观察两边的河岸。
确认周围没有人以后,吴老七才重新把船撑到石壁旁边,低头检查了一番。
又过了一会,他才划着船重新离开。
余庆看着渐渐远去的小船,脸上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我说的吧,这老头绝对有问题,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小心呢?”
等到吴老七的渔船彻底消失在下游以后,余庆和林小满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这次真的不会回来,才从土坡上下来。
两个人按照原路绕过木桥,重新回到了老龙渡。
他们沿着河岸来到吴老七刚才停船的石壁旁边,很快就在石壁贴近水面的位置,发现了不少船帮摩擦留下的痕迹。
有些地方的青苔已经被磨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的石头。
其中几道痕迹还是湿的,应该就是吴老七刚才停船时留下来的。
余庆沿着石壁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
石壁上没有山洞,也没有可以藏东西的缝隙。
“既然上面没有的话,那东西估计是在下面。”
余庆在水边蹲下来,伸手探进了水里,沿着石壁下面一点点摸索。
河水很快没过了他的手肘。
摸索了一会儿以后,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十分粗糙的东西。
余庆顺手将其抓住。
“是绳子。”
说话的时候,他用力向上一拉。
一根手腕粗细的麻绳,慢慢从水里露了出来。
麻绳的一端从石缝深处穿出来,另外一端斜着伸向水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余庆仔细检查了一下。
绳子表面十分干净,没有长出多少青苔和水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磨得起了毛。
这说明绳子经常被人拉动。
吴老七刚才停船以后,弯腰摸索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根绳子。
“但是这根绳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余庆双手抓住麻绳,用力向上拉了一下。
绳子立马绷得笔直,水下却没有任何东西被拉上来。
他再次加大力气,麻绳依旧没有动弹。
“这家伙可太重了,小满,你来帮我一下,咱们俩一起把这根绳子拉上来看看。”
林小满听到余庆的呼喊之后,立马就跑到了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抓住麻绳,同时向上用力。
这一次,水面上终于是冒出了几个气泡,绳子也跟着晃动了几下,但也就多拉出来三五厘米就停住了,根本就扯不动。
余庆看着这根一直延伸到水里的麻绳,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
看来自己这是要接近真相了呀!
第18章 发现尸体
最新网址:.biquluo“行了,林女侠,不要再使劲了,这根绳子根本就不是用来拴东西的。”
林小满听了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绳子不用来拴东西,还能用来干嘛?”
“不用来拴东西,那就只能用来带路了。”
余庆指了指伸进水里的麻绳。
“我估计是水底下的情况太复杂了,他们拴了一根绳子在这里。下水的时候,只要跟着这根绳子走,就不会迷失方向。”
除了这个可能,余庆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要是绳子底下真的拴着什么东西,以林小满二品武者的力量,还有余庆在旁边帮忙,再加上水的浮力,不至于连晃都不晃一下。
现在俩人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麻绳依旧纹丝不动。那只能说明绳子的另一头也被固定住了。
林小满听完以后,立马明白了余庆的意思。
“那我下去看看吧,你在岸上等着我。”
她刚准备解下腰间的长刀,就被余庆伸手拦住了。
“算了吧,你留在上面,我下去。”
“不行,你不能下去。你没有真气,下去了之后根本撑不了多久,万一距离远的话,会出意外的。”
余庆拍了拍林小满的手。
“放心吧,我从小就在河边长大,水性不比你差。虽然我没有真气,但是我现在身体素质好呀。”
“再说了,咱们俩总得留一个人在岸上望风吧?那个老头可是二品中期,要是突然杀回来,你还能应付两招。如果留我在岸边的话,那可真就完蛋了。”
林小满听完以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喊上铁山叔,咱们一起再过来。”
“不行。”
余庆立马摇了摇头。
“现在回去的话,估计要耽误不少时间。万一咱们俩的到来打草惊蛇,他们趁着这段时间把里面的东西转移出去,咱们辛辛苦苦查到的东西可就又没了。”
“你放心吧,我就先顺着绳子下去看看。要是距离太远的话,我立马就回来,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余庆现在已经有八点体魄了,身体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以前没有能力,遇到危险只能让林小满挡在前面。
现在有了自保的能力,他总不能还让林小满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
林小满难得看见余庆这么认真,也就没有继续和他争。
“行吧,那你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在岸上给你看着。要是撑不住了就回来,过了盏茶的时间,你要是没出来,我就下去找你。”
余庆活动了一下胳膊。
“放心吧,我还没把你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娶回家呢,我可舍不得死。”
林小满心里的担心刚少了一点,听到这句话以后,立马又瞪了他一眼。
“赶紧滚下去吧你。”
余庆嘿嘿一笑,伸手抓住麻绳,慢慢走进了河里。
岸边的河水还算平缓,不过随着他不断向前走,水很快就没过了腰。
余庆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
河水十分浑浊,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幸好他的手里还抓着麻绳。
余庆两只手交替着向前,顺着麻绳一点点往下潜。
游出一段距离以后,他很快就摸到了冰冷的石壁。
麻绳到了这里,贴着石壁继续向下。
余庆顺着绳子往下摸,很快就在石壁底下找到了一处缺口。
缺口不算太大,刚好可以让一个成年人钻进去。
到了这里,余庆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根麻绳就是用来给人带路的。
要是没有这根麻绳,就算有人知道石壁底下藏着一个洞口,也很难在这么浑浊的河水里找到准确的位置。
不过余庆没有立马钻进去。
他先伸手在洞口里面摸了摸,确定前面没有挡路的东西,才抓紧麻绳钻进了洞口。
里面的水道很窄,有些地方只能勉强让他通过。
余庆顺着麻绳不断往前游,大概游出了四五丈,突然感觉手里的绳子开始往上走了。
他双脚在旁边的石壁上一蹬,身体也跟着向上游去。
下一刻,余庆的脑袋终于露出了水面。
“呼!”
余庆刚准备大口吸气,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怎么说呢,有一种他形容不好的臭味。
“这他喵的是什么鬼地方啊?”
余庆强忍着恶心,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壁,慢慢从水里爬了出来。
这会儿他才看清楚,自己进了一处藏在石壁里面的山洞。
山洞上方有几条很窄的石缝,外面的光线刚好可以从石缝里照进来。里面虽然有些昏暗,但勉强还能看清楚周围的东西。
麻绳的另一头,就拴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余庆顺着麻绳往前看去,很快就停住了脚步。
几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就那么堆在距离水边不远的地方。
再往里面看,还有更多尸体。
有些尸体放的时间太长,早就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了,只剩下一些散落的骨头。
越靠近水边的尸体,保存得就越完整。
看到眼前这一幕,余庆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个场面给人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他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还要从水里游回去,只能硬生生忍住。
吐在水里,回去的时候还得从里面游一遍。
吐在岸上也不行,万一吴老七或者其他人回来,一眼就能看出有人来过。
余庆只能闭紧嘴巴,把已经到了喉咙里的东西重新咽了回去。
他捂住鼻子,继续朝里面看了一圈,很快便注意到了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
这具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应该刚被送进来没有多长时间。
从对方的年纪来看,这个人多半就是昨天晚上失踪的方敬堂。
“难怪县衙一直找不到尸体,原来全都被送到这个山洞里来了。”
山洞唯一的出入口藏在水下。
这些尸体就算放久了以后腐烂发胀,也不可能自己穿过那么长的水道,重新飘到外面的河面上。
有了这个发现,余庆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吴老七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他要是被堵在这个山洞里面,到时候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余庆重新回到水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
有了刚才进来的经验,回去的时候顺利了不少。
他顺着麻绳游出狭窄的水道,很快就看见了头顶照下来的光。
余庆双脚朝石壁上一蹬,身体快速向上浮去。
等他的脑袋重新露出水面时,一直守在岸边的林小满总算松了口气。
她赶紧蹲下来,一把抓住余庆的胳膊,将他从水里拉了上来。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余庆趴在岸边,大口喘了几下。
“我这不是好好上来了吗?而且有重大发现,里面有个山洞,洞里全是死人,我都数不清楚有多少。”
“走,赶紧回县衙吧。”
余庆在岸边坐了一会儿,等呼吸恢复过来以后,才穿上鞋子,又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外衣。
他们俩把麻绳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又把岸边留下的脚印简单收拾了一下,才离开了老龙渡。
等两人赶回县衙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余庆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刚走进县衙,就闻到了一股子饭菜的香味。
院子里摆了几张大桌子,上面还放着各种各样的菜肴。
县衙里的捕快、衙役,还有几名文吏,全都围在院子里小声说话。
余庆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你们这群人也太过分了吧?我刚请假,你们就聚餐啊!”
他就说韩铁山怎么这么好心,给他放了一天带薪的假,感情是晚上要请大家吃饭,专门把他撇开。
旁边一名捕快听见声音,立马拍了拍手。
“哦,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呀。”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朝余庆看了过去。
余庆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懵。
“大功臣?谁?我吗?”
刘长威走到余庆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是你了,不是你还能有谁?”
“顾老爷子说了,余公子昨天晚上救了他一命,这份恩情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韩总捕不肯收银子,他就让酒楼准备了几桌饭菜,又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说是给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余庆听完以后,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他就说嘛,县衙里的那些老爷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大方,请他们这些人吃饭。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起哄。
“余庆啊,你刚来就给咱们改善伙食,以后可得多立点功啊。”
“就是就是,要是再多来几顿这样的饭菜,我天天跟着你出去查案都行。”
“你想得倒挺美啊,人家余庆负责破案,你就负责吃饭啊?”
“瞎说,我也能帮忙啊。”
“你能帮什么忙?”
“帮着把桌子上的菜吃干净喽。”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
余庆听着这些人的打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才刚来县衙一天,大家对他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很好。
这个时候,刘长威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鸡腿,朝余庆扔了过去。
“接着。”
余庆抬手接住,鸡腿还热乎着呢。
“昨天加班还在吃凉馒头,今天可就吃上大鸡腿了。赶紧坐下吃饭吧,再晚一会儿,菜都凉了。”
余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
“大家先吃,我找韩总捕有点事情。”
第19章 我的计划
最新网址:.biquluo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余庆身上全都湿透了,裤腿还在不停往下滴水。
韩铁山皱了皱眉头。
“我是让你回家休息的,你怎么还跑到河里洗澡了?”
余庆朝周围看了一眼。
“您是没让我到河里洗澡,但是我们家小满说我上了两天班,身上都腌出味了,非让我去洗一洗。”
“我困得不行,想睡一觉都不行,直接给我丢河里了。”
“您别问那么多了,先把房间借给我换件衣服吧,这湿漉漉的怪难受的。”
余庆说话的时候,朝韩铁山使了个眼色。
韩铁山注意到了,其他人倒是没有看见。
一听余庆这么说,旁边的捕快们立马开始起哄。
“哟,没想到咱们的大英雄还是个妻管严啊。”
“这不就是耙耳朵嘛!”
林小满被这几句话弄了个大红脸,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铁山收到余庆的信号以后,立马瞪了其他人一眼。
“行了,在这瞎起什么哄啊?人家小两口爱咋地就咋地。”
“走吧,我带你到我屋里换件衣服,看看我的衣服你能不能穿上。”
余庆把手里的鸡腿放回桌子上,又拉着林小满来到旁边的空位上。
“你先在这里吃饭吧,我跟铁山叔把事情说完以后,说不定还得出去。到时候你可得有力气帮着做事啊。”
说完以后,余庆就跟着韩铁山进了房间。
余庆走了以后,刘长威立马招呼林小满坐下,还给她夹了不少菜。
林小满实在拗不过刘长威,只能先吃了几口。
不过院子里的其他捕快全都站在桌子旁边,没有一个人坐下动筷子。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顿饭是因为余庆才有的。
余庆还没出来,他们要是先坐下吃起来,多少有些不合适。
至于林小满,那又不一样。
谁不知道她是余庆未来的媳妇?她吃上几口,根本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房间里面,余庆刚把门关上,韩铁山就开口问道:
“你小子到底又有什么事啊?怎么弄得浑身湿漉漉的?”
余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那张没有烧干净的油纸,放在了桌子上。
油纸虽然被河水泡过,但上面的蓝线和那个没有烧干净的“方”字,依旧可以看得清楚。
“这是我和小满在老龙渡附近的一间草棚里找到的。边缘有蓝线,背面还有半个方字。”
韩铁山拿起油纸看了几眼,立马就想起了昨天田小七说过的话。
“这是方记药行的油纸?”
“对,就是方记药行的包装。”
余庆把自己和林小满发现草棚、遇见吴老七、跟踪渔船,还有顺着麻绳潜入水下山洞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等听到那个山洞里面堆满了尸体以后,韩铁山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二十一个失踪者一直找不到,原来全都被藏在了老龙渡下面。
不过当他听说撑船的吴老七有二品中期的实力时,脸上的神色立马认真了起来。
“你能确定他有二品吗?”
韩铁山身为临河县的总捕头,对县里的武者基本上都了解。
就算不是住在县里的人,只要从临河县经过,路引上也会留下记录。县衙发现品级比较高的外来武者以后,还会特地注意一下对方的去向。
可韩铁山从来没有听说过,老龙渡还有一个达到二品的撑船老头。
余庆当然不能把望气神通说出来,只能把这件事推到林小满身上。
“我没有修为,但是小满也确定了呀。小满的实力你可是知道的,她感觉对方有二品实力,那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说到这里,余庆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哦,对了,她昨天也突破到二品初期了。”
“什么?小满也到二品初期了?”
韩铁山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甚至比刚才听说吴老七是二品中期还要震惊。
林小满今年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二品初期,就算放到州府里面,也绝对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天才。
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修炼下去,她以后能走到哪一步,韩铁山都不敢想。
看来这一次六扇门下来挑选人才,林小满肯定跑不掉了。
韩铁山很快压下心里的惊讶,重新问起了老龙渡的事情。
“现在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知道老龙渡的情况吗?”
余庆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了。”
“之前我不就跟您说了吗?我怀疑咱们县衙里有他们的内应,所以一直没敢开口啊。”
韩铁山听了余庆的话以后,没有马上开口。
县衙里面有内应这件事,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么多外地人刚进入临河县没多久,就被凶手盯上了。
要是没有人在背后给他们通风报信,绝对不可能每次都挑得这么准。
过了一会儿,韩铁山才开口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余庆听着院子里的说笑声,忽然抬手朝门外指了指。
“顾老爷子送来的这几桌饭菜,正好能帮咱们一个忙。”
韩铁山顺着余庆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县衙里暂时还没人知道咱们发现了那个山洞。等会儿我就出去,让大家都喝酒,尤其是户房的那几个,全都把他们灌醉,是吗?”
余庆听完,立马拍了拍手。
“不愧是韩总捕啊,居然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如果县衙里真的有内应,那绝对就是户房那几个人。”
“毕竟二十多个失踪的人身份不同,落脚的地方也不一样。可凶手每次都能挑中那些身上有银子,身边又没有多少同伴的人。”
“可怜的方敬堂才刚到临河县没多久,他们当天晚上就动手了。要是没有人提前给他们送消息,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果断?”
韩铁山听到这里,也跟着点了点头。
查验外来商旅的路引、行程、货物,还有随行人员的事情,正好归户房负责。
凶手想要知道谁身上有钱,又没有多少同伴,户房确实最容易得到这些消息。
不过韩铁山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但是如果咱们只灌户房的人,是不是太明显了?”
“当然不能只灌户房的人,因为户房出内鬼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是内鬼的可能。”
余庆立马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是这样想的,一会儿铁山叔您找几个靠得住的人,让他们把酒换成水,然后去灌其他人。”
“等到其他人全都喝倒以后,咱们再从后门出去。”
“如果内应真的在县衙,等他明天醒过来的时候,咱们已经把山洞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韩铁山看着余庆,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还真是鬼精鬼精的,不过这个主意确实好用,一会儿咱们就这么办。”
韩铁山说完以后,直接把搭在椅子上的干净衣服扔给了余庆。
“赶紧换上。再穿着这一身湿衣服出去,计划还没开始呢,你就先染上风寒了。”
余庆接过衣服,很快就换好了。
虽然韩铁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微有些大,但总比一直穿着湿衣服舒服。
两个人重新回到院子的时候,大家依旧站在桌子旁边等着。
刘长威一看见余庆出来,立马招呼起来。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换件衣服也磨磨唧唧的。再不出来,我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这话也就刘长威敢说。
县衙里的这些人当中,就属他跟余庆最熟,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别急呀,好饭不怕晚,知不知道?”
余庆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来,韩总捕也出来了,咱们一起吃。”
韩铁山落座以后,大家这才跟着坐下,纷纷拿起了筷子。
院子里的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吃了一会儿以后,韩铁山端起酒碗,先后走到刘长威和几个靠得住的捕快身边。
他借着碰碗喝酒的机会,压低声音,把接下来的安排告诉了他们。
几个人听完以后,虽然也有些舍不得桌子上的好酒,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碗里的酒换成了水。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韩铁山交代的事情可不能耽误。
在韩铁山和几个老捕快的带动下,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可不能浪费了余庆给咱们挣来的好酒好菜啊!”
韩铁山端着酒碗,朝院子里的众人喊了一声。
“今天大家尽兴,喝醉了就留在县衙,谁也不准往外跑。省得掉进沟里以后,还得让人过去捞。”
听了韩铁山的话,院子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
还得是跟着老大混啊,喝大了都没事,还在担心他们的安全呢。
与此同时,吴老七也回到了城南的那座院子里面吃饭。
赵黑虎陪着他一起喝了点酒,顺口问了一句老龙渡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吴老七也没有隐瞒,把白天遇见余庆和林小满的事情讲了一遍。
“哈哈哈,那两个小家伙还真有意思。可惜啊,我已经老了。想我年轻的时候……”
说到这里,吴老七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又咂巴了几下嘴,也不知道是在品酒,还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赵黑虎听了以后,却没有陪笑,反而皱起了眉头。
“老吴可不能掉以轻心啊,说不准这两个家伙就是县衙里的人。”
第20章 三品初期赵黑虎
最新网址:.biquluo吴老七听到这句话,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不高兴。
“老头子我闯江湖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放心我吗?”
“他们俩走了以后,我又杀了个回马枪。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我这才回来的。”
“再说了,两个年轻人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亲热亲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吴老七说到这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而且为了防止有人发现水里的麻绳,我早就在绳子和岸边的石头之间绑了一根很细的鱼线。”
“只要有人拉动麻绳,那根鱼线就会断掉。等明天过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赵黑虎听完以后,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开口。
“老吴,我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安。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一眼吧,我陪你一块去。”
吴老七听到这里,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你这还是信不过我呀?”
“不是信不过你,是郑文远今天来了,说六扇门那边会派人过来,这两天就要到了,我怀疑六扇门的人会乔装打扮,提前过来查线索。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吴老七听完以后,没有继续反驳。
他端起酒碗,把里面剩下的酒一口喝干,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他真的是有点搞不懂赵黑虎了,一个三品初期的武者,怎么做事情畏头畏尾的。
别说现在县衙还没发现什么,就算发现了,大不了杀出去就是了。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喝了,都跟着一起吧。”
看着吴老七往外走,赵黑虎立马就招呼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一起。
“老大,你们不就是去看一看绳子有没有被动吗,需要这么多人去吗?”
“行了,让你走你就走,那么墨迹干嘛,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当出去走一圈消消食。”
几个人听完了之后,也都纷纷取出自己的兵器跟上了赵黑虎,一行六人离开了院子。
此刻的余庆已经带着韩铁山他们来到了老龙渡这边。
本来是不想让林小满跟着来的,但她非要跟着,也没办法,就带着一起来了。
“就是这了!”
余庆带着众人来到了那间草棚附近。
韩铁山走进草棚,蹲在那堆灰烬旁边,用一根树枝扒拉了几下。
没过多久,他果然从里面找到了几块没有烧干净的油纸碎片。其中一块边缘还留着一小段蓝线,明显就是方记药行用来包装药材的油纸。
韩铁山站起身,看向余庆。
“余庆,你赶紧带我们去那个山洞看看吧。”
余庆却摇了摇头。
“不着急。”
“我觉得我跟小满今天来,应该已经打草惊蛇了。那个撑船的老头在我们走了之后,居然还再次杀了个回马枪,说明他的心思很缜密。”
“等他回去以后,说不定回味起今天白天的事情,还得再过来。”
“我们就在这守上半夜,说不定能等到他过来,到时候正好人赃并获。不然空有尸体,也没办法抓人呀。”
韩铁山听完以后想了一下,很快便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就在这里等。”
韩铁山转头看向刘长威。
“长威,把人分成三组,全都藏在附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
“等人出现以后,再听我的号令抓人。”
“要是今天晚上没等到人,明天一早咱们就进洞,把里面的尸体运出来,再请县太爷过来。”
韩铁山都已经点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刘长威很快就带着几名捕快散开,分别藏在草棚和河岸附近。
安排好以后,韩铁山也带着余庆和林小满,猫在了离草棚不远的一片草丛后面。
韩铁山看了余庆一眼。
“一会儿万一真有人来,你就躲远点。”
“你还是个协捕,真出了什么事情,抚恤都跟我们不一样。”
余庆笑着点了点头。
“铁山叔您放心吧,我这条小命还有其他用处呢,可不能就这么白白丢在这。”
“行,你知道就好。”
韩铁山又看向林小满。
“小满,一会儿你帮着照顾一下余庆。说不定来的人很棘手,我到时候就分不了心了。”
林小满听完以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众人躲在暗处等了很长时间。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河面上才隐约传来了一阵划水声。
赵黑虎他们一行人也赶到了老龙渡。
吴老七走在最前面,很快就来到了那间草棚旁边。
赵黑虎举着火把走进草棚,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原来聚在一起的灰烬已经被人翻开了,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烧黑的油纸碎片。
“老吴,你今天走的时候,这堆灰是这样子的吗?”
吴老七盯着那堆灰看了半天,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也记不太清了。”
“可能就是那两个小家伙在这里待过,觉得好奇拨弄了一下,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赵黑虎听完以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猪队友。
那灰都被翻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就是随便拨弄两下!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行了,先别纠结这个了,先去看看鱼线吧。”
来到河边之后,吴老七蹲下身体,伸手摸向那块压着麻绳的石头。
手刚刚探下去,动作突然僵住了。
赵黑虎一直盯着他,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鱼线是不是没了?”
吴老七没有回答。
他把石头搬开,又伸手在旁边的水草里摸索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那根鱼线。
旁边一名小弟忍不住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被水草扯断了呀,老大?”
“放你妈的屁!”
赵黑虎转过头,直接骂了起来。
“老吴又不是头一天布置鱼线,怎么那么多天都没出错,偏偏今天被他妈水草扯断了?”
那名小弟被骂了一通,立马闭上了嘴。
吴老七还是有些不死心,又伸手抓住麻绳,用力拉了几下。
这一拉,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麻绳的结扣跟他离开时不太一样,明显被人动过,后来又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白天那两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来这里亲热的,他们就是冲着老龙渡来的。
“老吴,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只是普通情侣吗?”
吴老七没有说话,牙齿却已经紧紧咬在了一起。
他刚才还拍着胸口保证,自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绝对不会看走眼。
结果前后还没过去多久,鱼线就断了,麻绳也被人动过了。
他确实看走眼了,而且还被两个年轻人骗了个彻底。
“大哥,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旁边一名汉子看向赵黑虎。
赵黑虎盯着河里的麻绳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临河县的方向。
“山洞里的尸体估计已经被人发现了,临河县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咱们回院子里拿上银票和账册,剩下的东西全都不要了,今晚就得走。”
众人听见赵黑虎这么一说,全都愣了一下。
“这么着急吗?”
“你们这帮子……”
赵黑虎差点被他们气得骂出声。
“现在不走,等县衙里的捕快来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可是老大,咱们没有路引,城门和码头那边怎么过啊?”
赵黑虎听到这里,头都大了。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路引呢?”
“咱们都杀了二十一个人了,你还想当个良民是吧?”
“走不了官道,那就走水路。实在没办法,咱们还可以进山落草。”
“只要离开了临河县,总是能找到活路的,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听了赵黑虎的话,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杀人越货的匪徒,还考虑什么路引和官道?
先逃出临河县,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走,赶紧回去拿银子!”
一行人转身就准备离开。
早在他们来到老龙渡的时候,余庆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赵黑虎,眼前很快出现了一行字。
【武道品级:三品初期。】
看到这个结果,余庆心里顿时警惕了起来。
没想到这群人里面,居然还有一名三品初期的武者。
看样子这伙人今晚全都来了。
眼看赵黑虎他们准备离开,余庆赶紧压低声音。
“铁山叔,他们好像要跑,得赶紧动手了。要不然黑灯瞎火的,真让他们跑了,还不一定抓得到呢。”
韩铁山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号烟花,抬手朝天上一放。
一道红色火光瞬间冲上天空,在半空中炸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韩铁山双腿一用力,直接从草丛后面冲了出去,几步便拦在了赵黑虎等人面前。
刘长威和其他捕快也从四周冲了出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赵黑虎一行人很快就被团团围住了。
吴老七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余庆和林小满。
“就是你们两个,居然敢骗我!”
韩铁山向前走出两步,伸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县衙办案,所有人放弃抵抗,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赵黑虎明显认识韩铁山,看见韩铁山以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发现所有退路都已经被捕快堵住,只能重新看向韩铁山。
“韩总捕,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天您就高抬贵手,当做没看着我们。”
“我愿意出三千两银子,买我一条命。”
三千两银子,相当于他四分之一的存款了,虽然有点肉疼,但也希望这一笔钱能够让韩铁山动心,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第21章 追击吴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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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山看着赵黑虎。
“你的命就值三千两吗?我觉得太便宜了。”
赵黑虎一听这话,还以为事情有得谈,赶紧开口。
“我可以加到五千两,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五千两买我自己一条命。”
韩铁山听了之后,握紧自己手中的刀,轻笑了一声。
“你这钱都是沾了人血的,我可不敢拿,赶紧束手就擒,跟我回衙门受审。”
赵黑虎听了之后,立马就知道,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了。
他缓缓转过身体,抽出背后的长刀,朝着几名手下喊了一句。
“兄弟们,他们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杀出去!”
话音刚落,赵黑虎双腿一用力,猛地朝韩铁山冲了过去。
韩铁山早就防着他了,立马举刀挡在身前。
两把长刀重重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刘长威和另外三名捕快也在同一时间冲了出去,分别拦住了赵黑虎的四名手下。
眼看只剩下一个吴老七,林小满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刀,挡在了他的前面。
“好好好,小娃娃还敢挡到我前面来。”
吴老七盯着林小满,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色。
“白天被你们骗了一次的账,今天就一起算清了。”
说话的时候,吴老七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快速朝林小满冲了过去。
林小满握紧长刀,朝着吴老七劈了下去。
长刀和短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吴老七根本没有跟林小满硬拼,直接顺着长刀上传来的力气向后一退,转身便朝着河边跑去。
看见吴老七要逃,林小满立马提刀追了上去。
余庆刚准备跟上,身后便传来了韩铁山的声音。
“狗儿,快喊小满回来。他跑了之后,我们可以发海捕文书,但是你们俩就没必要冒险了。”
可这个时候,吴老七已经跑到了河边,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
林小满没有停下,同样跟着跳了下去。
余庆看到这一幕,立马朝韩铁山喊了一声。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和小满的,铁山叔,你赶紧结束这边的战斗,来帮我俩。”
说完以后,余庆也朝着林小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吴老七可是二品中期,水性又好。
林小满才刚刚突破二品,一个人追上去肯定要吃亏。
余庆跑到河边,深吸一口气,同样跳进了水里。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河面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余庆下水以后,只能听着前方传来的划水声,判断林小满和吴老七的位置。
可是没过多久,前面的水声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余庆一下子着急起来。
这么黑的天,又是在河里,稍微追错一点方向,就不知道会偏到什么地方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得到的望气神通。
余庆立马集中注意力,朝着前方看去。
好在望气神通依旧有用。
虽然他看不见吴老七和林小满的身影,却能看见两行字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二品中期。】
【二品初期。】
余庆一眼就认了出来。
前面的二品中期肯定是吴老七,后面的二品初期则是林小满。
他赶紧顺着那两行字移动的方向追了过去。
三人很快就离开了老龙渡。
吴老七对附近的水道十分熟悉,在河里游得很快。
林小满靠着真气,勉强能够跟在他的后面。
余庆则是靠着刚刚强化过的身体,再加上望气神通的帮助,才一直没有追错方向。
连续游了五六分钟以后,前面的吴老七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林小满和余庆也跟着上了岸。
这里距离老龙渡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河岸两边全都是半人多高的芦苇,远处的打斗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吴老七站在浅水里面,回头看着追上来的两个人,却没有继续逃跑。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你们两个小崽子,老头子原本只想给自己找条活路,可你们两个非要追上来置我于死地。”
“既然那么想送死,那我就先送你们上路。”
吴老七说完以后,从腰后抽出了一把短刀。
林小满立刻向前一步,横刀挡在余庆前面。
“余庆,你先往后退退,这个老不死的就交给我吧。”
余庆也没有逞强,老老实实地向后退了几步。
吴老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小子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刚才追得那么起劲,现在反而躲到女人后面去了。”
“我是不是个男人,我媳妇知道,而我只知道有命活着才能当男人。”
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林小满就很擅长打架,那这个时候就该让林小满上。
余庆说话的时候,林小满已经冲了出去,手里的长刀直奔吴老七的胸口。
吴老七早有准备,立刻抬起短刀挡在身前。
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林小满只觉得手腕一沉,身体也跟着向后退了半步。
吴老七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手里的短刀贴着长刀向下一滑,直接削向她握刀的手指。
林小满赶紧收刀,侧身躲开,紧接着反手一刀横扫出去。
吴老七立刻弯腰躲开,然后抬脚踢起了一片泥沙。
泥沙直奔林小满的眼睛。
林小满下意识抬起左手挡在面前。
吴老七也是立马抓住机会,猛地向前,手里的短刀贴着林小满的肩膀划了过去。
林小满肩膀上的衣服顿时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幸好她躲得及时,刀口并不算深,只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两个人很快重新拉开了距离。
吴老七看着林小满,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十八岁的二品初期,确实有些本事。”
“要是再给你几年的时间,说不定你动动手就能拍死我。”
“可惜了,你还没有成长起来,死掉的天才可就不是天才了。”
林小满听着吴老七的话,并没有开口。
她和吴老七只差了一个小境界。
要是双方经验差不多的话,她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但是吧,吴老七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了,经历过的厮杀比他多得多。
而且他出刀的时候,根本就不讲什么规矩,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取人性命。
吴老七再次冲了上来,林小满握紧长刀,直接迎了上去。
两个人转眼之间便交手了十几招。
林小满的刀法很快,可吴老七每次都能提前躲开。
有的时候,他甚至宁愿让林小满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小伤,也要抓住机会把短刀送到林小满面前。
通过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林小满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幸好这些伤口都不算深,暂时不会影响她继续动手。
余庆站在旁边,心里虽然着急,却没有慌乱。
他没有修炼过真气,也没有正经学过什么刀法。
不过看了一会儿以后,他还是发现了一件事。
吴老七每次准备出刀之前,右边的肩膀都会先向下沉一点。
余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突然朝着吴老七的脸上扔了过去。
吴老七听见动静,立刻偏头躲开。
林小满抓住这个机会,双手握紧长刀,直接砍在了他的左臂上。
鲜血立刻顺着吴老七的胳膊流了下来。
吴老七连续向后退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好好好,倒是差点把你这个废物给忘了。”
“没想到,这不长牙的狗也咬人啊。”
话音还没落下,吴老七就突然改变方向,直奔站在不远处的余庆而去。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林小满一直挡在余庆前面,显然是很在意这个没有修为的小子。
只要他现在对余庆出手,林小满肯定会过来救人的,到时候他就会露出破绽。
收拾了那个女娃子之后,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根本就不成问题。
吴老七的速度很快,余庆刚见他动,短刀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林小满这个时候也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挡在余庆身前,用长刀架住了吴老七的短刀。
“余庆,你先走!”
吴老七等的就是林小满分神的这一刻。
他松开手里的短刀,左手握拳挡住林小满的长刀,右手狠狠拍在了她的胸口。
仓促之间,林小满根本来不及运转真气护体,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她的身上。
砰!
林小满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手里的长刀也落在了地上。
“小满!”
看到这一幕之后,余庆立马朝着林小满那边飞奔了过去。
林小满摔在几步之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吐出一口鲜血。
吴老七重新捡起短刀,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人身边走来。
“啧啧啧,你们俩的感情还真好呀,不过感情越好我就越开心!”
“等会我就把你给绑在旁边,然后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怎么跟这小丫头缠绵的,正好还能教你一点让女人开心的经验!”
“不过亲热完了,我肯定是要宰掉你们俩的。学了好像也没啥用,算了,今儿个我心情高兴,就当免费教你了!”
“这女娃子长得还真水灵,我吴老七就喜欢这样的!”
第22章 苦命鸳鸯
最新网址:.biquluo听到吴老七说的这几句话之后,余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弯下腰,捡起林小满掉在地上的长刀,站在了林小满身前。
林小满看见他的动作,立马就有些着急了,她知道余庆这是要保护她。
问题是余庆虽然力量增长了许多,那也只是跟以前一点力量都没有相比,他连自己都打不过,怎么能打得过吴老七呢?
“余庆,你现在别管我了,赶紧走吧!我现在虽然受了伤,但还是能留下来拖住他,给你争取一点时间的。你顺着河岸往老龙渡那边走,韩叔他们在那里,到了韩叔那里,你就安全了!”
说话的时候,林小满还伸手推了余庆一下。
不过余庆并没有动,而是双手握刀,目光灼灼地看着吴老七。
“小满,这个时候就别说傻话了,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让我把你丢在这里,一个人回去,我做不到!”
虽然按照林小满说的,自己会有一线生机,但是与其那样苟活在世上,还不如陪着林小满一起去死!
“你不把我丢在这,也留下来的话,你又打不过他,留在这里干什么,白丢一条性命吗?”
“别废话了,反正今天你在哪,我在哪!”
吴老七站在旁边看着俩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还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鸳鸯啊!既然都舍不得走的话,那就都留下来!”
余庆的眼睛依然盯着吴老七。
“小满,你先休息一会吧,剩下的交给我。”
“你走吧,别管我了!”
“以前的时候,每次都是你挡在我前面,这次也该我护你一次了。”
林小满还想再说话,余庆已经提着长刀冲了出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主动进攻!
吴老七根本就没把余庆放在眼里。
“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冲我动刀?”
“要是拼命就能够以弱胜强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高品武者了!”
余庆根本就不听他的废话,直接握着刀柄朝他的脑袋砍去。
“能不能打赢,要打过了才知道!”
吴老七只是随手抬起短刀。
两把刀重重撞在一起,吴老七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没有心理准备的他,手上的刀差点都脱手了。
吴老七也不敢大意,赶紧运转真气,把余庆的刀给挡了回去。
“没想到呀,你小子藏的还挺深啊,没有真气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废物嘛。”
余庆没有说话,又是一刀砍了过去。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刚才已经使出了全力,吴老七却只后退了半步,自己和二品中期的武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八点体魄虽然让他的力气变得很大,但光凭这点力气就想杀掉对方,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余庆这个时候也没想着自己把吴老七给杀了,他只想多撑一会。
撑到林小满能缓过来,或者是韩铁山那边尽快结束战斗找过来,那他们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吴老七侧身躲开余庆的长刀,短刀直接刺向余庆胸口,余庆赶紧收刀格挡。
“啧啧,小子反应倒是挺快的呀!”
说话的时候,他手腕一转,短刀贴着长刀向下一滑,直接在余庆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不过就是可惜了了,你光有一把子力气,不会用刀有什么用呢?”
余庆咬紧牙关,反手就是一刀。
“觉得我没什么用的话,你倒是别躲呀,站在那里让我结结实实的砍一刀,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吴老七听了之后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等会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看你还能不能说话。”
两个人很快又交手了几个回合,余庆拿着长刀只会最简单的劈砍。
吴老七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完全就是老叟戏顽童,每次躲开长刀的劈砍之后,就会在余庆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没过多久,余庆的肩膀、手臂和胸口就全被鲜血染红了。
吴老七一脚踹在余庆的肚子上,他直接摔进浅水里面,手里的长刀也差点脱手。
“余庆,你没事吧,余庆!”
林小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余庆咳嗽了几声,用长刀撑住了身体。
“没事的小满,我还没死呢,你就别喊了,留点力气赶紧恢复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手却很老实的揉着刚才被吴老七踹的地方,真疼啊,估计肋骨断了几根了都。
不过小爷我肋骨多,还能再断几根!
“二品中期也不过如此嘛,这一脚就这点力道吗?也没比我好到哪去,看起来你也是个废物啊!”
余庆拄着长刀又站了起来。
吴老七看着余庆重新举起长刀,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生命力还真顽强啊,既然你想死的话,那我就先成全你!”
吴老七再次冲了过来,余庆挡下第一刀,第二刀却没挡住。
短刀从他的腰间划过,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疼得余庆脸色发白,不过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长刀。
吴老七刚准备继续出手的时候,林小满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掌拍向了他的后背。
吴老七也是听到背后传来的呼啸声,立马转身挡住了林小满的手掌,抬脚踢向了她的腹部。
“余庆,低头!”
余庆听到林小满的声音之后,立马弯下了腰。
林小满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头顶越过,直接拍向了吴老七的胸口,吴老七只能收脚后退。
余庆抓住机会,双手横握刀横扫过去。
吴老七用短刀挡住长刀,却又被上面的力量逼退了两步。
“继续,就按照这个节奏,不能让他停下来!”
“好嘞,小满!”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吴老七逼了过去,余庆负责正面出刀,林小满则负责在旁边寻找机会。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动作十分熟悉,竟然还真就把吴老七给逼退了几步。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吴老七的修为比林小满高,厮杀经验也比他们丰富,他很快就看出了两人配合中的破绽。
“本来还想跟你们多玩一会的,但是我觉得那边的厮杀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就危险了!”
“该送你们俩上路了!”
吴老七挡住余庆的长刀之后,体内的生气突然爆发出来,余庆两条胳膊同时失去了知觉,长刀也直接飞进了旁边的芦苇丛中。
林小满刚想出手,吴老七已经一掌拍在了他肩膀上,林小满再次吐了一口鲜血,摔倒在了余庆旁边。
余庆赶紧伸手接住了他,两人一起滚进了旁边的水坑里面。
“小满,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样?”
“放心吧,我皮厚得很。”
余庆扶着林小满想要重新站起来,但是吴老七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余庆身体一歪,再次倒了下去。
这一次他挣扎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却都没能站起来,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
这个时候余庆很想闭上自己的眼睛,但是他想到林小满就在自己身边,他要是昏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人挡在林小满前面了。
“余庆,别起来了,这次你就听我的吧,躺着别动。”
余庆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
“那可不行,我还得保护你呢,我可不能让你死在我面前啊。”
林小满听了之后,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刚才都说了让你走让你走,你非要留下来,现在好了吧?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了。”
“行了,现在还说这个干嘛?咱俩都交代在这不好吗?哪怕是死,也有我陪着你。到时候,到下面你还得做我老婆,别想跑。”
余庆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林小满揽在了自己怀里。
吴老七站在两人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耐心。
“你们两个话还真多呀,行了,有什么话到下面慢慢说吧。”
“老头子我也算是心软,见不得你们分开。既然你俩都舍不得对方的话,那我就送你俩一起上路吧。”
吴老七举起短刀,瞄准了两人的脖子,准备一刀两命。
“小满,说好了,下辈子你还得做我老婆,听见没有?”
“行,别说下辈子了,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行!”
就在短刀即将落下的时候,芦苇丛外传来了一个身影。
“他们两个今天谁也不会死,要死的是你这个老东西!”
第23章 死里逃生
最新网址:.biquluo吴老七的动作一顿,立马回头看去。
韩铁山提着长刀从芦苇丛里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鲜血。
既然能来到这里的话,那他身上的鲜血肯定就是赵黑虎那群人的了。
余庆看见韩铁山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和林小满的命保住了。
“铁山叔,你可算是来了,你再晚来一会,就得给我们俩收尸了。”
韩铁山听了之后,瞪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是吗?我让你拉着小满别追,你们俩倒好,一点不听我的追出来了。现在知道怕了,等我回去了之后再跟你好好算账。”
这个时候,吴老七拿起短刀架在了余庆的脖子上。
“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虽然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但余庆丝毫不怕。
“老头,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吧。”
“闭嘴!你敢再说一句话,我立马割破你的喉咙,左右都是死,我临死再拉两个……!”
吴老七的话还没说完,余庆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影子闪过。
下一刻,吴老七手里的短刀已经停在了半空中。
余庆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韩铁山手中的长刀从吴老七的胸口穿了出来。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呢?刚才余庆不是说了,让你把刀放下吗?”
吴老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韩铁山抽出长刀,吴老七的身体晃了几下,直接倒在地上。
余庆看着吴老七彻底没了动静,终于放下心来,体力不支地瘫坐在地上。
“你们俩没事吧?”
一看到两个小家伙这副样子,韩铁山顿时感觉到头大。
这好歹是没出什么事情,万一出了点事情,这自己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师傅!
“铁山叔,我没事,你先看看小满吧,她受伤可比我严重多了。”
“铁山叔,我没事,你还是先看看余庆吧,他没有真气护体,刚才还挨了好几刀。”
“你闭嘴!”
“你才闭嘴!”
韩铁山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有些无奈。
“你俩都这副样子了,怎么还吵架呀?都别争了,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余庆听到这里,身体再也撑不住了,只感觉自己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他立马拉住了林小满的手。
“小满!”
“怎么了?”
“别松手!”
“放心吧,我不松!”
听到这个回答以后,余庆终于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之前,他只能听见林小满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能听出来有股子力气。
这样就好,林小满的身体应该是能养好的。
“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把昨天答应你的话收回去了,我不要再做你老婆了。”
迷迷糊糊之间,余庆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这怎么能行?
什么都可以不要,答应给他的老婆可不能跑了。
“那可不行,老婆怎么的也不能跑了呀。你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呀。”
余庆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声音听起来也十分虚弱。
林小满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停止了哭泣,原本握着他的手也跟着用力了一些。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我什么时候醒的?就在你准备赖账的时候醒的。”
余庆慢慢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林小满。
林小满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胳膊和肩膀上都裹着厚厚的白布条,明显也受了不轻的伤。
就算这样,她的右手还是一直握着余庆的手。
看到林小满没什么大事,余庆也算是放心了。
“好了好了,小满可以放手了,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一直看着我呀。”
“放心吧,我已经休息过了。大夫说了,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很快就能恢复。”
“好好好,你能恢复就好。恢复好了好给我当老婆呀,不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给我当老婆,说好的。”
林小满听完以后,脸色立马红了起来,直接松开了余庆的手。
“你听错了。”
“瞎说,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那时候都快死了,我是哄你的。”
“那我就再死一次,让你再哄我一次,行不行?”
林小满抬起手,直接在余庆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才刚好,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
余庆立马吸了一口凉气。
“疼疼疼。”
林小满的脸色顿时变了,赶紧低头查看余庆的身体。
“哪里疼?我看看。我又没用力,怎么会疼呢?要不我来给你叫大夫吧。”
看着林小满低下头,在自己胸口检查来检查去,余庆的眼睛转了一下。
趁着林小满没有防备,他突然抬起脑袋,在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好了,现在不疼了,浑身上下都感觉不疼了。”
林小满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抬起拳头想要打人。
可是看到余庆身上裹着的白布条,她又害怕自己真的把余庆打伤,只能把拳头收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伤这么严重,还不老实啊?我不管你了。干爹干爹,快来看啊,余庆醒了,你来照顾他一会吧。”
说完以后,林小满起身就跑了出去。
一听到林小满喊干爹,余庆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林小满嘴里的干爹,自然就是他的老爹余大成。
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一会儿老爹进来,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余庆刚想到这里,外面便传来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来到了房门外。
余大成拄着拐杖走进房间,看见余庆已经睁开眼睛,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可算是醒了,我就说你小子福大命大,不会这么轻易被阎王爷收走了。”
余庆赶紧看向自己的老爹。
“爹,我昏迷多长时间了?”
“一天一夜了。”
余大成走到床边,抬起拐杖就想往余庆身上敲。
不过看到余庆身上到处都裹着白布条,他手里的动作又停了下来,最后只能把拐杖落在床角上。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您不是一直都让我好好查案吗?”
“下面一句呢?”
余庆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有什么下面一句。
“您不就跟我说过这一句吗?当捕快得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衣服,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查案。”
余大成听完以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本来还想压着点声音,可越说越生气,最后差点把唾沫喷到余庆脸上。
“我他娘的是让你好好查案了,但是没跟你说要保护好自己吗?你只有保护好自己,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能查更多的案子呀。”
“你倒是出息了,第一次正式出去查案,就敢追着一个二品中期的凶犯往河里跳。你这么牛咋不上天呢?”
余庆抹了一把脸,小声嘀咕起来。
“那还不是小满先跳下去了?她一个女生都跳下去了,我总不能在岸边眼睁睁的看着吧?”
余大成听完以后,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你还好意思提这茬事是吧?你自己办案就办案,你带小满去干嘛?”
“她现在是捕快还是衙门的官员啊?这好歹是没出事,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那她不是立志要加入六扇门吗?早晚都是捕快呀!”
“早晚是捕快不错,但她现在还不是捕快,那就不能参与查案!”
林小满听见屋里的争吵声,又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余大成正在训斥余庆,她赶紧走到床边。
“干爹您就别怪余庆了,这事是我不对,确实是我先追上去的。”
余大成转头看向林小满。
“你还好意思替他求情?刚突破二品就敢一个人追二品中期的老江湖。你俩是老大不说老二,都是一路货色。”
林小满听完以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余庆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爹,老龙渡那边怎么样了?主谋抓住了吗?铁山叔都出马了,总不能还有漏网之鱼吧?”
“你铁山叔就在门口呢,我让他自己进来跟你说吧。”
余大成转过身,朝着房门外面喊了一句。
“你还在门口磨磨唧唧的干嘛?人都醒了,你进来吧。”
很快,韩铁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先是站在床边,上下打量了余庆一遍,确定这小子确实已经清醒了,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刚才我还听你跟你爹吵架呢,中气十足的,一时半会应该是死不了。”
“铁山叔,您看您这话说的,就不能盼我点好是吗?”
韩铁山没有搭理他的抱怨,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行了,我也不跟你说废话了,主谋赵黑虎受了重伤,已经被关进县衙的大牢里了。剩下的那几个人,除了吴老七被我宰了之外,剩下的一个都没跑掉。”
余庆听完以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赵黑虎这伙人全都落网,临河县里这二十一起失踪案,总算是可以给那些失踪者的家人一个交代了。
不过余庆很快又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县衙里的内鬼抓住了没有?”
对于赵黑虎那几个人,余庆其实没有那么担心。
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能跑的地方也不多,就算当时有人逃掉了,县衙也能张贴通缉令继续抓捕。
县衙里的内鬼才是真正需要解决的人。
如果不把这个人找出来,哪怕赵黑虎这伙人全都被抓了,内鬼以后照样可以寻找其他人,再把这门杀人劫财的生意做起来。
韩铁山听到余庆的问题,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要我说,你小子让县衙所有人留下来喝酒,这一招确实好用。”
“就因为都在县衙里面喝醉了,所以咱们去抄家的时候,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等我拿到证据抓人的时候,他还一脸蒙圈呢。”
余庆听了半天,也没有听见自己最想知道的名字,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韩铁山。
“铁山叔,您能不能抓一下重点呀?我想知道的是县衙里的内鬼是谁?而不是你是怎么抓到内鬼的。”
“内鬼还能是谁?就是户房的郑文远呗。”
“昨天刘长威带人抄完赵黑虎的院子,回到县衙的时候,那老东西还趴在桌子上睡觉呢。锁链带到他手上,他还摆手说,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余庆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郑文远昨天晚上还真喝了不少,连锁链都戴到手上了,还以为有人在劝他喝酒。
“那院子里搜出来什么直接罪证了吗?”
韩铁山点了点头。
“当然是搜出来了。地窖里藏着方敬堂的十八包药材,还有一些银票、碎银子以及不少以前失踪者随身携带的东西。”
“不过最重要的是另一样东西,如果没有这样东西的话,根本就抓不住郑文远。”
余庆听到这里,立马开始回想起整个案子的经过。
想要证明郑文远和赵黑虎这伙人有关系,只找到那些被抢走的财物还不够。
一定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直接把郑文远和这二十一起失踪案连在一起。
“让我猜一下,你在地窖里搜到了什么直接罪证。”
“应该是……”
第24章 我的私房钱呀
最新网址:.biquluo“铁山叔,你们是不是找到账册了呀?”
韩铁山听完以后嘿了一声,看向余庆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你这小子脑子就是好使啊,确实是找到账册了。”
“上面记着每一次动手的时间,杀了什么人,抢了多少银子,最后又每个人分了多少。把账册甩到郑文远面前的时候,他直接乖乖就招了。”
听到郑文远已经招了,余庆心里也明白了。
人证、物证和账册全都有了,县衙里的内鬼也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老龙渡这起案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看样子郑文远的胆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账册刚被拿出来,就什么都交代了。
余庆还想着郑文远要是不交代的话,还可以试一试一些前世的酷刑呢。
韩铁山看着余庆,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一些。
“这个案子能够查清楚,你立了头功。要是没有你想到河里,发现油纸和水下山洞的话,县衙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呢。”
“你的功劳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等回头上面的巡捕下来,我也会再给你请个功的。”
余庆听到这里,立马笑了起来。
这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总算没有白忙活。
“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转成正式的捕快了?”
韩铁山听完以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受了这么重的伤,连命都丢了半条,就惦记着当正式的捕快吗?能不能有点追求啊?”
余庆听见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听韩铁山这个意思,除了转成正式捕快之外,自己似乎还能得到其他好处。
“铁山叔,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不光能转成正式的捕快,还能多要点赏钱,是不是?那你看以后能不能工钱这一方面给我多发一点?”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啊,放心吧,钱少不了你的。等巡捕看完卷宗之后,你这个协捕的身份也该换一换了。”
余庆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正式捕快的身份有了,赏钱也少不了,这次受的伤确实值得。
不过该争取的东西还是得争取一下。
“那我这两天养伤能不能算工伤啊?咱们衙门那边的工钱可得给我算高一点啊。”
韩铁山转头看向旁边的余大成
“余大成,你看看你儿子。你说你办案的时候雷厉风行,两袖清风,怎么就教出来一个掉钱眼里的儿子呢?”
几个人正说着话,余庆眼前突然出现了几行熟悉的文字。
【老龙渡连环劫杀案已侦破。】
【案件涉及二十一条人命,主犯已伏法。】
【案件贡献:主导侦破。】
【案件奖励:体魄十点。】
【特殊奖励:撼天神拳。】
看到这几行字以后,余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
十点体魄!
加上原来的八点,他现在已经有十八点体魄了。
下一刻,一股暖意从余庆的身体里面散开,很快便传遍了全身。
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突然不疼了,就连身上的其他伤口也传来了一阵发痒的感觉。
余庆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拳法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
【撼天神拳,修炼到最高处,一拳可使天地变色。】
看到撼天神拳的介绍,余庆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
以后自己也是有武技的人了。
这一拳打出去,天地都能变色,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不得东一块西一块?
“行了,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对了,你之前镰刀案的奖金下来了,一共十五两银子,我顺手给你带来了。”
余庆一听,心里顿时更加高兴了。
这还真是双喜临门,刚醒过来就有十五两银子送到手上。
“快快,韩叔快拿出来吧,都带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韩铁山看着余庆伸出来的手,脸上露出了笑容。
“银子我已经给小满了呀,她没跟你说吗?”
余庆听完以后,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的林小满。
什么,直接给了林小满!
那可是他的私房钱啊!
“怎么?钱放在我这里不可以吗?”
林小满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余庆明显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对,脸上立马重新露出了笑容。
“可以,当然可以,反正你是我媳妇,钱放在你那我也放心。”
余庆嘴上说得十分痛快,心里却心疼得不行。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打算了。
十五两银子上交十四两半,自己还能偷偷留下半两当私房钱。
现在倒好,银子连他的手都没有经过,直接就被送到了林小满那里。
别说半两了,他连一个铜板都没能留下。
余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韩铁山,这家伙正龇着大牙在那乐呢!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好你个铁山叔,看着一脸正经的,心思咋这么坏呢!
经过两天的休整,余庆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嗯,太阳真好呀!”
其实早在昨天,余庆身上的伤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是林小满又是把药送到床边,又是把饭喂到他嘴里,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舒服了。
所以余庆也没有急着下床,索性又在房间里多躺了一天。
昨天还浑身是伤,昏迷了一天一夜,结果刚醒过来没多久就能下床乱跑,确实不太好解释。
此刻,林小满正在屋檐下面站桩练功。
看见余庆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立马收起了自己的功夫,快步来到余庆面前。
“大夫不是说了要多休息吗?谁让你起来的?”
“我可都已经躺了两天了,再躺下去我感觉都要发霉了。”
“不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要是落下后遗症怎么办?”
“落下后遗症那不刚好吗?老了还有你在我身边照顾着呢,我怕啥?”
林小满听完以后,没好气地瞪了余庆一眼。
“让你好好休息你不好好休息,等你老了有后遗症了之后,我就不照顾你。天天连水都不给你喝一口。”
“好好好,这还没过门呢,你居然就这样对我,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谁让你不好好听话的呢?”
余庆当然知道林小满这是在说玩笑话。
但他也清楚,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肯定是讨不到什么好的,直接转身来到了院中央。
得到撼天神拳以后,他还没有真正试过这套拳法。
虽然脑子里已经多出了很多关于撼天神拳的记忆,甚至连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套拳法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还是得亲自试过才知道。
总不能等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再拿来用吧,那可就晚了。
一想到那句“一拳可使天地变色”,余庆的心里就多了几分期待。
十八点体魄,再加上撼天神拳,这一拳要是打出去,不会直接把自己家的院墙打倒吧?
还是得小心一点。
实在不行的话,让林小满站在前面挡一下?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余庆给否决了。
万一这一拳的威力太大,真把林小满打伤了怎么办?
还是自己先试试得了。
“这么热的天,你跑到院子中间晒太阳干嘛呀?是不是伤了脑子了呀?”
余庆听了林小满的话之后,翻了个白眼摆起了拳架。
“你才脑子坏了呢!等着吧,哥让你大吃一惊。”
第25章 提前了?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按照脑海里的记忆站稳身体,双脚稳稳踩住地面。
两条腿发力,再把这股力量送到腰背,随后转动肩膀,最后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
下一刻,余庆猛地向前打出一拳。
呼!
拳头带动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一点声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没有什么变化,地也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就连距离他最近的灰尘都没有动一下。
余庆保持着出拳的动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像这种厉害的拳法,有点延迟也是很正常的。
说不定等上一会儿,院子里的空气就会突然炸开,就连地面也会跟着晃动。
结果等了半天,周围依旧安安静静。
余庆慢慢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说好的一拳让天地色变呢?
这不妥妥的诈骗吗?
亏他刚才还在担心,这一拳打在林小满身上会把林小满打伤。
现在看来,纯粹是他自己想多了。
“你这是在打拳吗?打拳有什么让我吃惊的?这一拳也没什么呀。”
林小满站在屋檐下面,一脸不解地看着余庆。
余庆听完以后,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不,我刚才没有打拳,说让你吃一惊也是跟你开玩笑呢,什么吃惊不吃惊的。”
说完以后,余庆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承认自己是在打拳,要不然会被林小满给笑死的。
这个可恶的系统,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差一点,余庆也能忍。
可你给出来的东西明明这么差,介绍还写得那么厉害,这摆明了就是存心坑人。
“看来你是真脑子坏了,赶紧休息吧,我还要继续练功呢。”
林小满说完以后,也不再搭理余庆,重新回到屋檐下面练起了功。
余庆看着林小满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
按道理来说,系统给出来的都应该是好东西。
不管是强化体魄,还是之前得到的望气神通,效果都十分不错。
怎么到了撼天神拳这里,突然就不行了呢?
余庆重新回想了一遍系统对于撼天神拳的介绍。
上面说得清清楚楚,撼天神拳练到最高处,一拳可以使天地变色。
练到最高处……
看到这里,余庆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现在连这套拳法都没有完全掌握,身体也不熟悉这种发力方式,怎么可能刚得到拳法就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想要提升拳法的威力,肯定还得多练。
想到这里,余庆重新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再次握紧拳头。
他可不想继续站在太阳下面练拳,要不然过上一会儿,林小满又该说他脑子有问题了。
一拳、两拳、三拳……
余庆不断挥动拳头,出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需要仔细回想脑海里的记忆,才能保证自己的动作没有出错。
随着一拳接着一拳打出去,他的身体也渐渐熟悉了撼天神拳的发力方式。
等到第一百拳打出去的时候,拳头前面的空气突然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响动。
余庆脚下的尘土也跟着飘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余庆的眼睛顿时亮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这套拳法需要不断练习,才能慢慢提升威力。
猜测得到验证以后,余庆心里十分高兴,又站在原地打了一百拳。
不过后面这一百拳虽然也有进步,却没有刚才那一百拳那么明显。
余庆对此倒也不着急。
只要有进步就行。
看来以后没事的时候,他得多抽出一点时间练拳。每天打一两百拳,时间长了以后,撼天神拳的威力肯定会越来越大。
另一边,林小满的修炼也刚刚结束。
她慢慢收回真气,结束了站桩,额头上已经多了一层细汗。
按照平时的习惯,每次修炼结束以后,她都要泡一次药浴。
需要用到的药材早就准备好了,泡药浴的木桶也放在旁边的房间里,现在只需要烧好热水就行了。
余庆看见林小满结束修炼,立马笑着凑了过去。
“小满啊,这是修炼完了,该泡药浴了吧?”
林小满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问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啊?”
余庆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你看你修炼这么辛苦,要不我进去给你搓搓背吧?”
林小满转过头,只说了一个字。
“滚。”
“好嘞。”
余庆答应得十分痛快,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其实这个回答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自从两个人成年以后,每次给林小满准备药浴水的时候,他都会主动问上一遍。
可惜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个“滚”字。
不过余庆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这种事情多问几遍又没有什么损失。
万一哪天林小满心情好,突然点头答应了呢?
那他不就赚到了吗?
“余庆,你怎么还没来呀?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偷偷往我的洗澡水里加什么料了?”
林小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来了来了。”
余庆一只手拎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快步朝房间走去。
要说这十八点体魄确实没有白加。
两个装满热水的木桶拎在手里,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余庆把热水倒进木桶,又接连跑了几趟,才把泡药浴的木桶装满。
林小满伸手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这才转头看向余庆。
“好了,你可以走了吧?”
“真不用我留下来帮忙吗?”
“滚。”
“行,那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你要是想让我搓背了,随时喊我。”
林小满抬起手就准备打人。
余庆一看情况不对,立马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关上房门。
他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一直等到林小满泡完药浴,喊他进去把水拎出去倒掉,也没有等到进去搓背的机会。
当天晚上,两个人各自回到房间,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余庆换好衣服,准备返回县衙。
他已经在家里休息两天了,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继续留在家里没有什么事情,还不如早点回去当值。
更重要的是,韩铁山已经答应过他。
只要他回去上班,就会帮他转为正式捕快。
早一天转正,就能早一天拿到正式捕快的工钱。
这件事情可不能继续耽误。
余庆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林小满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腰间还挂着长刀,看起来同样准备出门。
余庆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满呀,你这么早准备去哪呀?还武装整齐的。”
“我去县衙呀。”
“不是,今天没有案子需要你帮忙一起查,就不用跟着一块去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谁说我去县衙是帮你做事情的?我是去参加选拔的,好不好?”
余庆听见这个回答,顿时愣了一下。
“选拔?六扇门的选拔吗?那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开始吗?”
林小满伸手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长刀。
“提前了呀,州府派来的巡捕昨天就已经到了。”
“他这一次过来,一方面是为了督查老龙渡的失踪案,另一方面就是负责今年临河县的六扇门选拔。”
“老龙渡的案子已经破了,他看完卷宗之后,就让县衙把选拔的日子提前了。昨天告示就贴出来了。”
余庆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呢?”
“你这两天一直躺在床上休养,昨天刚能下地就跑到院子里打拳,你能听见什么消息?”
“那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我昨天是准备说的,但是后来有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要让我大吃一惊,我不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吗?”
余庆知道林小满是在嘲笑自己昨天打出的那一拳,立马转移了话题。
“这一次通过选拔,那以后就要去州府了吗?”
林小满摇了摇头。
“不是的,听说这一次是替京城六扇门总衙选人。”
“通过县里的考核以后还要跟着巡捕去州府参加一次复选,只要通过复选,就会被送往京城。”
大奉的六扇门,跟余庆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六扇门不太一样。
京城设有六扇门总衙,各州府设有六扇门分衙,下面的每个县还设有专门负责查案和抓人的捕房。
临河县的捕快虽然也在县衙里面办事,却不归县令调遣。
捕快的任免、升迁和调动,全都由州府六扇门决定。
就算县令碰上了案子,也只能把案情交给捕房,再由韩铁山安排人手调查,不能直接命令捕快去抓什么人。
每年一次的新人选拔,同样由州府六扇门派人主持,县令和县衙里的其他人都插不上手。
这种由州府统一主持的选拔,主要就是挑选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人。
要么脑子特别好,拥有远超常人的查案能力,要么练武天赋特别高,将来有机会成为六扇门里的高手。
至于最下面的县级捕房,每年同样拥有自主招人的权利。
不过这种名额十分有限,而且还要通过捕房自己设下的考核。
余庆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了临河县的捕房。
听说林小满通过选拔以后,很可能要前往京城,余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临河县距离京城有几千里。
林小满要是真的去了京城,两个人以后想见一面,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余庆刚才还挺好的心情,顿时少了许多。
林小满一直看着余庆,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变化。
“怎么?听说我去京城了,舍不得我了吗?你要是舍不得我了的话,就求求我,求我留下来陪你,我就不去了。”
余庆立马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咱们以前不都说好了吗?一定要查清楚林叔当年的那件案子,也要弄清楚我爹的腿是怎么断的。”
“那件案子卷宗根本就不在临河县,就凭咱们俩现在的身份,连当年的卷宗放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别说重新调查了。”
“六扇门分管着全国各地的案子,身份越高,能够接触到的卷宗和消息也就越多。你现在比我厉害,有机会进入京城总衙,你能先我走一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舍不得的?”
“再说了,你男人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只需要稍稍动手破那么几桩案子,六扇门那些家伙就会视若珍宝的把我请到京城去,咱们也能在京城团聚啊!”
“你就放心大胆的去,等着我去找你就行。”
林小满听着余庆说出的这些话,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她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余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分开过。
如今让她一个人前往几千里外的京城,她心里同样不好受。
林小满也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无论这一次选拔能不能通过,等选拔结束以后,她都要和余庆把亲事办了。
哪怕最后真的要去京城,她也得先和余庆成亲,然后再走。
林小满担心余庆看出自己的想法,赶紧抬起头,看向了道路旁边。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满,选拔都没开始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通过?万一我落选了,那不就还在家好好陪你吗?”
余庆听完以后,直接白了她一眼。
“你今年要是落选了,我把咱们衙门口那两个石狮子生吞下去。十八岁的二品初期,别说咱们临河县了,就是州府里还能找出一手之数吗?”
林小满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呦,那你这是在夸我厉害了呀?但万一州府过来的巡捕眼神不好,没看上我呢?”
“他要是没看上你,你就把他拉到我面前。”
林小满有些疑惑地看着余庆。
“把他拉到你面前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帮他治治眼睛了。我现在拳头也挺硬的,多打几拳他的眼睛就正常了。”
林小满想起了余庆昨天站在院子里打出的那一拳,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明显了。
“就你那个拳头吗?昨天可是连一点灰尘都没溅起来,还想打人家巡捕?”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告诉你,我以后的拳头可厉害了,能够一拳打趴大宗师。”
“行行行,你说厉害就厉害。到时候等你能一拳打趴大宗师的时候,一定要罩着我呀。”
“你放心吧,你可是我媳妇,我不罩着你,我罩着谁?”
第26章 别凡尔赛了
最新网址:.biquluo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便来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门口这时候已经聚集了三四十名年轻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身上的装束跟林小满差不多,腰间还带着各自的兵器,看起来全都是来参加选拔的。
旁边摆着一张长桌,两名捕快坐在桌子后面,负责登记参加选拔之人的姓名和来历。
余庆朝着人群看了一眼,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看来今年的竞争还挺激烈呀。”
“是啊,这么多人,我现在压力太大了。”
余庆听完林小满的话以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集中注意力,朝着周围的人群看去。
一品初期、一品初期、一品初期、一品中期……
余庆一连看了十几个人,大部分都只有一品初期,只有两个人达到了一品中期。
至于二品武者,甚至就连一品后期的武者,他都没有看见一个。
“林小满,咱们能不能就不要再凡尔赛了呀?你一个二品初期,站在一群一品武者中间说压力大,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林小满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听明白。
“什么叫凡尔赛?再说了,你小声点,到时候被别人听见了,选拔又不是只看修为,万一还要考其他的呢?”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跟着哥哥我耳濡目染这么多年,难道连一点查案的本事都没有吗?走走走,我带你到县衙里边去登记。”
余庆说完以后,伸手拉住林小满,准备带着她一起走进县衙。
林小满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余庆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咱们不是经常一起进县衙吗?”
林小满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以前可以随便进,但是今天不行。”
“今天我是来参加选拔的,要留在这里登记。我要是现在跟你进了县衙,别人看见以后还以为我是靠关系走后门进去的呢。”
余庆听完以后,感觉有些无语。
“我现在连个正式捕快都不是,自己还在等着别人给我转正呢,能有什么后门让你走?”
“那也不行,反正大家都在排队,我也得跟着排队。”
余庆看了一眼周围正在排队登记的人,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凭你的实力通过选拔肯定没什么问题,确实没必要让别人说闲话。”
“那你在这里稍微等等,我先进去了,等我转正以后再出来给你撑腰。”
林小满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赶紧进去吧,再不进去的话,说不定人家就不让你转正喽。”
余庆一听这话,也不敢继续耽搁,立马转身走进了县衙。
刚刚穿过前院,他就看见韩铁山从一间值房里走了出来。
韩铁山看到余庆以后,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你小子总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就得派人去你家,把你从床上薅起来了。”
余庆快步走到韩铁山面前,脸上露出了笑容。
“铁山叔,这么着急喊我来,是不是也要给我转正了呀?”
韩铁山听完以后,直接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惦记着你转正那件事。刚才周巡捕可还问起你了。说是想亲眼见见那个破了老龙渡连环劫杀案的协捕。”
“我可跟你讲,你要是能让周巡捕记住你,别说是转正了,以后想往上走也容易不少。”
余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位周巡捕来自定州府六扇门,而临河县所有捕快的升迁和任免,全都归定州府六扇门负责。
要是真能被对方看中,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离开临河县,直接去定州府当差。
到了那个时候,俸禄翻倍,住上大宅子,没事的时候还能出去听听曲。
余庆只是想了一下,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铁山叔,你说周巡捕会不会觉得我这种人才留在临河县有些浪费了,直接把我调去京城?”
韩铁山抬起手,直接在余庆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还真敢想啊!我说让周巡捕记住你,是让你以后升得能快一点,也没说让你一步登天呢!定州府都还没去呢,就惦记着去京城了。”
余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嗯,铁山叔,你看你这话说的,人总得有点追求吧?万一周巡捕就真看中我了呢?”
韩铁山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行了,少在这做梦了,他要是真想带你走,我绝对不拦着。赶紧跟我去见周大人吧,别让别人等久了。”
余庆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伸手拉住韩铁山。
“铁山叔,你先等一会。”
韩铁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余庆朝着四周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询问起来。
“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这位周巡捕是什么来历呀、他平时喜欢些什么、讨厌些什么、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忌讳?”
“你都跟我顺便讲一下,我就想提前知道一点,等会也能小心一些,免得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人家大人物不高兴,可就惨喽。”
韩铁山上下打量了余庆一遍。
“怎么?你还给周大人准备了见面礼吗?”
“那倒没有,我现在身上的银子可都在小满那,就算想送也没钱啊。”
韩铁山听完以后,忍不住哈哈一笑。
“我还不了解你小子?就算是有钱,你也绝对不可能拿来买东西孝敬别人的。”
“不过你放心吧,周大人不喜欢别人给他送礼。”
“我还是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吧。”
“咱们这位巡捕大人叫周行远,今年三十六岁,是定州府六扇门的巡捕。他最开始也是从下面县里的普通捕快,靠着破了几桩大案,才一步步升迁进了州府。”
“周大人平时说话比较随和,也没有多少架子。不过只要碰到了案子,就认真起来了,跟你爹的性子有点像。”
“他最喜欢有本事的人,不过也讨厌弄虚作假和溜须拍马,你可得注意点。”
余庆听完以后,立马点了点头。
“明白了。”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
“你明白什么了?”
“只要我正常发挥,周大人肯定会喜欢我的。”
“你哪来的自信呢?”
余庆抬手指了指自己。
“铁山叔,你看看我,我有真本事,又不喜欢溜须拍马,这两条不就是按照我长的吗?”
韩铁山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觉得你等会还是少说几句话比较好。我怕你说得越多,越容易让周大人发现你脸皮厚。”
余庆听完以后,明显有些不服气。
“脸皮厚怎么了?脸皮厚也是一种本事,有些情况下就能比你们这些脸皮薄的多吃块肉。”
韩铁山也懒得继续跟他废话,带着他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值房外面。
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抬手敲了敲房门。
“周大人,余庆到了。”
第27章 分功劳
最新网址:.biquluo很快,房间里便传出了一道声音。
“进来吧。”
韩铁山推开房门,带着余庆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之外,就只剩下旁边堆放着的几摞卷宗。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
男人身材高大,皮肤有些黑,脸上还留着一层很短的胡须,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捕快服。
看见余庆进来以后,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点笑容,看上去确实没什么架子。
余庆大概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韩铁山刚才说的周行远。
他集中注意力,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很快,一行文字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武道品级:五品中期。】
看到这个结果,余庆心里顿时多了几分紧张。
五品中期啊!
要知道韩铁山身为临河县的总捕头,修为也只有三品后期。
眼前这位周巡捕的年纪应该比韩铁山还要小上一些,修为却已经达到了五品中期。
州府六扇门的巡捕,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周行远同样上下打量着余庆。
“你就是那个协捕余庆吗?”
余庆立马朝着周行远拱了拱手。
“见过周大人,小的就是临河县的协捕余庆。”
在大奉,普通人只跪天地君亲师,见到官员的时候并不需要下跪。
当然了,罪犯之流见官受审,还是要跪在堂下的。
“行了行了,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周行远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韩铁山向周行远道了声谢,余庆也跟着坐了下来。
不过他只敢挨着椅子的前沿,坐了半个屁股。
做人也不能太实在。
人家让你坐,你总不能真大大咧咧地坐下。
“我昨天来了临河县以后,把最近几桩案子的卷宗看完了,发现你进入县衙还不到几天的时间,就先后破了两桩案子。先是在协捕考核的时候,通过一群苍蝇找到了镰刀杀人案的凶手。紧接着又从一小块没烧干净的油纸,一路查到了老龙渡的水下山洞,破了这二十一条人命的连环劫杀案。除了这两件之外,我还听韩捕头说,你看穿了顾家密室里的手段,及时救下了顾元礼,这才让他幸免于难。”
说到这里,周行远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一些。
“短短几天,相当于就破了三桩案子。余庆,你的功劳可不小啊。”
听见周行远这么说,余庆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事情确实都是他做的,可他也不能真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才刚刚进入临河县捕房,根基还没有站稳。
这个时候太出风头,很容易让其他人心里不舒服。
余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朝着周行远拱了拱手。
“周大人,这三桩案子能破,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周行远听完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功劳,那还能是谁的功劳?”
“周大人,要我说,这最大的功劳肯定是在韩总捕身上。”
“镰刀案的时候,是韩总捕把所有的嫌疑人和凶器全都带到了县衙,说明韩总捕当时就已经知道犯罪分子在这群人里面了。”
“而且他还愿意给我这个没有修为的人参加考核的机会,这样才能让我发现了那把镰刀有问题。”
“如果不是韩总捕提前做了周密的部署,同时又愿意不拘一格让我参加考核,那肯定就没有我破案这件事情了。”
余庆这番话说完以后,不光周行远愣了一下,就连坐在旁边的韩铁山也愣住了。
韩铁山根本没想到,余庆居然会这么说。
不过这小子说出来的话,他还真爱听。
按照余庆这个说法,他早就已经确定凶手就在那些农夫里面,所以才会把所有嫌疑人和镰刀都带回县衙,还专门拿这件案子作为考核。
这么一说,镰刀案能够破获,他韩铁山确实占了很大一份功劳。
余庆还当着周行远的面,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这可是在定州府巡捕面前帮他说好话。
韩铁山心里十分满意。
要不是周行远还坐在旁边,他真想站起来,好好拍几下余庆的肩膀。
余庆并没有停下,继续说起了老龙渡的案子。
“至于老龙渡的案子,韩总捕把二十一份卷宗全部拿出来,重新安排人手调查以前的失踪者,不光是我,咱们县衙里所有的捕快全都加班加点寻找线索。”
“也就是我运气好一点,碰巧先发现了一点线索,顺着这个线索才破获了这起案子,但是功劳其实是咱们整个临河县捕房所有人的。”
“那些赃物和账册是他们一点一点搜出来的,水下山洞里的二十一具尸体也是县衙的同僚们一具一具捞上来的。”
“如果只让我一个人干的话,别说两天了,就是再给二十天、五十天的时间,我也干不完这么多活呀,所以我觉得功劳是大家的。”
余庆这里刻意没有提顾家父子的那个案子,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有报案。
而且家丑人家也不想外扬,就没必要纠结这个事情。
韩铁山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如果刚才他只是觉得心里高兴,现在已经开始有些佩服余庆了。
到了这一刻,他已经不能继续把余庆当成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晚辈来看待了。
这三桩案子究竟是谁主导侦破的,韩铁山心里十分清楚。
尤其是老龙渡的连环劫杀案。
如果余庆没有想到那些尸体可能被藏在水里,也没有发现那块没烧干净的油纸,临河县捕房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就算余庆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人能够说他什么。
可今天当着定州府巡捕的面,余庆依旧把很大一份功劳分给了韩铁山和临河县捕房的其他人。
老龙渡的案子牵扯到二十一条人命,困扰了临河县整整一年。
有了这份功劳,韩铁山以后想再往上走一步,进入定州府六扇门,也有了不小的机会。
这小子不光会查案,还会做人。
而且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比韩铁山想得还要周全。
周行远同样没有想到,余庆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早就看完了所有卷宗。
这三桩案子究竟是谁发现了关键线索,卷宗里全都写得十分清楚。
周行远原本还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会顺势把所有功劳全部接下来。
毕竟这么大的功劳摆在面前,很少有人不想出风头。
结果余庆不但没有这么做,还主动把很大一部分功劳分给了韩铁山和其他捕快。
周行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该是谁的功劳,案卷里记得清清楚楚,韩铁山和其他捕快应得的那一份,州府不会少了他们的,但是属于你的那一份,同样也不会少。”
余庆听完以后,立马朝着周行远拱手行礼。
“咱们临河县捕房是一个集体,功劳也是大家的。我先替各位同僚谢过大人的赏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真把这么大的功劳分出去,余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以后升迁、领赏,甚至调去更好的地方当差,都要看这些东西。
可这份功劳又必须分出去。
除非州府现在就下命令,把余庆调离临河县,让他以后都不用再和临河县捕房的人一起做事。
到了那个时候,他自然可以把所有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眼下他还要继续留在临河县捕房当差。
他和韩铁山的关系确实很熟,跟其他捕快却只能算是普通同僚。
如果他刚进捕房,就把所有功劳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其他捕快以后肯定会有意见。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愿意配合他查案?
余庆一个人就算再有本事,不可能把一个捕房里所有人的岗位负责的事情都做完。
所以现在就得把功劳分出去,让大家记他一个好。
不过分出去也无所谓,虽然功劳分出去了,但是这些案件的主导还是会写在他的履历上的。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对了,我记得你现在还是协捕吧?”
“是的,大人。能当协捕已经是韩总捕破格录用了。”
余庆自己心里也清楚,六扇门捕房确实有这条规矩。
想要加入六扇门,最少也要拥有一品修为。
他连真气都修炼不出来,能够进入临河县捕房担任协捕,确实算是韩铁山破格录用。
余庆现在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担心周行远以后知道了这件事,会找韩铁山的麻烦。
与其等周行远主动询问,还不如自己先把事情说清楚。
周行远也听出了余庆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你不要紧张,韩总捕这次破格录用你,是一个很英明的决定。至于州府那边,我会去给你陈情。”
说完以后,周行远又转头看向韩铁山。
“余庆转正式捕快的文书,你上报了吗?”
韩铁山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已经报上去了,现在就等州府那边批准了。”
周行远听完以后,直接摆了摆手。
“那就不用继续等了。余庆接连破获三桩案子,功劳已经足够了。从今天开始,就让他转为临河县的正式捕快。”
余庆听见这句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转正了。
只要成为正式捕快,以后每个月领到手里的工钱也能多上不少。
除此之外,协捕只能负责跑腿、整理卷宗和协助查案。
成为正式捕快以后,他才能单独负责案子,也拥有了正式抓人的权力。
余庆高兴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了六扇门的规矩,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周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呀?”
第28章 这次是真的上岸了
最新网址:.biquluo周行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哪里不合适了?”
“咱们六扇门不是有规定吗?想成为正式捕快,最低也有一品的修为,我连真气都没有,您让我直接转正,会不会坏了规矩?”
“要是以后有人拿这件事找您麻烦,那就不好了。”
余庆这番话也算是一语双关。
他既是在询问自己破格转正会不会违反六扇门的规矩,也相当于把这件事情的责任从韩铁山身上转到了周行远身上。
以后真有人拿他的修为说事,也怪不到韩铁山头上。
毕竟让他转为正式捕快的人,是定州府六扇门的巡捕周行远。
周行远听完以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你想得倒是挺周到的。”
“没有一品修为,确实不能通过正常考核成为捕快。不过六扇门的规矩里同样写得清清楚楚,协捕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就可以破格转为正式捕快。”
“修为对于捕快来说确实很重要,没有足够的修为,碰到凶犯的时候连人都抓不住。但是咱们当捕快的,修为很重要,但脑子也同样重要。”
“只会拔刀抓人,却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修为再高也没有用。你现在虽然没有修为,但你连续破了三桩案子,已经证明了自己有成为正式捕快的资格。”
余庆听到这里,心里总算放心下来。
“只要不会给周大人带来麻烦,那我就放心了。”
周行远听完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那你跟着韩总捕就先去领腰牌吧。”
听见周行远这么说,韩铁山也知道这次谈话已经结束了。
他带着余庆向周行远告辞,随后一起离开了房间。
两人走出房间,刚走出没多远,韩铁山便停下了脚步。
“狗儿,刚才多谢你在周大人面前帮我说好话呀。”
余庆听完之后,脸上立马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铁山叔,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变成帮您说好话了呀?”
韩铁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你小子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你小子的这份心意,铁山叔记住了,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会回报你的。”
余庆听见“回报”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以后会不会有点太远了呀?铁山叔,要不您现在就先给点回报呢?”
韩铁山愣了一下,随后直接被他气笑了。
“行啊,你小子,刚才还装模作样的,现在倒是不客气了。”
余庆嘿嘿一笑,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铁山叔您都开口了,我哪能让您的话掉地上啊?”
“再说了,这镰刀案那十五两赏银,您可是全都给小满了,我忙前忙后这么长时间,连一文钱都没见着,搞得我都没有破案的兴致了。”
韩铁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刚才在周大人面前还一副不贪功的样子,这才刚出门就找我要钱了。”
余庆耸了耸肩。
“功劳又不能用来买东西,但是银子可以。我们一家三口的花销也不小。”
韩铁山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放心吧,老龙渡的赏银拨下来之后,我一分都不给小满了,全都交到你手里,这总行了吧?”
余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可就说好了啊,不能再使坏了。”
“放心吧,不过我这还有一样好东西。”
韩铁山说完以后,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腰牌,递到了余庆面前。
腰牌正面刻着“六扇门”三个字,背面则刻着“临河县捕房”,下面还有余庆的名字。
余庆看到腰牌之后,顿时两眼冒光。
“这是我的正式捕快腰牌?”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韩铁山却把手往后一缩。
“怎么?现在还嫌你铁山叔给的回报不够吗?”
余庆赶紧改口。
“够了够了,铁山叔这回报实在是太够了。”
韩铁山这才把腰牌递了过去。
余庆接过腰牌,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满意。
刚才周行远虽然已经答应让他转为正式捕快,但只有真正拿到这块腰牌,他才算彻底转正。
以后再遇到案子,他不需要先向韩铁山打报告,也不需要让其他捕快带着才能出去调查。
从现在开始,他也能带着别人查案了。
余庆把腰牌挂在腰间,又低头看了两眼,这才有些疑惑地问道:
“铁山叔,周大人刚才才答应我转正,你怎么连腰牌都提前做好了呀?”
韩铁山听完之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有几个脑袋够砍啊,提前给你准备腰牌。”
“其实在老龙渡的案子没破之前,我就把你的转正申请交上去了。这一次周大人就是带着你的腰牌一块来的。”
“想要成为正式捕快,确实必须要拥有一品修为。这道门槛,一方面是为了保证捕快有抓人的本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堵住那些想托关系走后门的人,省得他们把什么人都往六扇门里塞。”
“其实六扇门还有一条规矩,协捕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就可以破格转为正式捕快。但是那些想走后门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当协捕,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主。”
“你现在连破三桩案子,老龙渡的案子还牵扯到这么多人命,这么大的功劳摆在这里,别说是州府的捕头来了,就算是六扇门总衙的人过来,也不能继续把你按在协捕的位置上。”
余庆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既然六扇门早有这条规定,那我爹以前也在捕房里当过差,他肯定知道吧?”
韩铁山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了,而且他还叮嘱我,让我不能提前告诉你。”
“你爹说你小子最会偷懒了,要是让你提前知道,只要立下功劳就能破格转正,他怕你觉得转正是板上钉钉的,接下来整天趴在值房里喝茶睡觉。”
余庆一听这话,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你们两个可真够坏的呀!亏了我刚才还在周巡捕面前说了那么多好话,就害怕到时候有人拿我没修为当协捕这事找您麻烦。合着一切都是合规矩的,就瞒着我。”
韩铁山笑着拍了拍余庆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小子对铁山叔好,铁山叔知道,你这份人情我不会忘记的。”
余庆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腰牌。
“那既然我已经拿到腰牌了,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的工钱就得按照正式捕快来算了?”
“你放心,从腰牌交到你手里的那一刻就开始算了。”
听到这句话,余庆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前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韩铁山朝前院看了一眼。
“行了,别顾着摆弄你那块腰牌了,今天是州府六扇门来选拔的日子,前面还有几十个人等着考核呢。”
“县里的捕快又要登记造册,又要维持秩序,估计忙不过来了。你现在也是正式工了,赶紧过去帮忙吧。”
“没问题,铁山叔,我这就去了。”
余庆答应得十分痛快,直接哼着小曲朝前院走去。
转正了,上岸了!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有正式编制的人了。
余庆来到前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着四十多人了。
这些人在两名捕快的安排下排成了两个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桌子前面,登记自己的姓名、年龄和修为。
林小满也站在人群里。
余庆一眼就看到了她,立马冲她挤眉弄眼,又故意抖了抖挂在腰间的腰牌。
林小满自然也看见了,不过只是白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搭理他。
故意的,林小满这厮绝对是羡慕嫉妒恨!
没得到林小满的回应,余庆只能有些失望地来到刘长威面前。
刘长威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毛笔,低头核对参加考核的名册。
就余庆这副恨不得把腰牌挂在脸上的样子,刘长威想看不见都难。
“呦,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来了吗?在家歇好了?”
“咳咳,刘捕快忙着呢。”
为了显示自己现在已经转正了,余庆这次连刘叔都没叫,直接喊了一声刘捕快。
刘长威听完之后咧了咧嘴。
“你不能叫我刘捕快,得叫我刘捕头。”
余庆愣了一下。
“咱俩现在可都是正式捕快了,怎么你能叫捕头呢?”
刘长威放下手里的毛笔,上下打量了余庆一眼。
“小子,你以为你转正了之后,咱们俩就能平起平坐吗?那你想多了。”
说话的时候,刘长威直接把余庆腰间的腰牌摘了下来,翻过来指了指最下面那个很小的字。
“看到这个九字了吗?”
余庆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看到了。”
刘长威又从自己腰间取下腰牌,同样翻到了背面。
他的腰牌下面刻着的却是一个八字。
第29章 针对我是吧
最新网址:.biquluo“咱们六扇门的捕官一共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你刚刚成为正式捕快,现在的官阶只有九品。九品的捕快虽然可以独立调查案子,但却只能带着协捕做事,不能指挥其他正式捕快。”
“但是你刘叔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官阶是八品的捕头,不光可以独立查案,还能带领九品的捕快出去抓人。”
“所以,虽然你已经转正了,但是见到你刘叔我还得喊一声刘捕头好。”
余庆看了看刘长威腰牌上的八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牌上的九字,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刘叔,您不就比我高一个品级吗?”
刘长威重新把腰牌挂回腰间,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高一个品级那也是高,官大一级压死人,听过没有?想和我平起平坐,小子你再努努力吧。”
“那铁山叔现在是几品?”
“韩总捕掌管整个临河县的捕房,官阶是七品。至于定州府来的那位周大人,是州府六扇门的巡捕,官阶五品。”
刘长威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余庆的肩膀。
“小子,你还年轻,以后慢慢熬吧,官职总有升上去的时候。”
余庆却没有把刘长威的话放在心上,反而低头仔细算了起来。
他现在是九品捕快,韩铁山是七品总捕,中间也就隔着一个八品捕头。
这么一看,好像也没有差多少。
努努力,一年之内升到七品,坐上韩铁山的位置。
“行了,别愣着了。既然都已经领了腰牌了,你就干活吧,去帮着维持一下秩序。”
“我这腰牌可刚刚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要干活了。”
刘长威似笑非笑地看着余庆。
“怎么的?你小子想光拿工钱不干活是吗?”
“那不能。刘叔,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去帮忙维持秩序。”
余庆答应下来,转身准备离开。
没办法,刚才刘长威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官大一级压死人。
自己现在只是一名九品捕快,在刘长威这个八品捕头手底下做事,该听话的时候还是得听话。
不过刚走出两步,余庆突然又停了下来。
不对啊。
自己现在可是有十八点体魄,综合实力已经能够比得上一品武者了。
今天这场选拔要是比拳脚的话,他还真不一定会输。
为什么不报名试一试呢?
万一能够通过选拔,他不就能跟林小满一起去总衙了吗?
到时候一步就能走到京城,哪还用得着在临河县慢慢往上熬?
想到这里,余庆立马转过身,凑到了刘长威面前。
“刘捕头,商量个事。”
刘长威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奇怪。
“你小子不去维持秩序,又来找我干啥?”
余庆搓了搓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刘叔,您看您说的,要不给我也报个名呗?”
“报名?报什么名?”
“当然是参加选拔呀!我今年十八岁了,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且成为正式捕快也能说明我的能力。再说咱也是自己人,给我报个名不过分吧?”
刘长威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余庆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你小子原来打这个主意啊?我看小满好像也报名了吧?你是不是想跟小满一起啊?”
余庆也没有否认,笑得更加灿烂了。
“嘿嘿嘿,还是刘叔懂我呀。”
“刘叔是懂你,但是刘叔没办法呀。”
余庆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刘长威抬起手,指了指桌子旁边立着的一块木牌。
“把第一条念一下。”
余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木牌最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参加选拔者,必须拥有一品修为。
看到这条规矩,余庆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这是谁定的规矩?”
这不是摆明了针对他余庆吗?
明知道他没有修为,还非要把这一条写在最前面。
太过分了。
这就是明晃晃地歧视他这个没有真气的人。
余庆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往刘长威身边凑了凑。
“刘叔,咱这都是一家人,这规矩不能稍微变变吗?”
刘长威眉眼带笑地叹了口气。
“哎,不瞒你说呀,这六扇门要是我们家开的,别说给你改规矩了,直接给你录到总衙去都没有问题。就是可惜,这六扇门我说了不算呐。”
听着刘长威的调侃,余庆算是彻底死心了。
看来想通过这条捷径,跟林小满一起去京城,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
不过也没关系。
这条捷径走不了,他还可以靠着破案一步一步往上升。
余庆相信,以自己的本事,早晚也能走到京城去。
既然参加选拔已经没希望了,那就老老实实去维持秩序吧。
余庆刚准备抬脚离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点修为都没有,还想参加考核,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本来被刘长威拒绝之后,余庆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现在又听见有人嘲讽自己,心里的火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谁说的?大人说话你们插什么嘴?”
以前只是协捕的时候,他没资格摆谱。
现在都已经升成正式捕快了,要是还不摆摆架子,那这捕快不是白升了吗?
“我说的,怎么了?”
余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嘿,还真有不怕死的。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已经是县衙里的正式捕快。
刚才那句话一说出来,稍微识趣一点的人就该闭嘴了。
谁也不再承认,这件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没想到对方还真敢站出来。
等看清楚说话的人以后,余庆立马认出了对方。
原来是杜成武。
这家伙跟余庆年纪差不多,身上的块头却比余庆大了不少,往人堆里一站十分显眼。
至于杜成武为什么这么死心眼,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余庆心里也清楚。
纯粹就是嫉妒,甚至可以说是怀恨在心。
过年那段时间,杜成武曾经托人去余家说媒,想要娶林小满。
结果媒没说成,人还被林小满连敲带打地赶了出去。
而且上一次协捕考核的时候他也来了,那一次是余庆赢了。
从那以后,余庆就感觉杜成武看他越来越不顺眼。
估摸着是现在看余庆不光能天天跟林小满待在一起,还成了临河县的正式捕快,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
想借着今天这么多人,欺负余庆没有修为,找回点场子。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庆直接走到杜成武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杜成武也没有退让,反而故意提高了声音。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还需要我说吗?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捕快算了,非得出来炫耀,那我就忍不了你了!”
“来,大家都看看,余庆可是连一点真气都没有。当时能进捕房当协捕,肯定是因为他爹以前在捕房当差,所以走后门把他弄进去的。”
“现在居然还靠功劳转成正式捕快了,肯定又是被韩总捕照顾,分了其他人的功劳,才能升得这么快。”
刘长威听见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杜成武,管好你的嘴。余庆是凭借功劳破格转正的,这件事情州府六扇门已经批准了。”
你要是对州府的决定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去州府询问。如果再大声喧哗,我就剥夺你的考核资格。”
杜成武心里虽然有点忌惮刘长威,却不愿意就这么闭嘴。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现在老老实实地认错,那也太丢脸了。
“我没有质疑州府的决定,我只是有些好奇,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能晋升到九品捕快?”
说完以后,杜成武便准备重新回到队伍里。
经过余庆身边的时候,他故意侧了一下身体,用肩膀撞向余庆。
以他一品中期的实力,哪怕没有用出全部力气,也足够把普通人撞个趔趄了。
杜成武就是想让余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一次脸。
砰!
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了一起。
余庆站在原地,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杜成武自己反倒往旁边退了半步,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
看到这一幕,周围顿时传来了一阵压低的笑声。
“这杜成武怕不是个花架子吧?跟余捕头这种没有真气的人撞一下,居然还后退半步。”
“他家虽然是开武馆的,但我感觉他基础没打好,全是嗑药嗑上来的。”
“银样镴枪头!”
听见周围传来的议论声,杜成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刚才只是他大意了,没有闪。
只要当众打败余庆,刚才丢掉的面子自然还能找回来。
杜成武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抓向余庆腰间的腰牌。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正式捕快的腰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余庆立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刚才撞我那一下,我可以当你是不小心,但你要是继续动手,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了。”
杜成武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手臂上立马加了力气。
“你还跟我不客气?那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对于杜成武的修为,余庆刚才已经用望气神通看过了,心里早就有了底。
杜成武手臂发力,想要挣开余庆的手掌。
可他连续挣扎了两次,手腕依旧被余庆牢牢抓着,根本抽不出来。
这一下,杜成武心里也开始有些吃惊了。
他已经用了七成力气,居然还没能从余庆手里挣脱。
余庆的手掌没有继续用力,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认真起来。
“杜成武,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为刚才的行为向我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可以继续参加考核。”
“但你要是执迷不悟的话,我只能剥夺你的考核资格,再把你逐出去了。”
第30章 对拳
最新网址:.biquluo两世为人,余庆的心智也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杜成武这点小孩子脾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临河县就这么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毁掉人家十几年来的努力。
只要杜成武肯低头道歉,余庆也不会非要把他的考核资格拿走。
可杜成武听完余庆的话,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感激。
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先被余庆撞退了半步,紧接着又连续挣扎两次,都没能把手腕抽出来。
周围那些压低的笑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余庆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让他道歉以后继续参加考核。
这要是真道了歉,他以后在临河县还怎么混?
“让我向你道歉,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是吧?”
余庆听到这里,抓着他手腕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我说了,给你个机会,如果你再继续闹下去的话,后果自己承担。”
“自己承担就自己承担,你也就是趁我不注意抓住我的手腕,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咱们俩拉开架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你敢吗?我要输了,别说给你道歉,我跪下来给你磕头都行。”
听到这番话,余庆也来了火气。
杜成武要是只说他靠关系混进捕房,还能说是因为嫉妒。
可他刚才连余大成和韩铁山都牵扯了进来,摆明了是在说两个人利用职务帮余庆走后门,甚至把其他人的功劳硬塞到了余庆头上。
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
余庆要是继续退让,其他人说不定真会觉得杜成武说得有道理。
想到这里,余庆直接松开了手。
“行,我把你放开了,咱们俩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来吧。”
杜成武没想到余庆真的会答应,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刚才是他大意了,被余庆用不知道什么办法扣住了手腕,根本没有机会正常发力。
现在两个人已经拉开距离,他就不相信自己一个一品中期的武者,还打不过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人。
刘长威看见两个人真准备动手,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杜成武,今天是六扇门选拔的日子,不是你们争勇斗狠的时候。”
刘长威主要还是担心余庆受伤。
余庆连一点真气都没有,别说碰上一品中期的武者了,就算对上一品初期,正常情况下也跟小孩子碰上成年人差不多。
这要是真挨上一拳,躺上十天半个月都算轻的。
“刘捕头,没关系的,让他来,我今天要让他心服口服。”
听到余庆这么说,刘长威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阻止。
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余庆虽然平时喜欢嬉皮笑脸,却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刘长威抬手让周围的人全部散开,很快就在院子中间腾出了一块空地。
等两个人各自站好以后,杜成武握紧右拳,直接朝着余庆冲了过去。
丹田里的真气跟着涌了出来,很快便聚集到了他的右臂上。
周围参加考核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杜成武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是杜家武馆的开山拳,他爹就是靠着这门拳法在临河县站稳脚跟的。”
“是啊,杜成武已经突破到一品中期了,这一拳别说是余捕快,换做是我也不一定能接得住。”
林小满同样站在人群里,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
因为她很清楚余庆现在的实力。
按照余庆之前的说法,每次替别人伸张正义以后,他都会得到天道的馈赠。
老龙渡的案子破了以后,余庆肯定又得到了提升。
在这之前,他的身体素质就已经在一品初期到一品中期之间了。
现在对上杜成武这个一品中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真出了意外,周围还有刘长威和这么多捕快看着,也不可能让余庆被当场打死。
杜成武的速度很快,转眼便冲到了余庆面前,右拳直接朝着余庆的胸口打了过去。
刚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已经把全身的真气都调动到了右拳上,只想一拳把余庆打倒。
只要打倒了余庆,周围的人自然会相信他刚才说的话。
到时候,他丢掉的面子也能重新找回来。
余庆站在原地,看着杜成武打过来的拳头,并没有躲闪。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杜成武的每一个动作,就连拳头打过来的方向和最后的落点,也看得十分清楚。
十八点体魄给他带来的提升,远远不止力气那么简单。
他的速度、反应和眼力,同样比以前强了许多。
眼看着杜成武的拳头越来越近,余庆的两条腿也开始发力。
双脚踩住地面,力量从双腿向上传递,经过腰背和肩膀,最后全部集中到了右拳上。
撼天神拳。
余庆只用了八成力气,一拳迎了上去。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响动。
砰!
两个人的拳头正面撞在了一起。
杜成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紧接着双脚便离开了地面,整个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脸色一变,赶紧朝两边躲开。
杜成武一直飞出去七八米,才重重摔在地上,又接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杜成武。
杜成武的右手不停地颤抖,胸口也在剧烈起伏。他连续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地上坐起来。
“怎么可能?你明明连真气都没有。”
余庆收回拳头,神情自若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确实是没有真气。但是这跟能把你打败没有什么关系。你倒是有一品中期的修为,但是连我这个靠关系进来的人一拳都接不住,我看你这身修为也是靠关系修炼出来的吧?”
听到这句话,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成武刚才已经用出了全部真气,开山拳也没有留手,他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是余庆太强了,一点真气都没有,居然能一拳打飞一品中期。”
“这么强的实力,怎么可能是靠关系进来的?要我说呀,咱们州府六扇门还是有眼光的,同意给余庆转正。”
“对呀对呀,我要是能一拳打飞一品中期,那我就算不能修炼真气,六扇门应该也会破格招收我的。”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觉得杜成武说得有点道理。
毕竟余庆连一点真气都没有,偏偏又能通过协捕考核,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成了正式捕快。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暗箱操作,他们多少也有些怀疑。
可亲眼看到刚才那一拳之后,这些怀疑全都消失了。
一个能够正面打败一品中期武者的人,成为九品捕快哪需要走后门!
林小满这个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对余庆的实力有些了解,但那毕竟只是猜测。
万一自己猜错了,余庆刚才肯定会受伤。
现在看来,她确实猜对了。
而且她还能看出来,余庆刚才根本没有使出全部力气。
照这样算的话,余庆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了一品中期,甚至接近了一品后期。
“都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屋檐下传了过来。
余庆转头看去,发现周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前院。
韩铁山就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神情同样十分严肃。
刘长威见到两个人,赶紧迎了上去。
“周大人,韩总捕。”
周行远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杜成武。
“刚才的事情我全都看见了。”
杜成武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他虽然不知道周行远是谁,但从韩铁山站的位置也能猜出来,眼前这位肯定是来自州府的大人物。
他刚想开口解释,周行远便抬手打断了他。
“六扇门总衙每年都会让各州府挑选青年人才,作为后备人才,你们通过这场选拔以后,便有机会代表定州前往京城,进入总衙做事。”
“所以六扇门挑选人才,从来不会只看修为,修为只是报名的门槛,脑子、心性和行事同样在考核之内。”
说到这里,周行远再次看向杜成武。
“你众污蔑他和他的父亲,刘长威刘捕头警告你之后,余庆也给过你道歉的机会,但你依旧抢夺捕快腰牌,扰乱考场秩序,还主动向维持秩序的捕快出手。”
“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拥有三品、五品的修为,总衙也不会收的。”
杜成武听完之后,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大人,刚才是余庆自己答应跟我比试的。”
“我没说你们的比试有问题,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事手段有问题。”
“最开始污蔑余庆的人是不是你?”
“故意撞向余庆的人是不是你?”
“抢夺捕快腰牌的人是不是你?”
“非要和余庆比试的人是不是你?”
第31章 青山县来人
最新网址:.biquluo周行远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杜成武的头也越低越低,根本找不到话反驳。
周行远没有继续听他解释,直接看向了刘长威。
“把杜成武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剥夺他今年参加选拔的资格,立刻逐出县衙。”
“是。”
刘长威答应一声,拿起毛笔,直接划掉了名册上杜成武的名字。
两名捕快很快走到杜成武面前。
“走吧。”
杜成武看了看名册,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余庆,脸上满是不甘。
可周行远就站在旁边,他根本不敢继续闹事。
现在的处罚只是剥夺他今年的考核资格,要是再闹下去,说不定以后都没资格参加六扇门的选拔了。
最后,他只能低着头,在两名捕快的带领下离开了前院。
等杜成武走远以后,周行远重新看向余庆。
“没有真气,却能够正面打败一品中期的武者,你倒是又让我意外了一次。”
余庆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周大人,您看我现在这个实力,是不是也可以报名参加这个选拔?”
刚才周行远可是亲口说了,六扇门选拔人才,修为只是一道报名的门槛,脑子和心性同样重要。
他刚刚还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一拳打败了一品中期的武者,怎么说也该给他一个破格参加选拔的机会吧?
周行远听到余庆的话,刚准备离开的脚又重新落了下来,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余庆。
“你也想参加选拔吗?”
余庆立马点了点头。
“是啊。”
周行远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随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木牌。
“你看一看第一条写了什么?”
余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停住了。
木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参加选拔者,必须拥有一品修为。
“参加选拔者必须拥有一品修为,那你有一品修为吗?”
“没有。”
“那就不能报名了。”
余庆多少有些不服气。
“可是我刚才已经打赢一个一品中期修为的武者了。”
“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周行远说完之后,直接转过身,朝着后院走去。
余庆站在原地,看着周行远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郁闷。
这破规矩果然就是针对他的。
他都能一拳打飞一品中期了,结果还是因为没有真气,连个报名的资格都拿不到。
刘长威重新坐回桌子后面,拿起名册看了一眼,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
“行了,余大捕快,你已经证明自己有本事了,现在还是赶紧去老老实实地维持秩序吧。”
余庆叹了口气。
“知道了,刘捕头。”
余庆老老实实地朝着院门口走去。
有了他刚才那一拳,接下来报名的人倒是安分了不少。
大家都知道,连一品中期的杜成武都被一拳打飞了,余庆这个刚刚转正的捕快,确实有真本事。
偶尔有人从余庆身边经过,还会主动停下来喊上一声余捕快。
最开始的时候,余庆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听了几次之后,他的腰也慢慢挺直了一些。
这正式捕快果然没有白当。
光是别人喊的这一声余捕快,听起来就比协捕顺耳多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报名终于结束了。
周行远重新来到前院,把所有参加选拔的人召集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考核会在后院进行,没有参加考核的人一律不准进入后院。所有参加过考核的人,也不准向外透露任何考核内容。谁敢私下泄题,不光会被取消这一次的成绩,以后再也不准参加六扇门的任何选拔。”
听见这些话,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余庆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一场选拔而已,居然弄得这么神秘。
不过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就算再怎么好奇,也只能留在外面等着。
周行远很快拿起名册,开始依次点名。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进后院。
林小满排在队伍中间。
轮到她的时候,她先朝后院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头看向余庆。
“我要进去参加考核喽,祝我好运。”
“不需要我祝你好运,以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争取第一个出来。”
“你傻不傻?第一个出来肯定是第一个被淘汰了呀。”
“那就祝你最后一个出来。”
“傻样,等我出来再收拾你。”
林小满说完之后,便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后院。
等最后一个参加选拔的人进去以后,两名从州府过来的捕快直接关上院门,守在了门口。
临河县捕房的人全被留在了外面。
别说普通捕快了,就连韩铁山也被赶到了前院。
最奇怪的是,这些人进入后院以后,里面根本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你要说是在比拼拳脚吧,总该有点呼喊声或者碰撞声。
结果余庆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听见。
一直快到中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街上传来。
一名穿着捕快服的男人骑马停在了县衙门口。
他刚从马背上下来,便从怀里取出了一封盖着官印的公文。
“我是青山县捕房的捕快,有事求见韩总捕。”
余庆朝对方看了一眼。
男人30来岁。
男人三十来岁,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额头上还有不少汗水,看样子应该是一大早就从青山县赶了过来。
“你等一下,我先进去通报。”
余庆很快便把消息送进了县衙。
没过多久,韩铁山就让他把人带进值房。
余庆带着那名捕快走了进去,刚准备关门离开,就听见韩铁山喊了一声。
“你也留下。”
余庆有些好奇。
青山县的案子,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他顺手关上房门,站在了一旁。
那名青山县的捕快把公文放到桌上,立马朝韩铁山行了个礼。
“韩总捕,我是青山县捕房的捕快,林石。”
“事情是这样子的。去年青山县有个叫陆远山的男人,因为杀妻被判了死刑。”
“尸体在他家后院的枯井里找到了,身上穿着他妻子的衣服,还带着他妻子的首饰。”
“女方的父母也认定死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陆远山后来也在供状上画了押。”
韩铁山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那照这么说的话,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是啊,陆远山十天之后就要被押去刑场了,但是就在昨天晚上,陆远山那个已经死了一年的妻子自己又跑回来了。”
余庆听到这里,立马坐直了身体。
“不是已经被杀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她真是陆远山的妻子吗?”
林石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她的父母辨认了之后说是她,她也能说出家里的事情。我们总捕已经把人留在了县衙里。”
“如果她真是陆远山的妻子,那去年死在枯井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陆远山又到底有没有杀过人?”
“县衙里现在没人敢让这个案子继续往下走,所以才派我过来求援的。”
余庆听完之后摸了摸下巴。
一个已经死了一年的人,突然又活着回来了。
这个案子确实有点意思。
韩铁山看完公文,抬头看向了余庆。
“人家都来求援了,那你就跟着去一趟,帮他们把案子查清楚吧。一定要查清楚,不能给我们丢人。”
余庆听完之后有些意外。
“让我去吗?”
“如果不让你去的话,我喊你进来干嘛呢?老龙渡的案子虽然刚刚结束,但周围几个县可都知道你余庆的本事了。人家青山县这次派人过来,也是点名请你去帮忙的。”
听完韩铁山的话,余庆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他才刚当上正式捕快,名声居然已经传到其他县了。
不过余庆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我现在就出发吗?”
韩铁山没有回答,转头看了林石一眼。
林石在捕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立马就明白韩铁山的意思了。
很显然,这位余庆余捕快是有事情没处理完,要是没事的话,马上就可以跟他收拾东西出发了。
“这个案子可以等明天,陆远山还有十天才会行刑。回来的女人也被留在了县衙里,原来的案卷和物证需要重新查找,所以余捕快就算去了也没办法开展工作。”
一听可以等到明天,余庆顿时松了一口气。
韩铁山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你在这多等一天,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让你住宿。”
“我们来请余捕快去帮忙,应该是劳驾余捕快才对。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一早我来找余捕快。”
林石说完之后,朝两个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值房。
余庆也站起来,把林石送到了门外。
等他重新回到房间以后,屋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韩铁山两个人。
韩铁山看着余庆,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心里是不是扑通扑通的?”
“如果今天走了的话,小满通过考核,明天早上就要跟着周大人离开临河县了,你连送她都送不了了。”
听见林小满明天就要离开,余庆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很快便挺直腰杆,摆出了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
“韩总捕,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要不是案子紧急,我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儿女私情而耽误正事的。”
韩铁山伸手摸了摸下巴,像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在我印象中的余捕快确实是这样子的。那我把林石喊回来,你们今天就走吧。”
余庆脸上的认真顿时消失了,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既然人证物证都需要查找的话,没必要急在这一晚上,明天走也是一样的。”
韩铁山看着他,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赶紧滚出去吧。”
“好嘞。”
余庆答应得十分痛快,转身就离开了值房。
等他重新回到前院的时候,后院的考核依旧没有结束。
那两扇院门一直紧紧关着,里面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紧闭了大半天的院门才终于重新打开。
参加考核的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了出来。
余庆一直盯着后院门口,很快便在人群里看到了林小满。
只不过林小满看起来不太开心,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看到她这副样子,余庆心里顿时一惊。
不可能吧?
林小满可是二品初期,难道真被刷下来了?
第32章 离别之前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看见林小满的表情,赶紧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了呀?这是?没通过吗?没关系,哥哥现在已经是正式捕快了,工钱足够养你了。”
林小满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这么盼着我被淘汰吗?”
“当然没有了,只不过看你脸上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通过了的样子。”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我通过考核了。而且还是这一批里面的第一名。不光是第一名,还破了记录。周巡捕已经报告给总衙了。”
余庆听到这里,脸上的担心顿时消失了。
他一把握住林小满的胳膊,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不愧是我媳妇,就是厉害呀,居然还破了记录。”
“那我估摸着总衙那边已经疯了,那些个什么神捕之类的,估计都要为你抢破头。到时候咱们的林女侠去了之后,就可以随便挑随便选了。”
林小满被余庆这一番话逗得噗嗤一笑,刚才那股不高兴也跟着少了不少。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那些个神捕想培养什么样的苗子没有,干嘛非要等我去呢?”
余庆看见她终于笑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这才是通过了该有的表现,干嘛死气沉沉的?”
林小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通过是通过,但是周大人刚才说了,明天早上六点就要离开临河县,去总衙那边报到了。”
听到这句话,余庆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刚才韩铁山已经提前告诉过他这件事。
可那时候只是从韩铁山嘴里听说,现在由林小满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太长时间。
现在突然说明天就要走,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余庆心里怎么可能舍得?
不过这对林小满来说是好事,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些丧气话。
“行了,还是先回家吧,只有一个晚上,家里还有东西得收拾一下呢。你第一趟出远门,我可得给你好好收拾收拾。”
林小满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你想要买什么哥哥我陪你一起去,今天全场的消费由哥哥我买单。”
“不用了。女孩子家家用的东西,你跟着我一块去干什么?到时候你连店门口都进不了,就被老板给轰出来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给余庆继续询问的机会,直接转身朝着县里的商铺走去。
余庆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满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什么东西只能女孩子去买,男人连店门都进不了?
难道是想添置几套新的亵衣亵裤?
那确实不适合跟着。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
他得先回家把消息告诉余大成,再弄点好酒好菜庆祝一下,顺便给林小满饯行。
余庆回到家以后,立马把林小满通过考核的消息告诉了余大成。
余大成刚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通过了?”
余庆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仰头喝了一口。
“那我还能骗你不成?以小满的实力怎么会通不过呢?”
“不光是第一名,而且好像还破了六扇门的考核记录。周大人已经把消息送到总衙去了。”
一听林小满拿了第一名,余大成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小满这丫头从小就有出息。第一名好啊,也能告慰她爹的在天之灵了。”
说完以后,余大成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明天早上她是不是就该去京城了呀?”
余庆点了点头。
“是的。周大人刚才说总衙那边已经在等着她过去了,不能耽误。”
余大成沉默了一会,很快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买些酒菜回来。小满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今天晚上得好好给她饯行。”
“放心吧老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就是先回来跟你报个喜,然后就出去准备了。”
余庆放下水碗,很快就离开了家。
等他提着几样酒菜回来的时候,林小满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呦,小满,没想到你买东西比我还快呀!让我看看买了什么。”
林小满立马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走开走开走开,跟你说了女孩子用的东西,你老是问问问。”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余庆嘴上虽然答应得痛快,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她身后瞄了两下。
林小满根本不给他偷看的机会,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看到余庆手里还提着酒菜,她又很快走了出来,帮着把东西一起拿进厨房。
三个人忙活了一阵,很快就把饭菜摆满了桌子。
余大成还专门取出了三个杯子,在每个杯子里都倒了一点酒。
余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爹,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呀?平时有酒可都是你一个人喝的。”
余大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今天能一样吗?小满通过了六扇门的考核,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这可是咱家的大喜事啊。”
“小满,你干爹没太大的本事,也没帮你太多,这杯酒就当提前祝你到了总衙以后步步高升,早日当上神捕。”
林小满看见余大成站了起来,也赶紧跟着起身,双手举起了酒杯。
“干爹!您看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在您家里待了这十几年,吃的喝的用的,包括药材,哪样不是您给的?怎么能说没帮上忙呢?您就是帮了我太多了。”
余大成摆了摆手。
“这都是应该的,你来了我家就是我的孩子。”
余庆这个时候也端起酒杯,主动在两个人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三个人碰过杯以后,各自喝了一小口。
林小满以前很少喝酒,酒才刚刚入口,她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余庆看到这一幕,立马笑了起来。
“林女侠,你可是二品初期啊,当时连二品中期的吴老七都敢追,怎么喝口酒还皱眉头啊?”
林小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喝酒跟我修为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喜欢喝酒的话,我这杯也给你喝。”
“那不行,今天可是给你庆祝的,我不能抢你酒杯里的酒。”
“没事,我不介意,你拿去喝吧。”
“你不介意我介意。”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桌子旁边吵吵闹闹。
余大成坐在一旁看着,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还不时端起酒杯喝上一小口。
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来吃口菜吧。”
余大成说话的时候,夹起一块肉放进了林小满碗里。
“多吃点,到了京城以后想吃你干爹我做的饭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刚才还在斗嘴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酒桌上的气氛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余大成好像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笑着改口。
“嗨,京城离咱们临河县又不远,想吃了就回来。你要真想吃的话,到时候就飞鸽传书一封,干爹我立马就快马赶到京城去给你做饭。”
林小满听完之后,也勉强露出了笑容。
“干爹,那也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
“哈哈哈,只要小满想,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余大成看见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小满,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练刀的时候,给余庆裤子划破了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很快便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当然记得了。给余庆裤子划破了之后,都给他吓哭了。”
余庆听得满脸黑线。
“你俩回忆就回忆,干嘛老回忆我的糗事啊?不能回忆点其他的呀?”
余大成喝了口酒,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一说你的糗事,我又想起来……”
三个人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回忆以前的事情。
说来说去,大部分还都是余庆小时候干过的糗事。
余庆刚开始还会反驳两句,后来发现自己一张嘴说不过两个人,干脆闷头吃菜,任由他们在旁边揭自己的老底。
明明是在给林小满饯行,桌子上却没有多少离别的难过,更多的还是欢笑声。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了,余大成脸上也多了几分醉意。
他先是看了看余庆,又把目光落在了林小满身上。
“以前总觉得你们两个还小,一转眼一个成了正式的捕快,一个也要去京城总衙了。”
“以后不管你们能走多远,都要记得,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小满,京城待得不高兴了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也有你一双筷子。”
林小满的眼睛慢慢有些发红。
她看着余大成,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爹。”
听见这一声爹,余大成拿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更加开心的笑容。
“乖孩子,如果你在京城遇到任何危险,就去悦来客栈找老板娘裴锦红,说你是余大成的女儿,哪怕是二品武者,也没办法伤你分毫。”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余庆便先坐不住了。
“爹,这个裴锦红是谁呀?”
“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相好的?”
“连二品都打得过,这么厉害吗?”
余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睛一直盯着余大成。
没想到自己这个老爹隐藏得还挺深。
一个已经离开捕房十几年、现在走路还要拄着拐杖的老捕快,居然认识一位连二品都不怕的客栈老板娘。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第33章 我要嫁给你
最新网址:.biquluo谁知道余大成根本不理会余庆,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老爹,老爹,你醒醒啊!你把事情说清楚再睡呀!”
余庆抓住余大成的肩膀晃了几下,可余大成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均匀了不少。
林小满看着还想继续晃他的余庆,开口说道:“行了,别再晃了。余叔他应该是喝多了,你给他弄床上去吧。”
说实话,余庆觉得自己老爹绝对是在装睡。
今天晚上喝的这点酒,根本不可能把他灌醉。
平时老爹一个人喝的都比今天多,也没见他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不过没办法,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余庆抓住余大成的两条胳膊,一路把他拖回了房间,然后随手往床上一甩。
以余庆现在的体魄,扛着老爹回房间当然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可谁让这老家伙装睡呢?
既然非要装,那就别怪他这个当儿子的让老爹睡得不太舒服了。
把余大成扔到床上以后,余庆又回到外面,和林小满一起收拾桌上的碗筷。
两个人从小到大不知道一起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根本用不着商量。
余庆负责把剩下的饭菜端进厨房,林小满则负责收拾桌上的碗筷。
没过多久,桌子上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小满洗完手,看向余庆。
“你先回房间吧,我还有点东西要收拾。”
“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了,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行行行,我知道了,别催我。”
余庆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开始替林小满考虑明天要带的东西。
换洗衣服已经收拾好了,路上吃的干粮,余大成明天早上会提前准备。
至于银子,林小满手里应该有三百两左右,他自己手上还有一百多两,明天全都交给林小满带上。
穷家富路,林小满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身上总得多带点银子。
万一到了京城有什么想买的,也不用舍不得花钱。
至于防身用的东西,倒是不用他操心。
林小满本身就是二品初期,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路上还有五品中期的周行远,以及几名州府捕快陪着。
真要碰上连周行远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余庆现在多给她准备两把刀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州府巡捕要是在路上遇到了袭击,六扇门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余庆正想着这些事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门没锁,进来吧,小满。”
余大成都已经睡死过去了,这个时候会来敲他房门的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房门被人慢慢推开。
余庆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林小满就站在门外,身上穿的依旧是白天的那套衣服,头上却盖着一块鲜红的盖头。
红色的布料一直垂到胸前,把她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余庆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
“小满,你这是……”
林小满没有回答,走进房间以后,反手把房门关上,随后慢慢走到余庆身旁坐了下来。
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搅在一起。
隔着红盖头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的动作也能看出来,她这会肯定十分紧张。
“余庆,明天我就要离开临河县了,在离开之前,我想先跟你成亲。”
“一个晚上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买喜服,也来不及准备酒席。不过我已经想过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爹在家里,你也在这里。你帮我把盖头掀开,咱们再去爹房门口磕几个头,就算是成亲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余庆坐在林小满身边,看着面前那块鲜红的盖头,心跳也跟着快了不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小满晚上说要出去买的东西,居然是一块红盖头。
更没想到,她会在离开临河县之前,突然提出跟自己成亲。
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现在只要余庆伸出手,把面前的红盖头掀开,今天晚上两个人就能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余庆慢慢抬起手,手指一点点靠近盖头。可就在碰到盖头边缘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当然想把盖头掀开。
这可是他惦记了十八年的媳妇,现在就坐在他的身边,等着他伸手。
可他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察觉到余庆的动作,林小满的身体一下僵住了。过了片刻,她有些发紧的声音才从盖头下面传来。
“你为什么不掀盖头?是不愿意娶我吗?”
余庆顿时慌了,赶紧开口解释。
“我当然愿意娶你了,我做梦都想娶你。”
“那为什么你不掀了我的盖头呢?”
“因为我舍不得这么委屈你。我余庆这辈子只娶一个媳妇,结果成亲的时候连身喜服都没有,酒席也不摆,就拿一块盖头把你娶进门。以后别人问起咱们是怎么成亲的,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一听余庆这么说,林小满立马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我不在乎。”
余庆看着面前的红盖头,脸上的神情也慢慢认真了起来。
“可是我在乎。我想让爹把韩捕头、刘捕头,还有咱县所有的人都请过来,坐在堂上看咱拜堂。到时候我要堂堂正正的告诉所有人,林小满是我媳妇。”
林小满低着头,抓着余庆的手也慢慢收紧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她才小声开口。
“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京城那么远,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完这句话,林小满抬起手,自己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
她本来就喝了点酒,脸颊已经有些发红。现在坐在余庆面前,脸上的红色又明显了不少。
她看着余庆,眼神里的紧张慢慢消失,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管今天晚上拜不拜堂,我都要留下。”
余庆听见这句话,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林小满的手慢慢落在腰间,可还没等她解开衣带,余庆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余庆看着她,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语气却格外认真。
“小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要的不止今天晚上。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到京城,在总衙好好修炼,等着我去找你。咱现在也是九品正式捕快了,九品不够我就升八品,八品不够我就继续往上升。只要我破的案子够多,哪怕我没有修为,他们也得求着我进总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去京城,等着我走到你面前。”
林小满安静地看着余庆,眼睛越来越红,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掉了下来。
余庆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又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小满啊,你是不是害怕走了以后我会变心啊?”
林小满吸了一下鼻子,靠在他的怀里说道:“你要是敢变心,我就从京城回来一刀劈了你。”
“你好狠的心,为了劈我一刀,还专门跑那么远?那我还是不变心了吧。”
林小满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原本压在心里的难受也散去了不少。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林小满低头看向手里的红盖头,把它重新叠好,放到了余庆手里。
“那这个你替我收着,下次在京城见面的时候,你要亲手替我盖上,再亲手掀开。”
余庆把叠好的红盖头收进怀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咱们下次在京城见面的时候就成亲。”
林小满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定了。”
余庆再次伸出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林小满也抬起胳膊,紧紧抱住了他。
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余庆才低下头,在林小满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
第34章 去青山县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天还没亮,余庆就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一下。
昨天晚上林小满交给他的红盖头,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余庆把盖头重新压好,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面点着油灯,余大成正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菜刀,不停地剁着肉馅。
旁边还放着一盆已经和好的面,连擀面杖和案板都准备好了。
看着老爹这副精神十足的样子,余庆更加确定,这老家伙昨天晚上绝对是在装睡。
余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爹,这才几点啊?你怎么就起来了呀?”
余大成连头都没抬,继续剁着肉馅。
“我醒了就起来了呀,你赶紧洗手去,过来帮我包饺子。”
余庆刚转身准备去洗手,就看见林小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明显已经收拾好了,身上换了一套方便赶路的衣服,头发也整整齐齐地绑在脑后。
看见余大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林小满赶紧走了进去。
“干爹,随便煮点粥就行了,包饺子太麻烦了。”
听见林小满的声音,余大成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麻烦的?上车饺子下车面,你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出门以前吃顿饺子是应该的。”
林小满还想再劝两句,余大成已经把手里的菜刀放下了。
“行了,我的面都已经和好了,你俩也起来了,帮着一起包,很快就包完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林小满也没再拒绝。
三个人一起动手,一个负责擀皮,一个负责包,还有一个负责烧水。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第一锅饺子总算端上了桌。
余大成拿起碗,先给林小满盛了满满一碗。
“多吃点。从临河县到京城要走不少时间,路上可未必能顿顿吃到热饭。”
林小满点了点头,低头咬了一口饺子。
“到了地方以后,没事就多写几封信回来,也让咱们知道知道京城是什么样的。”
“你放心,干爹,等我到了京城安顿下来以后,第一时间给你们写信。”
余大成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往她碗里夹了两个饺子。
吃完早饭以后,林小满回到房间,准备拿上自己的包裹,余庆也跟着走了进去。
“小满,你等一下。”
余庆说完,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塞到了林小满手里。
钱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还有刚从县衙领到的赏银,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两。
林小满掂了掂钱袋,很快就猜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好呀,居然藏了这么多零花钱。不过你钱都给我了,自己怎么办呀?”
“我又不用花什么钱,现在吃住都由县衙负责。等你到了京城之后,肯定有很多用银子的地方。多带点钱没坏处。”
林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把钱袋塞回了他的怀里。
“你攒的私房钱你就自己留着吧,我自己有银子。”
说完以后,林小满转身打开自己的包裹,从最里面取出一张银票,塞进了余庆手里。
余庆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这居然是一张两百两的银票。
“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你这么多年来在我这攒的钱,我就是害怕你给我买东西乱花,所以都给你攒着呢。”
“现在也都可以交给你了。现在你想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别为了省几文钱饿着肚子查案。”
“小满,你……”
余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些年交到林小满手里的银子,她居然全都替自己攒了下来。
贤妻呀!
“行了行了,赶紧收着吧。”
林小满说话的时候,从余庆手里拿回银票,直接塞进了他的衣襟里。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跟着余大成一起出了家门。
等他们赶到县衙的时候,距离约定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会。
周行远和几名州府来的捕快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旁边还站着另外两名通过考核的年轻人。
每个人身边都牵着一匹马,马背上放着换洗衣服和路上要用的东西,看样子随时都可以出发。
韩铁山也已经到了。
站在韩铁山旁边的是林石,他手里同样牵着两匹马,明显是在等余庆。
看到林小满过来,周行远朝她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吧?”
林小满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那就准备出发吧。”
旁边一名捕快把一匹马牵到林小满面前。
林小满接过缰绳,把自己的包裹放到马背上,随后踩住马镫,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周行远也骑到马背上,朝着身后的几个人大手一挥。
“我们走。”
几名捕快同时催动身下的马,朝着县衙外面走去。
林小满骑马跟在周行远后面。
刚走到县衙门口,她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余庆。
“我给你的东西千万别弄丢了,我在京城等着你。”
余庆朝她挥了挥手。
“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林小满这才转过头,跟着周行远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余庆一直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
林小满中途两次回头,余庆都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直到几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慢慢放下了挥动的手。
直到这个时候,余庆才真正意识到,林小满已经离开临河县了。
“人都走远了,就别看了,多花点心思在破案上,早点去京城不就行了?”
韩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余庆回头看了他一眼。
“人都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呢,我多看一会怎么了?”
“行,当然行。不过你要是继续看下去的话,今天晚上未必能赶到青山县了。”
余大成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行了,赶紧办你的差去吧,早点把案子弄清楚,早点回来。”
“好嘞,老爹,那我就先去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余庆说完,从林石手里接过缰绳,踩着马镫骑到了马背上。
林石也跟着上了另外一匹马。
两个人跟韩铁山和余大成打了声招呼,随后离开县衙,一路朝着青山县的方向赶去。
定州府六扇门。
“那个叫余庆的捕快是不是已经出发去青山县了呀?”
“是的,大人。周行远刚才传消息过来了。”
“好,我倒想看看这个余庆面对青山县这个案子的时候,会怎么处理。”
青山县距离临河县八十多里。
按照余庆他们俩现在的速度,中途再让马休息一会,一上午应该就能赶到。
刚出县城的时候,两个人骑得比较快。
一直走出二十多里,林石才慢慢放缓了速度。
余庆也拉了一下缰绳,骑马来到林石旁边。
“林捕快,您昨天只跟我说了大概情况,还有不少事情没来得及讲呢。”
林石听了余庆的话,也拉了一下缰绳,让身下的马慢了下来。
“余捕快有什么想问的?”
余庆想了一下,开口问道:“先从这个苏婉说起吧,她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做了什么?”
“要说这个苏婉啊,也是重情重义。”
“回到青山县以后,听说陆远山因为杀妻被判了死刑,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跑到衙门口去喊冤了。”
“她说自己是苏婉,还说一年前自己根本就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这个柳芸骗走卖给了人贩子。”
余庆听完,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柳芸就是那个和苏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林石这次过来的时候,把青山县那边的卷宗也带来了。
昨天晚上余庆回家之前,韩铁山就已经把卷宗交给了他。
柳芸和苏婉之间的关系,卷宗上写得很清楚。
只不过苏婉回来以后说的那些事情,卷宗上记录得不算详细。
“对,就是这个柳芸。”
“那苏婉看见柳芸收钱了吗?或者说她怎么就认定是柳芸把她卖了呢?”
“一年前她跟陆远山吵了架,一气之下就去了柳芸家。”
“当时她确实有离开青山县的念头,不过身上没什么银子,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就去找了她的好朋友柳芸。”
“柳芸告诉她,她男人赵杰平时在货站赶车,认识不少往来青山县的商队。正好有一支车队要往南边走,可以顺路把她捎到别的县城。”
“第二天一早,是柳芸亲自把她送到城西那支车队手里的。结果车队刚离开青山县没多久,那群人就把她控制起来了,转手又卖到了几百里之外。”
“那柳芸承认这件事情吗?”
林石摇了摇头。
“柳芸虽然承认这件事情,但是她说她只是好心想帮着好朋友逃离,并不知道那群人是人贩子。”
“她男人赵杰的说法也差不多。都是好心,只是没想到办了坏事。”
听到这里,余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如果回来的女人确实是苏婉,那么事情很可能是柳芸和赵杰先把苏婉卖掉,又杀了另外一个女人,把尸体伪装成苏婉,最后嫁祸给了陆远山。
自己连人都还没见到,只听了这些消息,就已经能猜出一个大概。
青山县捕房里有那么多查过案子的老捕快,不可能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余庆想到这里,突然问了一句:“那照这么说的话,现在真的苏婉出现了,那就证明了陆远山是被冤枉的。”
“出现冤假错案得上报到定州府,你们县衙这件事情往上报了吗?”
林石立马点了点头。
“往上报了呀。在苏婉刚到县衙的时候就报上去了,这种事情谁敢耽搁?”
“那州府那边怎么说?没派人下来吗?”
“州府那边还真就没派人下来,只让我们到临河县来找您。”
余庆听到这里,顿时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青山县只是因为案子查不下去了,才想请他过去帮忙。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州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派巡捕下来重新审理,偏偏让青山县的人跑到临河县找他?
六扇门对于这类冤假错案一向十分看重。
正常情况下,州府肯定会派人下来重新调查。一旦确定旧案判错了,青山县捕房从上到下都得跟着吃瓜落。
现在州府突然把这件事情交给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州府不想亲自收拾青山县捕房,准备让他来当这个坏人?
可他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九品捕快,也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啊。
余庆越想越觉得奇怪,再次看向林石。
“林捕快,我想问一下,你们总捕头对现在这个案子是什么样的看法?尤其是对这个苏婉怎么看?”
林石听完以后,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看呢?我们都怀疑这个苏婉就是陆远山找人故意假扮的。”
“他可是还有十天就要被处死了,现在只要他的妻子出现,那么他杀妻的罪责就不成立。”
“不光可以被释放,还能够拿到赔偿,关键是,还真就被他做得天衣无缝。”
余庆听完,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不过他觉得可能性很低。
死囚的看管一向十分严格,陆远山已经在大牢里关了一年,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外人。
想在外面找一个熟悉苏婉家里情况的人,让对方冒充苏婉跑到县衙喊冤,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余庆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得到了地方仔细查过以后才知道。
第35章 青山县捕房的态度
最新网址:.biquluo一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才远远看见了青山县的城墙。
征求过余庆的意见以后,林石没有带他去驿站休息,直接朝着青山县县衙赶去。
两个人刚走进捕房所在的院子,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上的捕快服洗得十分干净,就连腰间的刀鞘都擦得发亮。
看见余庆以后,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这位就是临河县的余庆余捕快吧,我是青山县的总捕头,叫曹广义。”
余庆赶紧朝对方行了一礼。
“见过曹总捕。”
曹广义笑着拉住余庆的胳膊。
“快快快,别客气了,我已经让人在驿站收拾了房间,饭菜也准备好了。”
“余捕快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先休息半天,明天再查案也不迟。”
对于曹广义的热情,余庆还真有些不适应,连忙摆了摆手。
“我今天早上才从临河县出发,路上都骑马,也不费劲,休息就不用了,还是先查案吧。”
曹广义听完以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余捕快果然像传言中的一样,做起事来一点都不耽搁。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先到里面去说。”
曹广义带着余庆走进值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摞着一摞卷宗。
看样子,他们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曹广义亲自拿起茶壶,给余庆倒了一杯茶。
“关于苏婉的这个案子,我们青山县已经重新查验过一遍了,相关的证词和查验结果全都在这里。余捕快先看着。”
余庆没有去拿桌上的茶,直接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卷宗。
第一份是苏家父母的证词。
两个人都说,关押在县衙里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
证词里面还列出了不少理由,从苏婉小时候喜欢什么,到苏家这些年发生过的大事小事,全都写在了里面。
余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昨天林石到临河县的时候,不还说苏家父母已经认出女儿了吗?
怎么才过去一天,两个人的证词就全变了?
第二份是柳芸的证词。
她说自己确实替苏婉联系过一支前往州府的商队。
不过当时苏婉和丈夫发生争吵,想要去州府散心,是苏婉主动求她帮忙的。
柳芸还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县衙里的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苏婉。
赵杰的证词也差不多。
他承认商队是自己找来的,却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那群人是人贩子,更不知道苏婉为什么会被卖到几百里之外。
后面的卷宗更加详细。
苏家的邻居、附近商铺里的人,还有以前见过苏婉的人,青山县捕房全部都重新询问了一遍。
这些人说的细节各不相同,最后得出的结论却出奇一致。
县衙里关着的那个女人,绝对不是苏婉。
余庆一份一份地翻看,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曹广义就坐在旁边,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过了小半个时辰,余庆才把最后一份证词放回桌上。
“曹总捕,你们的案件查得挺仔细的。”
曹广义笑了笑。
“应该的,毕竟关系到一条人命嘛,怎么仔细都不为过。咱们六扇门干的就是这个活计啊。”
“那曹总捕,现在关押的那个女人身上的胎记,你们也查了吗?”
“都查了,甚至还叫父母辨认了,位置大小确实跟苏婉差不多,但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陆远山是苏婉的丈夫,自然知道她身上什么地方有胎记。他只要提前告诉那个女子,再让人想办法做出一块相似的胎记,也不是做不到。”
余庆听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伸手拿起了压在镇纸下面的那份公文。
公文上已经写好了这次案件复核的结论。
陆远山为了逃避死刑,暗中让人寻找了一名容貌相似的女子。
女子按照陆远山提供的消息,冒充已经死亡的苏婉,又故意编造了一段被人贩子卖走的经历。
陆远山杀妻一案,证据确凿,原判无误。
公文最下面留着一块空白,位置不多不少,正好可以写下余庆的名字,再盖上临河县捕房的印章。
余庆盯着那块空白看了一会,抬头问道:“您这份公文是什么时候写好的呀?”
“今天早上的时候就草拟好了。”
“可我今天早上还没到青山县呀。”
曹广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这不也是为了节约余捕快的时间吗?该查的我们都查了,证据全都在这里。”
“现在余捕快也重新核对了一遍,既然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个名字,这件事情就可以上报州府了。”
余庆听完,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那您的意思是,我骑了八十多里路过来,连口热饭都没吃,就为了签一个名字?”
一开始的时候,余庆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可看到眼前这份提前写好的公文以后,他已经彻底确定了。
青山县捕房请他过来,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重新查案。
他们只是想借着他刚破获老龙渡连环劫杀案的名声,在这份复核公文上签下名字,把陆远山杀妻的案子彻底定死。
只要陆远山还是杀妻凶手,县衙里关着的女人就是冒名顶替,青山县捕房自然也就没有办过什么冤假错案。
这样一来,谁也不用受到处罚。
难怪苏家父母才过了一天就改了口。
现在余庆唯一还不能确定的,就是这件事情究竟是曹广义一个人的主意,还是整个青山县捕房都已经商量好了。
听了余庆的话,曹广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多了几分不高兴。
“余捕快要是觉得累的话,明天再签也可以。”
听见这句话,余庆心里更不痛快了。
合着按照曹广义的意思,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这个名字他都必须签,是吧?
不过余庆并没有当场发作。
这里是青山县捕房,周围都是曹广义的人。
案子究竟牵扯到多少人,他现在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直接翻脸,除了让对方提前防着他,没有任何好处。
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先忍一下。
余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朝曹广义拱了拱手。
“曹总捕,您又说笑了。我之前来的时候都说了不累,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而已。”
“等搞清楚了之后,这份公文上的名我自然会签,印我也会盖。但是现在总得要把漏洞填补好不是嘛,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您说是不是?”
一听余庆这么说,曹广义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要不说余捕快能连破两桩大案子呢?反应就是比咱们快。”
“确实得把公文还有案件里的漏洞都查清楚。要不然州府六扇门还以为咱们下面的人渎职呢。”
余庆也跟着嘿嘿一笑。
“谁说不是呢?这件事情我既然接了,肯定要办好,办漂亮了,不能留尾巴。现在我想见见那个苏婉,可以吗?”
“没问题。来人,带余捕快去牢房。”
一直候在门口的林石立马走了进来。
“余捕快,走,我带您去牢房里面审问苏婉。”
余庆站起身来,又朝曹广义拱了拱手。
“曹总捕,那我就先去牢房了。”
曹广义轻轻点了点头。
等余庆跟着林石离开以后,一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捕快立马走进值房,来到曹广义身边。
“姐夫,您说这个姓余的小子会不会不签名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曹总捕!”
曹广义看着还没有关上的房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相信这个小子是识时务的。而且他人已经在我们地界了,不签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反了天吗?”
小胡子听完以后,眼睛转了几下。
“那他要是真不签的话,要不要……”
说到这里,小胡子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前面抹了一下。
曹广义看到他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抓起手里的茶杯,直接朝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茶杯撞在小胡子的额头上,又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高义,你要是想死的话,别拉着我一起!”
“这个余庆是我想让他来的吗?那是州府派过来的,相当于是州府的钦差。钦差因为查这件案子死在咱们的地界上,这可比冤假错案严重得多。”
“你能不能动动你那狗脑子?下次再说这种不经过脑子的话,别说我不给你姐姐面子,让你从捕房滚出去!”
高义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连额头都顾不上捂。
“姐夫,我也就随便说说,不行就不行,您发这么大火干嘛?”
曹广义现在看到这个小舅子就头疼,抬手指向门外。
“滚!你给我滚出去,记住了消停点。”
高义哪里还敢继续留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值房。
看着自家小舅子离开的背影,曹广义抬起手,用力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
要不是为了给这小子擦屁股,哪至于闹出这么多事?
第36章 苏婉
最新网址:.biquluo余庆跟着林石穿过捕房后院,来到了青山县捕房的大牢。
大牢修建在捕房西边,还没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林石从旁边的狱卒手里接过钥匙,打开牢门,朝着最里面喊了一声。
“那个叫苏婉的,出来一下。”
声音落下没多久,一名年轻女子便从最里面的牢房里走了出来。
女子大概二十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有些散乱,脸色也十分憔悴。她的两只手腕上,还留着一圈十分明显的伤痕。
看见余庆以后,女子的眼神中立马多了几分警惕。
“又喊我出来干嘛?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而且我还给州府六扇门写了状子。有什么事等州府来人了再说。”
余庆能够看出来,苏婉现在对青山县捕房的人十分警惕。
“苏婉,你好,我是临河县来的捕快,我叫余庆,是州府让我来重新核查陆远山杀妻的案子。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
听说余庆是州府安排过来的人,苏婉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她明显没有相信余庆的话。
估计这几天,青山县捕房的人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要重新查案。
可问来问去,最后还是在逼她承认自己是别人派来冒充苏婉的。
余庆没有急着催促,转头看向林石。
“林捕快,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单独审问?”
林石听完以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曹总捕只让我带您过来,也没说关于审问的事情。”
余庆一听就明白了,林石不想让他单独审问苏婉。
看来青山县捕房对这件案子的限制,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余庆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个单独审问的房间。要不然的话,我在这里审,所有的口供都得记录下来,还得签字画押。”
“这州府都是要留档的,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好,给曹总捕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林石听完以后,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我去请示一下曹总捕。”
“应该的,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林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牢。
余庆没有趁着林石离开,私下和苏婉说话。
他想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每一步都得按照规矩来,不能给青山县捕房留下任何话柄。
没过多久,林石便重新回到了大牢。
“余捕快,您久等了。我们家总捕说了,但凡是您的要求,一概照办。”
林石带着余庆和苏婉来到了旁边的审讯室。
房间里面只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余庆在桌子后面坐下,苏婉则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是临河县的捕快,这次是州府派我过来的。这是我的腰牌,你可以看一下。这个腰牌可没有人敢作假。”
余庆说话的时候,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在大奉,伪造六扇门腰牌是重罪,一旦被发现,直接就是夷三族,没有人会用家里几十口人的性命开这个玩笑。
苏婉接过腰牌仔细看了一遍,神情放松了下来。
“大人,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姓名?”
“苏婉。”
“今年多大?”
“二十二。”
“父亲叫什么?”
“苏有田。”
“母亲呢?”
“杨桂枝。”
“丈夫叫什么?”
“陆远山。”
除了这些基本信息,余庆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苏婉全都回答了出来。
大奉每个县的户房都有户籍册,作用跟户口本差不多。
上面记录着一个人的姓名、年龄、住处,以及父母、丈夫和子女的情况。
余庆把苏婉的回答和卷宗后面附带的户籍册抄本对照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苏婉甚至连周围邻居的姓名,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些东西依旧不能证明她的身份。
陆远山是苏婉的丈夫,只要他提前把这些事情告诉眼前的女子,她一样能够回答出来。
余庆没有在这些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你说自己一年前被柳芸卖给人贩子了,她是怎么把你卖掉的?”
听到这个问题,苏婉的两只手立马握在了一起。
“当时我和远山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跑回了娘家。柳芸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过来陪了我好几天,还劝慰我说,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让我先出去散散心。”
“正好她丈夫认识一支前往州府的商队,可以让我跟着商队去州府玩一段时间。当时我也正在气头上,就答应下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是人贩子的?”
“刚离开青山县没多久,柳芸就给了我一壶水,喝完以后我很快就睡着了。等我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绑住了,嘴里也塞上了东西。”
“我当时听见外面的人说,青山县的赵掌柜收了三十两银子,要是干不了重活,那可就亏了。”
“后来我就被卖到了一个窑厂里面,跟我一起过去的还有十几个女子。”
“直到半个月之前,下了一场大雨,窑厂后面的院墙倒了。我趁着守卫搬东西的时候,才从里面逃了出来。”
“那你也没有路引,是怎么从几百里之外回来的?沿途可是要经过搜查的。”
“我碰到了一支正好要经过青山县的商队。我跟他们说,我是青山县悬赏三百两的逃犯,只要把我押回青山县捕房,验明身份以后,他们就能领到赏银,所以他们才把我带了回来。”
大奉对于这种悬赏有专门的规矩。
抓到逃犯以后,可以把人交给附近的捕房,也可以直接送到发布悬赏的捕房。
区别就是,交给附近的捕房只能先拿到一部分的赏银,剩下的要等两边核对过信息以后再补发,时间很长。
而直接把人押回发布悬赏的捕房,验明身份以后就能当场拿到全部的赏银了。
那支商队本来就要经过青山县,刚好把苏婉带回来,既能拿到银子,又节约了时间。
余庆听完以后,重新打量了苏婉一眼。
这个办法确实有些冒险,不过对于一个没有路引,还要穿过几百里路回家的人来说,也算是唯一的路了。
“那你回了青山县之后,为什么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捕房?”
苏婉听到这个问题,眼眶立马红了起来。
“因为按照惯例,那个商队先带我到了贴告示的地方,想看我的赏银究竟是多少。”
“结果我在贴告示的地方看见了我男人十天后问斩的告示,而且还是因为杀妻。我顾不了其他,就直接来到了捕房。”
从这件事情来看,苏婉确实十分在意陆远山。
得知自己被丈夫杀死以后,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回家证明身份,而是赶到捕房替陆远山喊冤。
“那你爹娘在得知消息之后,来看你了吗?”
“我到了捕房之后,捕房派人把我爹娘叫了过来。我娘刚进门就认出了我,抱着我哭了好长时间。”
“既然他们已经认出了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你是假的呢?”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娘一直留在捕房陪着我,还给我送了吃的。”
“第二天早上,曹总捕让人把我爹娘叫走,离开了大概一个时辰。等他们重新回来以后,就说没有见过我,还说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一年了。”
“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句话也不肯告诉我。我娘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敢看我。”
说完这些话,苏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余庆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按照苏婉的说法,她的父母是在被曹广义叫走以后才突然改口的。
那要是这样看的话,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冤假错案的问题了。
“那柳芸呢?她是什么时候见到你的?”
“是在我回来的第二天,捕房里的捕快把她和赵杰一起叫了过来。她刚见到我的时候,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先是问我为什么会回来,后来才改口说不认识我的。”
苏婉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余捕快,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爹娘认识我,柳芸也认识我,包括我男人,他们都认识我,也知道我就是真正的苏婉。”
余庆看着她这个样子,开口安慰道:“我相信你就是苏婉。但是依我们目前的证据来说,没有人证愿意证明你就是苏婉。”
“我个人相信你就是苏婉,不过查案不能只靠我相信,你必须要证明自己就是苏婉。”
这句话一说出来,余庆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一个人想要证明自己就是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只有证明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苏婉,才能证明枯井里死的那个人另有其人,陆远山杀妻的案子才有可能重新调查。
这也是为什么余庆来了以后,根本没有先去见陆远山,反而先从苏婉这边查起。
苏婉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我头疼。”
余庆听得有些发愣,还以为苏婉没有听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自己是苏婉吗?”
苏婉抬起手,把手指伸进头发里面。
“就是头疼,有时候疼起来一晚上都睡不着。”
余庆听得更加疑惑了。
旁边的林石抬手拍了一下桌子。
“余捕快让你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一直说自己头疼干什么?证明不了你的身份,头疼也没有用。”
“我看你是疯了。”
说完以后,他直接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把她带下去。”
两名捕快很快走进房间,拉起苏婉就往外走。
余庆没有强行阻拦。
这里毕竟是青山县捕房,他现在要是拦下苏婉,只会让林石他们对他更加防备。
不过他的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情。
苏婉前面回答问题的时候明明很清楚,连一年前的事情都能说得明明白白,怎么看也不像是神志不清。
为什么一问到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身份,她就一直说自己头疼?
难道她头疼这件事情,真的跟她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大人。”
林石的声音打断了余庆的思绪。
“我看这个苏婉脑子就是有问题,问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余庆收回思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人已经问过了,接下来就看看物证吧,尤其是陆远山杀妻案留下来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