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韩国贵族高中假装财阀二代》
第1章 生命倒计时
最新网址:.biquluo“很抱歉,稚雅,检查结果显示,你的癌症复发了,目前我们医院已经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
金发碧眼的约翰医生声音很轻,表情满是遗憾。
在他的手里攥着那份检查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姜稚雅靠在枕头上,目光从医生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
“约翰博士,请问,我还剩多久的时间。”
“大概还有一个多月,不过我们目前有一个人体试验用药正在招募体验者,如果你愿意尝试,我们可以给你一笔费用。”
“好的,我明白了,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下。”
医生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美国霍普金斯医院癌症研究中心的单人病房里,只剩她一个。
姜稚雅把自己蜷缩起来。
她的头发早就掉光了,头皮薄薄一层覆着淡青色的血管,脸色苍白得几乎和枕头一个颜色。
身上盖着薄被,被下的身体骨瘦嶙峋,膝盖和肘关节突兀地支棱着,像一把干枯的柴禾捆在一起。
就连说那几句话,她也觉得耗尽了力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机正从这具身体里飞快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
窗外的树影绰绰,枝丫间漏下碎金一样的阳光。
鸟在叫,花在开,绿叶那么厚那么密,风一过就沙沙地响。
可她就要死了。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样好的太阳。
死了,就再也没办法跟喜欢的人牵着手走在太阳底下。
她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沿着凹陷的脸颊缓缓滚落,最后洇进枕套里,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侧过头,屏幕亮着,是一则信息。备注名:珉锡哥哥。
“我们稚雅有没有乖乖配合医生做检查?哥哥这周的公演结束后,就去看你。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了,我们稚雅,是最坚强的孩子,对吗?”
姜稚雅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哥哥,对不起。
稚雅做不了最坚强的孩子。
因为稚雅,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把手机反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胸腔里忽然一阵剧烈的翻涌,她猛地弓起背,咳嗽从喉咙深处闷闷地炸开。
一口腥甜涌上来,她偏过头,一团暗红色的血块落在枕侧的纸巾上,黏稠的,带着细小的气泡。
她喘着气,盯着那团血,瞳孔微微涣散。
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没有来处,也不像从耳朵里听见的。
冷冰冰的,像某种电子合成音,一字一字地敲在颅骨内侧。
“检测到名为姜稚雅的生命体,剩余生命数值仅剩不足三十天,请问是否接受扮演游戏系统的绑定。”
姜稚雅愣了一瞬。
“什么意思……你是谁?”
“请问是否接受扮演游戏系统的绑定。一旦接受绑定,系统将为你生成一副健康躯体,制定一个全新身份。
但你要做的是,随机抽取一个扮演任务,并在任务完成时限前,不被识破。请问是否要绑定。”
“给我一个健康的躯体?”
“是。”
她沉默了几秒钟。
窗外的鸟还在叫。
阳光落在她枯瘦的手指上,把淡青的血管照得透明。
“我接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
就算是恶魔的召唤,撒旦的诱惑,一个临死前的幻听,姜稚雅也不想放弃。
就让她在死亡到来之前,做一场美梦,又何妨呢。
脑中那个声音再度响起:“绑定成功。请立即抽取扮演游戏任务卡。”
姜稚雅看见虚无的半空中忽然浮现出六张卡牌,纯黑的底,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
花纹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到第一排第三张。
那张卡牌翻过来,正面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扮演身份:韩国贵族高中财阀二代。
(完成隐藏随机任务可获得奖励。)
扮演时间:一年内,身份不被揭穿,即完成任务。
注明:每坚持不被揭穿一个月,可抽取一张奖励卡具现到现实生活。
“财阀二代?”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和继兄姜珉锡从小颠沛流离,在他十七岁被星探发现之前,兄妹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为了给她治病,就算姜珉锡如今成了韩国正当红的偶像团体成员之一,也依然住着很小的公寓,过着非常朴素的日子。
财阀二代的生活,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但她必须得接受这个任务。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果我的身份被揭穿,会怎么样。”
“一旦宿主的身份得到三个人及以上的质疑,并在公开环境下拿出合理的证据,宿主在无法翻盘的局面下,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届时你将当场心脏病发作,一分钟内猝死。”
系统冰冷无情的警告在脑中回响。
姜稚雅听完,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猝死?
这个死法不会比她现在更难受了。游戏一旦失败,就下线——倒也算干脆利落。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那只细瘦苍白的手停在半空中,阳光透过指缝照在她脸上。
那就,试试看吧。
第2章 她需要钱
最新网址:.biquluo根据系统的提示,姜稚雅为自己编辑了一份财阀二代身份信息。
白允熙,女,18岁。
新亚国际贸易集团的会长——白东勋的第三个孩子,幺女。
家族企业长期驻扎在海外,她从小在美国曼哈顿长大。
因为喜欢韩国文化,而回归到韩国本土高中上学。
根据姜稚雅所编辑的身份信息,系统将在她生命结束的那一瞬间,让她在别的地方重生,并给她生成一份完美的档案。
但她目前需要做的是,筹钱。
是的,这个系统任务不给她发钱,只给她提供了一张飞往韩国的头等舱机票,以及一份看似完美的身份档案。
但她这个身份所需要的金钱以及包装,概不负责。
姜稚雅很快想到了约翰博士跟她提起的,人体试验药物的事情。
她身上还剩下大约一万两千多的美金,那是姜珉锡给她的用来复查以及日常开销所用。
这远远不够。
安静的走廊,护士看着姜稚雅拖着病重的身体慢慢走向约翰博士的医生办公室,他正在里面处理工作。
“约翰博士,我同意做实验,我想知道,我能获得多少钱。”
约翰博士看着气若游丝,却还是坚定的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这个可怜的韩国籍少女,大概是想给自己的家人留下一笔遗产。
“我能申请到的最大实验报酬,大概是三万美金。”
“好,谢谢你,请问可以尽快进行实验吗,我想尽快获得这笔钱。”
连续一周的药物实验,她成了最配合的一个。
每天准时抽血,准时注射,准时躺进扫描仪里。
新药在她体内引起的副作用比预想中更剧烈,恶心,眩晕,全身骨节钝痛,最严重的那天她吐了七次,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吐出一口一口的黄水。
她仍然一声不吭。
在痛到极点的时候,她就紧紧的攥住哥哥送的星星手链,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快要结束了,她就快要拥有健康的身体了。
护士给她擦脸的时候,她会用气声说谢谢。
到了第七天,约翰博士翻看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癌细胞完全没有被抑制的迹象,而肝肾功能已经开始出现损伤性改变。
他合上报告,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姜稚雅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呼吸又浅又短,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我必须联系你的家属。"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低,"稚雅,你需要在家人的陪伴下离开。"
她原本半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瞳孔无神,乌沉沉地看着天花板。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气音破碎而急促。
"不……不……要。"
博士靠近了些才听清。
"我……不……想。"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翻扣的手机上。
屏幕黑着。
她想起上次姜珉锡的信息,他说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了,说她是坚强的孩子。
她给哥哥发的一条又一条消息里,全是让他不必担心,不必过来美国看她,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好,姜珉锡以为,她真的康复了,或许过几天结束检查就回国了。
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查出病来,她还不懂癌症是什么意思。
只记得姜珉锡坐在病床旁边,握着她的手,说稚雅别怕,哥哥在。
姜珉锡十七岁的时候,刚刚被星探发掘不久,每天练习到凌晨再赶到医院陪她,有时候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眼下青黑一片。
后来是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他都说没事的,都会好的。
他的手掌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沉稳,可那些话她听得越来越吃力,因为病情一次比一次重,化疗一次比一次痛。
那时候太过年轻的稚雅甚至因为发病时的疼痛,狠狠地咬过哥哥的手,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但哥哥不怪她。
哥哥说我们稚雅是最坚强的小孩,一定能打跑最可怕的怪兽。
哥哥说稚雅康复后,会是最漂亮的小女孩,他要给稚雅买一百条裙子,要带她去看他们组合的演唱会。
她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自己。
比骷髅还恐怖的自己。
头发掉光了,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手臂上全是针孔,青紫一片连着一片。
从前他手机里存着她的照片,那时候她还会笑,还会在康复期跑去练习室门口看他跳舞。
她不想让他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是现在这个模样。
"求……您,不……要……联……系……"
约翰博士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轻掖了掖她肩头的被角。
"好。"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又密了一些。
夏天快到了。
姜稚雅重新闭上眼。
胸腔里的闷痛一阵一阵涌上来,像潮水,一波退了另一波又起。
但她心里是平静的。
那一周的药物实验报酬,三万五千美元,已经悉数转入了系统提供的安全账户里。
她这具身体里所有的钱加在一起,将近四万七千美元。
够了。
包装一个财阀二代的身份当然远远不够,但至少可以撑一段时间。
剩下的,她会在游戏里自己想办法。
她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意识开始飘散了,像烟一样从身体里往外溢。
感官在一点点消退,痛觉变得模糊,窗外的鸟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她想起一件事。
哥哥,我会以更健康的姿态,来见你。
等等我。
等我从这场漫长的病里醒过来。
最后一缕意识散尽的时候,她听见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清晰而平静。
"当前躯体已确认死亡状态。
新身份生成中。
白允熙,女,18岁,新亚国际贸易集团会长白东勋之女。
身份档案已录入全球相关数据库。
坐标定位:曼合顿上东区临时租住公寓楼。"
"宿主即将苏醒。"
"游戏开始。"
第3章 漂亮的她
最新网址:.biquluo美国纽约曼哈顿上东区,一套临时租住的小型公寓内。
屋内米色调的田园风装修,靠近电子壁炉位置的沙发上,一个女孩正在慢慢苏醒。
曼妙玲珑的身体侧躺在沙发上,如牛奶般白皙细嫩的长腿交叠,黑色的长发蓬松微卷,乌云堆雪下的一张精致小脸,是一张纯情与欲望完美交织的脸。
姜稚雅慢慢坐直起身,回头四顾,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支配感,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手背上没有一点输液留下的针孔痕迹。
不远处的全身镜将她整个人,整个脸完完全全的映照出来。
恍若不谙世事的小狐狸误入人间般懵懂的眼,一笑却如拨云见月般灿烂。
“这是我吗?”姜稚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呆了。
【宿主当前形象,是依据模拟假设宿主原躯体健康时,正常发育规律生成。】
所以,她如果本来不生病,就是长现在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进入角色,从现在开始,我是白允熙。”
【当前公寓三天后将于租期到期,请宿主于三天后尽快适应身份回到韩国境内开启游戏任务。
当前宿主有一个新手卡牌可以选取,请问是否选取。】
是的,我要抽取。
又一次,六张卡牌浮现在脑海内。
从左到右,上到下依次是:
1、首尔,狎鸥亭公寓(面积120平方)一套(不可转售。)
2、法拉利911跑车一辆。(不可转售。)
3、大牌成衣,春季新款搭配包包首饰(总价不超过30万美金。)
4、专职司机,保姆,各一,不需要支付工资(不可辞退。)
5、顶级珠宝一套。(价格约为35万美金。)
6、随机神秘奖励(无法用价格估量。)
随后六张卡牌反转过去,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它们被打乱,重新背对着她排列,白允熙闭上眼,默念着我是最幸运的孩子,一定可以抽到最好的那一张牌。
她伸手,选择第二张。
卡牌翻转的瞬间,那行字浮现出来:"随机神秘奖励:韩国顶级财阀家族,汉城国际集团未来第五代继承者————权政宇名义上的未婚妻。"
姜稚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未婚妻。
一个她甚至不认识的男人的未婚妻。
"什么意思?"她问。
系统冷冰冰地答:"汉城国际是韩国排名前三的财阀集团,业务覆盖重工、建筑、金融、传媒。
权政宇是现任老会长权正赫唯一的孙子,也是集团将来顺位法定继承人。
你的档案将增添以下内容:两家在你出生前便已定下婚约,但因白家移居海外而搁置。
此次白允熙回韩国就读,名义上便是为了履行这门婚事。"
"所以……权家会认定我,就是权政宇的未婚妻?"
"是,档案会让他们对此相信,但宿主必须完美扮演好财阀二代身份,否则他们一旦产生质疑进行调查,三人以上,即可发现档案漏洞,找出你是冒牌货的证据。"
姜稚雅慢慢地重新坐下来。
现在有了这一层关系,在最核心的财阀圈子里,她的存在就会有了一个天然的锚点。
权家的未婚妻,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背书。
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豪宅或者一辆豪车无法比拟的身份价值背书。
要怀疑她的身份,就要先怀疑权家!
不会有人轻易质疑一个被权家认可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慢慢收拢五指。
看来,她多了一层盔甲,这得好好利用。
***
“联姻?”
韩国首尔,狎鸥亭。
汉城国际集团权会长的豪宅内,权政宇一把将手里的调羹丢进汤碗里:“为什么?”
“允熙是白会长最小的女儿,一直在美国长大,听说学习也好,长相也好,更何况还是在你爷爷那一代,就给你们定下来的婚事,你要对她温柔一些,好好相处看看。”他的父亲权勇浩淡淡的说。
“不要。”权政宇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对于白允熙,你不管喜不喜欢,都要礼貌一点知道吗,你爷爷,很看重这门亲事。”权夫人放下咖啡杯,沉声道。
一声嗤笑在门廊尽头传来。
纽约曼哈顿。
临时公寓里,白允熙放下手机,她刚刚在网上刷到了关于自己去世的消息,姜珉锡打断公司安排的商演日程,只身远赴美国,一路上被狗仔们追着问,对此经纪人只回应是:珉锡的亲人不幸逝世。
于是网上一边倒的在议论关于姜珉锡这个常年病重的妹妹。
有的极端粉会说,是这个老是生病的妹妹拖累了他,他演艺生涯的70%收入用于给妹妹治病,导致他常常被别家艺人粉丝嘲笑私服穿不起大牌。
看着手机里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两眼无神的哥哥,白允熙僵住了手指。
她不知道她能否撑住这一年。
但是,请等等我,哥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美国霍普金斯医院,冷气刺骨,约翰博士缓缓掀开白布,姜珉锡只看一眼,就觉得胸口像喘不过气来钝痛。
稚雅手臂上全是针孔抽血后留下的淤青。
骨瘦如柴,头发全部掉落。
比两个月前离开他,前往美国复诊时看起来更糟糕的模样。
那么爱漂亮的小姑娘。
买了至少一百顶假发的小姑娘。
最后为什么会这个模样离开。
明明每天都有给他发消息说一切指标都好,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约翰医生拿出一个纸飞机:“这是稚雅留给你的信。”
姜珉锡接过,把折成飞机形状的折纸展开:“哥哥,对不起。
有一件事,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一年前,我给自己买过一份保险,受益人填了你,我知道,你可能会很生气。
但是,我只是想如果有万一,能留下点什么。
或许,你能换个好的大点的房子,多吃点好的有营养的食物,让医生给你好好治疗一下膝盖的问题。
因为我,你吃了很多的苦头。
所以,在见不到面的日子里,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我们会再重逢的。
以健康的状态。
约定拉勾。
————稚雅”
姜珉锡再也承受不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像要把一场暴雨赶回积雨云里。
他走近了那具躺在平车上的尸体。
握住她干瘦小小的手。
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汛期。
“稚雅啊,哥哥,来了。”
“哥哥来接你了。”
“别睡了。”
“哥哥,真的,不能没有你。”
第4章 归国
最新网址:.biquluo白允熙浏览了大量的二手奢侈品电商平台,自己手头上一共只有6800万韩元,除去订购首尔江南区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一个月的费用3000万韩元,包吃包住包接送,还剩下3800万韩元。
她当然可以去租一个大平层,一个月也才2000万韩元左右,但是还要租车接送,还要请司机,还要请保姆,还要出钱购买一日三餐的食物,这又是一大笔开销,并且身边的人多了,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
所以无论怎么算,长租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剩下的这点钱她既要拿来买衣服首饰武装自己,还要购买见面礼给首尔的权会长家。
实在是捉襟见肘。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三千八百万韩元花出三亿八千万韩元的效果。
仁川机场的到达大厅人潮涌动。
接机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出租车候车区排着长队,广播用韩语和英语轮番播报着航班信息。
受权会长指派前来接机的河秘书站在出口右侧的柱子旁边,黑色西装熨得笔挺,手里没举牌子,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在旅客通道里慢慢搜寻。
他看过照片,将那张漂亮的脸记得清楚。
通道深处的人群里,有一个身影让他停住了目光。
米白色风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长度刚到膝下,露出一截细瘦匀称的小腿。
脚上一双奶油色低跟皮鞋。
她顺着人流往外走,脸上架着一副黑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轮廓清晰,下颌线的弧度流畅而柔和,嘴唇如樱桃般饱满润泽。
她比照片里要耀眼夺目得多。
168左右的身高在人群里不算出挑,但比例极好,肩平腰窄,风衣的腰带松松地在腰后打了个结,走动时衣摆荡开的幅度恰好。
河秘书迎上前两步,微微欠身。
"请问,是白允熙小姐吗?"
她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抬手摘下墨镜,整张脸露出来。
"是我。"
声音比照片里透出的形象要甜一些,尾音轻快地往上扬,像是刚在飞机上睡了个好觉,此刻心情愉悦。
像她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财阀二代,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愉悦的。
世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型游乐场。
"是权会长托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现在就要去见权爷爷了吗?"她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可是,我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还是先送我回酒店安置行李吧。"
只有敢于在上位者指派的人面前提出相反意见的人,才会是跟上位者同个阶层的人。
河秘书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传送带旁边停着两辆行李推车,堆着大大小小五只行李箱,全部是真皮行李箱,手柄上挂着不同颜色的行李牌。
最上面那只箱子上贴着一枚小小的金色贴纸,或许是某个国外手工奢侈品牌标志。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权会长交代的是"接到人,送到大宅吃晚饭。"具体的行程安排以白小姐的意愿为主。
"当然可以。"
车子驶出机场上高速的时候,白允熙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外面快速后退的街景。
期间她神态放松的对手机回了一条语音消息,长期生活美国上东区富人圈,她下意识的说英文,但坐在一旁的河秘书完全听得懂。
“妈妈,我到韩国了哦,权爷爷派人来接机的,晚上我回酒店再聊。”
白允熙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建筑上,心里在一遍遍自我编辑完善白允熙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兴趣爱好。
游戏已经开始,她从落地韩国那一刻就是白允熙。
车到了四季酒店门口,门童迎上来拉开车门。
河秘书跟酒店的前台经理简单交代了几句,立刻有服务人员推着行李车过来,五只箱子被妥帖地码好,一路运往顶层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很大。
落地窗外是首尔的城市天际线,汉江在不远处蜿蜒而过,傍晚的光把江面染成一片流动的橘金色。
河秘书不语,心中暗暗点头,财阀二代都是如此,哪怕只是过渡一段时间,吃住行都要最顶级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失望的用英语说了一句:“看起来跟电视剧里不太一样。”
然后她转身去翻行李。
最里面那只箱子里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用雾蓝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银灰色的缎带。
"可以出发了。"她拎着那个礼物盒走出来,对守在客厅的河秘书说。
车子从四季酒店驶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一列列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黄。
首尔汉南洞在龙山区,一直是韩国顶级权贵的住宅首选。
车子越往深处开进去,越静谧,围墙越深。
树影绰绰,权家的宅邸在尽头,白墙灰瓦,有些仿古朝鲜时期建筑,铁门在他们靠近时自动滑开。
白允熙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河秘书引路,门厅的灯亮着暖色的光,玄关处已经有管家一类角色的人等着了。
再往里走,外部犹如古建筑的住宅内,是颇为现代的装修风格。
一个穿着灰色中式对襟衫的老人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见她进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允熙啊。"权正赫的声音比想象中要温和,"过来让爷爷看看。"
白允熙走过去,在沙发前站定,她把礼物盒双手递过去,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权爷爷好,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权正赫接过盒子放在膝上,上下打量她几眼,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跟你妈妈年轻时候很像,你父母去美国的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
她的笑容不变,心口却轻轻落了一下。
这个感觉很微妙,权正赫见过真正的白家人。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真正的新亚集团,但与她无关。
她是冒牌货。
但只要她坚持装满一年,不被拆穿,她就是真正的新亚集团幺女。
她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有些娇气的笑笑:“权爷爷你先拆开看看礼物,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权老会长有许久没感受过,一个孙子孙女辈的孩子对着自己撒娇了。
政宇那小子从小就怕他,没事不往老宅这里来。
于是他笑呵呵的拆开礼物盒,里面竟是一个十分精美的老虎铜雕摆件,尤其是那一双虎目,镶嵌了黄宝石,烨烨生辉,令这只老虎看着就精神矍铄。
权会长正是老虎的属相。
根据公开资料查询,他酷爱一切虎的名家画作,上山虎,下山虎,卧虎。
还请人重金在集团顶楼的墙壁上,做了下山虎鎏金浮雕。
这个礼物,显然送到他心坎上。
他拿出摆件爱不释手的赏玩着:“真漂亮啊,做这个很费功夫吧,是你亲手做的?”
当然不是,这是她花了一千两百万韩元从下东区落魄的中国铜雕艺术家手上买回来的孤品,确定没落款,没瑕疵,是绝对的独一无二。
白允熙甜甜一笑:“看来权爷爷很喜欢呢,那就好。”
权老会长欣慰的笑:“当然喜欢。”
资产代代累积,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不会轻易被什么贵重礼物打动,相反,这样一件手工亲自制作的礼物,还蕴含深意,知晓他喜好。
可谓极为难得。
"政宇那孩子今天有课,没能过来。"权正赫说,"回头让他单独请你吃顿饭。"
她听见政宇这个名字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急的。"她说,"以后时间还长。"
当天她在权家老宅用过晚饭,和权会长以及他的独子,儿媳,也就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公公婆婆一起用饭。
吃过饭,他们各自送了礼物给她,并派河秘书送她回去休息。
第5章 小发达
最新网址:.biquluo她回到酒店先泡了个澡。
吹干头发,换上酒店的白色浴袍,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三只礼盒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深蓝缎带打着一丝不苟的蝴蝶结。
她盘腿往地毯上一坐,先拆了一只,权夫人金亚兰送的。
丝绒盒盖翻开,一条珍珠项链静静躺着,珠粒饱满莹润,在壁灯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她搜索了一下牌子,公价大概三千五百万韩元。
第二只盒子更大一些,权勇浩先生送的。
patekphilippe的新款女表,珍珠母贝表盘,外圈一圈细钻,深棕色鳄鱼皮表带,搭扣的金色压纹精致得让人不敢用力碰。
一亿三千万韩元。
白允熙看着那块表,轻轻呼了口气。
然后她打开最后那只盒子。
梵克雅宝的花卉系列宝石套装,成套的项链和手链,在丝绒凹槽里熠熠生辉。
鸽血红的宝石切面锋利,灯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红芒,像凝固了一小片火焰在里面。中间那颗吊坠的大小和火彩,放在任何一个拍卖会上都能单独撑起一页图录。
这是权会长送的。
"哇哦。"
她把项链拿出来,对着落地窗的反光比在自己脖子上。
红宝石贴着锁骨,衬得她皮肤越发白,像雪地里落了一滴朱砂,她歪着头看了看,又摇头笑了一声。
"打工五十年也买不起。"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锁进卧室保险柜——密码设了两道,还用手掌试了试柜门有没有关严。
她忽然感觉自己变成惊天魔盗团的一员,进去韩国首富家一趟,就满载而归出来。
只不过她的盗取手段,是伪装与欺骗。
安顿好这些之后,她打开另一只行李箱。
校服就挂在衣帽间的衣架上,酒店工作人员已经熨烫过了。
藏蓝色西装外套的肩线笔挺,内衬缝着学校logo的暗纹,白色衬衫的领口浆得硬挺,灰色百褶裙的褶子一条条压得分明。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质感比普通公立学校的制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子里还剩几样东西。
一双缪家的玛丽珍皮鞋,黑色漆皮,搭扣是哑光金的。
一只缪家白色羊皮腋下包,轻微的使用痕迹在暗处看不出来。
一个英国贵族品牌的小牛皮双肩书包。
一条h家的手链,成色很新。
一套粉白色品牌运动服,还有三个带细钻的发夹。
全是她在二手电商平台上淘的,九成新到九九新,价格大约是原价的六到七折。就这几样东西加起来,花了她两千一百万韩元。
她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摆好。
鞋子放在床边,包搁在玄关柜上,手链搁在梳妆台抽屉里。
整理完毕,她直起身看了看,乍一看也算齐备了。
头两天的行头撑过去了,剩下的以后再慢慢添。
反正现在的生活,每过一一天都是赚的。
十二岁以后,她从未体验过这样健康舒服的身体。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她把窗帘拉拢,躺进被子里。
明天是入学第一天。
宙斯国际高中的阳光很好。
秋天了,但操场上的草坪还是绿的,修剪得齐整得像一块铺开的绒毯。
主楼的红砖墙上爬着半墙的常春藤,叶片在风里翻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走廊里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皮鞋声、说话声、偶尔几声笑,混在上午干净透亮的阳光里。
六楼那间休息室的门半敞着。
四百平米的空间比大部分人的公寓还大。靠墙摆着墨绿色的桌球台,旁边是一套室内高尔夫模拟器,屏幕亮着待机画面,绿草如茵的虚拟球场上一动不动。
正中间一组超大的弧形沙发,白色软皮,沙发面前摆着几本摊开的杂志和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
此刻沙发上坐着几个人,以权政宇为首,五个人,背后代表着五个财阀家族。
他们就是这个学校的金字塔顶端。
闵夏琳靠在沙发最右边的角落,手里捏着手机,拇指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
"大发,"沙发另一头的男生伸了个懒腰,他一头染成白色的头发格外扎眼,声音里带着笑,"听说政宇的未婚妻今天要入学。"
"真假?"旁边一个短发女生皱皱眉:"未婚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闵夏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只是世交而已。"她抬起眼皮,语气淡淡的,"不要以讹传讹。"
那个男生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眉眼生得好看,但笑起来带一点刻意的坏,双手插在兜里朝闵夏琳那边走了两步,弯下腰凑近她。
"no,no,"他摇摇食指,"可不是那么简单哦。"
闵夏琳抬眼看他,目光冷冷的。
他已经压低了声音,故意凑到她面前,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他们,就是权会长钦定的,娃娃亲呢。"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尾音拖了一下,笑意从眼尾溢出来。
闵夏琳没说话。
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松了又紧,指节在屏幕边缘泛出一点白。
被挑衅的愠怒从眼底一闪而过。
那个男生满意地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闵夏琳。
你不是喜欢政宇吗?
那就好好感受自己喜欢的人,必须跟别的女人联姻的痛苦吧。
阳光正照在操场边的银杏树上,满树金黄在风里晃得人眼花。
“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真可让人期待啊。"
他话音刚落,校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停下,司机打开后排的车门。
一双纤细笔直的白皙小腿映入眼帘,而后是整个身材轮廓。
长发如瀑,侧边夹了两个水钻发夹,她抬头,远远的望向教学楼最高的地方,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
元俊叙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滞,他眯了眯眼眸。
外貌,气质,审美,衣饰,会把人在这个社会上分成无数个层次。
但无论从哪个层面去看。
她都很顶。
第6章 无视
最新网址:.biquluo宙斯国际高三部a班的教室里,财阀子女们各个小团体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化妆的化妆,甚至还有吃早餐的。
只有那些形单影只接受社会资助的优学生们,默默在各自位子上翻书。
“孩子们,安静点,要上课咯。”辅导员李仁雅的高跟鞋踏进教室,环顾一圈,只有最居中的位置,权政宇正在睡觉。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她朝门口招招手说:“允熙,进来吧。”
“她是我们班的新转学生,白允熙。”
窈窕的身影走进教室,瞬间引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音。
“大发!”
“确定不是艺人吗?”
“哇,完全漂亮的。”
男生们沸腾起来,热烈的讨论声音把权政宇吵醒,他不耐烦的坐直起身:“闭嘴!再吵就把舌头都割掉。”
但当他的目光投向讲台时,微微一怔。
这个人,就是他的未婚妻?
“大家好,我叫白允熙。”
带着几分天然娇憨的声音,她在一众同学里准确的看见了权政宇,目光交错,但他别开了眼。
她穿着崭新的宙斯国际夏季款校服,像个行走的模特,完美的把这套校服穿出时尚感,黑色的长发衬得她皮肤如雪,明明身上只有很少的饰品,却看得出审美和搭配很好。
白允熙落落大方的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女生身旁空着的位置上,那大概是一名社会资助优学生,表情畏畏缩缩不敢与人直视
她笑着问老师:“老师,我坐那里可以吗?”
“当然。”
对于漂亮又有礼貌的财阀千金,辅导员老师也是非常的喜爱。
她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坐好,同桌的女生偷偷看了她一眼,就飞快扭过头,生怕引起她的不悦。
元俊叙就坐在她前面,双手抱胸笑着回过头看她:“白允熙?光听名字就完全大小姐呢。”
她因为甜甜的笑,不以为意:“是吗?我当做你夸我咯。”
有这样的家世这样的脸这样的性格,不难看出来她从小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女生,元俊叙朝她做了个wink:“我叫元俊叙。”
“光听名字就很idol呢,元俊叙。”
权政宇完全没有想过,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这么草率。
下课后,她就被一群女生围住叽叽喳喳的聊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咖啡厅在学校主楼侧翼的一楼,落地窗外正对着一片修剪齐整的矮灌木。
池律恩用小勺子舀着面前的那杯焦糖布丁,舀了三四口之后忽然停下来,望向窗外。
"美国高中回来的女生,不是应该挺mean的吗?她是怎么回事?出淤泥而不染?"她看上去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带几分讥讽的观望。
闵夏琳坐在对面,面前的冰美式一口没动,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池律恩把勺子含在嘴里,歪了歪头。
"话说回来,"她终于把这句话吐出来了,声音轻飘飘的,"如果她真的要和政宇联姻的话,那你们怎么办?"
闵夏琳抬起眼皮看她。
"你不觉得你今天有点多嘴吗?"声音不急不缓,"少听那些街边消息。”
闵夏琳抿了口冰美式,她刚刚查了下网络资料。
新亚国际都多少年没在韩国发展了,突然回国,也不知道到底代表着什么。
是企业发生内斗需要寻求外力,还是资金出现问题?或者是单纯的更上一层楼?
这一切,要看一个月后,白允熙这三个字能否登上宙斯国际的校捐排行榜来判断。
池律恩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轻轻搁在碟沿上。
"话说回来,新亚国际可是大财阀。"她拖长了尾音,"来头这么大的话,一个月后,怎么也得让家族捐五十个亿吧。"
她说着偏过头,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向主楼大厅的方向。
那面墙从学校的正门进去就能看见,占据了一整面大厅侧壁,是宙斯国际最具标志性的"荣誉墙"。
上面用烫金字体刻着历年来为学校捐赠了重大数额的家族姓名和金额。
十亿、二十亿、三十亿——越往上数字越大,名字越少。
五十亿的那一栏,只有五个家族名。
汉城国际,权政宇。
斯图集团,闵夏琳。
zl集团,元俊叙。
大韩医疗国际,金秉宪。
韩英娱乐,池律恩。
五个名字并排嵌在金色的底板上,阳光从大厅正门照进来,把那些烫金的笔画照得发亮。
宙斯国际不成文的规矩,新生入学一个月后,会有一个校捐活动,除非是社会资助的优学生,否则都会象征性进行校捐,来以此奠定这个学生在学校食物链里的地位。
池律恩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杯壁:“真期待这个千金大小姐到时候的捐款数额,能否达到我们的层次。”
"慢慢走着瞧吧。"闵夏琳说着,语气冷了下来:"到底是受宠的新亚国际千金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联姻棋子,应该很快就能揭晓。"
没有高额的校园捐款,那她就算顶着财阀二代的身份,实则也不过跟优学生一样,证明背后根本无人撑腰。
闵夏琳淡淡一笑。
"嗯。"池律恩拿起小勺子,开始舀第二杯布丁的焦糖层,"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放学时分,权政宇和元俊叙并肩走出了校门。
权政宇家的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右侧的固定车位上,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正要弯腰进去,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白允熙走的方向正是他这边,风吹过,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着。
她越来越近。
他直起身,没进车里,就那么站在敞开的车门旁边等着。
"白——"
白允熙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上了停在几步开外的一辆黑色专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汇入校门口的放学车流,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权政宇剩下那个"允熙"的字卡在喉咙里,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被人无视了。
本来是想找她说清楚,联姻的事情他不感兴趣,但这个人对他完全的无视了。
彻彻底底的,从头到脚的无视。
"政宇?"元俊叙已经坐进了自己家的车,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看戏的兴味,"上车啊。"
权政宇一把将书包砸进车后座,弯腰钻进去。
车门"砰"一声关得有些重,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回去。"
四季酒店的室内高尔夫球场在负一层,人造草皮铺得很厚,踩上去软乎乎的,灯光亮得像白昼。
白允熙换了一身粉白色的运动裙,拉链拉到领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正握着一根七号铁杆站在击球垫上。
教练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郑,首尔大学体育系出身,据说是退役的职业球员。
他站在她身侧,一手扶住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轻轻压住她握杆的手腕。
"肩放松,别耸肩。"他的声音很稳,"送杆的时候髋关节先转,不要只用胳膊。"
白允熙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把肩沉下去。
球杆举到身后,转体,挥出——杆头擦过草皮,把球扫出去,白球贴着地面滚了十几码,歪歪扭扭地停在了人工草坪的边缘。
"手腕太紧了。"教练递过来一瓶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出她没打过高尔夫的生疏,但什么也没说。
她接过水拧开盖,喝了一小口:"嗯,太生疏了,我要尽快改变状态。"
教练点了点头:“有决心是好事,但球技要慢慢磨练出来。”
他走到她身后重新调整她的站姿,膝盖的微屈角度,脚掌的受力分配,握着她的手腕带她空挥了两遍找感觉。
白允熙跟着他的动作慢慢挥杆,每一次纠正都认真记下来。
她学得很快,第三杆的时候球已经能飞起来一小段了,虽然落点偏右,但轨迹总算有了弧线。
看着那颗白球落在二十码外的草坪上。
教练在旁边轻轻鼓了一下掌。
"有天赋。"
她笑了笑,重新摆好一颗球,握杆,站定。
她有最佳的耐心。
所以她可以成长为最强的捕猎者。
第7章 商城
最新网址:.biquluo一个半小时的高尔夫课结束。
白允熙快速补充水分休息的同时打开手机。
昨晚注册了新的ig账号,个人动态页面只有她在曼哈顿上东区,临出发韩国前拍的一张纽约风景照。
首尔的财阀千金们都喜欢在ig上大秀特秀自己的名媛生活。
分享高级穿搭,以此获得国际大牌的青睐,小小年纪就受邀飞去各地看时装大秀,珠宝大秀的不在少数,既然决心扮演好财阀二代,那就要做到最佳。
调整好光线与角度,找到了自己运动完后最自然清透的随性模样,拍了两张照片发布上去。
配文: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努力呢,噢~原来是我呀。(淘气表情)
她的粉丝列表里面目前还一个人都没有,她先关注了一些时尚博主,大火的偶像成员。
其中就包含了姜珉锡。
他最后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纯黑的图片,配文:我的世界忽然变成黑色,找不到开灯的按钮。(蜡烛)
在他停发动态的一周,许多粉丝都知道了他亲人离世备受打击,于是纷纷在动态下面给他评论鼓励安慰的话。
白允熙看了一会。
哥哥不知道,她如今以另一个身份面貌,在好好的生活着。
如果他知道,会替她开心,替她感恩。
但他不能知道。
起码,现在不能。
回房间洗完澡她又一次拉开保险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珠宝,看着火彩闪耀的宝石忍不住感叹:“可惜不能转卖。”
顶级高珠都是有编号的,一旦二次出售流入市场,就会被原购买者得知。
或许她会有一天需要佩戴这些高级珠宝出入名流场合。
但对于当下全身资产只剩下五百万韩元的她来说,需要的是更多的钱,来购买更多的日常基础衣服配饰包包。
一个财阀千金,不可能每一天都是同一套搭配去学校,连续穿超过两次,就会容易暴露自己实力不足的问题。
入睡之前她依旧在想着这件事。
指针刚走到十二点。
【叮!检测到宿主在宙斯国际学院高中部成功亮相,完美扮演了财阀二代身份,暂时未引起怀疑,奖励开启系统商城功能。】
白允熙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坐起来,一把摘掉眼罩。
"莫?商城?"
【宿主可通过系统商城,以七折优惠价购买到全球奢侈品。也可通过系统商城,出售所有非系统商城出品的个人资产。】
"七折?"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微微拔高了一点,"所有商品来源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吧?"
【是的,系统商城的所有商品来源合法合规。无需配货,无需等待购买名额,一经开售即刻拥有。仅需原价七折。】
白允熙坐在床上,攥着眼罩,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角。
无需配货,无需等待,那她简直就是全世界所有奢侈品牌的顶级vic。
每一季最紧俏的款,别的贵妇排队等半年还要被销售挑挑拣拣看配货额,她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拿到。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又走回保险柜前面。
这次她没有犹豫,捧出那只最大的丝绒盒,抱在胸前。
"典当。"
【当前典当物:梵克雅宝花卉系列红宝石套装。典当价格:四亿六千七百万韩元。是否典当:是/否。】
"是。"
盒子里红宝石的光芒闪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然后连盒子带珠宝一起消失在了她手心里。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跳出来的一串数字,账户余额瞬间从五百万变成了四亿七千多万。
她又迅速在商城里搜索到同款的梵克雅宝套装,同样的花卉系列,同样的鸽血红,切面和颜色分毫不差。商城标价:三亿三千三百万韩元。
下单,选择收获途径(门店配送,还是直接投送至宿主手中)
她稍稍思索,选择直接投送。
指尖在屏幕上点下去的瞬间,那套消失的珠宝重新出现在她手心里,连丝绒盒都是同一个颜色。
一进一出,净赚一亿三千四百万韩元。
白允熙低头看着手心里失而复得的红宝石,呼吸微微急了一拍。
她把盒子重新锁进保险柜里,蹲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重新打开商城,开始浏览那些大牌的最新款。
页面快速滑过一列列的成衣和鞋履,她的目光在某一个包款上停了下来。
h家刚发售的新款配色娃娃包,橙棕两色的拼皮,配了一条可拆卸的宽肩带。
正常订购至少要下周才会空运到韩国,并且按照品牌的规则,想买这个包必须先配货——衣服、首饰、丝巾,加起来起码三亿韩元才有资格排队。
但商城里标着明明白白的七折价:一亿两千六百万韩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下单。
又陆陆续续挑了几样小东西——两个带钻的发卡,一条细链手镯,一套全新的校服内搭衬衫和针织背心。
点完确认购买,选择门店配送,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回被子里。
这次的入睡比之前快得多,大概是身体深处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点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她正在餐厅吃早餐,放下勺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h家制服的男人,深灰色西装,胸口的刺绣logo熨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品牌纸袋。
他微微欠着身,姿态恭敬得像在面对什么王室成员。
"白允熙小姐您好,这是您订购的商品。江南区店长亲自为您送来的,您休息期间他一直在楼下等候。"
白允熙接过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只橙棕拼色的娃娃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防尘袋里,五金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克制的金色光晕。
"辛苦了。"她说,语气轻轻淡淡的,像接过了一瓶随手买的矿泉水。
她是故意选择门店配送服务的,这是绝佳的展示实力的机会,也是在顶级品牌门店刷脸熟的机会。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两家品牌的人,她都让酒店前台代收了。
等东西齐了,她交代了一句:以后品牌送来的东西先放前台寄存,她放学回来或者有空的时候再统一让工作人员送上来。
前台经理连连点头,表情比昨天恭敬了三倍不止。
他们在对金钱表达恭敬。
白允熙重活一次后,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金钱的支配力。
原来是会让人上瘾的。
第8章 狡黠
最新网址:.biquluo车子开到校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
白允熙从车上下来,手腕上挎着那只新包。
橙棕拼色的设计在满校的深色校服中间格外扎眼,皮质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五金件的金色被照得亮而不刺。
她下了车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故意扬着手腕展示,就那么自然地走着,像拎着任何一只普通书包一样。
但校门口的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几个女生停下脚步,交头接耳:"是我看错了吗?这个配色不是前天才公布发售吗?"
"不可能吧,我妈的sale说江南区那家店还没到货呢。"
"购买这个包,配货加起来起码要三亿韩元……"
"她是a班的转校生?什么背景?"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她经过的时候能感觉那些视线黏在她手腕上,像向日葵追着太阳。
这个包的价值,就在于此。
教室门口,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好几张脸同时抬了起来。
元俊叙喝着咖啡说:“哇哦,今天比昨天还漂亮。”
白允熙笑笑着:“谢谢夸奖。”
权政宇也看了过来,就淡淡的一瞥。
池律恩的目光则在看见她的包包后瞬间不淡定了,声调刻意抬高:“允熙,这个包,你是怎么拿到的?”
白允熙将包包放在桌面一角,有些疑惑,像个懵懂的乖孩子,歪着头看她:“从江南区的门店购买的,怎么了吗?”
“那不可能哦。”池律恩说的斩钉截铁。
她双手环抱,嘴角带几分讥笑:“这个包是前天才正式发售的,江南区的门店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到货,怎么会有人现在就能拿到呢,允熙啊,你会不会……”她说着似乎感到遗憾的歉意一笑:“被人骗了呢?”
明着说她买假货。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白允熙闻言,表面上整个人懵懵的,内心却在笑,清澈的眼瞪大了看向她,犹豫的反问:“被人骗?”
池律恩越发笃定她买假货:“没错呢,如果是被人骗了钱,我认识一些警察厅的人,或许可以帮你抓到那个代购骗子哦。”
“可是,这是在江南区门店买的呀。”
池律恩见她还在死撑,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闵夏琳:“夏琳,不然我们问问sale,会不会是白允熙走错店,被人骗了。”
白允熙心底暗笑,表面上却表现出几分些单纯无辜:“这怎么会呢。”
四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越发明显,诸如我就说是假的吧,她胆子太大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之类的话。
但权政宇回头看了白允熙一眼,她表面上懵懵懂懂,但眼里竟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
来不及深思,池律恩已经把电话拨打出去了。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vivian,我想问一件事。”
“池小姐,您好,请问是什么事呢?”
“你们门店有出售了一只最新配色的kellydoll吗?”
不仅是询问,她还打开了通话界面的声音公放。
整个教室的人都假装做着自己的事,实则竖起了耳朵偷听。
“您是指橙棕两色拼皮的最新限量款的kellydoll吗?”
“没错。”
池律恩目光飞到了白允熙身上,答案即将揭晓,她现在肯定很害怕。
“刚刚查询了一下,您说的这只包包,在今日凌晨空运抵达韩国门店后已经出售给我们品牌的vic客户了。”
池律恩脸上的笑容,忽然就裂开了。
全班死寂。
那些财阀子女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vic客户,在h家每年至少需要消费满二十一亿韩元才能成为vic客户。
白允熙无辜的看着她,蓦然笑了,粲然生花:“看来我没被骗呢。”
权政宇终于知道她眼底的狡黠意味着什么,表面看着无辜无害,懵懵懂懂。
实则腹黑着呢。
想到这里,他也笑了。
这一天的课,池律恩都都缺席了。
她请假回家,闵夏琳也不拦着她,池律恩比她要强又莽撞,不是一把非常趁手的刀,但足够的锋利。
只可惜今天用错地方了。
午休的时候,闵夏琳出人意料的邀请白允熙一起吃午餐。
宙斯国际的食堂分三层,第一层价格平民,但菜品选择性不多,适合家境普通的优学生们。
第二层是精致的一些的韩餐,或者日料,中餐,价格稍贵。
第三层则是价格昂贵的西餐厅,米其林三星标准。
她们用过午餐。
闵夏琳捧起咖啡忽然问:“允熙,你和政宇,将来真的要联姻吗?”
白允熙无辜的歪头看她:“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决定,我也不清楚,要看长辈们的意见。”
“说的也是。”闵夏琳只是借机试探她对政宇的态度,这两天从他们的接触看得出来,他们在此之前完全陌生。
“允熙,我们交换ig账号吧,感觉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当然可以。”
白允熙笑着跟她交换了各种联系方式账号,闵夏琳的ig里全是她的个人美拍,弹钢琴,跳芭蕾,骑马,吃蔬菜沙拉,看艺术展,标准的名门千金。
白允熙点了关注之后把手机收起来,刚放下,屏幕忽然亮起来。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柔亲切的女声。
"允熙啊,我是政宇的妈妈。"
"伯母好。"她的声音立刻甜了几度,带着小辈特有的乖巧。
"今天放学后跟政宇一起到家里吃个便饭吧。我让司机一起去接你们,不用自己折腾。"
"好呀,谢谢伯母。"
她挂了电话,对面的闵夏琳正用叉子拨弄盘子里剩下的蔬菜沙拉,动作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笑似乎比之前浅了一点点。
"好像是政宇妈妈的声音?"
"嗯,说今天放学后一起吃饭。"白允熙收起手机,冲她笑了一下,"应该就是普通的家宴吧。"
闵夏琳也笑了笑,端起咖啡:“伯母一直待人很和蔼,之前也经常邀请我去吃饭。"
放学的时候,一辆加长宾利停在了校门口。
权政宇站在车前,抬眼看见白允熙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这一次她径直朝他走过来了,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
"走吧。"
他看着她那张脸,竟比昨日鲜活生动的多。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傍晚的首尔车流。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暖橘色。
白允熙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窗外流动的街景。
权政宇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整个座位的距离。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跟池律恩有过节?"权政宇忽然开口。
白允熙转过头来,表情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律恩挺好的啊。"
他没再追问,心想着池律恩就差在众目睽睽之下扯她头发了,你们还挺、好、的、吗?
那女生之间的友谊,也未免太复杂了。
车子拐进清潭洞一条安静的街道,成排的梧桐树如哨兵林立,权家宅邸的铁门缓缓展开。
庭院里亮了暖黄色的灯,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餐厅里有人在走动。
白允熙忽然回头问权政宇:“你平时住这里,还是住汉南洞?”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我自己住在狎鸥亭。”
一家人分成三个地方居住,感情肯定很差才这样。
白允熙点点头,不多问了。
第9章 难言的悸动
最新网址:.biquluo鱼子酱鹅肝和烟熏三文鱼依次端上桌。法餐的摆盘精致,白瓷盘上点缀着细碎的香草和可食用花瓣。
金亚兰夫人坐在长桌一端,银质餐具在她指间起落,偶尔抬手示意佣人添酒或撤碟。
"允熙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权勇浩的声音从主位传过来,语气听着随意,像在聊天气,"政宇没欺负你吧?"
白允熙放下刀叉:"学校里的同学都很好,政宇也很好。"她答得乖巧,尾音轻快地扬了一下,权政宇抬眼瞥了她一瞬,他原以为她会借机告个状。
毕竟他们在学校完全视对方为空气。
她坐的位置离权勇浩较近。
在他身上,有一缕极淡的香气飘过来。
柑橘调的,尾韵有一点甜,年轻女人的香水味。
她不动声色地偏了一下目光,金亚兰夫人坐在餐桌另一端,耳后和手腕的气息是另一种味道——更清冽些,带了兰花和雪松的中后调。
两者截然不同。
她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鹅肝,刀尖划过肝面,专心致志。
饭后陪金亚兰夫人喝了一会茶,看时间不早,她让司机送他们回去。
“你怎么住在酒店里?”
他此前一直以为她回国后至少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毕竟白家再怎么长居海外,首尔也该有几处落脚的地方。
白允熙清纯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自己住一个大房子的话,太空荡了,我会害怕到做噩梦的,请陌生的保姆一起住,又不习惯。"
胆小又娇气,他暗想。
街灯一盏盏掠过去,光与影在她脸上反复明灭,睫毛偶尔轻颤一下,像蝴蝶翅膀在呼吸间微微翕动。
"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不害怕吗?"她忽然问。
“为什么要害怕。”
白允熙颇为绿茶的夸了一句:"好厉害呢。"
高中的男生也好,幼儿园的男生也罢,都是男生。
只要是男生,底层代码基本相同。
权政宇微微一怔:“这有什么好厉害的。”
她笑眼弯弯不再多言。
手机里ig上那条运动照的动态已经攒了不少点赞,粉丝从零涨到了一百多。
有人评论:"很漂亮。"
她回复评论:“谢谢夸赞。”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发觉她是在回复ig评论,说来搞笑,一对被父母钦定的未婚夫妻,连彼此的电话号码,聊天账号,ig账号都没有。
挥别了司机,白允熙背着书包走进酒店大堂。
那种始终挂在脸上的娇憨甜美笑容,此刻终于消融了下来。
再迟钝的人,早晚也会发现她身上种种可疑之处,为什么不住隐私性好,设施齐全的豪宅而是选择住酒店,为什么她的家人不委派管家或者秘书来照顾她的生活与学习。
这周五,就会有马术课,高尔夫球课。
下个星期,宙斯国际就要公布研学旅游地点。
下个月,学校大概会来询问是否要进行校捐。
每一分伪装,都要靠海量的金钱来维持。
她太需要来钱渠道了。
同一时刻,江南区论岘洞。
xc—club的入口被一圈深紫色的灯光围着。
这家江南区最顶级的夜店今晚被人包了场,门口停了一溜跑车,从法拉利到兰博基尼排成一排,像某种无声的炫耀。
元俊叙的生日派对已经进行到中段。
紫与红交错的暧昧灯光里,劲爆的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麻。
大大小小四五十个ig女网红挤在他身边,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端着香槟杯往他手里塞,还有人趁机往他肩上贴。
他脖子上挂着克罗心项链,头上戴着顶金色的生日帽,脸上被抹了几道奶油,正跟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的网红勾肩搭背地拍合照,笑得懒洋洋的。
不像个高中生,像个刚赚到钱就私联粉丝的rapper。
权政宇到的时候已经快切完蛋糕了。
司机提着礼物跟着他穿过人堆往里走,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网红凑上来想搭话,被司机用手挡了回去。
元俊叙抬头看见他,把生日帽摘下来,随手拨了拨被奶油蹭乱的头发:"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权政宇没接这个话,在一张卡座沙发上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扫了一眼整个场子,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略带嫌恶:"下次换种地方。"
元俊叙跟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为什么不带允熙来,怕她跟我学坏吗?听说国外的高中生玩得可比我精彩多了。"
权政宇的脸色沉下去:“元俊叙。”
元俊叙挑了挑眉,他竟然在权政宇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丝被冒犯后的不悦。
“我走了。”
权政宇一贯讨厌这样喧闹的场合,肯来已经是赏脸。
元俊叙没有留他,人群依旧热闹喧嚣,灯光依旧暧昧缭乱,但他已经没了兴致,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礼物,他连拆开的欲望都没有。
一个服务员走近躬身递过一个礼袋:“是闵夏琳小姐派人送过来的礼物。”
他只瞥了一眼:“放那边吧。”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搁在礼物堆的顶端。
深蓝色礼袋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里显得格外素净,像一群花蝴蝶里落了一只灰鸽子。
元俊叙没再去管它。
每年一样的品牌,每年都是手表。
他有时候想,闵夏琳大概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不太清楚,只是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奢侈品的官网,挑一块当年新出的男士腕表,下单,包装,派人送过来,动作流程得像个每年自动续费的会员订阅。
年年如此。
去年她给权政宇送的生日礼物是她亲手做的雕塑。
前年她给权政宇送的生日礼物,是她在巴黎自制的香水。
所有跟耐心用心有关的举动,她都用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但权政宇在乎吗?
他感到一种物伤其类的自嘲和快意。
然后就着这股微妙的情绪,把剩下的香槟一口喝干了。
就在那一瞬间。
他忽然想到了。
更有趣的玩法。
他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第10章 高尔夫
最新网址:.biquluo周五的高尔夫球课排在下午第二节。
白允熙在更衣室换好高尔夫裙,粉白色的裙摆刚好落在膝上,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她把储物柜锁好,手里捏着喝完的香蕉奶塑料瓶,走到半道看见走廊尽头有垃圾桶,便拐了过去。
手刚抬起来,隔壁休息室的门缝里飘出说话声。
"谁知道她是不是私生女什么的,sale跟我说了,他们那天是把包包配送到酒店去给她签收的,谁家大小姐会住酒店没房子?网上也查不到他们家的成员信息,这不就更坐实了她身份可疑吗。"
是池律恩的声音。
白允熙的手停在垃圾桶上方,塑料瓶握在指尖没松开。
"别太心急。"闵夏琳的声音淡淡的,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无论是真的千金还是私生女,总有露馅的时候,她不可能装一辈子。"
"你说的轻巧,她那天害我丢人现眼,我总得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塑料瓶被轻轻丢进垃圾桶。
白允熙收回手,下午的马术课,她本来还在思索如何避开。
毕竟她毫无基础。
这是送上门的背锅侠。
高尔夫球场在后山。
果岭修剪得极其平整,绿茵茵地铺了半面山坡,边缘种着一圈矮冬青,再往外是高耸的冷杉。
阳光很好,风不大,球杆插在每人的球包边上,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
白允熙站在自己的击球位前,握着那根七号铁杆。
她练了三节课,挥杆动作已经能看过去了,虽然技术仍是一般。
不像这些财阀二代们,从小就接触了高尔夫这项运动。
权政宇的挥杆干净利落,收杆的时候重心稳得像钉在地里。
元俊叙姿势更随意些,但球照样飞得又直又远。
池律恩就在她旁边的位置,是她特意跟人换的。
白允熙低头摆好一颗球,试挥了一下。杆头擦过草皮,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目光没有看池律恩,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她那边的动静。
果然,在某一杆收杆的时候,池律恩的球杆向后摆动幅度明显比正常大了几寸——杆头扫过来的时候速度不快,但角度刚好,斜斜地磕在她膝盖外侧。
一阵钝痛从膝盖骨边缘炸开。
她脸都白了。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球杆脱手掉在草地上,单膝跪下去,疼得抽了口气。
"哦莫,抱歉啊允熙。"池律恩放下球杆走过来,蹲下来看她,表情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白允熙低头看了一眼膝盖。
膝盖外侧一片明显的破皮正在往外渗血,伤口周围很快浮起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血珠子沿着小腿曲线往下滑,看起来有点吓人。
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阿西。”
高尔夫课的老师第一时间赶过来,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天呐,流血了,我带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权政宇从三米开外走过来,球杆还握在手里,目光落在她膝盖那片正在扩大的血迹上,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
白允熙撑着草地想站起来,膝盖弯到一半就吃不住力,又往下沉了一下。
忽然有人从侧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搭住了她的胳膊。
"我送你过去吧。"
元俊叙弯着腰,另一只手揽住她另一边肩膀,把她整个人从地上带起来。
他的动作比权政宇快了一步。
白允熙的腿使不上力,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他撑着。
"谢谢。"她说。
"客气什么。"元俊叙偏头朝老师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半扶半架着她往球场外的方向走。
“俊叙看来很关心允熙呢。”闵夏琳刚说完,回头发现权政宇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向站在一旁,眺望着离去的白允熙背影的池律恩。
“池律恩。”
他忽然开口。
池律恩回头,还不明所以。
只见他左手食指向右边方向弯曲着点了点:“过去一点。”
闵夏琳看向他手里的球杆,预感不妙。
权政宇极少当众教训一个人,为了集团声誉也好,为了公众形象也罢,这都是继承者的涵养必修课。
但他此刻做这个动作,就表明,他已经气到了极点。
“什么?”
“过去,现在。”
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池律恩愣住了。
那股因教训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允熙的快意此刻变成恐惧,她慢慢挪向他指定的位置。
众目睽睽下。
权政宇把杆挥出去,球飞得又直又凌厉,准确的砸中池律恩的脸。
她当即被这一球打倒在地,捂着额头落下眼泪。
“站起来。”他说。
闵夏琳也变了脸色。
白允熙被元俊叙搀着走出果岭范围,脚踩上石铺小径的时候膝盖又疼了一下,她龇了龇牙,声音压得很轻:"嘶,也算是体验了韩国的校园特色了。"
元俊叙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特色?"
"校园霸凌啊。"白允熙的呼吸因为痛而有些不稳:"难道你信她是不小心的?"
"当然不信。"
"那不就对了,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被霸凌了。"
元俊叙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看着她义愤填膺的侧脸,眼睛里那点懒洋洋的笑意慢慢变深了:"白允熙,那你要报复她吗?"
"报复?之后再说吧。"她说,膝盖又一阵刺痛传来,她倒吸了口气,"先送我去医务室吧,真疼。"
医生给她消毒后用纱布包扎好创面,她全程捏住元俊叙的手臂,疼的呜呜叫。
“你把我的手扯下来算了,都被你捏的没知觉了。”
"好了,"护士直起身,"这几天别剧烈运动,别沾水,明天还要再换药。"
"谢谢。"白允熙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试了试重心,往前走了两步,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元俊叙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被她瞪了一眼。
两个人从医务室走出去,午后的阳光洒在门口的台阶上,把两双皮鞋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
"你在美国没经历过校园霸凌吗?"元俊叙忽然说,“不是说亚裔很受歧视吗?是看在你的财阀背景放你一马?”
白允熙歪着头想了想:"你不要太小瞧美高女生的霸之意志好吗,如果只是因为我是财阀千金就不欺负我,那不显得她们欺软怕硬吗。"
"是这种逻辑吗?"
“那不然呢。”
“所以她们也霸凌了你。”
“当然没有。”她说着停下脚步,膝盖还是好疼。
“你不是说她们不会欺软怕硬吗?”
“可是我给她们每个人都买了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会门票啊。”
第11章 难堪
最新网址:.biquluo"崔理事,我要预订你们酒店剩余的所有总统套房。
并且在下午十六点到十七点之间,我需要使用你们的全部专车服务。
我不需要你给我解释有部分车辆被人预约了——给那位客人叫一辆出租车先用吧。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你们吗?我们集团每年跟你们酒店有近十亿韩元的利益合作,孰轻孰重,你不会分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一连串的"是是是"。
下午的马术课自然上不了了。白允熙在教室里收拾了书包,校服裙下摆,露出一截白色的纱布边角。
窗外是粉色的夕阳,霞光压得很低,像明天会有一场大雨。
正要起身,手机响了,四季酒店的套房管家打来的。
"抱歉,白小姐。今天酒店的专车都需要送去维护保养,我们换了一辆车去接您放学,请问可以吗?"
"什么样的车。"
"大概已经在学校门口了。车牌号是xxxxxx。"
白允熙挂断电话,背上书包走出去。校门口的放学潮正涌出来,豪车一辆接一辆地排在路边,黑色高级轿车和商务保姆车占了大半,夹着几辆银色跑车,像一排静默的展品。
她在接近校门的位置停下来。
微微一怔。
那辆所谓的酒店"代替"车,停在所有豪车后边。马路上随处可见的绿色车漆出租车,车顶挂着空车标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头羊毛卷,大腹便便,正靠着车门抽烟。
他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座城堡般宏伟的校园,神色复杂,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好日子都被这群财阀家的崽子们过完了。"
已经有学生注意到了那辆出租车。
放学的脚步慢下来,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汇聚过去,带着审度和揣测。
在一众宾利、奔驰、劳斯莱斯中间,一辆车身上还带着划痕污渍的出租车实在太扎眼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不同方向浮起来。
白允熙站在校门内侧的阴影里,没有迈出去。
她退回学校安保亭的位置,重新拿起手机,拨回套房管家的电话。
"一、我不接受你们酒店的处理方式。二、让那位司机回去。三、明天中午我会去办理退房。四、关于你们酒店的失职怠慢,我会让律师整理成投诉函,反馈给你们美国总部。"
"实在抱歉,白小姐,我们可以再——"
她没听完就挂断了,拇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没再看那辆出租车和那个司机。
怀疑,打压,羞辱,都不过是必然的过程,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千万不能露出一丝怯懦和羞愧。
稚雅,这些比起死亡,都太不值一提了。
她弯了弯一下嘴角,想给她下马威是吗?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让她难受,太幼稚了。
权政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往门口走,经过白允熙身边的时候目光垂了一下,落在她膝盖上那截白色的敷料上。
"还好吗?"语气像随口一问。
"不太好,我还得走路去坐公交车回家。"白允熙瘪了瘪嘴,每走一步就蹙一下眉。
膝盖的疼是真的,但她故意把步子放得更慢更僵,像一只受伤的乌龟,慢吞吞地落在放学的所有人后头。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权政宇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皱。
"别走了。"
"莫?"
"站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大步走向校门,穿过那些三三两两的学生,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加长宾利。
闵夏琳和池律恩慢悠悠地从后头走出来。
池律恩一眼就看见了校门口那辆出租车,眯了眯眼,朝旁边一个女生递了个眼色,那个女生会意,小跑到白允熙身边。
"允熙,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家司机呢?"
白允熙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没说话。
"门口那辆出租车,不知道是来接谁的?"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声音故意扬了扬。
"就是啊,也太寒酸了。该不会是哪个优学生的吧?"
"别闹了,优学生哪舍得打车上下学,他们都是走半公里去公交站台坐车的。"
白允熙站在她们中间,听着那些你来我往的议论。
直到引擎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无视了校门口"校外车辆禁止入内"的指示牌,慢慢的从正门驶入校园,认出这辆车的归属后,保安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车在距离白允熙几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车门被司机打开。
权政宇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偏过头朝她说了两个字。
"上车。"
议论声戛然而止。
白允熙没有回头看她们,她往前走了两步,弯腰钻进车里,坐在权政宇旁边的位置。
车门关上之前,她偏过头,朝车窗外的几个女生轻快的微笑着挥了挥手。
"拜拜。"
车窗升上去,把外面那些表情隔绝在了墨色的玻璃后面。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傍晚的车流。
后座很安静,空调吹出微凉的柔风。
权政宇没看她,低头翻着手机。
白允熙放松下来,暗暗的对自己说yes。
果然,权政宇这种身份的人,是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拖着一条伤腿在众目睽睽之下徒步半公里,去搭乘公交车的,这一路上要遭受多少人的议论。
她惬意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膝盖上的敷料在空调风里微微发凉。
"谢谢啦。"她说。
权政宇嗯了一声,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下次别站在那儿被人围着看。"
看来,他很在乎名义未婚妻是否会令他脸上无光。
这个身份还是挺好用的。
他把手机锁屏丢在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酒店是怎么回事。"
白允熙沉默了两秒。
窗外的天变成了浅紫色和橘色交织的渐变层,路灯还没亮,但街边的店铺已经陆续开灯了。
"不清楚,说是车子都送去保养了。"
权政宇没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然后递到她面前。
"号码。"他说。
屏幕亮着一个新建联系人页面,姓名栏下面空着。
白允熙接过来,低头输入自己的号码,然后又加了一行备注:白允熙(负伤中)。输入完把手机还给他,她弯了弯嘴角,眼底那一点亮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换个酒店吧。"权政宇接回手机扫了一眼那行备注,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或者干脆买个房子请人照顾。"
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眼中,如果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根本无需去费心。
可她没钱呀。
白允熙很想两手一摊,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扯出来给这位少爷瞧一瞧。
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
她把手轻轻搭在膝盖的敷料上,指尖碰了碰边缘。
“知道了。”
第12章 房子
最新网址:.biquluo她必须尽快弄到一套房子。
白允熙用了一整晚研究首尔各区的房价。
狎鸥亭,清潭洞,离学校近的地段无一例外地高昂,均价六千万一平,一套不低于120平的高层公寓加上附加税,轻松突破一百亿韩元。
更别提这个价格还在持续走高。
她浏览完最后一个页面,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是杀了我算了。一百亿,开什么玩笑。"
【宿主是认真的吗?需要立即启动毁灭程序吗?】
"不是不是!"她惊得从床上弹起来,手机滑到被子上又捞起来攥紧,"随口抱怨而已,你别这么认真。"
安静了两秒,她才重新慢慢倒回去。就算她真的凑够一百亿买了套120平的公寓,在那些财阀二代眼里也不过是间鸽子笼。
元俊叙说起过,权政宇一个人住着一套复式豪宅,单单客厅就不止100平。
更不用说汉南洞权家老会长那种整座山头都圈进去的院子。
忽然间她想到什么,重新打开系统商城搜索房产——她刚查过的那些豪宅地段,商城里竟然通通都有,七折。
但七折后的数字依然让她无力承担。
韩国每年有那么多的人跳江,无不是被这高昂的房贷车贷压垮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手头剩下的钱不多,如果把所有奢侈品都变现,大概能凑出六亿多韩元。
这个价位只够在市郊边缘那边买一套中低档公寓,跟"财阀千金"四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肯定能想到办法的,没什么可以难得到她。
周六的清晨,露珠还挂在草叶尖上,汉南洞权家老宅一片静谧。
这座古典豪宅是顶级权贵的象征,私密性极好,地段又是首尔最寸土寸金的区域之一。
车子在坡道尽头的铁门前停下时,白允熙透过车窗看了看围墙内探出来的那棵老银杏,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管家提前得了通知,铁门分开。
她拎着一袋礼物从车上下来,踩着石径走进门厅。
权老会长正在餐厅用早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原本端肃的面孔立刻化开了,像一尊佛被太阳照了一下:“允熙来了。”
"用过早餐了吗?一起吃点?"
白允熙把礼物袋递过去,笑眯眯地在他对面坐下。
"吃过了呢。想着今天是礼拜天,特意来探望您,您最近看起来胃口很好的样子。"
"看到你,心情好,胃口就好了。"老会长摆了摆手,示意佣人给她添一副碗筷,又打量了她两眼,目光里带着长辈看晚辈时那种不加掩饰的欣赏和疼爱。
权老会长这辈子没生下贴心的女儿,儿子不争气,孙子又太冷,孙女更是没有。
看着白允熙坐在对面脆生生地说话,眼底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真的吗?"白允熙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那我可要多来陪权爷爷吃饭,让你每天胃口都好一点。"
几句话哄得老会长眉开眼笑。
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她碗里,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注意到了她包着纱布的膝盖。
"膝盖怎么了?"
白允熙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白色的敷料,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轻描淡写地弯了弯嘴角。"酒店设施老化了,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的。"
老会长摇了摇头,眉头蹙起来。"酒店到底只是酒店,哪里有家里住着舒服,房子还没看好?"
"也不是没想好买哪儿,"白允熙把筷子搁下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清潭洞和狎鸥亭都不错,可一想到要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一套房子,总是害怕。
尤其下雨打雷的时候,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少女像真的在为这种小事发愁。
老会长看着她这副模样,竟感同身受的柔软起来。
他把筷子放下,隔着餐桌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个好办。"他的声音比刚才干脆了些,"你搬过来住,就住汉南洞。每天我让司机送你去上学。"
白允熙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这提议惊了一下:"可是权爷爷,您那么喜欢清静的一个人,我会打扰到您的。"
老会长笑着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这个孩子。"
大约是在笑她太过天真懵懂,哪有老人真那么喜欢清静,无非是孩子大了脾气不对付,住在一起反而结怨,相看两厌罢了。
这些话他没说出来,白允熙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犹豫又期待的笑。
"就这么定了。"老会长一抬手,招呼管家过来,"下午去四季酒店把允熙的行李都搬过来,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
白允熙重新拿起调羹舀起一勺鸡汤送进嘴里,喝的时候嘴角弯弯的,睫毛扑闪了一下。
她咽下去之后认真地看向老会长,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像被什么柔软的情绪堵了一下:"以后能每天陪权爷爷吃饭的话,就好像在家里时候一样呢。"
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老会长看着这个乖巧吃饭的女孩,笑纹从眼角一直漾到鬓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家里以往确实太冷清了。
第13章 恶作剧
最新网址:.biquluo姜珉锡好像病了。
料理完稚雅的后事,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那双被粉丝夸赞灵动有神的眼睛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光,空洞地嵌在眼眶里,看什么都透着一层雾。
经纪人劝他休息,队友拉他出门散心,公司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上门。
他就坐在沙发上,睫毛垂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他回到稚雅住过的那间房里,把脸埋进她枕过的枕头里。
"太淡了。"
这个房间里残留的气息已经无限趋近于无。
他快要闻不到了。
稚雅的味道——那种混合着儿童牙膏和某种洗衣粉的清甜,曾几何时浓得填满整个屋子。
现在像被人用黑板擦一点一点地蹭,每呼吸一次就薄一层。
他感到恐惧。
记忆中她的身影也开始遥远了。
第一天见面她说"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后来他签了公司开始跑行程,她拽着他袖口说"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再后来夜里打雷,她抱着枕头钻进他被窝里,小声说"哥哥我怕黑"。
然后她十二岁了,躺在病床上瘦得像根柴火,却冲他笑。"哥哥,我的病很严重对不对?你别难过,我一点也不怕。"
她变成只存在于他一个人脑海里的幽灵。
曾经那样鲜活的、真实的、温暖的一个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短短一周,他瘦了不止十斤。
狗仔拍到他从医院出来的近照发到网上,粉丝炸了锅,铺天盖地的猜测和担忧淹没了社交平台。
公司只能发声明说他因个人原因暂时休假,但舆论停不下来。
那些日子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重了会把他彻底推下去。
可不到两周,风向慢慢变了。
狗仔们拍到他出门参加活动,在餐厅好好吃饭,跟队友一起录节目,在练习室里练舞练得满头大汗。
照片里的他瘦了很多,但至少愿意动了,愿意出现在镜头面前了。
媒体开始发通稿说他走出阴影,粉丝们松了口气,评论区的蜡烛换成了加油的表情。
只有崔秀杰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眼前这个戴上口罩、浑身裹着一层防备的年轻男孩。
二十二岁的人气偶像,眼底始终笼着一层薄而韧的阴霾,像玻璃上擦不掉的雾气。
他慢慢地摘下口罩,露出高挺的鼻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更衬得唇色艳红。
"服了助眠药之后感觉好点了吗?最近还做梦吗?"
姜珉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小黄铜钟摆上,看着银色的摆面折射出一小片光影在木桌上来回移动。
"嗯。"
"梦的内容是什么?"
沉默。
他无法将答案诉之于口。
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媒体放大,长久以来的不安全感已经让他养成了习惯性的防备。
就算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拉他一把就能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秀杰换了个问法:"这些梦让你感到痛苦还是愉悦?"
姜珉锡忽然抬起了眼。
崔秀杰被那个眼神吓了一跳,极深的瞳孔里烧着某种东西,像深潭底下有火在燃。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很浅,一种病态而颓靡的美从唇角和眼尾渗出来,像裂缝里开出来的花。
"愉悦。"
他直视着崔秀杰的眼睛,声音轻而笃定。
崔秀杰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顿了顿,又加了一行备注。
"如果太执着于虚幻的事物,可能对你的病情只有坏处。你需要吃药控制一下这个情况。"
姜珉锡把口罩重新戴回去,站起来之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恢复了之前的空洞,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轻轻跳动着。
"我不需要清醒。"
他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在地砖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薄。
手机里那个新关注的ig账号今天更新了动态,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她穿着芭蕾舞裙跟朋友合拍的照片。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很难不解释为。
命运的恩赐。
芭蕾舞课的教室很大,三面落地镜把空间折成无限延伸的错觉,高窗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明亮的梯形。
闵夏琳已经热身完毕了,一个朗德让布连着一个跳跃,稳稳落地。
老师站在旁边忍不住点头称赞。
她从小到大都是最完美的——完美的家世,完美的容貌,完美的艺术天分,当然应该匹配最完美的恋人,甚至是婚姻。
但权政宇的婚约已经在首尔上流圈传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跟白允熙的婚事是权老会长亲自定下来的。
母亲昨晚找她谈话,意思她听得懂,该保持体面的另寻目标。
圈子里同阶层的子弟还有几个,条件最好的当属元俊叙,他那位在野党的舅舅参选国会议员成功入选,一时风头无两。
整个家族的地位再一次得到巩固。
有整个zl集团做倚仗,他的舅舅最后甚至能走进青瓦台的至高位也说不定。
但是。
闵夏琳的目光越过镜面,从镜子里看向另一个方向。
她不甘心。
白允熙吸了一口冰美式,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她莞尔一笑,终于来了。
【检测到宿主搬进汉南洞后成功打消部分质疑者的怀疑,奖励宿主填充自我档案一次,可填充部分:技能类。
请抽取你的卡牌。】
六张白色的卡片展现在眼前:马术精通,小提琴精通,高尔夫精通,国际象棋精通,芭蕾舞精通,钢琴精通。
她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在心里默念:"第一张。"
卡牌翻转,正好是她当前所需的,芭蕾舞精通。
【档案已更新,激活。】
天鹅湖的音乐恰好响起。
她放下冰美式走入场中,在阳光与镜面的交错光芒里踮起了脚尖。
手臂从身侧展开的弧度像天鹅展翅前最后一瞬的蓄力,足尖点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轻得像露珠坠入水面。
欺霜赛雪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一缕碎发飞过眼前,随旋转轻轻扬起又落下,像天鹅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
隔壁上艺术发展史的男生们正从走廊经过舞蹈室,透明的玻璃墙让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正在独舞的身影。
脚步慢下来,有人隔窗站着不走了。
"是允熙吗?"
"跳得真好。"
他也在看。
权政宇站在人群前面,透过玻璃看着那只旋转的天鹅。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收势的时候缓缓垂下手臂,像天鹅慢慢拢起翅膀。
因为私心,所以耀眼的宝石会被锁进匣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理解了这世上大部分收藏家的想法。
教室外的人越聚越多,白允熙收势站定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闵夏琳侧过头看了她几秒,余光扫见教室外伫立的人群,眼底的颜色沉了沉。
老师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很完美,看得出来你基本功很扎实。"
白允熙提着裙摆甜甜地笑了一下。
“谢谢您的夸奖。”
第14章 占有欲
最新网址:.biquluo课一结束她就提起包往外走。
换衣间她挑的是走廊另一头那间,跟主更衣室隔了十几米。
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果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尖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啊啊——西八!阿西八!快点把它拿走啊!哪来的胖青蛙!它跳我脚上了!"
池律恩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的储物柜被人蓄意打开,不是为了偷包包或偷钱,而是为了往她的香奈儿里塞一只青蛙。
白允熙嘴角翘了一下,心情愉悦。
结果走到器材室门口的时候,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她吓了一跳,冰美式差点泼出来。
变态吗?
来不及喊人,门在身后合上了,光线暗下来,元俊叙高瘦的身影堵在她面前,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被我抓到你做坏事了。"
白允熙缓过神,翻了个白眼:"现在到底是谁在做坏事。"
坏事这两个字出口刹那,就连空气里,都莫名染上几分暧昧的意味。
晶莹剔透的汗水从她的锁骨蜿蜒,汇入某个沟壑。
人体的线条之美,成了自古以来无数雕刻艺术大师的钟爱。
平直圆顿的肩,细长的脖颈,他的目光顿了顿,别开了。
"你这是做什么?"
"救你啊。"他把视线移回天花板方向,"你现在出去的话,大概会被池律恩拿高尔夫球杆打死。"
"你可别胡说。"白允熙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能拿奥斯卡,"我什么都不知道。"
元俊叙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伸手点了点她额头,指腹隔着刘海轻轻碰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海盐气息拢过来。
"白允熙,你美丽的头颅里面装的是浆糊吗?外面到处都是监控。"
"哦——"她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地笑开来,"你在担心这个?"
元俊叙看着她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眉头挑了一下:"难道你黑了监控系统?"
"没有。"
他无语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股得意劲儿从哪来。
"看到就看到咯。"白允熙踮了踮脚,侧身从他臂弯下面钻出去,拧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弯弯眼,"在韩国法律里,帮一只可怜的小青蛙找妈妈,可不是犯罪哦。"
事实上,监控根本拍不到,系统确认过,那个角落刚好是监控盲区。
门拉开一条缝,金灿灿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把她整个人裹进光晕里。
元俊叙站在器材室里看着那扇晃动的门,空气里属于少女的香气慢慢消散,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推开器材室的门走出来。
抬头的刹那,看见了权政宇。
权政宇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刚结束。
他爷爷的声音刚刚还在耳边:"允熙搬到家里住是件好事,今晚你也一起回来吃饭。"
他看着元俊叙从器材室里走出来,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白允熙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温度在下降。
元俊叙迎上他的目光,双手插回兜里,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没散干净的笑意。
"怎么了?政宇。"他的语气轻松,上前搭住对方的肩膀:"你也来找青蛙?"
权政宇瞥了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扫开。
“怎么了,看起来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怪吓人的。”嘴上说着吓人,实则他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权政宇淡漠的看着他,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太轻太薄。
他的蔑视,代表着一切。
“你该感谢你有一个好舅舅,让你摆脱了差点沦为私生子的尴尬地位。
认清自己的身份。
元俊叙。
离她远一点。”
元俊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离开,笑意慢慢淡去。
这才是这个圈子里的财阀二代们对他的真正看法。
生母小三上位,如果不是恰逢他舅舅成为检察官,他母亲未必能那么顺利进入元家。
没关系。
史书是留给胜利者书写的。
现在。
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难受了呢。
汉南洞权宅。
树影绰绰,庭院里亮起灯,餐厅内,佣人们有条不紊的布置着。
权政宇和白允熙从车上一起下来,他全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冷着个脸。
从在学校里就冷着脸,在车上也不说话,下了车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尽职尽责的维持他那傲慢矜贵的财阀二代形象。
白允熙忍不住在心底翻个白眼。
他们就在这样诡异又安静的气氛里陪权老会长用完了饭。
按理说吃完饭他就要回去了,白允熙假意客气的送送他。
两人走到花园中间,暖黄的院灯映照下,权政宇忽然说:“你过来,我有话说。”
分明是令人不喜的命令语气。
但谁叫她是寄人篱下呢。
白允熙只能乖顺的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什么事?”
树荫下,权政宇冷着脸看她,想了很久,终于说出口:“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认清她寄人篱下的身份吗?白允熙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也在怀疑她的身份吗?
“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去做。”
“不该接触的人,不去接触。”
“安安分分的。”
白允熙感觉他很刻薄,不该做的事情是指她搬进来汉南洞?不该接触的人是说他的爷爷?
说她不安分?
这几句话比戳着她鼻梁骂她是贪图富贵痴心妄想还刻薄。
真是,傲慢呢。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并郑重的点头:“当然。”
权政宇疑虑未消:“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不会接受,别人背叛我。”
说完他坐上了司机的车返回他狎鸥亭的住处。
嗤,傲慢的狗崽子。
白允熙踢飞了一颗小小的鹅卵石,只听见它扑通一声,落进池塘里。
路灯掠过,车窗内的人看着光影交错的城市,还在回想她的回答。
她真的能说到做到吗?
既然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就不该再去接触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她能做到吗?
他不确定。
权政宇松开校服领带,深深呼了口气,第一次觉得,狎鸥亭离汉南洞原来隔着这么长的距离。
往返一次竟要这么久。
第15章 她坏
最新网址:.biquluo"认清自己的身份?"
白允熙单手撑着盥洗室的大理石台面,微微倾身凑近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温和与天真,眼尾慵懒地挑着,目光慢悠悠地在自己的倒影上巡了一圈。
她拿起放在台面上的香水瓶,对着镜子里的人摁下喷头,细密的水雾在空气里散开。
"我的身份?"
她嘴角弯起来,弧度不大,尾梢却带着一点锋利的促狭。
"就是你的主人。"
香水的气味漫开,前调是佛手柑和粉红胡椒,冲鼻的一瞬之后慢慢沉淀成某种更安静的东西。
车子驶入狎鸥亭那栋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三十二楼,一梯一户。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他在电梯里低头扫了一眼。
那个账号他没什么印象,也不常有人加他的私人号,头像是张歪着头单手捂脸,长发披肩的自拍。
申请栏里只有一句话:"抱歉,欧巴。因为喜欢和你的家人们相处才搬进来的,你别生气了。"
那一刻,心底像被一根羽毛无声的轻轻搔过。
指纹锁咔嗒一声解开了,他推门走进玄关,顺手点了"通过"。
kwon-ju:"我为什么要生气?"
白允熙看着屏幕上那行回复,整个人往后仰进沙发里,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真是嘴硬。
她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那段话硬邦邦的,怎么看都还带着气。
她偏过头咬了一下指甲边缘,然后又低头打字。
yun-hee:"不生气嘛,我刚刚都怕死了。"后面缀了一只小兔子缩成一团发抖的表情。
权政宇坐在换鞋凳上,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蹙起来。
他抬起头——对面的超大全身镜把他的脸照得一览无余。
眉毛,眼睛,高挺的鼻梁,不爱笑的薄唇,眉间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拢的拧。
凑成了一张棱角分明且不好接触的冷漠脸。
他看了自己两秒。
这个样子让人感到害怕?
他低下头打字。
kwon-ju:"我不生气。"
白允熙看见这条回复的时候,嘴里正含着一颗薄荷糖,她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里,然后开始敲字。yun-hee:"兔子跳芭蕾.gif"。
一只q版兔子踮着脚尖笨拙地转圈,转了三圈之后摔了个屁股墩。
权政宇盯着那个动图看了五秒,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沐浴着阳光,踮起足尖跳舞的模样。
她又弹过来一条新的消息。
yun-hee:“欧巴要多笑一笑,这么好看的脸,不笑的话太暴殄天物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嘴角的线条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她觉得他好看。
这个认知微妙的平息了他这一天以来的最后一丝烦闷。
kwon-ju:“知道了。”
yun-hee:“欧巴的文字太高冷了。”
权政宇不解,白允熙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甜糯的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真的不生气了吗?”
kwon-ju:“真的不生气。”
yun-hee:“想听你亲口说呢。”
yun-hee:“可不可以嘛(小猫wink表情包)”
权政宇犹豫了一会儿。
他放下书包,换了拖鞋走向客厅,朝正要上前给他挂外套的佣人挥了挥手。
佣人识趣地退回了自己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首尔的万家灯火。
他摁下语音录制的时候莫名的有些别扭,拇指在圆钮上悬了一瞬,语速比平时快了些:"真的没生气了,别多想。"
几秒的语音条弹过去之后,那边反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她不回消息了。
他等了很久,始终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白允熙躺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笑得肩膀直抖。
她决定更坏一点。
yun-hee:"那我们就明天学校见吧。有个礼物一直忘了给你。"后面跟了一只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表情。
kwon-ju:"什么礼物?"
yun-hee:"见面礼呢,从美国带回来一直忘了给你,政宇欧巴会期待吗?也会给我准备礼物吗?"
权政宇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但他回复。
kwon-ju:"准备了。"
白允熙看着那三个字,把脸重新埋进靠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她百分之一百地肯定他没准备。
一想到他可能会因此匆匆忙忙去准备礼物,她就觉得整件事有趣极了。
yun-hee:"真的吗?真开心。那晚安啦。"兔子睡觉打呼噜的表情包。
kwon-ju:"嗯,晚安。"他下意识地点开了表情包列表,翻到了同样一只兔子睡觉打呼噜的动图,发了过去。
她这次可要从他身上,狠狠地刮下一笔不义之财呢!
狎鸥亭那套复式平层里,权政宇刚回完消息,立刻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头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司机,回来一趟。"
"是,少爷。"
新世纪百货打烊时间。
大部分柜台的导购们正在整理当日的收银单据和库存清单。
商场的灯一排排暗下去,只剩下主通道的照明还亮着。
商城的理事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在确定对方身份后立即从转椅上弹起身连声应着:"好的好的",放下手机立刻通知各楼层:"所有奢侈品柜台延迟打烊。
尤其是珠宝腕表那边,留人,全部留人。"
几个柜台的导购面面相觑。灯光重新亮起来,丝绒托盘被擦拭干净摆好,橱窗里的射灯一排接一排地打开,整个楼层像在午夜时分忽然重新苏醒。
黑色轿车停在商场正门口。
身上的校服还没换,司机打开车门的时候风灌进来,把他外套下摆掀了一下。
白色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空荡荡的商城灯火通明,所有的导购都翘首以盼,想知道是哪位大顾客。
珠宝柜台的负责人迎出来时微微欠着身,已经吩咐人把最贵重的几款新品提前摆在了台面上。
“请问,您想购买男款还是女款的珠宝。”
他眉眼淡淡:“年轻的女款,最好适合高中生日常佩戴。”
chaumet?、bvlgari、patekphilippe、graff、audemarspiguet?。
(尚美巴黎、宝格丽、百达翡丽、格拉夫、爱彼)
权政宇扫了一眼那些丝绒托盘,目光从一排手表移到一排项链,又从项链移到手镯,没有在任何一件上面多停半秒。
他想送的不是一个最终会被锁进保险里落灰的礼物。
拇指无意识的轻轻敲了两下台面,这是不够满意的表现,销售主管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手表。
这次端上来的,是一只女士手表。
理查德米勒rm07-01红唇。
销售主管笑着说:“这款女表跟您手上的表相得益彰呢。”
权政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运动款理查。
黑色的,白色的。
“包起来。”
第16章 醋意
最新网址:.biquluo穷人和富人之间有一道壁垒鲜明的墙。
发质、牙齿、皮肤状态、眼睛里的神采、手指的保养程度——这些细节从不说谎。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和经常做兼职的手是两回事,日日鱼生牛排养出的光泽和垃圾碳水将就出来的气色也截然不同。
那些东西骗不了人。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潮湿阴冷的半地下室。
阳光只能通过一扇巴掌大的高窗挤进来,灰尘在那道光里缓慢地旋转。
墙壁上洇着成片成片的霉斑。
河秀媛靠着那面斑驳的墙坐着,一头黄色杂草般蓬松的长发半遮着脸。
她穿了条红色的包臀裙,细吊带从一侧肩膀滑落下来,露出下面松垮的皮肤。
妆已经花了,粉底斑驳,口红糊出了唇线。
一只烧酒瓶垂在她手边,瓶底还残余一点液体。
她仰着头看天花板,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混蛋……全都是混蛋……"
然后她忽然暴起,一把抓住蹲坐在一旁的稚雅,用力摇晃。
稚雅被晃得脑袋往后磕了一下,钝痛,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河秀媛的脸凑近她,酒气喷在她脸上瞪着她。
"记住妈妈今天说的!男人都是混蛋!只有钱!钱才是靠得住的!知道了吗?"
姜稚雅被那双手箍着肩膀,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兽,嘴唇颤着挤出声音:"我知道了……欧妈。"
河秀媛松了手。
姜稚雅被丢在一旁,她揉着被掐痛的肩膀蜷在墙角。
看着母亲重新靠回墙上,拿起那瓶烧酒又灌了一口。
口红印在瓶口边缘,像一圈模糊的、褪色的吻。
可每个夜里,河秀媛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
劣质的香水味在狭窄的半地下室里弥漫整夜,姜稚雅裹着毯子缩在床上,等天亮。
直到某一天,河秀媛提早回来了,推开门的时候她把包往床上一丢,弯下腰把姜稚雅抱起来转了一圈,神采飞扬。
"稚雅!欧妈要结婚了!你要有新爸爸了!这次欧妈终于可以过好日子了!"
姜稚雅被她抱着,悬在半空里低头看着河秀媛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又一次相信了男人的谎言。
她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钱才是最重要的。
***
晨风从庭院那棵老银杏的叶隙间穿过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佣人们已经在餐厅备好了早餐,白瓷盘里是煎鲭鱼,辣炖明太鱼,牛骨豆芽汤,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米饭。
老会长是个口味极老派的人。
但考虑到家里来了一位年轻的小姐,佣人们每日的早晚餐食谱,新增了西式的牛奶,蛋卷,煎培根,拌沙拉碗等食物。
白允熙坐下来,接过佣人递来的饭碗,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笑了笑:“早上好,权爷爷。”
权老会长慈爱的问:"今天放学回来想吃什么?让厨房提前备着。"
白允熙想了想,认真地说:"参鸡汤。上次那个特别好喝。"
老会长点了点头,转身就吩咐了旁边的管家一声。
管家应了。
饭毕,司机送她上学,她顺手翻阅自己的ig粉丝情况,短短一周已经有三百多个粉丝了呢,可喜可贺。
【没志气。】
“莫?”
【区区三百多个粉丝,就值得高兴吗?入住了韩国最豪华的宅邸,入读了韩国最昂贵的私立高中,这些难道不应该成为你炫耀的资本,然后快速在网络上立起人设吗?】
“炫富?”
她摇摇头:“太招摇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一个人的过去现在,都暴露在公众面前的话,很容易翻车的。”
【不然这样吧。】
“嗯?”
【你每多一个粉丝,给你账户涨一万韩元!】
“一万?”
那么如果她有一万个粉丝,也才一亿韩元,十万粉丝,十亿韩元,百万粉丝,才能百亿韩元。
“小气了点呢。”
【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权限了呢。】
“两万!”
系统犹豫了一下。
【成交!】
看吧,它就是在骗人,什么最高权限了,全是它编的。
“那你先把我现在342个粉丝的钱给我,一共684万韩元。”
【!!!你跟我算的这么清楚!!!】
不然呢?
她昨晚给权政宇买完礼物后穷的要死。
钱,是最重要的!
在网络上立住财阀二代的人设,那可不是简单几件奢侈品的事情了。
财阀二代有自己的社交圈,她得让网友确信,她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首先从宙斯国际高中部的金字塔五人组开始吧。
权政宇昨晚明显没有睡好。
坐在车后座,手里捏着白色礼盒纸袋,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拿给她?
还是等她先来找他?
她会喜欢?
像是被自己纷沓而至的想法逗笑了,权政宇手机解锁,看着他们昨晚的聊天记录,那样暧昧又心照不宣的态度。
她肯定会喜欢的。
包括他。
白允熙来得早,她的同桌张宥娜正在积极做题,作为宙斯国际里为数不多的优学生,他们必须特别刻苦的学习,保持成绩在全年级前十,才能换取直升宙斯国际大学部的名额。
“吃早餐了吗?”
张宥娜小心翼翼的回:“还……还没有。”
于是白允熙从书包里取出一盒牛奶放到她桌面上:“要吃好才能学习啊。”
“谢谢……”
却不想这盒牛奶被从刚走进教室的元俊叙闪现截胡:“我也没吃早餐呢。”
“你自己买不行吗?”
“那你重新给她买一盒不行吗。”
“呀,元俊叙!”
“想咬我吗?”
真是厚颜无耻呢。
“咚——”
一个白色的礼盒纸袋被重重的撂在白允熙的课桌桌面,她抬头看去,权政宇单手插兜,冷冷的注视着她。
“礼物!”
她吓了一跳。
“谢……谢?”
第17章 难哄
最新网址:.biquluo"快点快点,这些等下上课都要用到。"
体育老师朴镇东拍了拍手,催促着两个搬器材的学生快些走。
两个男生一人抬着筐子的一边,里面塞满了篮球、排球、乒乓球拍和几捆跳绳,筐沿堆得冒了尖。
他们是接受社会资助的优学生,在宙斯国际这样的学校里做这些体力活是常有的事,没人觉得奇怪,他们自己也习惯了。
因为侧身行走,筐子又挡了视线,走到体育馆门口拐角的时候,其中一人没注意前方来人,肩膀擦着另一人的手臂偏了一下,筐子失去平衡,哗啦啦地倾倒了。
篮球滚出去,乒乒乓乓地弹了几下,乒乓球拍滑落在地,几颗乒乓球蹦蹦跳跳地四散开来,其中一颗不安分地跳了好几下,最后停在一双白色运动鞋的鞋面上。
两个人抬起头,脸色同时白了。
权政宇站在他们面前,校服外套上沾了一道灰印子,是筐子倾倒时蹭上去的。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鞋面上那颗乒乓球,目光落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来。
嘴角微微向下抿着,睫毛下一片阴霾,整张脸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层,气压低得让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凝住了。
朴镇东的脸色也变了,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赔小心的殷勤:"权……权少爷。"
权政宇的目光从那两个男生身上移到朴镇东脸上,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你们的眼睛,是装饰吗?"
两个男生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嘴唇紧抿,谁也没敢出声。
地上散落的器材没有人敢去捡,篮球还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慢慢地滚着,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权政宇把恰好滚到脚边的篮球抬脚踢了出去。
球飞出一道低平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撞在朴镇东的胸口上,力道让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他捂着被撞到的位置,腰弯了一下又直起来,脸上的笑挂得比哭还难看:"对不起,权少爷。"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闵夏琳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握着一瓶气泡水,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别生气了政宇,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权政宇偏了一下头,没接。
他看见了落在后面的白允熙,她竟然没发现他这里的情况,还在没心没肺的跟别的女孩子说笑,甚至在阳光下拍猫咪手势舞。
闵夏琳的手悬在半空,握着那瓶气泡水。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侧门的阴影里,也不再维持那些温和的笑意,跟着也走了。
***
安静的教堂内,光线从穹顶五彩斑斓的窗户投射进来。
光影如彩色的蝴蝶跃然而动。
“阿门。”
每周一次的祷告结束。
明天就要飞日本赶为期一个月的通告行程,一身白色西装套裙的经纪人站在教堂外等候,姜珉锡从教堂后门走出来,戴上口罩,就像戴回一层令他感到安全的壳。
他眼底浮现淡淡的青色。
“昨晚睡得不好吧。”李美莱给他递上一副墨镜一顶棒球帽:“到车上睡一会儿吧。”
“nuna(怒那),可不可以送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宙斯国际学院。”
李美莱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让司机发动车子,开向位于清潭洞的这所著名贵族学院。
身处于首尔最寸土寸金地段的学校,临近放学的时间段,已经有不少的豪车聚集在门口。
姜珉锡摁下车窗,静静的注视着校门的位置。
他还是想亲自看一看。
那个跟稚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还有半小时才到放学时间,陆陆续续的有一些保姆车开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待第一批接送学生的车子陆陆续续开走。
一个穿着崭新校服套裙的女孩子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的黑发蓬松而柔软,只在侧边夹了珍珠发夹。
眉眼娇俏而甜美,像朵被人娇养在温室里的花,不见一丝一毫的哀愁。
她坐上了一辆前来接送的黑色劳斯莱斯里。
“nuna,我们走吧。”车窗上滑。
即使是完全相同的脸,但也不是同一个人。
那位是,幸福版的稚雅。
***
白允熙不是不知道权政宇生气了。
相反,她从他那丝微妙的怒气里,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讯号。
矜贵傲慢的财阀家小少爷。
似乎,在吃醋。
一整天冷着脸,却时不时地在各种时刻看向她,似乎在等她主动靠近,给他一个解释或者哄他。
她偏不这样做。
有些坏习惯,如果在早期就养成了,就会把一个人彻底的惯坏。
所以直到放学,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而那份准备好的礼物自然也没送出去。
权政宇没有等来他想要的解释。
难言的烦闷感令他晚餐也没胃口,他打开kkt,又确定了一遍她没发来任何消息。
转头在ig搜索她的账号,更是气得犹如湿海绵堵气管。
她在ig发布了一段跟同学一起拍的猫咪手势舞,笑得一脸灿烂,点赞过万。
那股烦闷慢慢酝酿成委屈。
像得不到关注的孩子,就想闹出点动静来引起别人注意。
晚上九点半,白允熙美滋滋的在自己房间里拆开那个白色的礼物盒,购物纸袋上的logo标识已隐约让她得知这会是一份昂贵的礼物。
但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被惊到了。
系统扫描过,这块表竟然高达四亿八千六百万韩元。
金钱的力量令她的良心受到震动。
权政宇在她心里的形象莫名的添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她忍不住深思,她对权政宇,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他都那么有钱又大方了,傲慢一点又怎么了呢。
正准备编辑点什么消息发过去,房门突然被佣人轻轻叩响。
“白小姐,会长请您下楼用点点心。”
“点心?这个时间?”
“是的,权少爷过来了,他带了点心过来。”
第18章 点心
最新网址:.biquluo桌上摆满了从首尔钟路裕恒斋打包来的中式点心,豌豆黄,驴打滚,千层糕,桂花糕,和几枚蛋黄酥,油纸垫在底下,酥皮碎屑落了薄薄一层。
管家刚把茶沏好,白瓷杯里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权老会长有些老年人的疾病,长期服用控制血糖血脂的药物,在晚餐后基本不再碰点心,这是整个家族都知道的事,他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点心,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孙子。
明白了他的来意。
权政宇那副模样他太熟悉了,他在生闷气,却又端着架子,想让别人猜。
权老会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你跟允熙在学校相处得好吗?"
权政宇面对爷爷,态度自然是恭敬的:"在学校我们相处的还——"
“是什么样的点心。”轻盈的下楼声打断了他。
权老会长的目光从孙子身上移开,刚才还端肃的神色舒展开来,透着一股自然的和蔼慈爱。
她的出现,就像一阵清清爽爽的风从院子里吹进来。
白允熙将长发编成了两根麻花辫,垂在两侧肩头,身上穿了一条橘白色的吊带收腰长裙,裙摆落到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和一双米色室内鞋。
她背着手走到权政宇旁边,微微躬腰凑近他,声音压低带着笑:"政宇欧巴,晚上好。"
那一声"晚上好"离他很近,近到他鼻尖掠过一缕淡淡的香气,青提的果甜混着铃兰的花香,像夏天傍晚院子里刚浇过水的花草散发的气息。
权政宇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不好。
他来的时候心里还堵着一团气,那些气从狎鸥亭到汉南洞的一路也没散干净,直到刚刚为止,他的嘴角都还是往下抿着的。
但是现在,他惊觉那团气消失的猝不及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局促——因为他的脸颊在微微发热。
于是他避开她的视线:"你穿这么少不冷?"
白允熙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笑:"秋天才刚开始,怎么会冷。"
权老会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从眼纹蔓延到眉梢:“你一直在国外生活,估计没尝过这些中式的点心,叫什么驴儿打滚。”
“驴儿打滚?”她好奇的瞧了瞧卷心果汁糖一般的点心:“好可爱的名字。”
“这个呢?”她指。
“豌豆黄。”权政宇抢答。
“那这个呢?”
“蛋黄酥。”
“政宇欧巴你懂得好多啊。”
权老会长看着孙子脸上漾开不自觉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刚才生闷气的模样。
于是他起身离开,将时间与空间留给年轻人们。
“欧巴今天在学校不开心吗?”
权政宇睨了她一眼没做声:“为什么这样问?”
心想原来她不是看不出来,却晾了自己一整天。
那股子酸涩的闷气又轻而易举的回到胸口。
她歪头,把脸凑近了:“是因为我忘记给你礼物的事情吗?”
他低头,恰好能对上她探寻的目光。
“不是。”
她怎么会这么迟钝。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拿。”
白允熙说罢从座椅上起身,手腕却不觉被他握住:“不用。”
“可是政宇欧巴不期待我的礼物吗?”
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权政宇看了她两秒,握着她的手腕松开了:"我不是来找你要礼物的。"
白允熙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松开的手腕,又抬头看他。
时间无声的凝固了一瞬。
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利落好看的侧脸藏着陌生的青涩,他视线躲闪开,落在桌面上那些点心上,像要从里面找一个出口。
“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走上楼梯。
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没一会儿她就下来了,手里多了一只小小的白色纸袋,递到他面前。
"拿着。"她说。
权政宇接过纸袋的时候瞥了一眼里面。
一只窄长的红色皮革盒子,卡地亚的。
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白金镶钻钉子项链。
他拎起来看了一眼,链扣的边缘刻着一行很小的字,他凑近了些才看清。
是字母缩写,两个大写,中间隔了一个短横。
k-j。
是他的名字缩写。
这些特殊刻字都是要提前预定交代,也就是说,她从美国回韩国之前,就特意交代了这件事。
她用了心。
他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纸袋里,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纸袋的边缘。
"你给我刻了字。"
"嗯。"白允熙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麻花辫的尾梢垂在肩头,"喜欢吗。"
权政宇握着那只纸袋,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她。
"那你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不拿给我?"
"白天啊,因为你在生气呢,我有点害怕。"白允熙理所当然地说,像只害怕大灰狼害怕的理所当然的兔子:"你今天早上那股火气实在太大了,我没有勇气靠近。"
权政宇嘴角的线条绷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把纸袋的口子拢好,放在膝盖上,然后抬眼看着她。
"你以后不用等我不生气了再给我。"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想给的,直接给我就行。不用管我生不生气。"
因为你不理我,我会更生气。
白允熙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伸手从碟子里捏起一块千层糕咬了一口:“怎么听着像是要给我开vip了。”
“什么vip。”
他没想到她用沾着点心末的指尖,指向心脏的位置:“欧巴情绪管理器的vip。”
权政宇的耳尖烧灼起来,因为这句话,就连颈侧也浮起一层淡粉。
客厅的座钟敲了又敲,已经很晚了,他起身,提起礼物准备离开。
白允熙站在门厅的灯光下冲他摆了摆手。
"欧巴路上小心。"
权政宇回头看了她一眼,走进夜色里,走了两步之后低头再次打开手里那只白色纸袋。
夜风从银杏树冠间穿过。
那种感觉。
疯了。
第19章 叔叔牌
最新网址:.biquluo尾翼喷涂着斯图集团徽章的私人飞机在凌晨的跑道上缓缓滑行,引擎的轰鸣声从沉闷渐弱,最终归于寂静。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最先出来的是一双黑色尖头短靴,鞋跟敲在金属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闵夏妍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第一线灰蓝色的光。
关于她在美国的四年婚姻,离婚时分走上市集团富豪丈夫七亿美金的新闻,已经在首尔上流圈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说她是个厉害角色。
她也这么觉得。
这是种夸赞,只是有些人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站在舷梯顶端停了一瞬,让首尔夜风里那股熟悉的气息扑在脸上。
一米七的身高,小麦色的皮肤在机舱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成slickback,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眉骨。
随行的助理和保镖跟在身后,各自推着行李。
她走在最前面,像一只落地的鹰在检视新的领地,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机场跑道尽头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哑光。
车门打开,闵夏琳从后座钻了出来,站在夜风里,凌晨的温度还带着露水的寒意。
闵夏妍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妹妹被风吹乱的头发,伸手替她把鬓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等很久了?"
"没。"闵夏琳说,"刚到一会儿。"
闵夏妍收回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还没亮透的天际线上。
"上车再说。"她坐进后座。
闵夏琳跟着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还没有车流的高速公路。
闵夏妍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飞掠的街灯,语调随意。
"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利?"
"都是些小事。"
"权政宇那个未婚妻?"闵夏妍偏过头看她,嘴角浮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抢不过她?"
闵夏琳没有接话,车厢里沉默了一段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权老会长亲自定下的娃娃亲。"
闵夏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里,把外套拢了拢,闭上眼。
"娃娃亲在法律上有特殊意义吗?打起精神来,闵夏琳,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那抢起来多没劲。"
“姐姐,她很奇怪……”
“哪些地方奇怪?”
“她的档案没问题,身份也得到权老会长的认可,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对。”
她本来没往这个地方想,但是今天前来接机,亲眼看着自己姐姐回国的架势,助理,保镖,随行的人起码五六个。
但她想起池律恩说的,白允熙甚至是住在酒店,靠酒店的专车服务接送她上下学。
尽管后来又搬去汉南洞,但那毕竟是权老会长的住宅,并非是新亚国际的住宅。
这样一想,真的很奇怪。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天边的灰蓝色正在慢慢变浅,从边缘透出一线极淡的橘红。
“需要的话,我让人帮你查一下,新亚国际我在美国也接触过他们家族的人,可从没听说过这位千金的存在。”
“好。”
***
白允熙那条跟张宥娜穿着宙斯国际学院校服,合拍的猫咪手势舞视频,短短一夜间收获了三万多人点赞。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但绝大多数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美貌。
有问她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有猜她是刚出道的演员,还有人翻遍她的主页试图找到更多生活照。
夸她像洋娃娃一样精致。
说她是建模怪。
白允熙翻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条热评被顶到了前排:"没人注意到她手上那块表吗?"
终于有人发现了呢。
她昨天特意佩戴了权政宇他爸第一天送的见面礼。
有人截图放大,一帧一帧地比对表盘和表带的细节,发去搜图网站做了对比。
百达翡丽,新款女士腕表,珍珠母贝表盘镶了一圈细钻,公价一亿三千万韩元。
"疯了吧?家里有矿?"
"我连她表上的一颗钻都买不起。"
"所以说人家不是练习生,是真千金吧。"
"哪个财阀家的小孩啊?"
"她们穿的是宙斯国际的校服,这个学校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上的。"
"你们去看她主页,前几天发的吃饭照片,旁边的包也是h家新款的限量,加上配货都要三亿起。"
白允熙翻着那些评论,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后台显示有大量的未读私信和新增粉丝。
【恭喜宿主,累计新增涨粉一万人,两亿韩元已到账。】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炫富视频。
就让她涨粉一万,得到两亿韩元吗?
白允熙盯着账户余额那一串长长的0。
不管在什么时候,金钱的统治力与威慑力,都高的惊人。
她只是假装不经意的露出奢靡生活的一角。
大量的人就涌了上来。
这样一顶最开始用谎言编织的皇冠,正在慢慢具象化。
【警告,系统检测到有人怀疑宿主身份,正在对你进行身份调查。当前调查进度25%。】
刚刚获得巨款奖励的喜悦一下子消散无踪。
【建议宿主消耗一亿韩元进行一次个人档案填充。】
一亿?
“你真是会剥削我呢。”
钱在她账户甚至还没捂热,就迫不及待想要划走了吗?
【宿主可以拒绝,另寻途径。】
“不,我要填充资料。”
她的档案,实在是太单薄了。
“消耗一亿韩元,选择填充档案,亲人关系类目。”
又是六张卡片浮现在眼前,分别是:爸爸,妈妈,爷爷,叔叔,哥哥,姐姐。
六张描着金色纹路的卡片依次翻转背对着她。
【请宿主抽取亲人牌】
白允熙闭上眼,心中默念,最好是父母牌,只要抽到了父母牌,在档案上填上去,他们之间就会建立起真实的联系,也代表着,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成为了这对夫妻的女儿。
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牌。
但几次抽牌经验告诉她,越是珍贵的牌,抽取到的几率就会越低。
“第二张!”
【恭喜宿主,你抽到的是。】
黑色带金纹的卡牌翻转过来面对她。
一张温文尔雅绝对矜持的脸一闪而过。
【叔叔牌】
第20章 海洛薇兹
最新网址:.biquluo"闵小姐,根据我们昨日的调查结果,白允熙小姐与新亚国际会长白东勋会长之间,几乎搜索不到任何公开露面或共同出席场合的资料。"
闵夏妍没有抬头,银质餐刀切进牛排里,断面露出均匀的粉红色,她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才开口说了:"继续说。"
"但我们深入调查了新亚国际所有家族成员的信息,意外发现了这张照片。"助理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餐桌边缘,纸面朝上推过去,"白东勋会长的胞弟白东旭先生,二三年在他的法国酒庄开业时的剪彩仪式现场。照片上,他与十五岁的白允熙小姐一起剪彩,当地媒体报道对她的称呼是白东旭先生的''侄女''。根据照片比对,确认是白东旭先生与白允熙小姐本人。"
餐桌另一头,闵夏琳停下了用餐的动作,叉子悬在盘子上方,抬眼看向她的姐姐。
闵夏妍放下刀叉,拿起那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将它重新搁回桌面。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个成熟儒雅的男人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对着彩带笑得乖巧而妥帖。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侧脸轮廓和白东勋有六七分相似。
照片边缘有一行法语小字,印着酒庄的名字和日期。
闵夏妍挑了挑眉,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侄女?这家人,未免把她藏得太神秘了点。"
"欧尼,"闵夏琳拿过照片看了一眼,这确实是白允熙,虽然照片上的她看起来稚嫩一些…"看来她确实是新亚国际的千金。"
闵夏妍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那能说明什么呢?被亲叔叔带领着参加剪彩仪式,就证明她是受宠的千金吗?"
她把咖啡杯放下来,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漫不经心地撩开餐巾搁在桌上。
"亲生父母不带着她暴露在公共视野,反而是叔叔跟她一起参加活动。
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内情是不为人知的。
私生女,非亲生,甚至是别的,都说不准。"
闵夏琳沉默了一会儿,而闵夏妍已经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偏过头对候在一旁的助理吩咐了一句:"继续调查。有新的资料再报告给我。"
西装革履的助理微微欠身:"是。"
闵夏妍走出餐厅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声音轻飘飘地从门边传回来:"我跟你说过的,永远不要比自己的对手先投降。"
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闵夏琳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桌面上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摄于heloise?酒庄剪彩,2023年秋。
***
【您的档案已更新】
白允熙没想到这张花了她一亿韩元的"叔叔牌"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第二天她起床的那一刻,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了进来。
大西洋的西风掠过勃垦第,桑特奈广阔的金色原野。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齐膝的野草压出一层一层波浪般的纹路,整片原野像一片被风吹皱的金色湖面。
她站在一条一米宽的长沟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沟底——沟壁的土有些松,边缘的草根裸露在外面,而她穿着白裙子和白色羊皮鞋,像是在犹豫。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指尖朝上摊开着,稳定地停在沟沿上方,像一座等着她踩上去的桥。
"海洛薇兹,"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带着法语的尾音,混着一点被阳光晒透了的暖意,"相信我,你可以做到的。"
她抬起头。
清早的露珠还凝在她睫毛上,明艳瑰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没完全长开的稚气。
她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当然可以做到。"
她把左手搭上去。
那只手掌立刻收拢,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指,让她借力。
像斑马越过峡谷,麋鹿跃过小丘。
她脚尖在沟沿上轻轻一点,像一只被风托起来的鸟一样跃过那条长沟。
记忆在这里断了。
【当前您与叔叔卡的亲缘羁绊为25%】
白允熙睁开眼睛,鼻尖仿佛还残留小麦与葡萄的香气。
那个人,是白东旭,她档案里新填进去的那个叔叔。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被好好保护着、被好好爱着的东西。
【您的档案技能类已自动添加并更新:高级红酒品鉴。】
这纯粹是意外之喜。
虽然白允熙有些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新技能,但是到了上学时间了。
意外的是,这周的马术课提前了,因为他们的马术老师这周五要去任国际马术比赛评委。
她的腿伤已经好了,马术课避无可避。
在宙斯国际,普通的优学生可以主动选择是否要修习马术课,选择要上马术课的学生得额外交一笔马具及学校的马匹损耗费用,这个数额并不太多。
而财阀二代们更习惯把自己家里的惯用小马,圈养在学校的马棚里,以便供自己上课时适应。
当然,为此他们得给马交一笔不菲的托管费。
问题是。
她没马。
一匹普通入门级的荷兰温血马价格刚好在一亿韩元多一些左右。
而血统纯且父母得过比赛大奖的马,那就更贵了,十几亿韩元也是有的。
但她也不可能去直接用学校的马,一旦她这么做,必然会引来猜疑。
钱总是不够。
还是得炫富。
还是得涨粉。
正当她翻开课本假装看书,实则准备在系统商城购买一匹马时。
“叩叩叩————”
教导员李仁雅抱着教材走进教室,抬眼扫了一遍,目光落在白允熙身上,微笑着:“允熙,请出来一下。”
她走到走廊:“老师,怎么了?”
“是你叔叔的电话,说是给你送了东西来。”
李仁雅老师笑的和蔼,态度格外谦恭。
第21章 小公主
最新网址:.biquluo白允熙出去这一趟就没回来。
马术课临近上课,更衣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池律恩靠着柜门,手里捏着马术帽的系带,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闵夏琳碎碎念:"那个疯丫头估计是找借口跑回家了,不然怎么到现在人影都不见。"
"别瞎猜。"闵夏琳关上更衣柜的门,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把碎发拢进帽子里,像对这件事并不太上心。
"这可不是我空穴来风胡说八道。"池律恩轻哼一声,"校园管理处的人跟我说了,她没缴纳马具损耗费,也没送自己的马来学校寄养。你说那她要骑什么?"她拍了拍帽檐,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反正你等会儿看着就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在硬撑。她顶多是个卑贱的私生女罢了。"
更衣室的门推开又关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切成一道一道明亮的长条。
权政宇也在找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出去的消息仍然停留在一个孤零零的"已送达"状态,没有变成"已读"。
他拿着半个苹果走到马棚第一间停了下来。
里面站着一匹纯黑色的汉诺威马。
肩高超过一米七,皮毛油亮得像一层深色的绸缎。它听见脚步声,垂下头颅,温驯地蹭了蹭权政宇伸过来的手掌,然后慢条斯理地叼走他手里那半个苹果。
咔嚓一声,苹果被咬碎的声音在马棚里轻轻回响。
"希瑞厄斯看起来心情很好呢。"
闵夏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瓣苹果,一瓣喂给了自己的白色小马luna,另一瓣她递向权政宇的马棚方向。
希瑞厄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低头继续嚼嘴里剩下的苹果。
闵夏琳也不在意,收回手把那瓣苹果放在它的栅栏上,偏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允熙她,还没来吗?"
权政宇摸了摸希瑞厄斯的脖颈,手掌顺着鬃毛的纹路滑下去。"不清楚。"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很关心白允熙?”
闵夏琳微微一笑,耸了耸肩:"因为我跟允熙,很合得来啊。"她说完转过身去,拿起刷子开始梳理luna的鬃毛,动作又轻又慢。
马术课的预备铃从操场方向响了过来。马棚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牵着各自的马在场地边排成一列。
就连最拖拉的元俊叙也牵着他那匹枣红色的马走了出来,马鞍已经装好,他正低头调整肚带的松紧,抬头扫了一圈场地,似在找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老师,"池律恩的一个跟班骑着马从场边踱过来,假装随口问了一句,"白允熙还没到呢,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而且,"旁边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个人都听见,"马都被用完咯。她等会儿来上课,骑什么?"
私下里的目光交汇了几次。
有人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假装整理手套,有人在马背上微微侧头看了权政宇的方向一眼。
权政宇站在希瑞厄斯旁边,一只手搭在马鞍上,另一只手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回应。
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干净,靴跟轻轻磕了一下马腹,希瑞厄斯迈开步子走向场地中央。
阳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把整个马术场晒得暖洋洋的。
马蹄踩过草地发出闷闷的声响,空气里混着马匹的气息和青草被踩碎后的清苦味。
教学老师站在场地中央吹了一声哨,示意大家开始热身。
马蹄声错落地响起来,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
权政宇勒了勒缰绳让希瑞厄斯慢下来,目光再一次扫向马棚入口的方向。
还是没有她的影子。
他忽然伏低身子在希瑞厄斯耳边轻语:“如果我让别的姐姐骑你的话,你不准发脾气知道吗。”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白允熙的电话。
然后他听见了。
清凌凌的手机铃声从场地侧方由远及近地传来,混在哒哒的马蹄声里,越来越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道窈窕的身影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马背上,正从场地侧门缓步而入。
那是一匹成年的安达卢西亚马,通体雪白,鬃毛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尾鬃垂下来几乎扫到地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马上坐着的少女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马术服,白色领口和袖口的滚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长靴裹着小腿,线条利落。
阳光下整个人像一幅被定格住的油画。
【检测到您骑马出场,成功打碎了质疑者的疑虑,奖励宿主填充自我档案档案一次,填充类别:技能类。】
六张新的选项卡牌:
法语精通、小提琴精通、钢琴精通、大提琴精通、马术精通、绘画精通。
依次转过去,她选择第二张。
【已成功抽取技能卡:小提琴精通,是否激活。】
“小提琴?虽然也是一张好卡,但我目前最需要的不是这个卡牌……”
【卡牌尚未激活,宿主可以选择指定换卡,但需补齐差价。】
“跟马术卡的差价是多少?”
【依照名师培养小提琴技能的十二年学费计算,这张卡的价值大约是五亿韩元。
而您所需要的马术卡牌,依照正规培养十二年学习计算费用,大约是六亿八千万韩元。
差价为一亿八千万元。】
白允熙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她的全部身家了,买了这张卡的话,必须得保证接下来几天能涨粉赚钱才有钱在学校吃午饭的程度了。
但是这张卡不得不买,她在心里默念着,没关系,没关系,千金散去还复来。
“更换马术卡,补齐差价。”
【当前技能卡已更换,新技能:马术精通已激活,档案已更新。】
她勒了勒缰绳,白马在场地边缘停下来。
抬手朝教学老师那边挥了挥,声音从容又娇憨,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老师,我家的小公主刚刚下飞机,有点晕机,所以我们来迟了。"
教学老师愣了一瞬,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比平时更灿烂了些,连语气都柔和了不少:"没关系没关系,先热身适应一下,你这马是安达卢西亚纯血马吗?太漂亮了。"
"它叫小公主。"白允熙轻巧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靴子落地的时候姿态稳当,动作里带着一种长期骑乘才能养成的自然流畅。
她牵着马缰走向场地边缘,经过权政宇身边的时,小公主忽然朝希瑞厄斯偏了一下头,朝它喷了一口气。
温良的希瑞厄斯站在原地,耳朵转了转,没有动。
“你是为了去接马才来的这么晚。”
“当然了,我叔叔特地让人把它空运过来,听说小公主下飞机后晕机我都心疼坏了。”说着她摸了摸白色马儿的鬃毛,一人一马,无比亲昵。
他把目光收回来,正了正缰绳。
“小公主?”元俊叙骑着马过来:“你给这么漂亮威风的马取名小公主?”他笑的太放肆。
白允熙白了他一眼:“不行吗?你的马叫什么?”
元俊叙笑容凝固了,没说话,只是轻轻夹了夹马腹走远了。
权政宇轻轻笑,俯下身摸了摸希瑞厄斯:“他的马叫sweethoney。”
白允熙一头黑线。
是什么样的奇怪癖好,会令他给自己的马匹取名甜心宝贝?
第22章 喂狗
最新网址:.biquluo一节课下来,白允熙时不时骑马追着元俊叙的马调戏。
她那匹安达卢西亚步伐轻盈,跟着枣红色大马的侧翼时快时慢地走。
她探着身子侧过头去看元俊叙那匹马笑得眉飞色舞。
"让我瞧瞧,是谁叫sweethoney啊?噢——原来是你啊,快乐的甜心宝贝。"
元俊叙头也没回,声音闷闷地从前面飘过来:"它叫思威汉尼。"
"噢——sweethoney~"
"白允熙。"
"怎么啦,sweethoney他爸?"
“你是在管我叫honey吗?”他挑了挑眉,眼神染上漫不经心的坏。
“莫?真是厚脸皮呢,甜心他爸。”
元俊叙决意给她一点甜心宝贝的威力瞧瞧,终于在马场拐弯的地方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枣红色大马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激了一下,长嘶一声高高扬起前蹄,两只前腿在空中踢了两下才落下,蹄子砸在草地上闷响了一声。
白允熙的白马被惊了一下,往后跳了一小步,她本能地后仰了一下身体拽住缰绳,但马儿稳住得很快,她也没有真的失去平衡。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插进来。
希瑞厄斯几步就抢到了两匹马中间的位置,把那匹还在喷着鼻息的枣红马挡住,权政宇侧过马身横在中间,偏头看了元俊叙一眼,语气称不上温和:"你是不是夹疼它了?对待马儿要温柔一点。"
元俊叙稳住胯下的马,低头拍了拍思威汉尼的脖颈,那匹枣红马还在喷着气,但已经安静下来了,他笑得恶劣:“我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弄疼马。”
“那就管好它。”权政宇说的毫不客气,语气冷冷的。
"我们思威汉尼这么乖的孩子,是不需要怎么管的呢。"他抬起头,冲权政宇扬了扬下巴,"不信你让希瑞厄斯问问思威汉尼。"
说完他调转马头,一勒缰绳走了。
枣红色的马尾巴在阳光里甩了一下,带着他往场地的另一头踱去。
白允熙坐在白马背上看着他的背影,权政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她拍了拍小公主的马头,"小公主胆子大得很,吓不着。"
权政宇没有再多问,夹了一下马腹回到自己那列队伍里去了。
白允熙骑着马在场边绕了小半圈,缓下来之后,找了个适合的角落。
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构图,又拉远了镜头把自己和身后的白马都框进去,按下快门。
当天晚上她晒出的ig动态里。
她一身马术服坐在草坪上,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身后站着她那匹白色的小马,正在低头嗅地上的草叶。
而在照片的右侧边缘,一匹黑色的大马恰好从镜头后方侧身掠过,马背上的人低着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握着缰绳的手。那截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光里闪了一下。
配文只有一行:"我的小公主漂洋过海,终于来到我的身边。辛苦了,myprincess。"后面缀了一只粉色的爱心。
评论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来。
"这是纯血马吧,看起来就长得很贵。"
"真公主养小公主,这就是名流千金的日常吗?"
"嫉妒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厌了。让我过一天这种日子能怎么样?"
"您要结婚了吗?我现在自杀投胎来得及吗?"
"等等,没人注意到后面那匹黑马吗?那是谁?"
"那个侧脸,那个手,那个闪了一下的是表吧——"
到了晚上,白允熙靠在沙发里刷着那些评论,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去。
系统在脑海里报了个数:二十四小时内,累计新增粉丝3201人,折算入账6402万韩元。
她看了一眼存款余额,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地往后仰进沙发靠枕里。
这种动动手指头拍几张照片就能涨粉赚钱的好事,到哪里找。
她点了几个评论回复:“生命无限美好,一定要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哦,健康就已经是万福了呢。”
关掉ig,在脑海里重新盘点了一下收获。
一张亲人卡,不仅充了档案的真实性,还附赠了一个不错的技能卡,甚至还因为亲缘关系,获得一匹价值昂贵的纯血马。
买这张亲人卡,花的一亿韩元,可以说是物超所值了。
她想了想,问系统:"我可以再抽一次亲人卡吗?"
【当然,再次抽取亲人卡将消耗二亿韩元。(抽卡金额将依照次数累加)】
她眨了眨眼。
涨价了。
但比起它能带来的奖励不算贵。
眼下她没有两亿韩元,只能攒几天了。
为了平衡ig上那些炫富感,避免引起反面效果招来恶评,她决定发点接地气的东西。
洗完澡之后她换了一条宽松的棉质睡裙,从房间出来下了楼,拐进一楼那间开放式厨房。
厨房里还亮着暖白色的灯,一个专门负责做甜品的佣人阿姨正在收拾台面,看见她走进来,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白小姐,您需要什么吗?"
"阿姨,我想学做那个网上很火的迪拜糯糯曲奇,"白允熙走过去,双手撑在岛台边沿,歪着头看台面上那些瓶瓶罐罐,"你能教我吗?"
佣人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面粉和黄油,又翻出一包巧克力粉。
白允熙跟着她的步骤走,把黄油软化、加糖、打发,再筛入面粉揉成团。
她揉面揉得不熟练,面团粘了一手,巧克力粉撒得到处都是,台面上印了几个深褐色的掌印。
最后成品出炉的时候,那盘曲奇看起来黑乎乎的,边缘有点焦。
她让佣人阿姨帮忙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戴着宽大的防烫手套,端着那盘卖相不佳的曲奇站在岛台旁边,背景是干净整洁的厨房台面,她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脸颊一道淡淡的面粉痕迹和额头一点点薄汗照的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托盘里的曲奇,表情带着一点做砸了之后的害羞。
配文:"糯糯曲奇变成硬硬曲奇了呢。"按下发布。
做完曲奇,她回了房间换睡裙,她打开衣柜拿出一条裙子换上,又拿出一个橘色的长条礼物盒下了楼。
她将那个装着h家丝巾的长条盒子递给佣人阿姨:“阿姨,这个颜色跟你挺搭配的呢,送你吧。”
“送我吗?真是感谢您。”
豪门家的佣人,自然是薪水优渥的,但白得的礼物依旧让她受宠若惊。
她毕竟是一位还没跟这个家正式建立亲缘关系的寄住小姐。
如果总是使唤人,却没有拿出实在好处,天长日久,难免招嫌。
但这种施恩又要不着痕迹,不能太自降身份。
所以尺度的把握,要刚刚好。
“白小姐,那这些曲奇。”阿姨接过丝巾盒,指向那盘黑漆漆的曲奇。
白允熙刚想说:倒掉吧。
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发出去的ig动态,元俊叙的评论映入眼帘:“有什么非杀不可的人吗,值得大小姐大半夜亲自动手制毒?”
她抬头对阿姨说:“麻烦先帮我打包起来吧,我明天拿去学校喂狗。”
第23章 小腹黑
最新网址:.biquluo白允熙没想到的是,元俊叙一句评论,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他不仅在首尔上流圈名声赫赫,在社交媒体上也是出了名的财阀少爷。
毕竟是zl集团,是韩国知名的通讯,及现代化电子产品制造集团。
而他这个庞大集团的继承者。
从十六岁起,就经常被抓拍到出入江南区各大夜店和私人会所,身边的女伴多如天上繁星。
从ig网红到小演员到新出道女团成员,隔三差五就被狗仔拍到跟不同面孔的人一起出入。
关于他的出名事迹几乎可以写满一整张a4纸。
堪称财阀圈自带流量的活招牌。
而昨晚他无心的一句评论,精准地给她招来了大量的同质粉丝。
一夜之间,那条评论区炸了。
"等等等等,元俊叙?zl集团的少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认识白允熙???他们什么关系???"
"财阀圈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圈子的吧,看样子是好朋友呢,才会开这种玩笑。"
"大发,果然有钱人只跟有钱人一起玩。"
她看着粉丝数从一万三涨到两万三,同时账户余额存款再次变为两亿六千万韩元。
果然千金散尽还复来。
单纯的炫包包,或者珠宝,马匹,都不如这样一个圈内人的认证来的直接高效。
他的一句评论,直接坐实了她的同类身份。
她不是没想过跟权政宇ig互动,或者找机会借他的势发ig,慢慢在网上勾出他们的联姻关系。
她也不是没看出来权政宇有些喜欢她。
但这些喜欢在家族的体面与规矩面前太单薄了。
跟依靠通讯发家的新贵,zl集团不同,汉城国际是一个务实且老派低调的大财团,历经百年,早已不需要在媒体面前哗众取宠。
他们更倾向于低调的保护好集团内的家族成员,不轻易暴露在公众视野,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就连权政宇自己的ig账号,也几乎没有他的个人照片,只曾放过一张在海边的黑白背影图。
所以也没人知道那个账号背后,是汉城国际的财阀少爷。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表现得太张扬,或许会引来他的不喜。
毕竟在现阶段,他那点微薄的喜欢,对她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她需要谨慎的维护好他们之间的关系。
佣人阿姨贴心地把那盘硬邦邦的曲奇打包好了,用油纸裹了两层,外面套了一只素白色的纸盒,系了一根蓝色缎带。
白允熙又从昨晚收藏的曲奇店链接里下单了两份正版的糯糯曲奇,一大早就送到了老宅门卫处,包装精美,绑着浅金色的缎带。
吃过早餐之后她拎着几个纸盒上了车。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人还不算多,元俊叙正歪在椅子上看手机,白允熙经过他桌边的时候把那只蓝色缎带的纸盒轻轻搁在了他桌角。
元俊叙抬眼,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那只纸盒上,又移到她脸上,表情里写满了困惑和警惕:"你送我礼物?"
"嗯哼。"她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元俊叙拆开纸盒的系绳,掀开盖子,视线落在那盘焦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曲奇上的时候,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无语。
他抬起头看她,不可置信:"你把你昨晚制的毒送给我?"
"别这么说嘛。"白允熙凑近了些,两只手撑在他课桌边沿,眼睛亮晶晶的,"我做了很久的,你尝一块看看,虽然卖相不好,但这类东西往往味道很好。"
元俊叙看着她那双真诚无辜、清澈见底的眼睛,犹豫了两秒。
他低头又看了看盒子里那些焦黑的曲奇,捏起最小的一块,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脸就拧了起来。
浓郁到爆炸的巧克力苦味混合着食物烧焦后的碳味,顺着舌尖那一点点敏感的味蕾瞬间渗透了整个口腔。
他"呸"一声把嘴里那点残渣吐进旁边的纸巾里,猛地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之后才喘过气来。
"哇——"他把矿泉水瓶搁回桌面,指着她,声音又急又气,"这是食物吗?白允熙!我要收回我昨晚的评价!这根本不是毒药!
这是炸弹!而且你送人东西吃之前自己不尝尝看的吗?
这种东西送出去完全就是结仇的程度吧!世仇的程度!"
白允熙看着他这副反应,终于忍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眼角弯成了两道月牙。
"怎么可能会没尝试呢?就是试过了才拿来给你的呀。"
"在聊什么?"
权政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后,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元俊叙桌面那盒敞着盖子的焦黑曲奇,又扫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的白允熙。
元俊叙一看见他,那点原本已经散了七八成的微妙情绪又冒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允熙给我送了一盒自己做的曲奇饼干。"
权政宇的目光转向白允熙。
只见她低头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另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浅金色的缎带系得工工整整,往权政宇怀里一塞。
"这是给你的。"她凑近了一些,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你的是无毒美味版。"
权政宇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盒子,指腹在缎带上轻轻按了一下,还没开口,元俊叙已经炸了:"呀!我都听见了!什么叫他的是无毒美味版?"
她甚至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塞给同桌张宥娜,依旧是清晰可闻的悄悄话:“你的也是无毒的。”
"呀!白允熙!为什么就我的是有毒的!"
白允熙假装没听见,坐回自己位置上翻开课本,把脸藏进书页后面。
权政宇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元俊叙桌上那盒焦黑的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他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小腹黑,就跟上次的青蛙事件一样,她用这次的曲奇事件给她那匹被sweethoney吓到的小马报仇。
既勇敢也胆小,既腹黑又可爱。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回到汉南洞的二楼房间内。
白允熙坐在地板上召唤出系统界面,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她选择花费两亿韩元抽取亲人卡。
六张亲人卡在意识里浮现出来,齐齐背过身去,打乱了排序。
她盯着那些一模一样的暗金纹路,深吸了一口气。
"赐我好运吧!"指向了第六张。
那张卡牌翻过来的时候,她满心期待地盯着它的正面。
【恭喜您,抽中的是】
【叔叔卡】
她愣住了。
莫?重复出卡?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段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
华丽而古典的门厅,长廊在她眼前延伸出去,视野很低,像是五六岁孩子的眼睛。
天花板很高,壁灯的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看见自己的手——胖乎乎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怀里抱着一个小皮球。
她把球丢出去,但球弹了回来,把她弹倒,而她又撞翻了一旁的古董花瓶。
就像多米诺骨牌。
"哐啷——"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她掌心不小心按进碎瓷片里,一阵尖锐的剧痛从掌根炸开。
鲜红的血从掌心的裂口涌出来。她张开嘴,嚎啕大哭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三两步就跨下了楼梯。
年轻英俊的男人穿着家居的浅色衬衫,像是刚从楼上书房里冲出来的。
他看见跌坐在碎瓷片里的小女孩,脸色一下子变了。
"海洛薇兹!"
他冲过来蹲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血肉模糊的掌心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转身朝身后姗姗来迟的保姆和女佣吼了一句。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那双平日里儒雅温和的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气,全无往日的斯文。
她被那声大吼吓得哭得更撕心裂肺了,眼泪蹭湿了他衬衫的领口。
医生来了,打了麻药,清创,缝合,包扎。
等到一切都结束,伤口包好之后他把她放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只缠满白色纱布的小手。
白东旭忽然把额头抵在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上,闭着眼,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带着隐隐的颤抖与痛苦。
"对不起,海洛薇兹,都怪我。
都怪我没看好你,对不起。"
【当前您与叔叔卡的亲缘羁绊为:50%】
第24章 宴会准备
最新网址:.biquluo元俊叙倒是没有把那份曲奇丢掉。
他把那盒毒药拎回了家,随手搁在别墅客厅的桌面上,就自顾自地上楼洗澡了。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几遍白允熙早上那张笑得天真又狡黠的脸,真是一个长了张具有欺骗性脸的坏丫头。
他抬手将脸上的水抹掉,银白色的头发被打湿后乱成一团,白雾茫茫的的浴室里,他单手撑着墙,不知在想什么。
楼下的客厅里,卢秉珍夫人刚结束下午茶回来,手里拎着新买的稀有皮包包。
经过的时候余光扫见了那只敞着开口的纸盒,低头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黑黢黢的东西,看起来就是粗制滥造的食物,她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佣人乱放的东西。
于是皱着眉头,顺手吩咐旁边的佣人:"这种食物怎么可以放在客厅桌上,丢掉。"
佣人应了一声,把纸盒收走了。
元俊叙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客厅桌面上干干净净的,那只纸盒不在了。
他站在楼梯拐角扫了一眼,以为是被佣人收到厨房去了,但去厨房走了一圈也没看见。
他问了两个佣人,都说不清楚。
于是他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倒不是多在乎那盒饼干,而是自己的东西被随意处置了,却没有任何人提前问他一声。
"以后我的东西不要随便乱碰。"
佣人们噤若寒蝉地低下头,没有人敢接话。
“怎么发脾气了?”卢秉珍夫人扶着楼梯扶手慢慢拾阶而下:“你这是要去哪里?今晚你舅舅特地约了崔议员,还有他的千金,我们几家人一起吃饭。”
“我不去。”元俊叙转身走了,往车库方向去。
“俊叙啊!元俊叙!”
车库里的灯次第亮起来。
一排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从日常出行的迈巴赫到日常接送他上下学的雷克萨斯lm,再到一辆又一辆宛如工业艺术精品的跑车。
每一辆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走向银灰色的迈凯伦,掀开车门坐进去,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摩挲了两下。
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在车库里回荡,他挂挡踩下油门,跑车碾过地面的声音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低吼了一声,然后箭一样蹿了出去。
同一时间,汉南洞的豪宅内。
"就只有一段记忆?"她在脑海里问,"技能呢?有附加技能吗?"
【本次抽卡无附加技能。如果宿主强硬索要附加技能的话,我可以额外赠送你一个——小皮球拍打精通。】
白允熙的眉头拧了起来:"我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系统没有再回应。
她往后一倒仰面躺进床褥里,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半天,那股陌生记忆的涌入令她感觉很新奇。
她能感受到作为记忆主角海洛薇兹的那种被妥善保护的天真与娇气。
也能感受到记忆里另一个人物,她名义上的叔叔白东旭的担心与痛苦。
小孩子摔伤碰伤哪怕破皮流点血都是寻常事。
但偏偏落在他眼里,这是天大的了不得的事情。
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稀世奇珍。
这绝不是姜稚雅的人生,那个被好好爱着的小女孩叫海洛薇兹。
而她是姜稚雅。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
【提示,该来电号码为白东旭,请谨慎接听。】
莫?一个由卡牌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竟然给她打电话了。
白允熙感觉一阵鸡皮疙瘩浮起来。
犹豫了两秒,摁下接听:“哦不塞哟。”(韩语:喂)
“为什么换号码也不跟叔叔说一声,还在跟叔叔生气吗?海洛薇兹。”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
好听归好听,但是她要怎么回?她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跟叔叔生气的事。
于是谨慎的轻哼一声后说:“才没有。”
“那真是感谢君主隆恩。”
白允熙再一次感慨,海洛薇兹真是好命。
语气也试着娇惯一些:“叔叔是有什么事吗?我在敷面膜呢。”
白东旭轻笑一声:“叔叔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的邀请,所以不请自问一声,你的生日晚宴要在哪个地点举办,叔叔会提前安排好事情回去参加。”
生日宴?!
白允熙脑筋猛转,她当初编辑档案的时候将自己的真实生日填进去,那就是九月二十七。
还剩下七天!
“你爸爸妈妈近期要飞英国谈并购合作的事情,或许未必能如期赶回韩国为你庆祝,但是叔叔一定会去参加我们海洛薇兹小公主的生日宴。”
“这样啊,我还在挑选合适的宴会地点呢,等我确定好就告诉您吧。”
此刻白允熙满脑子都是要完蛋了。
“那叔叔等候你的邀请了,提前预祝我们的海洛薇兹小公主十八岁生日快乐。”
电话挂断,她像被精怪吓走了半条命一样瘫倒在床上。
这次的卡牌既没有抽出来附加技能就算了。
竟然还要她操持一场生日晚宴,接待她的叔叔。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首尔各大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租赁价目。
新罗、乐天、威斯汀、四季——价格根据宴会厅大小,从四千万到八千万不等,还只是场地费不含餐食。
加上甜品台、鲜花布置、餐食酒水、灯光音响、宴会策划团队的全包服务费,每一项叠加起来都在往上滚。
她还顺便看了一眼伴手礼的价格行情——财阀圈办生日宴回赠宾客的小礼物通常在五六十万到一百万韩元之间,按照她能邀请到的人数来估算,光是伴手礼就要花掉将近一亿。
这部分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
礼裙、造型、化妆师、当天的摄影师和安保人员。
她在计算器上把那些数字一个个加上去,每加一项眉头就拧紧一分。
最后她盯着屏幕上的总金额看了很久,数字是五亿七千万。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直挺挺地仰面朝天。
抽完那张叔叔卡之后,她现在的流动资金只剩六千万。
六千万和五亿七千万之间隔着一条她暂时跳不过去的深沟。
没关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生日宴本就是个收礼物的好时机,到时候收的礼物肯定值不少钱,就算不是每个人都像权政宇那样随手甩出一块四亿多的表,但几十个人加起来的总和也不至于太难看。
她只需要撑过宴会前的这七天。
涨粉。
她得继续涨粉。
只要再涨两三万的粉丝,就可以获得足够的资金。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捞回来打开ig,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发帖计划,普通的日常无法替她短期暴涨粉丝。
必须是足够令网民感兴趣的新鲜事物。
手机嗡的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kkt上的消息。
元俊叙:“在做什么?坏丫头。”
第25章 漂亮饭plus
最新网址:.biquluo“在感到后悔,曲奇的事。”
她认认真真的编辑信息,配上一个哭泣的loopy表情包。
元俊叙:“后悔?你这种坏丫头也会有这种情绪吗?别说出来笑掉人大牙了。”
白允熙:“当时明明厨房里有一罐柠檬酱,为什么我不加进去。”
元俊叙:“?”
车灯在汉南洞外的树荫下熄灭,他指尖轻轻叩击方向盘,忍不住想笑,真是一个坏丫头。
元俊叙:“整天在汉南洞陪权老会长不无聊吗,还是说做做表面功夫给政宇看。”
真是个刻薄又坏心眼的家伙。
白允熙:“干嘛这样说,权爷爷对我慈祥又和蔼就跟我亲爷爷一样,我也爱戴他。”
元俊叙:“慈祥又和蔼?”
她确定她说的是首尔权贵圈里那位权正赫会长吗?
在他父亲口中,那位可是在上世纪从兄弟姐妹五人之中,以雷霆手段取得最终继承权的胜利者。
又在军政时代最严酷的当权者手底下保全家业。
八十年代吞掉三家对手,九十年代把原本不入流的汉城国际送上韩国第一的席位,外界送绰号“金融恶虎”。
是韩国近代的金融传奇。
元俊叙:“你拍须遛马的本领我真是自叹不如。”
白允熙:“明天我会带针线去学校的。(严肃的loopy)”
元俊叙:“做什么用。”
白允熙:“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微笑的loopy)”
元俊叙:“要不要出来玩,我还没吃饭。”
白允熙:“你爸妈连饭也不给你吃了吗?(同情的loopy)”
元俊叙:“……”
她忽然想,这样一位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纨绔子弟,或许比她更了解韩国有哪些只认身份不认钱的地方,大众对于自己无法接触的层次好奇,也自然对那些无法对自己开放的地方感到好奇。
就像那些探店博主一样。
只不过,她是要去探处在天宫之上的店。
白允熙:“好吧,谁让我心善,我请你吃。”
元俊叙:“我需要说谢谢吗?”
白允熙:“(点头的loopy)”
元俊叙看着那只小海狸一脸严肃地点头,终于没忍住,在黑暗的车厢里笑出声来。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行:"十分钟后到,穿多点,风很大,如果你被风刮去了北朝鲜,我不负责。"
然后他把手机丢到副驾座上,重新拧动了车钥匙。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树荫下响起来,车灯亮了,把面前那条路照得清晰。
灰色的迈凯伦从树荫下缓缓滑出,潜入夜色里。
既然要去顶级的餐厅还要出片,那她的衣着自然不能随意。
白允熙在系统商城里翻了翻,选定了一条缪家的米白色学院风无袖连衣裙,又搭了一件g家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米白色凉鞋,鞋面两根细带交叉绕过脚背,露出干净纤瘦的脚踝骨。
最后她把那块理查德米勒戴回手腕上,跟整身的素净形成一种微妙的对照。
她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
整体气质干净又矜贵,仿佛只是随手套了几件衣服就出了门,毫不用力。
她拿起手机和浅色的手包,往楼下走。
管家见到她微微躬身:“白小姐要出门吗,需要我让司机送您吗。”
“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了。”
走出大宅门口发觉元俊叙果然没骗人,风很大,差点给她裙子掀起来,她弯下腰压住裙摆的瞬间,一道远光灯照亮了她的方向。
“你是在cos玛丽莲梦露吗?”不远处的跑车,从驾驶座里探出头的人,不是元俊叙还能是谁。
他带她去的地方位于新罗酒店23楼,米其林二星,主打朝鲜宫廷料理,非常难预约。
但是元俊叙无障碍刷脸通行。
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南山塔和首尔市中心的全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沿着汉江两岸蔓延到视线尽头。
"就按我之前的口味上。"元俊叙看也不看菜单就合上了。
侍者转向白允熙,她把菜单翻了翻,都是些分量精细的宫廷菜,摆盘精致得不像用来吃的。
她合上菜单:"跟他一样。"
菜陆续端上来,盘碟铺了大半张桌子,色彩搭配得颇为绚丽。
白允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构图又放下,抬头看向对面正要动筷的元俊叙。
"你先别动。"
元俊叙的筷子悬在半空:"?"
"帮我拍照。"
她已经摆好了造型——侧身坐着,手肘撑在桌沿,下巴微微抬起,余光看着镜头的方向。
背景是窗外那片铺开的首尔夜景,桌面上精致的碗碟构成前景的层次。
元俊叙这辈子还没给哪位小网红当过摄影师,跟他一起吃饭的女伴们通常乖得不得了,添茶递纸巾、食不言寝不语,生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眼前这位显然没有那种意识,甚至试图给他灌输一些服务意识。
"开夜景模式。"她指挥他,语气笃定得像在使唤自己的专属摄影师,"把我整个人放在九宫格的右下方,要拍到夜景。三、二、一,kimchi!"
元俊叙摁下快门的时候手根本没稳。
白允熙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凝固了。
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满满当当一桌精心摆盘的食物。
随便换个人来,用脚拍都比这个好。
"不满意?"元俊叙从她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没有。"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我重新拍一张?"
"不要了。"
元俊叙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了。
他被使唤了也就算了,使唤他的人现在还对服务质量不满意,并且公然甩脸色。
他张了张嘴,罕见地感到一阵说不出什么名堂的窝火。"刚刚手抖了,我重新给你拍。"
白允熙抬起头瞄了他一眼。
她眼睛圆圆的,棕褐色的瞳孔在暖色灯光下像两颗玻璃珠,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从喉咙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像只骄傲的波斯猫。
下一秒她夹起一小块配菜送到嘴边,换了一副表情——俏皮的、自然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笑。
"就现在。拍。"
元俊叙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什么夜景模式、九宫格构图、人物与夜景的黄金分割比例,他这辈子从没为一帧照片费过这么多心思。
手机屏幕里那张脸在笑,他稳住手按了快门,光线和构图都对了,连背景里的南山塔尖都恰好落在她肩膀上方。
白允熙接过手机看了看,表情终于松动了。
她放大看了一遍细节,又缩回全图看了一遍整体,颇为满意,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重新拿起筷子。
"你可以吃了。"
元俊叙靠回椅背看了她两秒,无语的笑了:"谢君主隆恩。"
第26章 撞见
最新网址:.biquluo她将照片发到ig上,配文:“今天也有好好吃饭。”
发布出去十分钟不到,kkt上权政宇的消息发了过来:“你在罗宴吃饭?”
他怎么知道?
哦,他肯定也经常过来吃饭,所以认得。
yun-hee:“是的呢,欧巴吃了吗。”
kwon-ju:“吃了,你跟谁一起吃饭。”
白允熙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筷尖停在半空。
她打字:"跟同学。"发送之后又补了一只埋头吃饭的loopy表情包。
元俊叙正慢条斯理地拆一只酱蟹,抬眼看了她一下:"你还挺忙的?"
"当然了。"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夹了一小块鲍鱼送进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了一眼。权政宇的新消息只有一行:"吃好了吗。"
白允熙看着那四个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回了一句"吃好了",又顺手发了一只loopy摸着肚子打饱嗝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重新搁回桌面。
元俊叙把拆好的蟹肉推到她面前。"尝尝,这家的酱蟹很新鲜。"
她正要动筷,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的包厢方向走过来。
深灰色针织学院风外套,步子不急不缓,像只是路过。
但他在他们桌边停下了。
白允熙抬起头,对上权政宇低垂的探寻目光。
他先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对面坐着的元俊叙身上,像在无声的说,他就是你口中的同学?
"政宇。"白允熙有些意外。
权政宇示意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我今晚刚好也在这里吃饭。"
他话说到这就算交代完了,人却没有要走的迹象,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桌面上那些吃了一半的碗碟,和旁边元俊叙拆到第二只的酱蟹壳。
白允熙拿着筷子的手悬着,放下来也不是,继续夹也不是。
元俊叙靠在椅背上把拆蟹的工具放下,拿湿毛巾慢慢擦着手,抬头朝权政宇笑了一下。"一起吃?"
"不用,我饱了。"权政宇的视线落在白允熙身上,"你吃好了吗?"
这个问题他今晚已经是第二次问了。
白允熙把筷子搁回筷枕上:"吃好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说得很自然,却也强势。
白允熙穿上外套,拎起包包就站起来。
元俊叙不禁想,她在权政宇面前简直就像只温顺的兔子,而在自己面前却那么张牙舞爪。
女人总是如此,只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露出温柔可爱的一面。
这个念头出乎意料的,令他感到有些不适。
他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约会被人截胡。”
白允熙瞪了他一眼:“闭嘴。”
权政宇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对白允熙说:“走吧。”
两个人并排穿过长廊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白允熙从金属门面的反光里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总觉得空气里的水汽在堆积,像暴风雨的前夕。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白允熙缩了一下脖子。
权政宇已经走到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拉开了副驾的门,然后站在车门边看她:“冷吗?”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脱下来身上的针织外套递给她:“盖脚上。”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样,但她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只是良好的教养在支撑着他不发作罢了。
她乖乖捧着他的外套弯腰坐进去,车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像一个隔音罩把外面的风和夜色一起关在了外面。
权政宇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引擎,还有暖气。
车子滑出酒店门廊汇入主路,车厢里安静了一段路。
暖气慢慢升上来,白允熙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权政宇握着方向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耐心地往同一个方向拉扯着。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他的神色。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白允熙打破沉默:"欧巴生气了吗?"
权政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和暖气送风的细微嗡鸣。
"真的没有吗。"她说。
“嗯。”
白允熙看见窗玻璃映出她的倒影,努力调整出一个委屈又可怜巴巴的表情,决定反客为主。
车过了汉江大桥的时候,江面上的倒影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看来元俊叙说的没错。”
权政宇在红灯前停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政宇欧巴不喜欢我,所以才一点也不在意也不生气。”
她也看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的相触。
"白允熙。"
“嗯?”
他的喉结在慢慢的滚动,语气冷静而克制:“不要提那个人。”
“哦。”
过了会。
“那你喜欢我吗?”他问。
白允熙犹豫了2秒后决定撒个谎:“当然喜欢。”
绿灯亮了。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直路,他忽然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蹿出去。
白允熙被惯性压在座椅上,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和膝盖上那件外套,昂贵的布料在她指尖慢慢变形。
车速很快,窗外的路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线。
她有点怕。
但不敢说话。
偷偷偏头看了他一眼,权政宇握着方向盘,下颌绷着,喉结在颈侧微微动了一下。
车速在某个僻静的路段慢慢放缓,最后停在路边。
引擎没熄,低沉的嗡鸣在车厢里轻轻回荡。
权政宇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过了几秒才偏过头来看她。
"元俊叙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还在刚才那阵加速里没完全缓过来,脑子慢了一拍。"他……"
权政宇忽然侧过身来。
他的手臂伸过来,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不大但很稳,将她往他的方向带过去。
一个吻落在她唇上,温热的,急促的,带着一点克制到了临界点之后终于泄出来的气息。
几乎是一触即分,他退开半寸,低垂着眼,睫毛下是一片她读不透的暗色。
"不管他说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别信。"
他说完松开手,重新坐回去,扶正方向盘,挂挡,车子平稳地驶回路面。
她脑子里一片懵懵的。
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像一小片灼痕。
她慢慢抬起手,指背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
车子安静地向前驶去,汉南洞的山坡在视野尽头慢慢清晰起来。
第27章 利用
最新网址:.biquluo白允熙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手包搁在床头柜上,她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怎么动过。
窗外银杏树的影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她再次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的触感。
温热的,急促的,带着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紧绷。
那就是喜欢吗?
权政宇真那么喜欢她?
还是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竞争意识。
十八岁的初吻。
原来是这样。
没有预想中的甜,反而是令她感到困惑和脱离掌控感。
她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任何事。
十二岁的时候,她被确诊癌症,十六岁的姜珉锡不得不休学去兼职赚钱给她赚取医药费。
尽管他很努力,但赚取的那点薪水,却如杯水车薪,根本不足够令她接受哪怕一个疗程的完整化学疗法治疗。
她很想活下去。
十二岁的她很想活下去。
转机出现在十三岁的夏天,那时候她已经很严重了。
偶然在网络论坛上,看见有人拍摄了姜珉锡在便利店打工,戴着深蓝色的鸭舌帽,穿着统一的围裙,正低头往货架上摆东西。发帖人问:
“有谁知道,这个帅哥是哪个学校的吗?大发,完全idol水准,求信息资料!”
那天姜珉锡结束兼职回到家后,她她再次审视打量了一次自己这个哥哥的脸。
十七岁的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进去,眼底一圈青色,唇色苍白。
可那张脸确实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哪怕被疲惫和营养不良磨得暗淡了,也还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好看的脸。
她想,他一定能当大明星的。
当了明星,就能赚很多钱。
有了钱,她就不用断药了。
这就是那时候十三岁的姜稚雅内心的全部想法。
她想活下去。
不想断药,不想死。
但姜珉锡极其抗拒面对镜头,以至于长到十七岁,只有寥寥几张学校统一拍摄的照片。
她找到了机会,说死之前,想去游乐园玩一次,跟哥哥多留下纪念。
他带她去了一整天,坐了旋转木马,买了棉花糖,还去坐了摩天轮。
但照片里他不太爱笑,眼角微微泛红,反倒比平时更显好看。
她就是他人生的累赘,她知道。
但是,太好了。
她看着照片。
她已经可以预见哥哥一炮而红出道的样子了。
第二天将这些照片全部发送到各大娱乐经纪公司的招募新人邮箱里。
她以为回复会来的很快。
于是等了一天又一天。
就在医院又一次催缴的那天,姜稚雅忍不住想,就算她如此卑劣,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了。
转机在下午时分。
三家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一起找到了他们。
姜珉锡无措的坐在医院长椅上揪着衣角,垂着脸一言不发,不安到了极点。
“我不想出名,抱歉。”
“可是根据我所了解到的,你目前应该很缺钱,你的妹妹治疗这需要一大笔钱。”
他慢慢的抬起头,她从病房里走出来,默默的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说。
但他答应了。
白允熙深深的低下头,用掌心捂住脸深吸了口气,权政宇是自己送上门的,她没道理不用。
而权政宇的身份,将是她这一年最好的涨粉手段和挡箭牌。
手机在包包里嗡嗡响,她拿出来,是权政宇。
她故意晾了他一会儿,等到铃声不响了,又过了几分钟,他在kkt上发了信息来。
又过了五分钟,她才慢慢的打开聊天界面点进去查看消息。
kwon-ju:“刚刚吓到你了吗。”
权政宇也是有些懊恼,他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站起来走到窗边,没有得到回复的那十几分钟,时间过得特别慢。
然后他看见消息变成了已读。
yun-hee:“……”
kwon-ju:“怎么了?”
他越着急,她越要慢慢的引导他。
yun-hee:“不想说话。”
kwon-ju:“生气了?”
yun-hee:“嗯。”
权政宇想了很久,到底是哪个地方让她生气了。
yun-hee:“这是我的初吻(郁闷的loopy)”
他想说我也是,但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害羞。
yun-hee:“初吻,不应该有气球鲜花的仪式感吗……太突然了(倒地的loopy)”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kwon-ju:"我知道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手机再次震起来。
权政宇只发了一行:"下楼。"
这在白允熙的预料内,他肯定会做出一些行动的,例如带她买买礼物买束花补偿她之类的。
在恋爱初期,她得将权政宇那个别扭的土象性格扭过来。
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不远处的暖黄色路灯下面。
一辆白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车静静停在那,车顶敞着。
副驾驶铺满了鲜花,深红粉色浅白地挤在一起,后备车厢浮起一大串彩色气球,各种颜色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飞屋环球记吗?
权政宇站在车门边,垂着的手里还握着一束气球,看着她从大门里走出来,路灯把他额前的碎发照得有些暖。
他没有说话,耳根通红。
直到此刻,他也才终于有了谈恋爱的实感与甜蜜。
"是这样吗?"
天哪,这就是财阀二代的效率吗?
她以为他要开车带她去买花买气球来着。
但权政宇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是:“交警不抓你吗?”
当晚的ig上。
她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站在跑车旁,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背后是一大束气球。
另一张是他们把气球的线剪断,任由气球飞向天空。
配文是:“记住了花的味道,也记住了气球满天。”
评论顿时引爆:“我昨晚在狎鸥亭看到过这辆车!绑了超级多的气球!我以为在拍戏!”
“天呐,你们是在谈恋爱还是拍偶像剧!”
“不露面的男主角是元俊叙?”
“啊,继承者们的爱情如此朴实无华。”
甚至有路人po出了他们在路上抓拍这辆车的图片。
这一条ig动态比在罗宴吃饭那条效果好,给她带来了三千多围观爱情的粉丝。
原来比起炫富,大众更喜欢看财阀二代之间的爱情故事呀。
白允熙摸了摸手机屏幕。
编故事?
她最擅长了。
给她们编出一本首尔意难平也不是难事。
第28章 备选答案
最新网址:.biquluo比起不知情的群众,闵夏琳是一眼认出这辆车的归属。
拉法利488spider,去年权政宇生日时候,他父亲送他的礼物。
他很少开。
这条ig的意味太明显了,官宣?
闵夏琳盯着屏幕好一会儿,切换到权政宇的ig主页,上面依旧没有露脸的动态。
但多了一条新的文字动态。
“我会记住的一天。”
她不受控制的用力盖上笔记本电脑,心里那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气,将她呼吸的通道堵的严严实实。
相识十四年,青梅竹马。
却竟然抵不过白允熙出现的这半个多月。
如果不是她三年前要去巴黎学习舞蹈和钢琴,离开了一段时间,她跟权政宇不至于感情变得如此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她可以接受权政宇有一个貌合神离毫不相爱的未婚妻。
却无法接受,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没关系的,闵夏琳。
没关系的,就算不是他,你也会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一个地位跟他相当的伴侣。
你依然会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闵夏琳。
周五的高尔夫课刚结束,白允熙就收了杆躲进了遮阳伞底下。
九月底的日头还是毒,晒在皮肤上发烫,她可不想额外花一大笔钱去做美白。
正低头刷着ig评论,一只手忽然落在她肩膀上,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似的轻。
她抬头看过去,权政宇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旁,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嘴角带着笑,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跟她说两个人的悄悄话:"累不累?我们去喝咖啡。"
从确认关系之后,这个人像被按了某个开关,黏黏糊糊的。
以前走在校园里两个人隔着一臂距离,现在他走着走着就会往她那边靠一点,肩膀偶尔碰上她的肩膀,也不躲开。
以前在手机里聊天,文字总带着点不自知的高冷,现在比她还爱发发表情包。
白允熙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进房间的大型犬,试探着把下巴搭在她膝盖上,眼神亮晶晶的,等着她伸手摸一把。
"那你请客哦。"她站起来,把球杆交给旁边收器械的工作人员。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球场出口走,权政宇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斜照过来的阳光。
白允熙低头翻手机,屏幕反光太强她眯了一下眼,权政宇就偏过身,用自己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元俊叙坐在场地另一边的休息区,正了正帽檐,远远看着那两个背影慢慢走远。
他嗤笑了一声,低头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
热恋期,黏糊得叫人看不下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他回头。
闵夏琳跌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脚踝,表情皱成一团,脸色煞白。
池律恩第一个撂下球杆跑过去,弯腰去搀她。
"夏琳啊,怎么了?我扶你去医务室。"但不知道是不是力气不够,她使了半天劲也没能把闵夏琳从地上带起来,两个人僵在原地。
闵夏琳抬起头,目光越过池律恩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站着的元俊叙身上。她没说话,但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很轻的、求助似的停顿。
元俊叙站在原地,帽檐压得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片刻他慢慢走过去,在闵夏琳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那只已经微微肿起来的脚踝上。"很痛吗?"
"嗯。"闵夏琳的声音比平时弱了一些,不像装的。
他伸手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带起来。
他力气大,一下子就把人扶稳了,手规规矩矩地扶着她的肩膀,没有半分多余的接触。
池律恩在旁边跟着走,嘴里念着"小心小心",脚步声在草坪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医务室就在球场侧后方的一栋小楼里。
医生查看闵夏琳的脚踝,肿起来一圈,于是拿了冰袋给她冰敷,过后又涂了药,拿了条绷带固定好,叮嘱她这两天少走动。
元俊叙站在床边,看了一切处理完,抬脚就要走。
闵夏琳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很轻,指尖捏着那一点布料,像怕用力了会扯坏似的。
他低头看去。
闵夏琳仰着脸看他,嘴唇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难得的示弱。
"俊叙……谢谢你。"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的眼里透着细细闪闪的光,刚刚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尾令她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楚楚可怜的闵夏琳。
高傲的天鹅在确定自己被心仪的天鹅抛弃后,迫不及待的想找下一只优秀的天鹅为伴,以免落单。
真是复杂又人性的心理。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通了这一切。
他该庆幸吗。
他是备选答案。
于是元俊叙低头看着她捏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轻轻的笑。
"你客气到让我觉得刻意。"他说。
闵夏琳几乎在一瞬间松开了手指,但元俊叙在一旁坐了下来,声音柔软:“下次别做这种事。”
“扭伤,可大可小。”
研学旅行的地点终于公布了。
教导员李仁雅将通知单发下去。
有两份,一份是价格高昂的出国游研学,基本只有财阀子女们会报名。
另一份是国内的济州岛研学旅游,那是给优学生们安排的研学旅游,只需要缴纳少量的费用。
但这样两份通知,就将同学之间的层次无限拉开。
白允熙和权政宇从咖啡厅回来,看着桌面上的通知单,上面写着最终结果:芬兰,拉普兰。
十一月的芬兰。
她看了一眼权政宇,他淡淡瞥了一眼通知单,表情没什么变化,直接在末尾提笔签名。
"为什么是芬兰呢?我还以为会是加拿大。"班里的一个女生跟她同伴嘀咕。
"听说是因为加拿大最近麻疹疫情和艾滋病毒病例飙升,家长委员会那边不同意。"
"北海道十一月份也很漂亮啊。"
"不行,地震太多了,家长委员会不放心。"
白允熙听着那些碎碎念,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冰美式。
家长委员会,这个字眼在宙斯国际的份量她越来越清楚了。
十几个财团的夫人们组成的小圈子,权力几乎就在校董会之下,从研学地点到课程设置到校服款式,只要她们坐下来投票定下来的事,学校方面基本照办。
而这一届的家长委员会首席,是金亚兰夫人。
她明面上不仅是汉城国际集团的儿媳这个身份,还身兼多家儿童慈善基金会的主席。
社会地位极高。
是一位,云端上的贵妇人。
有钱,有权,有地位。
这样的人生。
就算少了一点可有可无的男人的爱,也是无伤大雅的吧。
权政宇签完字走过来,看到她在发呆,不禁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在想,芬兰到时候不是很冷吗。"她说。
"嗯,"权政宇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外套兜里,"但是会很漂亮。像童话世界。"他顿了顿,偏头看了她一眼,"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滑雪。"
她笑了笑:“我可不太会滑雪,因为怕摔。”
随后在通知单上签了名。
距离生日宴会还有四天。
短短几天,她已经涨到了三万五千粉丝。
通过系统商城预定好了生日宴会的场地,和会场布置服务。
但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不断完善。
一关一关的来吧。
她会一关一关的闯过去。
她也想试试,站在云端上,手握权力的感觉。
第29章 张宥娜
最新网址:.biquluo张宥娜作为宙斯国际为数不多的优学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在济州岛研学旅行通知单上签名。
济州岛只需要学生象征性地缴纳十万韩元,而芬兰研学旅行则要一千万韩元。
价格相差百倍,就像她跟这群财阀二代之间的人生差距。
班长金秉宪在收集签完名的表格,来到她桌前看见她还没签,停了一步。
他是整个学校里财阀二代里的例外,大韩医疗国际的未来继承人,文质彬彬,谦逊有礼,即便对她这样家境普通的学生也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摆架子。
"还没签吗?"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我想拿回家问问爸妈。"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后走了几步,又偏过头补了一句:"下周一之前交上来就行。"
她点头把通知单塞进书包里。
放学后她走了半公里到公交站台坐车回家。
梨花洞早年还是贫穷区,后来政府开发,旅游收入增加,房价跟着涨起来,周边开了很多民宿和小酒馆。
她家开的干洗店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客厅狭窄,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宥娜帮母亲把一锅大酱豆芽汤端上矮桌,几碟小菜和煎豆腐摆了一圈。
她父亲穿着白色背心盘腿坐下,舀了一口汤,咂咂嘴:"哎一古,又咸了。"
"有的吃就行了,别挑刺。"她母亲拿着饭勺敲了一下她父亲的头。
这就是她家的日常。
跟宙斯国际的每一天都割裂得很。
张宥娜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豆腐,试探地开口:"欧妈,外公那边,是不是确定要拆了?"
她母亲吞下一大口饭又喝了口汤:"确定了,签过名了。"
"能分到多少钱?"
她母亲抬头看她一眼,有些不解:"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没有,只是学校要交一些费用。"
"什么费用?学费不是已经通过你的奖学金扣好了吗?”
她父亲倒是想到了:"是不是研学旅游?隔壁冰店家的女儿他们学校已经去了,你们学校也太晚了吧,今年去哪?"
她母亲不以为然:“估计是釜山还是济州岛吧。”
张宥娜深吸了一口气:"去芬兰。"
夫妻两人双双抬头,对视了一眼:"芬兰……是哪里?"
"在欧洲。"
"莫?"母亲撂下筷子,语气透着不可置信:"你们学校这么大方?请你们出国玩?那不是那些有钱人的孩子才去的地方吗?"
张宥娜抬起头,平稳的说:"不是学校请,要报名交费。一个人一千万韩元,去六天。"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一千万,几乎是这间小干洗店一个多月的收入。
她父亲张了张嘴又闭上,母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你疯了?"
张宥娜攥了攥筷子又松开:"我的同桌,是新转来的财阀二代,她对我很好……"
"所以呢?让你那个财阀朋友请你去啊。"
她父亲喏喏的应和一句:“就是啊。”
"你们听我说!"张宥娜的声音大了一些,"就算我成绩全a从宙斯国际直升大学部,将来出社会也只能靠投简历去各个公司,面试,做一份月薪七八百万韩元的工作,这几乎是能预见的!
但是今天,我同桌邀请我四天后去参加她的十八岁生日宴,她说到时候直接去酒店就行,有化妆师给我化妆和做造型,只要去玩就好。"
她抬起头看着父母,"能认识一个财阀二代做朋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哪怕只是跟她做一年的朋友,同桌。
对我将来,或许都是不可预估的帮助,如果我能通过她的帮助,将来去汉城国际工作……"
白允熙自己身份显赫就算了,甚至是那位金字塔顶端的少爷的未婚妻,这样的人,却愿意跟她做朋友。
在极其重视阶层与圈子的宙斯国际,简直是不可思议。
屋内的安静比刚才更沉了。
她母亲看了她父亲一眼。
女儿说的有道理吗?
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应该无条件相信吗?
一千万,还是太多了。
他们一辈子都穷过来了,每一分钱都是起早贪黑赚来的,难道他们不努力吗?
正好相反,这个世界最勤劳最努力的人,往往是穷人。
穷迫使他们不停为生计奔波,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出路和经营自己的人生,更缺少向上攀登的机会与人脉。
她父亲嗫嚅了一下:"可是一千万……"
"那就报名吧。"
她母亲忽然开了口。
说完放下筷子,就起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旧皮包回来,从里面数出来一叠韩元纸钞,一张一张地在手里过一遍,生怕数错。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数到一千万的时候,手指在纸钞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叠钱推到她面前。
"拿去报名。"
她看着母亲的手,指节因为常年泡水洗衣服而有些发红粗糙,但那双手把钱推过来的时候没有多少犹豫。
她想说什么,喉咙堵了一下:“欧妈……我只是。”
“我都知道,你是有主意的,从小就聪明,就按你说的做吧。”
当初张宥娜凭借自己的优异成绩成为宙斯国际为数不多录取的优学生,这件事让他们在街坊邻里中长了脸面。
她女儿,一直都很优秀。
不该过着跟他们一样贫穷又辛苦的生活。
她的女儿,会过上想要的人生的。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吃饭吧。”
他爸爸想了想问:“那你那位朋友生日……要送什么……”想到这一茬,他有点怵,害怕女儿送不出得体的礼物而露怯。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比起昂贵的礼物,她应该更看重心意。”张宥娜淡淡的说。
父母点点头。
另一头,回汉南洞的路上。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缓移动。
白允熙靠着座椅看窗外,权政宇坐在旁边,车厢很安静。
他忽然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她的侧脸有点清冷的文艺感。
像秋夜里的月亮。
她的鼻子,她的唇,如果可以将月亮私有。
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钮,隔板缓缓升起,把前座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白允熙感觉到动静,转过来看他:"怎么了?"
"想重温一下。"他说。
"重温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但嘴唇抿了抿,眼神里有一点被压着的、呼之欲出的东西。
白允熙反应过来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但手心底下,能感觉到他的唇线弯起来,像是故意的,带着一点痒。
"不许。"她说。
掌心贴着他嘴唇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暖暖的,轻而匀。
权政宇没有动,也没有拉开她的手。
他就那样安静乖乖地坐着,唇线在她手心里弯着,点了点头。
眉眼被车窗外流过的路灯照出一明一暗的轮廓。
过了好几秒,白允熙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隔板降下来。"她说。
权政宇笑了一声,伸手把隔板降了回去。
司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第30章 吐血
最新网址:.biquluofancy组合的日本巡演,最后一站是横滨日产体育馆。
7.2万张票全部售罄。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都在等待19:00的演唱会开场。
“朴佑荣!崔振灿!姜珉锡!李才勋!安在烈!fancy最赞!”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得柔和,清冷的男声响起,声浪开始矮下去,却在组合成员相继上台后再次爆发。
聚光灯下,从他们的出道曲开始唱。
连日来连续开五六场演唱会,姜珉锡的胃痛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但仍忍住不适登台。
“请你看着我……
哪怕是最不堪的那一面,
哪怕跟我大吵一架,
哪怕赌气说再也不见,
请你看着我。”
这首歌的下一part被队友接过,他退到后头,跟粉丝们挥手。
他的睫毛沾了闪粉,像细碎的钻,总有粉丝说,他像误入人间的天使,长了一张漂亮到人畜无害的脸。
“姜珉锡!”
“姜珉锡!”
“永远要幸福!姜珉锡!”
他笑了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灯牌次第亮起,台下观众席亮起一片蔚蓝色的海。
很快第二首歌开始,旋律开始变得轻快。
第三首歌,第四首。
第五首歌是他们今年打榜的新歌,主打唱跳群舞。
在后台匆匆换衣服的间隙,李美莱看出姜珉锡的脸色不太好,唇色白的吓人,将保温杯里的高丽参水递给他:“还好吗?”
他吸了一口水:“嗯。”
但很快他就被剧烈的呛咳逼的说不出话来,一大口水喷在桌面上,伴随着宛如红梅般点点的血滴,一部分落在他雪白的宽松欧式衬衣上。
“没时间了,要登台了。”
队长朴佑荣催促着走过来,却看见他喷血的桌面和衣服时,脸色变了:“珉锡,你?”
“没关系。”
他冷静的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下:“牙龈破了。”
这个出血量怎么可能是牙龈出血。
来不及多想,造型师给他换了套衣服就让他上台。
等到巡演结束,灯光熄灭的那一刻,姜珉锡再也撑不住了,他往侧台走了两步,忽然攥住了旁边朴佑荣的手腕。"扶我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的,"拜托了。"
然后他松了手。
朴佑荣感觉手心里的重量猛地沉了一下,扶住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软下去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头条是各家媒体拍到的他从场馆被抬上担架的照片。
胃部的疼痛一阵一阵的涌来。
他陷入半睡半醒间,感觉自己像一艘漂泊于海面,没有桨的小船。
海啸可以把它掀翻,礁石可以把它撞碎,随便什么,都可以把他击垮。
但那艘小船上,坐着一个人。
小小的稚雅,扎着两个低马尾,脸颊瘦的尖尖的,显得眼睛特别大,见到他的第一面,像是不安,怯懦的喊他:“哥哥好。”
命运这片无望的海,在某天给他丢来一个同病相怜的伴。
从此他们一起忍受饥饿,忍受父母打骂,她会想办法让喝醉酒的父亲转移注意力,而不打他。
也会为了让他吃饱,去小卖店小偷小摸回来一个面包跟他分享。
在他知道妹妹偷东西生气的时候,她会蹲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起来哭。
她说:“因为我太饿了……哥哥……对不起……”
就算是很饿,她也会把面包带馅的那一半塞给他。
医生说,胃是情绪器官。
承载了人的喜怒哀乐。
所以哪怕常年忍受饥饿也没罢工的胃,在你离开后的短短一个月。
它就受不了。
医生敲敲门走了进来,身边跟随着韩文翻译:“我看过你经纪人发来的韩国病例,你有慢性胃溃疡病史,韩国医生开的胃药,没有按时服用吗?”
姜珉锡半卧在病床上,两只手交叠,许久慢慢的嗯了一声。
“是因为工作太过于忙碌而忘记吃药吗?”
他还是嗯了一声。
李美莱看出他的抵触,于是对医生说:“他最近因为行程太密集,总是忘记吃药,左野医生,请问有没有短期输液治疗的方案。”
日本医生叹口气,跟她出去商讨治疗方案。
***
白允熙提着拖尾的长裙在试衣间左左右右的看。
这条除了抹胸有点露,别的还不错。
又换了条保守一点的dior晚宴礼裙。
终于敲定了下来,就这款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价格,系统商城打完七折之后,竟然还要一亿六千万韩元。
她低估了高定晚宴礼裙的价格。
账户余额已经不太够用了,场地和布置都订好了,安保也预付了定金,还剩下鞋子、手包、伴手礼和甜品台蛋糕塔那些没结。
她算了一下,又算了第二遍,数字没有变好。
只剩下两天。
起码还有三亿韩元的缺口,还差一万五的粉丝。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ig。
推送栏里跳出来几条娱乐新闻,她随手往下划了一下,拇指忽然停住了。
"韩国偶像团体fancy成员姜珉锡,于9月24日在日本横滨演唱会后,突发吐血晕倒,紧急送医。目前正在东京某医院接受治疗,所属社表示艺人因过度劳累导致身体不适,已暂停后续行程安排。"
配图是一张远距离抓拍。
他被人用担架从场馆侧门抬出来,旁边跟着经纪人和工作人员,步伐急促。
白允熙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照片放大。
真的是姜珉锡吗?
过了会,她的手机垂下来,一定是他了。
姜珉锡因为父亲不负责任,总是忘记给他钱买饭,从很小就胃不好。
因为没钱,买不起药,怕遭受白眼,慢慢演变成不愿意吃药。
后来更是发展到讨厌医院。
因为在他的人生之中,几乎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在医院发生的。
他六岁的时候,母亲在医院诊断出乳腺癌,八岁的时候,母亲在医院过世。
而她确诊癌症后,常年在医院与家往返。
却不见起色。
医院几乎成了他心底最抵触的地方。
白允熙闭上眼。
他在自暴自弃。
在她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慢慢发展的时候。
哥哥却要先放弃了吗?
怎么可以呢。
她凭借记忆在手机里输入一串号码。
那是他的私人手机号。
响了大约三声。
电话终于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虚弱清冷的男声:
“哦不塞哟,请问你是?”
第31章 粘人
最新网址:.biquluo“珉锡欧巴。”
电话那头的女声清凌凌的,带一点娇软的懒音。
“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白允熙。”
白允熙?
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当他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的发音后,瞬间明白了过来。
允熙——yun-hee。
那个ig账号的网名。
有一段时间,他看着这个人的ig照片,幻想稚雅如果健健康康的长大,是不是就长这样。
她们太像了,像到让他会觉得。
这是命运的巧合。
他虚弱的问:“请问,你是怎么有我的号码的?是有什么事吗?”
语气里是一贯的谦卑。
“实不相瞒,我是欧巴粉丝来着,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找人得到了这个手机号码,但一直没有拨打给你,是害怕给你增加困扰呢。”
编一个谎言对她而言,实在并非难事。
白允熙不顾那边或许有些震惊的沉默,继续说着:“我今天看到新闻了,欧巴在演唱会后晕倒了,心里很担心你。
你有好一点吗?严重吗?”
姜珉锡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呆。他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白允熙的语气轻快了一点,像是松了口气,"希望欧巴早点好起来,回韩国好好休息。"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又松开。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你的ig账号……是不是名字的拼音,yun-hee?"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白允熙没想到他会留意到。
"没错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认出来之后的好奇和意外,"欧巴怎么知道的?"
姜珉锡抿了抿唇,被子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巧合。"他说。
停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之前刚好刷到过你的账号。"
然后他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唐突的问题:"允熙,请问……我可以跟你视频一下吗?一分钟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斟酌,怕吓到对面的人似的,"就一分钟。"
白允熙干脆得像早就猜到他会说这个:"当然可以。"
kkt上加了新的联系人。
视频接通的时候屏幕先暗了一下,然后亮起来。
她坐在一张米色的沙发上,举着手机朝镜头招了招手,背景很明亮干净,她背后是一张公主床,和一面落地窗,头发披在肩上,穿着淡蓝色海军风的裙子,整个人透着明艳瑰丽的美。
"你好哇,珉锡欧巴。"她笑着,眼角弯弯的,眼尾有一点细腻的光,跟那些ig照片里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姜珉锡看着她,没有说话。
像饥饿的人,在补充能量。
屏幕里那张脸鲜活地笑着,嘴唇微微翘着,眼神坦荡而明亮。
不是p图,不是滤镜,不是整容。
她在呼吸,在眨眼,在冲他招手,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清晰的温度和重量。
真的,是她。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视频请求。
像是往许愿井里投了一枚硬币,而命运听到了。
他把手机往上抬了抬,找了个自己看起来比较健康精神的角度。
在面对她时,一点也没有当红偶像男团门面的自信。
他对屏幕里的人,弯了一下嘴角。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声音很轻,"允熙。"
***
权老会长看出来了一点苗头。
权政宇以前不会往汉南洞跑得这么勤。
以往都是周日晚上来一趟,规规矩矩地陪他吃顿饭就回狎鸥亭自己待着。
自从白允熙搬进来之后,来的频率明显多了。
昨天周六刚来过,今天又来了。
权政宇上午就想过来,但白允熙说她上午有事。
他耐着性子等到下午才动身。
车子在铁门前停稳,老会长的管家透过落地窗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开进来,转头就去告诉了正在书房看报的权老会长。
老人家放下报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又把报纸拿起来。
权政宇上楼的时候步子慢了一些。
走到她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轻轻叩了两下门。
"进来。"
门里传出来的声音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然而然的娇憨,听上去心情不错。
他推门进去。
白允熙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珠宝图录。
黑色微卷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在背上,一部分垂在脸侧,露出半张侧脸。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修身长裙,腰窝的位置刚好陷下去一道柔软的弧度,线条玲珑,顺着往下延伸,白皙细瘦的脚踝翘起来,慢慢晃荡着。
整个人沐浴在下午的日光里,泛着浅浅的暖意。
"阿姨,"她头也没回,目光还落在图录上,"我想喝昨天那种柚子冷泡茶。"
权政宇站在门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向前走了几步在床边蹲下来,凑近她的耳侧:"知道了,小姐。"
白允熙吓了一跳,翻过身来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圆圆的眼睛在日光下像小鹿一样亮了一下,然后绽开笑意:"你吓我。"
"谁叫你看得太入迷,连男朋友进来了也不知道。"
"男朋友?"她把图录合上搁到一边,歪着头看他,"你自封的吗?"
权政宇蹲在床边,仰着脸看她。
日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挑了挑眉:"不认账?"
"耍无赖的人又不是我,"白允熙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下巴微微抬着,"我为什么要认账。"
权政宇站起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挠她腰侧的痒痒肉。
他的指尖刚碰到衣料白允熙就蜷起来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往枕头里躲,嘴里喊着"投降投降"。
他收了手,看她趴在枕头里喘气的模样,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脸侧,脸颊因为刚才的闹腾而微微泛红。
像一枚将熟未熟的水蜜桃。
他看的入了神。
“你不出去玩吗?”
"不出去。"他说。
因为不想浪费时间跟别人聚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想出去玩吗?我们可以在外面吃晚饭。"
ig需要新的素材,跟他出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允熙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抿着一丝笑:“那你带我去一些更有趣的地方玩。”
“例如呢。”
“嗯,能留下足够特殊回忆的地方。”
他听的心软软。
窗外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铺了碎金似的一片光斑。
他摸出手机:“我找人安排一下。”
第32章 直升机
最新网址:.biquluo"哇——"
白允熙双手捂着降噪耳机,整个人贴着舷窗往下看。
乐天大厦缩成一根银白色的细针,首尔塔变成玩具模型上的一粒圆点,汉江像一条泛着碎金的缎带。
建筑物在变小小,道路也在变窄,整个首尔像一张乐高地图。
直升机在两千五百米的高度悬停住。
权政宇从她身后靠过来,下巴贴近的她肩,风灌进来,他的声音和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
"好不好玩?"
白允熙侧过脸,感觉权政宇的鼻息就落在耳垂上。
她很用力的点头,尽管声音被螺旋桨卷走了大半,但他从她弯起来的眼睛里读出了答案。
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又举起手来比了个拍照的手势,像个迫不及待讨糖的小孩。
太可爱了。
权政宇笑了一下,从外套兜里摸出手机,举起来,把她和自己一起框进屏幕里。
她捂着耳机,表情乖巧,嘴唇微微翘着,他的脸在她身后,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留下这一刻。
这张照片会成为他们的回忆之一,只是不能发出去张扬而已。
降落之后她发了ig。
一张是起飞之前,她坐在直升机里的侧脸;另一张是高空俯瞰首尔的俯拍,汉江弯弯,城市在云影下面铺展。
评论来得很快,也比预想中反馈热烈。
"哦莫!这该死的上天入地的爱情。"
"千金博一笑啊。"
"你们的重点放错了好吗——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坐的直升机是飞在首尔上空的!首尔什么时候允许私人民用直升机飞跃市中心了!航线根本不给批的好吗!"
“一直都是只有蚕室那边给观光直升机起飞啊。”
“也不是都不给飞啦,据我所知,国内有六家每年纳税超过千亿韩元的大集团,可以在跟空管局报备后,用私人飞机飞跃首尔上空。”
"真假?那她背景很厉害啊,谁不知道青瓦台就是财阀们的后花园呢。"
"我觉得应该是她男朋友来头大!"
"肯定是元俊叙吧,kkkk…只有zl集团的太子爷有这个能力了。"
粉丝数在慢慢上涨。
白允熙靠在车后座上刷完那些评论,拇指在最上面那条"肯定是元俊叙"的位置停了一下,随后点击回复:“不是哦,宝宝。”
权政宇坐在她旁边接电话,他的朋友邀请他们去一起吃饭。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的时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等到吃晚饭,回汉南洞时,都已经十点了。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元俊叙发来一条:“你辟谣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嘛,生怕别人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他发这句话时那个不爽的表情。
于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回复:“怕给你制造不必要的绯闻,影响了元少爷的桃花呀。”
元俊叙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消息。
打开来一看,忍不住冷笑:“你真是善解人意的令人感动呢。”
***
生日宴当天,白允熙的粉丝数终于涨到了四万七千。
距离五万还差三千,但她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大部分服务类消费项目都约定晚宴结束后再结算尾款,只要满意了再付钱,这就给她留出了一个刚刚好的时间差。
晚宴上收到的礼物,左手进系统,右手出,一件到手赚个六七千万韩元的差价,轻轻松松。
首尔signiel酒店。
宴会厅后台的化妆间里,化妆师和造型师团队正围着她忙碌。
细腻的粉扑落在脸上又抬起来,眼线笔沿着睫毛根部细细地描过去,有人在给她卷头发,有人在旁边整理配饰,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冷木调香气。
白允熙正闭着眼让化妆师画眉毛,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偏了一下头睁开眼,看见张宥娜站在门口,穿着宙斯的校裙,攥着书包带,站在门边有些不知所措。
白允熙朝她招了招手:"在这里,宥娜,你去看看喜欢哪条裙子。"
造型师推过来一排挂好的礼服,从香槟色到雾霾蓝,长短款式不一。
张宥娜的目光在那排裙子上面扫了一遍,又收回来,声音有点小:"都可以的。"
"不能这么轻易下决定呢。"白允熙弯起嘴角,"今晚要拍好多照片,造型师姐姐,请帮她看看哪件比较适合她吧。"
张宥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被照顾到的柔软和感激。
她点了点头,跟着造型师走到衣架前,对方拿起一条雾蓝色的及膝裙在她身上比了一下,又换了条香槟色的长裙,来回试了几件,最后定了一条不张扬的杏色缎面中长裙。
化妆师让她坐下来给她上底妆,动作轻柔利落,跟方才围着白允熙时一样认真。
闵夏琳出门之前,闵夏妍刚好从外面回来,银色细跟高跟鞋踩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站定之后偏头看了她一眼。
"要去参加宴会?"
"嗯,白允熙的生日。"
闵夏妍把包搁在鞋柜上,目光在妹妹脸上停了一瞬:"她邀请你?"
"嗯,她请了很多人。"
闵夏妍嘴角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气度不错,挺有手段的,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的脸?"
闵夏琳站在镜子前正了正耳坠,闻言手上停了一下。"不是那样的。我已经,放弃政宇了。"
"放弃?"
"嗯。"闵夏琳从镜子里看了姐姐一眼,"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白允熙。"
闵夏妍靠在一旁,双手环抱,像在端详一件她还没看透的东西。
"闵夏琳,那你呢?你打算孤零零地去别人的生日宴上落单,为别人的幸福鼓掌?"
闵夏琳放下手里的耳坠,转身看着她:"没关系的,姐姐。俊叙会陪着我一起。"
"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有。"
闵夏妍的视线在妹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退而求其次。"
"我不想聊这个了。"闵夏琳转身准备出门,薄纱裙摆的一角被风轻轻掀起。
闵夏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闵夏琳,如果是我的话,有最甜的那颗果子吃,我是不会退而求其次去吃那个还没熟透的。"
说完她上了楼。
她何尝不想吃那个最甜的。
可比起那个,她更在乎的是她的自尊心。
过了一会儿,她手机上收到一份资料。
闵夏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如果你这么早就放弃了的话,那可真可惜,我刚得到的白允熙身世背景资料看来对你没什么意义了。”
闵夏琳站在门边停顿了两三秒,眼眸眯了眯,然后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第33章 生日宴
最新网址:.biquluo宴会厅完全依照白允熙的喜好布置。
主调是瓷白和凯瑟琳粉两种颜色的玫瑰,交替穿插着绕满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高挑的落地窗前垂着光感极佳的薄纱,从近三米高的窗沿倾泻下来,在微风的拂动下泛出流水一般柔和的光泽。
香槟塔在厅侧一层一层地垒起来,水晶杯折射出通透的碎光。
甜品台和蛋糕塔遥遥相对。
张宥娜站在宴会厅中央,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种豪门剧的拍摄地。
但她想多了,因为就连电视剧剧组也不敢如此铺张奢靡的布置。
这里每一寸空气,都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每一朵玫瑰价值都不低于两千韩元,且来自法国空运。
每一支红酒,都是产自法国酒庄的最佳年份。
她安静地站了很久,受邀的同学陆陆续续的来了,金秉宪经过她身边时略感意外,她今晚化了妆,穿了一条显白的杏色缎面礼裙,跟以往那副怯懦的,拼命想把自己藏进刘海后面的样子大相径庭。
于是他和煦的笑了笑:“是宥娜吗?今晚很漂亮。”
她怔了怔,等看清说话对象后,略感局促羞赧:“谢谢……”
“你在看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什么特殊的。
"我是在想,这些花……宴会结束后怎么办?"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大概会被酒店丢掉吧。"
张宥娜顿住了。
她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玫瑰,每一朵都饱满、润泽、带着一种被精心照料过的矜贵气息。
它们将在这个宴会厅里,安静而盛大地点缀一个夜晚,然后就会被收走、被压缩、被丢进垃圾处理机,和任何一朵从路边摘来的野花一样,殊途同归。
她被这个事实砸中了。
过往十八年的生活像一口笨重的钟,将她牢牢笼罩住,但金秉宪的这句话,给这口钟砸开了一道裂缝。
钟外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宴会很快开始了,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
闵夏琳其实到得颇早。
她坐在自家司机的车后座里等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低头翻开手机给元俊叙发了条消息。
"你到了吗?"
"到了。"
元俊叙停好车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酒店入口等他的闵夏琳。
她今晚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细钻薄纱一字肩礼裙,裙摆刚好落在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和一双浅口银色高跟鞋。
头发挽起来一半,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耳垂上坠着两粒细小的珍珠,在酒店入口的暖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美得温婉而大方。
她看见他走过来,自然的并肩跟他一起走进了大堂。
两个人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宴会厅里的香气已经顺着走廊漫过来了。
"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给允熙?"闵夏琳偏过头看他。
元俊叙懒懒地笑了一下,目光扫过最近的摆台,伸手从上面抽了一支凯瑟琳粉的玫瑰,举起来看了看,然后转向她:"送她这个好了。"
闵夏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太小气了。"
"是吗?"元俊叙把那支玫瑰在指间转了一圈。
慵懒的眼眸扫过宴会厅中央——白允熙还没出来,满场宾客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香槟杯在灯光下碰出细碎的声响。
谈了个恋爱之后她恨不得跟他保持距离感,生怕权政宇吃醋似的。
她才不会在意他送了什么。
坏丫头。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那些举着酒杯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宴会厅里仅剩的光源——大门的方向。
光线从门缝里渗出来,像一道被拉长的金色绸缎铺在深色地毯上。
大门豁然打开。
白允熙提着裙摆慢慢走进来。
瓷白和凯瑟琳粉的鲜花在她身后两侧铺开,她的轮廓从暗处缓缓托出。
dior的长款礼裙在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脖颈间的红宝石项链,配套的耳坠和手链在灯光下轮番闪烁,火彩像一小簇被带在身上的、流动的火焰。
她笑着说:“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晚宴。”落落大方里带一点张扬的娇气。
权政宇看向她,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他走上前,跟她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那可以邀请你跳开场舞了吗?”
“当然。”
他笑了下。
音乐奏响。
她自己练了几天的交际舞,跳起来有模有样。
毕竟是她的生日宴,跳什么样的舞曲也可以提前心里有数,有芭蕾舞精通做底子,学别的舞种似乎也简单了很多。
这是个属于年轻人的夜晚,长辈们早早地派人送来了礼物,不过多参与避免孩子们拘束。
歌声柔缓,跳舞的男男女女,各自结伴,落单的人也可以去一旁的甜品台或者休息区品尝食物。
元俊叙有很久没有参加过这么正式的生日宴了,很隆重的场面,像经济上行期的美国。
现在首尔的二代们其实更喜欢那种自由狂放的party,dj,泳池,或者游艇。
或许是因为刚从美国回来的缘故,所以白允熙喜欢这样高雅的模式。
而事实是,白允熙不知道怎么安排那种过于潮流和狂放的生日场面,不懂那些潮流元素,不知道怎么邀请那些嘻哈明星,又不想在人前露了怯。
于是一不小心,用了超出正常规格的大手笔,布置出了一个首尔贵妇层面最喜欢的氛围。
静谧,高雅,低调,奢华。
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行政加长版轿车缓缓停在酒店楼下,车身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司机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保镖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站在两侧。
车窗落下时露出半张侧脸——银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目儒雅,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白东旭下了车,一身修身的笔挺西装,剪裁恰好贴住肩线和腰线,每一处都熨得妥帖。
他站在车门边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酒店上方的宴会厅窗户,然后迈步走进了旋转门。
第34章 维护
最新网址:.biquluo"你也是被邀请来的?"崔雅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休息区的张宥娜,"还是偷了谁的邀请函浑水摸鱼进来的?"
同为宙斯国际高三a班的同学,她当然清楚张宥娜的家庭情况——一个靠社会资助和奖学金才能留在宙斯国际的优学生,怎么可能受邀来参加这种等级的晚宴。
那不是很可笑吗。
她身上裙子估计都是租来的吧。
而她崔雅熙虽然够不上顶级财阀的圈子,但父亲是首尔排名前列的律所合伙人,母亲是江南区一家知名教育补习机构的创始人,怎么说也是优渥得多的家庭出身了。
"你的邀请函给我看看。"她伸出手,语气笃定。
张宥娜攥着裙摆没动。
"拿不出来吧?"崔雅熙笑了一声,"看吧,你就是混进来的。"
"不是的……"张宥娜声音小了下去,"我的邀请函遗落在后台化妆间。"
"后台化妆间?"崔雅熙拖长了尾音,"借口还挺多呢,怪不得我父母常说,穷人的心上有七十二个窟窿眼。"
她的声音逐渐吸引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有人侧目看了一眼又移开,有人端着酒杯假意路过看热闹,闵夏琳远远地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跟身旁的人说话。
一个无关紧要的优学生罢了。
张宥娜低着头,攥紧手。
只要不接茬就好了,崔雅熙就会慢慢觉得无趣,然后不理她。
她绝对不能在这种场合跟崔雅熙对上,她有泪失禁体质,一旦开始跟人争论什么,很容易就哭出来,到时候不仅她丢脸,还会扰乱了允熙的生日宴。
但她没料到第一个过来解围的人,会是金秉宪。
一身暗纹黑西装的贵公子端着香槟杯从旁边走过来,平静的问:"在聊什么?"
崔雅熙的傲慢姿态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面对真正的财阀继承人,她再嚣张也拿捏得住分寸。
"没有,"她说,"只是发现我们班的优学生张宥娜竟然不请自来参加了允熙的生日,有点无语呢。"
"你从哪里判断出她是不请自来的?"金秉宪的语气没有任何刁难,平平淡淡的。
但崔雅熙不由得心头紧了紧,连忙解释:"只是……允熙不是大小姐吗?大小姐怎么会邀请像宥娜这样的人来参加生日呢。"
她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从侧边接了过去。
"不可以吗?"
白允熙提着裙摆走过来,步履轻盈,瓷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荡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在张宥娜面前站定,偏过头看着崔雅熙,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之后的、恰到好处的冷淡:"我的生日,我想邀请我的好朋友来参加,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她挡在张宥娜面前,像护崽的母鸡。
"雅熙啊,如果你是打算来应聘我生日宴会的安保人员,那很抱歉,已经满员了,如果实在闲的没事做,那边我安排了有很多种类的甜品,你可以去品尝一下。"她弯了一下嘴角,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但请不要在我的生日会上生事。"
崔雅熙瞬间难堪又窘迫的红了脸,几乎要哭出来:“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远处,元俊叙端着的香槟杯停在半空,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闵夏琳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白允熙挡在张宥娜面前那道纤细又笔直的身影。
她可真奇怪。
喜欢跟那种贫民打交道,毕业以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里的人。
有什么好交际的。
“你是觉得很可笑?”闵夏琳像是想找到同频的认可,但元俊叙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他笑,是因为觉得白允熙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热血漫少女,锄强扶弱,保护幼小。
从美国回来的正义少女,怪可爱的。
“海洛薇兹。”
微哑低沉的男声在众人背后响起,循声回头。
他看见了,小公主还是跟小学时一样,富有正义感,在面对欺负弱小同学的人面前,总义无反顾的就挺身而出。
但如果发现对面很强壮,她说不过打不过的话,下一步就是拉着同学跑。
男人气质矜贵,银丝边款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身私人订制的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身型勾勒得恰到好处。
久居上位的气场,令他身上带着不可冒犯的疏离感。
虽然只是在记忆片段里见过两面,但她能认得出来,这个人,是她的叔叔牌——白东旭。
【警告,白东旭已经是完整有独立人生经历与记忆的人物,他的认可与否对宿主至关重要,亲人牌一旦对宿主产生身份质疑,可以一票否决。】
看来亲人牌是把双刃剑呢,一方面确实可以侧面证实身份,但是来自亲人的质疑与怀疑,却可以一票否决她。
比普通人的怀疑还要可怕。
是必须要小心应对的人物。
从两段回忆和那通电话来判断,海洛薇兹在白东旭面前,是一个被宠的有些娇气的小公主,面对他,不能太客气,那样反差太大。
语气上应该是带一点亲昵,和适可而止的娇嗔。
动作不可太放肆过头,但也该亲密一些。
权政宇看着她开心的朝那个儒雅男人走过去:“叔叔迟到了!没能邀请我跳开场舞。”
“叔叔是故意的。”他温和的笑:“我可不想被你踩几脚。”
她有些羞恼的跺跺脚:“胡说。”
白东旭看向白允熙时,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溺爱的光,随后他看向站在白允熙身边的人。
“是权正赫会长的孙子吗?”
“嗯,白叔叔好,我是政宇。”
两个人简单的握了个手,白东旭又问:“权老会长最近身体状态好吗?有很多年没有拜访过他老人家了。”
“爷爷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加上允熙住进汉南洞以后,每天陪着爷爷吃饭说话,家庭医生说,爷爷的精神状态,各方面都好了很多。”
白东旭捕捉到这段话里的重要关键词。
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白允熙:“你住进汉南洞权老会长的家里了?”
该死。
大危险!
白允熙眯着眼,像只偷吃腥的猫似的负手甜甜一笑。
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权爷爷对我太好了,我们简直是亲爷孙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35章 冠冕
最新网址:.biquluo白东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被银丝眼镜框住的眼睛神色温和,看不出什么额外的情绪,但也没有立刻被这句话带过去。
他又看了权政宇一眼,像是用目光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和他身后的家族,是否匹配海洛薇兹。
"你爸妈没交代你去住清潭洞那边的房子吗?总是去打扰别人,还是不好。"
白允熙的心口微微紧了一下。
害怕他说更多,问更多,引起猜疑。
毕竟清潭洞的房子门朝哪里开她都不知道,那套房子,对她而言比月球表面还陌生。
于是她故意假装不经意的,瞟了权政宇方向一眼。
"太冷清了,只有佣人陪我住的话,我会很不习惯的。"
那一眼很隐晦,像是小女儿心事的不经意流露。
但白东旭注意到了,目光在白允熙脸上和权政宇之间来回了一下,明白了什么。
语气虽缓和,但仍严肃:"叔叔会在首尔待一周,我在汉南洞那边有套房子,离权老会长的房子不远,你搬到叔叔的房子住,也可以常回去陪陪他老人家。
你觉得呢?海洛薇兹。"
这段话不难理解,毕竟她明面上是豪门千金,哪有未结婚的豪门千金跑到未婚夫家里住的道理。
她肯定是很喜欢权政宇才会这样做。
但白东旭不愿意海洛薇兹因为这一点娇纵,而被任何人诟病或看轻。
白允熙知道他顺着她想要的方向去想了。
于是假装被戳中心事的小孩,带着一点失落和不情愿,顺着台阶下:“好吧,我听叔叔的。”
这一关,算过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权政宇忍不住问:"要搬走吗?"
白东旭缓和的笑:“两套房子离得不远,你应该有印象,就在你爷爷家的对面十几米外。”
原来是那套房子。
常年不见房主回来的那套。
他意思很明确,离得近,可以常见。
但没结婚前,一定要守住底线和声誉。
“不说那些了,叔叔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他示意身后的助手走上前来,助手手里捧着一只方方正正的宝蓝色丝绒礼盒。
在场的人无不好奇地看了过来——这只盒子的尺寸看起来不太像装项链或手链的,又方又厚,像盛着什么更立体的东西。
"是什么?"白允熙看着那只盒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盒子从两侧翻开,像一枚被切开的蓝色宝石。
光从里面涌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一顶钻石皇冠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的凹槽里,从底座到拱形边缘,从边缘到顶端的那颗主石,几十颗钻石错落有致地镶嵌着,折射着冷艳的火彩。
张宥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是一顶真正的钻石皇冠,不是每个小女孩小时候都有的发夹道具。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礼物,是这群财阀二代们,也要感叹一声真是大手笔。
就算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闵夏琳,也不禁微微侧目。
然而白允熙只是看了看那顶皇冠,很淡定的笑了下:“还挺漂亮的。”
她没有各种夸张的反应,就像是久居宫殿里的公主,钻石不过是日常玩具。
根本不值得惊讶。
她半蹲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叔叔,给我戴上,我要拍照。"
就像要求大人给她戴一顶生日礼帽般随意。
白东旭笑了一下。
他捧起那顶皇冠,指腹托着钻石底座的两侧,稳稳地落在她发顶上,调整了一下两侧卡扣的位置,将她的碎发从边缘拨出来。
白允熙仰着脸感受着那顶皇冠的重量。
果然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呢。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脖颈的红宝石项链和头顶的钻石皇冠在灯光下相映生辉。
"好看吗?"她问。
白东旭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往下落到她翘起的嘴角,像在看一件他看过很多次但仍然觉得看不够的东西:"你怎么样都好看。"
张宥娜不禁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好命的女孩。
白允熙的命简直好到,没亲眼目睹的人,是根本想象不出来的程度。
这不是一场生日宴,而像是公主的加冕仪式。
白允熙笑着,她当然注意到了所有人的反应。
就是要这样。
足够震惊,才会打消疑虑。
而这,会是她以后的人生开篇。
宴会将要结束,白东旭提前离开了会场。
跟宥娜拍了一些合影,同学们陪她切完蛋糕,临近十点,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宴会。
收到的礼物像一座小山,外包装都是各种国际大牌。
她吩咐人收好,通通送到叔叔的那个房子去。
秋意渐浓,被酒店外的风一吹。
坐上车白允熙才开始感觉头有点晕,虽然只是喝了几口香槟和红酒,但从来没喝过酒的她,酒精的效果十分显著。
车门的另一边被打开,权政宇坐了上来,一上车就握住她的手,发觉有些微凉,于是脱了外套给她盖上。
“政宇。”因酒精染上酡红的脸颊不自知的露出媚态:“谢谢你。”
权政宇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跟我客气什么。”
“你叔叔可真疼你呢。”他的语气里竟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竟然连这种醋也吃吗?
她忍不住花枝乱颤的笑:“嫉妒吗?羡慕吗?我的叔叔,很疼我对吧。”
权政宇看她喝醉了开始说醉话,于是应和道:“嗯,超级疼你,我都有点嫉妒了。”
“政宇啊,我去偷我叔叔的钱养你怎么样,他的钱,看起来就像汉江里的水一样花不完的,我去偷一点点,买个大房子,然后我们就衣食无忧了。”
她说完窃窃的笑了出声,又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像是害怕犯罪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警察发现。
他的心像失重了一样,无可救药的朝着一个叫白允熙的目的地急速下降。
他几乎要溺毙在她的眼睛里。
为她酒后的天真,为她此刻的可爱,为她身上淡淡的铃兰香气。
“海洛薇兹。”
“嗯?”
“海洛薇兹…”
“嗯,我是。”
“海洛薇兹……”
“什么。”
“喜欢你……海洛薇兹。”
她笑得媚态横生,手指轻轻点在他樱粉色的唇瓣上,指腹下的触感一片柔软:“谁喜欢我。”
“我喜欢你。”
她摇摇头,不知足的问:“我是谁。”
“你是海洛薇兹。”
“不对不对…”她竟开始撒起娇来,指腹微微用力,碾了碾他的唇瓣:“是谁喜欢海洛薇兹。”
“权政宇喜欢海洛薇兹…”
“那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她的眼,恍如世上最美的宝石。
一遍一遍的确认。
“权政宇喜欢海洛薇兹……”
情人千万遍的呢喃。
名字竟缠绵成符号。
海洛薇兹。
喜欢你。
完全喜欢你。
权政宇握住她的指,爱怜的亲了亲。
第36章 礼物
最新网址:.biquluo出租车在梨花洞前的巷口停下。
张宥娜提着礼袋下了车,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路边小酒馆飘出的烧酒和辣炒年糕的气味。
她换回了校服,深蓝色的布料在路灯下显得灰扑扑的,虽然校服款式相同,但优学生的校服材质怎么能跟财阀二代们的校服材质比呢。
书包带子勒在肩上,手里攥着两只礼袋,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上空交错着凌乱的电线,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门口坐着几个喝得半醉的中年男人,说话声含糊地混在一起。
酒馆外的墙壁上是大片的彩色涂鸦,画面倒是新鲜的,但遮不住墙皮剥落后的灰旧底色,也遮不住这片区域被时间反复磨损过的痕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酒店方向,其实已经看不见了。
富贵和贫穷,隔得太远。
已经看不见了。
"从梦幻芭比世界回到现实了呢。"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袋。
她刚刚在出租车里忍不住拆开看了一眼。
送给女客的礼物mer护肤套装,绿色盒子封得严严实实,拿在手上有分量。
送给男客的则是几乎同等价位的lv护照卡包,深灰色的暗纹皮面,边角压着银色的品牌logo。
她捧着那两只礼袋坐在后座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手上那点重量比她整个人还要沉。
她有一份女客的,一份男客的。
因为刚刚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她拆开了第一份,发现里面是一只灰色的lv卡套——男款。
她愣了一下,翻过来看了看包装纸上的标签,确认自己拿错了。
想到有人会因为拿错礼物而感到困扰,她转身就要回去换,但酒店大堂里已经空了大半,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
她攥着那只卡包站在大堂中央,进退两难。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金秉宪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她眼熟的礼袋——那正是给女客的礼物包装。
注意到她后,他说:"我这份好像是送给女客的,"他走过来,把礼袋递向她,"给你吧。"
张宥娜接过礼袋,低头从自己手里拿出那只灰色的lv卡包递过去:"这是你的,我拿错了。"金秉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不用,我有。你留着用吧。"
他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张宥娜举着那只卡包的手停在那里,进退两难。
自尊心像被一根很细的针刺了一下。
她固执地把卡包往前递了递:"这是你的,不用这样。"
她没说的是,不用高高在上的施舍我。
但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他不久前还在崔雅熙面前替她解过围,她转头就用这种语气对待他的善意,在别人眼里大概算不知好歹。
金秉宪没有在意,他低头从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个同款的卡包,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深灰色的lv暗纹卡包,边角压着跟那只完全相同的logo。
张宥娜的目光在两只卡包之间来回了一下,攥着礼袋的手指慢慢垂下。
金秉宪收好卡包,朝她点了点头:"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然后他转身往酒店门口走去,步伐从容,外套下摆被夜风微微掀动了一下。
张宥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卡包,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她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爸妈都好像睡了。
家里静悄悄的,她回了房间,把两份礼物摆在书桌上。
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只灰色的lv卡包上。
不知在想什么。
张宥娜的母亲一向起得早,每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就雷打不动的起床做全家的早餐,但这天起床后她在床头柜摸索手机时却意外摸到了别的东西。
一个很高档包装的礼袋。
她拆开一看,虽然看不懂英文,但拆开一看就知道,这是昂贵的护肤品之类东西。
“哪来的?”她不解的喃喃。
等到早饭上桌,她才知道,是宥娜那位财阀同学的生日回礼。
价值一百多万韩元。
夫妇二人不禁感叹,真是财大气粗,要是每个客人都这样回一份礼,得花费多少钱。
有钱人的世界。
是穷人想象不到的。
谁都不知道,张宥娜还有一份回礼。
她把那只lv卡包藏进了桌屉深处。
就像藏起一份记忆。
白允熙直到第二天睡醒,揉了揉脑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发ig这件事。
于是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忙着编辑照片和文字。
精挑细选了九张,终于发了出去。
一张提着裙摆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摆拍,一张戴着皇冠切蛋糕的照片,和几张跟同学或者宥娜的合影。
配文:“永远幸福又灿烂下去吧,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
因为白东旭派人来拜访过,所以白允熙今天去上学后,行李就会被人搬去汉南洞她叔叔的房子里。
早餐桌上,权老会长放下茶盏,温和的看她:“每天要多过来陪爷爷喝喝茶,能做到吧。”
她咬了口吐司点点头:“嗯,保证做到!”
而后又对权老会长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士兵礼:“忠!诚!”
老爷子被逗笑了,那点不舍得的低落情绪也慢慢云消雾散。
坐上车去往学校的路上。
她抽空看了一眼ig评论,果然评论区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来了。
“好盛大啊,一个生日而已,比婚礼还夸张。”
“我通通查了一遍,裙子是dior的,项链手链是梵克雅宝的,耳环好像是格拉夫的,天呐,就连她的皇冠,也是尚美巴黎的。”
“租的吧?还是仿品?怎么可能呢,全是真货那得多少钱!”
“真钻石的火彩骗不了人,而且尚美巴黎的孤品皇冠不外借,顶流明星也借不到。”
“天哪,那这得富有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过生日,简直是骇人听闻的程度。”
“已经嫉妒到面目全非,只想露出慈祥和蔼,且安详的笑容了。”
“完全公主来的,关注了,期待见到她男朋友甚至未来老公露出真容!”
“一样!我一定要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配得上允熙公主!”
白允熙的指尖停在那条猜出珠宝品牌的评论上。
涨粉的速度快了很多。
但这次的生日晚宴有些太奢靡了。
评论区有很多识货的人。
为了避免被带节奏。
接下来得适当有选择性的发一些日常,且符合调性的内容了。
第37章 存疑
最新网址:.biquluo闵夏琳研究了一晚上那份资料。
资料上显示的是关于白允熙生母李冼晶,于2007年六月份入住了美国圣东安尼奥医院的记录。
资料上显示,她当时为无孕状态。
无孕?
根据白允熙的出生日期,这个时候的李冼晶应该是怀孕六七个月才对,不是吗?
资料内容不够详实完善,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刻,冒冒然的打草惊蛇。
并且在昨晚,她见识到了白家核心成员白东旭先生,他对白允熙的疼爱,是真实的。
叔叔怎么可能会认错侄女呢。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谬误,是她目前还没理清的。
她把那份资料藏进电脑加密文件里。
目光深邃寒冷,时针指向凌晨四点,窗外是一片蓝调的天际线。
白允熙,你到底是何来头。
***
宙斯国际高三部a班,也不止是a班,b班的人也跑到教室里一起凑热闹了。
他们都在讨论昨晚那场盛大的生日宴。
有些人昨晚也拍了照片发ig,反响热烈,评论超多。
仿佛够资格被邀请去参加这场生日宴,无形之中也替他们自己的层次涨了价。
人总是这样。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些本就将白允熙视作几乎与金字塔五人组一个等级的人,这一次的盛宴过后,彻底确定了。
这位大小姐,绝对是和权政宇并驾齐驱,同等量级,且备受长辈宠爱的财阀二代。
于是言行举止态度上,难免更显得恭敬客气许多。
几个女同学如尹希儿,韩智敏等以前对白允熙不那么热络,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女生,今天一下课就通通围了过来,仿佛感情十分要好,热情的邀请白允熙去喝咖啡。
被她们挤到一旁的张宥娜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笔和试卷收拢到一旁。
金秉宪从后面经过,低头看见她收书包的动作,脚步停了一下。
"研学通知单交了吗?"
张宥娜抬起头,金秉宪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正好在收集什么东西路过。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声若细蚊:"周一就交了。"
"嗯,好。"金秉宪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后排走。
张宥娜低下头把书包拉链拉好,白允熙从旁边探过身来,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宥娜,一起去喝咖啡吧,别总是顾着学习。"
张宥娜抬起头,那几个女生还围在白允熙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
校内咖啡厅,最便宜的一杯冰美式也要一万两千韩元,是她在普通食堂一顿午餐的价格了。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弯了一下嘴角:"好啊。"
几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阳光很好,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
宙斯国际不缺漂亮的脸,但当她们并排走在一起,画面还是足够惹眼。
池律恩对着小化妆镜,用唇釉补了一下嘴唇颜色,瞥了那画面一眼,不屑的低声冷哼:“一群马屁精。”
尹希儿走在白允熙左侧,韩智敏走在右侧,另外一个女生叫郑荷容,走在前面回过头对她们几人说话,张宥娜的位置不知不觉被挤到了队伍外侧。
她也没有刻意往里靠,安静地走在边缘,校服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金字塔五人组的休息室在六楼。
元俊叙端着一杯冰美式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楼下那条通往咖啡厅的小径。
五个女生正从花圃旁边经过,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他看见白允熙走在最中间,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忍不住无语的冷笑。
真是个没心没肺没心眼的蠢丫头。
那几个女生之前曾在高尔夫球课后,私下里讥讽讨论过白允熙:"装模作样的。"
"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千金,球打得那么烂。"
"等她自己露馅。"
这些话都被他无意中听到了。
但她们现在一脸热切地贴上去,就好像亲密无间的姐妹花一样。
而白允熙什么都不知道,还跟人家说说笑笑的。
真是有够傻的。
怪她家里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尹希儿请客,她刚把单子递给服务员,白允熙的手机就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那边传来权政宇柔和的声线:"在哪呢?"
"我跟宥娜、希儿她们在咖啡厅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白允熙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了点哄人的轻快:"真是抱歉呀,那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喝咖啡?"
权政宇沉默了一拍,白允熙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肯定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因为他讨厌跟不熟的人待在一起。
"你们喝吧,等下午休我们一起吃饭,清潭洞有家新开的法式料理,你会喜欢的。"
"好。"白允熙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拿起面前的冰美式吸了一口。
对面的尹希儿和韩智敏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收不住的观察意味。
高高在上的权家少爷,对白允熙几乎是舍不得分开一会儿的模样。
可真是手段了得。
尹希儿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低头抿了一口,没说什么。
放学时分,入秋以后,天空早早地一片橙红,云海层层叠叠,瑰丽又壮观。
白允熙收拾完书包,哼着歌准备离开。
“离那群装模作样的家伙远一点。”
元俊叙忽然在她的座位前停下,用指节敲了敲她的桌面。
她抬头看去,他表情很认真。
白允熙心底暗笑,知道他在指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种热心肠来提醒自己。
于是她眨了一下眼,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什么?你在说谁?"
元俊叙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只映着傍晚的光和他自己那张带了点无奈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被她的钝感力打败了,真希望能翻开她的天灵盖,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权政宇以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真让人恼火。
他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拜托你了,别只顾着谈恋爱,有空补补脑子吧。"
白允熙缩了一下脖子,揉着被敲的地方瞪了他一眼。
真该报警察厅抓他这个校园暴力。
元俊叙收回了手,单手插兜转身往门口走,背影被窗外的晚霞勾出一道长长的轮廓,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了偏头,像是在犹豫还要不要补一句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迈步走出了教室。
第38章 缺口
最新网址:.biquluo车子平缓驶入汉南洞,路过权老会长的宅子,白允熙下意识的朝那扇黑色铁门投去目光,但车子没停,继续往前。
最终在另一幢充满现代艺术感的宅子前停下,铁门缓缓向内展开。
她的行李都已经搬了过来。
下了车,管家和女佣都是初次见面。
有人替她接过书包,校服外套,以及递上拖鞋。
客厅装修是意式极简风,因为足够大,所以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清冷感。
“叔叔呢?”
管家恭恭敬敬的答:“先生还在公司。”
“小姐的房间在二楼。”
她点点头,本想走楼梯,却发现在楼梯拐角还有一部电梯,于是摁下电梯开关走进去,摁了个2楼的按钮,随口问:“我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全部整理好了。”
女佣目送她上电梯,自己走了楼梯上楼。
白允熙看着这部电梯感到新奇,富人可真能躲懒呢。
一共四层的建筑,竟然还要加装电梯。
但是看了一眼电梯按钮,还有个-1楼。
估计是车库或者是地下室杂物房。
女佣在她出电梯之前已经守在外面了,先一步替她打开房门,与极简的意式风稍微不同,房间里多了一点临时布置的美式甜心coquette风格。
像是特意为了迎接她的入住,特意安排的。
房间很大,连接着盥洗室,洗浴间,衣帽间,和客厅。
每一件物品摆放都很用心,她很满意。
于是给备注为叔叔的手机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房间很漂亮,我喜欢。(可爱笑脸)”
当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终于可以清点一番昨晚收到的战利品了。
毕竟这事关她后天的校园捐款能不能达标。
成堆的礼物一件一件码在衣帽间角落,基本都备注了是谁送的。
白允熙拿起一个小本本和计算器,开始计算这些礼物的价值。
只见她随手拿起一件,用系统扫描价值。
【卡地亚蓝气球系列女表,价值七百八十万韩元。】
“当了。”
下一个。
【御木本单排akoya珍珠项链,价值六百六十万韩元。】
“当了。”
下一个……
拆的接近尾声,居然没有她父母的礼物?
想一想也合理,毕竟她还没抽出来父母的亲人卡,在此之前,估计还无法具象化出来他们对女儿的爱。
但是亲人卡机会与风险并存的道理,她已经慢慢领会。
以后非必要,也不可以随便的抽。
张宥娜送了她亲手做的一对手工陶瓷杯,花朵造型,还挺漂亮的,她摆在斗柜上,可以拿来泡咖啡。
权老会长依旧送了她珠宝,海瑞威斯顿的项链。
高达两亿四千万。
但令她没想到是,权政宇送的竟是一只水晶摆件。
很沉,只比手臂矮一点点。
捧着脸像是在假寐的水晶天使有着一张圆圆的小脸,蓬松的长发微卷,娇憨可爱的站在水晶摆台上慢慢旋转。
还以为是什么稍微精巧点的摆设品罢了。
结果系统扫完,价格直接吓了白允熙一跳。
【法国顶级水晶品牌barat,大师孤品:沉睡天使水晶,价值一亿三千六百万韩元。】
莫?
一个水晶摆件,竟然这么贵吗?
omg,这些人的钱,果然跟汉江里的水一样用之不竭呢。
但是呢,她伸手摸了摸天使的脸,惟妙惟肖,真可爱呢。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要论这些礼物里最昂贵的,莫过她叔叔送的那顶皇冠,价值高达32亿韩元。
东凑西凑。
这堆礼物的价值已经来到了43亿韩元。
还有七亿韩元的缺口。
所幸生日那天ig动态大爆了,给她狠狠涨了一波粉丝。
粉丝数来到六万三千人。
涨了一万六千个粉丝,账户增加3亿2千万。
累计为:46亿2千万。
她累得躺倒在白色羊绒地毯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要达到五十亿韩元,怎么那么难啊。
万恶的捐款习俗。
万恶的资本主义。
躺了没一会儿,白允熙发觉自己好像是漏了名单里的谁。
她赶紧又坐起来,对着长长的一份宾客名单反复确认,没错,所有送了礼物的人都被她打了勾。
就只剩下元俊叙!
他竟然没给她送生日礼物!
该死的狗崽子!
当她的蛋糕是白吃的吗!
这下她要让他,狠狠地补齐这四个亿的缺口!
清潭洞的元家别墅,元俊叙从圆形泳池里站起来,松松垮垮的套了件浴袍,就连腰带也只是松松的别在一起,随意袒露着白皙的胸口。
不耐烦的用毛巾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已经响过了一遍,这是第二遍。
他看了一眼来电名称,不禁有些纳闷道:“她找我干嘛?”
半卧在沙发上接起电话:“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白允熙那股嚣张气焰莫名矮了下去,不管怎么说,追着宾客讨要生日礼物这件事,还是太掉价和尴尬了。
想到了下午他的提醒,平时看起来谁都不在乎的元俊叙,竟然会提醒她别跟尹希儿她们一起玩。
白允熙决定换种方式:“俊叙啊,谢谢你……”
“谢我什么?”
元俊叙到这里还不以为然,依旧擦着头发听她继续说。
“你的提醒,整个宙斯,整个a班,只有你会给我这种提醒了。”
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冷笑:“你的恋爱脑痊愈了?”
白允熙翻了个白眼,反正他看不见,继续循循善诱:“我是认真的啦,就算以前在美国,身边也都是尹希儿这样的朋友。
所以我真的感动到了,你,政宇,宥娜,现在是我最珍惜的友情呢。”
“政宇不是爱情吗?你们分手了?”
这狗崽子怎么总是听不懂人话。
白允熙深吸一口气继续温柔和蔼的说:“不是啦,反正我很看重我们之间的友情就是啦。”
“然后呢。”
“我刚刚想拆一下礼物,但是太多了……我找了很久,可是怎么找,都没看到你署名的礼物,可能是被酒店的人弄丢了,想到可能浪费了你的心意,感觉很抱歉。”
元俊叙仿佛看见了她在如小山高的礼物堆里,费劲的左翻右找的模样。
在坐拥了无数宝石与爱后。
她竟然会在意,缺少了他的礼物吗?
她是否找了一件,可惜不是,于是又找了一件,还不是。
不管怎么找,都没有找到署名为元俊叙送的那件。
她那么在意他的礼物做什么。
她不是最喜欢权政宇了吗?
那还要在意他的礼物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问:“呀,白允熙……你是故意的吗?”
她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她是恶意的。
她声音怯懦起来:“对不起了,下次你生日的时候我补给你更好的礼物吧,弄丢了最好的朋友的礼物,我也很难过……”
最好的朋友……
在她那颗只有权政宇的脑袋里,竟然也有他小小的一点容身之地吗?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轻哼一声笑:“礼物没弄丢。”
“啊?没有吗?”
他忍不住想对她使坏:“想要吗。”
“当然啦,就算只是送一张贺卡,也是有意义的。”
男人的心理很奇怪,她越是这样说,他越是不能只送她一张贺卡吧,当然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
那这笔账就要翻倍了。
被重视的感觉,莫名的滋生了愉悦感,他不自觉的笑:“你在汉南洞吗?”
“嗯,在我叔叔的房子里。”
“那你等我一下,我等下拿过去。”
“好!”
她应得轻快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声音落在他耳中。
酥酥痒痒的。
真拿她没办法。
第39章 相同
最新网址:.biquluo从日本归国的航班落地仁川国际机场,给fancy接机的粉丝们早早等候在外,高举各种应援牌。
人头攒动,保镖和助理好不容易开辟出一条路,姜珉锡和队友们终于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声浪矮下去了一层,变成了隔着一层玻璃的嗡嗡声。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航站楼。
坐在副驾的李美莱回过头来看了后排的成员们一眼:"饿了么?要不要先去吃饭?"
崔振灿第一个举手,声音拖得老长:"饿死了!我要吃炸酱面!"
"我投海鲜面一票!来三碗!"旁边的队友跟着起哄。
"呀!孩子们,你们可是idol,基本的饮食管理都忘记了吗?"
车厢里顿时哀嚎一片。
"在日本那么多天我连一口炸酱面都没吃上,就一口也不行吗?怒那未免对我们太苛刻了——只对珉锡一个人好!"
李美莱没理会崔振灿的抱怨,目光越过座椅,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姜珉锡摘下口罩之后侧着头靠在车窗上,后颈的线条拉出一道细长的弧,喉结微微凸起,锁骨从领口边缘露出来,像两片收拢的羽翼。
输液三天之后,他的气色还是苍白,唇色淡得几乎融进肤色里,整张脸像一朵被过度打磨过的琉璃花,看过去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生怕碰碎了什么。
李美莱收回目光,声音放柔了些:"珉锡,你呢?"
他偏过头来,像刚刚才听见有人在叫他,眨了眨眼。
睫毛很长,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怒那,你们先去吃饭吧。"声音比他病前薄了不少,"吃完饭……送我去一趟墓地。"
李美莱看着他:"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不饿。"
车子拐上高速的时候路灯一列一列地掠过去,橙黄色的光在他脸上一段一段地明灭。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偏过头补了一句:"怒那,路上如果有蛋糕店,就停一下。"
李美莱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对司机交代了一句。
后视镜里她看见姜珉锡重新偏过头去靠在了车窗上,车窗玻璃映出他那半边苍白的侧脸,眼睛半阖着。
岭山墓园,天色渐暗,路灯与树如交替站岗的哨兵。
没有让经纪人或者助理跟随,没有粉丝知道他把妹妹的骨灰安葬在这里。
他提着蛋糕一层一层阶梯走上去,在半山腰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立着一座新的墓碑。
姜稚雅之墓。
“抱歉稚雅,哥哥回来的晚,错过你昨天的生日了呢,不会怪哥哥吧。”
他把绑着精致蝴蝶结的蛋糕摆在墓碑前,慢慢解开丝带,花朵造型的奶油蛋糕,点燃一根蜡烛插上去。
“一起唱生日歌吧。”
“happybirthdayto稚雅,happybirthdayto稚雅……”
蜡烛燃尽,墓碑上那张照片的主人似乎也在笑着看他。
姜珉锡摸了摸照片,忍不住露出温柔的表情:“哥哥总是梦见你,梦见我们稚雅痊愈了,买了很多裙子,整天在哥哥面前臭美,还把我的银行卡都刷爆了。”
说到这,他顿一下:“如果梦是真的,该有多好。”
只有风声应和着他。
一片落叶飘下,正好落在蛋糕上,他伸手择走的瞬间,指腹沾染了一小片奶油。
忽然想起去年生日的时候,稚雅刚做完手术恢复得不错,人胖回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
那天她吹完蜡烛,趁姜珉锡不注意把奶油抹在他脸上,笑得前仰后合,说"哥哥变成花猫了。"
他没有擦掉指尖上那点奶油,抬手在左脸抹了一道。
"稚雅,"他说,"哥哥今天也变成花猫了。"
他蹲在墓碑前又待了一会儿,夜风渐渐凉透了,山间只剩下树叶沙沙的声响。
他慢慢站起来,转身往山下走。
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却不能休息,他开始翻阅消息,公司通知、粉丝后援会消息、队友发来的问候,他一条一条看完,花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习惯性地打开ig,搜索yun-hee的账号。
点进去的瞬间,他的目光在那条新动态的上停住了。
生日?
他盯了一会儿,又把照片重新看了一遍。
昨晚生日的话,就是27号。
白允熙的生日。
竟跟稚雅在同一天。
他又看了一遍那条动态的内容——写着"永远幸福又灿烂下去吧,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
配着九张盛大的宴会照片,灯光、鲜花、蛋糕、人群簇拥着她。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
【警告!系统检测到有人怀疑宿主身份,正在对宿主进行身份调查,当前调查进度35%】
速度很快嘛,可是没道理呢,她的叔叔亲自到生日晚宴给她送礼物。
这在外人眼中,已经等同于身份认证盖章了呢。
还有什么可怀疑呢?除非,她的档案存在一个,连她自己也暂时还没发现的巨大漏洞陷阱。
而那个人,正在积极的把这个洞掘开。
她必须比那个人速度更快一些,知道自己的档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行。
“我可以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当然可以,请支付十亿韩元解锁调查者身份。】
白允熙不禁冷笑一声:“十亿?你把我当做黑劳工了呢,不对,简直是奴隶。”
没关系,就算暂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也有办法知道的。
慢慢来。
不要怕。
元俊叙的车慢慢开进汉南洞,越过了权老会长那座房子后向前十几米停下,高高的围墙内,是一座充满现代艺术感的白色房子。
白东旭自从白家老爷子过世后与兄长分了家,独立创办了海伦集团,如今资产规模一点也不比新亚国际集团小。
一个了不起的家族,出了两个了不起的掌舵者。
他低头给白允熙发消息:“下来吧,礼物送到了。”
第40章 招财小狗
最新网址:.biquluo天色全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叶片照出一层绒绒的光晕。
元俊叙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后座放着一只航空箱,箱子里缩着一团雪白的小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狗正扒着箱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鼻尖从门缝里挤出来,轻轻抽动着。
元俊叙看了它两秒,伸手把航空箱的门打开,三个月大的小狗试探着往外探了一步,又缩回去。
狗这种生灵,天生比猫亲人,能更快的跟人建立起感情联系。
她肯定会喜欢吧?
他干脆探过身去把它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心里其实也不确定。
小小一团落在他掌心里,暖乎乎的,蓬松的白色毛发蹭着他的指缝,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像有些不安,于是把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很是亲昵。
元俊叙低头看着它,忍不住想笑自己,竟然真的买了这么个小东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白允熙。
网上了查了资料,女孩子最喜欢的礼物排行里,它位列前茅。
元俊叙揪住它的后颈皮将狗提起来对视,小狗扑腾着脚哼唧。
"给我争气点,知道吗?"
小狗听不懂,只是笨拙又热情的摇了摇尾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天学会握手,三天学会翻跟头,不要丢了我的脸。"
店员说它的父母都是拿过大奖的赛级纯种,应该不会笨吧。
可也说不准,万一主人太笨了,把孩子带傻了。
黑色铁门打开,元俊叙抬眼望去。
白允熙穿了条白色的裙子走出来,长发松松地披着,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走到车门外弯下腰,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她的嘴型在问:"礼物呢?"
三、二、一。
他把车窗降下,小狗从怀里提起来,稳稳地展示在她面前:“在这!”
车门外白允熙歪了歪头,眨了眨眼,一副不太理解他举动的困惑表情。
最怕空气忽然的沉默。
元俊叙忽然觉得这举动蠢得要命,该死,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小动物!冷血冷情且冷漠没有爱心的赛级坏丫头。
于是他恼羞成怒,开了车门,干脆把小狗直接塞进她怀里:"快拿去,你的礼物要尿了。"
白允熙被那团温热的白毛扑了满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只仰头看她的小东西,耳朵垂着,眼睛又黑又圆,鼻尖凉凉的,正在轻轻闻她的味道。
她愣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他。
"……小狗?"
"嗯。"元俊叙靠在门边,手插在兜里,偏过头看旁边的路灯,"不喜欢吗?听说这个长大后会很可爱。"
真的搞不懂这个人,老老实实送她一条钻石项链很难吗?
夜店去多了钱都被烧完了?
但她的面上不露分毫,把小狗提起来看了看品相后,忽然做出夸张的惊喜模样:“哇哦,kiyo!”
它脖子上竟佩戴了一条亮晶晶的吊牌,好像镶嵌了宝石,真可爱呢。
小狗也很喜欢她,尾巴拼命地摇摆。
她仰起脸朝他弯了一下嘴角:"谢谢。"
看来网上说的没错呢,女孩子终究还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的。
比起那些毫无新意的首饰或者摆件,他送了她一个能跑能跳能陪伴人的小狗狗。
这足够碾压其他人的礼物了。
引擎声低低地响起来,车灯亮了,他挂挡之前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白允熙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团白毛,正低头跟它说话。
好像真的很喜欢呢。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勾起,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滑入夜色里。
白允熙抱着狗回到客厅里,把它轻轻放在地毯上。
将狗项链从它脖子上解下来:“这个太沉了,欧妈替你保管吧。”
小狗被项链压着脖子会长不高的。
那只小东西嗅了嗅地板,又抬头看了看她,然后蹲坐下来摇尾巴,认认真真地回望着她。
【棉花面纱犬,赛级纯种父母血统,性别母,品相佳,价格一亿两千万。】
她拿出那条狗项链测了一下:
【beti手链,价值3千5百万韩元。】
她忍不住摸摸小狗,真是一条富贵狗呢,随随便便一条狗项链,竟然是一条大牌手链来的。
但是这狗能典当吗?唔……
要不留着算了,说不准,能助力她成为宠物博主呢?
她给小狗拍了一条在房子里跑来跑去撒欢的视频。
超大的室内环境,一看非富即贵的室内装修,小小的白色团子一会儿钻到沙发下,一会儿跑到花园。
发布在当晚的ig动态里,配文:“叫你什么好呢?棉花糖?圆滚滚?超可爱。”
评论区热闹的不行:“允熙公主,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比熊吗?”
“是比格kkk……”
下面有人回:“不像比熊,像北极熊kkkk……”
“这是棉花面纱犬,看品相很不错呢应该很贵,是很温顺的治愈犬,适合抑郁患者养。”
“没听说过的品种我去搜搜看长大后长什么样。”
“哦莫,查了价格回来,这个狗的身价,简直贵的惊人!不是一般人能养的!”
“就是啊,能买得起这种狗的人,到底会有什么烦恼需要治愈?我也很想知道。”
白东旭回到汉南洞时,大约是十点多,开了一天的会,神思疲惫,却发现客厅很是安静。
难道允熙出去玩了?
首尔的孩子们也好,曼哈顿的孩子也好,可都没有早睡的习惯。
“小姐呢?”
管家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恭敬回答:“小姐的朋友送给她一条小狗,她在房间里陪小狗玩。”
白东旭听完点点头:“她的晚饭吃的怎么样?吃的多吗?”
管家微微一顿:“只吃了一份水果沙拉,小姐说要减肥。”
吃这么少吗?
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可不像在首尔长大的孩子一样,一味地以瘦为美。
美国的女生更倾向于健康阳光,有锻炼感的身材线条。
她应该是心情不怎么好,白东旭想到这,几步上了楼,在她门外敲了敲:“海洛薇兹,叔叔能进来吗?”
“请进。”
语气倒是很轻快。
白东旭看见她坐在地毯上,小狗趴在她大腿上,呈个大字型,懒洋洋的,像是舒服的要睡着了。
“今晚胃口不好吗?”他走到白允熙身边蹲下,她轻哼一声瘪瘪嘴:“还以为搬过来,能陪叔叔吃晚饭呢,结果还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吃饭。”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不满,白东旭歪着头,像哄孩子:“真是抱歉,海洛薇兹,回国第一天,叔叔确实太忙了,还想吃什么吗?让他们现做?”
“不饿了,叔叔太累了就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那海洛薇兹怎么办呢,叔叔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生着闷气过一晚呢。”他也盘腿坐在地毯上:“朋友送的狗狗吗?”
“嗯,叫棉花糖。”她拿起一旁的狗项链:“它还有自己的项链,漂亮吧,带上之后就变成女王小狗了。”
闪闪亮亮的小手链在她手中晃了晃,她竟因此有了几分喜悦的神色,看来这只狗狗确实带给了她快乐。
爱是会令人忍不住爱屋及乌的。
白东旭伸手抚摸小狗毛茸茸的头:“那给它多买几条换着搭配怎么样?我们海洛薇兹的狗,也要做全首尔最闪亮的小狗才行呢。”
她抱着狗忍不住笑:“真假?”
于是自然而然的朝白东旭摊开手:“叔叔请客。”
他忍俊不禁,拿出银行卡递给她:“拿去狠狠地多买一点。”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自然不能一下子消费的太过,但这份差价。
她决定了,要从白东旭这个富得流油的叔叔身上。
正好补齐。
这种骄纵有时候是危险的。
过度会引人反感。
但幸运的是,真正的海洛薇兹,好像就是这么娇气的。
第41章 校捐
最新网址:.biquluo每年十月一号,是核算校园开支与各方捐款的日子。
每一个新学生进校园后,他们背后各自的家庭,会拿出一笔不菲的捐款,来为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校园里获取一些关注或地位。
绝大多数家庭优渥的新生,校园捐款在五亿韩元到十亿韩元这个区间浮动。
教学楼一层,挂满金色姓名牌的荣誉墙,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姓名牌越来越少,渐渐形成一个稳定三角形。
以阶级和财富划分层次。
这就是金字塔。
一个又一个金色铭牌被挂了上去。
十亿的。
二十亿的。
这一天总是会引来无数人的瞩目。
但高一新生们的金色铭牌已经全部挂完了。
校工慢慢的从折叠梯退下来。
突然,宙斯国际学院财务理事——金奉贤拿着一块紧急赶制的铭牌走了过来,认真嘱咐校工,现在就将它挂上去。
原本要散开的人群再次停住了目光。
因为这位财务理事,是地位极高的人,谁的铭牌值得他亲自拿来呢。
校工拿起那块金色铭牌,重新展开折叠梯,弯身一级一级往上踩。
不是十亿的。
不是二十亿的。
三十亿也不是。
开始有人暗暗屏气。
校工最后干脆骑在折叠梯上,双手小心翼翼的托起那个全新定做的姓名牌,目标竟然是五十亿捐款的那一列。
(两千三百九十万人民币)
铭牌摆正,面向所有人,阳光落在崭新的铭牌上,折射淡淡凛冽的寒光。
新亚国际:白允熙。
“哦莫?捐了五十个亿吗?”高一新生们纷纷感到惊讶,从小陪伴父母出入生意场合,听取生意见闻,深知能将五十亿韩元轻飘飘的捐献出去的家庭,是多么恐怖又庞大的存在?
“是谁?白?首尔有这样的家族吗?”
“是高三的转校生来的,身份背景很厉害,你小声点。”一旁的人提醒着他。
“真是恐怖呢。”那人暗暗咋舌。
金字塔尖的五人,从今天起,正式宣告,变成六人。
二楼的玻璃围栏边,闵夏琳默默的注视这一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池律恩双手抱胸轻哼一声:“这下她可真是出尽风头了。”
当事人没有亲自去目睹这一刻。
因为她现在,有一点点忙。
休息室中央的巨大环形沙发上,白允熙坐在沙发上,而权政宇侧着身将她搂在怀里。
她看手机,他看着她。
"怎么突然养小狗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你叔叔买的?"
"不是哦。"白允熙低头刷着ig,那条刚发的小狗照片底下已经攒了不少评论,有人夸可爱,有人问品种,还有人一本正经地想跟小狗定娃娃亲。
她一边划一边随口答了一句,"是俊叙送的,生日礼物。"
权政宇搭在她肩上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隔了两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了一点,声音低下去一些:"为什么送这个……"
宠物什么的,本身就会令赠送者和抚养者之间,产生一些不可言说的羁绊。
很难不去猜测,他是否别有用心。
白允熙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偏过头,余光里是他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绷了一下的下颌线。
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欧巴会吃醋吗?只是礼物而已呢。"
权政宇没有躲,由着她捏。
那双盛着她一个人的眼睛,在午后像深邃的吸光石。
"嗯。"他说,那样笃定:"会吃醋。"
白允熙的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重新靠回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从今天开始,白允熙上课不看男老师一眼,下课不跟男同学说一句话,回家不跟男性亲属吃饭,就连做梦也只能梦见欧巴,这样怎么样?”
她把一整张笑脸扬起来对着他。
简直拿她没办法,权政宇摸了摸她的头:“只要别跟俊叙走太近就好了。”
即便在真正的权贵之间,人与人也分三六九等。
祖祖辈辈的老钱看不起根基浅薄的新贵,父母双方背景优秀的看不起家世有缺的。
更遑论元俊叙的母亲,之前是貌美的影视明星,利用心机上位。
这件事,闹得圈里的人都知道。
阶级之间牢不可破的鄙视链,催生了一种极致的傲慢。
只属于站在鄙视链顶端,权贵的傲慢。
“知道了呢,但是呢,欧巴要像我百分百信任你一样,百分百的也信任我。”食指漫不经心的在他掌心画了个爱心。
这副模样,真让人想将她藏起来私有。
权政宇看着她的动作,掌心的酥麻,蔓延到心口。
“嗯。”他握住那只调皮的手指,细细的摩挲:“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俊叙他跟我们不太一样……”
“什么不太一样?”
“没什么……”他捋了捋白允熙额前的头发:“我只是怕他目的不单纯而已。”
没锁好的门外,一道光影移动,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人,曾经在此停留,又离开。
既然校捐的事情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解决身份漏洞,和抓出那个一直在背地里调查自己的人这两件事了。
那个人如果想找出她身份的线索,会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不对,不对。
不该这样去设想。
白允熙,假如你想找出一个人身份的漏洞,在全网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呢?
现在摆在你眼前的,不就明晃晃的,有一个线索出现了吗?
校捐款项的汇款账户。
她眯了眯眼眸,如果那个人,真的如她所想的话,那个人会去查是哪个账户,进行这么大的一笔捐款。
再从那个账户,搜索账户主人的身份。
那个人会因此获得什么信息呢?
想到这,她轻笑,那个人只会得到一个更大的疑团。
而为了解惑,那个人,早晚会靠近她试图旁敲侧击,到时候谁的疑问多,谁就是那个暗中调查者。
她靠在权政宇的身上,目光看向那扇没闭严的门,手指轻轻勾向他的下巴:“真有趣。”
他低头看她:“什么有趣?”
白允熙轻轻的笑:“所有事情,整个学校,像个巨大的游乐场一样。”
权政宇以为她在说这里的环境或氛围,笑了笑:“首尔还有更好玩的,等我带你去。”
“嗯,一言为定。”
玻璃走廊的一角,被阴影覆盖住的角落里,一个身影靠着墙握着手机:“姐姐,我想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校捐,白允熙的家里人捐款五十亿韩元,我想知道,汇款账户的持有人身份信息。”
那边轻笑一声,像有几分欣慰:“终于打起精神来了,不错嘛,这才像我的妹妹,我让人去查一下,有消息就告诉你。”
挂断电话,闵夏琳看着地面上自己完全被拢在暗处的影子。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背着光完全看不清脸,但是仅凭身型和发色,她认出了来人。
“俊叙?”
他眉眼间压着一层低沉的戾气,像一团暗色的云,径直的掠过了她。
这还是第一次。
他连个招呼也没跟她打。
就这样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闵夏琳收回了目光,也离开了这里。
第42章 委屈
最新网址:.biquluo什么最好的朋友。
说出这种话,她自己不觉得虚伪吗?
“砰————”
明亮的室内射击场内,被包场的空荡环境里,枪声回响。
傲慢就像一种瘟疫,只要靠近,最终无人幸免。
“砰————”
虚伪的话语,伪装出来的高兴,到底还要上几次当。
才会彻底认清这些嘴脸。
“砰————”
最后一枪结束,他摘下降噪耳机丢在桌面,捋了捋一头银发,走回休息区,随手拧开一瓶纯净水。
手机里有许多未读消息。
不用打开也能猜到内容是什么。
无非是他母亲卢秉珍想让他早点回家,别流连在外面玩,怕被媒体拍到又让他父亲生气。
他打开了ig。
刷到了她发的最新动态。
穿着淡粉色蓬蓬纱裙子的人和粉色蓬蓬纱裙子的小狗,人和狗一起在夕阳下的花园里荡秋千。
白允熙低着头抚摸着小狗。
画面温柔又温馨。
评论里大量夸可爱,美好,画面温馨的。
“温馨个屁。”他把水瓶捏扁,丢进了垃圾桶。
朋友打来电话:“wuli俊叙少爷在哪呢,我们都在syndrome?等你呢。”
“知道了。”
他起身离开了射击场。
***
刚结束打歌舞台节目录制,跟前辈们一一鞠躬下台后,后台化妆间里只剩下fancy的成员们在换衣服。
“等下宇镇前辈说要请我们一起去聚餐呢。”
“吃烤肉吗?”
“好像是,首尔那家很贵的韩牛烤肉店不就是前辈的老婆开的吗。”
“哇哦,大发!”
一个个兴奋的跟返祖的猴子似的。
连吃几天的营养餐后忽然来一顿韩牛,就足够让他们兴奋的。
助理化妆师动作轻柔地给姜珉锡卸掉脸上的闪粉珠光,他皮肤很好,细腻又干净。
趁化妆师卸妆的时间,他在ig上回复粉丝们的关心。
kkt上一条信息冒出来。
yun-hee:“欧巴身体好点了吗?看见你的直播舞台了。”
姜珉锡看着那条信息,斟酌了几秒才打字回:"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面,化妆师正在拆他领口的麦克风线,动作利落而细致。
手机屏幕在他视线角落里暗下去,又亮了一下。
yun-hee:"但是欧巴看起来瘦了,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姜珉锡下意识,想打出有好好吃饭几个字,忽然顿住。
因为那边消息发过来:“欧巴如果打算骗人的话,我可是闻得出来的。”
时光的河逆流而上。
饭桌那头,十岁的稚雅,俨然像个小大人,一脸严肃的瘪着嘴,双手抱胸看着他:“欧巴中午没有在学校好好吃饭对吗?”
“吃了的。”
“欧巴骗人!每次欧巴想要骗人,我都能闻得出来!”
说完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千韩元纸钞举起来,像检察官掏出一份罪证:“那说说看,这钱从哪里来的。干嘛把自己的午餐费塞到我书包里!”
“你不是想喝香蕉奶吗?”
“那也不要欧巴饿着肚子把钱省给我!”
他的喉结缓缓上下轻移:“为什么你能闻得到。”
yun-hee:“因为我一直有在关注欧巴的动态呀,我可是你的粉丝呢。”
真的是这样吗?
挤压很久很久的情绪,不自觉的想要流露出来。
你为什么,对他熟悉的就像心脏的另一侧一样。
熟悉的令人想用胡萝卜,一步一步的把洞穴里的白兔一点一点的骗出来,他太想知道了,这世界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相同的兔子。
姜珉锡:“就算很饿,也吃不下太多的东西,胃里不舒服。”
yun-hee:“没有好好吃药吗?”
姜珉锡:“吃了。”
yun-hee:“又骗人。”
小白兔没防备的咬下第一口胡萝卜。
姜珉锡:“药太苦了。”
yun-hee:“吃了药,含一颗薄荷糖下去就不苦了呢。”
小白兔咬了第二口。
姜珉锡:“可我喜欢吃的那款糖绝版了。”
安在烈从旁边探过头来:"珉锡,看什么呢?走了走了,前辈的他们估计已经到了,在等了。"
“嗯。”他锁了屏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
化妆间里的人陆续往外走,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那个糖绝版了吗?
她打开网购软件,输入晴天水果硬糖薄荷味,品牌还在,但已经换了包装,糖果从老款的浅绿色变成水蓝色。
估计配方口味也变了。
根据购买软件上的各种评价和推荐,她终于在亚马逊上找到了一个还在卖老款晴天薄荷糖的小网店,据说之前就是晴天糖果的代工厂。
购买评价里,清一色的夸赞,口味没变。
准备下单的那一刻,细长指尖忽然在购物页面停留一瞬。
姜珉锡。
似乎从没有在任何公开或社媒体场合提过他最喜欢吃的糖果口味?
即便有,也不可能指出品牌,以免有带广告的嫌疑。
好几次公开采访时,粉丝问他喜欢吃什么零食,糖果,他都是平淡的说从小不爱吃糖。
想到这。
白允熙忍不住感到好笑。
原来哥哥,是在试图,欺诱她呢。
***
指针来到十二点。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在贵族校园伪装财阀二代满一个月,可从以下两个奖励卡牌中抽取一张。
1、清潭洞高级公寓一套120平方(一年内不可出售)
2、法拉利f80(一年内不可出售)】
等了一天,终于等到抽奖时刻了。
每成功伪装一个月才能出去一次的奖励牌,一定要给她最好的奖励才行。
房子已经不愁了,抽车子怎么样?可惜她不会开车,这件事倒是很尴尬。
【恭喜宿主,抽中的是,清潭洞高级公寓120平方。】
既然不能出售,但目前也不需要住这套房子,感觉有点浪费了。
【宿主可以委托系统商城对该公寓展开租赁服务。每月收入将增加1500万韩元,且可一次性收取3亿韩元租户保证金,退租时退还。】
出租?那代表了稳定的入账,终于有固定收入了!
“按你说的办,委托租赁。”
【收到。】
第43章 可怜
最新网址:.biquluo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如期而至,首尔气象厅发布异常天气预警。
街上的店铺拉下卷帘门。
学生们停了课,因为积水很快淹没了地势较低地区的街道。
如梨花洞这些地方,内涝比较严重。
张宥娜帮着父母将家具和客人们没来取的衣物转移到阁楼上,一捆又一捆的衣服,一捆二三十斤重,几乎要将三人累的直不起腰来。
她母亲坐在楼梯中间喘气:“哎一古,没头没脑的一场雨,忽然下这么大。”说着她一拍大腿:“干脆今晚做煎饼吃吧,配上辣辣的鱼饼汤,宥娜啊,听起来怎么样。”
“小葱煎饼吗。”她把最后一包衣服安置好,回过头。
“嗯,加点泡菜一起。”
这点积水对于地势高的富人区公寓完全没有影响,保姆阿姨将菜篮子里清洗过三遍的蔬菜一样一样取出,切好备用。
新鲜的鲍鱼切成薄片,汤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权政宇穿着丝质睡衣,走到客厅沙发上,眼睛只顾着手机里的消息:“冰水。”
“是。”
阿姨将加过柠檬片的冰水端到他手边,白允熙的消息发了过来:“我当然没出去。”
kwon-ju:“害怕吗?”
yun-hee:“有一点,刚刚有一个雷声好大。(胆小的loopy)”
kwon-ju:“叔叔在家吗?”
yun-hee:“他在书房办公呢,没关系,有棉花糖陪我。”
又一道雷炸响在耳边,住在狎鸥亭的高层内,那些极端天气的感受更直观了许多,仿佛雷就在耳边似的。
kwon-ju:“我等下去找你。”
yun-hee:“不要,雨太大了,万一淋雨会感冒的。”
kwon-ju:“没事。”
但她的态度很坚决:“不准来哦!太不安全了!”
她又发来第二条:“要听话。”
那种被在意的安全感暖暖的充盈着心口。
kwon-ju:“知道了。”
与这份温馨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清潭洞元家别墅,屋外暴雨如注,屋内乌云密布。
zl集团会长元亨泰拿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掂量了一下,上手颇重,又换了根长柄雨伞。
随后不顾卢秉珍的请求,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在元俊叙的后背上。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什么孩子!去夜店喝酒撒钱?还被媒体拍到!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待我元亨泰!
会说我教子无方知道吗!这么能张扬,怎么不干脆把整个zl集团的股份一起送出去算了!”
元俊叙跪在地上,垂着脸。
后背火辣辣的疼。
“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打了!”卢秉珍推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元俊叙,焦急的开口:“跟你父亲道个歉!保证下次别再去夜店这种地方了!”
“下次还去。”
元亨泰的长柄伞停在半空。
他以为听错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半度:"再说一遍?"
元俊叙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动作很慢,后背部分伤口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站起来的时候布料跟伤口之间撕扯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嘴角没出声。
"我说,下次还去。"他看着元亨泰的眼睛,眼底像燃尽的灰:"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再生一个。"
元亨泰气得把雨伞往地上一砸,抄起球杆。
元俊叙没有多看,转身朝门外走,卢秉珍在后面喊了几声,被元亨泰的怒骂盖过去了:"把他的卡全部冻结掉!听到了吗!李秘书!"秘书在一旁低头应了一声是。
“你也不许给他偷偷转钱!知道吗!否则我连你的卡也冻结掉!”元亨泰转过头对卢秉珍恶狠狠道。
雨声淹没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灰色跑车驶出车库的时候雨水在车灯里被切成一束一束的白光,很快汇入黑暗里。
卡被冻结,不能住酒店。
而那些所谓的朋友,要让他们看见自己这样落魄的模样吗?
嘴角扯起冷淡的笑意。
原来你真的没朋友啊,元俊叙……真可悲。
漫无目的的开着,在清潭洞最繁华的地方停下,这里地势高,路面倒是没积水,车子熄了火停在路边。
被骂了一个晚上,连口饭都没吃。
路面的店铺关了大半,只剩不远处一家炸鸡店还亮着灯。
在车上摸索了半天,连个硬币也没有。
车内储物格里,只有一包餐巾纸。
真正的,一贫如洗呢,他无语的仰靠在座椅靠背上。
从没有这么穷过。
点开音乐,闭着眼,却因为饿与疼,一点也睡不着。
腕表上的时间,来到11:23分。
在这个时间,他能去哪里呢。
元俊叙深深地呵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手机嗡嗡一下,他低头看去。
yun-hee:“撒钱的活动还有吗?什么时候再撒一次?”
她看到了他昨晚被人拍下来疯传的ig视频。
在江南区最热闹的夜店二楼卡座,从高处往下,撒了大约一亿韩元纸钞。
这件事甚至直接登上热搜。
想不知道都很难。
他冷冷的勾起嗤笑:“很抱歉,活动已经结束了。”
yun-hee:“再也不办了吗?”
元俊叙:“不办了,快被打死了。”
yun-hee:“谁打你了?”
元俊叙:“我爸。”
yun-hee:“打的严重吗?”
或许是因为背后的伤口太疼了,饿了一天的肚子太饿了,饥饿与疼痛不断的发酵,竟催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那种情绪常年被他刻意忽视。
导致它汹涌的来时,显得那样陌生。
元俊叙:“严重。”
元俊叙:“痛的,快死掉了。”
她没回消息。
yun-hee:“不去医院看看吗?”
元俊叙:“卡被停掉了,没钱。”
怎么会有这么凄惨的一个人?白允熙甚至忍不住圣母心泛滥一秒,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秒。
等这位少爷的父亲气消了,他估计又能耀武扬威了。
而现在,简直就是最佳的放贷时机呢。
她点开转账,填写数目,一百万?
不不不,体现不出患难见真情的珍重。
干脆填一千万。
到时候跟他要十倍。
元俊叙长长的呵了口气,她一定觉得他很狼狈吧。
手机嗡了一声。
白允熙向你转账10000000元。(备注:高额贷款,三天后到期归还十倍。)
目光定了定,看清那行备注。
他忍不住想笑。
是怕他自尊心爆发不肯收才加上这么一句吗?
她真奇怪。
元俊叙:“你不怕被政宇知道吗?”
yun-hee:“知道什么?”
元俊叙:“……”
那天他听得很清楚,权政宇不想让她靠近自己,仿佛他是什么生化危机感染体。
对她来说,他值得令她违背政宇的意思吗。
元俊叙:“你背着他给我转钱。”
yun-hee:“钱是我的。”
他笑:“你难道不怕他怀疑你跟我之间,存在某一种,肮脏的金钱交易。”
?!
yun-hee:“退回来。”
他直接点了接收。
懒得再理他,白允熙点开ig。
跟小狗的互动意外的颇受好评,评论里大多夸赞小狗有福气,会投胎。
但有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元俊叙那边说了,允熙公主根本不是他的好朋友。”
莫?
她点开元俊叙的主页,在他昨晚那条夜店动态下面,有人评论:“俊叙少爷是允熙的绯闻男友吗?”
元俊叙昨晚回复:“再胡说八道头给你扭掉”
有人评论:“不是男女朋友啦,元俊叙只是允熙公主的好朋友而已。”
他回复这条:“你也一样,谁跟她是好朋友,再胡说连你的头也扭掉。”
这一堆评论刷下来,简直气笑了,他是疯狗吗?怎么到处乱咬人?白允熙直接截了图发给元俊叙。
yun-hee:“要不要干脆把我的头也扭掉算了。”
元俊叙:“……昨晚喝多了……”
yun-hee:“不要跟你做朋友了!谁稀罕跟你做朋友!把钱退回来!”
他不回消息了。
他竟然不回消息了!
12:00。
元俊叙ig发布文字动态。
“我要跟允熙天下第一好。???”
第44章 第三者
最新网址:.biquluo位于清潭洞的muse艺术画廊正在举行开馆仪式。
画廊馆长举着香槟敬谢各位到访的媒体与友人。
展出的画作大多是她在美国期间,结识的至交好友,现代画艺术家秋原一尺的中期代表作。
画面中浓烈而克制的色块在灯下呈现出微妙的肌理。
画廊馆长举着香槟杯在人群间穿梭,媒体闪光灯时不时亮起,落在那些画作和来宾的侧影上。
手机铃声响起,闵夏妍接起。
“闵小姐,捐款账户户主信息,确认为白允熙本人。”
“还有呢?”
“目前搜索不到更多的账户往来信息。”
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后屏,她说:“你试着调查看看白东旭,别打草惊蛇。”
“是。”
挂断电话,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闵夏琳。
她正站在一幅画前,侧对着她,整个人就像一幅绝妙的画。
在灯光下,被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黑色高领长袖收住腰线,裙摆蓬起来又落下,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纤细优雅。
爱情对于她们这个圈层里的人而言,是最不重要的了。
重要的是,她的妹妹,值得匹配最好的。
***
今年的校庆活动也是将在十月中举办。
因为不存在预算问题,所以每一年的舞台都会搭的格外大,音乐灯光音响,全都是最顶级的。
跟音乐节差不多。
邀请不少当红男团女团组合来表演。
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
“会邀请fancy吗?”
教学楼六楼,专属于金字塔六人的休憩室内,白允熙好奇的问。
权政宇手指把玩着她的长发,回头看向金秉宪:“秉宪,你叔叔那边有邀请名单了吗?”
毕竟他的叔叔,是宙斯学院的财务理事————金奉贤,所有的开支入账,最终都要经过他的眼。
金秉宪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还不清楚,允熙喜欢这个组合吗?”
“嗯,我是他们的粉丝。”她说着忍不住问:“可以邀请他们吗?”
金秉宪没有一口应下,只是淡笑着说:“我跟我叔叔说说看。”
“在聊什么?”元俊叙推开门走进来,从冰箱里取了一瓶气泡水拧开。
“校庆的事。”金秉宪说。
“哦。”无非是请那些男团女团的来唱歌跳舞,一大群人就跟疯了一样兴奋。
他大概是得了夜店免疫综合症,对于一切热闹已经感觉不到热闹了。
宙斯国际的教学楼副楼,三楼财务理事办公室。
金奉贤理事看着手机里侄子金秉宪发的消息:“叔叔,校庆邀请嘉宾,发给我看。”
已经习惯了侄子公式化口吻及态度。
作为大韩国际医疗未来的继承者,他这身份远不如侄子贵重的庶出叔叔,反而略显卑微。
翻出邀请嘉宾名单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回了一句:“增加一个,fancy组合,做压轴登场。”
寂静的走廊,大部分人都还在换衣服,毕竟下一节课又是高尔夫。
刚刚换好高尔夫裙的女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向球场,储物柜的门在远处发出间断的碰撞声。
闵夏琳穿着黑色高尔夫裙,同色系遮阳帽压低了帽檐,正低头整理手套的搭扣,一抬眼看见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元俊叙。
她在他靠近之前出声叫住了他。
"俊叙。"
元俊叙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他手里捏着一只空掉的气泡水瓶:"嗯?"
"我们谈一下?"
两个人走到三楼那处无人的露台。
午后的阳光正好,从露台望出去,果岭绿茵茵地铺展在视野里,上高尔夫课的同学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到了那处草地上。
闵夏琳偏过头来看他。"你为什么要在ig上说,跟允熙天下第一好?"
元俊叙低头把手里那只空罐捏扁,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起眼来看她:"不可以吗?"
"是朋友的那种好?"闵夏琳没有接他的反问,她偏着头看他,带一点试探。
风把她帽檐下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元俊叙像是看穿了她在盘算什么。
对他冷几天,热几天,跟天气一样善变。
无非是西瓜捡不到,又怕哈密瓜也被人抱走了。
嘴角浮起一点嗤笑的弧度。
"不然呢?"他说,停顿了一下,尾音微微压下去,"你难道觉得我会去做第三者?"
闵夏琳的手微微收紧:“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俊叙,以前,我们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元俊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帽檐压了压,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半张脸留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被晒成浅金色。
"最好的?你跟我吗?"他笑着说:“你以前不是跟政宇最要好吗?”说完转身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
"这种冷笑话下次别说了,我免疫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闵夏琳站在露台上没有动,风从草场上吹过来,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又落定。
姐姐那边查不到白允熙母亲别的信息。
这个显赫的家族藏的太深。
她根本琢磨不清,这里面有什么问题。而白允熙跟政宇的感情已经日趋稳定,就连元俊叙,也逐渐偏向她。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手心不觉攥紧。
“夏琳,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快上课了。”
池律恩从暗处跑来。
闵夏琳换了个温和的表情,笑:“来了。”
***
周四下午,临近下班时间,李美莱接到公司通知。
下周五,fancy全体成员要参加宙斯国际学院20周年校庆。
必须全员出席。
“宙斯国际?就是那个有名的贵族学院呀。”
“啊~就是那个财阀二代遍地的学校啊。”
“听说以前只邀请国内top10的知名组合呢。”
“每次的邀请费还高的离谱。”
李美莱看着成员们如即将去参加春游般,蠢蠢欲动的小学生,叽叽喳喳个没完。
忍不住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听我说一下,孩子们,就算只是一场校庆活动,那也是等级非常高的演出,必须全体打起精神,知道了吗。”
“知道!”
第45章 主持人选
最新网址:.biquluo定下校庆活动的表演嘉宾后,惯例是定下开场主持人。
去年是闵夏琳,刚升到高二的她凭借娴熟完美的钢琴独奏,令无数人折服,关于她登台表演的照片,更是被传上网,一时间,她风头无两,成了无数贵妇心中的首尔名媛千金典范。
按理来说,今年也该是她。
闵家别墅,宽敞的偏厅角落摆放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音符从闵夏琳指尖流淌而出,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完全失去往日的水准,只因为弹琴的人心浮气躁。
“怎么弹得这么着急?”母亲周慧英从客厅方向走来,端着花茶慢条斯理的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心急。”
“妈妈,明天的家长委员会……”
周慧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意识到女儿心急的来源。
原本她是毋庸置疑的校庆活动主持人人选,但因为权政宇的母亲似乎有意让未来的儿媳出出风头,在首尔贵妇圈亮个相,这件事就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她的母亲一直没来学校参加过会议,如果她本人的母亲都不曾为孩子尽过什么力气,单凭金亚兰,也很难推进整件事呢。”
说完她再次抿了口茶:“所以不必着急,慢慢来。”
清潭洞权政宇父母的别墅内,成条黄鱼被端上桌,色泽艳丽诱人,香气扑鼻,金亚兰女士双手撑在餐桌上笑意吟吟的看向白允熙:“允熙在曼哈顿的高中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吗?”
“嗯,参加过一些。”以免说多错多,白允熙只是甜甜一笑,权政宇将佣人拆好的梭子蟹先递给她,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偏爱:“美国高中的活动有趣吗?”
“嗯,美国那边校庆活动会连续办一周,很多种主题,有一年,我还参加了啦啦队。”
“啦啦队?”标准的美式甜心们都向往成为一名拉拉队员。
忽然对这件事极感兴趣,权政宇问:“你有拍下来照片吗?”
“唔,存在美国那边的电脑里了。”
金亚兰看着完全沦陷进爱情里,眼里只有白允熙的儿子,倒是没有意见。
富贵窝里出情种,在物欲被绝对满足后,人总是开始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恰好这份姻缘,两厢情愿。
“明天是家长委员会每月一次开会的日子,按理来说,应该邀请你母亲一起来参加呢。”
“我母亲吗?可是她一直很忙呢。”
金亚兰认同的点点头:“可是再忙,孩子还是第一位才行呢,我已经让人发邮件联系她了,校庆活动是个很不错的展示机会,阿姨也希望你能在这个时机里,大放异彩呢。”
白允熙笑着说:“看来得努力争取一下了。”
权政宇不以为意:“不用那么费劲,你如果想上台,母亲去安排就好了。”
不,她不想。
“允熙如果上台,会想表演什么呢。”
她试着想了想,仿佛因为所拥有的技能太多而感到有些头疼:“小提琴,钢琴之类的吧。”
金亚兰认可的点点头,足够优雅而端庄。
饭后,权政宇让司机先送她回家,繁华慢慢被甩在身后,越靠近汉南洞,越发静谧。
他在车上一直玩着白允熙的手指,心里似乎装了事情,忽然低声开口:“我也搬来汉南洞怎么样?我们可以每天一起上学。”
白允熙偏头看他,凑近了些:“我以前以为欧巴是高冷的人呢。”
权政宇抬眸看她,她挡住侧边的脸,像是怕被前排司机听见,小声的笑:“原来欧巴是离不开人的小狗狗呀。”
权政宇也笑了,眼里像有星星碎片,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实了些:"你在取笑我?"
"很不明显吗?"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左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的,像猫在试探:"还敢笑吗?"
白允熙没有抽回手,只是弯着眼睛看他:"不敢了呢。"
车子在汉南洞的铁门前停稳,她下了车,弯腰朝车窗里挥了挥手。
车灯亮着,车里的那道轮廓也朝她抬了一下手。
她转身走进铁门,随着门在身后合拢,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
呼。
又要抽亲人卡了吗。
账户资金只有三亿两千万,是这段时间靠拍狗狗视频和分享日常积攒的粉丝攒起来的。
像是在给黑心资本家打黑工。
每当她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就有事情发生,把钱拿走。
但三亿只能抽一次,未必能稳中母亲卡呢。
“有什么提升抽卡命中率的方法吗?”
【没有】
【但宿主可以选择用12.5亿韩元直接指定购买母亲卡。】
12.5亿。
可真敢开口呢。
没有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屡屡缺席孩子人生的每一个重要场合。
如果有,那就代表她们母女关系极差,或者家庭存在不可愈合的矛盾或危机。
一定要抽到这张卡牌。
肯定有办法的,当这个世界产生了问题,创造出问题的神明,一定会将答案也一并创造出来。
当脚迈进大门的瞬间。
白允熙看着灯火通明的房子,忽然低低的笑了下:“我好像找到答案了呢。”
第46章 母亲卡
最新网址:.biquluo秋天的日光,舒适宜人却不燥热。
每月一次的家长委员会固定开会日。
周五上午,如张宥娜等优学生被召集过来,帮忙分发一些开会资料文件,准备咖啡和姓名牌。
权政宇的母亲——金亚兰女士。
元俊叙的母亲——卢秉珍女士。
闵夏琳的母亲——周慧英女士。
金秉宪的母亲——潘准玧女士。
池律恩的母亲——韩恩秀女士。
………
她把手里的资料按桌上顺序依次摆好,手中只剩下一份文件夹。
"宥娜,这边,金女士的座位。"旁边一个女生小声提醒她。
张宥娜应了一声,小步绕过会议桌,把文件夹放在主位的座位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把角度调正了一些。
十五张姓名牌整齐地排列在长桌的深色桌面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
每月一次的家长委员会会议。
从无人请假。
因为出席孩子的校园活动,维持一个体面、完整、关爱子女的家庭形象,是上流社会成功人士的另一张名片。
一辆接一辆豪车驶入校园内停车场。
金亚兰是最早到的几个人之一,深色的套装裙,珍珠耳钉,发髻盘得一丝不苟。
拎着棕色提包从容地走进会议室,在标着自己姓名牌的主位上落座。
旁边几位夫人过来跟她说话,她侧耳听着。
家长们陆续到齐之后,金亚兰开始主持会议。
“研学旅游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宙斯国际二十周年校庆活动的主持人选,大家可以说说看。”
“夏琳是去年的主持,做的也很好,对学校和学生的影响也是积极正面的。按照惯例,今年应该还由夏琳继续担任主持,各位觉得如何?”闵夏琳的母亲周慧英温柔的笑了笑,环视四周。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拂她的面。
但今年却有一点小小的特殊。
金亚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跟瓷碟碰出极轻的一声响:"夏琳去年确实做得很好,外界也很认同。"
话锋一转,她笑着说:“但是今年不是有新的转学生吗,新亚国际,在本次校园捐款中,也捐款了五十亿韩元,按理,我们应该邀请她的家长,参与本次家长委员会的议题讨论,这样才符合我们家长委员会一贯以来的公平公正原则。”
在场的夫人们面上笑容不变,只是沉默的四目相对。
周慧英对此早有准备:“话虽如此,但是新亚国际的李冼晶夫人,好像对于这件事并不上心呢,有时候孩子多了,或许父母就顾不过来了。”
意思明指着白允熙虽然是新亚国际最小的孩子,但却不受宠,她的母亲不在乎她。
既然孩子的母亲都不在乎这件事。
她们这些外人何必多此一举。
道理没错,但却有些意味深长。
卢秉珍夫人轻轻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长链珍珠项链:“新亚国际的夫人?在场似乎除了金亚兰夫人,好像没人跟他们家有过交情呢。”
金亚兰毫不在意,自从政宇与允熙的联姻消息传出去后,周慧英就憋着一口气。
她不跟她计较:“嗯,我会负责联系新亚国际的李冼晶女士,这次的主持人选,等到联系她以后,再定下来。
下一个议题,优学生食堂补助提升……”
黑色的加长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校园,司机打开车门,一双踩着黑色高跟鞋的长腿稳稳踩在地面,身影渐渐清晰,身穿真丝套裙,羊绒披肩的贵妇带上墨镜,打量了一下校园。
随后走向教学楼副楼。
“叩叩叩——”
会议过半。
敲门声忽然响起,所有人循声望去,开门的人,是学校管理处的辅导员李仁雅。
她带着一丝恭敬与敬意说:“是新亚国际的李女士来了。”
所有人正襟危坐看过去。
李仁雅的身后,一位貌美的贵妇缓缓走了进来,雍容的笑了笑:“看来飞机还是迟了一点,初次见面,大家好,我叫李冼晶。”
***
韩国的租房模式方式分为两种。
一种是普罗大众都熟知的月租房。
而另一种,是全租房。
这是韩国特有的租赁制度:租客一次性支付房子总价的50%—80%金额,两年内无需再次交租,两年期满,房主退还这笔资金,租户退租离场,但如果房主无法退还这笔金额,房子则归租户所有。
首尔清潭洞公寓120平,全屋总价在45亿韩元。
白允熙委托系统立即进行全租交易,按照普遍市场价,一次性收取房租总价70%,可获利31.5亿韩元。
【你脑子转的还挺快。】
系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竟被她找到破解题目的方法了。
一年内房屋不能出售,不代表不能全租。
白允熙只是轻轻的笑,懒懒的眼尾抬起。
“现在,我要指定抽取,母亲卡。”
记忆袭来,七月份的夏夜,位于美国纽约州长岛,东汉普顿地区的庄园别墅。
三楼的书房内,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
“她就是我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母亲的声音。
“冼晶,你冷静一点。”父亲的声音。
“凭什么总要让我听你们的,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当然知道你的感受,我也爱我们的宝贝,但是爱总不能是自私的,早晚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
李冼晶的声音如此的斩钉截铁:“海洛薇兹,就是我的命,谁也不能把我的女儿,从我的身边带走。”
站在门口的小女孩穿着全套香奈儿蓬蓬纱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珍珠装饰,捏着裙边的手指微微发白。她试着敲了敲门。
"妈咪。"
门开了。
年轻的李冼晶站在门内,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还湿润着。
但泪水无损她的美貌,看见女儿的瞬间,脸上已经扯出了一个笑,伸手把她抱了起来,贴了贴她的脸颊:"怎么了,honey?"
"你为什么跟爹地在吵架?"
"我们在闹着玩呢。"李冼晶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脸正好挨着自己的肩窝,"饿不饿?妈咪让厨房做你爱吃的奶油焗龙虾。"
“爹地妈咪以后不要吵架。”
“好,不吵架。”
“拉钩。”
“好,拉钩。”
记忆戛然而止。
【当前你与母亲卡的亲缘羁绊度为25%】
***
白允熙的母亲来学校参加会议的事情,一下子就传到了高三a班的众人耳中。
张宥娜回到教室座位坐下后,忍不住悄悄地对白允熙感叹:“你妈妈好年轻,好漂亮。”
后桌的元俊叙也来凑热闹:“跟允熙长得很像吗?”
白允熙拿笔敲了他头一下:“是女儿像妈妈,怎么会有妈妈像女儿的。”
他最近脾气好了很多,被打了也只是乖乖的说知道了。
一开始还没人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直到辅导员李仁雅走进教室,轻轻敲了敲白板:“孩子们,安静一下,宣布一件事。
刚刚家长委员会定下了本次校庆活动的主持人选。”
所有人看向闵夏琳,她表面镇定。
但随着她发现李仁雅的目光,竟然是看向白允熙的方向时,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果不其然:“白允熙同学。”
全班的目光几乎都凝聚了过来,白允熙不禁感慨。
母亲卡牌,果然爱女如命呢。
刚登场,就给她来个大的。
开完会的李冼晶没有立即离开学校,她漫步在教学楼走廊上,助理替她提着包紧随其后。
高三a班。
她来到教室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教室中央位置的女儿。
发尾微卷的黑发散在背后,侧颜的半张脸似乎在笑,在跟身边的同学说着话。
“海洛薇兹。”
白允熙听到呼唤回头。
门口站着的人,与记忆里的年轻母亲相重叠,她漾起笑意起身奔过去。
“妈咪,你怎么来了?”
第47章 十字架
最新网址:.biquluo李冼晶不能在韩国呆很久,大约在明天一早,她就要搭乘私人飞机返回美国洛杉矶的集团总部。
在此之前,她准备跟女儿好好吃顿简单的家宴,以及正式的见一下权政宇。
一向从容沉稳的权政宇,在得知这件事时,竟罕见的有些紧张起来。
车子驶入汉南洞,白东旭的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他一收到消息就赶了回来,竟比两个读书的孩子回来的都要早一些。
“我妈咪超级温柔的,欧巴肯定也会很喜欢她。”
权政宇偏头看她,一直紧抿着的唇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忽然悄声说:“那你不许跟你妈咪告状。”
“告状?”
他思忖了一下说:“如果你跟伯母私下聊天,别说我们……”他抿了下唇:“kiss的事情。”
他害怕给她妈咪留下不好的,轻浮的印象。
一旦初印象形成,唯恐她会把自己女儿带回美国去。
白允熙瞬间笑得不行,凑近了摊开手:“封口费。”
他咯吱了一下她的腰窝,像在警告也像在求饶:"我是认真的。"
白允熙被他挠得往座椅另一侧缩了缩,抬手挡了一下他的手,笑声断断续续的:"知道了知道了……"
车子驶入车库,李冼晶站在门厅,看着下车朝她走来的白允熙。
"妈咪。"
李冼晶伸手拢了一下她肩上被风吹乱的头发。
"外面冷吗?"李冼晶问,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权政宇微微欠了欠身,规规矩矩:"伯母好。"
李冼晶含笑看着他:“政宇对吗?进来坐。”
白东旭从客厅另一侧走过来,对李冼晶点点头:“大嫂。”
"人到齐了,开饭吧。"
餐桌上的菜色是传统的韩餐,高丽参鸡汤的砂锅还冒着热气,酱蟹摆在白瓷盘里,清蒸的红磷加吉鱼,韩牛三吃排成一列,九折板也备好了,颜色排得整整齐齐。
李冼晶和白东旭长期生活在国外,更习惯法餐,但这顿精心准备的韩式家宴,显然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
席间不可避免的谈到权老会长,李冼晶笑着说:“午后去你爷爷的房子,想拜访他一下,却被告知他去了公司,可惜这次回韩国我时间比较紧,明天就要回洛杉矶,下次回来韩国,我再好好的去拜访他一下,感谢他前段时间照顾了我们海洛薇兹。”
权政宇放下筷子,规矩乖顺的说:“伯母有心了,爷爷他很喜欢允熙。”
佣人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汤色透白,香气扑鼻。
白东旭喝了一口:“海洛薇兹要去参加校庆活动主持?”
“嗯,妈妈替我报名了。”
或许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报名,在会议室里,她只是笑着说:“那么,为了庆祝我女儿跟在座的各位夫人们的孩子成为同学,这一次校庆活动的举办费用,就由新亚国际全权负责。”
这件事,彻底盖棺定论。
送走了权政宇,接下来是考虑校庆活动她能表演什么的问题了。
活着真有趣,每天都有新问题。
回到屋内,李冼晶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将她搂在怀里:“想妈咪吗?”
白允熙靠在她肩头没动:"想了,但妈咪不想我。"
"怎么会。"李冼晶把她搂紧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冤枉了的拖长尾音,"妈咪每天都在想着我的honey。"
"我生日你没来。"
李冼晶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表情里带着一种少见被戳中软处的窘迫,像个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sorry,honey,那段时间真的忙得走不开,但是妈咪让哥哥带了礼物过去——"
"哥哥?"白允熙抬起头,眨了眨眼。
她确实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哥哥"的礼物。
或许是因为还没抽到哥哥卡的缘故。
李冼晶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错愕,她慢慢坐直身,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可置信:"他没给你?"
白允熙摇了摇头:“哥哥他没来参加我生日。”
母女对视一眼。
气氛似乎正在从温馨和谐慢慢滑向惊悚电影开篇。
在沉默了两秒后,李冼晶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先去洗澡睡觉吧,妈咪还有事要处理。"
白允熙乖乖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但她没有进浴室。
她提着拖鞋,光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贴到了李冼晶的房门外。
"转道去了拉斯维加斯?白玹峻!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竟然缺席了你妹妹的十八岁生日?你现在还在拉斯维加斯?"
停顿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字一句的,像审判庭宣告:"你等着,白玹峻!你死定了。"
白允熙蹲在门外,嘴角压不住地弯起来。
正要起身离开,一回头差点撞上什么。抬头看去,原来是白东旭,高挺的身形像一堵墙,他低下头安静地看着她,笑问:“在偷听吗?”
白允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挤出一个"嘘"的口型,然后指了指房间,促狭的笑:"有人要遭殃了。"
白东旭没忍住笑了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幸灾乐祸。”
然后转身下楼了,公司里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处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允熙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忍不住抱着狗亲了一口,感觉很快又能收到大额礼物了呢。
***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带着露水的潮气。
李冼晶收拾妥当,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套裙。
助理和司机等候在门口,准备随同她一起搭飞机返回洛杉矶。
临行前她走到还在熟睡中的允熙床边,光线柔和,勾勒出床上少女安稳的睡相。
她蹲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从小到大,白允熙极少有这么长的时间离开自己身边。
想到她如此坚强又勇敢,忍不住心生骄傲和心疼。
白允熙动了动睫毛,半睡半醒睁开眼,对上母亲温柔的眼眸,声音犹带着软软的鼻音:“妈咪要回去了吗?”
“嗯,等你们校庆活动的时候妈咪再来看你。”说着,她从包包里取出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给她戴在脖颈上:“愿我的主,永远保护我的女儿。”
这是在神父主持下,接受过降福的十字架。
愿它能在母亲不在的日子里,如母亲一般庇佑自己的女儿。
“玹峻过阵子会来韩国。”
啊,哥哥卡也要来了吗?
他能认识她吗?
来不及深思,李冼晶摸摸她的头,说:“再睡一会儿,妈咪走了。”
“拜拜妈咪。”
第48章 热红酒
最新网址:.biquluo“啪——”
球飞回拦网对面。
一个身影跃起,手腕发力,斜角球完美击打回来。
阳光洒在球场的墨绿色草坪上,网球在两人之间来回。
“所以,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抢走了你的主持人资格?”池律恩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闵夏琳低垂眼睫没有流露出多少分的恼怒,但极冷淡的说:“别说了。”
两个人慢慢走回遮阳伞下的休息区。
“可是凭什么呢?不就是赞助校庆活动罢了,你们家也可以赞助啊。”她放下拍子,越想越不忿。
池律恩完全出于对好友的不值与不服气,但过于耿直的性格,有时令她的话非常刺耳。
斯图国际当然赞助的起一场小小的校庆活动,顶多十几,二十亿韩元,就能复刻去年的盛况。
但如果加上金亚兰的偏袒。
她毫无胜算。
毕竟没有人愿意同时拂了汉城国际和新亚国际的脸面。
这个圈子历来如此。
池律恩拧开瓶盖,说:“可是我听说她直到今天为止,还没提交节目表格,根本没人知道她到底会表演什么,也不知道在装什么神秘。”
闵夏琳擦了擦汗,望向网球场的另一头,那里有几个人聚在遮阳伞下聊天。
“是吗?那就先拭目以待吧。”
校庆前四天,辅导员李仁雅请白允熙到办公室一趟。
"允熙啊,你到时候表演什么节目?我这边需要登记一下呢。"
白允熙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支起半边脸:"……老师,过去的校庆主持,开场大都表演什么最多呢?"
被反问了的李仁雅陷入思考,片刻后答:“钢琴是最多的,小提琴也很多,除此以外,还有大提琴。”
都是些高雅且昂贵的乐器呢。
“没有人跳舞之类的吗?”
她手上只有一张表演类技能卡呢,芭蕾舞精通。
“舞蹈?”李仁雅闻言微微一笑:“听舞蹈课老师说你的芭蕾功底非常好,以前在国外经常表演和比赛对吗?
但是呢,校庆活动当天会比较嘈杂呢,舞台会在露天搭建,不太适合表演芭蕾独舞之类呢,所以保险起见,一般都是表演乐器类。”说着她抽出一张表格。
白允熙接过表格点点头,一目十行,在表格上扫过那些乐器名称。
随后笑了一下:“老师,我决定好后,明天交给你。”
李仁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在宙斯国际,学生表演从来不是学校需要操心的事。
乐器自己带,礼服自己备,彩排提前半天走个过场就行。
这些财阀家的少爷千金们从四五岁开始,就接受艺术熏陶,参加各类比赛,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有一两样拿手的艺术特长,更不会像普通家庭的孩子容易怯场。
走出教师办公室,白允熙漫步在教室外的长廊:"技能卡真的没法买吗?十亿呢?"
她现在可是手有余钱的大富翁来的。
【无法购买,别拿你的那点钱来试图诱惑我。
技能卡属于随机掉落奖励,概率为事件触发,不可交易。】
系统答得很干脆。
事件触发?回想前几次掉落技能卡的前因后果。
她似乎隐隐知道规律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只剩下物色时机了。
***
每年的校庆活动会持续两天。
允许优学生们设置各种各样的小摊位,贩卖果汁饮料,或者辣炒年糕之类的小零食。
张宥娜去年在校庆活动时跟另一个优学生一起摆摊,靠卖牛奶味汽水每人最终分得八十三万韩元。
于是今年她打算复刻去年的成功经验,继续卖饮料。
课间,她和另外一个优学生商讨着今年的饮料配方和进货渠道,正在补笔记的白允熙耳尖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听着。
午休时分。
斜后方的池律恩转了转脖子,喊上闵夏琳:“夏琳我们去吃饭吧。”
“嗯。”
“听说mosu出新甜品了。”
两人渐行渐远。
白允熙在座位上转了转笔,对迎面朝她而来的权政宇说:“我们也去吃饭吧。”
“想去外面吃还是?”
"就在学校吃。"她站起来,把笔帽扣好,"mosu。"
mosu。
全首尔唯一一家开在校内的二星米其林,以法餐韩餐相结合而闻名遐迩。
她特地挑选的位置,离闵夏琳她们不远,落座时她投过来一眼,很快又移开。
权政宇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坐下来翻开菜单,自然地按照白允熙的口味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递还给侍者,端起桌上的冰柠檬水喝了一口。
白允熙的手机嗡嗡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姜珉锡发来一条消息:"过几天,我们要去宙斯国际学院校庆活动演出。"
她回得很快:"虽然很想假装不知道,但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提前知道了哦。"
姜珉锡:"看来你们学校已经公布了名单。"
yun-hee:“不是哦,我有别的渠道。”
姜珉锡:“会期待吗?”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当然。"
权政宇抬眸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低头看着手机的样子。
那双笑眼微微弯着,睫毛在餐厅的暖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放下柠檬水,语气尽量随意:"谁找你?"
白允熙抬头看他,笑意不改:"校庆活动的事。"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换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今天听宥娜说校庆可以摆摊,感觉好有趣,我们也摆个摊怎么样?"
权政宇挑了挑眉,摆摊?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你想卖什么?"
"热红酒。"她说,"我叔叔那边有不少红酒,加上苹果、梨和橙子,煮到咕咚咕咚冒热气,酒精都蒸发了,只剩下果香和酒香。秋天冷冷的时候来一杯,肯定有人买。"
权政宇看着她那副认真规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听起来像女巫熬汤,再丢一只青蛙进去怎么样?"元俊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桌边,漫不经心的笑着。
"你偷听我的发财计划?"白允熙偏过头看他。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如果这种计划也能叫发财计划,首尔应该人均百万富翁了。"
权政宇看了他一眼:"你吃好了?"这是在下驱逐令了。
"当然还没有。"元俊叙坐下来,自然地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翻了翻,"一起吃。"
"要入股吗?我的热红酒生意还剩下一个合伙名额哦。"
元俊叙合上菜单,嗤笑:"到时候卖不掉怎么办?"
"那就送人呗,反正红酒我有很多。"白允熙把手掌摊开在桌面上:"我们可以多做几种口味试试看,放心,绝对有生意的。我可是红酒品鉴大师。"
"嗤——"
一声没压住的笑从侧边的桌子传来。池律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终于没忍住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白允熙脸上,带着一点想压住但没完全压住的鄙夷:"红酒品鉴大师?"
闵夏琳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律恩。"
池律恩耸了耸肩,像是觉得她的提醒没必要:"难道不搞笑吗?越听越好笑。红酒大师摆摊卖热红酒?"
终于来了。
“很搞笑吗?”
白允熙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律恩呐,你知道吗?人是无法想象得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有时候因为见过的世面太少,怕露怯,所以会用嘲讽与讥笑来全力伪装成自己坚硬的壳。
但最终的结果,只是会令自己变成一只面包蟹而已。”
“你什么意思?”池律恩把餐巾丢在桌面,站起来看着她。
“律恩呐,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第49章 竖琴
最新网址:.biquluo“玩什么?”
白允熙一脸无害的伸出五指:“给你五次机会,如果你能有一瓶红酒,是我品不出年份产地的,算我输。”
她尾音微微一转:“但是呢,如果我全都猜出来了,律恩啊,你可就要承包我本次校庆活动热红酒摊的全部费用咯,还要亲自去摆摊卖热红酒。
但全部收益要归我,怎么样?”
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惩罚,元俊叙听完都感觉好笑。
池律恩冷哼:“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你定。”
“你确定?”池律恩扬了扬下巴:“那我要你输了的话,把主持名额还给夏琳。”
闵夏琳感觉池律恩像是逐渐被人诱上牌桌的赌徒,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她下意识的拉住律恩的胳膊:“别闹,这件事过去了。”
“是她要玩的。”看着白允熙态度坚定:“能接受吗?”
“当然。”白允熙笑着,比了个ok。
池律恩没有想到,白允熙是来真的。
而且游戏进度快的要命。
她只是轻轻摇晃那些酒杯,简简单单看一眼,浅尝一口,就能准确的判断出年份产地。
"波尔多,玛歌产区,2016年。"她把第一杯推回原位。
第二杯:"勃艮第,夜丘,2018年。"她依旧从容,显然不是蒙的。
第三杯:"罗纳河谷,教皇新堡,2015年。"
池律恩脸色开始越发难看起来,她让白允熙等一下,自己跑去餐厅后面的酒柜里重新挑选,过了几分钟,她重新端了两杯酒回来。
“这两杯,你试试看。”
白允熙没有迟疑,第四杯:"托斯卡纳,布鲁奈罗蒙塔希诺,2017年。"
第五杯:“这杯也是托斯卡纳,布鲁奈罗蒙塔希诺,但是,是2014年的。”全部猜完后,场面一时有些鸦雀无声,她轻松的问:“我说的没错吧?”
池律恩愣在原地,因为最后两支无论是产地,色泽,气味都几乎相同,唯有年份相差三年。
这点小把戏,在白允熙面前根本毫无威胁。
像一位常年与红酒打交道的品酒师,全程泰然自若。
闵夏琳忽然回想起那张,白允熙与叔叔在法国酒庄剪彩的照片。
照片背面那行小字:摄于heloise?酒庄剪彩,2023年秋。
heloise?酒庄。
heloise?,海洛薇兹。
那是海洛薇兹的酒庄。
她自己就是酒庄主人。
一旁餐厅主厨忍不住鼓掌,笑着感叹:“白小姐比我见过的那些酒庄主都还要专业。”
“怎么做到的?”权政宇也好奇,明明是一喝酒就醉的菜鸟,竟有这样了不起的鉴酒本事。
“我小时候跟叔叔在法国酒庄待过一段时间。”
【检测到宿主成功打破质疑,奖励宿主填充自我档案一次,填充类型,技能类。】
六张技能卡终于再次浮现,这次的选项依次是: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竖琴,长笛,手风琴。
“律恩呐,校庆的时候,你希望我表演什么呢。”她抱着臂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池律恩,仿佛那是她生命中的挚友。
“莫?”她僵硬地看白允熙。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别有负担,还有,律恩呐,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你为朋友出头的勇气,喜欢你屡败屡战的气势,更喜欢因为你而获得的技能卡,跟个小刺猬似的。
池律恩气汹汹的走了。
“别忘了我们的热红酒摊哦……”
六张卡牌背过身。
她要选,第四张。
【恭喜宿主,你抽中的是:竖琴精通(是否激活)】
竖琴?
就像是命中注定的选择呢,她很喜欢。
“确认激活。”
***
池律恩校庆活动当天必须亲自去摆摊卖热红酒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扬了出去。
明面上没人敢说,私下里各种讨论窸窸窣窣,像蟑螂在咬她的脚背。
气的她连着两天不肯来学校,她的父母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哄她,不过是跟同学的玩笑而已。
并许诺到时候校庆活动时,给她安排一个超级闪亮的摊位。
10月15日,校庆如期而至。
整个校园被横幅和彩带裹成五颜六色的模样,社团的旗帜从教学楼外墙垂下来,在风里翻动着。
数十个摊位沿着主路两侧整齐列开,白色棚顶、木色台面,每一家的招牌都写得花里胡哨,有的还挂了小彩灯和气球。
张宥娜的小摊今年依旧卖自制果汁。
在她们摊位隔壁,是一个装饰的很夸张可爱的热红酒摊,摊名叫做“很难喝热红酒摊。”
摊主本人躺在折叠露营椅上,巨大的遮阳伞将她保护的密密实实。
一个优学生在热红酒摊位上熟练的准备着前期所有工作,显然是专门雇请的。
“别做那么好喝,知道吗?”
“知道了。”
遮阳伞下的池律恩轻哼,反正卖来的钱又落不到她口袋里。
中央草坪上搭起了一座超大的舞台,音响和灯光设备已经调试完毕。
有人在蹲着检查脚下的线缆有没有绊倒人的危险。
一些学生正在舞台侧面排队核对流程,手里攥着节目单和麦克风。
下午四点,载着表演嘉宾的保姆车,一辆接一辆的驶入校内停车场,校园内的气氛终于迎来了顶点。
欢呼声一声赛过一声。
所有人都在开始期待晚上六点的正式开场。
姜珉锡透过做了防窥视膜的车窗玻璃向外看去,青春洋溢的男女学生们对着车子热烈的欢呼。
不知道她是否也在这群学生之中。
正在后台化妆的白允熙低着头看节目流程单,隐约间听见了外头的欢呼声,她窗户望下去,果然是无数载着艺人们的车进校园里了。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见黑色的车顶慢慢隐入停车场内,那一片拉起隔离线。
珉锡哥哥也在那些车里面吧。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哥哥。
风从外头涌进来,没关好的门被慢慢吹开,经过她化妆室外,金秉宪不觉停下了脚步,手里的节目流程清单被风翻开几页。
他抬眼,看向风来的方向。
映入眼帘却是一个背影在向外眺望。
命运有时比风还令人捉摸不透。
权政宇迎面走来:“秉宪?”身后跟着几个搬运超大鲜花桶的人。
金秉宪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怎么过来了。”
他拍了拍金秉宪的肩膀:“我来看看允熙准备的怎么样。”
说完绕过他,进了化妆室,门掩上,里头传来白允熙略带惊喜的声音:“好多花。”
“喜欢吗?”
金秉宪渐渐走远了。
……
第50章 登台
最新网址:.biquluo六点天边的斜阳如火,在红与紫之间过渡成美妙的粉色。
竖琴被校工小心的搬上台,叔叔白东旭说,这是她母亲李冼晶少女时期的琴,一直放在清潭洞的别墅里。
弧形琴颈高挑而柔美,琴身是深褐色的漆面,泛着一层沉静的光泽,47根琴弦犹如垂落的瀑布,晶莹的反着光。
琴一上台,就引发热议。
“要表演竖琴吗?”
“这个超级难的。”
“我之前只在音乐会听过有人演奏这个。”
元俊叙走至池律恩的热红酒摊前,锅里的红酒已经沸腾,咕咚咕咚冒着泡,混合着苹果与梨的清香,他说:“要一杯。”
躺在摊位后面的池律恩没好气的赶人:“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走。”
“真嚣张呢。”他自己动手盛了一杯,扫了一万韩元支付过去,顺便留下吉祥祝语:“希望你的热红酒大卖。”
他主要是想试试女巫的推荐款到底是什么味道。
纸杯里的热红酒色泽艳红糜丽,还兀自冒着热气,他抿了一小口,丝丝的葡萄酒甘甜和果香涌了上来。
坏丫头没骗人,这味道挺好的。
“给我也来一杯吧。”元俊叙回头,发现是闵夏琳,池律恩坐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夏琳你也来凑热闹?”
“我也想试试味道如何。”她说完,接过热红酒,浅抿了一口:“还挺好喝的。”抬手跟元俊叙示意:“干杯?”
一个轻灵的滑音响起,通过舞台上的返听音箱和扩音器传开来。
所有人看了过去,不知何时登台的白允熙面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我是高三a班的白允熙,很荣幸作为校庆活动的开场主持人与大家见面,接下来的开场节目,是由我来表演的竖琴独奏《takemehand》感谢大家。”
她架好麦克风,提起裙子坐下,光线打在琴身上,长长的裙摆垂在脚边,白皙的指尖开始拨弄琴弦。
像绿野仙踪里会出现的人物一样,透着精灵般的圣洁与仙气。
有人架好手机一直在直播。
每年宙斯国际的校庆就跟一场大型知名k-pop拼盘演唱会差不多,网络上早早有人在蹲守观看。
弹幕刷的飞快。
“好漂亮……完全仙女来的。”
“救命!我的耳朵!要诞下双胞胎了!”
“上帝到底给她关上了哪一扇门?我不开心了,我要开始闹了!我真的闹了哦!”
“我一直以为这种乐器只会出现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之类的。”
“大发!再一次刷新我对财阀千金的印象了!她们到底从小接受了什么样的训练啊。”
……
作为首位登台的开场主持。
代表的是宙斯国际的门面与教育成果。
音乐奏响,喧嚣被驱逐。
舞台正前方的领导席上,几位学校董事会的高层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微微偏过头,对旁边的辅导员李仁雅说了一句什么,李仁雅笑着回答:"新亚国际的千金,白允熙同学,很多才多艺的孩子。"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那片被灯光笼罩的区域。
明天首尔日报关于校庆的报道上,应该会有一段专门描述这一段表演的文字。
音乐是无声的河,只要沿着河滩往上走,就能走回命运的发源地。
干净明亮的琴行橱窗内,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优雅的黑色琴身上摆放着一个缀着许多个零的价格牌。
一对母女走进了这家琴行,店员殷勤的掀开钢琴盖,小女孩试着随便乱弹一个音节,像在摆弄着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
旁边的夫人当即笑得合不拢嘴:“哎一古,看来我们知恩很喜欢钢琴呢。”
名为知恩的小女孩跳下琴凳,撇撇嘴:“不要,不好玩。”
她四下一看,指着摆在所有乐器中央的一架白色竖琴。
她不懂价格,但笃定:“我要这个!”
橱窗内的世界与橱窗外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
猝不及防的,头发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你干嘛到处乱跑!”
七岁的稚雅恐慌的捂着脑袋回头,面对母亲河秀媛劈头盖脸的辱骂:“害我到处找你!很好玩吗!说说看,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欧妈,对不起,我只是想看一看……”
“看什么?那是你能看的东西吗!就算把你卖了也买不起那个!不懂吗?”
穷人的神经总是紧绷绷的,像赤着脚走在荆棘丛里,哪怕只是生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压在心口的负担。
她在拉扯与怒骂中逐渐远离那片明亮的橱窗,而哥哥从另一个方向朝她奔来:“阿姨,别打了。”
他的怀抱并不舒服,甚至胸膛因为太瘦而有些硌人,他护住稚雅的头,那里的头皮被微微扯红,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的头发盖不住那片红色,显得十分可怜。
“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她嗫嚅着:“因为琴声,很漂亮。”
琴声怎么会是漂亮的呢?
他顺着来时路看去,那家灯火通明的琴行,像一块暖色的琥珀,透着低调又奢靡的温暖质感。
“喜欢吗?”
她点点头。
姜珉锡摸摸她的头:“哥哥知道了,以后会努力赚钱给稚雅买的。”
记忆里的熟悉感。
会比命运更早替我找到你。
白允熙抬起眼,隔着人头攒动,隔着一片星光如河。
不远处的台下,一个戴着黑色的兜帽,脸上戴着口罩的人,静静的站在人群里看向她。
她是漂亮的琴声。
是漂亮的琥珀本身。
人到底是因为心脏跳动才活着。
还是因为活着才能心脏跳动。
这个问题无解。
因为心脏就是心脏,它只需要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胸腔里,保持跳动就可以了。
但是有生以来。
姜珉锡第一次感觉,心脏是独立的。
它有自己的思考方式。
那是一颗会雀跃的。
心脏。
那是一颗会难过的。
心脏。
第51章 狗狗
最新网址:.biquluo首位登场的表演无疑是大获成功的,白允熙起身鞠躬致意,感谢大家。
“接下来,有请知名偶像组合kyb登场。”
台下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回到后台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是错觉吗?可是那个人身形跟哥哥真的太像了。
是他没错吧。
太大胆了,万一被台下的粉丝认出来了呢?估计会被陷入包围圈难以脱身。
母亲李冼晶在领导台那边观看了全程表演,并派人送来了鲜花,化妆室内,瞬间摆满了不同人送的鲜花桶。
粉色的,红色的,蓝色的。
还有一大桶白中嵌着薄荷绿的,但是没有署名是谁送的。
她置身在这片花的海洋里拍下照片,配文:“无比幸福的一天。”
ig动态一经发出立即引发热议,因为许许多多观看宙斯国际校庆直播的网友,正在翻来覆去的找那位弹竖琴的仙女到底是什么人。
顺着她的照片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
一时间大量的粉丝关注了她,盛赞:
“完美女神来的。”
“允熙公主以后能多发弹竖琴的视频吗?太美了。”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正式爱上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将与你自愿结为合法朋友。”
她打开kkt搜索姜珉锡的聊天框:“珉锡哥哥刚刚有看到我的表演吗。”
姜珉锡:“你表演了?抱歉,我在后台没看见。”
yun-hee:“可我刚刚好像在台下看到你了。”
姜珉锡:“可能认错人了。”
他放下手机,走回舞台候场区化妆间,摘下兜帽,一头浅蓝色的头发露出来。
李美莱找了他有一会儿,终于见到人了,不禁松口气:“刚刚去哪了?”
“洗手间。”他笑了下:“不然还能是哪里。”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胃药,掰下两片和水吞下。
或许执着于世界上是否存在相似的灵魂,毫无意义。
她犹如稚雅人生的对照组,越靠近,越会让人发觉,她的生活是如此幸福与美好。
有人生下来是享福的,有人生下来是受罪的。
尽管长着相同的一张脸,但稚雅却是后者。
他替稚雅感到一种荒谬的疼痛。
尽管白允熙本人,什么也没做错。
***
fancy登台的时候,已经是校庆的压轴时段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舞台灯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明亮,草坪上挤满了人。
作为大势偶像团体,fancy的年轻粉丝们比前几个组合团体还要多。
白允熙换了一身长裤长袖的便服,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举着一根应援棒,像一个普通的观众那样仰着头。
终于看到了哥哥的演唱会。
曾许多次,她在梦里见过这一幕。
舞台上的光太亮了,那道身影站在队尾的位置,唱着和声的部分,偶尔往台下挥一下手。
他或许看不见她在台下。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哼唱。
白允熙也跟着唱了两句。
那首歌她听过很多遍,歌词是姜珉锡自己写的,在病床前,一遍一遍唱给她听过。
演出结束的时候,舞台灯暗了下来,上方洒下金色纸片,台上的成员们鞠躬道别,有人朝台下扔了签名球,人群又往前涌了一下忙去争抢。
白允熙被推着往前,等前面的人流散开一些了,才转身往摊位区的方向走。
她远远看见池律恩的热红酒摊前还排着几个人,生意好的令她烦躁:“都说了不好喝!别来买!”
她悄悄经过,顺手拿马克笔,将把招牌上"很难喝"三个字涂掉,改为超好喝,又描粗了一遍。
有新来的客人看着摊位名:“那你自己干嘛起名字叫超好喝热红酒摊?”
池律恩不可置信走出来看。
白允熙跑了几米远后,听见身后传来池律恩的声音:"——站住!是你改的吧!"
她拐到角落里躲起来。
每次做了坏事,都不禁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你在笑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元俊叙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暗影里。
“你吓到我了。”她嘟囔着:“怎么跟棉花糖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他皱皱眉:“你说我像狗?”
“只是一个比喻。”她翻了个白眼,手机适时响起,是权政宇打来的,备注昵称是:政宇欧巴。
“喂。”
“在哪呢?”权政宇在她的化妆室里等她,包包东西都在,唯独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伯母也在找你,一起去吃饭。”
白允熙低声笑了笑:“刚刚做了点恶作剧,把律恩气坏了,我正在躲她。”
元俊叙看着她用那种腻人的语气跟权政宇聊电话,旁若无人的,仿佛他不存在。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步,她正背对着他,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通电话上。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的位置,用气音慢慢地、恶劣地学着她的腔调:"政宇欧巴~~"
白允熙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有没有听见,只是回头抬手。
元俊叙看着她抬起的手,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以为那一巴掌会落下来。
但那只手没有扇他,而是稳稳地覆在了他嘴唇上,掌心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淡淡的香气从她掌心和腕间氤氲开来,混着一点温热的体温,渗入他的鼻息。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有动,也没有退开,就那样站在原地,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呼吸被那层温度笼着,浅浅地、克制地进出着。
“欧巴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回去。”
怕他使坏,她拇指压在颧骨的部分微微用力。
“都可以,那吃法餐吧。”
她的掌心温热而干燥,他站在那里,连动也不会动了。
终于她把电话挂了,瞪了他一眼松开手:“你不仅走路跟棉花糖一样没声音,连淘气的程度也跟他一样,不对,你比它坏多了。”
他的喉咙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我不是狗狗。”
“棉花糖也经常觉得自己是人类的宝宝呀。”
“都说了不是。”他语气闷闷的,耳尖泛着奇怪的红。
“那你就表现的像个人类一点啊。”
白允熙说完径直走了。
第52章 吵架
最新网址:.biquluo陪母亲用完饭从法式餐厅出来,清潭洞的夜晚华灯初上。
两辆黑色的轿车并排停在餐厅门口,李冼晶本来是挽着白允熙的手准备上车的,权政宇却忽然说:“我跟允熙一个车回去吧。”
“你不是要回狎鸥亭吗?”她疑惑。
权政宇面上带笑:“我已经让人把东西搬过去汉南洞了,爷爷年纪大了,我过去陪他住。”
小情侣感情好的分不开,就像连体婴似的,李冼晶是开明的家长,点头说:“那你们坐一个车。”
她率先坐进第一辆车里,车子离去。
上车后,权政宇摁下按钮,迈巴赫后座的双层隔音板升起,白允熙疑惑的看他。
他慢慢把校服领带扯松一些,靠着椅背缓缓呼了口气。
下颌线绷着,像是在等一个时机开口。
他生气了。
超明显的。
尽管刚刚陪她母亲吃饭的全程都很体面规矩和乖巧,但他现在这个表情,就是生气了。
联想到刚刚元俊叙的恶作剧,她不难猜出政宇在生什么气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宥娜发来的消息:“允熙啊,你猜猜我今天赚了多少钱?”
她回:“一百万有吗?”
“是一百二十五万哦。(仓鼠偷笑表情包)”
她也笑,宥娜真是发了一笔小财呢。
政宇看了过来,没说话,目光暗沉。
她打算晾一晾他,于是没理会,自顾自的回宥娜消息:“明天还摆摊吗?”
他沉住气,喉结上下,还是不说话。
宥娜:“当然,明天我请你喝鲜榨苹果汁。”
允熙:“好。”
终于,他没忍住,伸手挡住她的手机屏幕,将手机压在她膝盖上。
“做什么?”白允熙看过去。
他没看手机里面的消息,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受了委屈却得不到安抚一样,憋不住情绪:“到底是谁的消息那么有趣?”
白允熙抿抿唇:“怎么了?欧巴在怀疑我出轨吗?”
他把脸转回去:“我没有。”
“那为什么欧巴一上车就看起来像是要发火一样?”白允熙朝他扬了扬下巴:“松开。”
这样冷淡至极的语气,令权政宇感到心慌。
“我不是在跟你发脾气。”
“你是。”白允熙看着他:“因为刚刚电话里元俊叙的恶作剧?还是什么别的?”
她的眼神坦荡至极,反而令权政宇感觉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
他低下头,慢慢将手收回去,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丝懊恼。
屏幕的光暗下去了,白允熙将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宥娜今天摆摊赚了一百多万,正开心着呢。"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在跟一个需要慢慢顺毛的动物说话,"我只是在替她高兴,这样也不可以吗?”
“嗯,可以。”他声音闷闷的。
当一个人太习惯什么都尽在掌握时,偶尔有他无法掌握的事情发生,就会带来比寻常人更应激的反馈:“我只是……”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喜欢我跟俊叙说话,对吗?”
他抬头对上白允熙的眼睛,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偶然遇到,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很有趣的朋友,我不认为他能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呢,我已经跟欧巴说过了,信任。”她的手指轻轻的勾住他的尾指:“没有信任的两个人,是无法走到最后的。”
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他反手握住她整个手,裹得严严实实,十分笃定的语气里,夹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我们可以的。”
“我当然也希望是这样。”她眨眨眼,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悄悄在他掌心翻了个身挠了挠:“所以,信任,可以吗?”
权政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慢慢的从蜷缩状态舒展开来,一根一根穿过自己的五指的间隙,从被紧握住的姿态变成五指交缠相握。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而确凿:"可以。"
他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
这次的校庆摆摊比去年成功,刨去跟另一个同学的分成,张宥娜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拿到手一百二十万韩元。
再过半个月,学校就要启程去芬兰研学,她从没感觉过生活这样有期待感,不再是日复一日的学习,学习,学习。
学校会分发统一制式的羽绒服外套,以便带队老师管理学生。
虽然大部分财阀二代不会去穿。
但是她会好好穿的,学校发的羽绒服,内充物是质量很好的鹅绒。
只要穿的小心点,就算连穿四五年也不会轻易坏掉。
她可以用这次摆摊赚的钱,买一条好看的兔绒围巾,还有手套。
一边畅想着,她手上动作利落的收拾好摊位,将地上的一大袋垃圾分类打包,丢进垃圾桶。
经过学校中心花圃时,偶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了。”
偷听是不礼貌的,张宥娜下意识的想走。
但是接下来的声音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不敢走了。
那是学校财务理事的声音,那位大人物一贯严肃,如果被他发现她偷听他在跟人说话,恐怕……
“叔叔以后会完全的只对你一个人尽忠,协助你做好大韩医疗国际继承人的位置。”
金秉宪轻笑一声:“真有趣,说的像是,你不协助我,我就无法坐稳那个位置似的。”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那个声音极尽谄媚,与平日里的严肃截然不同:“叔叔只是,太希望能回到集团里帮助你了。”
他拍了拍金奉贤的肩膀:“叔叔,如果你不找我说这些的话,或许我还会多敬重你几分。”
话音一转,尾音带笑:“但是现在呢,我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爷爷一直说的那句话了。”
金奉贤脸上的血色褪去,头压的更低。
“庶子,始终是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第53章 坏哥哥
最新网址:.biquluo校庆第二天,最热闹的演出已经落幕,校园里的人流少了大半。
舞台上有两名学校请的搞笑艺人在耍宝。
元俊叙靠在花坛边沿,双手插兜,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来来去去的人影。
几个常跟在他身边的人凑过来,像麻雀一样。
"有家新开的夜店,元少爷今晚要不要去看看?派对之夜的主题呢。"其中一个笑嘻嘻地开口。
"不去。"元俊叙连眼皮都没抬,懒懒地回了一句,"听着就无聊。"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暗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疑惑——他最近连夜店都不去了,怕不是上次被他爸打了一顿,还没缓过劲来。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往摊位方向看过去,张宥娜的果汁摊前排着两三个人,白允熙正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话题自然而然地偏了方向。
"允熙昨天那段竖琴,真的绝了,我差点被她迷住了。"一个人压低声音说。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小心点,万一被那位听见。"他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另一个人摸了摸下巴:"不过以后他们会结婚吧?强强联合,权家和新亚国际……"
"谁知道呢。"
元俊叙终于回过头来,目光淡淡的,扫过几只吵个不停的麻雀:"你们不说话是会死掉吗?"几个人顿时噤了声,讪讪地散开了。
白允熙完全不知道花坛那边发生的事,她正低头给宥娜特调的苹果桃子气泡水拍照,换了好几个角度才选出一张满意的,发到ig上,配文简简单单三个字:"超好喝。"
她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存过的号码,归属地是国内。
她接起来,把听筒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一点慵懒欠揍的笑意:"告状很有趣吧?"
白允熙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完全陌生,但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熟稔让她心里浮起一层疑惑。
出于警惕,她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还行吧。"
"真嚣张呢。"那边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揶揄,"告状精。"
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但白允熙确实不知道他是谁。
她按下心里的那点不确定,声音冷了半度:"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叫声哥哥来听,我就把礼物拿给你。"
忽然之间,碎片串联了起来。
她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是白玹峻。
“随你的便,挂了。”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白允熙想,他已经到韩国了?
甚至,已经快到她学校了。
看来这钱非花不可了。
“我要指定抽取(哥哥卡)”
账户里的钱再次缩减大半。
记忆涌来,是加州的海边。
阳光晒在沙滩上,十三岁的白玹峻高高抛起一颗沙滩排球,手腕一压,球精准地飞了出去。
然后砸在白允熙辛辛苦苦垒了一下午的沙堡上,把塔尖和城墙一起轰塌了。
飞溅起来的沙子瞬间刺痛了她的眼角,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响。
白玹峻慌了,手忙脚乱地跑过来蹲下,一手慌忙的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急切的擦掉她脸上沙子:"喂——别哭别哭,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的声音从遮阳伞的方向传过来,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白玹峻,你又欺负妹妹。"
他猛地回头,表情里写满了慌张:"我不是,我没有!真的只是不小心——"
"你死定了。"母亲已经走过来了,手里的杂志卷成筒状。
"爹地救我!"
李冼晶走过来,弯腰把哭得打嗝的白允熙抱起来,让她趴在肩头,吹了吹她泛红的眼角,轻声哄了一会儿,哭声终于渐渐收住了。
白玹峻蹲在旁边,脸上还沾着刚才慌乱时蹭到的沙子,像一只被冤枉的大狗,小声辩解:"我真的没打她……"
李冼晶低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哥哥打你?"
白允熙趴在母亲肩上,抽抽噎噎地"嗯"了一声。
白玹峻猛地站起来:"你骗人!"白允熙把脸往母亲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哥哥还威胁我……"
白玹峻站在沙滩上,张着嘴,像一条绝望待宰的鱼:“我没有!”
管他有没有呢,趴在妈咪肩上的白允熙朝绝望的哥哥做了个鬼脸。
她的口型在说:“活该。”
记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当前你与(哥哥卡)亲缘羁绊度为25%】
白允熙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手里还攥着那杯苹果桃子气泡水。
似乎,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不是那么友好呢。
来不及思考,白玹峻的信息已经发来了。
“校门口,出来拿。”
来得真是快啊。
白玹峻的车停在校门口,他从驾驶座走下来,拿上几份礼物,风衣外套被风轻轻吹起,摘下墨镜,打量着眼前这座传闻全首尔最大的校园。
白允熙已经走到接近校门的地方,暗自思忖着,一个人十三岁跟现在二十多岁,应该样貌相差不远吧。
她很担心,万一她没认出来哪个人是自己的哥哥,那就很尴尬了。
但是显然她多虑了。
那个张扬的人就这么倚在车门上,看见她走出来,抬起一份礼物朝她挥挥手。
她该怎么称呼他?哥哥?白玹峻?玹峻哥?没过多犹豫,白允熙很不客气的喊:“白玹峻?”
还是那样没大没小。
白玹峻嗤笑:“想要礼物吗?”
他手里拿着一份,车顶上还叠放着两份。
根植于心的贪婪促使着她点了点头,并附上甜甜一笑。
“再叫声哥哥来听。”
真是跟记忆片段里一样讨人厌呢。
白允熙低头掏出手机,搜索通讯录,白玹峻却看不太懂她的操作:“你做什么?”
她举起手机,贴在自己的脸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妈咪……”
几乎是用扑上来的速度,白玹峻夺走了她手里的手机,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她根本没有拨打出去。
被这告状精骗了!
“拿去,拿去,通通拿去。”
他将几份礼物通通塞进白允熙的怀里,从上到下开始念:“这是妈咪的,这份是我的,这份是昭熙的。”
昭熙?听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挑了挑眉,或许是她理论上关系很好的某个人。
三份礼物堆了个满怀,但她试着挑了挑眉问:“没了?”
“什么意思?”白玹峻略带心虚的眼神瞒不过她。
“爹地的呢?”
白玹峻一副被看穿的样子,摸了摸鼻子:“爹地那份,等你回美国再说吧。”
“什么意思?”
“那艘游艇停在迈阿密港口呢。”
游艇!
第54章 香水品牌
最新网址:.biquluo注意力都在礼物上,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元俊叙。
他看着那个站在保时捷旁边,年纪在二十五六上下的俊秀男人,全程表现出一种跟白允熙很熟稔的态度。
是朋友?
或是别的?
目送白玹峻开车离开,白允熙松了一口气,怀里满满当当的礼物,将她那颗犹如嗅嗅一般痴迷于金银财宝的心霎时填满。
大丰收。
绝对的大丰收。
在遥远的迈阿密港口,她还有一艘游艇没去认领。
不如寒假的时候回一趟美国看看如何?
这么想着她回过头,差点没被突然出现的元俊叙吓了一跳。
“你又吓我!”
她简直无语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元俊叙毫不在意,微微歪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礼物,问:“那是谁?”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
她没好气的绕过他往学校里走,元俊叙亦步亦趋的跟上来:“朋友吗?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你美国的朋友?”
像只在耳边嗡嗡叫个没完的苍蝇,她停下脚步看他:“是我亲哥哥,行了吗。”
原来是哥哥啊,元俊叙得到答案的瞬间,不知为何,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他们长的不太像,他刚刚竟然也没往那个地方去想。
他笑嘻嘻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你还有哥哥呀,你们一点也不像呢。”
白允熙忍无可忍:“够了哦……元俊叙,嘴巴合起来!”
元俊叙乖乖闭了嘴。
四处都是人的校园里,说不准什么时候政宇又会在什么地方看到她。
“你自己去玩,别跟着我。”
他双手插兜,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不满:“为什么?”
而且,干嘛用这种赶狗狗去玩飞盘的语气跟他说话。
“因为你上次的恶作剧!”她没好气的说:“政宇会在意的。”
话题卡死在这里,元俊叙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有一座绕不过去的山横亘在眼前,他故作轻松的压低声音笑:“那他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开个玩笑都不允许吗?”
她完全没有心思跟他打嘴仗,一心想着回去拆礼物。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有趣,会让人以为你是第三者的,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她不解。
但这句话不知哪里戳中了元俊叙,他脸上那种故作轻松的嬉皮笑脸淡了下去,整个人被一种阴郁的情绪笼罩:“你也这么认为的?”
白允熙不知道他怎么了,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开心了的样子。
“怎么了?”
“没有。”他转身,走回了学校里。
不知道他在生什么闷气,反正白允熙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关上六楼休息室的门。
她从小到大依次拆开礼物。
妈咪的礼物是一只粉色的礼盒,拆开缎带,底部铺着厚厚的拉菲草,上面是一瓶香水。
只是香水而已吗?
她摁下喷头,细密的水雾散开,前调是清冽的青柠,带着一点罗勒的绿意,中调是晚香玉与铃兰,不浓,像一层被体温焐热的薄纱,后调是雪松和麝香。
味道透着清甜与高级感。
但终究只是香水而已,值得让白玹峻漂洋过海不远万里带来韩国?背后有何深意?
她没搞明白,决定先放在一旁。
第二份是白玹峻的,蓝色的丝绒礼盒,没打开她已经有预感会是珠宝了,果不其然,海瑞温斯顿的高级蓝宝项链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整体透着奢靡低调的光芒。
那个很坏很坏的白玹峻,似乎也没那么坏了。
第三份,是那个叫做昭熙送的,是个长条状的黑色丝绒礼盒,打开来看,是一条镶嵌满了阿尔盖粉钻的花卉宝石手链。
啊,素未谋面的昭熙啊,我已经有点喜欢你了。
验收完三份礼物。
她低头拨打妈咪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她甜甜的喊了一声:“妈咪。”
“honey,怎么了。”
“哥哥来学校了,还把礼物拿给我了,我好开心啊。”
那头的李冼晶轻笑,略带神秘的问她:“都拆了吗?”
“嗯,都拆开了。”
“喜欢吗?”李冼晶期待的语气令白允熙越发笃定,这肯定是蕴含深意的礼物,于是表现得很惊喜:“很喜欢呢,完全没想到呢。”
李冼晶温柔的说:“妈咪还以为你会忘记了这个香味呢,毕竟已经是你前年调出来的味道了。
这款香水,妈咪已经让人注册好了公司,你以后就是香水公司的社长了。”
白允熙握着那瓶香水,在阳光下慢慢转了一下。
一个香水公司?
她将是一个公司的社长?
她看着它,像在看一件她自己都没想过能真正拥有的东西。
“让我独立经营一家公司吗?”
李冼晶笑了下:“资金方面不需要担心,至于经营方面,妈妈也会派专业的金融顾问辅助你,除此以外,秘书之类的,看你的想法。
我们海洛薇兹,也是时候该练练手了。”
“想好给这款香水取什么名字了吗?”她问。
白允熙忍不住雀跃:“就叫‘海洛薇兹’怎么样。”
“好。”李冼晶像是早已知晓她会取这个名字。
挂断电话,手机里挤进来几条信息,是权政宇。
“在忙吗,电话一直占线?”
她心情很好的回:“嗯,跟妈咪打电话呢,刚刚哥哥到学校给我送礼物来了。”
“哥哥?那你现在在哪里?”
“休息室。”
“你在那里等我一下。”
权政宇没几分钟就到了休息室,看着桌面上一叠礼物,想起她刚刚的话,左右看了一眼:“你哥哥在?”
“嗯,但是已经回去了。”
他放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来到露台:“闭上眼。”
白允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楼下是依旧热闹,人群往来的校园中心。
她闭上眼:“然后呢。”
“等一会儿,别偷看。”
底下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簇巨大的气球正从主路那边移动过来,颜色鲜艳,简直像个移动的彩色城堡。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掏出手机拍照。
准备离开的元俊叙朝那方向看过去,目光穿过人群,先看到的是那簇气球底下攥着线的男生。
胖乎乎的,戴着无框眼镜,正攥着那些气球,一路小跑,他奔跑的方向是教学楼底。
胖男生在楼底下站定,掏出手机,等待指令。
“睁开眼。”
随着权政宇的声音落下,楼底的气球瞬间尽数被放飞。
成百上千的彩色气球涌向天空,红色、蓝色、黄色、白色、浅粉色,层层叠叠地上升,掠过她所在的那扇露台。
楼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呼声。
白允熙回头看向权政宇,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欧巴,你准备的?”
“嗯。”他不太擅长做这种讨人喜欢的事情,那是下位者惯做的事情。
但看见她眼底的惊喜时,那点不自在被压下去了一些。
"为什么突然给我惊喜?"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从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里,暖意从她的后颈蔓延下去。
白允熙低头看着腰间那两只交叠的手臂。
他的声音几乎要埋进她的头发里,低不可闻:"你不是说过嘛……"
"说过什么?"她偏过头,只能看见他的睫毛和半张侧脸。
呼吸落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声音更低了,像在说悄悄话:"啵啵的话……气球什么的……"
白允熙愣了一下,反应慢半拍:“啵啵?”
权政宇却已经忍不住无奈的苦笑,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蹭了蹭:“别闹……快点想起来,快一点……”
“我想不起来。”
“骗人。”
“真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啵啵……就是,还能是什么意思……”
她回头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着他已经红透的耳垂,决定不再调戏他:“啊哈~我好像想起来了。”
权政宇眼睛亮了一点。
只见白允熙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自己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缓慢,带着诱人的意味。
权政宇全然怔住了,随后她将两指印在他的唇上。
“是这样吗!”
第55章 邂逅
最新网址:.biquluo白玹峻打算将车开回位于清潭洞,父母的别墅里。
如果跟着白允熙一起住在汉南洞的话,感觉每天会因为这个小告状精,而被叔叔打一百遍。
在宠溺白允熙这件事情上,叔叔一向是比他的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有三年没回韩国了,还是熟悉的街道,但是沿途多了很多新的时尚的建筑。
等红灯的间隙,一栋外观呈利落且现代感,宛如方糖一样的建筑映入眼帘。
“muse?缪斯?”
美术馆的大厅中央,一幅刚从日本海运回来的油画,被小心的挂在居中的位置,闵夏妍站在几步外,双臂交叠,检视着工人们的每一次细微调整:“向左一点点……”
画作被小心翼翼的移向左边。
整幅画用了大面积的暗紫与糜红色,透露出一种荒诞且梦幻的色调,贯穿左右的桥梁,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霓虹,空旷,寂静,无声的美感像花开到荼蘼时的衰败感。
完美诠释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经济由盛转衰的巨大虚无泡沫感。
她很喜欢,于是静静地欣赏了很久。
“秋原一尺十年前的画风……静谧无声的绚烂,盛大虚无的落幕,很漂亮。”
陌生的男音在背后接近,闵夏妍淡定的回头,是一位看起来气质与衣着都透露出低调与讲究的男人。
艺术,从来都是在人解决完温饱后,对精神层面开始产生追求,才会注意到的事情。
这幅画还没挂上画家标识和注释。
但这个人却仅凭画风一眼认出了画家身份,她欣赏的笑了笑:“没错,您的鉴赏力很好。”
白玹峻也微微一笑:“您也一样,近几年他的风格已经不太受主流欢迎了,但您依然选择把他的画作摆在美术馆中央。”
闵夏妍轻轻一笑,回头看向那幅画:“我始终相信,真正有灵魂的艺术品,是不受主流影响的,因为,时间会给出答案。”
白玹峻微笑,表示认同。
***
校庆结束,所有年级的学生将迎来最讨厌的环节。
月考成绩分发。
虽然是贵族高中,但作为财阀集团的下任接班人,每个学生还是被严格要求无论是文化,艺术,体育,样样都必须拔尖的程度。
当然也偶有例外。
如元俊叙,他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也不是完全不学,是学不进去,他偏科太严重了,外文很好,数学理科也还行,但极端讨厌韩国史,他竟然连世宗大王的儿子是谁都背不下来。
简直让人怀疑是朝鲜间谍的程度。
辅导员李仁雅站在讲台上讲一沓成绩单交给金秉宪,让他帮忙分发下去,并认真的看着全班:“虽然校庆刚过去,研学旅游也将到来,但这段时间,你们不能太贪玩了,否则成绩下降太快,可是不行的哦。”
一份一份成绩单被分到每个人桌面上,金秉宪分到张宥娜面前时,她条件反射的双手接过来,过于毕恭毕敬的态度令金秉宪微微抬眼看向她,很快又收回目光,将下一张发给白允熙。
成绩单上显示,她大部分科目全a,只有数学是b。
元俊叙趴在课桌上,半阖着眼,金秉宪直接将成绩单盖在他脸上。
白允熙好奇的看完了张宥娜的成绩,是漂亮的全a,又回头直接去拿盖在元俊叙脸上那张。
他大部分科目都是a,数学是b,只有韩国史拿了个c,最差一等。
看完忍不住发笑道:“c?呀,元俊叙?你怎么考的?”
他没好气的抢回来,死死的压在手臂下,竟该死的感到羞耻:“你管我。”
他今天一整天都死气沉沉的,也许是在家又被父亲揍了一顿?白允熙没管他,现在只好奇政宇的成绩是什么样子的。
等到下课,她迫不及待的去看他的成绩单,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是全科a。
“大发——”嘴型忍不住变成o型,看不出来,他原来是跟宥娜一样的人形学习机?
似乎很享受白允熙这种微妙的崇拜,权政宇第一次觉得,学习好原来还有第二种作用。
从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让很多位家教老师辅导他功课,哪一门落后了,就换老师,直到找到教学方法对合适的家教老师为止。
作为汉城国际的未来接班人,无论是爷爷也好,母亲也好,都不会允许他像个纨绔子弟一样只会花钱玩闹。
曾几何时,他很反感这种被约束的紧紧的感觉。
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点好处的。
因为此刻白允熙趴在他课桌边上,露出那种小女生特有的崇拜眼神:“好厉害啊。”
他实在是想忍住的,那点笑意,但实在没办法完全收住。
“还好吧。”
白允熙忍不住怅然,虽然生病的时候也没忘记学习,珉锡哥也给她请了几位家教老师。
但数学这种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如果她数学也能是a就好了。
她以后可是一个香水公司的社长呢,看不懂账目怎么办?
晚饭回清潭洞陪妈咪和哥哥一起吃,从来没来过这幢别墅,看着司机一点点将车子开进闹中取静的别墅区,绿化做得很好,周围毗邻许多豪宅,车子经过一个上坡,她看见有一幢别墅,门牌标注着:闵宅。
闵夏琳认得经常来接白允熙的那辆车,但今天那辆车却开向了她熟悉的路,几乎跟回她家是一条道。
车子开进车库,走进客厅时,妈咪还没从公司回家,而白玹峻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坐在吧台自己调酒,调出一杯红蓝相间的东西。
见她好奇,他不怀好意的问:“要不要试试哥哥的特调。”
他做的东西能喝吗?
她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不要,有毒。”
白玹峻没搭理她的吐槽,自己品尝起来,淡淡的威士忌酒香里浮出一丝紫罗兰的极致魅惑香气。
就像今天遇到的那个女人一样。
有阅历,有品味。
以及,比她身材还要性感的,她眼里的野心。
第56章 认错
最新网址:.biquluo晚餐的时候谈到月考成绩,白允熙略带羞赧的把成绩单交给妈咪看。
因为不确定海洛薇兹学习成绩如何,还想试图解释一下,数学是因为最近贪玩落后了,以免妈咪怀疑。
结果她超级惊喜的哇了一声,握着成绩单满眼爱意的看着白允熙,不住赞叹:“我们海洛薇兹的韩国史竟然也是a?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海外的孩子,只在家教老师的教导下了解过韩国历史,曼哈顿的高中可不考这个科目,李冼晶原以为允熙会因此不适应国内的高中科目呢。
但是没想到,她女儿竟这么厉害。
那些年韩国家教老师教的她竟然全记住了。
“妈咪超级为你骄傲呢。”
真是母慈女孝的画面呢,白玹峻已经习惯了他母亲的双标,默默地切牛排轻笑:“韩国人不懂韩国史才奇怪吧。”
白允熙收起试卷,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呢,我的后桌元俊叙这次月考,韩国史就考了c等,韩国史很难背的好吗。”
“c等?”白玹峻下意识想要嘲笑,但是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是那个zl集团元亨泰会长和青龙影后的独子,元俊叙?”
“嗯,是他。”
等一下。
白允熙好奇:“元俊叙的母亲,是青龙影后?这么厉害?”
白玹峻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忍不住刮了一下她鼻梁:“那是你的同学,你怎么比我还不了解他。”
她理所当然的反驳:“我们又不会讨论家里的事情。”
“这件事圈里人尽皆知。”
“顶级富豪和顶级女星?真像小说故事呢。”她感慨道。
“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李冼晶似乎不希望女儿的精神世界遭受没意义的污染,轻声提醒:“白玹峻,吃饭的时候别说太多话。”
顾忌着母亲在场,白玹峻止了话头。
但白允熙依旧好奇的要命。
洗完澡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zl集团元亨泰三个字。
结果出来的全是他家集团股票大涨的新闻,作为国内半导体材料的最大规模企业之一,他们家最近确实十分风光。
她再次输入元亨泰配偶几个关键词。
这次出来的搜索结果与刚刚截然不同了。
大量没被删除干净的帖子都打着极其刺眼嘲讽的标题:
最强小三上位,分割原配家产!
细数南韩早期魅魔卢秉珍,多位财阀沦为裙下臣。
为爱抛弃原配,回顾元亨泰的成功之路。
……
许多个链接点击进去已经显示无法访问了。
但部分还能看。
就这么看了几个帖子后,她大概明白了,哥哥口中的狗血是什么意思了。
元亨泰会长原是家境普通的年轻人,因为学习刻苦,能力出众,被当时工作的公司领导崔禹诚赏识,并将女儿崔秀英嫁给了他。
在得到岳父支持以后,他获得了人生第一桶金,开始大力发展自己的商业企划与展露野心与实力。
在与原配结婚八年间,他们并没有生下孩子,婚姻第八年,年轻貌美的女演员卢秉珍凭借一部电影,一跃成为韩国最年轻的青龙影后,声名鹊起。
与此同时,狗仔们意外拍到了她与年轻富豪元亨泰在巴黎出游的画面。
消息传回国内,引发震动与热议。
那时的韩国还没有废止通奸罪,两位影响力巨大的名人为了保全各自的声誉,都纷纷澄清表示只是朋友而已。
但元亨泰与他原配的婚姻就此产生裂缝。
就这么貌合神离的维持着。
直到2010年,两人婚姻宣告破裂,原配夫人崔秀英远离韩国前往加拿大定居。而次年,卢秉珍与元亨泰结为夫妻。
记者拍摄到他们夫妻出行时,身边总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故而猜测,那名男孩,其实是元亨泰在婚姻存续期,与卢秉珍婚外情的私生子。
但zl集团彼此已经发展到如日中天,成为韩国顶级财阀的程度,各大媒体不敢发声,许多人也只能悄悄议论。
严格算来,韩国在2015年初才彻底废除通奸罪。
而这个孩子,诞生于08年左右。
即便母亲成功小三上位,身份也是深受诟病。
帖子下面大量的评论言辞激烈:
“小三就该去死,私生子也该死。”
“不愧是南韩第一小三呢,这种女人不按通奸罪处理的话,国内还会有多少女人学习效仿,多少家庭遭到破坏!”
“真替原配感到心寒,一个贫穷的男人踩着她的家庭一步步成为商业巨擘,却在成功后将她一脚踹开,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
“小三的私生子却能得到一切,这才是最荒谬的!”
“别这样说。”
“什么意思?那个私生子难道不应该被唾弃吗?诞生于肮脏的奸情,成为了破坏原配婚姻的最终导火索!这样的血脉就应该死绝!”
部分帖子里,甚至有一张照片,是一些人跑去宙斯国际小学部门口拉横幅:
“抵制小三之子与正常孩子在同一个校园里读书。”
“小三之子滚出校园”之类的。
看完长长的一篇帖子,白允熙已经说不出话了。
帖子很公道客观,时间线很完整,评论里的愤怒掷地有声。
不知不觉,时间挺晚了。
她盖上电脑,躺在床上,那个她以为的顶级富豪与顶级女星的故事原来竟是这样的。
一点也不美好。
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
贫穷的人渴望得到助力与成功,成功的人渴望得到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籍籍无名时渴望能成名,成名后渴望得到更多。
这就是人。
欲望促使着人类做出各种各样原始的选择。
人跟动物,有时候简直毫无区别。
她想起了校庆活动那天,元俊叙问她:“你也这样认为的?”
政宇说,俊叙与他们不太一样。
原来是指这个。
***
“砰——”
台球散开,白球滚到边角位置,元俊叙用手里的巧克磨了磨球杆,再次俯身压低角度,目光从白球延伸至黄球。
因舅舅当选议员后风头正盛,有意部署明年仁川市长的位置。
母亲这段时间不会让他出门去玩,就算开车出去,也不让开车库里的跑车。
承诺过段时间,会给他买一辆布加迪。
清潭洞的顶楼台球房内,只有他一个人的空旷房间里,手机响起的声音十分清晰。
或许又是那些喊他去夜店玩的狗崽子们。
他没打算理会。
又打了两杆。
看着渐渐被清空的台面,将球杆丢回一旁的沙发上。
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桌上的冰美式已经不冰了,喝起来也没意思。
他抿一口,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yun-hee:“对不起。”
吸管含在嘴里。
元俊叙看着这条信息。
久久的。
沉默。
第57章 问心有愧
最新网址:.biquluo2015年2月26日,韩国宪法法院,九名法官以七票赞成、两票反对的结果,正式裁定废除通奸罪。
判决生效那天,首尔的部分民众走上街头,表示抗议。
首尔的早春裹着寒意,树梢上凝着薄霜。
宙斯国际小学部二年级放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孩子们背着书包从校门口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七岁半的元俊叙走在人群中间,保姆阿姨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里拎着他的保温水壶和书包。
他今天数学小测拿了a,蹦蹦跳跳被牵着走。
变故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学校正门外的街对面,几个男女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开了横幅。
红色的布面展开。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来,刺目的白光扎进他的眼睛里。
记者们举着话筒和相机朝校门口围拢过来。
“这个就是元亨泰会长独子吗?”
“是他,没错!”
他呆住了。
保姆阿姨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挡在他面前,声音着急:"不准拍!让开——!"
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肩膀撞来撞去。
无数张陌生的脸朝他挤过来,像一堵正在向他合拢的墙。
什么都来不及想。
车门被打开,他被推进去,书包和保温杯胡乱地掉在座椅上,车门"砰"地合拢了。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回过头,从后窗玻璃看见那群人还站在原地。
母亲教他认字教得很早,所以他三岁就能读绘本,五岁能看童话书。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横幅上的字。
《私生子滚出宙斯》
《贱种》
《肮脏的小三之子》
车子逐渐远离,那些字慢慢缩小,直到变成跟针尖一样细小。
***
元俊叙:“为什么这样说?”
他坐到沙发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明知故问。
冰美式被喝到了底,只剩下一点碎冰。
yun-hee:“感觉之前对你说过的一些话,不太好。”
是真的对他感到愧疚,还是在意他今天低落的情绪?吸管在牙齿间被慢慢碾磨,几乎要断开,他慢慢打字:“你在汉南洞?”
yun-hee:“清潭洞,怎么?”
元俊叙:“这附近有个中心公园你知道吗?”
yun-hee:“我第一次来这边,在哪?”
元俊叙:“算了,你在哪一户?”
yun-hee:“做什么?”
元俊叙:“难道道歉不应该是面对面诚恳的说吗?就这样在手机屏幕轻飘飘的打几个字,有用吗?”
yun-hee:“(◣_◢)”
yun-hee:“警告你少得寸进尺。”
元俊叙:“开玩笑的,家里太无聊了,出来走走。”
白允熙推开小门走出去,秋天的夜风,干爽却带着冷意,她裹紧了外套。
路灯下,元俊叙穿了件白色帽衫,一头银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
听见动静,扭过头看她,她大概本来快睡了,身上还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
中心公园静悄悄的,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变黄了,风一吹,窸窸窣窣飘下来,落了一地。
白允熙一边走一边踩地上的落叶,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听起来很解压。
元俊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偷偷的模仿,两个人走过的地方,树叶子慢慢变成了破碎的金色。
“你无聊的话不去夜店玩吗?”她问。
“最近不行,家里管的严。”
两个人慢慢走到了长椅边,元俊叙坐下看她,像是无声的邀请。
“这种地方会有小虫子的。”她原地蹦了蹦,害怕有小蚂蚁爬到脚上。
元俊叙看着她这滑稽的样子,感到好笑:“胆小鬼。”
“你再说试试看!”
他闭上嘴巴,假装给嘴巴拉上拉链。
见她无意坐下,于是他站起来跟她继续走:“你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什么叫做良心发现。”
“不然呢,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的话,是因为愧疚,还是说,觉得不忍心?”
白允熙感到好笑:“呀,元俊叙,我为什么要对你感到不忍心。”
没有吗?
她很认真的解释:“我今晚看到了一些关于你父母之前的新闻。”
元俊叙的脸色暗了下去,阿西,最讨厌跟人讨论这个话题了。
“所以……”
“你在同情我吗?”他语气不太好:“大可不必,我的生活很好。”
“你别那么敏感,我只是觉得,有些词汇不该由你来承担。”
元俊叙插着兜冷淡笑了下:“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在所有人都奚落我的时候,做那个唱反调的?想显得你比较善良?这不是同情是什么?”
白允熙停下脚步,抬头静静地看他,像是确认了什么:“ok,随你怎么想。”说完转身往回走。
在她转身的刹那,元俊叙心头没由来的一坠,有些紧张的追上去:“我错了,你当我胡说。”
“那你的嘴巴可不可以学会闭上,先乖乖听别人把话说完?”她生气的模样很像一条河豚,他在一些日料店见过活的河豚,被抓起来时,气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瘪着嘴。
他举起手,投降的姿态:“知道了知道了。”
白允熙稍稍消气,继续说:“我是觉得,就算你的父母受人诟病,德行有亏,道德低下,品行恶劣,那跟你,也是两码事。”
听着她对自己的父母一通骂,元俊叙失语哑然的看着她,一时木然。
“如果是你本人有罪,大不了死了后,被上帝判去下地狱,被炸油锅,被拔舌头,反正,命运自己有判罚方法不是吗。
轮不到我或者其他人来说三道四。”
她已经骂的很脏了。
比那些说三道四的人骂的还脏。
这种程度,连假装出来的笑容都已经显得苦涩了。
“呀,白允熙……”元俊叙忍不住的呵了口气:“你长大千万别去当心理医生……会出大事的。”
本来这两天只是有点郁闷,现在感觉已经快安详了呢。
她纳闷的看着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开导他了。
“没有,我不敢。”元俊叙叹口气:“我怕死后下地狱被拔舌头下油锅……”
他沉默的走在后面,算了,怎么能要求一个赛级坏丫头有一颗怜悯之心?
那跟要求撒旦从良有什么区别?
白允熙兀自往前走,忽然身后传来元俊叙带着颤音的呼喊:“等……等一下,白允熙……允熙啊……”
她回头,只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木头人一样,神色慌张,动作僵硬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害怕的不行:“是不是有虫子掉下来了?它在我头上,它好像在动。”
白允熙走回来:“你别动,我看看。”
元俊叙不动了,因为他太高,她又说:“你蹲下一点。”
他乖乖照办,微微半蹲,视线落到到她腰的位置。
她靠的近,挡住了迎面吹来的晚风,身上带着暖意的香气笼罩了他。
手指在他那头蓬松的银发里扒拉,他颤声:“你小心点。”
“别怕。”
扒拉了一会儿,她找到了那个东西,丢在地上看去:“好像不是虫子?”
原来只是一片小小的枯萎卷边的碎叶。
虚惊一场,元俊叙不禁长舒一口气。
而白允熙没忍住哼笑:“这下谁是胆小鬼。”
元俊叙没话说了。
她拍拍手:“以后不要再那么敏感了。”
“嗯?”
他不解的看着她。
“你是你,你父母是你父母,你又不会犯跟他们一样的道德错误,所以你完全可以坦坦荡荡的,中国不是有个成语吗,问心无愧,就这样想就好了。”
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从他的唇齿咽入心口,顺着血流,在四肢百骸里走了一遭。
灵魂被一遍遍叩问。
他既茫然又仓惶。
问心无愧吗?
他真的能做到吗?
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像怕被她丢在这里,下意识快步跟了上去。
他感觉。
他死后会下地狱呢。
第58章 有罪之身
最新网址:.biquluo怎么能坦荡呢。
从他们降生的那一刻,大概已经被上帝判了刑。
所以这一路走来,会饱经磨难。
父母罪恶的,行为卑劣肮脏的那部分,会一代一代的通过血液,永远而顽固的存在他们的dna。
直到真正的死亡到来。
白允熙摁响了门铃,站在房子里给她开门的却不是管家或佣人,是她哥白玹峻。
他似乎也刚从外面回到家,正在脱外套。
“这么晚跑出去做什么?”他看着慢慢走到玄关换鞋的人,她看起来像困了。
“去陪一个同学散步,他有点不开心来着。”
“同学?”他挑了挑眉,半坐在沙发扶手上看她:“男的女的?”
白允熙无语的看他:“管的太宽咯。”
白玹峻忍不住笑,临上楼之前没忍住用力的揉乱她的头发:“早点睡,高三生。”
“白玹峻!”头发都乱了!
回到房间床上躺下,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不是俊叙,会是谁呢。
就在他们刚刚在中心公园谈话的瞬间,系统再次响起。
【检测到不知名调查者当前对宿主调查进度为40%】
那个藏在暗处的调查者,又从哪里得到了关于她的部分信息了。
用排除法去思考,不可能会是尹希儿这些媚上欺下的人。
她们或许会羡慕她,嫉妒她,甚至,心里实实在在的讨厌她。
但却没有那个同等量级的渠道或能力去调查她。
甚至假如有,也不该有这个想法。
对于她们这种顶级财阀班里的中小型财阀家族二代而言。
比起将一个愿意跟她们成为好朋友财阀二代拉下来嘲讽奚落。
借助她的身份,她们反而能在无形之中获得更多的追捧与艳羡,甚至隐形的特权。
这对于她们的父母而言,也是乐见其成的。
两相比较。
不会是她们。
她心里一直有个隐约的猜测,那个人或许就在金字塔其余五人之中。
同等量级的人,才会对同等量级的人产生排除异己的想法。
池律恩没那么有脑子。
也应该不会是政宇。
那就只剩下,元俊叙,闵夏琳,金秉宪三个人。
上次校庆活动,她跟哥哥的谈话意外被元俊叙看见,追着她问东问西。
他对她,未免有太多好奇了。
远远超过好友的界定。
但是呢,竟然也不是他。
在他的身上,她感受不到恶意,反而是一种长期被冷落后希望得到关注的委屈。
那会是谁?
金秉宪?太冷淡沉稳的一个人,猜不透。
闵夏琳?可能性很大。
带着许多的疑问,她试图进入睡眠之中,但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潮湿的半地下室。
房间的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外卖包装盒,因为时间久了,开始滋生了虫子。
密密麻麻的小白虫,小黑虫到处的爬,顺着她的脚背爬上来,只有拼命的跺脚,才能将它们赶跑。
河秀媛又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里,今天或许是打牌输了,她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坐在床尾抽烟,目光空洞颓败。
尽管一天没吃东西,但她此刻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引起注意。
否则,迎接她的,只会是一顿暴打。
许久,她将烟蒂摁灭,长长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换衣服,目光扫到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的人影时,没由来的厌烦。
“为什么缩在那里?”
“过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慢慢的挪过去。
却被用力的一巴掌拍倒。
“你在怕什么!”
“怕我吗?”
“要不是生了你!我这辈子不会毁得这么彻底!”
“如果不是你该死的爸爸骗了我!我现在应该成为电影明星的!我这一辈子!全都是被你们父女两个人毁掉的!
凭什么受苦受难的人是我!”
她把输牌的怨气,这一辈子的不顺,一口气通通发泄出来,拿着枕头一下一下的砸到她头上。
尽管宣泄对象只有五六岁而已。
但她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许久,河秀媛累了。
呼出一口气,问:“饿了么?”
小小的稚雅把捂着脑袋的手放下,小声的嗯了一声。
河秀媛冷笑一声,拿出手机订外卖。
被蒙在被子里的白允熙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掀开被子,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那里似乎有一张遥远朦胧的脸,永远的在对她嗤笑。
“请别再到我的梦里来了。”她静静的说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我不是姜稚雅,你找错人了。”
“你的不幸,你的愤怒,你的痛苦,已经有人买过单了,所以,请你以后不必再到我的梦里来了。
我不是她。
我是,白允熙。”
她闭上眼,再次入睡。
这一次没有再做坏的梦了。
第59章 窥探
最新网址:.biquluo清潭洞的闵家。
一楼练舞房,汗水顺着闵夏琳的额头滴落,她扶着压腿杆慢慢坐下,每当她感到心烦,就会躲到练舞房来。
“叩叩叩——”
她抬头看去,门已经被闵夏妍推开了,她一身墨绿色长裙,像一株生机勃勃的热带植物。
倚着门框手里端着咖啡,笑意略微神秘的看着她:“猜猜看,小时候我们一直好奇的,上坡的那一户别墅,是谁家的。”
没头没脑的问题,令闵夏琳不由得微微皱眉,闵夏妍不是个无聊的人,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必然跟她有关系。
回想起昨晚看见白允熙她家的车经过跟她家几乎重合的一段路,她说:“白允熙?”
“宾果。”闵夏妍打了个响指,笑了:“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从很小的时候,她们经常在那幢房子附近遛狗,但是无论是周围邻居也好,她们的父母也好。
全都不知道那幢房子的主人是谁。
只知道户主支付了大量的打理费和管理费用,于是欧式风格的庭院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每一株植物都被善待,整座别墅的建筑外观也十分的漂亮,占地面积更是这一带别墅区里数一数二的大。
原来她们一直在搜索的新亚国际,白家,就住在自己家附近而已。
未免藏得太深了,近乎匪夷所思。
白允熙的家庭背景,越深入去查,越发现深不可测的神秘。
她低头将碎发捋到耳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压腿杠,将自己完整的面向镜子。
白允熙,她之前那些奇怪的地方。
回国后独自住酒店,她母亲的病例单。
随着她母亲,和叔叔的交替出现,身份已经到了没有可以质疑的空间。
否则,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
总该有所图才是。
“你们过阵子就要去研学了对吧,等你们研学归来,差不多就是权正赫老会长的进甲礼寿宴?”闵夏妍淡淡的抿了口咖啡。
(韩国老人70岁生日为进甲礼寿宴)
听闻权老会长从几年前,就已经有意想跳过儿子权勇浩,将会长的位置将来直接交到孙子的手上,所以一直将儿子放在集团内部一个没有实权的位置上。
而作为韩国老人极其看重的进甲礼寿宴,说不准,就会在那时候公布两家正式订婚的消息之类的。
这是有极大可能的。
直到现在为止,白允熙的身份依旧滴水不露,而权政宇和她感情那么好。
他们很有可能会正式订婚,到那时,不管怎么说。
那才是真的得保持距离了。
闵夏妍看向妹妹:“你和元俊叙?”
闵夏琳淡淡的打断:“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外界的人都知道,最近zl集团的股票涨疯了,单日最高涨幅超过26.8%,人人都在传他父亲元亨泰,有望是下一任韩国首富。
比起她一向强势进攻的性格。
闵夏琳简直是她的相反面。
总是衡量犹豫,优柔寡断,太在乎那些华而不实的脸面和自尊心。
但机会不是靠等出来的。
脸面有时候,实在太微不足道。
闵夏妍没说什么,把门关上了。
***
研学在即,班里的气氛也变得活跃起来,女生们聚在一起讨论到时候一起去哪家餐厅吃饭,顺便体验拉雪橇之类的。
氛围好的像快过年。
白允熙研究着宥娜的课后笔记,一边听她讲着周末去百货商场买手套的趣事。
“以前在精品店,这些不是一双双的摆出来卖吗。
可是昨天在商场,那家很有名的毛绒手套店,那些手套竟然是只挂了一只在那里。
我看了一眼吊牌,竟然要十万六千韩元!
吓死我了……”
她没抬头却也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然后呢,是一只的价格吗?”
宥娜忍不住捂着嘴害羞的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呢,都不敢问售货员,放下就走了,后来我在手机上查他们店的同款手套,发现是一对的价格。”
白允熙没有嘲笑的态度,只是好奇:“那为什么只挂一只。”
“我隔天又去了一次,她们店员说,是因为之前被盗窃过。”
笔记抄累了,她忍不住撂下笔伸了个懒腰,往后仰的瞬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绕她的头发。
虽然很模糊,但像是试探一样,轻轻的,很短暂,过了一会儿,又试探了一下。
她猛的回头,元俊叙飞快的竖起课本,只从课本后露出一双无辜懵懂的眼睛:“怎么了?”
错觉么?
看着白允熙转过头,他轻轻松了口气,不觉咽了口唾沫。
她的头发又长又蓬松柔软,发尾的地方微微的卷,令人忍不住就想用手指绕几圈玩,只是轻轻碰一下,她不会那么小气吧。
像猫咪看见逗猫棒就触发底层代码一样。
他觉得忍不住也很正常。
再次伸出手,食指在她发尾轻轻绕了两圈。
黑亮的头发绕在白皙的手指间隙,形成一个圆圈,像一枚黑色的戒指。
“啪——”
被卷起来的笔记本朝他劈头打下。
元俊叙被敲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抬头看见白允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被我抓到了吧。"
他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么……我快要被你打出脑震荡了。"
白允熙已经转回去了,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知道痛就不要烦人,知道了吗?自己去玩。"
又是这种赶狗的语气。
他趴倒在课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望着她后脑勺的方向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他盯着她那截垂在椅背边缘的发尾,又想起前天晚上在公园里,她踮着脚从他头发上拨落叶片的触感,那时候她拨来拨去那么随意,把他头发玩的乱糟糟的,他可一个字都没吭过。
那时候她还很温柔,还对他说别怕。
怎么一到学校,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正想着,他余光扫到斜前方的位置——权政宇恰好回头看了他们这个方向一眼。
元俊叙几乎是本能地把视线移开了,低下头假装在翻书页,但翻了好几下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那些本来光明正大的事情。
忽然变得,见不得光了似的。
第60章 思念
最新网址:.biquluo权政宇以为自己搬到汉南洞以后,就能每天和白允熙待在一起了。
他想象过那个画面,早晨一起出门上学,她坐在后座补觉,可以靠在他肩膀上。
傍晚两个人可以牵着手遛棉花糖,漫无目的的聊天。
周末一起在家庭影院里看电影,或许她会靠着他肩膀,看到一半就睡着。
但结果,白允熙的母亲来了,紧接着她哥哥也来了,她跟着住回了清潭洞。
他的时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晚上十点,她答应跟他固定打一通很久的电话。
十点之前,她总是很忙。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八点四十五了。
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去给她打电话。
“政宇少爷,先生来了,会长让您下去书房。”
佣人在门外轻轻的说,权政宇放下笔,转了转脖子,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搬回汉南洞后,父母一周过来吃晚饭的频率也变高了一些。
走进书房,却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像是刚刚聊了些什么不愉快的话题,父亲权勇浩松了松领带目光错开。
权老会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神色倒是淡淡的。
权政宇走过去喊了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遗嘱我已经让李律师拟好了。"权老会长并不忌讳这个词汇,神色依旧:"等我哪天去了,汉城国际集团会交到政宇手里。
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以后仍然能从信托里每个月拿到一笔钱,够你花销。"
权勇浩猛地站起来:"父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是你的独子,你不觉得荒谬吗?信托?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议论我吗?"
权老会长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对面那幅下山虎的画作上,语气依然平稳:"如果不是你一直这么荒唐,我不至于一把年纪,还要这样费心规划去培养政宇。
你以为,我不心寒吗?
我老了,真到了那一天,将是汉城国际面临重大考验的一天,单单是遗产税,可能就要缴纳高达18万亿。”
他的指节重重的叩击红木桌面。
“这将是悬在汉城国际头顶的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在这个重大节点到来之前,把股权分给你去挥霍转卖,从而增加股权被稀释的风险吗。”
权勇浩攥紧了拳头,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权老会长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失望:"这些年,你没有一丁点改变。
家里家外,全靠亚兰在替你撑着门面,你如果真的有长进,就该好好回归家庭,让我看见你的变化。
而不是像一个只会抱怨大人偏心的孩子。"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那份文件上,"股权的事,想都别想。"
权政宇明白了爷爷叫他下来书房旁听的意图。
然而这却令权勇浩这位向来在儿子面前注重脸面的父亲倍感难堪。
父亲离开之前,看他那一眼。
不甘,或许还有嫉妒。
这份沉甸甸的权力交接,令这个家的亲情也变得冰冷缥缈起来。
权政宇站在露台,看着载着父亲的车远远的开走了。
腕表上的时间,十点二十分。
权政宇此时才发现有一通她的未接电话,连忙回拨过去。
“等很久了吗,刚刚被叫去爷爷的书房谈事情,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电话那头白允熙轻哼一声:“你猜我现在在哪?”
他微微一顿,好奇的问:“在哪?”
白允熙有意逗他:“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
“嗯,超级远。”
铁门展开,车子驶进汉南洞她叔叔的房子。
没预料的,权政宇忽然说:“我过去找你吧。”
白允熙眨了眨眼:“如果我说我在釜山的话……”
“去釜山做什么?”
她换了鞋走上楼:“去钓鱼,钓好多好多的带鱼,挖好多好多的牡蛎。”
话音刚落,她忽然听见电话那头,车辆启动的声音。
连忙追问:“你真的要去釜山啊?”
电话那头的政宇忍不住:“什么?”
她这种鬼话他也信吗?
***
早知道不跟权政宇开玩笑了。
他报复心还挺重来着。
二楼她的卧室客厅,送果汁的佣人刚下楼,他就从单人沙发走到她的长沙发上坐下,长臂一揽将她抱的紧紧的。
“怎么了?”
“我需要充一充电。”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的怀抱,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能量。
白允熙感到好笑:“我是什么新能源电桩吗?”
他声音闷闷的:“你自己不是说过吗……”
她又说了什么了?
他怎么总是记得一些连她自己都忘记的话。
权政宇认真的汲取她的气味:“我的情绪管理器……”然后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vip。”
哦莫。
她真的要忘记了。
整个人哑然无语的看着权政宇:“怪不得欧巴学习方面那么厉害,总是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装到脑子里了吗?”
他没搭理她的调侃,将头埋在她颈窝的位置,说出的话,喷出来的温热气息令她锁骨痒痒的:“那不是细枝末节…”
那些都是很重要的部分。
白允熙轻轻的摸摸他的头:“不开心吗?”
“嗯。”
“是有人欺负我们政宇了吗?”
他没把头抬起来,声音还是闷闷的,却带着一点笑:“呀,我不是小朋友。”
“那有大朋友欺负我们政宇了吗?”
他蹭了蹭她的颈窝,像一只渴望被抚摸的宠物,语气里带着柔软的依恋:“没有。”
那些未来的重担,他会自己挑起来,白允熙不必参与进来。
也不必知道,她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
就足够了。
第61章 香水代言
最新网址:.biquluo香水公司的海外注册流程已经结束,所有文件通过邮寄,直接寄到了海伦国际位于韩国的分部公司,白东旭的办公桌上。
他没有拆,这份惊喜应该由它真正的主人亲手打开。
下午两点半,他提前结束了会议。
让司机绕路去了一趟江南区,买了花,又订了一个蛋糕。
阳光从侧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副驾那束白色洋桔梗和浅粉色玫瑰的花瓣边缘上。
白允熙正在后院晒着秋末珍贵的阳光,米色裙摆从椅沿垂落下来,藤椅在轻轻地摇着。
十月底了,过了今晚十二点,她就成功伪装了两个月。
会有什么奖品呢?大房子,豪车?或者是珠宝?
她依旧很需要钱,因为不敢太过于哗众取宠,怕引起网友的仇富心理而被黑脱粉,所以平常只发一些练高尔夫,或者是在汉南洞宅院里跟狗狗玩之类的日常,粉丝数量增长的很慢,但也是一笔不错的零花钱了。
等到了芬兰就好了。
到时候整个年级的同学们大都会发照片晒日常。
在一群同样纸醉金迷的人里面,显得拔尖一些,也是很正常的,网友的接受度也会好一些。
白允熙躺在上面闭着眼睛假寐,一只手盖在眼睛上方,挡住那些从叶缝间漏下来的细碎日光。
远处的树还大片大片地绿着,夹杂着几棵已经开始变黄的银杏,深浅不一的颜色晕染成背景,而她只是躺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岁月是安好的。
“海洛薇兹。”
她偏头望去,叔叔站在不远处。
“叔叔,回来的这么早吗?”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花和一个未拆的文件袋。
“因为想早一点回来给你庆祝。”说着他在一旁的藤椅坐下,将文件袋递给她:“今早送到的,你拆开来看。”
虽然早已得知这个消息,但仍然忍不住雀跃,公司注册在法国,以她的名称命名。
略过那些大段的条款。
白允熙忽然抬头看向叔叔:“这么说,现在我就是这家公司的社长了?我可以自由选择品牌形象代言人吗?”
他忍俊不禁的笑:“当然。”
太好了。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
“这个表情很好,保持一下。”
“咔嚓——”
“头往那边偏一点,对了,珉锡啊,保持住。”
闪光灯接连摁下,巨大的摄影棚内,复古的棕色调室内棚景,姜珉锡坐在黑色的皮沙发上,一身白色西装,长腿交叠,领口的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露出胸口处精致漂亮的锁骨及品牌锁骨链。
李美莱站在摄影师的斜后方静静地看着他。
团里其他成员今天都能休息一会儿,唯有他还要到处跑拍摄和广告。
青涩俊美的脸,眼里却有一股坚韧又朦胧的气质,独得多位时尚摄影师的青睐。
因此也多了许多品牌代言。
“珉锡啊,试着将手抬到领口的位置,像要解开纽扣那样。”
摄影师继续指导着他动作,姜珉锡学着他将手这样抬起来,腕骨从袖口露出一截,骨骼感分明,隐隐可见血管脉络。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上午的拍摄进度,回到化妆间姜珉锡甚至已经察觉不到饥饿了。
艺人为了拍照上镜,从昨晚五点后基本都不会再进食任何食物,早起以后也只是喝了一杯冰美式消肿而已。
“很饿了吧,我已经让人送粥和三明治来。”李美莱看着镜子里的他,将准备好的饮料递给他:“先喝点鲜榨果汁吧。”
“没关系,姐,我还不饿。”
化妆师手法娴熟的给他卸妆。
手机嗡嗡震了一下,他打开,看见允熙发来的消息。
“欧巴最近身体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
手指停顿了片刻,打字:“正准备吃饭。”
“那欧巴先吃饭,等会儿你不忙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姜珉锡看着这条聊天记录久久没有回复,提了便当回到化妆间的李美莱,就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发呆。
李美莱轻轻咳了咳:“在想什么呢?不想吃三明治的话,有鲍鱼粥,喝一点暖暖胃吧。”
他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嗯。”
李美莱转开粥桶的盖子,医生嘱咐要让他多吃一些养胃的食物。
大部分时候他都不爱吃这些。
但今天他一反常态,乖乖吃了半碗。
李美莱忍不住笑:“看来你今天胃口不错呢。”
“粥熬得很香。”
“对了,有很多粉丝送了礼物和信到公司,我都整理出来了放在车里,等下给你送回家。”
“嗯,好。”
香水代言人这件事,白允熙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征询哥哥的意见了,让他成为自己第一款香水的代言人吧。
代言费要开的高高的,反正妈咪说过,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一碗粥吃了大半,已经比平时多了。
但胃里没有传来饱腹感,反而传来不适应的疼痛。
李美莱注意到了他眉间一闪而过的不适,蹲下身询问:“胃疼了吗?”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这种感觉,过一会儿,就会慢慢缓解的。
但李美莱却很着急:“吃的太快了,又没有着急的事情,胃会受不了的。”说着她去翻包包里备用药,掏出一袋医生开的处方胃药递给他:“我去倒水。”
她刚离开,姜珉锡拿起手机,聊天框对面的人还在等他。
姜珉锡:“是什么事情?”
还没等消息发回来,助理在门外喊了一声:“珉锡哥,摄影师找你。”
他放下手机,离开了化妆室。
白允熙小心谨慎的编辑着信息:“珉锡哥忙完了?我们打电话如何?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电话拨打过去,响铃三秒后被接起。
“你好。”
是一个成熟冷淡的女音。
白允熙顿了一下:“你好,我找珉锡哥。”
李美莱听着电话那头堪称稚嫩的女声,联想起近日来姜珉锡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某种揣测。
idol的职业跟别的工作性质不一样,粉丝花重金将他捧到一个高度,不是为了看他谈恋爱的。
不管是单向还是双向的,都不会被认可。
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你好,我是珉锡的经纪人李美莱,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本来我想亲口跟珉锡哥说的,就是,我有一个品牌商务代言,想征询他的意见。”
商务代言?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极年轻,年纪恐怕还没成年。
借口太拙劣,恐怕是因为一时慌张才随便想出来的。
李美莱沉下声:“首先,姜珉锡的所有商务代言,都必须经过公司交涉,商谈才可以确定,其次……”她顿了一下:“珉锡他正在上升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你真的珍重珉锡,喜爱珉锡,应该知道,他如今能成为一个当红idol,需要付出远超常人多少倍的努力和汗水。
真正爱他的人,是舍不得他的心血付之东流,背负骂名的。
如果你还执意私下联系珉锡的话,一旦被公司发现,整个团都会受到影响。
电话记录我会删掉,希望你仔细想清楚。”
白允熙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那位经纪人姐姐显然是误会了。
但白允熙却不得不因此深思,自己现在,到底是能帮助到哥哥,还是影响到他。
明星艺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各种站姐,狗仔的监督之下。
哪怕一起出门聚个餐,吃个饭,也有可能被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毕竟她现在,不是姜稚雅,不是他的妹妹。
并且,珉锡哥会认可这份好意吗?还是会觉得很困惑,为什么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富家千金要花大钱来捧他,是否带着暧昧不清的意图?
一旦被他的粉丝深挖她的身份,她要面对的调查者数量,将呈指数级上升。
姜珉锡的电话打了回来,应该刚刚是走开了一会儿。
姜珉锡:“是什么事情。”
白允熙沉默了一会儿,笑笑说:“没什么,就是,我们班的有个女生都因为校庆活动成为了欧巴的粉丝,想要购买几份欧巴签名新专送给她做生日礼物。(大笑的loopy)”
他听完哑然失笑:“好,邮寄地址,你可以发给我。”
“嗯。”
第62章 友情卡
最新网址:.biquluo女佣已经将她明天去研学旅行的行李全部收拾好了,分门别类,做好标签。
事实上,她根本什么都不用操心。
宥娜给她发消息:“我有点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感觉今晚会失眠。(?_?)”
她回了一条:“可以到飞机上补眠。?????”
从首尔仁川机场直飞芬兰赫尔辛基,要十一个小时,足够补个觉了。
宥娜:“不行,这也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我不忍心睡着度过。(?_?)”
事实上张宥娜已经在清空手机里的无用内存,张宥娜觉得,这次芬兰之旅,她能拍一千张照片,一百个视频之类的。
权政宇的电话打进来,这位粘人的少爷,每天雷打不动的跟她畅聊两小时废话。
好不容易将他打发去睡觉,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白允熙深吸一口气。
这个月的奖励,一定要开出好东西。
时钟指针来到零点。
系统音同步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在贵族校园伪装财阀二代满二个月,可从以下三个奖励卡牌中抽取一张。
1、狎鸥亭高层公寓140平一套。(一年内不可出售或全租。)
2、兰博基尼跑车一辆。(一年内不可出售)】
3、神秘奖励(无法用金钱计算。)
又有神秘奖励了,上次她抽中的神秘卡是成为政宇的未婚妻,这确实在前期,极大的帮助了她隐藏身份。
这次的神秘卡,也是同样的功能吗?
让人忍不住期待。
但是,她仔细的重新看了一眼前面的第一张奖励卡牌。
如果抽中房屋卡,将不能再全租出去。
显然是怕她复制上次的做法,一次套现大量金钱。
而金钱,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不对不对,白允熙,重新好好想想。
它为什么要控制你不能快速获得金钱。
她试着用系统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如果她是系统,宿主连续两个月获得百亿韩元资金。
那会造成什么结果。
失衡?
通过什么方式失衡?
在短期内将卡牌全部抽完?
将档案全部完善?
她隐隐有种预感,她的档案,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疑问,如果她在短期内集齐所有的牌,就能破解那个疑问,从而补齐信息,彻底完善身份,即不再存在扮演。
因为集齐全部卡牌的白允熙,就是真正的白允熙。
到时她可以随时提前终止游戏。
想到这里,她不禁问系统。
“在你以往的记录里,是否有人能提前完成扮演任务?”
【别问了……】
“嗯?”
【我冷汗要掉下来了…】
系统什么的,也有冷汗这种东西吗。
不管它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形成的半速通计划。
“现在,我要抽取卡牌。”
三张奖励卡牌背过身去,她选择第一张。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卡牌)】
神秘卡牌:激活与白允熙档案相关的友情卡牌套组,一共两位。
(1、antonio.visconti(安东尼奥.维斯孔蒂。)
2、韩尹温。)
每次抽出友情羁绊度为25%,当前可免费选择随机抽取一位。
“阿西!”
“这能算奖励吗?你是不是把真正的奖励昧下来了!你确定要这样玩对吗?
我知道了。
是你要这样玩的哦。”
【别生气了嘛,友情卡牌很重要的……】
“重要个***!”
***
“我选第二张。”
【恭喜您抽中的是:(安东尼奥.维斯孔蒂)实在是恭喜!让我为你放烟花庆祝一下吧。】
像是怕挨骂,一段关于与安东尼奥友情的记忆快速的涌入白允熙的脑海。
无数的白鸽落在古老的塔顶,教堂回荡着圣洁的歌声。
身披曳地头纱的新娘缓缓走进教堂内。
她与另一个年纪相仿的金发碧眼小男孩在教堂外偷偷探头往里瞧。
“她好美……”她说。
“当然,她将成为我的舅妈。”六岁的小男孩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难不成她的美丽,是因为嫁给了你的舅舅才获得的?”
“海洛薇兹!”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漂亮的碧绿色眼瞳映出她做鬼脸的模样。
“安东尼奥,海洛薇兹,准备一下,你们要进去给新人送戒指了。”
被装扮的圣洁又漂亮的两个小花童一起走进那座教堂。
所有的人都微微侧目看过来。
“无论贫困或富有……
无论疾病或健康……”在神父的庄严誓词下,新人深情对视。
“我愿意。”
“我愿意。”
她与安东尼奥奉上戒指,又目睹了新郎新娘拥吻,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惊起教堂外的白鸽。
结束了任务后,她与安东尼奥坐在教堂外的长阶上吃雪糕。
“你要回纽约了吗?”
“嗯,明天就回去。”
“什么时候再回意大利?”
“明年夏天吧。”
“明年?!”
“也有可能是后年。”率先吃完雪糕的她拍拍手:“安东尼奥,如果你想我了,可以到纽约找我玩。”
安东尼奥垂下脑袋吃雪糕,一头金发在夕阳下闪耀着璀璨的光:“我不会想你的。”
记忆戛然而止。
(当前你与安东尼奥的友情羁绊度为25%)
"叩叩——"
女佣的声音从门外小心翼翼地传进来:"允熙小姐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有一份国际特派包裹,需要您签收一下。"
包裹?这个点。
白允熙下床趿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
女佣捧着一只扁平的深色纸盒站在门外,盒子边角贴着一张国际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写着:antoniovisconti。
白允熙拆开包裹。
是一盒来自automobilmborghinis.p.a.?公司的购车合同。(兰博基尼)
购车定制时间为四个月前,车型为兰博基尼revuelto。
配色通过私人订制为:冰梅粉,并将通过海运,于后天抵达韩国。
在合同顶部,是一张手写贺卡,她展开,上面写着:“buopleanno?,heloise。”(意大利语生日快乐)
一片晒干的金黄色雏菊从里面轻轻掉落。
第63章 出发芬兰
最新网址:.biquluo宙斯国际学院已经不是第一次组织学生出国研学了,带队经验相对成熟。
绝大多数财阀二代们都会统一搭乘由学校包机的航班飞往目的地。
但金字塔的几人是个例外。
因为家世背景等各方面安全考量,他们会分开,或单独或结伴搭乘私人飞机前往。
权政宇从前几天就跟她说好了,让白允熙到时候坐他们家的私人飞机一起去。
私人飞机,会是很好的ig素材。
拍一张,夹在芬兰之旅的其他照片里。
足够小范围引起热议,却不至于太显眼。
早上八点,已经深秋,首尔气温在16c左右,仁川机场里,到处都是排队等着过安检的宙斯国际的学生。
张宥娜站在一群平时并不如何交好的财阀二代同学们之间,有些局促,其中有几人小声的议论落在她耳中。
“她竟然也报名了?她不是优学生吗?”
“就是,或许是家里拆迁了?”
“真有意思,大概是我们的学霸优学生也想出国见见世面。”
“小声点,她跟白允熙关系蛮好的。”
……
而另一边的特殊通道,几个保镖将陌生探寻的视线隔开,供几名年轻的学生通过。
特殊通道的尽头连接着停机坪。
白允熙低着头发消息给张宥娜:“你们那边登机了吗?”
宥娜:“没有,还在排队。”
权政宇替她拎着minikelly,见她回消息如此专注,干脆揽着她的肩膀,以防没看路摔倒。
眼前的私人飞机比普通的客运飞机体型小一些,线条却更流畅。
刚坐上飞机,里面的设施着实让白允熙开了眼界。
机舱内饰像一间小型客厅。
米色和浅灰的色调铺满了整个空间,皮质座椅宽大而柔软,座位间距也比普通飞机宽得多。
走道中央有一个双人座位,红柚木桌面上摆了个冰桶和一支香槟。
白允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舷窗外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停机坪。
权政宇在她旁边坐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在想宥娜登机了没有,那边流程看起来比较慢。"
感觉白允熙像是想要让张宥娜过来这边一起玩,虽然飞机上的位置十分有富余,但权政宇私心里并不希望,有其他人来打扰他跟白允熙即将一起度过的十一个小时。
他连起飞后一起看什么电影都想好了。
“她已经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
于是还在值机口带队的辅导员李仁雅接到信息,给张宥娜尽快办理登机,并将舱位调整到头等舱。
虽然都是交了同样价格研学费用的旅行。
但座位的优劣,却是暗中根据每个人的家庭背景来安排的。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李仁雅将她单独叫出来,率先办理登机手续,前往头等舱。
张宥娜给她发消息:“大发!给我分到了头等舱!”
起飞在即,白允熙将手机交给权政宇:“帮我拍vlog素材吧欧巴,拍一小段视频。”
说着她面向他比出剪刀手。
她正对着他笑,牙齿露出来一点点,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
他透过取景框看了两秒才舍得按下拍摄键。
她对镜头俏皮的笑着说:“咻——我要出发,芬兰啦!”
拍完之后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把手机递还给她:"还行吗?"
“……”虽然没做过这类事情,但是权政宇学起来很快,他把手机交还给白允熙:“为什么拍这些?让那些不认识的人对自己的生活评头论足,不会觉得难受吗?”
“因为想要记录下来啊。”她检查他的拍摄角度与内容,拍的不错,比元俊叙天分好多了。
“万一像韩剧那样,我被车子撞倒了失忆了之类的,看到这些我就能想起来,哦,原来这就是我啊,白允熙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不许乱说。”
她笑看向权政宇,他好像很严肃呢,于是她也严肃了一点:“知道了,只是你们韩国的电视剧影响力太大了嘛,试问谁不想当韩剧女主角。”
“那也不行,就算想当女主角,也有那种幸福的女主角。”他试图反驳。
“比如?”
“……”
事实上,权政宇基本不看那些剧情狗血,情节老套的电视剧,什么真假千金,撞车失忆癌症。
他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一部电视剧名称,是小时候大火过的人尽皆知的《来自星星的你》
“千颂伊!她不是就很好吗。”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怎么看电视剧了,千颂伊差点被暗杀那么多次。
她学着电视剧千颂伊的语调:“都敏俊xi!救——”
脑门上被轻轻弹了一下,他没好气的看她:“要说吉利的话。”他收回手:“不然我就让机长把你丢下去。”
她揉了揉被弹的地方,"知道了。"
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困意渐渐上来,白允熙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皮质座椅被放倒成一个平缓的弧度,她侧着身,头发盖住小半张脸,怀里抱着一只枕头,针织长裙的领口滑落了一点,露出半边白皙瘦削的肩膀。
空姐在通道尽头站了一会儿,看见指示灯亮了才走进来,压低声音询问需求。
"毛毯。"
他将空姐递来的毛毯抖开,轻轻的盖在她身上,然后把她脸上那缕垂下来的长发捋到耳后。
电影《怦然心动》,已经快到结尾了,女主角坐在窗台上望着男主角的背影。
他忽然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还在睡,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像一片鸦羽。
他将舱内灯光调整至晦暗的柔光,跟她一起躺下。
尽管无眠,但就这么看着她,时间也悄然过的很快。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的连续震了几下。
锁屏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kkt的消息提示。
元俊叙:“在干嘛?”
元俊叙:“睡了?”
元俊叙:“明天一起去打猎怎么样?”
元俊叙:“这个季节很容易打到兔子。”
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机终于咚的一声响起,元俊叙迫不及待的点开查看。
权政宇:“闭嘴。”
第64章 调查者
最新网址:.biquluo芬兰已经进入冬令时,下午14:55分,飞机降落在赫尔辛基万塔机场,气温约为4c,晚点会更冷。
白允熙提前在飞机上更换了保暖的衣物,下飞机后仍然感觉冷意袭来,远处的天际线一片朦胧的橘红,落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屋顶上。
这边的时差跟首尔相差六小时,尽管还是下午,但白昼很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办完入住,大部分同学们都带着一种秋游的轻松与欢乐,商量着晚上可以去市区玩什么。
“我们今晚去吃这附近有名的北欧料理怎么样?”
池律恩的房间在闵夏琳的对面,在酒店最好的顶层套房,行李箱由酒店服务员提前送到了各自的房间,池律恩自顾自的说着:“再逛一下教堂之类的……”
闵夏琳却忽然走着停下了脚步,手机里忽然收到来自她姐姐的消息。
“律恩呐,你先回自己房间,我要打个电话。”
“哦,好。”
她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那是张十多年前的大合照,拍摄地点与背景在意大利一座教堂,是一场婚礼亲友大合照。
那是一张婚礼大合照。
几十个人在教堂前排成两三排,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孩子。
她先看见了白东旭,他站在较为靠中的位置,西装笔挺,姿态从容,不像普通宾客那样站在边角,更像是与新人有某种亲密关系才会站的位置。
新娘站在新郎旁边,笑容温和而端方。
闵夏琳紧接着从新人下方的那位花童身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如果是六岁的白允熙和十八岁的白允熙,她未必能清楚的辨认出来。
但是她见过十五岁的白允熙的照片,圆圆的眼睛和婴儿肥,亚裔的长相和发色,在一群意大利人里格外显眼。
是她,没错。
闵夏妍随照片发来的信息还有一句:“根据调查,照片上的新郎是意大利有名的家族后代,新娘背景则是与当地黑手党有关。
这场婚礼在当时十分的盛大与隆重。
为当地人所津津乐道。
是我委派的人调查白东旭早年社交活动时意外搜索到的,但是很奇怪。
这些意大利家族,为什么会与他有联系,他站的位置,显示他的身份,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位新人的普通朋友。”
还有白允熙的花童身份。
根据闵夏琳的了解,大部分国家的新人在选择花童时,都会选择至亲的孩子,或者是挚友的孩子。
她属于哪一种?
李冼晶夫人,听说是全州李氏的后代。
新亚国际整体业务也主要经营在北美洲和亚洲,业务范围极少触及到欧洲。
她把手机放下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赫尔辛基的天色正在快速暗下去,路灯已经开始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积雪上,把街道的边缘照出一层绒绒的光晕。
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来。
白允熙……
这种场合,为什么是白东旭带着她参加。
***
【检测到有不知名调查者正在对宿主进行身份调查,当前调查进度47%】
又来了。
每当她的亲人卡,友情卡之类的抽出的越来越多,这些人似乎可以追查到的线索也会随之上升。
根据这样的规律。
她似乎在跟那位不知名调查者暗中进行赛跑。
就看谁更快破解她的全部档案,率先直接拿到21点。
“21点!完胜,让我看看是谁又输了。”元俊叙将手里的两张牌摊开,一张黑杰克,一张a,毫无疑问庄家赢。
跟他玩的几个同学见他运气这么好,都忍不住暗自嘟囔:“是不是出千了……怎么会有人接二连三的拿花牌。”
“把脸伸过来。”
他往对方早已经被贴满了纸条的脸上又补了一张。
其中一个同学的女朋友发来了语音消息,让他回去陪她。
那个人黏黏糊糊的回了一条语音给他女朋友:“想我了吗?说想我的话,我现在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哦。”
尽管手气一直很好,但玩了一个多小时,元俊叙忽然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玩了。”他倒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那些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元少爷要不要玩别的,我去找人一起玩?”
“滚。”
“全都滚。”
他忽然闹起了脾气,拿起抱枕丢向那群人。
那群人不敢拖拉,各自穿上外套,窸窸窣窣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才九点多,无边的黑暗笼罩了整片赫尔辛基,这里不像是首尔,有极其喧嚣热闹的夜生活。
大雪封住了整座城市,日照短,夜太漫长。
难怪这边的自杀率抑郁率高。
他坐起来,从椅背上拎起那件黑色羽绒服,直接套上出了门。
他不清楚自己在纠结什么。
是因为政宇的警告,还是怕被允熙看穿,他其实整个人的底色跟他那对品格低劣的父母其实别无二致。
这两个答案,前者或许会令他感到不爽,但后者会令他感到可怕。
于是他哄着自己,她或许不会这么想的,白允熙,是个心肠柔软的人。
但万一,如果她真的这么想呢。
觉得他低劣,肮脏,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令人鄙夷的气息。
她还会觉得他无辜,而哪怕只是同情他吗?
行走在越界与守矩之间,无数的问题拉扯着他。
如果她没有跟政宇有婚约,如果他们彼此不喜欢对方,哪怕他们必须遵守婚约但实则貌合神离。
哪有那么多如果。
呼出来的气在眼前变成一团白雾。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经过一家还亮着暖色灯光的餐厅。
从里面传出愉悦的交谈声,热闹的氛围像一团软和的暖意。
他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烟熏鲑鱼、驯鹿肉、一杯精酿啤酒。
窗外依旧冰天雪地。
***
白允熙颇为犹豫的接起这通归属地显示来自意大利的电话。
她已经有预感,或许是那位刚刚抽出的卡牌好友安东尼奥打来的。
但对方是意大利人,如果他默认海洛薇兹会意大利语而跟她用意大利语交流,该怎么办?
要拒接吗?
可以躲得掉一次,躲不掉第二次。
送了那样昂贵的一份礼物,他肯定是要来确认她是否喜欢。
铃声响了很久,白允熙终于决定接听。
她用英语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是。”
那边显然被她的生疏与客套小小的惊讶到。
许久,一个声音温柔的男声响起:“是我,安东尼奥……为什么换了号码。”
第65章 醉意
最新网址:.biquluo“虽然已经提前订制,却还是没能赶上你的生日当天送给你,这不免让我感到遗憾……”
空旷的酒店走廊尽头,白允熙听着安东尼奥温柔醇厚的声音,想的却是,还好他说英语。
“我很喜欢……惊喜总是不怕来得晚。”
已经是芬兰的十一点多,大多数人早早地入睡了,因为明天一早学校还有安排。
三杯精酿啤酒和一杯芬兰当地的伏特加令元俊叙意识都开始轻飘飘起来,灵魂像是没有了重量。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穿着长款宝蓝色高领毛衣的背影在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会回意大利?”
“我也不确定,也许是明年中旬吧。”到那时,如果顺利,她将完善所有档案了。
“好吧,芬兰现在几点了。”
白允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半:“很晚了,十一点多。”
那边轻轻笑了:“看来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了。”
白允熙轻轻的笑:“晚安,安东尼奥。”
那边却没有如她一般说晚安。
走廊太安静,他的声音很清晰的从听筒里传出来:“我会想你的,直到明年中旬。”
竟然还是个外国男人。
元俊叙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倚着墙听着,白允熙犹豫几秒后,回了一句:“iwillmissyoutoo。”
她这是在,出轨吗?
在深夜无人知晓的时段,背着政宇,给国外的男友打电话吗?
这个认知,出乎意料,令他心里,有一种微妙的讶异和极其隐秘的期翼。
挂断电话,白允熙回过头的瞬间,就看着元俊叙整个人融在阴影和灯光交界的位置,手揣在兜里,静默无言的看着她。
醉意令他那双平日里张扬的桃花眼变得湿润而朦胧。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眼角余光捕捉到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像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她皱了皱眉:"你喝很多酒吗?"
鼻尖隐约掠过一丝混合着精酿的烈酒气息:"早点回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她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在口袋里捂了很久,透着暖意,扣在她腕骨内侧,怕她挣开。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也要……”
“莫?”
那双原本有些张扬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委屈的情绪:“missyou……”他低下头:“我也想要……”
他肯定喝了不少,别人有什么就要什么,跟幼儿园孩子有什么区别。
“还记得房号吗?需要我找服务员送你回房间吗?”
他轻轻的摩挲她的腕骨,眼睛里那些往日的意气风发与恶劣的张扬尽数消散。
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像克制,像压抑:“像个人渣一样,也试着对我这样说一次,好不好……”
“不会让政宇知道的,就一次……”
“对我这样说说看……”
白允熙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手上。
然后用力甩开。
“元俊叙。”
他没有抬起头,依旧低垂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醉了,现在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听见了吗。”
他没有说话。
许久,他抬起脸,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眼尾有呼之欲出的浅红:“不要,白允熙,你是我的什么人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总是用那种对狗的语气对我说话,有时对我不耐烦,有时又对我很柔软。
像攥紧的狗绳,时紧时松,这是你的手段吗?
想要我听你的话,对吗?
那就对我试着也说那句话,说你也想我。”长长的一段话被他说出口,带着一丝卑微渴求:“只要你那样说,我就会完全听你的,一直只听你的。”
她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你真的喝醉了。”
说完,她绕过他离开。
***
已经有部分宙斯的同学发布了这次研学旅行的ig视频和照片。
在赫尔辛基的米其林餐厅吃地道的北欧料理,在圣殿广场教堂门口拍转场之类的。
很多网友评论:“真是一群会投胎的崽子。”
“也不知道这些人家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真想下辈子跟他们一样,投个好胎,衣食无忧,到处旅游。”
最初的羡慕里总是带着明显嫉妒。
但是发这次研学旅游vlog的学生渐渐多了,网友们开始慢慢免疫。
“真漂亮啊,芬兰。”
“像童话里的世界。”
宙斯的学生分成三个班级,由几个老师带队,从赫尔辛基出发,抵达位于芬兰北部大圈的拉普兰,第一站将是圣诞老人村。
没有跟大部分同学一样拍食物,拍教堂,白允熙拍的是去登山滑雪。
清早九点,从缆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纯白的雪山反着光,已经有不少滑雪爱好者在那里大显身手了。
她的出场并未引起多么大的注意力,毕竟她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密,不露一丝容貌,而且走在雪地里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像是个新手。
但很快,又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
只因为她那身昂贵的装备。
伯顿的最新款限量版滑雪板,全套的博格纳米色滑雪服,甚至于连不起眼的滑雪镜,都是欧克利的。
她这一身行头,少说十几万美金。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负责安全的滑雪教练,一个是提前预定好的雪地摄影师。
这位不露脸的小公主只是倚着滑雪板,根据滑雪教练指示的动作进行了一系列的摆拍。
呈现出来的效果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好。
从下往上拍她滑板时激起的雪花,她站在山顶倚着滑雪板微微回头笑。
还有摘下滑雪镜露出那张完全素颜却清透漂亮的过分的脸。
每一张,都堪称摄影精品。
又拍了一段视频,留着后面可以剪进vlog。
拍摄结束已经是十一点了,政宇知道她预约了摄影师外出拍vlog,于是没有过多打扰她。
只是提前发来了消息和餐厅定位,告诉她拍摄结束以后一起去吃饭。
将这两天的照片稍微精选了一番,白允熙开始发布她的ig动态。
三张滑雪的照片,和一张跟宥娜两个人漫步在赫尔辛基街头的背影照片。
配文:“想要极致的自由。”
发布出去短短一小时,评论爆发性增长:
“果然允熙公主也去了这次研学旅行!所有相关的博主里,我最期待你的动态!”
“超级帅的照片呢!允熙果然样样精通!”
“她的自由好昂贵,这一身装备很贵啊啊啊啊。”
“对于允熙公主来说的话,只是还好而已的价格,甚至还没她的包包贵吧。”
“那块滑雪板是联名的限量款!全球才仅售十块!”
“哦莫!这种也舍得拿来滑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白允熙满意的将手机放回包里。
什么限量,什么超级稀有,商城通通七折。
第66章 游戏
最新网址:.biquluo白昼太短了。
大部分人白天去玩了拉雪橇和滑雪就不得不在下午三四点,回到学校安排的雪屋里聚在一起。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一股混着松木燃烧的暖意涌了出来。
一群人百无聊赖的玩着牌,想就这么等到九点多,可以出去外面看极光。
进入冬令时后,芬兰的极光会很频繁出现,运气好的话,在拉普兰的这几晚每晚都可以看见,从晚上九点多到凌晨一两点。
白允熙和权政宇刚回到雪屋的公共客厅,还没来得及往里走,就被尹希儿眼尖地看见了。
"允熙!快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正好缺人!"
她脚步顿了顿。
扫了一眼正在参与的人和没参与的人,参与的人里没有金字塔其他五人,金秉宪刚回来不久,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其他人玩,视线在一瞬间与她对上又很快错开。
真心话?
她笑了一下:"好啊。"
权政宇跟在她身后,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和帽子,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先玩,我去换件衣服。"她点点头,已经盘腿在垫子上坐下来了。
金秉宪还是没有加入进来,只是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着咖啡翻看一本很厚的书。
游戏转盘是韩智敏带来的,上面有上百个问题,大多都是常见的恋爱助攻题,例如比如在场有没有你最讨厌的人?
初吻是什么时候,初恋是什么时候,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之类的。
从外头回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经过这里都不免多看几眼,于是加入的人也多了起来。
张宥娜也被白允熙拉过来一起玩,她从没玩过这种游戏,有些拘谨,抱着膝盖坐的端正。
“哈哈哈哈……这不算哦,一听就是假话,罚你去外面做十个俯卧撑!”
嘻嘻哈哈的氛围里,所有人正玩的认真。
“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我们也一起玩吧,律恩。”
“这个很无聊的,问来问去都是那些问题而已。”
“没关系,打发时间嘛。”
听到声音,白允熙回头看去,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的闵夏琳跟池律恩就站在她身后。
两人手里各自捧着一杯热可可,脱了外套,闵夏琳在白允熙旁边坐下来:"允熙早上你滑雪去了?"
"嗯。"
"我刷到你发的照片了,"闵夏琳拉下帽子,随手理了理头发,"很漂亮。"看着她自然的寒暄,白允熙笑了笑:"谢谢。"
“怎么玩?轮到谁了?”往日的闵夏琳总是带着几分高傲清冷,极难得露出这种平易近人的神色。
于是有人便迫不及待给她讲解规则,她听得很认真。
所有人渐渐围成一个大圈。
权政宇回来的时候,听见闵夏琳正在改规则。
"这些问题都太常见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围坐的人听清,"改成自由提问怎么样?只要不问太出格的,我觉得会比那些预设问题有意思。"
旁边已经有人接话:"可以啊!赞成!"
闵夏琳的睫毛微微垂下一点。
"那就由我开始吧。"她指尖落在转盘边缘,轻轻推了一下。
白允熙左手的指节屈起来,放至唇边,眼神注视着那根转盘的指针。
第一次的话,闵夏琳应该不会太刻意操控结果。
因为她转转盘的力度看起来很随意。
这种预感很强烈。
转盘转了三四圈,缓缓停在尹希儿的方向。
闵夏琳笑着问:"希儿小时候印象最深的糗事是什么?"
尹希儿有些难为情的捂脸笑:“真的要说吗?我小时候,去外公家拜年,把猫咪的冻干零食当成磨牙饼干吃了很多……”
听她说完,有的男生坏笑:“这算糗事吗,请将不必存在的偶像包袱放下,现场没有你的粉丝呢。”
尹希儿抓起一个抱枕丢了过去:“闭嘴!”
经过五六轮后,再次轮到由闵夏琳转转盘。
这次力度变了呢。
看着她特意控制的轻轻的力度。
白允熙心里慢慢有了答案。
因为她们坐的近,中间只隔着一个池律恩,和宥娜,转盘仅仅转满一圈,随后慢慢停下,闵夏琳盯着指针,最终稳稳指向白允熙。
她的眼底有一道极细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对自己力道的把控感到满意。
“我问的问题是——”她歪了歪头,像是临时想起来的,"除了宙斯认识的朋友之外,允熙最好的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呀?"
壁炉里的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松木的香气在暖意中缓缓弥漫开来,烘的人昏昏欲睡。
白允熙靠在垫子上,一只手撑着脸颊,眼尾带着一点被暖意熏出来的懒散。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迎着闵夏琳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怎么会问这个?"
闵夏琳耸耸肩笑着:“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你从小在美国长大,那边应该有你很多的好朋友吧。”
跟着她翻牌的顺序,查到了她的友情方面了对吗?
是你啊,闵夏琳。
白允熙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喟叹:“最好的朋友……唔,是意大利人呢,叫做安东尼奥.维斯孔蒂。”
旁边有人好奇地问:"是在意大利认识的吗?"她点点头,随口带了一句:"从很小认识的。"没有人再追问,话题很快就滑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室内是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像童话书里的插图。
从外头回来的元俊叙听见了这一句,他的手里还抱着滑雪板,滑雪镜被推到头顶,大家玩得很尽兴。
他站在门框的阴影里,没有往里走。
屋里的人还在笑闹着,有人正在催促下一个问题。
他像个没被邀请的幽灵。
寂静的伫立在门口。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雪地在他的靴子下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夜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干冷的雪末拍在他脸上。
他走出去了一段路,在路灯的暗影里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又迅速消散。
她能那么坦荡的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代表她毫不在乎会被权政宇或者其他人知道她和那个意大利男人的关系。
他们之间只是朋友。
最纯粹干净的关系。
她是坦荡的月亮。
而他,却在昨晚,暴露了自己的龌龊与肮脏。
风把树梢上的积雪吹落了一些,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又滑落下去。
***
白东旭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白允熙在芬兰雪地里抱着滑雪板很酷炫的照片。
白天他们通过电话,她说芬兰很好玩,很开心,还跟他撒娇说,想买下一头驯鹿打包空运回韩国。
他问她:“养在哪里?”
白允熙:“叔叔的院子不是很大吗?就养在那里吧怎么样?让它帮叔叔给庭院吃掉杂草和树叶,跟免费园丁一样。”
天真又孩子气。
白东旭下午就让秘书去了解一下,关于引入北欧驯鹿在韩国的相关场地要求和防疫条款与饲养条件。
看着她耍帅的照片,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搁回桌面,另一部电话就响了。
那部电话是专门用来联系美国总部事务的,平时不怎么响。
他接起来,听筒那边是自己安排在美国的网络安全团队负责人,声音压低了一些:"会长,我们监测到有人在搜索关于新亚国际的信息,重点是您本人的过往履历,以及一些早期商业活动的记录。"
白东旭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商业对手?"
"目前还不能完全排除。不过——"那边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通过反追踪技术,我们已经截取到了一部分调查内容。对方搜索的目标不止是您,还有允熙小姐的受教育经历及成长经历。"
白东旭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万点灯火。
他没有说话,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继续监控,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反侦查到对方的身份,一旦查到源头,立即告诉我。"
“是,会长。”他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眼神里的温和慢慢被一种冷漠的深邃取代。
第67章 昭熙
最新网址:.biquluo纽约的夕阳正从帝国大厦后方缓缓沉落,橙金色的光线铺满整座城市。
李冼晶站在曼哈顿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机贴着耳朵,刚刚收到了一张白允熙发来的照片——极光在芬兰的夜空中铺展成一片流动的粉绿,像被风拂过的裙摆。
照片角落有人举着仙女棒,画出一道模糊的光弧。
“今天滑雪玩的开心吗?”她在电话里问。
白允熙听见她这样问,轻轻的笑:“今天主要是为了美美出照片呢,明天再滑。”
本来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会滑雪,但是李冼晶这样问。
那证明在这位母亲眼里,她应该是会的。
就像校庆主持名额一样,所有人默认她肯定拥有不俗的才艺。
这其中,一定有因果联系。
白允熙看着这漫天的极光。
太漂亮了,太过绚烂美丽的景色会让人感到感动。
美到不真实,她竟然有一天,拥有一副足够健康的身体,站在北半球的芬兰,仰着头看漫天极光。
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这片美妙的风景一样。
她不仅活着,还会活的越来越好,对吗?
权政宇从身后抱住她:“在跟谁聊天?”
他的气息落在耳垂,微微的发痒,白允熙缩了缩脖子,不禁笑着:“是妈咪呢…”
于是他闭上嘴巴,看起来乖了几分。
李冼晶听见了权政宇的声音,真是一刻也舍不得分离的热恋小情侣,她温柔的嘱咐:“明天去滑雪的话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区域,别做危险动作,记住昭熙教你的那些方法,知道了吗?”
昭熙?
“昭熙她——”她故意把尾音拖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好奇。
"……要叫姐姐。"李冼晶的声音带着一点佯装严肃的嗔怪,"你直接叫她名字,被她听见了可是要追着你打的。"
原来是姐姐啊。
白允熙顺着她的话笑了笑,又问了一句:"姐姐有教过我滑雪吗?"这句话颇为冒险,但她问得极随意。
李冼晶听到这里,微微一愣:不然呢?"她努力回忆,"年年冬天教你滑雪的,不是昭熙吗?难道是玹峻教的比较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困惑。
白允熙知道了答案,笑着接过话来,声音里带着一点俏皮:"不是他们教的。"
"妈咪,我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滑雪这种东西,我生下来就会的,小菜一碟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的鼻息,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被逗到的柔软。
李冼晶的声音温柔下来,像在叮嘱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在妈咪这里嘚瑟一下就好了。如果在你姐姐面前还这样嘚瑟,可是会被她用鞭子抽的哦。"
不知是真是假。
昭熙很凶吗?
听起来怪可怕的。
***
积雪落得很深,芬兰瓦罗涅米有世界上,位置最北的麦当劳。
从出租车上下来,张宥娜走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了麦当劳的熟悉的灯牌。
这是个挺有名的打卡点。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竟是妈妈打来的,她难得打一通跨国电话给她,一直担心话费太贵都只是在kkt上跟她联系。
“今天的住宿怎么样?饭怎么样?”
“都很好,住的很好,吃的也很好。”
“我看了天气预报,芬兰现在也太冷了点,你出发前,我在你的行李箱里塞了一套新的保暖衣,有看到吗?穿上它再穿羊毛衫,再穿羽绒服和围巾知道了吗。”
“知道,我穿着呢……”忽然她停顿了一下:“欧妈……”
“嗯?”她母亲罗秀妍紧张起来:“怎么了?”
张宥娜抬起头,语气里带着震撼的意味:“我看见极光了……好漂亮。”
在麦当劳门口,她拍到了漫天的极光,像天空在舞蹈。
回到雪屋,张宥娜蹑手蹑脚的进门,一边摘下围巾一边往里走,眼睛周围和鼻尖被冻的红红的。
经过公共客厅的时候,只有壁炉里被燃烧像柴火在哔剥作响。
有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她的方向,用笔记本电脑上网。
房间的网络信号不好,只有公共客厅这边网络信号最快,这点她深有体会。
经过时,她才发现那是金秉宪。
“班长,还不睡?”她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一句后,准备飞速离开。
“嗯,还太早。”金秉宪淡淡的说着,头也不抬的拿起手边的咖啡杯。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搜索页面在漫长的刷新后弹出来。
“意大利维斯孔蒂家族成员……”
***
芬兰的第三天早晨,天气晴好得不像话。
阳光把整片滑雪场照得亮白而刺眼。
滑雪度假村各个的区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技术好的已经在缆车前排队,不擅长滑雪的则聚在山顶咖啡屋的露台上,喝着热可可聊天拍照。
白允熙站在装备区外,看着远处那条高级雪道。
很多人去滑雪,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家世优渥的财阀二代,从小接触滑雪不是稀罕事。
已经扣好滑雪镜的元俊叙,一身黑色的装备融进缆车队伍里,没有跟任何人搭话,他这两天一直独来独往。
张宥娜没有滑雪经验,也没有准备滑雪装备。
白允熙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副备用滑雪镜递过去,lv的滑雪镜框在雪光里反射着亮光:"长时间盯着雪看的话,容易得雪盲症,这个给你戴上吧。"
宥娜接过那副滑雪镜,低头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换上白允熙的备用滑雪服,两个人没有去高级道滑雪的意思,在这个普通滑雪道玩一玩就好了。
权政宇踩着单板从坡道方向滑过来,在她们面前停住,滑雪镜推上去卡在额头上,露出一双被日光晒得微微眯起的眼睛。
"要走吗?"他朝缆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白允熙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你先去滑吧,我跟宥娜在这边玩一会。"
也许是为了照顾宥娜这个新手才不去高级道,毕竟允熙一直都很温柔和照顾人。
“嗯,等会儿我回来找你。”他重新拉下滑雪镜,朝缆车方向滑走了。
白允熙和宥娜在咖啡厅露台坐了一会儿,拍了照片也录了几段视频。
太阳比刚才高了一些,雪面上的反光也更加耀眼。
"我们去看看大家在玩什么吧。"宥娜点点头,把喝完的纸杯叠好丢进垃圾箱,跟着她往前走。
她们走到昨天拍照的那片区域时,几个同学正站在缆车入口处朝她们招手。
白允熙也抬手回应了一下,目光扫过附近时,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外国人正朝她们的方向看。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似乎笃定这群亚裔的外文水平应该不高。
"就是那边那个,昨天在高级道那边摆拍了很久照片,装备全是顶级货,结果连滑都不会。"
"亚洲人嘛……喜欢炫耀。"另一个声音接了话,带着一种被自己逗乐了的笑音。
"瞧瞧她那些装备,真是浪费了。"
"我敢打赌,她连最基础的推坡都不会。"
"显而易见的,估计是个网红博主。"
第68章 姐姐卡
最新网址:.biquluo纯种天然芬兰野怪。
白允熙忽然改变了主意,她和宥娜登上缆车,隐约还能听见前面的同学在小声议论:“刚刚前面几个外国人好像在议论我们?”
“说什么摆拍,炫耀的……”
“不是在说我们吧?我看那个男的看的好像是允熙的方向……”
白允熙看着缆车外的雪景,意识沉进系统里。
“我想知道,从亲人卡里爆出技能卡的概率和机制。”
【这取决于你与那位亲人之间最深刻的记忆是发生在哪个部分,例如你与叔叔卡的记忆发生在法国酒庄,是因为那座酒庄是海洛薇兹酒庄,这是你记忆里的锚点。
它能指引你从一个点,获得一个面的部分自己。
那部分自己,就是技能卡的诞生机制。】
其实换句话来说,如果她想要刷这波芬兰野怪的话,需要抽出一张,与自己滑雪记忆绑定最深的人物卡。
账户里还有十四亿韩元。
昭熙。
“我要指定抽取,姐姐卡。”
记忆涌入脑海。
美国科罗拉多州。
凛冬,一望无际的银装素裹,从远处望去,几匹黑色的马在雪山的半坡上驰骋。
“giddyap!”(驾!)
12岁的她坐在马背上一骑当先,全身粉色的装备在雪地里像朵盛开的蔷薇花。
为了将后面的人通通甩开,她在经过松树林时缩小了转弯角度。
一截过长的黑色松树枯枝的在马儿经过时,意外划到了马的侧腹。
受到惊吓的小马高高的扬起前蹄。
“whoa!pearl!”(停下,珍珠。)
白色小马跃起又落地,她被重重地颠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但马跑得越来越快,她不得不勒住缰绳,压低身体让它平稳下来。
疼痛令小马依旧烦躁,她安抚了很久,速度终于减慢。
她喘着粗气从马上滑下来坐在雪地里,小珍珠也终于平静下来,但紧跟着她身后而来的小胖子威廉忍不住讥笑:“是谁这么可怜?被马丢下来了吗?海洛薇兹?”
“闭嘴!威廉!”
她扶着雪起身,拍了拍一身的雪沫,拾起滑雪板,准备重新上马。
那个差不多年纪的小胖子并没有学会适可而止,反而对她做起了鬼脸:“倒霉蛋~海洛薇兹~可怜虫~海洛薇兹~”
极有韵律的马蹄奔踏声由远及近,拐过被霜雪覆盖的松树林,一身黑色狐裘大衣的身影背着一块滑雪板骑在一匹同样黑色的马身上。
黑色的雪帽和滑雪镜盖住了她冷艳的半张脸,余下的半张脸上只看得出艳丽的红唇,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风吹着向后飞去。
在接近她的地方勒马停下,滑雪镜往上一抬,白昭熙问:“怎么回事?”
她还没开口,威廉抢答:“倒霉虫海洛薇兹被马给颠下来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没有维持多久,一截棕红色马鞭甩了出去,精准的打在威廉的背上。
因为穿的羽绒服很厚,其实并不太痛,但因为受到惊吓,这个小胖子嗷的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仓皇失措的仰头看向马背上的白昭熙。
她静静的俯视跌坐在地的威廉:“shutu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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缆车抵达山顶高级滑雪道时,风比山脚下猛了不少,把积雪从树梢上吹落,散成一团细碎的白雾。
雪道起点已经聚了一片人,有人正在调整装备,但很多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两道身影正沿着坡道一前一后地滑下去,速度都快,姿态却截然不同。
元俊叙从小玩这些运动项目,天赋好又爱冒险和刺激,喜欢速度感,和各种技巧性的高难度动作。
他有完全的信心,在这条雪道上,他会是最厉害的那个,他偏头朝另一侧看了一眼。
权政宇滑得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炫技。
元俊叙从鼻息里轻轻哼了一声,或许从小教权政宇滑雪的那位教练接到过指令,根本连一点有危险的技术都不敢教他。
他这样沉闷无趣的滑雪,算什么滑雪。
隐约的胜负欲从胸腔里浮起来。
他压低了重心,把板尾轻轻一带,速度陡然提了上去,风声在耳边变成一道持续尖锐的呜鸣,雪面在他脚下飞快地向后退去,身体往一侧倾斜,在半坡上做了一个利落的旋转。
雪末扬起一道弧形的白雾,站在起点处的那些人都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为他这个技巧性高的动作欢呼。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人的反应。
因为权政宇连个眼神也没看过来,仿佛当他是个本身就爱哗众取宠的人。
在权政宇的眼中,或许根本不知道就在刚刚,元俊叙单方面跟他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比赛。
那群刚刚讥讽人的芬兰野怪,正站在起点处准备佩戴装备。
白允熙将脚踩进滑雪板固定器,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
她弯腰调整了一下靴扣,随后将一部手持摄像机交到宥娜手里:“宥娜,记得帮我拍的帅一点哦。”
张宥娜双手接过问:“拍滑雪过程吗?”
“对。”
只见她忽然回头朝那群芬兰野怪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hi,guys。”
那几个外国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lookhere!”
说完,她踩着滑雪板往前,微微弯腰,重心向下压,蓄势待发。
“咻——”
霎时间,雪面发出摩擦声,她如一支射出去的箭矢,没有减速。
风灌进滑雪服下摆,粉色的滑雪服被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
坡道两侧的树影接连后退,积雪被风声震动,扑簌落下,她没有刻意炫技却看得出姿态从容。
流畅的几次c弯换刃后终点已经近在咫尺。
终点处有几个人聚着。
权政宇站在护栏外侧,滑雪镜推上去露出整张脸,目光望向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粉色轮廓。
张宥娜站在起点位置没有移动,手里举着那台小型摄像机,拍下了全程。
看着那道身影沿着雪道边缘做了一个干净的回转,然后缓缓减速,停在坡底平缓处,跟早已等在那里的人相拥到一起。
那群外国人站在起点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假装很忙散开了。
第69章 影子
最新网址:.biquluo离开芬兰的前一天,清晨的寒雾还没散,灰蓝色的天空像蒙着一层白纱。
前一天滑雪玩得太累,昨晚又跟几个同学打桥牌到很晚。
她睡了个懒觉。
手机时不时弹进几条消息:
宥娜:“醒了吗,下来看看,厨房有头鹿!(」???)?”
政宇欧巴:“今天去打猎怎么样?”
起床套了件宽松的毛衣,洗漱后拿起桌上空掉的马克杯,准备下楼看看谁把鹿带回来雪屋里来了。
她刚下楼梯,发现公共客厅空荡荡的,大家都围在开放厨房的地方,伸着脖子不知道在观摩什么。
张宥娜回头看见她,招呼她过去。
“鹿呢?”白允熙不禁感到好奇。
“那里呢。”她指了指厨房内的隔间,几条被拆解好的鹿腿被单独装在一旁,一大盘的新鲜殷红的鹿肉似乎还透着热气。
“……死的?”她眨了眨眼,张宥娜小声的凑到她耳边解释:“听说是俊叙打中的。”
“俊叙?”
她目光四下搜索,他正好从门外接完电话走回来,视线一触即分。
白允熙倒是没想到,那天飞机上收到俊叙发的打猎的邀请,还以为他吹牛呢,她接了杯热咖啡,嘟囔着:“还挺厉害的。”
被雇佣来分解鹿肉的芬兰人询问是否要在雪屋外的院子里烤鹿肉,他有全套大烤炉,只需要支付租赁费用就可以。
众人欢呼声一浪赛过一浪:“要!烤鹿肉!”
“那今晚开烤肉派对!”
“再去买点啤酒吧!我们去附近的超市买些配料!”
于是很快的各自分工好,每个人都兴致高昂。
政宇也端着杯热咖啡问她:“这个季节打猎不难,要不要我们也去打只兔子什么的。”
她还没接话,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元俊叙没由来的嗤笑了一声。
权政宇看了过去,他却假装无事发生。
但隐隐的火药味却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打猎吗?我更想留在雪屋参加烧烤呢。”她扯了扯权政宇的袖子,让对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权政宇感受的很明显,元俊叙似有若无的挑衅,不知道是不是压抑的太久,有点装不下去了。
狗崽子。
他将马克杯放在厨房岛台上:“嗯,那我们去附近超市买点食材。”
“嗯,那我先回去换套衣服。”她又回头对宥娜说:“等下一起去买。”
张宥娜点点头:“好!”
“你们先去换厚衣服,我去拿车。”考虑到在芬兰这几天的出行方便,他前几天早已联系了人给他送来了一辆车。
但是天气太冷,启动前得提前打开暖气热车。
她对他眨眨眼比了个ok。
她走回楼上,房间在三楼,宥娜的房间在二楼,在楼梯口分别后。
她忽然感觉身后似乎跟了个人,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天色依旧属于蓝调的灰暗迷蒙,光从尽头撒过来,将她的影子向后拉扯成一个细瘦的轮廓。
她回头看。
元俊叙埋头走在她后头。
她停下,他也停下。
白允熙倚着墙抱起手臂,好奇的问:“你的房间在这边吗?”
目光顺着他的脸下移,落在地毯上自己的影子处,而元俊叙正站在上面。
他的心莫名的漏了一拍。
那些想说的话通通忘了。
“我……走错方向了。”说完他咽了咽唾沫,转身离开。
“俊叙啊。”她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元俊叙却在这一瞬间忐忑不安起来,僵硬的回身看她:“怎么?”
“今晚要托你的福吃上烤鹿肉了呢,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等下给你买回来。”
多么普通又平凡的一句话。
却是这两天以来,他们之间最有温度的一次对话。
因为难堪而羞愧,因为羞愧而逃避,因为逃避而不得不保持距离,从而产生痛苦的每一个瞬间。
元俊叙绝对没想到,他会在听到这样一句普通又平凡的话后,感到眼眶四周都热了起来。
像是被丢弃在冰天雪地里两天的孩子,终于被捡回了温暖的屋子。
“我随便……都可以……”
“那给你带些零食怎么样。”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有点感冒,声音带了点鼻音:“还有,如果有人买酒的话,你晚上别喝太多,知道吗?”
“为什么。”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呆,白允熙没忍住笑了一下:“还需要问吗?”
他想起来那个窘迫的夜晚。
他像个乞讨的流浪汉的那晚。
可她却说:“你一喝醉酒感觉就像幼儿园宝宝似的爱撒娇,跟你打回一头鹿的伟大光辉形象迥然不同呢,如果你今晚喝醉了抱着班长他们撒娇了怎么办?”说完她似乎已经预见了那个画面一样,忍不住笑。
她是觉得,他那晚纯属是在发酒疯吗?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善意的台阶。
但元俊叙选择毫不犹豫的,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我知道了,你别到处跟人说我喝醉的事情。”
“我看起来像那种大嘴巴吗。”她没好气的说,随后竖起一只手开始掰手指:“也就只跟宥娜,希儿,智敏……还有谁来着?”
“呀!白允熙!”元俊叙瞪大了眼,那跟拿着喇叭到处宣扬有什么区别,是要他社死在这个学校里吗?
结果就看见她笑弯了腰,甚至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好。
意识到又被她戏耍了一次。
元俊叙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是……快被你气死了……”气着气着,也觉得好笑,他学她一样,头倚着墙,对自己感到无语。
这样拙劣的戏弄,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下意识相信。
只有白允熙知道,俊叙从来不是容易被骗的一个人,对人戒备心高的离谱,总害怕别人是别有目的或者高高在上的怜悯他。
从心理学上来说。
他的表现,是经过起伏波澜后,彻底安定下来,情感上倾向了她的表现,才会显得这样呆呆的容易被影响情绪。
那就,成为她阵营里的人吧。
就像无条件投降的战败国。
永远的臣服,就可以了。
白允熙绕过他,蹦了一下,稳稳的踩在他的影子胸口的位置上。
他低头看去,他的影子上,是她白色的室内拖鞋,目光缓慢上移,落回到她的脸。
天色慢慢亮起来,光落在他们之间,影子交汇。
“做什么?”
她唇角弯起:“没什么。”
标记领地罢了。
第70章 比赛
最新网址:.biquluo因为食材买的太多,除了烤鹿肉以外,他们还买了牛肋排,全鸡,蔬菜之类的。
甚至邀请了其他班级的人,一起来院子里参与烤肉派对。
这是抵达芬兰后最热闹的一晚上,空气里全是烤炉里飘出的烤肉香气。
大家都在谈天说地的笑。
白允熙站在门廊下,捧着一杯热可可,吸了吸鼻子。
“感冒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醇厚的男音,她回头:“嗯?有一点。”
是金秉宪。
他看了一眼喧闹的人群:“吃药了吗?”
她摇摇头:“没关系。”
事实上,从昨天,政宇就开车带她去过当地医院拿了药,只是出于对外国医生开的药不信任,她没吃罢了。
药盒上用英语写的什么镇静镇痛……感觉外国医生的脑回路跟韩国医生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感冒了就开些让人能快点好好睡一觉的药,让身体自身免疫力去战胜病毒就好了。
以为话题会到此为止,但是金秉宪却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淡淡的说:“感冒也需要认真看待,我有备用药,等下拿给你。”
她定定的看了他两秒,这位班长,很是尽心尽力的承担着辅导员的部分工作呢。
“那就先谢谢班长了。”她没拒绝。
权政宇从外头打完电话回来,看见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门廊下,凑近了将她外套的拉链拉高,把她的雪帽拉严实了,几乎要盖到眼皮上:“感冒感觉有好点了吗?”
她像一颗被裹进层层包装里的糖果。
权政宇的手还搭在她帽子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表情里带着一点认真审视过后的满意。
“感觉要被你裹成木乃伊了,好了,已经全好了。”她吸了吸鼻子,鼻尖上那点红还没有退掉。
小小骗人精。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她脖子上,把她的嘴巴和鼻子都挡了起来。
她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围巾和帽子之间眨了一下,这下真的有点像木乃伊了。
“你先别动。”他掏出手机对准她,很快按了一下快门。
她隔着围巾闷闷地抗议了一句:“删掉,太丑了。”
他已经低头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屏保,屏幕亮着,映出他满意的笑:“一点也不会。”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白允熙正要说什么,他嘴角带着一点压了很久的神秘:“有个惊喜给你。”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咻——”一道细长的银色弧线划破夜空,在最高处停了一瞬,然后迸裂开来,在深邃的天空上铺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巨大花簇。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烟花接续着升上去,把天空染成绚烂的画布。
在所有人注意力被烟花吸引,而齐齐抬头看着那片正在被点亮的夜空时,权政宇忽然趁所有人没注意,拉下她围巾的一角。
从温暖的围巾里暴露在空气里的唇与鼻,感受到了冷。
白允熙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的意图。
权政宇却如蜻蜓点水一样,飞快的在她的鼻子和嘴唇上各亲了一下,又飞快的把围巾给她拉回去盖好。
全程快的不可思议,像个矫捷的罪犯,做完一切后旁若无人的抱着她:“烟花好看吗?”
“你这是犯罪了你知道吗?”她极严肃的说。
“是吗?”他笑了下,抬起双手:“铐走我吧,白警官。”
所有人对着烟花发出了惊叹,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又聚拢,再散开。
他在等待那副不存在的手铐,连同他的心一起被拷走。
她在他的手外部画了两个半圆,将他拷住:“本庭宣判,判你,一百年!”
“一百年什么?”
“做我的奴仆,一百年!”
他笑了下:“谨遵王命。”
***
烤肉派对结束的很晚,凌晨一点半,大家各自回到房间,金秉宪给她送了药,是韩国药房里较常见的感冒药,但是来自自己国家的药带来的安全感,总是比陌生的药高一些。
她吃了药,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元俊叙刚回到房间,门就被叩响。
他不耐烦的打开,结果发现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权政宇。
他一身蓝白色滑雪服,全套滑雪装备,手里抱着一块板,神色难辨:“要不要出去滑雪。”
这么晚,正规滑雪场已经关闭了。
他的意思……是去滑野雪?那些白天被缆车运载、傍晚封闭起来的、堆满新雪的山坡。
这不像是邀请,更像是,宣战。
元俊叙从鼻息轻轻哼出一点笑意:“好。”
深夜的雪山坡道,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极速的掠过那些未经人工开发的坡道。
天上极光已经快要消散,月光被云层挡了大半,只剩下雪面自身反射的微光,把整片斜坡照成一种虚幻的冷白色。
元俊叙原本拥有绝对的自信心。
他顺着坡道切了下去,他在美国滑过野雪,对地形有判断力。
几个横切换刃后,他避开了几处障碍,原以为权政宇遇到这种地形不会太轻松。
但没想到的是,权政宇表现得很从容,始终与他距离不远不近,紧咬着不放。
就在他回头再一次查看权政宇位置的瞬间。
“注意脚下!”
权政宇的提醒到来的瞬间,元俊叙已经不可避免的撞上了那块凸出雪面的岩石。
他整个人像被抛出去的石子一样腾空、翻滚、跌落。
厚厚的积雪吸收了部分冲击力,但他的右脚在翻滚中从固定器里脱了出来,脚踝撞到一块埋在雪下的石头,钝痛沿着小腿迅速蔓延上去。
他侧躺在雪地里停了一会儿,仰头望着低垂的夜空,极光正在散去,只剩下最后一层极淡的青蓝色弧光。
他试着动了一下那只崴伤的脚,抽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
上方的雪坡传来急促的摩擦声,权政宇滑到他身边停下,板刃扫起一蓬碎雪。
他半蹲下来,目光落在元俊叙的右脚踝上。
“还能站起来吗?”
元俊叙没有说话。
他撑着雪面试着站起来,左腿撑住了身体的重心,但右脚刚碰到地面就猛地收回去,整个人重新落回雪地里。
阿西!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输给权政宇!
他皱着眉头垂着眼,像是在消化那道痛觉。
权政宇把滑雪板脱了插在雪里,站在他旁边:“把嘴巴也撞哑了?”
阿西,烦透了!
元俊叙整个人干脆倒在地上,呈大字型看着只剩下满天星辰的夜空:“把我留这里冻死算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别理我。”
权政宇冷笑一声,拔出滑雪板似乎准备要走:“好主意。”
呵,他很得意吧。
元俊叙呵出一口气,就让他得意吧。
毕竟权政宇喊他出来滑雪,不就是为了示威和警告吗。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忽然没受伤的那只脚被人从滑雪板固定器里拔出来,权政宇蹲下来,示意他:“上来。”
元俊叙愣了一下。
政宇的身影背对着他,是想要背他下山吗?
傲慢如他。
愿意这样做?
“快一点。”
权政宇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元俊叙已经不太记得他们走了多远的路,才走出那片野雪坡的范围,回到温暖的地方。
只记得,权政宇宽厚的肩膀上压着沉甸甸的他,一昧沉默不语的一直往前走。
只有在他每次快滑下去的时候,怒斥一声:“你没骨头吗?自己不会抓紧吗?”
于是他不敢反驳,只能顺从的抓紧了一些。
他感觉,他拿这对情侣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71章 vlog
最新网址:.biquluo雪屋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权政宇像扔一袋土豆似的,把元俊叙丢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弹了一下,“啊……”西八还没出口,他龇牙咧嘴地半撑起身,发现权政宇正背对着他在脱滑雪服。
客厅灯火通明。
背了他一路,权政宇早已酸胀的手臂肌肉在脱衣服时显示出格外清晰的轮廓。
如果这时候惹怒他,估计会被揍得只能拖着瘸腿满地爬。
他最终只能咽下脏话,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就不能轻一点……我现在是伤患人员。”
权政宇回头冷冷睨了他一眼,嗤了一声。
长桌那头,金秉宪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歪出头来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们去滑雪了?”
“嗯。”权政宇已经在打电话了,联系急救人员还有联系李仁雅。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带着松木的暖意慢慢将两个人身上的寒气驱散。
金秉宪给他拿来了冰袋敷脚。
接到电话后,李仁雅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她在沙发边蹲下看着元俊叙那只肿起来的脚踝,愁苦的表情比面对自己的年终考核还沉重。
“其他地方痛吗?怎么可以这么冒险?滑野雪很危险,稍不注意会引发雪崩的,还好人没事……”
这群男孩子到底能不能让她省点心!
元俊叙嘟囔着:“只是崴了脚而已。”话刚出口,厨房岛台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的不得了。
他循声望过去,却看见权政宇端着咖啡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客厅。
阿西八。
救护人员到得很快,把他抬上救护车送去最近的医院做检查,辅导员李仁雅随同一起。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了行李,准备乘车回到赫尔辛基,搭乘飞机返回韩国。
一群人拉着行李下楼,聚在雪屋客厅聊天等车来,唯独不见元俊叙。
“元少爷是还没起来吗?”那些往日里跟元俊叙玩的最好的几个人好奇的问:“你们有谁见到他了?”
所有人都摇头,白允熙也有几分好奇。
有人跑上楼又跑下来,纳闷的说:“奇怪,房间里好像没人。”
“俊叙不太舒服,昨晚去医院了。”金秉宪解释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坐在白允熙旁边的,权政宇的方向。
***
虽然不管是哪个学生受伤都是大事,但如果是那六个金字塔顶端的孩子,将是能塌下天的大事。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元俊叙一被送到医院后就被安排进行了全身检查,包括但不限制于x光,以及核磁共振。
经过重重检查,医生已经确定他除了脚踝韧带拉伤和软组织挫伤后,身体别的地方都没有问题。
李仁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做了心理建设后,才小心翼翼的联系了远在首尔的卢秉珍夫人,跟她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首尔时间凌晨五点。
卢秉珍并没相信带队老师的一面之词,挂了电话后又立即打电话给元俊叙,同时让人联系学校理事长。
痛了一晚的脚踝,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得到缓解,睡意涌来,手机铃声却急促的响着。
元俊叙把被子盖到头顶,还是能听见吵闹的铃声,于是半阖着眼接起。
电话那头是母亲急切的问话:“俊叙啊,怎么回事?怎么半夜跑出去滑雪?你知不知道妈妈接到电话有多害怕!没事了吧?还疼吗?有流血吗……”
元俊叙困得不行,含糊的应着:“没事了,就是崴脚而已。”
“崴脚也是大事情!你们学校的老师怎么可以放任你们晚上跑出去滑雪!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听着母亲开始迁怒起带队老师,元俊叙叹口气:“我们是偷偷跑出去的,老师不知道。”
“你们?你和谁一起?是那个人引诱你一起去滑野雪的吗?”卢秉珍抓重点的能力不是盖的。
元俊叙感到心累:“别问了,我好困,让我先睡一觉。”
他这一觉睡到了芬兰的晚上七点,醒来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医生护士轮流进来照看他。
李仁雅刚刚跟理事长做完汇报,心力交瘁的走进来小声说:“俊叙,你感觉怎么样。其他人都先回韩国了,我们等明天再回去。”
所有人都走了吗?
莫名的怅然涌上来,现下的寂静跟昨晚的喧闹形成对比。
手机里一堆消息,他没点开。
直接登陆ig开始翻看动态。
白允熙发布了最近的vlog,视频里有她在飞机上吃水果,在酒店跟人打牌,在雪山滑雪,与朋友一起摸驯鹿,烤肉派对,还有烟花,极光等等。
配文:“意外闯进童话书。”
其中有一小段视频,连两秒都不到,是她跟权政宇的手一起坐在餐厅里十指交握。
评论里的人也发现了这一小段:“哦莫?露手了露手了!允熙公主的神秘男友!”
“是神秘财阀……”
“为什么这样说,万一是普通阶层呢?”
“你觉得有可能吗?能跟允熙读一个学校的有普通阶层吗?”
“也有那种学习很好的优学生考进去的啊……”
“都2026年了,还有人在做白雪公主爱上平平无奇的我这样的美梦吗?”
“确实是财阀阶层没错呢…她男友袖子下方露出来的那块表,经过我反复截图,是理查德米勒rm052……”
“你们只看手表不看别的吗?他们坐的是私人飞机啊!啊啊啊!”
“从哪里看出来是私人飞机?我以为是头等舱那样子……”
“我是做空中乘务员的,从她视频暴露出的飞机内饰来看,确实是私人飞机私人订制没错,而且根据机舱内的空间大小及配置来推测的话,极有可能是最新款的湾流g800,这架私人飞机就算是顶级财阀也要提前三年预定,才能这么快交付使用。”
“莫?我跟她们真的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吗?我今晚原本还在为涨价了5000韩元的炸鸡桶心碎呢……”
“看完她的视频,感觉这个秋天更冷了……真想把手伸进她们的钱包里暖和暖和……”
因为这条vlog和另一条单独的滑雪视频拍的很精彩,白允熙的粉丝数量正在迅速上涨。
忽然病房门传来“叩叩——”
第72章 震惊
最新网址:.biquluo循声望去,李仁雅没预料到,元俊叙也没预料到,门口站着的闵夏琳,竟然没有随大部队返回韩国。
“不欢迎我来吗?”她淡淡笑着走进病房朝李仁雅点了点头:“老师。”
李仁雅愣了下:“夏琳啊,你怎么也没回去?”
“班长说俊叙身体不舒服,我想来看看他,反正可以跟空管局重新申请航线……早一天晚一天回去,没那么重要。”她说着慢慢把围巾解下来。
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早一天晚一天回韩国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在元俊叙心里,会有极大的不同。
元俊叙自己按了下电动病床的自动抬起键,成了半坐的姿态:“就你自己吗?”
他视线掠过她,看向她空荡荡的身后,安静的高级vip病房走廊外,没有哪怕多一个人。
闵夏琳能知道他被送到医院了。
其他人呢?
李仁雅见他们在聊天,于是先离开了病房。
闵夏琳的笑意淡淡的散开:“其他人都回去了呢,你感觉好点了吗?是滑雪受伤了?”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嗯,没什么大事。”靠在枕头上看她:“其他人知道我被送到医院吗?”
这绝不是,她来之前所预想的画面。
看似最爱玩外向的元俊叙,反而是他们这群人里情感需求最高,最敏感脆弱的那个。
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就会私下里感动很久。
这一点,她在跟他一起读小学时,就知道了。
但今天元俊叙的全部注意力,似乎没有在她身上,而在关心某一个并没有来的人。
心底那点微妙的异样感被她压下,手机在包包里响了好几遍,估计是父亲派人来询问为什么更改返程时间的。
她起身离开病房,到安静的走廊去接听。
一下子空下来的病房显得很安静,元俊叙的手机在枕头底下的闷闷作响,他费劲的侧身把它捞出来,又是他母亲卢秉珍的电话。
“睡醒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她耐着性子等到了现在:“好好的说。”
“都说了没什么,就是去滑雪然后不小心崴到脚,您别担心了。”
卢秉珍没好气的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你胡闹也有限度,是一个会半夜三更跑出去滑野雪不顾自身安全的疯子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在跟人斗气吗?”
所谓知子莫若母?
元俊叙忍不住躺平看着病房的天花板,他母亲果然具有非同一般的洞察力,早年就有媒体评价过,她是一个十分擅长洞察人心的狠角色,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贬义词来着。
虽然现在也觉得是贬义词,因为他母亲洞察完就会很唠叨。
“就是……”他长长的停顿了一会儿,但卢秉珍并没有催促他,反而在耐心的等着他说出来。
“一场比赛而已……”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后悔,但相反的是,对自己的感情感到茫然,想了很久:“然后我输了。”
卢秉珍简直要被气笑了,压下怒火:“所以为什么要进行这样危险的比赛,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白天的滑雪场解决?这可能危及生命不是吗?”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色,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妈妈,首尔那边现在是白天吗?”
从赫尔辛基洒满黄昏的午后返回到熟悉的首尔,落地迎接她的,还是灿烂的阳光,对吗?
他却只能留下来,看着天空一点点变黑。
一点点办法也没有。
“莫?”卢秉珍从他怅然若失的语气里,似乎隐约读懂了什么。
“没有……”
卢秉珍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他甚至拉了长音。
见他嘴硬,卢秉珍叹口气:“不是什么不是,是学校的吗?”难道是优学生?所以他才这样不敢让自己知道?
“都说了不是。”
卢秉珍叹口气:“你妈妈没那么不开明。”
谁不是从年轻人的年纪过来的,他瞒不过她。
如果真是优学生,只要俊叙真的喜欢,谈几年没什么。
毕竟不是谈婚论嫁,几年以后,给足了优厚的补偿,谁又能说他们什么。
俊叙在长长的犹豫后,慢慢的呼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做。”
卢秉珍趁机追问:“宙斯的同学?”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随后侧过身,面向窗户外的一片漆黑:“她有男朋友了……”
卢秉珍这下真的沉默了……
同在宙斯,那就说明对方知道元俊叙的身份,知道元俊叙的身份后,还不为所动,能让元俊叙陷入这种茫然的单恋境地。
不太可能是优学生,倒不是说所有的人优学生会嫌贫爱富,但是人是天性就会趋利避害的生物。
元俊叙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喜欢一个人,他能给那个人提供的,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但那个人不为所动,只能说明身份不差。
会是谁呢?
她脑子里把家长委员会那群夫人的女儿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小心翼翼的问:“是谁?”
“别问了……”元俊叙闷闷的说:“就因为这个……所以去滑雪……”
联想到昨晚她质问李仁雅,到底是谁和元俊叙深夜去滑野雪,而对方吞吞吐吐始终不敢将那位同学的名字交代出来。
卢秉珍脑子里像是劈过一道闪电,灵光一震。
能让李仁雅也不敢得罪的人。
会令元俊叙束手无策的人。
在整个宙斯国际,除了那几个人还能是谁,而那几个人里,有明确情侣关系的。
“难道是……白……白允熙?”
不知道他母亲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推断出事实真相,元俊叙整个人愣住了:“您怎么知道的?”
“你疯了吗!”卢秉珍再无半分怜惜儿子伤痛的温柔,劈头盖脸的骂:“要我去找人给你做个法事驱驱魔吗?你竟然觊觎她?!”
回到病房外,刚打开门的闵夏琳,推开门就听见元俊叙的电话里传来他母亲的咆哮。
“你给我正常一点,其他人都可以!白允熙绝对不行!
那是权老会长订下的娃娃亲!你不能做那种事!
你爸爸会杀了你的!到时候我们家,会彻底在首尔政商界都抬不起头的!知道吗!”
元俊叙简直没了脾气,不耐烦的回了几句:“知道了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
回到韩国后,张宥娜也把这次旅行的碎片整理成vlog发了出去。
视频里是她住的酒店房间,穿着新买的毛线袜的脚丫,麦当劳的门口拍下的极光,跟允熙一起去做驯鹿拉雪橇,还有两个人在雪山顶喝咖啡拍的一些照片。
很普通又很温馨。
有一些曾经的同学,许久不曾联系,忽然意味不明的评论:“你出国了?你们家发达了?”
“不是靠成绩进入宙斯国际的吗?出国费用是学校赞助吗?”
“……你的滑雪镜是买的还是租的?竟然是lv?”
她没有回复那些评论,只是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里,继续排着队往登机口走。
人总是这样,害怕自己原本普通又平凡的同类哪一天就从这个鱼缸里跳出去。
于是带着细微恶意的探寻与好奇,就像闻着血的鲨鱼。
希望永远没人能跳出这个鱼缸,希望只有自己能跳出这个鱼缸。
第73章 小可怜
最新网址:.biquluo受西伯利亚冷空气影响,首尔似乎从深秋提前进入冬天。
回到汉南洞之后,白允熙时差还没倒过来,一直到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才合上眼睡了过去。
等她终于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她穿着睡裙抱着棉花糖走下楼梯,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还带着一点刚醒的倦意。
白东旭在客厅沙发上看sbs的商业财经新闻,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睡醒了?"
"嗯……叔叔。"白允熙把脸埋进棉花糖的毛里蹭了一下,"倒时差太累了。"
"先吃点饭,吃完饭去看看安东尼奥给你的礼物。"
礼物。
她揉眼睛的动作顿了一下。
终于想起来那件礼物!
定制版的兰博基尼revuelto,冰梅粉。
一想到这辆车可以通过系统赚一大笔差价,脸上那点倦意瞬间被一层压不住的喜色盖了过去,嘴角弯起来,想藏都没藏住。
白东旭看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一辆车而已,这么开心?"
"那可是我最好最好——"她拖长了尾音,把棉花糖举高高转了一圈:"的朋友安东尼奥送的礼物,当然开心啦。"
尾音扬得刚刚好,像真的在炫耀一份来自至交好友的心意。
佣人已经盛好了一碗高丽参鸡汤,端到餐厅桌面上。
香气与热气顺着碗沿袅袅升起,带着高丽参特有的微苦回甘的气味。
“虽然你会开车,但是韩国的路权规则和一些不同的交通法规,还是需要去了解一下,最好适应一段时间拿到驾照再上路。”
这辆车性能很优越,但跑的太快也是个问题,韩国不比美国地广人稀,国家领土小,拥挤的首尔时时刻刻到处都在塞车,到处都是人。
没必要的风险最好提前规避掉。
白允熙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嗯嗯,好……”
肯定得去学驾照,因为她根本不会开车,但如果教练看出来,她是个根本连一点点方向盘都没有摸过的纯新手又该怎么办?
韩国车和美国车都是左舵行驶,根本不存在巨大差异。
叔叔说让她考个驾照估计以为只是走个过场,主要是让她了解韩国相关的路权规则和法规。
安东尼奥,突然不太想和你做好朋友了。
那辆车就停在车库里,盖着一层深灰色的车衣。
她走过去,手指勾住车衣的边缘,往旁边一掀,丝绸质地的面料顺着流畅的车型轮廓滑落下来。
冰梅粉透着温润的光泽,车身低矮,线条干净而锋利,如果开着它在首尔街头随便哪个地方停下,绝对会引起无数人争相拍照。
“哇哦……”
她绕了一圈,走回驾驶座那一侧,目光隔着车窗玻璃停留在方向盘的位置。
所有人认为她有才艺,所以她会竖琴。
妈妈说她会滑雪,所以她会滑雪。
叔叔说她会开车,所以,按照这个理论,一定有办法能快速获得驾驶技能。
不是姜稚雅会。
而是海洛薇兹会。
他们如此笃定的态度,就仿佛白允熙根本不是一个她随口编纂出来的人物档案,模拟身份。
而是一个真实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八年的人。
***
周一上午,元俊叙终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从黑色的保姆车上被搀扶下来,坐在轮椅上,保镖将他推进校园。
那只受伤的右脚打了石膏,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只手倚着轮椅扶手撑着半张脸,颇有点可怜的美感。
金秉宪不由得疑惑,难道不只是崴伤,还把跟腱弄断了?
因为他需要坐轮椅移动,所以保镖留在学校的教室外候着他上下课。
阵仗这么大,引来不少人嘘寒问暖。
唯有白允熙纳闷的敲了敲他打着石膏的脚:“怎么搞的?”
“啊——痛——”元俊叙眉头立刻皱起来,一副饱受疼痛折磨的模样,“轻一点……我的脚要断了。”
他说这话时偷偷观察她的反应,以此决定是否加强表演强度。
白允熙收回手,有些惊讶:“这么严重?那干脆休学算了,直接养到下学期再回来。反正——”她认真的想了想,“你学不学应该都那样吧。”
她口红的主要成分是砒霜吗,什么叫学不学都那样。
虽然医生是说再过几天就好了,但是……“学习那么严肃的事情,我怎么可以松懈。”
“这么热爱学习,韩国史考了c等。”
权政宇看他特意打了石膏来学校,就知道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下课的时候特意绕道经过他右侧,对准他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不经意踢了一脚:“让一下。”
“阿西——”元俊叙被踢的在轮椅上原地转了半个圈,抬头瞪向权政宇的背影,咬牙切齿:“呀!腿断掉了!”
他回过头,不以为意的冷笑:“反正你家最近股票大涨,干脆让你爸给你换条全碳纤维的腿算了。”
西八!
忍到午休,元俊叙终于受不了了。
他弯下腰,把那条腿从石膏壳里拔出来。
石膏内侧被撑得有些变形,他捏了捏脚踝,肿已经消的差不多,只剩下一点隐隐的胀痛。
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单脚跳了两步。
像个灵活的瘸子,在无人的休息室里自由活动,坐了半天的轮椅,他屁股早都麻了,干脆握着手机倚在吧台上刷视频。
金秉宪开门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坐到轮椅上,结果身后空无一物,他直直栽倒在地,"嗷——"
金秉宪被他这出哑剧逗得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丢回沙发上。
"石膏呢?"
元俊叙伸手揉着膝盖,没好气地回:"太闷了,我拿掉了。"
"那看来不严重嘛。"金秉宪坐下来,用力拍了拍他那条腿,"装什么惨?"
"阿西——你们一个个的是没别的事干了吗?"元俊叙缩腿已经来不及了,挨了他一掌,又痛又麻,"再这么搞下去我明天真的得换条碳纤维的腿!"
"你的腿好了?"好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凌凌的,白允熙端着一杯冰美式站在门边看他。
那眼神纯粹又惊讶。
元俊叙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右脚,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金秉宪,干咳了两声,眼角拼命示意。
金秉宪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然后站起来,语气颇为严肃的说:"俊叙的腿好像比我想象中严重,看起来完全没知觉了。"
白允熙不由得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他那截露在纱布外面的脚背,白皙的像女孩子的脚。
"没有知觉?"她蹲下来,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脚背,"这样也感觉不到吗?"
因她的动作,隐隐感到害羞,元俊叙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白允熙站起来,转身走到斗柜那边翻了一阵,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支圆珠笔,露出细细的笔尖。
她在他面前蹲下,把笔尖悬在他脚底板上方,语气认真且温柔:"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测试方法,为了恢复知觉,你要忍耐一下。"
"别——"
笔尖落下,飞速的在他脚底板上鬼画符,又痛又痒。
这是什么酷刑!偏偏金秉宪还在一旁帮忙按住他。
"啊啊啊啊!停下!"
元俊叙的脚猛地往回缩,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白允熙把笔丢在桌上,笑得略带恶意:“既然好了,还坐什么轮椅,打什么石膏,真是的。”
说完就走了。
她真的太坏了,天生的恶魔?
元俊叙虚脱似的抬起脚,脚底上被乱七八糟的写着三个字。
“小可怜”
她怎么可以这样……
第74章 卑劣
最新网址:.biquluo因为跟政宇已经约好了一起吃晚餐,于是两个人坐了同一辆车去了狎鸥亭,到了才发现,是一家很有名的板前omakase。
她昨天只是在咖啡厅和宥娜谈起好吃的日料,当时政宇在打电话,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结果,他今天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环境很清雅,整家店没有别的客人。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她说着,坐下的时候瞥见权政宇的表情。
上扬的唇角,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拿起茶杯,在……暗自高兴?
比起美食,他似乎享受的是,看见她情绪得到满足的瞬间。
那一刻很奇异。
竟让她有一秒的失神。
一个人如果长时间在白允熙这个身份的壳里待久了的话,对爱的阈值就会渐渐变高,因为爱对她而言,太稀疏平常,就像一个人总要吃一日三餐,总要呼吸一样,太理所当然了。
像大海,是很难感知到多一升海水和少一升海水的差别。
但刚刚,极其短暂的。
属于姜稚雅的那一部分浮上来。
那一刻她对爱的感知度变得无限敏锐,因为一口枯井,是能感觉到一滴水落下来的重量,多一滴少一滴,是完全不同的。
上一个会因为她的快乐而感到翻倍快乐的人,是珉锡哥哥。
主厨呈上来的第一道菜——昆布熟成的象拔蚌,搭配番茄冷萃啫喱,透亮的橙红色,像一枚凝固的夕阳。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送进嘴里,酸甜脆嫩,随后便是各种新鲜海鲜刺身食材,接替呈上。
吃到一半,政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偏头对白允熙神秘的说:“刚刚秉宪发消息给我。”
“嗯?”
“说过几天会有一个新的转学生过来。”他喝了口热茶:“好像跟你以前还是在曼哈顿同一个私立高中的。”
过了会,他又补了句:“或许你们认识也说不定。”
白允熙低头用餐,脑子里千回百转。
“或许吧,我在学校的时候朋友不算多。”先打个预防针吧,至于那个新转学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权政宇不信的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骗人。”她这么可爱,在学校肯定会有超级多的人想跟她做朋友。
白允熙严肃的说:“是真的,因为太专注于学习了,我是那种冷艳的学霸型。”
像是被学霸两个字逗笑了,权政宇一时没忍住。
于是招来了一顿打。
***
白允熙听从了李美莱的话,几乎没有再来打扰过姜珉锡,但另一个让她感到困扰的问题产生了。
心理医生说,他最近的抑郁状况又加重了。
她不得不将化妆间的门关上,打算跟他谈谈。
化妆间内堆满了粉丝送的信件及礼物,品牌方送来的鲜花和礼盒,即使被无数的闪光灯和爱追捧着,他总是看起来有些孤单。
他并不是个天生享受舞台的人。
这一点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但天资是件残忍的事情,有些人费尽心血练习七八年都未必能出道,珉锡却在出道第一年,就引发多方关注,成为时尚宠儿。
她走到近前看他:“最近没按时吃崔医生的药吗?”
姜珉锡低头淡淡笑了一下:“有时候会忘记,吃了药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会变得很钝。”
于是迟钝会导致忘记吃药……
她又蹲下来问:“那是不是有些累?因为行程太密集了?”
珉锡摇摇头,脸上仍然是那种很淡的,却很抽离的笑:“不是一直都这样嘛,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呢,姐?”
“珉锡啊,你现在,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时刻,整个团,就你曝光率最高,人气最好,因为你是支柱啊,所以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曝光恋情,我知道这样让你很难受,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会好的,知道吗?”
姜珉锡忍不住轻轻呵出一口气:“姐,你想多了,我没有恋情。”
李美莱站起来,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再坚持两三年,我会跟公司建议慢慢让你接演一些电视剧,但是目前的话,真的不行……人这一生,爱情不是最重要的。”
他有几分哭笑不得,因为两个人似乎都不在对方频道上:“我知道,姐,你好像误会了。”
“真的吗?你难道不是在为那个女孩子不联系你难过吗?”
女孩子?
姜珉锡表情收起来,回头看她:“姐,你在说谁?”
李美莱深吸口气:“你的备注,允熙。”
一两秒后,她说:“目前看来,她也很重视你的前途,是个善良的孩子。”
“你是说,你……让她别联系我的?”
李美莱知道,承认的话,珉锡或许会埋怨自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是我。”
他慢慢站起来,回头看她:“为什么?”
李美莱定定看着他:“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们的身份,一旦曝光恋情。除了毁掉自己……还会毁掉fancy其他人。”
长久以来,过度擅长忍耐的性格令他在哪怕在生气的时候,也只是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的说:“不是那样的。”
但李美莱却暗暗吓了一跳,他音量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带点无奈的压抑,像是很懊恼,但是眼尾一下子就红了。
那些渗进骨骼里的痛苦,无处可以寄托的委屈懊恼。
统统被压抑到了极致,他又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一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姐……请你不要这样子,替我做任何决定。”
这已经是,他所能展现出来的全部愤怒了。
李美莱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辩驳。
有时候,在争吵时,过度礼貌反而代表了疏离。
什么样的解释,都没有意义了。
他拿起手机,离开了化妆间,沿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慢慢走下去,声控的逃生通道,寂静的能听见他脚步声的回响。
那一层楼的灯没有亮。
他蹲下去,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额头抵着手臂,埋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
不是那样的。
像皮肤需要骨骼才能撑出轮廓,像血管需要心脏才能维持循环。
当心脏坏了,就必须换一颗。
当骨头坏了,就只能用金属支架去代替。
这世界上一定有固定的流程,当某样东西彻底失效,你必须找到另一个能继续运转的替代品,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他太卑劣了,有这样的想法的人,太卑劣了。
车子开到汉南洞停下,白允熙下车跟政宇道别。
手机嗡嗡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备注,竟然是珉锡哥。
短暂的犹豫后,她接起来,语气尽量轻快:“珉锡哥?怎么了。”
“允熙,很抱歉……”
“抱歉什么?”她故作轻快:“是不打算给我签名专辑了吗?”
“我一直没跟你说……”
“嗯?”
“你长得,很像我的妹妹。”他语气变得轻缓起来,带着不自知的柔和:“一样的年纪,就连有时候你们说话的语气也很像,很长一段时间,我没办法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很像很像吗?”白允熙感觉他情绪低落:“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你心情不好吗。”
“如果我的经纪人对你说了什么,请不要放在心上,这是最后一次跟你私下联系,感谢你。”
白允熙愣了一下:“什么?”
“感谢你,让我看见了她,健康的样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第75章 平静
最新网址:.biquluo在《维罗妮卡决定去死》里,主角维罗妮卡在决定吞药自杀的那一天,心情竟感到一种神清气爽般的平静,她打扫了屋子,刷了牙,躺在床上。
内心再也没有愤懑,痛苦,沮丧,或者陷于某一种无法自拔的情绪里。
她与自己短暂的人生做了和解,从上帝那里,拿回了处置自己的决定权。
姜珉锡现在也一样,挂了电话,他感到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平和,像这寂静的楼道一样,只要没有人发出声音,就会一直处于静谧的黑色里。
一颗心,久违的,平静了下来。
保姆车开进狎鸥亭,李美莱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长久的沉默:“珉锡……或许是我太敏感了,你……”
“没关系的,姐。”他低垂的眼微微抬起,对她释然的笑了笑:“我没事。”
每颗星星的运行都有它的轨道,她只是在尽职,守好他的轨道不发生偏移。
保姆车驶离地下车库,他看着车子远去的尾灯,忽然的鞠了个躬。
电梯上升到十六楼,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每样物品都在他出门前摆放的位置,没有被私生粉闯进来过的痕迹,这很好。
他放下背包,客厅的角落有一台箱式hmv古董唱片机,那是两年前,他去香港开签售会的时候,意外路过在一家专卖古董音响的店里买到的。
那是他送给稚雅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唱针被他移到黑胶唱片上,音乐慢慢流淌出来。
洗完澡,他换了一套休闲的日常衣服,音乐来到尾声,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另一张黑胶唱片换上去。
他在客厅的地毯坐下来,开始书写一封长长的信。
“很抱歉做出这个让所有喜欢我的人,会感到失望的决定。
首先感谢我的公司,我的经纪人姐姐,我的组合其他成员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曾在很多时候,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客厅角落里那盏亮着暖黄色光的落地灯,灯罩是云朵形状的,上面趴着一只小狗。
“小狗会在云端上睡得很熟很香。”她曾那样说。
他又低下头继续写。
“对不起喜欢我的粉丝们,陪我走过低谷,想要给予我温暖力量的你们,很抱歉,没有成为一个,能引导你们更积极向上的偶像……”
熟悉的音乐戛然而止,黑胶唱片的末尾,变成了一阵轻轻的咳嗽,那个人清了清嗓子,声音虚弱又调皮的流淌出来:
“今天是2025年8月22日,手术后第8天。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如果顺利的话,年底或许能去听哥哥的演唱会。
真不知道,哥哥会在什么时候才能在唱片里发现这个秘密,一定是难得能空闲下来的某个时间吧。
总会有休息下来的时候,人们总是这样说,觉得圣诞节会空闲下来,过年会空闲下来。
但是每次节日你好像更忙了。
难道要等到哥哥五六十岁彻底过气,才能发现这个秘密吗?那到时候惊喜感都过期了。”
他握着笔,静静地愣在那里。
“这段时间,我偷偷学会了你的那首个人单曲,咳咳……或许会唱的不太好。”
她哼着歌,唱了一小段:“在不安里找寻,唯一坚定的信念……无论经历了什么,没感到后悔的每一天……”
笔从他手中滑落,她的声音轻快的:“歌词很好,哥哥唱的也比我好。
相信一定会有很多粉丝喜欢你这首歌。
哥哥,最难的那部分,好像已经都过去了。
我也要痊愈了,一切都在好起来。
圣诞节前希望你能自己发现这个小秘密。”
顿了顿,她补了句:“新年前也可以。”
***
他的电话再拨过去,已经被拉黑,打不通了。
是因为公司的要求吗?
感谢?
那她为什么在他的声音里,听到的是,道别?
早已是融进彼此命运里的一部分,她能洞悉他的每一句话里的停顿,代表着什么样的情绪。
天空忽然飘下一点晶莹雪白的东西,像盐粒一样细微,白允熙蓦然抬手,竟接住了一片雪花。
11月才刚进入中旬。
首尔竟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因为电梯突然的故障,外卖员爬了整整十六层楼才终于来到这间公寓门外。
他喘了喘气,叩响了门:“有人在吗?”
说完又喘了喘气,更没好脾气了,要不是看在高额打赏费及配送费的份上,他绝对不会大半夜爬十六层楼送这个东西。
手里的纸袋子里的东西噼里啪啦作响,像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有人在吗?有你的外卖!”他再一次拍了拍门。
“阿西——”外卖员简直要气笑了,如果没人签收,等下要扣掉他配送费怎么办?白爬十六层楼?
真要被这群人气死算了。
“呀!有人在家吗?”
就在他第三次不耐烦的拍门时。
门被拉开一道缝,门链还搭在上面,防止被人闯进来。
“你好,或许是送错了?我没叫外卖。”
清冷的男声从门后响起,他没露脸,因为有过太多次这样类似被骚扰的经历,变得十分警惕。
“没有错,你看,狎鸥亭xx公寓十六楼,这一层不就你这一户吗……”
外卖员把纸袋子从门缝里塞进去,姜珉锡看着不由分说挤进来的袋子,因为略微粗暴的动作,令纸袋边缘裂开。
从里面掉了一颗东西,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一颗,浅绿色的东西。
第76章 薄荷糖
最新网址:.biquluo产自釜山的国民老品牌,晴天牌水果硬糖薄荷味。
大约在1年前停产,更换全新包装,升级口味。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买过这款糖。
而此刻外卖员塞到他怀里的,满满当当一袋子薄荷糖,全是老版的包装与颜色。
外卖员只从门缝瞥见了那双手,那个人似乎久久的愣在原地。
片刻后对他说。
“等一下。”
一笔卷起来的小费,从门链后递出来,外卖员想接过的瞬间,那个人追问:“请问你是在哪里接的这袋外卖?”
外卖员偷偷打量一眼小费数额,暗暗嘶了一声,这个人好大方:“龙山区,汉南洞。”
“谢谢你。”那人说完,门合上了。
钱货两讫,外卖员喜滋滋的下楼离开。
纸袋里的薄荷糖被他尽数倒在地毯上,随着最后一颗糖被倒出来,一张手写的纸条也随之掉落。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听着,不许。”
他的指尖颤了一下。
“一点也不疼。”她坐在塑料椅上,假装轻松的晃着腿,姜珉锡却没接她的话,沉默的蹲下身,将煮熟的鸡蛋在她额头的淤青上滚了滚。
“哥哥。”她抬眼偷偷瞥了瞥姜珉锡的脸色。
“嗯?”他手上的动作轻轻的。
“不许去,知道吗?”她看着姜珉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停下动作,定定的看着她:“为什么。”
“只是小学生的打打闹闹,明天我去打回来,他们以后就不敢了。”反正每次转去新学校后,一旦被人知道了她的家庭背景,总会招来几个这样的恶种。
然而令姜珉锡感到难过的正是这个地方,在受了委屈以后,她回到家,并没有找大人哭诉的想法。
“这不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他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这怎么还能算是打打闹闹,难道不疼吗?为什么不让哥哥去帮忙!”
身体上挨顿打太稀疏平常,平常到,她并不知道,原来那是会让人感到心疼的。
她反过来安慰他,一本正经的分析:“哥哥可是初中生,如果介入小学生的打闹,不是很搞笑吗?”
姜珉锡看着她,语气开始凶了一点点:“怎么会搞笑呢,下雨了就要跑回家,饿了就要吃饭,挨打了就要告诉大人,为什么要一个人忍着……到底是谁教你的,受了伤,挨了打,被人骂也要一个人忍着,为什么?”
那些没有从她眼睛里落下来的泪,竟从他的眼眶里跑出来。
比这道淤青让姜珉锡感到难过的是,在此之前,她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被人欺负的日子。
才会淬炼出,不知疼痛的一颗心脏。
芭蕾舞鞋的绑带一层一层的交叠缠绕,从绷紧的足背,直到白皙笔直的小腿。
在初次获得系统奖励的各种技能时,白允熙曾以为技能只是一种经验条。
但此刻,她的耳边,竟隐隐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教导:
“做得很好,足尖要更轻盈一点。”
“手臂舒展开来,跟着节拍……”
“转的再快一点……对,做得很好。”
白东旭趁她去芬兰研学的时间,将汉南洞别墅的一楼整理出一间练舞室。
高高跃起的身影,最终平稳的落在地上。
她扶着压腿杆。
汗水顺着脸颊至下巴蜿蜒滴落,她在等,用极致的累,肌肉发胀发酸的实感,压缩掉不安,等着,一直等。
“叮——”
白允熙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拿起手机,练了一整晚的疲乏渐渐褪去,嘴角终于弯起一点弧度。
等到了。
“允熙。”姜珉锡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嗯,是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亮的眼睛里,笃定又自信。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白允熙打断:“先别问,我先说。”
那边乖顺的安静了下来,等她先说。
“除了她健康的样子,难道你不想见到她别的样子吗?
骑马的样子,跳舞的样子,上大学的样子,幸福的样子。
许许多多,她曾经想展现在你面前的样子。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从今天开始,每天好好的吃药,药很苦的话,就吃一颗薄荷糖。
等你把糖吃完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在此之前,什么都别问。”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并没有提出异议,事实上,在这通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决定权,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好。”他说。
这次的电话,是由白允熙主动挂断的。
姜珉锡将薄荷糖一颗一颗数回纸袋里,289颗。
老版薄荷糖,一整袋独立包装的薄荷糖是一百颗装的。
证明她起码买了三袋,三百颗糖抽掉11颗?
姜珉锡眸色暗了暗,从手机上的日历上计算从今天开始吃糖的话,289天后,是什么日子。
页面一页页翻过去。
289天后,是2027年,9月1日。
他坐在地毯上,拆开第一颗薄荷糖,放进口中。
***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完成这个任务,白允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要撑满一年。
就能活的一直这样好,富有,被爱,健康。
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那个人是姜珉锡。
他不是随便哪个谁。
是名为姜稚雅的贫瘠枯井里,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的存在。
她用毛巾擦了擦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笑,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笑,她得意,镜子里的人也在得意。
她对着镜子呵了呵气,用手指在上面写:“我是冒险家。”
然后对着这面镜子,拍了下来,照片里她的脸被镜墙上的字模糊了,只露出穿着雪白的芭蕾长裙的身影,和安静的舞蹈室。
寂静柔美的光线下,薄如轻纱蝉翼的舞裙轻轻扬起。
少女绷直的足背,充满线条美感的手臂。
透过镜子上的字,似乎能看见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配文:“芭蕾是足尖上的冒险。”
即使是深夜,韩国人也已经进化到无需睡眠的程度,评论相继而来:
“好漂亮好仙气的构图,感觉会成为网红们模仿的新趋势。”
“这不是想模仿就能模仿的了,她的舞蹈姿态,肌肉线条,都不是一天练成的。”
“所以有钱人也要这样时刻鞭策自己练舞到深夜吗?好励志啊。”
“她真的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代们不一样!妈妈!她不一样!”
她走出练舞室,看着手机里的评论。
似乎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第77章 尹温呐
最新网址:.biquluo作为韩国最大规模企业的会长,权正赫老会长的七十岁进甲礼定在两天后。
这件事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场地选在汉城国际新总部大楼的宴会厅。
邀请名单从国会议员到青瓦台的那位,再到各大财阀家族的掌舵人。
背地里,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在这场晚宴上跟这位老会长以及他背后的继承者打好交道。
毕竟在韩国,像汉城国际这样体量的大财阀,财富传承与权力交接,几乎等同于一次王朝的更迭。
初雪之后,学校暂停了户外的课程,把高尔夫课临时换成了艺术鉴赏和美术史。
台上负责教授欧洲艺术发展史的女教授语调平稳,谈吐优雅。
就在她讲到法国大革命对洛可可艺术风格的冲击时,教室门口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循声望去,是李仁雅辅导员站在门边,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李教授,打扰一下,这位是新同学,今天来报到。"
从上周就开始流传的"新转学生"的传闻,她终于来了。
教室里看似安静,实则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涌向门口。
那个女生站在李仁雅身边,栗子色的长发垂在肩侧,中分刘海,单眼皮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倦怠的疏离感。
声音如她的脸一样冷:"初次见面。我叫韩尹温。"
白允熙原本不在意的视线,猛的抬起来。
她看着门口那道站在晨光里轮廓。
韩尹温?
她的另一张友情卡?
韩尹温的目光扫过整个班级,最终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间,很快别开。
奇怪?
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吗?
“尹温同学去选一下座位吧。”
作为宙斯高三部最多财阀子女和顶级优学生才能进来的班级,全班人数不过30人,还有5个空位可供她选择。
距离白允熙最近的,是右侧的一个空位。
但韩尹温没有选择那个位置,而是直直的往后走,一直走到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像跟她不认识一样。
白允熙心下暗自思忖,难道是同名?这种可能性太小。
“系统,这位新转学生就是我的友情卡之一的韩尹温吗?”
【没错。】
“那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很奇怪,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激活卡牌?”
【无可奉告哦,请宿主自行探索原因。】
这也太奇怪了,如果是因为这个,那算什么友情呢,一个对自己完全不熟悉不认识没记忆的人,在一张卡牌的效用下,对她一秒产生无比真挚坚定的友情吗?
想想都要浮起鸡皮疙瘩了。
肯定有别的原因。
“咚咚——”
圆珠笔轻轻敲击她椅背的动静传来,她回头,元俊叙一只手撑着半张脸懒洋洋的又好奇的看着她:“你们认识吗?听说你们以前一个学校?”
她也不知道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于是白了他一眼,伸手比了个攥住什么东西的动作:“你的好奇心我先没收了,请下课后再领回去。”
“只没收好奇心嘛?”元俊叙忍不住调侃她:“我这个人还特别的有爱心,耐心和信心,这些你收吗?”
她背过身去:“不收垃圾。”
下课后很多人涌到韩尹温的座位边上,跟白允熙刚来的时候很像。
好奇家世,好奇背景,好奇一切。
“尹温之前是在曼哈顿的高中读书吗?真巧呢,允熙也是,你们之前认识吗?”
韩尹温的目光一直不冷不热的看着课本,始终没搭理那些人,许久,她冷冷的说:“你们可以让开一下吗?真的,很吵。”
那些被她言语里的冷漠所震慑的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于是成堆的聚集过去又成堆的跑开。
嘴里嘟囔着:“神奇什么呢。”
“就是,拽什么拽。”
直到她们全部人都散开,白允熙才终于能放心大胆的小心翼翼的偷窥那个人。
韩、尹、温。她默念着这个名字。
似有所感,韩尹温的视线从笔记本上抬起来,冷冷的瞥向白允熙,吓了她一跳。
她连忙埋头看书,假装有不会的题,凑过去问宥娜。
直到午休之前,她都还在犹豫,要不要花钱抽这张友情卡。
“一亿韩元?”
【不对,是两亿韩元。】
“凭什么?第一次是你免费送的,从头开始抽就应该是一亿韩元。”
【你也知道那是送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吧……”
两亿韩元,二分之一的几率抽中韩尹温,起码要搞清楚她为什么跟她的相处态度这样奇怪,才能决定好下一步跟她接触的方式。
“我要花费两亿韩元,随机抽取友情卡。”
两张卡牌背过身去,她选择了第一张。
【恭喜宿主,你抽中的是(韩尹温)】
记忆涌来。
薄雾笼罩了深蓝与黑交织的夜,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的一间画室内。
争执声愈发激烈。
“我不想听!”
随着韩尹温的声音落下,她将手里的画笔狠狠地丢在不远处的半成品巨幅油画上。
“什么婚约,什么未婚夫,通通都是借口。”
她歇斯底里的踢翻脚边的调色盘。
“尹温呐……”她只是温柔的喊着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从暴躁中慢慢平定下来。
“我讨厌韩国!我讨厌那里的一切!为什么!你要回去!”
韩尹温垂下头,沾上颜料的手指穿进发丝间隙,像在崩溃边缘:“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白允熙:“一直在美国不好吗?为什么!”
“就算是那样,我也会经常回美国的,我的全部家人都在这边呢,你也在这边啊,别这样,尹温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上前,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
但韩尹温退后了一步,看着她,那双疏离冷清的眼里盈满泪水,抬脚将一把小木椅子踢开:“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长长的呵了口气:“我不要这样!你去吧,去你的韩国吧。”
说完她大步离开了画室,甩上了门。
【当前你与韩尹温的友情羁绊度为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