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入38万后,我把老家干成了省城》
第0001章 让我背锅?想清楚后果了吗?
最新网址:.biquluo“陈望,公司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
下午三点十七分。
深圳南山区,二十六楼小会议室。
人力总监把一份协议推到陈望面前。
杨伟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陈望扫了一眼。
解除劳动合同协议。
“补偿多少?”
人力总监微笑。
“半个月工资。”
陈望抬头。
“半个月?”
“县域生活项目失败,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人力总监语气温和。
“按制度,公司可以按严重失职处理。”
“给半个月工资,是公司照顾你五年贡献。”
杨伟终于放下手机。
“陈望,体面一点。”
“项目亏成这样,公司没追责,已经够意思了。”
陈望看着他。
“谁说是我造成的损失?”
杨伟皱眉。
“你是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不等于背锅人。”
会议室冷了下来。
人力总监提醒:
“陈望,协议今天签,钱今天到账。”
“不签呢?”
杨伟笑了一声。
“那就走过失解除。”
“离职证明怎么写,就不好说了。”
陈望点点头。
“行。”
他拿出手机。
“那我也走流程。”
第一张截图。
成本异常预警邮件。
第二张截图。
暂停投放建议。
第三张截图。
杨伟的聊天记录。
【季度汇报前不能停。】
【成本预警先删。】
【出了问题我担。】
陈望把手机推过去。
“杨总。”
“这个责任,你现在还担吗?”
杨伟脸色变了。
人力总监拿起手机,笑容一点点消失。
“还有。”
陈望点开另一封邮件。
“上季度项目奖金十二万六。”
“杨总确认。”
“财务复核。”
“要不要一起否认?”
杨伟猛地站起来。
“陈望,你什么意思?”
“你们说我严重失职。”
陈望抬眼。
“我证明我没有。”
“你们想用半个月工资打发我。”
“我证明你们不配。”
人力总监立刻打断。
“大家冷静。”
她把原协议收回去。
“严重失职的说法,可以不写。”
“公司按组织调整处理。”
“五年工龄,给n。”
“项目奖金,我们帮你申请。”
陈望笑了。
“刚才半个月。”
“现在n。”
“涨得挺快。”
人力总监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公司的最大诚意。”
“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2n。”
会议室安静。
杨伟冷笑。
“你还真敢开口。”
陈望看向他。
“没有过失证据。”
“没有合法协商。”
“没有提前通知。”
“还试图用严重失职逼我签字。”
“这是违法解除。”
陈望一字一句说道:
“2n。”
“十二万六奖金。”
“未休年假折现。”
“离职证明只写业务调整。”
“今天结清。”
杨伟拍桌。
“你这是敲诈!”
陈望拿回手机。
“那就让董事会、法务和劳动仲裁看看这些材料。”
陈望点开邮件草稿。
收件人填好,慢条斯理地挂上附件。
杨伟的脸瞬间白了。
这封邮件发出去,县域项目亏损的责任就会换人。
人力总监立刻站起来。
“先别发。”
陈望看了眼时间。
“下午六点。”
“六点前没结果,邮件自动发送。”
“陈望,你别把事情做绝。”
杨伟咬牙。
陈望看着他。
“绝?”
“你们给半个月工资的时候。”
“想过这句话吗?”
没人说话。
二十八分钟后。
人力总监重新走进会议室。
杨伟没有回来。
她把新协议放到桌上。
“2n。”
“项目奖金十二万六。”
“年假折现。”
“离职证明写业务调整。”
“所有款项今天结清。”
陈望逐条看完。
签字。
四十分钟后。
银行短信弹出。
【到账金额:482,916.00元。】
陈望看了一眼。
收起手机。
人力总监压着情绪。
“邮件可以取消了吗?”
陈望当着她的面,取消定时发送。
“可以。”
人力总监沉默片刻。
“陈望,其实你能力不错。”
“再找一份工作不难。”
“借你吉言。”
陈望拿起离职证明,转身离开。
深圳很大。
大到杨伟代表不了整个行业。
也大到陈望以为,自己总能找到下一张办公桌。
办公区里,键盘声停了一瞬。
有人发来消息。
“望哥,听说你被优化了?真的假的?”
“晚上聚一下?”
“你的县域方案能不能发我一份?”
陈望没有回复。
他收拾东西。
马克杯。
两本书。
一盆快被空调吹死的绿萝。
还有一块企业文化立牌。
上面写着:
用户第一。
陈望把立牌留在桌上。
公司楼下。
陈望抱着纸箱走出大堂。
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
许知夏坐在后排。
她今天陪客户来南山谈品牌投放。
刚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陈望。
他怀里抱着纸箱。
衬衫袖口卷着。
背影比大学时沉默了很多。
许知夏举起手机,冲着陈望的方向按下快门。
许知夏叹息一声,也许,我和他再也不会有交集。
助理提醒:
“知夏姐,到了。”
她嗯了一声。
没有下车。
也没有喊他。
她只是隔着车窗拍下一张背影。
照片里,陈望形单影只。
高楼玻璃反着下午的光。
人很小。
纸箱很明显。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
助理又喊了一声。
“知夏姐?”
许知夏猛地回过神来。
“嗯。”
她收起手机,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助理注意到,
许知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而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下边留言。
【在深圳,很多告别都很安静。】
没有点名。
三分钟后。
望山高中同学群里有人截图。
【这背影是不是陈望?】
【像。】
【他不是在深圳年薪三十万吗?】
【抱纸箱了?不会被裁了吧?】
【等等,许知夏发的?他俩不是早分了吗?】
【卧槽,前女友亲眼目击前男友被裁,这剧情绝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刷得更快了。
许知夏看着群消息。
有人@她:知夏,真是陈望?
她没有回复。
只是关掉了群消息提醒。
接下来两周。
陈望投了八十七份简历。
十一封自动回复。
六场面试。
三份免费的业务作业。
有家公司让他设计县域下沉方案。
陈望熬了两个晚上。
面试官听完,夸他思路完整、落地性强。
三天后,招聘软件只剩一行灰字。
岗位已关闭。
晚上十点。
陈望坐在出租屋地板上。
茶几上放着离职证明。
手机里,是刚到账不久的四十八万多补偿。
加上存款,六十多万。
在深圳,刚够买一个厕所。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陈望接通。
“望子,下班了吗?”
“下了。”
“吃饭没有?”
“吃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刘桂芳声音低了下来。
“你爸前天在卫生间摔了一跤。”
陈望坐直。
“严重吗?”
“腰扭了,骨头没事。”
“他不让我告诉你,怕耽误你工作。”
刘桂芳停了一下。
“你要是不忙,就回来住几天?”
陈望能够想象到,母亲此时的神情,她想让自己回去看看爸爸,但是怕耽误自己的工作。
陈望看向窗外的深圳夜景,鼻头发酸。
“妈,我明天回来。”
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桌面多出一个陌生应用。
图标是一张绿色县域地图。
中间有个白色的“¥”。
陈望长按卸载。
图标消失。
三秒后。
它又重新出现。
【县域发展系统绑定成功。】
【绑定区域:望山县行政区域。】
【人口审计中。】
陈望盯着屏幕。
时间跳到零点。
一声清脆提示响起。
【望山县实时常住人口:386,742人。】
【发放标准:1人=1元/日。】
【今日县域消费金到账:386,742.00元。】
陈望慢慢坐直。
三十八万六千七百四十二。
不是一次性补偿。
是每天到账。
屏幕下方,又亮起一行小字。
【钱只能在望山县花。】
【人愿意留下,县城才算能真正发展起来。】
陈望看了很久。
深圳的夜景在窗外铺开,无数灯火,昂贵的房价,拥挤的地铁,还有那张写着“业务调整”的离职证明。
陈望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是该回去看看了。”
第0002章 大城市精英回到望山县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下午。
大巴驶进望山汽车站。
陈望拖着行李下车。
候车大厅比记忆里空了一半。
十几个发车口,只亮着六个。
售票窗口关了三个。
站外一排店铺,卷帘门落了大半。
墙上贴着红色标语,宜居宜业新望山。
标语下面,是一家倒闭的婚纱影楼。
门口两个大字。
转让。
陈望站在路边,看着手机里的系统界面。
【今日可用金额:386,742.00元。】
他试着给手机充值一百元。
【支付失败。】
【运营商结算主体位于绑定区域外。】
他又打开购物软件,买一台电脑。
【支付失败。】
【主要履约行为发生于绑定区域外。】
陈望想了想,扫了汽车站旁边便利店的收款码,买了一瓶矿泉水。
【交易真实有效。】
【支付成功。】
余额减少两元。
钱是真的。
限制也是真的。
陈望拧开瓶盖。
身后忽然有人喊。
“陈望?”
他回头。
一个胖子站在路边,手里还拿着螺丝刀。
头顶招牌写着:
望山未来科技。
下面一行小字:
电脑维修,打印复印,监控安装,手机贴膜。
“程远?”
“真是你啊!”
程远冲过来,一拳砸在陈望肩膀上。
“不是说你在深圳年薪三十万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望道:“回来看看。”
陈望看了一眼他的店。
“业务挺丰富的嘛。”
程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招牌。
“哎,生存所迫嘛,正常。”
“县城就是这样,不是多面手根本活不下去,昨天修电脑,今天贴膜,明天装监控。”
“后天呢?”
程远闻言低下头:“也许后天就要关门,哎,没生意啊。”
陈望看向他,莫名有些感慨,似是同病相怜。
“别灰心,大家都在为了三顿饭奔波。”
程远把螺丝刀往柜台上一扔。
“望子,我真没开玩笑。”
“你看看,这条街一个月关了五家店。”
“年轻人都走了。”
“留下来的不是老人,就是准备走的人。”
程远说完,递给陈望一瓶水。
“我也准备去省城了,跑网约车,总比在县城里挣钱多。”
“那你爸妈呢?”
程远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先留县里吧,还有我家崽,让我妈先照料一下。”
程远笑得有点苦。
“人总不能因为爸妈,一辈子困在这里。”
陈望没有接话。
手机里的县域地图安安静静。
三十八万六千七百四十元余额,像一个荒唐的玩笑。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手腕露出一块金表。
“程远,打印机修好没有?”
“明天下午来拿。”程远说。
男人摘下墨镜,目光落在陈望脸上。
先是一愣。
然后笑了。
“哟。”
“这不是咱们班的大城市精英吗?”
孙浩。
来人陈望认识,正是高中同学孙浩。
毕业后跟着他爸做二手车生意。
如今在汽车城开了家浩海汽贸。
孙浩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孙浩笑意更浓。
“我听说你被公司炒鱿鱼了?”
“还以为是假的。”
陈望静静地看着孙浩:
“你听谁说的?”
孙浩晃了晃手机。
“许知夏都发朋友圈了。”
“你还嘴硬个啥?”
程远皱眉。
“你是修打印机?还是来打听八卦?”
“老同学聊两句嘛。”
孙浩拍了拍方向盘。
“陈望,失业了就别硬撑着。”
“咱都是老同学,别说我不照顾你,我店里正好缺个销售。”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试试。”
“底薪两千五。”
“卖一辆车,提成三百。”
孙浩顿了顿,笑意更深。
“说起来,”
“许知夏当年要是跟了你,现在怕是连星巴克都喝不起。”
“她眼光确实不错,懂得及时止损。”
程远攥紧了螺丝刀,手背青筋凸起。
旁边修手机的老板探出头。
“大城市精英回来卖二手车?”
“那不得给个经理?”
孙浩闻言大笑。
“经理呀,那得看能力。”
“大城市的工作履历,在县里不好使。”
陈望没有生气,孙浩说得没错,在小县城混,混的是人情,规则嘛,排第二名。
但有一件事他说错了。
许知夏的选择,不一定正确。
陈望平静开口:“你店里有什么车?”
孙浩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怎么,你想买?”
孙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陈望脚边的行李箱。
又看了看远处停着的出租车。
胸脯拔了拔,下颚稍稍抬起:
“我店里豪车多了去了。”
“刚到一辆顶配四驱皮卡。”
“三十六万八。”
说完,孙浩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你刚失业,我给你介绍啥皮卡?”
“你的那点儿补偿金还要留着交社保呢。”
围观的人憋着笑。
程远脸色难看。
“孙浩,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欠?”
孙浩耸耸肩。
“我这是好心。”
“很多人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还端着。”
“最后钱没了,面子也没了。”
陈望拧上瓶盖。
“车况怎么样?”
孙浩没想到他还真问。
“准新车。”
“一万多公里。”
“顶配四驱。”
“你要真想开开眼,明天直接来店里。”
“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做主让你上去坐坐,试驾肯定不行,万一剐蹭了你赔不起。”
说话间,孙浩从车窗里递出一张名片。
“这是鄙人的名片,上边有我的地址和电话。”
“记得啊,带份简历。”
“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销售岗位我给你留一天。”
越野车开走。
程远冲着车尾骂了一句。
“他爸给他开个车行,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松开螺丝刀,掌心勒出一道红印。
手机店老板笑道:
“人家有车有店,确实比打工强。”
“陈望,你别生气。”
“县城就这样。”
“在外面混得再好,回来也得看你开什么车。”
陈望看着手里的名片。
浩海汽贸。
地址就在望山汽车城。
“程远,你说得没错。”
程远一愣。
“我说啥了?”
陈望道:“在县里,跟人谈事,先看你开什么车。”
陈望把名片收进口袋。
“那就先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
三十八万六千多。
在深圳,连个厕所的都买不起。
但在望山,
能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他。
晚上。
老教育局家属院。
陈望回到家时,母亲刘桂芳正在厨房炒菜。
父亲陈建国坐在藤椅上,腰后垫着两个靠枕。
“回来了?”
“嗯。”
“请假了?”
陈望停了一下。
“项目刚结束,休一阵。”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现在工作不好找。”
“别乱花钱。”
饭桌上,刘桂芳不停给他夹菜。
“你爸就是嘴硬。”
“你能回来,他心里高兴着呢。”
陈建国哼了一声。
“高兴什么?”
“男孩子还是要有正经事业。”
“在大城市站住脚,不容易。”
陈望低头吃饭。
没有解释。
系统的事不能说。
失业的事,现在也没必要说。
晚上,几名亲戚听说陈望回来,过来看望。
话题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工作上。
周姨喝着茶。
“望子啊,你们互联网行业是不是压力很大?”
“听我儿子说,现在裁员可厉害了。”
她儿子坐在旁边玩手机。
头也不抬地说。
“互联网就是青春饭。”
“二十八岁被裁还好。”
“再过几年更难找工作。”
刘桂芳脸色不太自然。
“望子只是回来休息。”
“过段时间还回深圳。”
周姨似是没听到,笑了笑。
“回来也好。”
“听说孙浩是你同学?”
“他现在混得可好了,真不行,去孙浩店里卖车。”
“老同学,总会照顾一下。”
陈望放下筷子。
“不用。”
周姨儿子终于抬头。
“别不好意思。”
“刚回来,先找个工作过渡。”
“面子不能当饭吃。”
陈望笑了笑。
“确实。”
“面子不能当饭吃。”
他拿出孙浩的名片。
周姨看见,顿时更来劲。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孙浩现在混得不错。”
“人家有车有店。”
“年轻人脚踏实地一点,不丢人。”
陈望把名片放到桌上。
“我明天去浩海汽贸。”
周姨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
陈建国脸色更沉。
夜里。
陈望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屏幕亮起。
【今日剩余金额:386,740.00元。】
【本日县域消费:2元。】
【县域发展贡献:0。】
下一行提示缓缓浮现。
【有效贡献来自:县外营收、长期岗位、人口留存、产业资产。】
陈望看着那行字。
忽然明白。
系统不是让他回来买东西。
是让他把这个快空掉的县城,重新变成能赚钱、能留人的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
他需要先让这座县城里的人闭上嘴。
第0003章 不是装逼,只是买辆车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陈望走进浩海汽贸。
门口女销售看见陈望,先看脸,再看鞋。
最后看向店外。
没有车。
只有一辆出租车刚刚开走。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先生,厕所在后面。”
陈望微微皱眉:“我买车。”
女销售愣了一下。
“买车?预算多少?”
陈望道:“听说你们店里刚到一辆三十六万八的皮卡。”
女销售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那辆皮卡是顶配四驱。”
“首付最低都要十二万。”
“您可以看看外面那辆五万八的小轿车,开出去也很有面子。”
旁边男销售笑了一声。
“小梅,别为难人家。”
“没准是来应聘的。”
“提前熟悉熟悉产品。”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孙浩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看见陈望,他笑得更大声。
“陈望,这么早?”
“简历带了吗?”
陈望道:“没带。”
“没事。”
孙浩对女销售招手。
女销售赶忙上前,挽住孙浩的手臂,紧紧贴在孙浩的名牌西装上:
“老板,您有何吩咐?”
孙浩轻轻拍拍女销售的芊芊玉手:
“给他拿份应聘登记表。”
女销售闻言轻笑,眉眼瞟了陈望一眼:
“帅哥,你原来是应聘的啊。”
“为啥不直说呢,以后咱们说不定还是同事呢。”
陈望有些不耐烦:“我是来买车的。”
展厅安静半秒。
随即又响起笑声。
孙浩走过来,拍了拍陈望的肩膀。
“老同学,真没必要。”
“昨天我就是开个玩笑。”
“三十六万八不是小数。”
“你刚失业,别为了面子把补偿金砸光。”
陈望挪开他的手。
“车呢?”
孙浩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你真想看?”
陈望不置可否:“不卖?”
“卖,当然卖。”
孙浩朝男销售扬了扬下巴。
“小郑,带陈望去后院。”
“注意点,别把车摸脏了。”
后院。
银灰色四驱皮卡停在阳光下。
车身高大。
货斗干净。
轮胎和底盘状态都不错。
陈望绕车一圈。
“保险记录。”
“维保记录。”
“登记证书。”
小郑愣住。
他原本以为陈望只是装装样子。
没想到开口问的都是关键。
碍于孙浩的面子,小郑一路小跑去拿资料。
资料拿来后。
陈望逐项核对。
车龄不到一年。
里程一万两千公里。
没有重大事故。
没有泡水记录。
陈望直接问:
“三十六万八,包过户?”
孙浩靠在门边。
“包。”
“你要真买,再送一次保养。”
陈望点头:“合同拿过来。”
展厅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孙浩皱眉。
“你确定?”
“不卖?”
“卖。”
孙浩声音冷了一点。
“不过贷款得查征信。”
“你刚失业,银行批不批,我不保证。”
陈望拿起合同。
“不用贷款。”
女销售手里的纸杯停在半空。
小郑也抬起头。
孙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陈望强调一声:“我的意思是,全款。”
门口刚进来的两个顾客,也停下脚步。
孙浩压低声音。
“陈望,你别硬撑。”
“补偿金花完了,你以后怎么办?”
“你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望看着合同。
“你卖车,什么时候还负责客户养老事宜了?”
两个顾客没忍住笑出声。
孙浩脸色发黑。
“行。”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付款。”
陈望掏出手机看了看,而后又揣进兜里:
“我这都要买车了,还没试驾呢,孙浩,你带我跑一圈?”
一句话,孙浩脸色通红。
昨天自己刚刚说,不让陈望试驾,怕陈望剐蹭车辆。
可是现在,人家真的要买,难道真不让人家开?
孙浩咬了咬牙:“行,我亲自带你试驾!”
“不过,你如果敢耍我,有你好看。”
陈望接过销售手里的车钥匙,开门上车。
试驾一圈回来,陈望神色漠然地看了看孙浩:
“还行!”
孙浩咬紧牙关,心中暗骂,你妹的,如果敢消遣老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至少要把这个事发班级群里,让你在同学圈里社死。
陈望不知道孙浩心中所想,只是认真确认车辆信息、合同主体和收款账户。
浩海汽贸。
注册地在望山县。
收款账户属于本地公司。
他打开系统支付界面。
扫描收款码。
【交易金额:368,000.00元。】
【交易对象:望山县浩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交易真实有效。】
【允许支付。】
陈望按下确认。
下一秒。
收款音箱响了。
“公司账户收款,三十六万八千元。”
声音很大。
整个展厅都听见了。
女销售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假笑变成了震惊。
小郑猛地站直。
门口两个顾客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说:“全款提皮卡,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孙浩死死盯着到账页面。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陈哥!”
小郑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马上给您洗车!”
“过户专员九点半上班。”
“我让他先办您的。”
女销售赶紧放下纸杯。
她弯腰放茶杯时,领口若有若无地低了一下,随即直起身,指尖不经意的划过陈望手背。
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调。
“陈先生,您坐。”
“我重新给您泡茶。”
说完,女销售转过身,转身时火红的连衣裙拂过陈望的休闲裤。
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陈望看了她一眼。
“不用。”
“我预算有限,喝不起你泡的茶。”
女销售的脸瞬间涨红。
贝齿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不甘。
旁边的男销售小郑没忍住,小声调侃:
“小梅,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女销售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心中却暗道,这人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老娘的身材在汽车城也是数得上的,他居然真的看都不看一眼?
两个顾客相视而笑。
孙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昨天,他让陈望来应聘。
今天,陈望连价都没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全款买车。
更难受的是。
陈望没有大喊。
没有炫耀。
只是看车、签字、付款。
仿佛三十六万八,真是一笔普通开销。
店里的女销售是孙浩精挑细选的,论身材、论样貌都是一等一的。
往日,很多客户都是女销售出马谈下的。
一般情况,只要她抛两个媚眼,很多顾客都目光迷离,立马签约。
可是今日,自己的杀手锏都主动示好了,陈望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难道是老子的审美有问题?
还是说,老子心目中的凤凰,在大城市精英眼中,真的只是土鸡瓦狗?
孙浩终于没忍住。
“陈望,你不是被裁了吗?怎么能全款买车?”
陈望接过车钥匙。
“被裁和买车,有必然关系?”
孙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望按下车钥匙。
银灰色皮卡车灯闪了两下。
他坐进驾驶室。
发动机启动。
车从展厅门口缓缓驶出。
门外,程远刚好骑着小电驴过来。
看见皮卡,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卧槽。”
“陈哥,你真买了?”
陈望降下车窗。
“上车。”
程远看看自己的小电驴。
“我这车怎么办?”
“放这。”
“孙浩会不会给我扔了?”
“他现在没那个心情。”
程远回头一看。
孙浩正站在展厅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程远没有第一时间上车,举起手机,围着汽车拍了好几张照片。
“陈哥,过来,跟新车合个影!”
“喂喂喂,那个卖车的,你也一起来吧。”
孙浩冷眼看着程远:“你说谁呢?”
程远道:“当然是说你呀,难道你不是卖车的?”
孙浩冷哼一声,转身回店里,不搭理程远。
程远嘀咕一句:“我呸,嘚瑟个啥玩意。”
而后,程远麻利地把陈望和新车的合照发到班级群里。
【恭喜陈望,全款提三十六万八皮卡。】
群里瞬间炸了。
【全款??三十六万八??他不是刚被裁吗?】
【卧槽,有点实力啊。】
【@孙浩你的车行?怎么不吭声了?】
孙浩紧跟着发了个撇嘴的表情:
【买车而已,谁知道是不是硬撑。】
【@孙浩全款你说是硬撑?你店里一个月能卖几台全款?】
【哈哈哈哈,笑死,卖车的被买车的气成这样。】
程远又发了一条:
【照片里某人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们放大看。】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满屏表情包。
有人@了许知夏。
【@许知夏你前男友全款提车了,你怎么看?】
深圳。
许知夏刚结束客户会。
手机亮起时,她看见了群里的照片。
银灰色皮卡。
浩海汽贸门口。
陈望拿着车钥匙站在车旁。
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有人@她的那条消息,像一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张照片里的陈望,和她前天拍到的那个抱着纸箱的背影,判若两人。
前天,她以为他失意落魄。
今天,他在县城刷了三十六万八。
助理喊她:
“知夏姐,下一场会要开始了。”
许知夏收起手机。
“知道了。”
她往会议室走。
脑子里却还停着那张照片。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陈望说“以后我想回家乡做点事”。
当时她觉得那叫没出息。
现在,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他了。
皮卡开出汽车城。
陈望没有回家。
他开到望山县边界。
望山县界牌立在路边。
银灰色皮卡正常驶过。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陈望在隔壁临川县加了两百元油。
用系统付款。
【支付失败。】
【交易发生于绑定区域外。】
他改用自己的银行卡。
支付成功。
程远看得莫名其妙。
“望子,你加个油,怎么还换卡?”
陈望笑笑:“测试一下。”
“测试什么?”
“钱该怎么花。”
程远更迷糊。
陈望把车开回望山县。
刚进县界,手机震动。
【县内消费完成。】
【消费金额:368,000元。】
【县域发展贡献:0.02。】
【主要利润流向县外生产企业。】
【未创造新增岗位。】
【未带来县外收入。】
【人口增长贡献:0。】
三十六万八。
只换来0.02。
陈望盯着系统说明。
程远在旁边兴奋地摸着中控。
“你这车真不错。”
“回头开到家属院,周姨他们肯定能闭嘴。”
陈望没有笑。
系统下一行提示浮现。
【单纯县内消费,不能改变县城命运。】
【新手任务:县外第一桶金。】
【七日内,从县外赚回100,000元真实营收。】
【任务奖励:企业公账权限、县域产业诊断、首次地图点亮功能。】
【失败惩罚:人口去留提示冻结30日。】
程远发现他表情不对。
“怎么了?”
陈望收起手机。
“买车只能让人闭嘴。”
“不能让人留下。”
程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陈望看向远处。
望山县工业园的方向,有一片灰色厂房。
那里曾经是望山制衣厂。
鼎盛时,几百人在厂里上班。
后来订单转走。
机器停了。
人也走了。
陈望握住方向盘。
“程远。”
“县里以前那家制衣厂,还在吗?”
程远愣了一下。
“厂房还在。”
“人早没了。”
“听说最近整体招租。”
“一年八十万。”
他顿了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望看着远处那片灰色厂房。
“明天去看看。”
程远瞪大眼睛。
“看那玩意干什么?”
陈望无所谓的笑笑:“就当涨涨见识。”
但程远注意到,
他说这话时,嘴角的弧度不像是在开玩笑。
第0004章 那都是小钱
最新网址:.biquluo银灰色皮卡开进老教育局家属院。
发动机声音一响,树下乘凉的老人抬起头。
“这谁家的车?”
“看着不便宜。”
“是不是来接哪位领导的?”
陈望降下车窗。
“张叔,李姨。”
几名老人愣住。
“陈望?老陈家的娃?这车,你的?”
陈望点头。
三楼窗户立刻推开。
刘桂芳探出头。
“望子,这是谁的车?”
“我的。”
刘桂芳似是没听清:
“谁的?”
“我的。”
楼道里很快响起脚步声。
刘桂芳跑下来。
陈建国腰还没好,也扶着栏杆跟在后面。
老两口围着车看了一圈。
刘桂芳摸了摸车门,又赶紧收回手。
“租的?”
“买的。”
“多少钱?”
“三十六万八。”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二楼的周姨刚好拎着菜回来。
一听这话,脚步立刻慢了。
她儿子也跟在后面。
昨晚他还说互联网是青春饭。
“三十六万八?”
周姨绕着车看。
“望子,你刚失业,可不能为了面子乱来。”
她儿子接了一句。
“这种车首付十来万就能开走。”
“后面月供吓死人。”
树下老人也凑近了。
有人小声说:
“为了一辆车,贷款二十多万,现在的年轻人啊,搞不懂。”
陈建国脸色铁青。
“望子,是不是贷款了?”
陈望道:“爸,我没有。”
眼看父亲不信,陈望从副驾驶拿出文件袋。
购车合同。
付款凭证。
机动车发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全款。
无抵押。
周姨儿子接过去看了两眼。
表情僵住,眼神中尽是震惊之色。
他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陈望。
“还真是全款。”
“浩海汽贸的章。”
“做不了假。”
树下顿时热闹了。
“三十六万,全款啊?”
“望子有本事呀。”
“老陈,你儿子藏得够深的呀。”
“昨晚谁说让人家去卖车的?人家买个车比某人儿子一年工资还多。”
周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拎着菜篮子往楼上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她儿子站在车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望收回合同,笑着看向周姨的背影:
“周姨说得对,有钱也得省着点花。”
“不过您放心,一辆车而已,耽误不了我家天天吃肉。”
周姨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回到家。
陈建国关上门,沉着脸。
“望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真失业了?”
陈望沉默片刻。
“是。”
刘桂芳脸色一变。
“你不是说项目结束休一阵吗?”
陈望道:“怕你们担心。”
陈建国气得一拍桌子。
“失业了还买三十多万的车?”
“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陈望想了想道:
“最近几年,我不光上班赚钱,也做了一些投资。”
陈望打开手机,把账户余额递过去。
六十多万。
陈建国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一遍遍确认。
“真是六十多万?”
陈望笑着撒谎:“这只是其中一个账户。”
“像这样的账户,我有好几个。”
刘桂芳猛然间抬起头,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还有?好几个?”
陈望点头:“您没听错,好几个呢。”
“我刚刚跟周姨说的是真的,就算我不工作,咱家也能天天吃肉。”
“外面那辆车一年的开销,存款利息都用不完。”
刘桂芳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儿子,眼眶有点红。
“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才攒下这些……”
陈望心里一酸。
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心疼他。
陈建国却没笑,一本正经的道:
“有钱是你的本事。”
“可别拿钱打水漂。”
陈望知道,这是老爹好为人师的脾气犯了,赶忙坐直身子捧哏:
“陈老师教训的是,学生受教了。”
陈建国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晚上。
陈望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上的任务倒计时还在跳。
【剩余时间:6天11小时。】
【当前县外营收:0元。】
陈望打开电脑。
搜索望山县产业资产。
很快,一条公告弹出来。
【原望山制衣厂厂房、设备整体招租。】
【起租价:每年800,000元。】
【报名保证金:100,000元。】
【报名截止:明天下午17:00。】
果然跟程远说的一样。
制衣厂这条路,可以走。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轻轻震动。
【今日县域消费金到账:386,742.00元。】
余额重新跳回四十万以上。
陈望看着公告。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从今天开始。
每天都能赚回一辆车。
第二天上午。
望山工业园。
银灰色皮卡停在一片荒草前。
生锈的铁门上挂着四个字。
望山制衣。
程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门口的招租公告。
“年租八十万。”
“报名保证金十万。”
他转头看陈望。
“陈哥,你确定不是来看热闹的?”
陈望推门下车。
厂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孙浩也在。
他看见陈望,嘴角露出戏谑的笑意。
“陈望,你可以呀,真是什么热闹都敢往前凑。”
“昨天买车,今天看厂。”
“陈望,你这补偿金烧得挺快啊。”
“只是不知道,你手里的补偿金,够不够租下这个厂房。”
孙浩身边站着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
孙浩指了指陈望道:
“罗总,这就是我那个刚失业的同学。”
“昨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拿补偿金全款买了我店里的皮卡。”
说话间,孙浩意味深长地瞥了陈望一眼:
“今天估计想把厂子也买了。”
罗天成笑了一声。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不过,这是服装厂,不是四个轱辘的铁盒子。”
“买辆车装装面子可以,办厂,”
他上下打量陈望。
“是会死人的。”
陈望看向他。
“你是?”
孙浩抢着介绍。
“罗天成,罗总。”
“以前是这家厂的承包人。”
陈望点头,看了罗天成一眼。
“厂是你做倒闭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远差点笑出声。
罗天成脸色沉下来。
“你说什么?”
陈望继续道:
“公告写的很清楚,由于原承包方经营不善,服装厂宣布倒闭。”
陈望指了指墙上的公告。
“我确认一下。”
“是不是你?”
罗天成冷笑。
“服装行业不景气。”
“订单外迁。”
“人工涨价。”
“换谁来都一样。”
陈望看着他。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孙浩赶紧打圆场。
“为了县城的发展,罗总强势回归,准备重开服装厂。”
“懂什么是社会担当吗?罗总的作为就是社会担当。”
罗天成拍了拍孙浩的肩膀。
“小孙,要低调,我的事迹,不要到处去说,搞得我好像是为了虚名才重开服装厂似的。”
“你放心,等我拿下服装厂,给你留两间仓库。”
陈望若有所思,而后道:
“罗总,你这么有担当,不如先把拖欠工人的工资给发了?”
罗天成闻言,面色大变:
“小子,你说什么呢?”
陈望轻笑一声:
“服装厂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就连我这个不怎么回家的人都知道。”
“罗总,你果然是望山县的名人,只是,你有没有担当我不清楚,这脸皮,的确比较厚。”
罗天成面色铁青,俨然处于暴怒的边缘。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打开铁门,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
“这里是招标会现场,请大家保持安静。”
说完,继续道:“看厂的进来吧。”
车间里灰尘很重。
几十台缝纫机盖着塑料布。
墙上还留着褪色标语。
质量就是生命。
陈望扫了一眼旧车间。
机器多数已经生锈,估计没几台能用。
厂房也很破。
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有几百名工人。
鼎盛时期,望山县有三家服装加工厂,一线工人一千多。
可想而知,望山县的服装加工人才其实不缺。
只是自从几家成规模的服装厂接连倒闭,工人都散了,有的在家务农,有的去南方进厂踩缝纫机、打螺丝。
县里再也没有成建制的制衣厂。
只剩下夫妻档、小作坊、县外制衣厂外协点。
只能接一些零活、返修和低价尾单,撑不起一张稳定的标准订单。
角落里,一名保洁阿姨正在扫地。
罗天成看见她,皱了皱眉。
“你一个扫地的,滚远一点儿。”
陈望看了罗天成一眼。
“以前你也是这么管工人的?”
罗天成嗤笑。
“工人不压着,效率上不来。”
保洁阿姨握着扫帚的手紧了一下。
工作人员开始说流程。
“报名保证金十万元。”
“中选后五日内,付清剩余租金和保证金。”
孙浩立刻看向陈望。
“听见没有?”
“报名保证金就十万。”
“你昨天刚花三十六万八买车。”
“今天还拿得出来十万保证金吗?”
陈望看了看工作人员:
“给我一张报名表。”
孙浩脸上的笑停住。
陈望填表。
用途:恢复服装生产。
工作人员递来收款码。
陈望扫码。
【交易金额:100,000元。】
【交易用途:望山县产业资产报名保证金。】
【交易真实有效。】
【允许支付。】
他按下确认。
下一秒。
工作人员手机响了。
“到账十万元。”
车间里彻底安静。
孙浩盯着那张回执。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昨天三十六万八,今天又是十万。
两天,四十六万八。
这他妈叫被裁了?
罗天成脸色也沉了下来。
程远举起手机。
“孙老板。”
“刚才不是问陈哥拿不拿得出来十万块钱吗?”
“来,过来看看,这张回执单是不是真的。”
孙浩一把挡住镜头。
“滚。”
陈望收好回执。
罗天成盯着回执,冷笑。
“报名费交了,不代表你租得起。”
“小伙子,我劝你一句,县城的水很深,你这种没学过游泳的,小心淹死。”
陈望看了罗天成一眼,直接忽略。
罗天成脸色铁青。
转身就往外走。
孙浩也跟了出去。
程远收起手机,凑过来压低声音:
“照片已经发群了。孙浩刚才挡镜头的表情,绝了。”
群里果然又炸了。
【陈望又砸十万?他不是被裁了,他是中了彩票吧?】
【孙浩挡镜头那个动作好狼狈,哈哈哈。】
深圳写字楼里,许知夏的手机又亮了。
她瞥了一眼群消息。
手指顿了顿,没有点进去。
但过了十分钟,她还是忍不住解锁屏幕,翻到了那张回执照片。
十万?报名制衣厂?
他要开工厂?
保洁阿姨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追上来。
“小伙子。”
陈望回头。
“您说。”
“你真想重新做服装?”
陈望道:“想。”
“咱们县里有高人,请到他,成功一半。”
“他叫顾长山。”
“住老戏院后面。”
“省城大厂高薪请过他,但是被拒绝了,顾师傅不想离开望山县。”
陈望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系统面板一闪。
【发现潜在高级人才线索。】
【建议立即接触。】
冲着保洁阿姨深鞠一躬:“阿姨,谢谢您!”
保洁阿姨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顾师傅脾气不太好。”
“罗天成当年也请过他,被骂出来三次。”
“你自求多福吧。”
顾长山。
七日任务,还剩五天。
他需要一笔县外订单。
也需要一个真正懂衣服的人。
陈望转身往外走。
程远赶紧跟上。
“去哪?”
“老戏院。”
程远顿时愣住:“望子,你玩真的?”
陈望拉开车门。
“十万都交了。”
“你觉得我在玩?”
第0005章 老师傅都有脾气
最新网址:.biquluo老戏院后巷。
皮卡开不进去。
陈望和程远下车步行。
程远看着两边旧墙。
“陈哥,这地方真能有高人?”
陈望道:“保洁阿姨没必要骗我们。”
“可这里连个招牌都没有。”
话刚说完。
两人停在一扇木门前。
门边挂着一件褪色西装。
左肩有一道补痕。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陈望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门没锁。”
屋里没有柜台。
没有成排衣服。
只有一张裁剪台。
墙上挂着木尺、剪刀和旧纸样。
窗边坐着一个瘦高老人。
白发梳得很整齐。
正低头缝一件深灰色西装。
陈望道:“您是顾先生?”
老人没抬头。
“谁让你来的?”
“制衣厂的保洁阿姨。”
“她多嘴。”
程远低声说:
“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顾长山抬头看他。
“你也多嘴。”
程远立刻闭嘴。
陈望直接开口。
“我想重开望山制衣厂。”
“想请您出山。”
顾长山继续缝衣服。
“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裁剪刀一样利落。
陈望闻言,想了想道:
“顾师傅,我不做低价代工。”
“不拿情怀压工资。”
“也不骗政府补贴。”
顾长山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那你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你拿什么挣钱?”
陈望道:“高端定制服装。”
顾长山终于抬头。
“你懂服装吗?”
陈望道:“不懂。”
“有厂吗?”
陈望道:“刚交报名保证金。”
“有工人吗?”
陈望道:“没有。”
“有订单吗?”
陈望道:“七天内必须有。”
顾长山笑了。
“什么都没有。”
“你做什么高端服装?”
陈望气定神闲:“所以先来找您。”
顾长山把针放下。
“年轻人,装可以。”
“别拿工人的饭碗装。”
门外忽然有人进来。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衣袋。
“顾师傅。”
“这件礼服下周要用。”
“省城三家店都说修不了。”
顾长山没接。
“不修。”
男人脸色一僵。
“我出三千。”
程远眼皮一跳。
三千补一件衣服?
顾长山还是两个字。
“不修。”
“五千。”
“不修。”
“一万。”
“拿走。”
男人挂不住了。
“顾师傅。”
“一万不少了。”
“你在这种小县城,一年能挣个一万?”
顾长山站起来。
打开衣袋,拿出衣服,看了一眼破口。
“面料老化。”
“腰侧受力不均。”
“补这里,旁边还裂。”
男人愣住。
顾长山继续说:
“要修。”
“需要拆腰。”
“换侧片。”
“按穿衣人的身体重做受力。”
“人呢?”
男人张了张嘴。
“没来,她的时间无比珍贵。”
顾长山把礼服塞回去。
“我的时间就不珍贵?”
“你拿一件死衣服给我。”
“让我猜活人的身体?”
“衣服是给人穿的,不是给衣架穿的。连人都没见到,你让我怎么改?”
男人脸色涨红。
刚才那点优越感,被几句话打没了。
“如果客人亲自来呢?”
“来了再说。”
“费用?”
男人低头,拎着衣袋走了。
程远看着门口,张了张嘴,眼神中尽是震惊之色。
“一个补丁,一万块。”
“还得本人来。”
“这手艺也太值钱了。”
顾长山冷笑。
“你觉得钱好赚,你来赚?”
程远立刻后退。
陈望眼前,系统提示浮现。
【发现高价值人才。】
【姓名:顾长山。】
【能力:服装版型、手工缝制、礼服工艺。】
【综合评价:殿堂级。】
【人才状态:未激活。】
殿堂级。
陈望心里一震。
“顾师傅。”
“您这样的手艺,在县城补衣服收几十。”
“在省城,起步三千。”
“这不合理,也不公平。”
顾长山低头穿针。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有绝对公平的事情吗?”
陈望道:
“您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公平。”
“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我想带着望山人吃上肉。”
“我想把望山的手艺,卖到该卖的价格。”
顾长山手里的线停了一下。
“罗天成当年也这么说过。”
陈望道:“然后呢?”
“最好的样衣工去踩流水线。”
“会手工驳头的人按普通车工发工资。”
“裁剪师傅变成铺布工。”
“厂子不倒,天理难容。”
陈望抓住重点。
“县里还有这样的人?”
顾长山沉默很久。
报出一个名字。
“刘秀英。”
“原望山制衣厂最好的样衣工。”
“人在哪?”
顾长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汽车站。”
“两点半的车。”
“去广州。”
现在是一点五十五。
陈望转身就走。
程远急忙跟上。
陈望突然转过身:
“顾师傅,那您呢?”
顾长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她留下。”
“再来跟我谈。”
陈望拉开车门。
“程远,去汽车站。”
下午两点十二分。
皮卡冲进望山汽车站。
广播正在响。
“前往省城方向的旅客,请到三号检票口检票。”
省城不是终点。
刘秀英要在那里转车去广州。
陈望快步走进候车厅。
程远跟在后面。
“没照片,怎么找?”
陈望没有回答。
他走到三号检票口附近。
“请问,谁是刘秀英?”
没人应。
角落里,一个穿旧牛仔外套的中年女人抬起头。
“你找刘秀英干什么?”
她脚边放着两个行李袋。
手里攥着车票。
陈望走过去。
“顾长山让我来找您。”
刘秀英眼神一变。
“顾师傅?”
“他说您是望山最好的样衣工。”
刘秀英苦笑。
“十年前的事了。”
“我现在就是个踩机器的。”
“我要重开望山制衣厂。”
陈望开门见山。
“想请您回来做第一名样衣工。”
刘秀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小伙子。”
“我两点半的车。”
“有什么事,等过年回来再说。”
旁边一个挂着劳务牌的男人走过来。
“刘姐。”
“别听人画饼。”
他打量陈望。
“你哪家厂的?”
陈望道:“望山制衣。”
男人直接笑了。
“那个破厂?不是破产清算了吗?”
“公司有吗?”
“工人有吗?”
“订单有吗?”
陈望说:
“公司下午注册。”
“工人正在请。”
“订单七天内拿。”
男人笑得更大声。
“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提高声音。
“广州厂给刘姐八千。”
“包住,有加班费。”
“你给多少?”
周围等车的人都看过来。
陈望说:
“基础工资七千。”
劳务中介撇嘴。
“县城七千,听起来不少。”
“你拿得出来吗?”
刘秀英没有说话。
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原制衣厂拖过半年工资。
后来老板一句没钱,工人只能自己走。
陈望拿出厂房报名回执。
“望山制衣厂报名保证金。”
“十万元。”
红章。
金额。
日期。
都是真的。
劳务中介冷笑。
“报名保证金算什么?”
“工资才是真钱。”
“你说得对。”
陈望点头。
“所以我会先存三个月工资保证金。”
刘秀英一愣。
“什么保证金?”
陈望道:“您的工资每月七千,三个月工资是二万一。”
“两万一千元,我直接存进银行工资保证账户。”
“签合同后,即使项目失败。”
“这三个月基础工资也归您。”
劳务中介脸上的笑淡了。
“空口无凭。”
陈望道:“现在就去。”
陈望看向刘秀英。
“银行就在车站旁边。”
“十分钟。”
广播再次响起。
“前往省城方向的旅客,请抓紧时间检票。”
劳务中介急了。
“刘姐。”
“广州岗位不等人。”
刘秀英低头看着车票。
广州八千。
可宿舍八个人。
吃饭扣钱。
请假扣钱。
过年回家,来回车票也要钱。
孙子出生,她只在视频里看过三次。
不是她想走。
是望山没有能留下的活。
陈望见刘秀英犹豫,继续道:
“刘姐,您真的舍得背井离乡吗?”
“住八人间的宿舍,上下床,一屋子的汗味,宿舍里转个身都费劲。”
“您真的想每天晚上看着父母儿女的照片发呆吗?”
刘秀英不说话,一脸纠结。
陈望继续道:
“刘姐,听说您孙子还很小,等您过年回家,孙子还能认识你吗?”
刘秀英闻言,眼眶通红,忽然站起来。
“去银行。”
十分钟后。
车站旁边银行网点。
陈望说明用途。
银行柜员打印材料。
陈望用系统支付。
【交易金额:21,000元。】
【交易用途:本地员工工资保证金。】
【交易真实有效。】
【允许支付。】
支付成功。
银行回执打印出来。
红章盖下。
刘秀英接过回执。
手指发抖。
劳务中介脸色难看。
“刘姐。”
“县里这种厂撑不了多久。”
“广州那边可是稳定岗位。”
陈望看着他。
“稳定到四十九岁还要背着行李到处跑?”
劳务中介一噎。
程远立刻补刀。
“刚才不是说拿嘴发工资吗?”
“现在钱进银行了。”
“你也拿嘴退一步?”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一个等车的中年男人看完整个过程,默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四个字,
望山制衣。
刘秀英低头看着回执。
又看向检票口。
过了很久。
她把车票撕成两半。
“我不走了。”
劳务中介脸色铁青。
“你会后悔的。”
刘秀英把车票扔进垃圾桶。
“在外面干十年了。”
“后悔,也想在家门口后悔一次。”
旁边有人鼓了一下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候车厅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一群离乡的人,为决定留下的人喝彩。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长期留县意愿。】
【目标:刘秀英。】
【定居概率:87%。】
【人口判定审核中。】
陈望压住笑意。
“刘姐,上车。”
刘秀英问:
“去哪?”
“见顾师傅。”
“然后注册公司。”
刘秀英看着门外那辆银灰色皮卡。
“你不是连公司都没有吗?”
“下午就有了。”
“厂房呢?”
“五天内拿下。”
“订单呢?”
陈望停顿一下。
“今天开始找。”
刘秀英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可下一秒,陈望手机亮起。
【人口判定完成。】
【望山县实际常住人口:386,743人。】
【明日发放金额增加:1元。】
第一个人。
留下了。
程远拿起手机,把刘秀英撕车票的背影发到了同学群。
【陈望把要去广州打工的老师傅留在了县里。底薪七千,三个月工资保证金当场存银行。】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他还要开服装厂啊?】
【昨天买车,今天留人,明天是不是要上天?】
【@孙浩看这架势,比你在县城卖二手车狠多了。】
孙浩看了咬牙切齿,没回。
深圳,许知夏刚开完项目会。
她看到了群里的照片。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汽车站,手里捏着撕成两半的车票。
旁边是陈望的皮卡车。
她盯着照片看了五秒。
不是看车。
是看陈望站在候车厅里的姿势,肩膀比以前宽了,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手机屏幕暗了。
她又点亮。
第0006章 公司没有?现在就注册
最新网址:.biquluo皮卡停在顾长山门口。
刘秀英站在巷口,迟迟没动。
“怎么了?”
陈望问。
“十几年没见顾师傅。”
“有点不敢进去。”
陈望问:“他脾气很差?”
“不是差。”
刘秀英苦笑。
“是眼里容不得糊弄。”
两人进门。
顾长山坐在窗边。
看见刘秀英,他一点也不惊讶。
“车没赶上?”
刘秀英道:“票撕了。”
“想清楚了?”
刘秀英道:“还没有。”
刘秀英拿出工资保证回执。
“不过,钱已经收了。”
“只能先干三个月。”
顾长山看向陈望。
“你倒舍得。”
“好工人值得。”
顾长山道:“值不值,试过才知道。”
顾长山拿出一块面料和一张旧纸样。
“做个西装口袋。”
刘秀英洗手,坐下。
旧机器响起来。
起初还有些生。
十分钟后,动作越来越稳。
半小时后。
一个袋口完成。
顾长山拿起来看了很久,微微皱眉。
“手生了。”
刘秀英低下头。
顾长山把袋口翻过来。
“但能进高定。”
陈望感觉自己像过山车一样,顾长山前半句话说完,陈望心凉了半截。
后半句又让陈望喜极而泣。
陈望道:“顾师傅,您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顾长山冷哼一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系统信息浮现。
【姓名:刘秀英。】
【能力:样衣制作、精细缝制。】
【综合评价:高级。】
【能力恢复度:61%。】
听到系统的评价,陈望心里更稳。
望山不是没有人才。
是没人给人才开对价格。
“顾师傅。”
“您愿意来吗?”
顾长山道:“不愿意。”
“为什么?”
顾长山:“你现在有公司吗?”
“还没有。”
顾长山:“有厂吗?”
“正在拿。”
顾长山:“有订单吗?”
“正在找。”
顾长山低头穿针。
“你啥都没有,让我去干什么?给你做饭?”
说完,顾长山似是觉得自己说话太难听,补充道:
“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陈望没有纠缠。
“好。”
他带刘秀英直奔县政务服务中心。
企业服务窗口前排着几个人。
陈望排队时,先听到前面传来一道声音。
温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您的经营范围填写不规范,我帮您重新标注。”
“消防验收证明需要补一份复印件。”
“不着急,您慢慢找。”
陈望抬起头。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大厅。
窗口后面的女人穿着白衬衫,长发束在脑后。
一绺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她抬手别回去,动作很自然。
胸牌上写着两个字。
苏念。
轮到陈望。
他递上材料。
“注册服装公司。”
苏念逐项检查。
“公司名称?”
“望山衣造。”
“注册资本?”
“三百万元。”
“先实缴二十万。”
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确定?”
“确定。”
“还缺经营地址证明。”
“制衣厂还没租下来。”
苏念却没有嘲笑。
“服装设计与销售,可以先使用创业园共享地址。”
“符合条件,前三个月免费。”
陈望点头。
“那就用创业园。”
陈望去银行开临时账户,注入二十万,拿回资金证明。
苏念核对资金证明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二十万元不是写在纸上的数字。
是真金白银。
她把材料递回来时,陈望伸手去接。
两个人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碰了一下。
苏念迅速收回手。
耳根处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材料齐了。”
“两个工作日内出执照。”
陈望道:“能加急吗?”
“理由?”
“今晚要签合同。没有执照,签不了。”
苏念看了他一眼。
“什么合同?”
“十二万的高端西装订单。客户今晚从临江过来。”
苏念的目光在陈望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拿起材料,站了起来。
“等我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
她把营业执照递过来。
“望山衣造服饰有限公司。”
“登记完成。”
“正常两个工作日,加急需要情况说明。”
陈望接过执照。
“谢谢。”
苏念道:“企业服务。流程允许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怎么办。”
“流程不允许的,”
“找你也没用。”
陈望笑了。
“这句话你好像经常说。”
苏念终于弯了一下嘴角。
很快。
但陈望看见了。
“因为在县里,问流程不允许的事的人,太多了。”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
“实缴资本不等于可以随便花。税务、用工、消防,都要合规。特别是制衣厂多年停产,重新开工前必须检查。”
“明白。”
苏念看了刘秀英一眼。
“县里很多人等过。”
“希望这次不是又一张空头支票。”
陈望收好执照。
公司有了。
第一个工人也有了。
现在只差一笔县外订单。
离开政务服务中心。
刘秀英抱着营业执照副本,还有些不真实。
上午,她还在等去广州的车。
下午,她成了新公司的第一个员工。
“老板。”
“叫我陈望。”
“真做高端衣服?”
“真的。”
“卖给谁?”
陈望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名字。
韩云川。
云川消费集团创始人。
陈望以前做县域项目时,和他打过交道。
电话拨出去。
响了十几秒。
对面接通。
“陈经理?”
“韩总,我离职了。”
“听说了。”
韩云川语气平淡。
“找我有事?”
“想卖您一件衣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改行卖衣服了?”
陈望道:“刚注册公司。”
“什么品牌?”
陈望:“望山衣造。”
“没听过。”
陈望:“今天刚注册。”
韩云川笑了。
“公司今天注册。”
“就敢给我推销?”
陈望:“因为您需要。”
“我需要什么?”
陈望:“一件真正合身的西装。”
韩云川的笑声停了。
他身材特殊。
左肩比右肩低。
胸背厚,腰又窄。
成衣不是肩不平,就是腰身松。
陈望去年在品牌会上见过他换三次西装。
“谁告诉你的?”
陈望:
“您合影时一直侧身。”
“说明正面版型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观察倒是挺细。”
“我明晚六点要参加品牌年会。”
“来得及?”
陈望:“来得及。”
刘秀英猛地转头。
明晚?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
“做不好,怎么赔?”
“我赔二十万误工费。”
刘秀英差点叫出声。
韩云川来了兴趣。
“衣服多少钱?”
“十二万。”
“一个刚注册的县城品牌。”
“卖十二万?”
“满意再付。”
“不满意,我赔您二十万。”
韩云川沉默几秒。
“有意思。”
“我今晚正好去临江。”
“七点半到望山。”
“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
刘秀英终于忍不住。
“明晚就要?”
“对。”
刘秀英:“一套全手工西装,正常要几周。”
“所以要请顾师傅。”
刘秀英:“他不会答应。”
“十二万订单。”
刘秀英:“那也不一定答应。”
“那就加一个条件。”
刘秀英:“什么条件?”
“如果成功,净利润全部进工人分红池。”
刘秀英怔住。
“你一分钱不赚?”
陈望道:“我赚到第一位客户,就够了。”
晚上七点二十分。
黑色商务车停在老戏院后巷。
韩云川带着秘书下车。
他穿着一套进口西装。
一看就价格不菲。
但左肩位置明显有一道折痕。
秘书看着顾长山的小店,眉头立刻皱起。
秘书看着陈望:“陈先生。”
“这就是你说的高端定制?”
没有招牌。
没有展厅。
只有老裁剪台和旧缝纫机。
韩云川也笑了。
“陈经理。”
“我从临江绕九十公里过来。”
“你就让我看这个?”
顾长山坐在窗边。
没有起身。
“嫌破,可以走。”
秘书脸色一变。
“你知道韩总是谁吗?”
“不知道。”
顾长山抬眼。
“也不需要知道。”
“做衣服只看身材。”
“不看名片。”
韩云川抬手拦住秘书。
“老师傅有脾气。”
“正常。”
他脱下外套。
“看看吧。”
顾长山没拿尺。
只围着他走了一圈。
“左肩低一厘米。”
“右臂比左臂粗。”
“腰椎有旧伤。”
“站久了,重心压右腿。”
韩云川脸上的笑消失了。
腰椎旧伤,连公司高管都没几个人知道。
“您怎么看出来的?”
顾长山:“衣服也会说话,你的裤腿告诉我的。”
顾长山指了指他的西装。
“这件二十多万?”
“二十六万。”
秘书替老板回答。
顾长山摇头。
“糟蹋料子。”
秘书忍不住反驳。
“这是意大利名师作品。”
顾长山不置可否:“名师没见过他本人。”
顾长山捏住衣领,轻轻一提。
肩线、背部、腰身的折痕全暴露出来。
“肩斜没处理。”
“后背余量不够。”
“腰收得太狠。”
韩云川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他第一次发现。
不舒服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衣服没做好。
“能改吗?”
“没必要。”
顾长山说。
“重新做。”
韩云川看向陈望。
“十二万?”
“明晚六点?”
“做不好赔二十万?”
陈望:“对。”
陈望把合同递过去。
韩云川看完,签字。
“我不付定金。”
“衣服满意,十二万立即到账。”
“不满意,你赔二十万。”
陈望:“可以。”
系统提示浮现。
【潜在县外营收:120,000元。】
【交付倒计时:22小时17分。】
韩云川量完尺寸,坐车离开。
顾长山把合同扔回桌上。
“我没答应做。”
陈望说:
“净利润全部进入工人分红池。”
顾长山看向刘秀英。
“你想做?”
刘秀英捏着那块试做的袋口。
“想。”
“怕不怕做砸?”
“怕。”
“怕就对了。”
顾长山站起身。
从墙上取下老剪刀。
“怕。”
“手才不会飘。”
剪刀落在面料上。
咔嚓一声。
七日任务,进入最后二十二小时。
第0007章 十二万,到账
最新网址:.biquluo剪刀落下以后,顾长山像换了个人。
刚才还满脸不情愿。
现在,他眼里只剩下布料。
“秀英,熨台打开。”
“肩棉拿最薄的。”
“他左肩低,右臂用得多,袖山不能照死尺寸做。”
刘秀英立刻动了起来。
陈望刚想上前。
顾长山头也不抬。
“出去。”
陈望很无奈:“我能帮忙。”
顾长山:“你最大的帮忙,就是别碍事。”
陈望退到门边。
桌上那块深海军蓝羊毛料,在灯下泛着一层细光。
“这料子多少钱?”
顾长山:“六年前两万四。”
“现在呢?”
顾长山:“买不到。”
顾长山说得很平,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做砸了,我只搭上一块料子,你要赔二十万。”
“我这块布,就当提前给你烧纸了。”
刘秀英没忍住笑了一声。
屋里的紧绷,终于松了半寸。
晚上十点,版型出来。
凌晨一点,衣身缝合。
凌晨三点,第一次上熨台。
顾长山只睡了二十分钟。
刘秀英眼睛通红,手却越来越稳。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完整做过一件样衣了。
沿海工厂里,她每天只做一道工序。
缝裤脚。
上拉链。
压暗线。
手艺被拆碎以后,人也像被拆碎了。
现在,针脚一点点把她自己也缝了回来。
早上六点。
系统弹出提示。
【刘秀英能力恢复度:74%。】
【长期留县概率:92%。】
陈望买了早餐回来。
顾长山只喝了两口豆浆,就把已经缝好的袖子拆了。
刘秀英一愣。
“哪里不对?”
顾长山:
“右臂活动量不够。”
“韩云川右手用得多。”
“袖山再放三毫米。”
陈望看得肉疼。
顾长山冷冷道:
“赶时间,不代表可以凑合。”
“高端衣服最怕差不多。”
“从我手里出去的衣服,必须完美。”
“如果你受不了,等做完这件衣服,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下午四点四十。
最后一颗纽扣缝好。
距离交付,只剩一小时二十分钟。
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
韩云川下车时,身边除了秘书和造型师,还多了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白衬衫,黑色直筒裤,手里抱着一份品牌年会物料。
她站在韩云川身后半步。
不抢话。
也不敢抢话。
陈望看见她时,目光停了一下。
许知夏。
深圳那天,她拍到他抱着纸箱走出公司。
没打招呼。
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远景照。
后来,整个同学圈都知道陈望离职了。
许知夏也看见了陈望。
她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尴尬。
是因为她发现,站在老巷子缝纫店门口的陈望,和那天在深圳写字楼下抱着纸箱的背影,完全是两个人。
衬衫袖子还是卷着的。
但肩膀的姿态变了。
整个人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笃定。
她很快恢复职业微笑。
韩云川是她的客户。
她只是项目对接方。
站位,语气,连递资料的角度,都隔着一层很清楚的距离。
秘书先进门,眉头立刻皱起。
韩云川没有说话。
造型师先伸手摸了摸西装面料。
“料子不错。”
“但二十多个小时,内部工艺肯定来不及。”
顾长山把衣服递过去。
“自己看。”
造型师翻开内里。
先看驳头。
再看胸衬。
最后看袖笼和扣眼。
动作越来越慢。
秘书忍不住问:
“有问题?”
“没有。”
造型师声音有些干。
“全手工驳头。”
“手纳胸衬。”
“袖笼也是手上去的。”
“扣眼比韩总那件进口定制还细。”
秘书不说话了。
许知夏也低头看了一眼。
她不懂西装。
可她懂人的反应。
韩云川的造型师,不会为了一个县城小店说场面话。
韩云川进里间换衣服。
几分钟后,他重新出来。
屋里安静了。
他的左肩还是比右肩低。
可衣服穿在身上,视觉上完全平衡。
胸背舒展。
腰身利落。
抬手,转身,都没有拉扯。
最明显的是站姿。
韩云川第一次不需要刻意侧身。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这真的是我?”
造型师绕着韩云川走了一圈。
“韩总。”
“您以前的衣服,是把身体问题放大了。”
“这件在修饰。”
秘书还有些不甘心。
“十二万,还是贵了。”
韩云川抬起手臂。
“我之前那件二十六万。”
“还没这件舒服。”
“坦白说,”
他转身看向陈望。
“昨晚从临江绕九十公里过来,我以为你在给我画饼。”
“现在,”
他拍了拍西装胸口。
“值。”
秘书闭上嘴。
许知夏站在门边,指尖轻轻攥紧文件夹。
十二万。
陈望卖出了一件十二万的西装。
在望山县一条连招牌都没有的老巷子里。
客户是韩云川。
她所在公司正在服务的客户。
韩云川看向陈望。
“收款账户。”
陈望递出公司账号。
十几秒后,手机收到银行提醒。
【望山衣造服饰有限公司到账:120,000元。】
十二万元。
从临江市的企业账户,进入望山县企业账户。
真正的县外收入。
系统金色提示随之亮起。
【新手任务完成。】
【县外真实营收:120,000元。】
【奖励一:企业公账跨区域经营权限。】
【奖励二:县域产业诊断。】
【奖励三:经营洞察,初级。】
【系统评价:第一桶金。】
陈望嘴角微微上扬。
韩云川整理着袖口。
“笑什么?”
“第一单生意,值得高兴。”
“确实。”
韩云川递来一张名片。
“品牌年会结束后,找我。”
“集团高管,需要二十八套西装。”
秘书猛地看向老板。
许知夏也抬起了头。
二十八套。
按十二万一套算,就是三百多万。
韩云川走到门口,又回头。
“这家公司叫什么?”
“望山衣造。”
“名字不错。”
黑色商务车离开小巷。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从老戏院的屋檐斜斜照进来,打在陈望身上。
许知夏走在最后。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陈望面前。
“陈望。”
她今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许经理。”
陈望的语气很平静。公事公办。
许知夏嘴唇动了动。
她有很多话想说,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会卖西装?
你知道那天我拍到你了?
但她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挺好的。”
陈望点头。
“谢谢。”
许知夏转身走回商务车。
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像在等什么。
但陈望没有喊她。
上车后,助理问:“知夏姐,那个老板你认识?”
许知夏沉默了几秒。
“高中同学。”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
老戏院的巷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助理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捏紧又松开,捏紧又松开。
刘秀英腿一软,坐到椅子上。
“十二万。”
“真卖出去了?”
顾长山重新坐回窗边。
“才一件衣服。”
“高兴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拿针的手,却轻轻抖了一下。
县城手艺不是不值钱。
只是以前,从没人把它卖到值钱的地方。
韩云川刚走,系统地图就亮了。
原本灰暗的望山县,被切成一个个产业节点。
服装。
食品。
物流。
农产品。
文旅。
其中,服装节点最刺眼。
大量红点散在县外。
【服装产业诊断完成。】
【县内相关从业者:417人。】
【县外相关从业者:12,638人。】
【高级技工:73人。】
【高级设计、管理人才:19人。】
【当前县内产业承载能力:低。】
陈望盯着那串数字。
一万两千多人。
只是一条服装线,就有这么多望山人漂在外面。
把他们全部叫回来不现实。
但只要先叫回十个,二十个,五十个,厂子就能动。
县城也能动。
陈望手机响了。
制衣厂资产处置方打来电话。
“陈先生,报名审核通过了。”
“目前只剩三家进入最终评审。”
“明天下午,现场报价。”
“中选后五日内,需要支付剩余九十万元。”
“没问题。”
陈望挂断电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县企业服务中心的工作号发来一份评审材料清单。
资金证明。
现有订单。
项目计划。
岗位承诺。
最后还有一句提醒。
【所有材料必须真实,意向订单请单独标注,不得与正式合同混用。】
落款是苏念。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陈望回了两个字。
【收到。】
刘秀英听见金额,脸色变了。
“九十万?”
“韩总那十二万还要买面料,还要发工资。”
“钱我来解决。”
陈望看了一眼系统账户。
连续到账几天,余额已经超过一百万。
以前受县域限制,很多县外采购不能直接走。
现在企业公账权限打开。
该花的钱,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花出去。
也该让罗天成和孙浩看看,什么叫”拿得出来”了。
第0008章 九十万到账,三个条件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下午。
制衣厂招标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孙浩代表自己的汽配仓储公司。
罗天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桌上放着两份标书。
一进门,孙浩就冲陈望笑。
“买车花三十多万。”
“报名交十万。”
“现在还要九十万。”
“陈望,你这口气别撑太久,小心漏了。”
罗天成慢慢放下茶杯。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办厂子不是开小店。”
“没钱,没订单,没工人,拿了钥匙也只是看门。”
会议室里有人低笑。
工作人员宣布规则。
“整体招租,最低年租金八十万元。”
“设备及厂房保证金二十万元。”
“两年起租。”
“综合考虑报价、用途和履约能力。”
孙浩先开口。
“年租八十一万。”
“用途:汽车零部件仓储。”
罗天成随后举牌。
“年租八十五万。”
“用途:恢复服装生产。”
孙浩偏过头,压低声音。
“罗总,说好了,仓库拿下来,给我留两间仓库。”
罗天成端起茶杯。
“先拿下来再说。”
工作人员看向陈望。
“望山衣造呢?”
陈望:“八十万。”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语。
别人都加价。
只有陈望报底价。
孙浩直接笑出声。
“你到底懂不懂竞价?”
“最低价也想中标?”
说完,孙浩压低声音:
“陈望,难道你是替我们围标的?”
“怕我们两家竞标,会流标?”
“我真是谢谢你了,我们准备的第三家围标单位都不用出手了。”
陈望没有理他,把项目计划书递给评审。
“年租八十万。”
“另外承诺一年内投入五百万元改造资金。”
“第一年新增不少于一百个就业岗位。”
“优先招聘望山籍返乡技工。”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工作人员翻到附件。
银行资金证明。
韩云川十二万订单。
二十八套西装意向。
顾长山、刘秀英两名核心技工资料。
还有望山衣造的企业账户流水。
罗天成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把一份异议书推到评审面前。
“一家刚成立的公司。”
“凭一件西装和一份意向,就承诺一百个工作岗位?”
“我认为这是恶意画饼。”
“而且,望山原来的熟练工,大部分已经跟外地劳务公司签了意向。”
“他就算拿到厂,也招不到人。”
“意向订单根本就不能算数。”
陈望终于看向他。
“罗总做了二十多年,应该有很多客户。”
“合同带了吗?”
罗天成眼角一跳。
评审负责人也抬头。
“罗先生,您的现有订单证明呢?”
“今天没带。”
“资金证明呢?”
“正在融资。”
“核心团队呢?”
“老员工随时能叫回来。”
评审负责人合上资料。
“请提供书面证明。”
罗天成没说话。
孙浩帮腔。
“罗总在县里谁不认识?”
门口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认识,不等于履约能力。”
苏念拿着材料走进来。
她代表企业服务中心参加评审。
陈望注意到,她今天的白衬衫比昨天更挺括,头发也重新束过了。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多停留一瞬。
但陈望注意到,
她手里拿的那份材料,封面上写着“望山衣造评审补充材料”。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望山衣造材料齐全。”
“罗先生这边,资金、订单、团队证明均不完整。”
罗天成脸色难看。
“你一个窗口办事员,懂什么企业?”
苏念没有生气。
“我不评价企业。”
“我只看材料。”
“他的齐。”
“你的不齐。”
半小时后。
结果公布。
望山衣造综合评分第一。
获得制衣厂一期整体承租权。
孙浩猛地站起来。
“我不服,他报价八十万,是最低价,凭什么他是第一名?”
办事员抬起头:
“孙先生,请注意你的说话态度。”
“你虽然报价略微高一些,但是你的用途是零部件仓储。”
“请问,你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预计每年的持续投资是多少?”
“每年计划纳税增加额度是多少?”
孙浩闻言,面色铁青:
“他还没交剩下的九十万租金!”
“我质疑他的出资能力。”
工作人员解释:
“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付款。”
“逾期才取消资格。”
“请你仔细阅读管理规章制度,至于陈先生的出资能力,我们内部会审核,不需要你操心。”
罗天成冷笑。
“五日?”
“我就等五日。”
“他要拿得出九十万,我名字倒过来写。”
陈望抬头:
“罗总,你刚刚说你在融资,我想请问你,你五天能融资多少钱?”
罗天成冷哼一声:
“你管不着,我罗天成在望山县混了二十多年,我的信誉价值百万。”
陈望冷笑一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先租下厂房。”
“然后用工厂向银行提交贷款吧。”
罗天成冷笑:“你管不着。”
陈望继续道:
“最终的结果是,贷款的钱是银行的,厂房是国家的,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政府为了让你能还上贷款,还要帮你找订单,养工人,帮你赚钱?”
罗天成闻言,面色铁青:
“你血口喷人!”
陈望道:“哦,对了,你一定还盯着政府补贴。”
“一分钱不出,直接把县政府和银行套牢,最后县政府为了收尾,还要协助你拿补贴?”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罗天成气急败坏:“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牛逼你五天内拿出租金和保证金。”
“你要是能办到,我名字倒过来写。”
陈望甩了甩手:
“不用等五日,现在我就转账。”
说话间,陈望取出手机,目光看向办事员:
“收款账户给我。”
“一年租金八十万,设备及厂房保证金二十万,扣除我提前缴纳的十万报名保证金,我还需要缴纳九十万元,没错吧。”
工作人员愣住。
“没错,您想现在支付?”
陈望道:“对,就是现在。”
县属资产公司账户弹出。
陈望通过系统完成交易。
【厂房租金及保证金尾款:900,000元。】
【交易发生于绑定区域内。】
【允许支付。】
他按下确认。
几秒后,财务人员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声音都有些变。
“账户到账九十万元。”
会议室彻底安静。
孙浩的笑僵在脸上。
罗天成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昨天,他们说陈望拿不出钱。
今天,九十万没有贷款,没有延期。
当场到账。
陈望收起手机。
“罗总。”
“名字倒过来写就不用了。”
“以后见面,我怕认不出来。”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程远立刻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不到三分钟,服装群里炸了。
【陈望当场转账九十万,罗天成现场被打脸。】
【笑死,罗总名字倒过来写,成天罗?】
【成天啰嗦的罗。】
群里笑疯了。
罗天成脸色铁青,起身离开。
孙浩紧跟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望一眼。
买车三十六万八。
报名十万。
现在又是九十万。
短短几天,陈望已经拿出一百三十多万。
他到底还有多少钱?
走出会议室,罗天成立刻拨了一个电话。
“这两天准备出县的老工人,车全部提前。”
“能送走几个送走几个。”
电话那头有些犹豫。
“提前发车要加钱。”
“我补。”
罗天成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我倒要看看。”
“没有工人,他拿什么开厂。”
===
合同签完。
工作人员把一串钥匙交给陈望。
“从今天开始,望山制衣厂一期归你使用。”
陈望握住钥匙。
厂房有了。
订单有了。
第一个员工也有了。
接下来,该把顾长山请进这座厂了。
“陈先生。”
身后传来声音。
陈望回头。
苏念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
“你的付款回执证明。”
“谢谢。”
陈望接过文件袋。
在交接文件袋的瞬间,苏念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刚才魏科长一直在看手机。”
“他以前和罗天成合作过旧厂项目。”
“后面评审流程,他可能会卡你。”
陈望一愣。
这是苏念第一次在公事之外,私下透露风险信息。
“谢谢提醒。”
苏念摇头。
“我没帮你。”
“你的材料齐,订单是真的,资金也是真的。”
“我只是按规定说话。”
“那也得谢谢。”
陈望笑了笑。
“毕竟有些人,规定摆在面前,也不一定看得见。”
苏念听懂了,却没有接这句话。
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陈望看见了。
“厂房拿到了,后面的事情更多。”
“消防、用工、社保、税务,少一样都开不了工。”
“你这是提醒我?”
“企业服务。”
苏念回答得很正式。
“这些政策都是公开的,你有不明白的,可以通过工作号咨询。”
“流程允许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怎么办。”
“流程不允许的,找我也没用。”
陈望点头。
“这样最好。”
苏念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麻烦?”
“麻烦总比埋雷强。”
“今天图省事,明天可能就得花十倍的钱补。”
苏念第一次认真看了看他。
县里不少老板找她,开口就是能不能通融。
陈望是第一个觉得规则有用的人。
也是第一个,
在所有人都质疑他的时候,把真金白银拍在桌上证明自己的人。
她沉默片刻,忽然说道:
“县里真正能落地的项目不多。”
“有时候,项目能不能被看见,不只看项目本身。”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算了。”
“当我没说。”
陈望没有追问。
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合同。
“项目看不看得见不重要。”
“等工人进来,订单出去,大家自然都能看见。”
苏念愣了一下。
随后轻轻点头。
“希望你真能做到。”
“会的。”
苏念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
“陈望。”
“嗯?”
“小心罗天成。”
陈望闻言微愣:“谢谢,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苏念微微摇头:“一看你就没听懂,你刚刚回县里,对县里的环境不了解。”
“罗天成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当年,望山制衣厂倒闭,他并没有退出制衣这个圈子,而是在县里其他地方开了一家小型制衣厂。”
陈望闻言大惊:“他图什么?”
苏念笑笑,声音不自觉压低:“当然是申请破产保护,赖掉拖欠工人的工资,也赖掉供应商的货款和厂房的租赁费用。”
陈望攥紧拳头:“这个人渣。”
苏念继续道:“还不止,他毕竟在制衣圈混迹多年,跟沿海很多制衣厂都有关系。”
“这些年,他不仅接一些沿海厂的制衣尾单,还帮助沿海大厂处理一些二手设备,以牟取暴利。”
“这些设备价格低,在望山县很受欢迎,所以说,罗天成在望山制衣圈子里有些话语权。”
“据说,他还帮助沿海大厂介绍工人,说白了,就是劳动力输出中介。”
陈望郑重道谢:“苏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念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呀。”
“另外,恭喜你。”
说完,她没有等陈望回答,抱着材料走出了会议室。
陈望看着她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苏念刚才说的话,他记住了。
====
制衣厂铁门重新打开。
积了多年的灰尘,被阳光照得四处飞舞。
刘秀英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进去。
“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走的。”
“当时说出去干两年。”
“攒点钱就回来。”
陈望问:“后来呢?”
“后来一年接一年。”
“孩子长大了,父母老了。”
“厂子也没了。”
她伸手摸了摸生锈的铁门。
“没想到还能回来。”
陈望打开车间大门。
“以后这里会比以前更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以前的老板,不是我。”
刘秀英愣了一下,笑了。
下午,顾长山来了。
他没坐皮卡。
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
车把上挂着布包。
“顾师傅,您怎么来了?”
“看看你租了个什么破烂。”
顾长山进车间转了一圈。
脸色越来越难看。
“机器缺油。”
“线路老化。”
“熨台漏气。”
“消防通道还堆着东西。”
“这种地方,敢开工就是找死。”
刘秀英有些尴尬。
“罗天成走的时候,没人管。”
“所以他是蠢货。”
顾长山骂了一句,看向陈望。
“重新开工,至少先花两百万。”
“我准备投五百万。”
“钱够?”
“够。”
“干净吗?”
“合法完税。”
顾长山没再追问。
他只关心钱会不会突然断掉。
“韩云川还要二十八套西装。”
“那不叫产线。”
“只能算小作坊订单。”
“我知道。”
陈望说:
“先用高定打名气。”
“再把手工标准拆成成衣工艺。”
“以后接县外中高端订单。”
顾长山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
“谁教你的?”
“昨晚看您做衣服,我自己想的。”
“脑子还不算笨。”
这已经是老人难得的夸奖。
陈望直接问:
“那您愿意来了吗?”
顾长山把布包放到裁床上。
“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
顾长山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
“不准拿高端当噱头。”
“该手工的地方,不能用机器糊弄。”
“为了赶货砸招牌,我第一个走。”
“同意。”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
“不准拿回乡情怀压工资。”
“工人在外面能挣多少。”
“回来扣掉房租、吃住以后,不能比外面少。”
“同意。”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
“真正有手艺的人,不能只拿死工资。”
“品牌赚了钱,她们必须有分红。”
陈望没有立刻回答。
顾长山冷笑。
“舍不得?”
“不是。”
“我在算比例。”
陈望拿出纸笔。
“公司股权,我个人持有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二十给大师与核心工人合作社。”
“剩下百分之十,做员工期权池。”
顾长山皱眉。
“你愿意拿出三成?”
“我拿七成,还不够多?”
“不怕工人骑到你头上?”
“她们挣得越多,我的七成越值钱。”
“再说了,我有七成股份,我怕谁?”
顾长山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老板。
嘴上说尊重手艺。
真正分钱时,比谁都精。
陈望不是善人。
他拿七成控制权。
可至少愿意让工人跟着赚钱。
“我的股份不要。”
“为什么?”
“我这把年纪,花不了多少钱。”
“放进大师合作社。”
“以后谁有本事,谁拿。”
“工资呢?”
“每月三万。”
“少了。”
顾长山瞪眼。
“三万还少?”
“殿堂级技术总监。”
“三万是试用期。”
“品牌盈利以后,另算技术授权费。”
“谁告诉你我是殿堂级?”
陈望心里一紧。
系统评价不能暴露。
他面不改色。
“一个补丁,省城收费三千。”
“五万元放您面前,您看都不看。”
“这种人不是殿堂级,难道我是?”
顾长山哼了一声,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陈望暗笑,顾长山也吃拍马屁这一套哇。
顾长山继续道:
“什么时候开工?”
陈望道:
“先改造厂房。”
“同时招人。”
“您认识多少老工人?”
顾长山打开布包。
里面不是工具。
是一本旧通讯录。
“厂里真正有手艺的。”
“我记得一百零七个。”
“现在还能联系上的,六十三个。”
陈望:“都在哪儿?”
“广州、东莞、杭州、苏州。”
陈望:“愿意回来吗?”
“看你给什么。”
顾长山翻到第一页。
“别想着一次招几十个。”
“先一个一个请。”
“第一个,赵玉梅。”
“高级裁剪工。”
“后天准备带女儿去苏州。”
系统任务同时弹出。
【主线任务:阻止十名技术工人外流。】
【任务时限:十五天。】
【任务奖励:100万元县域产业资金。】
【额外奖励:初级经营管理能力。】
陈望看着通讯录上的第一个名字。
刘秀英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要一个一个把望山的手艺人请回来。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陈望掏出手机:
“程远,晚上有空没,跟我出去一趟。”
第0009章 第一个名字,赵玉梅
最新网址:.biquluo赵玉梅住在城北纺织厂家属区。
陈望赶到时,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
程远没过来,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抽烟。
两个男人正在往车上搬行李。
赵玉梅站在楼道口。
五十二岁,身材瘦小。
手里还拎着一个旧皮箱。
她身旁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应该是她女儿。
陈望上前一步:“赵师傅?”
赵玉梅回头。
“你是?”
“我叫陈望。”
“现在负责望山制衣厂。”
听见厂名,她神情明显变了。
“制衣厂不是倒了吗?”
“我租下来了。”
“准备重新开工。”
旁边的劳务中介看了陈望一眼。
“你就是望山衣造那个陈老板?”
“前几天截了刘秀英,今天又来截人?”
陈望皱了皱眉,看了看劳务中介。
“你认识我?”
“上次你在车站劫走一个制衣工。”
“现在做劳务的,谁不认识你?”
男人拍了拍车门。
“本来明天走。”
“有人加钱,让我们今天把人送出去。”
赵小雨立刻问:
“谁加的钱?”
“这你别管。”
陈望不用问,也能猜到,只是,这个劳务中介脑子好像缺根弦。
罗天成已经动手了。
陈望:
“赵师傅。”
“顾长山让我来找您。”
赵玉梅握紧皮箱。
“顾师傅还记得我?”
陈望:“他说您是厂里最好的裁剪工。”
“那是以前。”
陈望:“是不是以前,去裁床上试试。”
“基础工资七千五,五天半工作制,加班另算,转正缴社保。”
劳务中介笑了。
“苏州保底八千。”
赵玉梅没理他。
“工资有保证吗?”
陈望:“跟刘秀英一样,先存三个月。”
这句话,比解释什么都有用。
刘秀英没走。
工资保证金也是真的。
县城就这么大,消息早传开了。
赵玉梅看了一眼女儿。
“去苏州,还能解决小雨的工作。”
陈望闻言,看了看赵玉梅身边的小姑娘:
“学什么的?”
“电子商务。”
“会不会拍视频?”
“会一点。”
“一起去厂里。”
“作品合格,试用期五千。”
赵小雨愣了。
劳务中介脸色沉下来。
“今天不上车,苏州的岗位就没了。”
赵玉梅把皮箱从车边拉回来。
“先去厂里。”
“手艺不过关,我再走。”
中介闻言,面色大变,冲着陈望就冲了过来:
“小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劫走我的人?”
陈望一侧身,单手抓住中介的脖领子:
“兄弟,请你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望山县。”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跟我耍横,你觉得能占便宜?”
另外一名中介上前,冷笑一声:
“小子,你吓唬谁呢,老子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
话音一落,一只大手像蒲扇一样从天而降,一巴掌甩在中介脸上:
“闯你麻痹,在望山县威胁我兄弟,你当你是施瓦辛格?”
中介捂着脸,倒地不起:
“我草,你们打人,我要报警。”
陈望闻言,从怀里取出一叠钞票,估计五六百,钞票“啪啪啪”拍在中介脸上。
“兄弟,你吓唬谁呢?”
”报警?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
中介语塞:”我现在就打。“
陈望冷笑一声:”你想清楚,你敢打电话,我就告你买卖人口,诱骗妇女。“
中介道:”我没有,我们是合法中介。“
陈望道:“合法中介?行啊,证明给我看,公章有吗?营业执照有吗?”
中介道:“我们公司有。”
陈望继续道:“那又如何,你身后的中介公司如果知道你在外边惹事,还进局子,你猜,你的下场会怎样?”
“另外,兄弟在深圳、东莞混了十几年,你们这种中介公司,有几个合法的?”
“出来混,大家求财,这五百块钱,你们俩买包烟抽抽,这件事就算了。”
中介刚想说话,陈望一瞪眼睛:
“别给脸不要脸,你说我兄弟打人,谁看到了?”
“有监控吗?有证据吗?”
中介闻言,吐出一口血水:“算我倒霉!”
陈望站起身,身旁的程远有些不服气:
“望子,是他们先威胁你,凭什么给他们钱?”
陈望看着程远道:
“程远,记住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咱们以后不用拳头。”
“你是我兄弟,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程远点头:“我知道了。”
====
制衣厂临时清出一间样衣室。
旧机器上完油,勉强可以使用。
顾长山把三块厚度不同的面料铺上裁床。
“基础纸样只有一张。”
“自己选料,自己放量。”
赵玉梅摸过三块布,最后拿起划粉。
开始时,她的动作还有些慢。
十分钟后,剪刀越来越稳。
赵小雨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第一次看见母亲站在裁床前的样子。
不是做饭、拖地、为几块钱菜价发愁的中年女人。
是赵师傅。
四十分钟后,裁片完成。
顾长山量到第三处,皱了皱眉。
赵玉梅的脸一下白了。
“错了?”
顾长山:“多放了两毫米。”
“这块料下水会缩。”
“熨烫以后,正好。”
顾长山放下尺。
“手没废。”
赵玉梅眼圈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她在外地只负责铺布。
主管从不让她碰纸样。
理由很简单。
年纪大,学历低。
服从安排就行。
她自己都快忘了。
曾经有人叫她赵师傅。
系统评价出现。
【姓名:赵玉梅。】
【能力:高级裁剪、面料预判。】
【综合评价:高级。】
【能力恢复度:68%。】
又一个高级人才。
罗天成当年却只让她做普通铺布工。
“陈老板。”
赵玉梅看向陈望。
“七千五,真的不是开玩笑?”
“不是。”
“我刚才这块裁片。”
“值这个工资吗?”
“不止。”
“七千五只是基础工资。”
“等工厂盈利,还有奖金和分红。”
赵玉梅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粗糙。
虎口有多年的剪刀茧。
她第一次觉得,这双手或许真值钱。
“我签。”
“我也试试。”赵小雨说。
她拿出手机。
“刚才的视频,我剪了一段。”
视频只有四十秒。
没有煽情音乐。
前半段,是荒废的工厂。
后半段,是赵玉梅站上裁床。
字幕只有一句。
【她不是没有技术,只是太久没人让她使用。】
陈望看完,没有立即夸奖。
“画面有点抖。”
“收音也不好。”
“但故事抓得准。”
赵小雨有些失望。
“能入职吗?”
陈望:
“能,试用期五千。”
“第一个任务,建立工人技术档案。”
“每个人会什么,都要记录。”
赵小雨用力点头。
劳动合同当天签完。
三万七千五百元工资保证金,当场进入托管账户。
系统提示随即更新。
【赵玉梅,长期定居概率91%。】
【赵小雨,长期定居概率88%。】
【新增有效常住人口:2人。】
【当前任务进度:3/10。】
赵小雨盯着自己的工资保证回执。
“妈。”
“我们真不去苏州了?”
“不去了。”
赵玉梅把回执小心折好。
“能在家门口挣钱。”
“谁愿意跑那么远?”
门外传来汽车声。
罗天成带着两个人走进厂区。
他手里拿着一叠招聘传单。
“赵玉梅?”
“你还真留下了?”
赵玉梅脸上的笑淡了。
“罗总。”
“我现在跟陈老板干。”
罗天成扫了一眼裁片,把一张纸拍在裁床上。
“苏州厂加了条件。”
“你今天走,额外给五千安家费。”
“你女儿也安排。”
“车就在外面。”
赵玉梅看都没看那张纸。
“我已经签了。”
“陈望给你多少?”
“七千五。”
罗天成直接笑出声。
“一个县城裁剪工,三千五都嫌多。”
“他给七千五,能发几个月?”
赵玉梅握紧手里的工资回执。
以前,她或许不敢反驳。
现在,她抬起头。
“罗总。”
“您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厂子倒了。”
空气瞬间安静。
赵小雨差点笑出来。
罗天成的脸,彻底黑了。
第0010章 县城工人,只配三千五?
最新网址:.biquluo“你说什么?”
罗天成盯着赵玉梅。
“再说一遍。”
赵玉梅心里仍然怕他。
过去很多年,罗天成一句话就能扣她奖金。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他的工人。
“我说,您看不起工人的手艺。”
“厂子倒了,不奇怪。”
罗天成脸色发青。
“一个裁剪工,也敢教我做生意?”
“她说得没错。”
陈望走过来。
“你做了二十多年。”
“结果厂房归我,工人也不跟你。”
“时间长,不代表做得对。”
罗天成冷笑。
“工人不跟我,是因为你乱开工资。”
他把招聘传单拍到裁床上。
“熟练车工,月薪三千五。”
“全勤奖三百。”
“计件另算。”
“这才是县城正常工资。”
跟他进来的两人,都是原制衣厂工人。
一个叫孙兰。
一个叫何桂香。
罗天成指着她们。
“看见没有?”
“三千五照样有人干。”
“县城生活成本低。”
“工人就值这个价。”
陈望拿起传单。
“早八点到晚八点。”
“一个月休两天。”
“加班费含在计件里。”
“社保转正以后再说。”
他把传单放回桌上。
“你管这叫正常工资?”
罗天成理直气壮。
“县里都这样。”
“别人这样,不代表我也要这样。”
陈望看向孙兰和何桂香。
“你们以前做什么工序?”
“我做锁眼。”孙兰说。
“我上袖。”何桂香说。
顾长山从样衣室走出来。
“做给我看。”
两人立刻紧张起来。
“顾师傅。”
“别叫。”
“手上见真章。”
孙兰做了三枚锁眼。
第一枚有些歪,后面两枚针距细密均匀。
何桂香上袖慢了一点,袖山吃势却分得很准。
顾长山只看结果。
“手生了。”
“练三天能回来。”
“都能用。”
系统浮现信息。
【孙兰,专项锁眼,高级。】
【何桂香,上袖工艺,高级。】
又是两名高级工。
罗天成却只愿意给三千五。
陈望直接开价。
“基础工资六千五。”
“五天半工作制。”
“加班按规定另算。”
“转正即缴社保。”
“进入高级工名单以后,有样衣奖金。”
罗天成脸色一变。
“当着我的面抢人?”
“她们跟你签合同了吗?”
“已经答应我了。”
孙兰小声说:
“罗总,我们只是来看岗位。”
“没答应你入职。”
何桂香也点头。
罗天成被噎住。
“六千五就是骗你们。”
“他根本没有稳定订单。”
话音刚落,陈望的手机响了。
银行提示弹出。
【到账金额:532,000元。】
【付款方:云川消费集团。】
【用途:二十八套高级西装预付款。】
韩云川的第二笔订单,正式签约。
合同总额一百零六万四千元。
预付款百分之五十。
陈望把电子合同打开。
“罗总说我没有订单。”
“你们可以自己看。”
孙兰接过手机。
先看合同金额。
再看付款记录。
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一百零六万……”
“二十八套衣服……”
“平均一套三万八。”
何桂香也看见了。
她们以前做的衣服,一件加工费只有十几元。
现在,一套卖三万八。
孙兰抬起头,眼圈红了。
“我这辈子,”
“第一次看到一百多万的服装合同。”
何桂香在旁边用力点头。
高工资不是烧钱。
是把工人的手艺卖到该有的位置。
“我签。”孙兰说。
“我也签。”何桂香紧跟着开口。
罗天成脸色彻底变了。
他带来的人,当着他的面去了竞争对手那里。
“你们别后悔。”
“这种高价订单能有几次?”
“服装最终还得靠走量。”
“您说得对。”
陈望点头。
“以后会做中高端成衣。”
“不过再怎么走量。”
“也不会把工人当成三千五的廉价机器。”
罗天成抓起传单,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六千五是吧?”
“我看你能发几个月。”
陈望看着他的背影。
“下个月发工资,我请你来参观。”
赵小雨举起手机。
“刚才我都录下来了。”
“罗总到时候可别不来。”
车间里响起笑声。
罗天成脚步一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程远故意大声说了一句:
“门槛有点高。”
“有些人不习惯走路看地。”
车间里笑声更响了。
罗天成头也不回,钻进车里,油门踩得比平时猛了一倍。
程远已经把罗天成绊门槛的视频发进服装群。
群里一片表情包,跟过年一样。
系统任务随之更新。
【孙兰,长期留县概率89%。】
【何桂香,长期留县概率91%。】
【新增有效常住人口:2人。】
【当前任务进度:5/10。】
十个人,已经完成一半。
陈望看向顾长山的旧通讯录。
下一个名字,也正在准备离开望山。
顾长山翻到第二页。
夹页里是一张旧合照。
五名女工站在裁床旁。
邓春梅。
吴巧云。
潘红。
曹慧。
高晓琴。
“她们还在县里?”陈望问。
“今天还在。”
顾长山看了眼时间。
“晚上六点以后,就不一定了。”
“有劳务公司包车去宁波。”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
陈望拿起车钥匙。
“地址。”
“城东老棉纺厂门口。”
赵小雨立刻跟上。
“我也去。”
“拍招聘素材。”
“顺便让她们看看工资保证回执。”
路上,赵小雨给母亲的老同事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脸色就变了。
“不是六点发车吗?”
“刚通知改成五点。”
“说是有人补了包车钱。”
陈望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四十七。
罗天成不是在等他发展。
是想把能用的人,先送出望山。
皮卡开到城东老棉纺厂时,白色大巴已经关门。
“等一下!”
赵小雨冲到车前。
劳务中介探出头,看见陈望,脸立刻沉了。
“又是你?”
“罗总花钱提前发车,你还真追过来了。”
车里五名女工同时抬头。
邓春梅。
吴巧云。
潘红。
曹慧。
高晓琴。
全是顾长山通讯录上的名字。
陈望没有跟中介吵。
他把韩云川的合同和到账记录举起来。
“二十八套西装。”
“合同一百零六万四千。”
“预付款五十三万二,已经到账。”
“愿意回厂接受顾师傅考核的,下车。”
“合格,基础工资五千起。”
“三个月工资立刻存进保证账户。”
车里没人说话。
劳务中介催了一句。
“宁波那边一个月七千到一万。”
吴巧云忽然问:
“几点上班?”
“十二个小时,两班倒。”
“一个月休几天?”
“忙起来哪有休息。”
吴巧云点了点头,拎起行李。
“那我下车。”
劳务中介急了。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出去是为了挣钱。”
“家门口能挣,我跑那么远干什么?”
她站起来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动作很快。
但赵小雨的镜头捕捉到了。
剩下四个人也陆续起身。
五个行李箱,从大巴行李舱里重新拿了出来。
大巴空着五个座位开走。
车窗边,还有几个工人趴着玻璃往外看。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那个厂,还要人吗?”
劳务中介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坐好!”
车窗被拉上。
但那一句“还要人吗”,陈望听见了。
赵小雨也听见了。
镜头转过去时,大巴已经开出老棉纺厂。
她默默记下了那些贴在车窗上的脸。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五名产业人才取消离县计划。】
【长期留县概率暂未达标。】
【等待技能考核与劳动合同。】
当前任务进度仍是5/10。
陈望看向远去的大巴。
罗天成想把人送走。
他偏要把人留下。
程远在回厂的路上把大巴截人的视频发进了群。
五名女工拎着行李下车。
配文:【招工进行中,再次告捷。】
深圳。
许知夏在出租车上刷到了这条消息。
她盯着视频里那个站在大巴前举着合同的背影。
忽然想起大学时候。
陈望在学生会竞选上说的那句话,
“我觉得将来最好的工作,不是离开家,是让家值得留下来。”
当时她觉得幼稚。
现在,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
但很快又翻回来。
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第0011章 十个人,正式开工
最新网址:.biquluo五名女工走进制衣厂时,天已经黑了。
车间只开了两排灯。
大部分区域仍然昏暗。
吴巧云看着熟悉的机器,眼圈发红。
“还是原来的样子。”
“比原来更破。”邓春梅说。
顾长山站在裁床旁。
“机器能修。”
“手废了,那就真的废了。”
五个人立刻安静。
“顾师傅。”
“少套近乎。”
“想回来拿高工资,先做给我看。”
顾长山准备了五项考核。
吴巧云手工锁眼。
邓春梅整烫定型。
潘红缝制里布。
曹慧成衣质检。
高晓琴手工钉扣与暗缝。
“每人四十分钟。”
“开始。”
机器声在空旷车间里响起。
吴巧云第一针落下时,手还有些抖。
后面越做越稳。
邓春梅打开旧熨台。
蒸汽压力不稳。
她一边调节,一边用手感受布料含水量。
潘红的机器中途断线。
她重新穿线,只用了十几秒。
曹慧桌上放着十件问题样衣。
四十分钟内,要找出全部缺陷。
高晓琴坐在角落。
针线在她手里快得看不清。
四十分钟后。
顾长山逐项检查。
“吴巧云,前两针不稳,后面合格。”
“邓春梅,旧熨台做出这个效果,不错。”
“潘红,里布松量少了一毫米,返工。”
潘红点头,没有辩解。
“曹慧。”
顾长山拿起检查表。
“十七处问题,找出十六处。”
“漏了什么?”
“第三件右袖吃势不均。”
曹慧重新查看,几秒后脸红了。
“确实漏了。”
“以后看仔细了。”
最后是高晓琴。
顾长山拿起她做的暗缝。
正面看不到一根线。
反面针距整齐。
“你的手保住了。”
高晓琴眼泪一下掉下来。
“顾师傅。”
“我以为自己只会踩机器了。”
“哭什么?”
顾长山把布料放下。
“有手艺,就该拿手艺的钱。”
系统评价依次出现。
五个人,全是高级专项技工。
最弱的一人,能力恢复度也有63%。
“全部合格。”
陈望拿出合同。
“基础工资六千五。”
“专项样衣奖金另算。”
“转正缴纳社保。”
“三个月工资进入保证账户。”
吴巧云问:
“陈老板。”
“这么高工资,你靠什么赚钱?”
“高定负责品牌和利润。”
“下一步做中高端成衣。”
“县外订单,县内生产。”
“你们创造的价值,比六千五高得多。”
五名女工反而放心了。
老板说赚钱,比说情怀可靠。
合同逐一签署。
工资保证金合计九万七千五百元。
当场进入托管账户。
系统开始判定。
【吴巧云,长期留县概率93%。】
【邓春梅,长期留县概率90%。】
【潘红,长期留县概率88%。】
【曹慧,长期留县概率91%。】
【高晓琴,长期留县概率95%。】
【新增有效常住人口:5人。】
【当前任务进度:10/10。】
【当前实际常住人口:386,752人。】
金色提示紧接着出现。
【主线任务完成。】
【奖励县域产业资金:1,000,000元。】
【奖励能力:初级经营管理。】
【奖励人才线索:1条。】
一百万元进入系统产业账户。
初级经营管理能力融入脑海。
人员排班、成本控制、生产节奏。
原本陌生的内容,迅速变得清晰。
陈望再看厂房,已经能发现许多问题。
机器摆放混乱。
物料路线重复。
样衣室和裁剪区距离太远。
“明天开始重新布置车间。”
“高定工坊放东侧。”
“成衣线放西侧。”
“裁剪、缝制、整烫按顺序排列。”
周围人一起看向陈望。
刚才,他还像个只会出钱的老板。
现在说出的安排,比罗天成专业得多。
顾长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谁教你的?”
“昨晚看资料学的。”
顾长山:“年轻真好。”
系统又弹出新信息。
【高级生产人才线索已生成。】
【姓名:周清岚。】
【年龄:31岁。】
【现任沿海千人服装厂生产总监。】
【能力:产线规划、成本控制、质量体系、人员管理。】
【综合评价:高级。】
【返乡意愿:11%。】
陈望看着那个名字。
档案右侧,是一张证件照。
短发。
眉眼清利。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漂亮,却没有半点柔弱的感觉。
十名工人,只能撑起一间作坊。
想让制衣厂真正运转起来。
他还需要一个能管理千人工厂的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
制衣厂大门重新升起红旗。
没有剪彩。
没有锣鼓。
只有十名工人陆续走进车间。
顾长山站在门口。
每进来一个人,他就看一眼手。
“指甲剪短。”
“戒指摘掉。”
“线头不能沾油。”
“进样衣室前先洗手。”
韩云川的二十八套西装,正式排产。
总合同金额一百零六万四千元。
第一批先做五套。
确认版型后,再完成剩余二十三套。
陈望按照新获得的管理能力排班。
刘秀英负责样衣统筹。
赵玉梅负责裁剪。
吴巧云负责手工锁眼。
邓春梅负责整烫。
曹慧负责全流程质检。
顾长山只做技术审核。
上午九点,厂门口来了三辆车。
韩云川的私人造型师再次出现。
这次还带着两名省城买手。
其中一人叫黄志远。
省城高端男装店老板。
他进车间后,先皱起眉。
“这就是做十二万西装的厂?”
“设备旧。”
“环境也普通。”
“韩总那件衣服,真是在这里做的?”
造型师点头。
“顾师傅亲自做的。”
黄志远笑了一声。
“那只能证明顾师傅厉害。”
“不代表这家工厂能做批量。”
陈望走过来。
“黄老板想看什么?”
“看你们是不是只有一件样品。”
“很多小作坊,样衣做得漂亮。”
“真正交货时,品质一件一个样。”
顾长山没有生气。
“质疑得对。”
“衣服不是靠嘴做出来的。”
黄志远看向裁床。
“五套衣服,什么时候完成?”
“三天。”陈望说。
“三天?”
“十个人做五套高定。”
“速度不算快。”
“她们刚回来,需要恢复。”
黄志远摇头。
“商业不会等你恢复。”
“客户只看结果。”
“所以三天后看结果。”
他取出一件西装样品。
“这是我店里的招牌款。”
“售价六万八。”
“省城工坊做的。”
“你们若能在三天内,做出五件品质更好的。”
“我下五十套订单。”
赵小雨眼睛一亮。
黄志远看她一眼。
“先别高兴。”
“如果做不到。”
“韩总剩下二十三套,我建议直接取消。”
造型师皱眉。
“韩总的订单,不需要你决定。”
“我只是建议。”
“高端客户最怕批次不稳。”
陈望拿起那件六万八的样品。
顾长山只摸了一下。
“机器开扣眼。”
“粘合衬。”
“袖笼吃势不均。”
“前胸看着挺,穿半年就塌。”
黄志远脸色变了。
“这件衣服卖了上百套。”
顾长山:“卖得多,不代表做得好。”
顾长山把衣服递回去。
“三天后。”
“把它和我们的衣服放一起。”
“让你自己选。”
黄志远盯着老人。
“好。”
“我等三天。”
他留下样品,带人离开工厂。
车刚开走,罗天成从路边走出来。
他显然一直在外面等。
“省城黄老板?”
“你认识?”孙兰问。
“当然认识。”
罗天成笑得意味深长。
“他眼光很高得很。”
“以前我求他下单,他都没答应。”
“你们刚开工,就敢跟他对赌?”
“三天做五套稳定高定。”
“你们只有十个人,行吗?”
没人回答。
工人心里也没有底。
顾长山拿起剪刀。
咔嚓一声。
第一块面料被裁开。
“他问你们行不行。”
老人抬起头。
“用手告诉他,打嘴炮有个屁用?”
机器声同时响起。
望山制衣厂,正式开工。
三天后。
五件望山高定,将正面对上一件售价六万八的省城招牌款。
第0012章 五套同标,五十套签了
最新网址:.biquluo三天时间,很短。
对刚刚重启的制衣厂来说,更短。
第一天上午,赵玉梅的剪刀停在布面上。
五套西装的面料来自同一批。
颜色看起来完全相同。
可她盯着其中一段,皱起眉。
“这一段不能用。”
刘秀英走过来。
“哪里有问题?”
“纬线倾斜。”
赵玉梅用手拉住布边。
“现在不明显。”
“做成衣服,熨烫以后会歪。”
顾长山只看了一眼。
“剪掉。”
一米多面料直接报废。
赵小雨有些心疼。
“一米一千多。”
“这不是浪费吗?”
顾长山语气平静。
“报废面料,只亏一千。”
“交给客户,亏的是招牌。”
陈望没有阻止。
系统显示得很清楚。
赵玉梅的判断是对的。
下午,第二个问题出现。
一台平缝机忽然卡死。
“齿轮磨损。”
“修好至少半天。”
刘秀英说:“换另一台。”
曹慧立刻摇头。
“另一台线迹不一样。”
“五套衣服必须统一。”
所有人看向顾长山。
老人拿起针线。
“机器不能做,就用手。”
“五套全部改手缝。”
工作量瞬间增加。
没人抱怨。
吴巧云固定。
潘红做里布。
高晓琴补暗缝。
刚刚拼起来的班组,被迫重新配合。
晚上九点。
罗天成的外甥隔着铁门拍照。
“机器不是坏了吗?”
陈望闻言,面色难看: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搞的鬼?”
青年冷笑一声:
“陈望,说话要讲究证据,你有监控吗?有录像吗?有人证吗?”
陈望上前一步,抓住青年的脖领子:
“你最好祈祷,不要犯在我手里,现在,给我滚远一些。”
青年冷哼一声:“陈望,你牛逼什么,你们机器坏了一台,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交货。”
陈望:“不牢你操心。”
当晚,县城服装群里就炸了。
【望山衣造设备故障,被迫手工赶货。】
【所谓高端,不过是机器太旧。】
【黄老板大概率要退单。】
赵小雨气得想回。
陈望拦住她。
“不用争。”
“三天后,把成品放到镜头前。”
“结果比解释好用。”
第二天凌晨。
五件衣身全部完成。
曹慧开始质检。
肩宽。
胸围。
袖长。
针距。
对格。
对条。
其中一件右袖,长了两毫米。
“返工。”
潘红有些犹豫。
“两毫米,穿不出来。”
曹慧看向顾长山。
顾长山没有抬头。
“返工。”
衣袖被拆下重做。
第二天下午,五套衣服进入整烫。
温度、湿度、压力。
每一件都使用相同参数。
第三天上午九点。
五套西装挂在成衣架上。
从正面看,几乎一模一样。
从内部翻开,针迹也保持统一。
顾长山拿着五张记录表。
“五件。”
“全部合格。”
刘秀英松了一口气。
“那就可以交付了?”
“还不够。”
顾长山看向众人。
“下午先让他们试穿。”
“试完以后,当场验内部工艺。”
陈望笑了。
老人不只要赢。
还准备把对方所有借口一起堵死。
这是要把省城黄老板的脸打肿吗?
下午两点。
黄志远准时来到制衣厂。
这次,他带了更多人。
除了私人造型师,还有两名省城同行。
人群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长裙,米白色短外套。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刚走进车间,几个年轻工人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是别人。
正是许知夏。
黄志远的新店项目,由省城澄意品牌顾问公司负责。
许知夏是项目高级客户经理。
供应商验货,本来就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又见面了。”
许知夏看着陈望,笑得很自然。
“许经理。”
陈望点点头,目光便回到了黄志远身上。
没有躲闪。
也没有多问。
许知夏抿了抿嘴。
上一次见面,陈望在顾长山的小店里接下一套西装的订单。
才过去几天。
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工厂。
身后是工人、裁床,还有整整齐齐的五套成衣。
罗天成也跟着来了。
“黄老板邀请我做见证。”
“免得有人输了不认。”
赵小雨举着手机。
“放心。”
“今天全程录像。”
罗天成看见成衣架上的五套西装。
眼神微微一变。
从外观看,确实挑不出明显问题。
黄志远没有急着下结论。
“先量尺寸。”
两名同行拿出软尺。
肩宽。
胸围。
衣长。
袖长。
五套衣服逐件测量。
最大误差,不到一毫米。
黄志远皱起眉。
“量尺寸不能代表穿着效果。”
“人已经来了。”陈望说。
厂门外走进五名中年男人。
他们都是云川集团高管。
这五套衣服,正是按他们的尺寸制作。
五人进入更衣室。
几分钟后,同时走出来。
车间忽然安静下来。
五个人体型完全不同。
有人偏胖。
有人高瘦。
还有一人明显驼背。
可五套西装穿在身上,都显得精神利落。
许知夏站在成衣架旁边。
她做品牌项目见过不少高端成衣,也陪客户去过沿海大厂。
可她没有想到,望山县这间刚重新开工的旧厂,能做出这种效果。
那名驼背高管站在镜子前。
来回看了好几遍,脸上尽是满意的神色。
“我很久没穿过这么舒服的西装了。”
私人造型师替他整理衣领。
“后背做了特殊余量。”
“视觉上也进行了修正。”
黄志远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但他很快开口。
“外观过关。”
“内部呢?”
“听说你们的机器出了故障。”
“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临时糊弄?”
顾长山拿起剪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第一件西装的袖笼。
随后是第二件。
第三件。
第四件。
第五件。
五只拆下来的袖子,整齐摆在工作台上。
内部结构完全暴露。
手工缝线。
袖山处理。
里布余量。
五件保持相同标准。
省城同行拿起来检查。
一开始只是随意看。
几秒后,神情越来越认真。
“全手工上的袖子。”
“五件针距基本一致。”
“这个班组以前做过高定?”
刘秀英摇头。
“很多年没做了。”
“三天前才重新坐到一起。”
两名同行对视一眼。
三天前重组的班组,能做到这个程度。
等熟练以后,只会更强。
许知夏看向那几名女工。
她们穿着最普通的工作服,手上还有多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
以前许知夏总觉得,望山县没有像样的机会,也留不住真正有本事的人。
现在她才发现。
人一直都在。
手艺也一直都在。
只是从前没人给这些手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顾长山拿起黄志远带来的招牌样品。
“现在看你的。”
他拆开样品一侧袖笼。
里面使用的是粘合衬。
部分位置已经出现脱胶。
袖山依靠填充棉强行撑起。
省城同行轻轻一按。
形状立刻塌了。
黄志远脸色难看。
“这件衣服我们卖了上百套。”
顾长山回答:
“说明上百个人花了冤枉钱。”
罗天成在旁边插话。
“手工当然好。”
“可成本也高。”
“商业最终要看利润。”
陈望看向他。
“五套西装的实际总成本。”
“面料四万六。”
“人工和奖金四万二。”
“设备维修、厂房分摊、包装物流和税费,三万六。”
“合计十二万四。”
“合同销售额十九万元。”
罗天成立刻笑了。
“五套赚六万六。”
“十个人忙三天,机器坏了还得用手缝。”
“这点利润,能撑多久?”
陈望:“这只是第一批恢复生产。”
陈望拿出成本表。
“熟练以后,人工效率至少提高一倍。”
“设备修好,后面二十三套的单套成本还能继续下降。”
“而且,这五套的主要目的不是利润。”
“是证明稳定性。”
“稳定以后,才有下一笔订单。”
黄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套。”
“每套采购价两万八。”
“合同总额一百四十万。”
“预付款百分之五十。”
“能不能接?”
罗天成的笑容凝固。
一百四十万。
这就是陈望说的下一笔订单。
“交期多久?”陈望问。
“四十五天。”
“可以。”
“品质必须和今天一致。”
“合同写清楚。”
黄志远带来的法务当场修改合同。
双方确认条款。
签字。
盖章。
十分钟后。
公司账户收到七十万元预付款。
【望山衣造到账:700,000元。】
许知夏低头看着合同上的金额。
一百四十万。
这不是人情订单,也不是陈望拿补偿金撑起来的场面。
黄志远带着法务、造型师和同行来挑毛病,最终却贡献了一个天价订单。
靠的是望山县老师傅的手艺。
是陈望把这些人重新聚到了一起。
赵小雨把银行提醒展示给镜头。
直播间里,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部安静。
几秒后,评论开始刷屏。
“真签了?”
“五十套,一百四十万。”
“罗天成刚才还说没意义。”
“脸疼不疼?”
罗天成看见评论,脸色发黑。
黄志远收好合同。
“陈老板。”
“以前是我小看县城工厂。”
“这五十套,只是试单。”
“卖得好,后面还有。”
他又看向顾长山和工人。
“各位师傅。”
“刚才的话多有冒犯。”
“我道歉。”
黄志远当众低头。
罗天成站在旁边,更显得尴尬。
他带人来做见证。
结果见证了一笔一百四十万的订单。
陈望看向他。
“罗总。”
“三天前,你问这十个人行不行。”
“现在有答案了吗?”
罗天成一句话也没说。
转身走出车间。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赵小雨把镜头对准他的背影。
“罗总慢走。”
“下个月发工资,记得来参观。”
车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系统提示同步出现。
【新增县外订单:1,400,000元。】
【产业外部收入评级:优秀。】
【工人长期定居概率整体上升。】
第一条稳定订单线,形成了。
许知夏最后一个走出厂房。
外面的路还是那条旧路。
远处的楼也没有多高。
她以前每次回来,都觉得这里落后、安静,看不到任何机会。
可这一次,她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车间。
里面有人赶工,有人核对合同,还有人围着那笔一百四十万的订单笑。
助理发来消息:【知夏姐,黄总的合同传回公司了。领导让你整理供应商评估。】
许知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但她知道。
这次写供应商评估,她会把望山衣造写进去。
不是因为是前男友的厂。
是因为那五件拆开的袖子和一百四十万的合同。
让她没办法不写。
第0013章 品牌就叫望山
最新网址:.biquluo黄志远离开后,车间没有立刻开工。
五十套订单,卡在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上。
标签。
韩云川的二十八套,是企业内部定制。
黄志远的五十套,要挂进省城门店。
没有品牌,衣服再好,也像代工货。
赵小雨打开电脑。
“公司叫望山衣造。”
“品牌也叫望山衣造?”
刘秀英摇头。
“太长。”
吴巧云试探着说:
“叫长山高定?”
顾长山眼皮一抬。
“别拿我的名字卖衣服。”
赵小雨又说了两个名字。
一个太土。
一个太像旅游项目。
陈望站在厂门口。
远处就是望山县的山。
许多人从这里走出去。
现在,又有人因为这间厂回来。
“就叫望山。”
车间安静了一下。
赵小雨问:
“会不会太普通?”
陈望说:
“巴黎也是地名。”
“米兰也是地名。”
“名字普通,东西做好了,它就不再普通。”
顾长山点头。
“望山。”
“至少不装洋气。”
品牌名定下。
赵小雨查了一下商标。
服装类别里有近似注册。
持有人是一家多年没经营的小公司。
她皱起眉。
“有点麻烦。”
“转让和组合商标同步推进。”
陈望看了一眼。
“能用钱解决的流程,不要占车间时间。”
“现在真正的问题,是这个品牌长什么样。”
赵小雨立刻把临时做的三个标志投到墙上。
一座山。
一根针。
山和针叠在一起。
顾长山只看了一眼。
“像乡镇缝纫店。”
赵小雨脸一红。
“我不是专业设计师。”
“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没人接话。
因为顾长山说得已经很难听。
五十套衣服要卖到省城。
同样的手艺,挂着廉价标签,顾客可能连试穿都不愿意。
这时,系统产业地图在陈望眼前展开。
服装设计人才,大多在县外。
综合评价最高的人,工作地在沪市。
【姓名:林晓棠。】
【职业:服装设计师。】
【综合评价:顶级潜力。】
【当前状态:准备离职,回乡探亲。】
【当前位置:望山县。】
【返乡意愿:3%。】
几乎没有返乡可能。
陈望刚看完,厂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车间。
黑色长发。
红色风衣。
五官明艳,气场很强。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临时品牌稿。
眉头立刻皱起。
“这是谁做的?”
赵小雨小声说:
“我。”
女人毫不客气。
“像卖窗帘的。”
赵小雨脸更红了。
女人走到投影前。
指着第一张。
“山画得太满。”
“像免费素材。”
又指向第二张。
“针太直。”
“像医院缝合科。”
最后一张,她只看了一眼。
“山加针。”
“最偷懒。”
“放在领标上,顾客不会觉得高级。”
“只会觉得这是县城批发市场自己印的牌子。”
车间里瞬间安静。
赵小雨咬着嘴唇。
刘秀英脸色也不好看。
她们刚刚拿下一百四十万订单。
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
结果这个女人一进门,就把她们的品牌稿踩得一文不值。
顾长山冷哼。
“话说得有些难听了。”
女人转头看他。
“老先生,您的话我刚刚听到了,不比我说的好听。”
顾长山哼了一声,不说话,第一次吃了瘪。
女人走到成衣架前。
摸了摸刚做好的西装。
眼神有一瞬惊艳。
很快,又恢复挑剔。
“版型不错。”
“手艺能撑住价格。”
“但你们现在的审美,撑不住。”
这句话比前面更刺耳。
因为她否定的不是一张图。
而是望山衣造想进省城门店的脸面。
赵小雨忍不住问: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女人看向她。
“先别急着画标志。”
“品牌不是一个图案。”
“是顾客看见这件衣服时,心里愿意多付多少钱。”
她随手拿起一件西装。
“这件衣服的工艺,可以让顾客付两万八。”
“你们这个领标,会让顾客怀疑它只值两千八。”
车间里没人说话。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
她不像罗天成那种外行嘲讽。
她说得一针见血。
顾长山盯着她。
“你是谁?”
女人摘下墨镜。
“林晓棠。”
“听说有人在望山卖出十二万一套的西装。”
“我来看看。”
赵小雨猛地想起来。
“你是不是以前一中那个林晓棠?”
“拿过全国服装设计比赛金奖那个?”
林晓棠没有否认,嘴角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陈望窃笑,难道有本事的人都喜欢装深沉,以此拉高自己的逼格?
林晓棠看向陈望。
“你就是老板?”
“对。”
“有钱。”
“有手艺。”
“也敢接省城订单。”
她停顿一下。
“可惜,不懂时尚。”
这句话一落,车间气氛又紧了一些。
程远下意识摸手机。
要是换成孙浩,他已经准备拍照发群了。
可这个女人不是来丢人的。
她是来挑毛病的。
陈望没有生气。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返乡意愿:3%”。
越低,越说明这个人难留下。
也越说明她值钱。
陈望笑了笑。
“你既然懂。”
“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晓棠挑眉。
“怎么证明?”
陈望指向那五套刚验收过的西装。
“三天。”
“给望山做一套能进省城门店的领标、吊牌和包装方案。”
“如果黄志远点头,我付你设计费。”
“如果门店试穿率提高,我给你项目分成。”
林晓棠笑了。
“县城老板,还知道试穿率?”
陈望说:
“我不懂时尚。”
“但我懂一件事。”
“能让顾客多付钱的审美,就是生产力。”
林晓棠第一次认真看他。
车间里也安静下来。
顾长山忽然开口。
“丫头。”
“你要是真有本事。”
“就别光说不练。”
赵小雨也抬起头。
“对。”
“你来做。”
林晓棠看着墙上“望山”两个字。
又看了看成衣架上的西装。
几秒后,她把墨镜放到桌上。
“行。”
“我做一版。”
“但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现在这个审美,全都要推翻。”
陈望点头。
“可以。”
“只要推翻以后,能卖得更贵。”
林晓棠轻笑:“你倒是现实。”
系统提示在眼前闪过。
【发现顶级品牌设计人才。】
【当前返乡意愿:3%。】
【可触发临时任务:让林晓棠承认望山具备品牌价值。】
陈望收回视线。
五十套订单已经拿下。
接下来,望山衣造要打的不是罗天成的脸。
是省城顾客心里那句:
县城牌子,不值这个价。
第0014章 县城牌子,也配卖两万八?
最新网址:.biquluo“我有三个要求。”
林晓棠把墨镜放进包里。
“第一,我不住招待所。”
“第二,我工作的时候,要喝现磨咖啡。”
“第三,方案没出来以前,谁都别在旁边指手画脚。”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小雨小声问:
“县里最好的酒店,也就四星。”
林晓棠皱眉。
“没有五星?”
程远乐了。
“有。”
“天上有的是,咱们县里环境好,看银河都没问题。”
林晓棠冷冷看了他一眼。
程远立刻闭嘴。
这个女人长得漂亮。
可眼神也是真冷。
红色风衣收着腰,黑色长靴踩在水泥地上,和满车间的旧机器怎么看都不搭。
赵小雨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陈望点头。
“酒店给你订县里最好的套房。”
“咖啡让人送。”
“至于第三条。”
他看向顾长山。
“顾师傅,忍三天?”
顾长山冷哼。
“只要她别把好衣服糟蹋了。”
林晓棠抬起下巴。
“放心。”
“我糟蹋过的东西,都比你们墙上那几张强。”
赵小雨又被扎了一刀。
陈望笑了。
有点虚荣。
有点难伺候。
但没关系。
真正有本事的人,有资格提要求。
陈望又问:
“你不是还在沪市工作?”
“我已经提交离职。”
林晓棠淡淡开口。
“这次回望山,本来就是休假加等离职手续。”
“现在给望山做方案,是我自己的项目。”
“不会拿你的成果,去给原公司交差。”
陈望点头。
边界清楚。
这才像能长期合作的人。
下午。
林晓棠开始工作。
她先让赵小雨把墙上的三张图全删了。
随后拿出卷尺,测量领标、吊牌和包装尺寸。
一件西装,她前后看了十几遍。
又让顾长山把内衬翻出来。
顾长山皱眉。
“看里面干什么?”
“找望山最值钱的东西。”
“手艺。”
“手艺看不见,就只能靠嘴吹。”
林晓棠指着内衬上的暗线。
“我要把它变成顾客第一眼就能看懂的东西。”
顾长山没再说话。
这次,他听懂了。
傍晚。
林晓棠画出第一版。
没有山峰。
也没有缝衣针。
只有两道极简线条。
一高一低。
像远山。
也像西装翻开的领口。
下面只有两个字。
望山。
赵小雨盯了半天。
“这么简单?”
林晓棠头也没抬。
“高级的东西,不靠堆。”
“你恨不得把山、河、针、线全塞进去。”
“顾客看一眼就累了。”
她又确定了颜色。
深黑。
冷灰。
少量暗金。
吊牌没有写一堆空话。
正面是品牌。
背面只有裁缝姓名、主要工序和制作时间。
顾长山看到自己的名字,眉头动了一下。
“写这个干什么?”
“让顾客知道,这件衣服不是流水线上掉下来的。”
林晓棠看着他。
“您的手艺,应该值钱。”
顾长山沉默几秒。
“这句话还算顺耳。”
第一天晚上十一点。
酒店前台打来电话。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林晓棠却没走。
她坐在赵小雨那台旧电脑前,一遍遍调整字体和比例。
桌边放着两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红色风衣搭在椅背上。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修身针织衫。
腰很细。
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雪白的侧脸旁边。
赵小雨看得有些出神。
漂亮女人认真工作的时候,确实有些犯规。
陈望走过来。
“酒店不住了?”
“住。”
林晓棠盯着屏幕。
“但我不喜欢输。”
“尤其不喜欢输给县城审美。”
“你也是望山人。”
“所以我才更生气。”
林晓棠终于抬头。
“明明有好手艺。”
“偏偏不会把自己卖贵一点。”
第二天上午。
样品开始制作。
县里印刷厂老板看完设计稿,直摇头。
“这么素,不喜庆。”
“包装盒上不印个大山,谁知道你们叫望山?”
林晓棠问:
“你做过最贵的包装,里面装什么?”
“茶叶。”
“卖多少钱?”
“六百八。”
林晓棠点头。
“难怪。”
老板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们的衣服卖两万八。”
林晓棠把设计稿收回来。
“你的审美,不够用。”
老板当场不乐意。
“县城牌子,还卖两万八?”
“真有人买吗?”
陈望把合同放到桌上。
一百四十万。
五十套。
公章清清楚楚。
老板盯着合同,半天没说话。
林晓棠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争。
把数字放下,对方自然闭嘴。
最后,程远联系到市里一家包装厂。
对方连夜打样。
第三天上午。
包装样品送进车间。
林晓棠亲手把西装放进盒子。
冷灰色盒面上,只有两道暗金线条。
打开以后,吊牌、里布和领标保持着同一套颜色。
赵小雨看得眼睛发亮。
“这和昨天那件衣服,真是同一件?”
“衣服没有变。”
林晓棠理了理耳边的长发。
“只是现在,它终于配得上自己的价格。”
陈望眼前,系统提示忽然出现。
【品牌方案诊断完成。】
【领标暗金线在门店暖光环境下辨识度下降。】
【领标边缘硬度偏高,长时间试穿可能摩擦颈部。】
陈望拿起领标,用拇指蹭了蹭边缘。
“林小姐,打个赌?”
林晓棠看向他。
“什么赌?”
“这套方案,如果我能挑出一个需要改动的地方。”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林晓棠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就凭你?”
“你连字体和字形都分不清,也敢给我的设计挑毛病?”
陈望笑了。
“不敢赌?”
林晓棠的眼神立刻冷了几分。
她可以接受别人不喜欢自己的设计。
但不能接受一个外行怀疑她的专业。
“赌。”
“你要是为了赢,随便挑一句不好看,不算。”
“必须说服我。”
“可以。”
陈望把领标放到车间的暖光灯下。
原本清晰的暗金线条,立刻和底色混在一起。
“省城男装店,大多使用暖光。”
“这个颜色在电脑上很好看,到了店里却看不清。”
他又把领标边缘贴在手背上,来回蹭了一下。
“外套试穿时,领标贴着衬衫,问题不大。”
“但顾客摸到这个边缘,会觉得硬。”
“换成更软的底布,暗金只留在吊牌和盒面。”
“领标改成冷灰刺绣,怎么样?”
林晓棠脸上的自信慢慢收了起来。
她拿过领标,自己走到灯下看了一遍。
又闭上眼睛,用边缘擦过颈侧。
几秒后。
她睁开眼睛。
“暖光测试,我漏了。”
“底布也确实可以再软一点。”
赵小雨张了张嘴。
林晓棠竟然认输了。
而且输给了一个自称不懂时尚的人。
“你的建议有道理。”
林晓棠看着陈望。
眼神有些复杂。
“现在,你可以向我提一个条件了。”
陈望想了想:“晚上陪我吃顿饭。”
林晓棠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她这一笑,冷淡的眉眼像是突然亮了起来。
赵小雨在旁边都看呆了。
“就这?”
林晓棠轻轻歪头。
“我还以为你会用这个要求,让我留下来。”
陈望迎着她的目光。
“我是希望你留下来。”
“不过,要等你真正认可我以后。”
“不是靠一个赌约骗你留下。”
林晓棠没有接话。
只是重新拿起领标。
耳边那缕长发,遮住了微微扬起的嘴角。
两套完全不同的陈列样品,送到黄志远的省城门店。
一套使用临时标签和普通衣架。
一套使用林晓棠的新方案。
衣服完全一样。
摆放位置也一样。
只做四个小时测试。
下午四点。
黄志远打来视频。
所有人围到电脑前。
“旧方案,十一人停留,三人询价,一人试穿。”
“新方案,四十三人停留,十七人询价,八人试穿。”
黄志远停顿一下。
“两个人交了定金。”
车间瞬间安静。
赵小雨第一个反应过来。
“衣服不是一模一样吗?”
“顾客不知道。”
林晓棠靠在桌边,神色平静。
仿佛这个结果本来就该如此。
可她悄悄挺直的腰,还是暴露了心里的得意。
黄志远看着镜头。
“林小姐。”
“五十套全部用新方案。”
“门店陈列,也请你一起做。”
林晓棠淡淡点头。
“可以。”
视频挂断。
赵小雨立刻凑过来。
“晓棠姐,你太厉害了。”
“刚才还叫我林小姐。”
“现在就晓棠姐了?”
林晓棠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开她。
陈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首期设计费五万。”
“后续门店项目,另外算分成。”
林晓棠接过合同。
“五万就想留下我?”
“这是三天的钱。”
陈望看着她。
“以后的价,你自己挣。”
林晓棠看了他几秒。
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临时任务完成。】
【林晓棠已承认望山具备品牌价值。】
【返乡意愿:3%提升至7%。】
林晓棠收起合同。
“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这个项目还不算太丢人。”
陈望点头。
“那就麻烦林大设计师。”
“先陪我们把这个不丢人的县城牌子,卖进省城。”
林晓棠抬起下巴。
“是我把它带进省城。”
“行。”
陈望笑了。
“功劳都给你。”
林晓棠明知道他在哄自己。
可嘴角还是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林晓棠拿着刚签好的合同。
白天,她输了一场赌约。
晚上,她准备把场子找回来。
第0015章 我干了,你看着办
最新网址:.biquluo晚上七点。
林晓棠站在酒店门口。
她换了一条黑色长裙,腰线收得很细,外面搭着浅色短外套。
长发散在肩后。
路过的人,几乎都会回头看一眼。
陈望开车来到她面前。
十分钟后。
皮卡停在老城区一条小巷外面。
林晓棠下车,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牛肉面馆,半天没说话。
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
旁边的烧烤炉上,羊肉串滋滋冒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高跟鞋。
又看向陈望。
“陈总。”
“白天才跟我谈完合作,付了五万元设计费。”
“晚上就请我吃路边摊?”
林晓棠没想到,陈望赢了一个赌约,竟然把她带到塑料桌旁边。
“不满意?”
林晓棠:“很意外。”
林晓棠抱着胳膊。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只值一碗牛肉面。”
陈望拉开椅子。
“先吃。”
“吃完才知道值不值。”
林晓棠皱着眉坐下。
塑料椅有些矮。
她把裙摆仔细收好,动作仍旧漂亮得挑不出问题。
老板很快端来两碗牛肉面。
大块牛肉铺在上面。
红油、香菜和蒜苗混在热气里。
烤串也跟着上桌。
林晓棠本来还有些嫌弃。
吃下第一口以后,停了一下,美眸中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陈望问:
“味道怎么样?”
“还行。”
林晓棠又吃了一口。
“只是还行?”
她瞥了陈望一眼。
“陈总,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吗?味道很好,可以了吗?”
“沪市那些大馆子,做不出这个味道。”
陈望拿起一串羊肉。
“所以,今天我只是想告诉你。”
“望山县不是没有好东西。”
“有好吃的牛肉面,有像样的烤串。”
“也能有望山衣造这样的一流服装品牌。”
林晓棠慢慢放下筷子。
系统提示在陈望眼前一闪。
【林晓棠对家乡认知发生改变。】
【返乡意愿:7%提升至9%。】
陈望看着林晓棠精致的脸,郑重说道:
“哪天你真的想回来了。”
“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还请你吃烤串。”
“你要是愿意,再配一杯地道的冰啤酒。”
林晓棠看了看桌上。
“今天为什么没有啤酒?”
“咱们还不是很熟。”
“贸然请女孩子喝酒,不礼貌。”
陈望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觉得,咱们能一起喝酒了,再跟我说。”
林晓棠朝旁边看了一眼。
隔壁桌几个男人穿着拖鞋,正在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林晓棠忍着笑。
“等那个时候,你不会穿着人字拖,光着膀子,跟我一本正经地吹牛吧?”
陈望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晓棠终于笑出了声。
清冷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
她抬手叫住老板。
“老板。”
“拿六瓶冰啤酒。”
陈望愣了一下。
“六瓶?”
林晓棠挑眉,挑衅的目光看着陈望。
“怎么?喝不了?如果你不喝,我可以少要三瓶。”
陈望闻言,一咬牙:“谁说喝不了?”
冰啤酒很快送来。
林晓棠熟练地打开一瓶,给自己倒满。
杯壁很快挂上一层水珠。
她端起杯子。
“谢谢陈总的牛肉面。”
“我干了,你,嗯,你看着办。”
话音刚落。
她仰起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
陈望端着杯子,顿时有些尴尬。
她都干了。
自己总不能真随便喝一口吧。
陈望只能跟着喝完。
第二杯。
林晓棠再次倒满。
“这一杯,敬你挑出我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
“你看着办。”
她又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脸色只是微微泛红。
眼神依旧清醒。
陈望咬牙喝完。
林晓棠嘴角弯起。
“是你自己要喝的,我可没劝你喝酒哇。”
几杯酒下肚,陈望脸上开始发热。
林晓棠脱掉外套,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脸颊只是泛起一层薄红。
她高冷时让人不敢靠近,此刻眼里带着笑,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总,啤酒而已,你不会不行了吧?”
“谁说不行?”
半个小时后,六个空酒瓶摆在桌边。
林晓棠眼神依旧清亮,陈望却已经趴在桌上。
“还能走吗?”
陈望撑着桌子站起来,又默默坐了回去。
林晓棠笑着拿过他的手机。
“密码。叫人来救你。”
最后,电话打给了程远。
二十分钟后。
程远赶到面馆。
他看看趴在桌上的陈望,又看看坐在旁边的林晓棠。
“你把他喝成这样?”
林晓棠拿起外套,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我让他随意。”
“他非要死撑,跟我有啥关系?”
程远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晓棠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程远。”
“嗯?”
“告诉你老板。”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望。陈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埋在胳膊里。
夜风吹过来,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下次再请我吃烤串,先练练酒量。”
语气嫌弃。
嘴角却是弯的。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林晓棠与宿主私人信任增加。】
【返乡意愿:9%提升至12%。】
第0016章 十八万六,清空一家店
最新网址:.biquluo程远先把林晓棠送回酒店。
下车前,林晓棠看了一眼靠在后排的陈望,忍着笑说道:
“他明早要是问起来,就说他今晚表现还行。”
程远问道:“哪里还行?”
“至少没吐。”
她拎着外套走进酒店,高跟鞋踩过大厅,背影依旧漂亮从容。
车门刚关,陈望便睁开了眼睛。
程远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你没醉?”
“有点酒意,不至于走不了。”
“那你刚才还让她笑成那样?”
陈望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白天输了赌约,总得让人找回面子。”
程远啧了一声:
“你现在都学会照顾女人面子了。”
陈望没有接话,直接说道:
“明天把你店里的监控、电脑和打印机列一份清单。”
“厂里正门、仓库、操作间和侧墙都要装监控。”
罗天成的外甥来得太快。
机器刚出问题,对方就知道了。
有没有人动过手脚尚未查清,但同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程远点头:“咱们都是兄弟,按照进货价给你。”
陈望摇头:
“程远,你要学会公私分明,涉及到生意,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按市场价开票,质量、安装和售后全部写进合同。”
第二天上午。
程远拿着库存清单来到工厂,围着厂区转了一圈,最后画出二十四个监控点位。
关键区域采用双镜头交叉覆盖,录像保存九十天,断电后备用电源维持四小时。
原料库和配电室再加门磁。
办公室配三台电脑、一台普通打印机和一台标签打印机,网络和门禁一起做。
陈望看完方案:“有死角吗?”
程远指着侧墙和设备区:
“没人敢保证绝对没有,但关键位置采取交叉拍摄的方式。”
“挡住一个镜头,另一个还能拍到。”
两人刚到远航电脑门口,隔壁做手机维修的杜老板便凑了过来。
他看清清单上的设备数量,表情怪异,满脸嫉妒:
“二十四个高清摄像头,三台电脑,两台打印机。”
“老程,你这是准备把仓库里的旧货全塞给自己兄弟?”
程远脸色一沉:
“型号都写在上面,能不能用,验收说话。”
“我可不是你,专门挑熟人坑。”
杜老板转头看向陈望:
“陈老板,做生意不能只讲兄弟感情。”
“他这个店一个月卖不了几台电脑,”
“你一次买这么多,不比比价?”
附近几名店主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
程远攥紧清单。
陈望没有解释,把清单递给杜老板:
“同样的方案,你能做吗?”
杜老板见状大喜:
“当然能。”
陈望:“报个价。”
杜老板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二十四万八。”
陈望问道:“录像保存多久?”
“三十天。”
“质保呢?”
“一年。”
“断电以后能撑多久?”
杜老板摆摆手:
“这么大的厂,哪能说断电就断电?真停了,来电以后再开就是。”
陈望收回清单,看向程远:“程远,把你的报价给杜老板看看。”
程远把刚算好的报价单递过去:
“十八万六千。录像九十天,备用电源四小时,整套质保三年。”
“摄像头是去年进的货,型号没有淘汰,我按现在的新货低价算。”
“缺的门磁和硬盘,我从市里调。”
杜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三年质保,你还挣什么钱?”
程远看着他:“当然能挣钱,只是没有某些人那么黑心。”
杜老板冷着脸说道:
“便宜没好货。”
陈望冷哼一声:
“你说程远的货有问题,有证据吗?”
杜老板摇头。
陈望继续道:
“你说你的货比程远的货好,有依据吗?”
杜老板继续摇头。
陈望冷哼一声:
“你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程远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用不着你替我判断。”
说话间,陈望拿出手机,不多时,程远店里音响响起提示音:
“到账十八万六千元整。”
杜老板顿时一愣:“你疯了?直接付全款?你不怕售后有问题?”
陈望收起手机:“程远是我兄弟,我信他。”
杜老板闻言,不再说话。
开店这么多年,这是程远接过最大的一笔订单。
杜老板盯着到账金额,脸色彻底难看了。
程远母亲正好从菜市场回来,看见店门口围满了人,还以为出了事。
程远把手机递给她:“妈,厂里的监控和办公设备,我接下来了。”
程母看清合同总额,声音都变了:“十八万六?咱店里那些东西,真卖出去了?”
程远重重点头:“您说的没错,都卖出去了。”
程母闻言,看向店里的货架。
盯着那些落了灰的盒子,揉揉眼睛,似是难以置信。
程远把卷帘门拉下一半,笑着说道:
“妈,别看了,帮我擦设备。今天要全送到厂里。”
当天下午,一箱箱设备从远航电脑搬出。
消息很快传进本地商户群。
【远航电脑接了望山衣造十八万六的单子。】
【店里库存搬空一半。】
【谁说程远那家店要倒了?】
两天后,整套设备安装完成。
赵小雨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清晰的厂区画面:
“这下谁再靠近机器,都能看见了。”
程远调出正门和侧墙画面:
“一个镜头看脸,一个镜头看行动路线。真有人想搞事,躲过一个,也躲不过另一个。”
陈望拍拍程远的肩膀。
“做得不错。”
只有四个字。
程远却比收到十八万六还高兴。
当天晚上。
厂区侧墙外,一道身影停了几秒。
那人抬头看见新装的摄像头,立刻转身离开。
监控室里。
两个不同角度的画面,同时保存了他的脸。
====
监控装好的第二天。
林晓棠走进办公室,把一杯咖啡放到陈望面前。
“醒酒的。”
林晓棠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妆容精致,神色清冷,
完全看不出昨晚一口气喝完三瓶冰啤酒的人是她。
陈望刚端起咖啡,林晓棠又补了一句:
“别误会。”
“我只是担心你脑子不清醒,算错我的项目分成。”
陈望把咖啡放回桌上:“那我不喝了。”
林晓棠眨了眨眼,笑意更浓。
“我让你看着办,谁让你真喝呀。”
“这可怪不得我,酒量不行,还死撑,那能怪谁?”
林晓棠踩着高跟鞋走进车间,嘴角还带着笑。
“舒坦!”
陈望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平时的高冷,多半是装出来的。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
县城服装群里,罗天成又说话了。
【望山衣造还没正式排产,又是包装,又是监控。】
【工资开得高,东西买得多,订单越大,死得越快。】
【县城做服装,人工压在三千五以内才有利润。】
赵小雨气冲冲地拿着手机走进来:“陈总,他又在给咱们上眼药。”
陈望看完消息,拿起白板笔:“他说得没错。”
赵小雨愣住了。
“账算不明白,订单越大,确实死得越快。”
“所以今天把账算给所有人看。”
十名工人很快在车间坐好。
林晓棠坐在顾长山旁边,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明明只是坐在旧木椅上,仍像在参加高端品牌会议。
赵小雨偷偷看了她两眼。
林晓棠注意到赵小雨的目光:“看什么?”
“晓棠姐,你真好看,嫁给我吧。”
林晓棠偏过头: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不过,你确实很有眼光。”
陈望敲了敲白板:
“林大设计师,这里不是时装秀场,”
“收好你的大长腿,别耽误我算账。”
林晓棠嘴上不服:“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不过身体很诚实,坐正了身体。
第0017章 两百五十八万,亏给谁看?
最新网址:.biquluo监控装好的第二天。
林晓棠走进办公室,把一杯咖啡放到陈望面前:
“醒酒的。”
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妆容精致,神色清冷,
完全看不出昨晚一口气喝完三瓶冰啤酒的人是她。
陈望刚要道谢,林晓棠又补了一句:
“别误会。”
“我只是担心你脑子不清醒,算错我的项目分成。”
陈望端起咖啡:“你放心,账肯定比我的酒量可靠。”
林晓棠没忍住笑了一声,转身走进车间。
与此同时,罗天成在县城服装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望山衣造工资开得高,又是包装,又是监控。】
【县城做服装,人工压不住,订单越大,死得越快。】
赵小雨气得把手机递给陈望。
陈望看完,拿起白板笔:
“他说得没错。账算不明白,订单越大,确实死得越快。”
“所以今天把账算给所有人看。”
陈望在白板上写下第一笔。
韩云川个人高定,合同收入十二万元。
材料一万八,人工与奖金一万二,其他成本及税费预留一万四,净利润七万六。
刘秀英睁大眼睛:
“一套衣服,真能赚七万多?”
顾长山微微挺直腰背,淡淡说道:
“手艺值钱。”
“只是以前赚的钱,从来没进过你们口袋。”
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第二笔,是韩云川集团的二十八套订单。
合同总额一百零六万四千,人工和奖金预算十六万八,预计净利润四十九万。
曹慧猛地抬头:“二十八套衣服,人工和奖金十六万八?”
“对。”
“平均一套六千?”
陈望点头:“裁剪、缝制、整烫和质检都有工价,按合格数量计件。”
“按时交付,还有质量奖金。”
十名工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以前在罗天成厂里,她们只知道一件衣服能拿多少工钱,从来没人告诉她们衣服卖了多少钱。
现在,十六万八就写在墙上。
赵玉梅问道:
“人工给这么多,老板还能赚四十九万?”
陈望看向众人:
“工人多挣钱,不等于老板少挣钱。”
“前提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值钱。”
林晓棠抱着胳膊:
“终于说了句我爱听的。”
“土老板也有开窍的时候。”
陈望看了她一眼:
“新包装的费用已经算进去了。”
“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林晓棠立刻放下胳膊:“那你继续。”
第三笔,是黄志远省城门店的五十套订单。
合同总额一百四十万元,人工和奖金预算二十五万元,预计净利润五十八万元。
林晓棠抬起头:“我的分成呢?”
陈望在白板上补了两行。
品牌方案首期设计费,五万元。
门店项目分成,两万一千元。
林晓棠愣了一下,美眸睁得很大:
“竟然有这么多?”
陈望看着林晓棠:
“按照合同,门店订单分成百分之一点五,这两万一是你该拿的。”
车间里所有人都看向林晓棠。
三天,七万一千元。
赵小雨小声感叹:
“晓棠姐,你三天赚的,比我以前一年都多。”
林晓棠没有说话,内心翻涌。
她在沪市做过更大的项目。
只是,项目总金额看似很多,动辄几十万。
最后落到她手里的,只有固定工资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的年终奖。
可回到望山县,陈望把她创造的价值明明白白写进了利润表。
林晓棠抬起头,漂亮的眸子盯着陈望:
“陈总,你不觉得给多了?”
陈望语气平静:
“你能让顾客愿意掏钱,这份能力值这个价。”
林晓棠眼神轻轻一动,心里某处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林晓棠一直认为自己的能力值钱。
可有人把这份价值算成真金白银,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她抬起下巴,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温度,轻轻瞥了陈望一眼:
“算你有眼光。”
神态依旧矜持,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陈望拿出手机:“两万一,今天结算。”
几秒后,林晓棠的手机响了。
【到账:21,000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说话。
陈望眼前亮起系统提示。
【林晓棠与宿主私人信任增加。】
【返乡意愿:12%提升至18%。】
顾长山亲自负责首批高定的技术授权费,按合同结算了九千五百元。
老人看了一眼到账信息,便把手机扣在桌上:
“钱给了,工艺标准更加不能降。”
“谁敢浑水摸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刘秀英笑道:
“您不拿钱的时候,也没少骂人。”
车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三笔订单最终汇总。
合同总额二百五十八万四千元。
人工及奖金预算四十三万元。
预计净利润一百一十四万六千元。
吴巧云盯着成本表:“一百多万利润,这还叫亏?”
陈望放下白板笔:
“衣服卖一百块,工人工资当然只能往下压。”
“衣服卖两万八,还嫌工人拿得多。”
“那不是不会算账,是心黑。”
顾长山第一个笑出了声:
“这话我爱听。”
赵小雨征求道:
“详细材料价格打码,只发合同金额、奖金预算和利润,可以吗?”
陈望点头:
“别人不是说我们会亏吗?”
“让他们帮忙算算账。”
一分钟后,三张打码后的订单表发进县城服装群。
【合同总额:2,584,000元。】
【人工及奖金预算:430,000元。】
【预计净利润:1,146,000元。】
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消息瞬间刷屏。
【人工奖金四十三万?他们厂现在才十个人吧?】
【这么赚钱,后面肯定还要招人。】
【谁说高工资一定亏钱?】
有人直接艾特罗天成。
【罗总,帮忙算算,这一百一十四万准备怎么亏?】
罗天成没有回复。
孙浩倒是冒了出来。
【预计利润又不是已经到账。】
程远立刻回了一句。
【那七十万元预付款,算不算到账?】
孙浩也不说话了。
程远觉得还不过瘾,又把三张图发进高中同学群。
【有人说陈望回县城开厂,是拿补偿金败家。】
【现在大家帮忙看看,这一百一十四万准备怎么亏?】
沉寂许久的同学群一下热闹起来。
很快,有人艾特许知夏。
【知夏不是做品牌项目的吗?你给看看,这个利润是真的假的?】
许知夏正在省城公司开会。
她低头看着三张成本表,手指停在屏幕上。
十二万元个人高定。
一百零六万四千元集团订单。
一百四十万元省城门店订单。
她曾经觉得,陈望回到县城,不过是拿补偿金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如今才过去不到半个月。
那个她看不上的男人,已经让一间倒闭多年的工厂接到了二百五十八万元订单。
群里再次有人追问:
【所以陈望真能赚一百多万?】
【@许知夏知夏姐,你见过他们工厂,到底真的假的?】
许知夏盯着那三张表。
十二万个人高定。一百零六万集团订单。一百四十万门店订单。
每一笔都有合同。每一笔都有预付款记录。
她想说点什么官方的、保持距离的评价。
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对。】
发完,她把手机翻了过去。
同事问她在看什么。
许知夏说没什么。
但她知道。
当年她说“望山没有未来”的时候,那个她最看不上的人,正在让这句话变成错的。
第0018章 奖金到账,罗天成闭嘴
最新网址:.biquluo利润表发进群以后,陈望没有收起手机。
首批五套西装已经验收通过。
他按照工序、工时和质检记录,把两万八千元奖金逐笔发了出去。
十部手机,同时响起。
车间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屏幕。
刘秀英到账三千六。
赵玉梅到账四千二。
曹慧负责全程质检,到账三千一。
其余人最低也有一千八。
这不是工资。
只是第一批五套西装的奖金。
孙兰看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陈总,这个钱不会从月底工资里扣吧?”
“不会。”
“社保呢?”
“按合同走。”
赵玉梅已经走到车间外面,给丈夫打去电话:
“当家的,我们发奖金了。”
“四千二,真金白银,已经到账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问了什么。
赵玉梅眼圈一下红了。
“这只是三天做五套衣服的奖金。”
“小雨下学期的学费,不用再借了。”
不远处,高晓琴也在给母亲打电话。
“妈,你明天买菜别只买土豆,想吃肉就买。”
电话那边说家里还有土豆。
高晓琴忍不住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土豆跟肉又不冲突,咱们也买点儿海鲜尝尝。”
说完,高晓琴顿了顿:
“我有半年没吃带鱼了。”
陈望:“……”
类似的电话,在车间里响了一个又一个。
三千块,四千块。
对省城那些高收入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可对这些很久没有稳定工作的人来说,这笔钱是孩子的学费,是老人的药,也是去菜市场时的底气。
赵小雨把到账截图隐去姓名和账号,发进工人群。
十分钟不到,截图已经传到家属群、同学群和菜市场摊主的手机上。
【望山衣造真发奖金了。】
【工资还没到日子,先发了两万八。】
【赵玉梅一个人拿了四千二。】
【顾师傅还有九千五技术授权费。】
【林设计师三天设计费加分成,一共七万一。】
有人直接在服装群里艾特罗天成。
【罗总,同样是这批工人。】
【她们在你厂里干了那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订单奖金?】
罗天成终于冒了出来。
【刚开张发点钱收买人心,有什么稀奇。】
【等订单做完还能不能发,才算本事。】
刘秀英看见消息,第一次主动在群里回了他。
【罗总,我们在您那里干了八年。】
【八年没等到的奖金,陈总开工第一单就发了。】
【是不是收买人心,我们心里有数。】
紧接着,一张又一张到账截图发进群里。
十名工人,十笔记录。
罗天成再也没有回复。
县城另一边。
罗天成坐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手机。
那些名字,他几乎全认识。
以前全是他厂里的工人。
他曾经告诉她们,县城工人只能拿三千多,离开他的厂,连这三千多都挣不到。
现在工资还没发,仅仅一笔订单奖金,就有人拿到四千二。
外甥站在旁边,小声问道:
“舅,群里都在问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罗天成冷着脸:“解释什么?”
他嘴上仍然强硬,目光却停在一条新消息上。
【我在宁波做了八年上衣,能不能回来试试?】
下面很快又多出几条。
【我会裁剪,做过羊毛面料,望山还要人吗?】
【夫妻一起回来,能不能都安排岗位?】
罗天成终于意识到,陈望发出去的不是简单的两万八千元奖金。
这笔奖金正在告诉所有外出熟练工,回望山县也能靠手艺挣到钱。
他失去的可能不只是那十个人。
以后县里所有好工人找工作,都会先问望山衣造要不要人。
罗天成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群里却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求职消息。
短短半个小时,私聊赵小雨咨询岗位的人超过二十个。
有人在宁波。
有人在杭城。
还有两对夫妻表示,只要岗位和工资属实,可以一起回来。
赵小雨看着不断增加的消息,既兴奋又发愁:
“陈总,这么多人,咱们接得住吗?”
“先登记工种、经验和返乡时间。”
陈望看向仍在运转的生产线:“有没有岗位,不靠嘴答应,得看下一批订单和设备。”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第一笔订单奖金发放完成。】
【稳定就业人口信任度提升。】
【县外劳动力返乡意愿开始上升。】
林晓棠一直站在旁边。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陈望有钱。
有钱请她住县里最好的酒店,
有钱付五万元设计费,
也有钱盘下一座废弃多年的旧厂。
现在她才发现,陈望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舍得花钱。
而是知道钱应该怎么花。
林晓棠第一次认真思考。
如果望山衣造真的做大,留下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忽然开口:“陈望。”
“嗯?”
“你这么发钱,不怕把他们的胃口养大?”
陈望看着那些打电话报喜的工人:
“我怕有本事的人,连多挣钱的想法都没有了。”
林晓棠看向他的侧脸,目光停留了几秒。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他土老板。
她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陈望。”
“嗯?”
“你这人,比沪市那些拿ppt骗投资的人靠谱。”
陈望转过头看她。
“这是在夸我?”
林晓棠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过车间水泥地,声音很脆。
走出车间门时,她又停了一下。
“喂。”
“又怎么了?”
“今天的咖啡我请。”
顿了顿。
说完,不等陈望回答,她已经走出了车间。
红色风衣的下摆在门框边一闪。
不见了。
第0019章 人能扛,机器扛不住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
陈望刚走进车间。
里面便传来一声闷响。
一台老平缝机停了。
针杆卡在半空。
孙兰急得额头冒汗。
“刚换过齿轮。”
“怎么又不动了?”
维修师傅拆开机壳。
看了不到一分钟,便摇头。
“主轴磨损。”
“修一次,八百。”
“能撑多久?”
“不好说。”
“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还会坏。”
刘秀英忍不住说道:
“先修。”
“订单等不了。”
顾长山从后面走过来。
他拿起刚刚缝到一半的衣片。
线迹已经开始发飘。
“机器不稳。”
“人再有本事,也是白搭。”
话音刚落。
另一边的蒸汽熨台忽然漏气。
白色蒸汽从接口喷出来。
几名工人赶紧后退。
程远冲过去关掉阀门。
车间里瞬间乱成一团。
陈望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
黄志远。
“陈老板。”
“省城门店的测试结果不错。”
“我想把首批十套提前。”
“二十天交货。”
陈望看了一眼停下来的机器。
“原合同四十五天。”
“提前二十五天,价格不变?”
黄志远笑了。
“加急费另算,我多给百分之五。”
五十套合同一百四十万。
首批十套货值二十八万。
百分之五,就是一万四。
“可以。”
“这么痛快?”
“有钱赚,为什么不痛快?”
电话挂断。
顾长山看着他。
“答应了?”
“答应了。”
“机器都成这样了。”
陈望:“所以,我们要换新机器。”
车间安静下来。
刘秀英试探着问:
“全换?”
“该换的都换。”
陈望走到那台老机器旁边。
铭牌已经磨得看不清。
有几台设备,比车间里的年轻工人年纪都大。
以前罗天成经营时。
机器坏了就修。
修不好,就让工人用手补。
反正返工浪费的是工人的时间。
曹慧把最近的质检记录拿过来。
断线十七次。
针距异常六次。
整烫返工九件次。
因为机器问题增加的无效工时,超过十个小时。
陈望看完,直接问:
“如果继续用,一个月损失多少?”
曹慧不会算。
赵小雨打开电脑。
人工。
返工。
面料风险。
延迟交付。
几项加在一起。
“保守估计,一个月四万到六万。”
“还不算订单违约。”
陈望把数字写在白板上。
“五万一个月。”
“一年六十万。”
“这种机器,不换才是真败家。”
程远点头。
“我认识市里的设备商。”
“下午就能来。”
“先出需求,不急着买。”
陈望看向顾长山。
“顾师傅列工艺设备。”
“曹慧列质检设备。”
“赵小雨汇总返工和产能数据。”
“我要买的是能提高效率的机器。”
“不是越贵越好。”
下午。
一份设备升级清单出现在白板上。
cad打版和投影裁剪,十八万。
平缝、锁眼、套结和包缝设备,二十二万。
蒸汽整烫和定型系统,十六万。
预缩、检针和质检设备,九万。
电路、照明和消防改造,十二万。
总预算。
七十七万。
工人看着那个数字,都有些紧张。
刚刚发完奖金。
现在又要花七十七万买设备。
罗天成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不到半小时。
县城服装群里便有人发言。
【望山衣造要花七十七万换机器。】
【陈老板果然有魄力。】
罗天成立刻回复:
【刚发几万块奖金,就准备花七十多万。】
【服装厂不是互联网公司,机器新不代表衣服做的好。】
【我做了这么多年服装,县城小厂用二手设备最划算。】
【新机器折旧都能把利润吃掉。】
孙浩跟着发了一句。
【有钱也不能这么烧。】
赵小雨把消息递给陈望。
“要回吗?”
“不用。”
陈望拿起那张七十七万元的采购清单。
“明天机器买回来。”
“让新设备替我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念。
【七十七万元设备采购涉及电路和消防改造。正式付款前,把参数和供应商资质补进技改材料。】
陈望回复:
【明早发到企业服务平台。】
他收起手机。
第0020章 七十七万,我只买新的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九点。
县里唯一一家服装设备经销商来了。
老板叫贾东海。
进门以后,他先绕着旧车间看了一圈。
“陈总。”
“你这厂刚开,不用一步到位。”
“我仓库里有一批八成新的设备。”
“都是沿海大厂淘汰下来的。”
“性能没问题,价格只要四十二万。”
他把报价单放到桌上。
平缝机。
锁眼机。
整烫台。
几乎什么都有。
看起来比七十七万便宜了一大截。
程远拿起参数表。
看了两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些设备是哪一年的?”
“用了四五年吧。”
“具体哪年?”
“二手机器,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顾长山走过来。
只看了一眼型号。
“最老的一台,停产七年了。”
贾东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顾师傅。”
“机器虽然老一点,但是皮实。”
“沿海大厂都用过,质量肯定没问题。”
陈望问:
“大厂为什么不用了?”
贾东海被噎了一下。
“人家升级换代。”
“所以沿海大厂淘汰的东西,你拿来卖给望山?”
“不能叫淘汰。”
“叫设备优化。”
贾东海往椅背上一靠。
“县城工厂就这点订单。”
“买几十万的新设备,几年才能回本?”
“陈总年轻,不懂服装厂。”
“罗总以前也是我的客户。”
“他的设备,很多都是我配的。”
程远笑了。
“难怪三天坏两台。”
贾东海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远把报价单推回去。
“就是觉得你和罗总挺般配。”
车间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
厂门外又停下三辆车。
市里三家设备供应商同时到了。
程远站起来。
“我昨晚把参数发了出去。”
“三家都愿意送货、安装、培训和三年质保。”
“报价最高八十一万。”
“最低七十四万。”
贾东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望山县只有自己能供货。
所以才敢把沿海淘汰设备包装成八成新。
没想到程远一个晚上,直接叫来三家竞争对手。
三家供应商看到墙上的订单表,态度都很客气。
“陈总。”
“如果后续扩产,我们可以把培训中心放在望山。”
“首批易损件免费。”
“软件升级三年内不收费。”
“设备款可以分期。”
贾东海站在旁边,再也没人问他的意见。
他忍不住说道:
“外地公司说得好听。”
“真出问题,售后能当天来?”
其中一名供应商经理看了他一眼。
“我们准备在望山县设授权服务点。”
“由远航电脑负责基础响应,我们提供工程师和备件。”
程远猛地抬头。
“我?”
“你熟悉本地客户,也懂弱电和基础设备维护。”
“培训合格以后,可以签授权合作。”
贾东海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不仅没卖掉那批二手机器。
连县里唯一设备服务商的位置,都可能被程远拿走。
陈望没有立刻决定。
三家方案逐项对比。
设备参数。
能耗。
售后。
培训。
备件库存。
最后选定总价七十七万元的方案。
不是最便宜。
但综合成本最低。
“付款方式呢?”
供应商经理问。
“全款。”
车间再次安静。
贾东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七十七万,全款?”
“有问题?”
“你不留周转资金?”
“公司账户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陈望拿起手机。
合同确认。
公账付款。
几秒后。
【望山衣造支付设备采购及改造款:770,000元。】
供应商经理的手机同时收到通知。
“款到了。”
他站起来,主动伸出双手。
“陈总,三天内第一批设备到厂。”
“安装完成以后,我们免费培训全部工人。”
贾东海看着付款记录。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拿四十二万二手设备来教育陈望节省。
陈望却当着他的面,全款买下七十七万元新设备。
更难受的是。
这不是为了摆阔。
设备损耗、订单产能和回本周期,人家每一笔都算得比他清楚。
消息很快传进服装群。
【七十七万新设备,全款。】
【三天到厂,三年质保。】
【设备商还要在望山设服务点。】
孙浩发了一个问号。
罗天成一直没有说话。
第二天,设备采购合同、参数和供应商资质同步上传企业服务平台。
技改材料显示审核通过。
七十七万元的新设备,也正式进入安装倒计时。
第0021章 五十万年薪,她还是拒绝了
最新网址:.biquluo设备付款后的第二天。
供应商打来电话。
“陈总。”
“首批设备已经完成调配。”
“正式发货前,需要确认产线配置和培训人员。”
陈望没有让对方直接发货。
七十七万已经付了。
更要亲眼验收。
他带着程远和顾长山,赶到临江市设备中心。
刚进展厅。
供应商经理便迎了过来。
“陈总。”
“设备都在后面。”
“今天正好有一场技术交流会。”
“沿海几家大厂也来人了。”
说到沿海大厂时。
经理的语气明显更热情了一些。
望山衣造一次买七十七万设备,确实算大客户。
可和沿海千人工厂相比,仍然不在一个量级。
几个人走进设备区。
一台自动裁床旁边,围着十几个人。
最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短发。
白色衬衫扎进黑色长裤。
腰细,腿长。
没有多余首饰,只戴着一块黑色腕表。
她的五官很漂亮。
却不是林晓棠那种张扬明艳。
眉眼清利。
神色冷静。
站在一群男人中间,气势反而最强。
供应商技术员正在介绍裁床速度。
“每小时最高可以完成一百二十层裁剪。”
“配合投影排料,效率至少提高三倍。”
女人直接问:
“连续工作八小时的稳定速度呢?”
技术员愣了一下。
“最高一百二十层。”
“我问的是稳定速度。”
女人看着他。
“不是宣传册上的峰值。”
技术员脸上的笑有些僵。
“大概九十到一百层。”
“不同面料呢?”
“需要测试。”
“刀头寿命?”
“这个……”
“备用刀头价格?”
技术员终于答不上来了。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些。
女人接过参数表。
“把真实数据补全。”
“我们买的是产能,不是广告。”
陈望已经认出了她。
周清岚。
系统提供的高级生产人才。
【高级生产人才已确认。】
【周清岚。】
【当前返乡意愿:11%。】
供应商经理走过去:
“周总监,这位是望山衣造的陈总。”
“旁边是负责工艺的顾师傅。”
周清岚回头。
目光先落在顾长山身上。
随后才看向陈望。
“望山衣造?”
周清岚语气平淡。
陈望伸出手:
“周总监,久仰。”
供应商经理赶紧说道:
“陈总的工厂刚拿下两百多万元订单。”
“还全款采购了七十七万元设备。”
周清岚眼神动了一下。
“十个人?”
“暂时。”
陈望说。
“胆子不小。”
“周总监这是夸我?”
“提醒你。”
“订单不等于产能。”
“机器也不等于交付。”
陈望把设备配置单递给她。
“正好。”
“帮我看看。”
周清岚没有接。
“咨询收费。”
“你开价。”
“我没时间接私活。”
“那就当入职面试。”
周清岚终于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几秒。
她伸手拿走配置单。
手指擦过陈望的指尖。
很轻。
谁都没有在意似的。
周清岚低头看了不到一分钟。
“这套配置谁做的?”
供应商经理说道:
“我们技术部门按照陈总需求做的。”
“有问题?”
“前段太快,后段太慢。”
她指着清单。
“裁剪、平缝和套结能力都上去了。”
“整烫只有一套主机。”
“三十套以内看不出来。”
“超过三十套,成衣会全部堵在整烫和定型。”
技术经理皱眉。
“理论产能是匹配的。”
“理论上,工人不用换款,不用调温,也没有返工。”
周清岚抬眼。
“你们卖过机器。”
“真正排过产吗?”
技术经理被问住了。
顾长山拿过清单。
看了一会儿。
“她说得对。”
“高定整烫不是一个温度走到底。”
“面料不同,参数就得换。”
供应商经理脸色有些难看。
七十七万元设备还没发货,就被客户指出了配置问题。
“怎么调整?”
陈望问。
周清岚用笔划掉一台暂时用不上的自动锁眼设备。
“锁眼量现在不大。”
“先保留旧机做辅助。”
“省下来的预算,加一套小型定型设备和独立蒸汽支路。”
“总价不用增加。”
“后续真扩到五十人,再补自动锁眼。”
供应商重新核算。
调整后的总价。
仍然是七十七万。
如果按原方案发货,后期补设备、改管线和停工安装,至少还要多花十二万。
程远忍不住说道:
“周总监。”
“你这一支笔,值十二万。”
周清岚合上笔帽。
“这就是生产管理。”
“不是每天坐办公室催工人快一点。”
她把配置单递给陈望。
“面试结束了吗?”
“通过了。”
“可惜。”
周清岚淡淡说道:
“老板没通过。”
程远差点笑出声来。
陈望却不生气。
“年薪五十万。”
“生产调度由你负责。”
“质量问题可以随时叫停。”
“达到阶段目标,再谈管理期权。”
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五十万元年薪。
在望山县,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人心动。
周清岚脸上却没有明显变化。
“你知道我现在的收入吗?”
“知道。”
“那你还开五十万?”
“你在沿海管的是别人的工厂。”
陈望看着她。
“回望山,我让你从第一条产线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建一套生产体系。”
周清岚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
钱未必能打动她。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句按照自己的想法。
可她很快又恢复平静。
“十个人。”
“七十三套订单。”
“一条还没跑通的产线。”
“陈总。”
“野心不能当成绩。”
“所以呢?”
“先证明你的厂能活过半年。”
她把自己的名片放到陈望手里。
“半年以后。”
“如果望山衣造还在。”
“我会认真考虑一次。”
陈望低头看着名片。
“不用半年。”
“三个月。”
周清岚挑眉。
“这么自信?”
“三个月以后。”
陈望把名片收进口袋。
“我让你主动问我,那个职位还在不在。”
周清岚看了他几秒。
唇角忽然有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行。”
“我等着。”
她转身离开。
黑色长裤勾勒出修长利落的背影。
周围几个男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程远碰了碰陈望。
“又是个难请的。”
“越难请,越值钱。”
陈望手机响了一下。
林晓棠发来消息。
【听说你去见高级生产人才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不知道是谁拍的。
照片里,周清岚站在陈望面前,两个人距离很近。
【周总监挺漂亮。】
陈望回复:
【你关注的是设备,还是人?】
林晓棠很快回了一句。
【我只是确认陈总挑人才的审美是否稳定。】
【结论呢?】
【勉强稳定。】
陈望笑了。
漂亮女人多了以后。
连招聘似乎都变得热闹起来。
第0022章他以为躲过了监控
最新网址:.biquluo新设备进厂前一天。
程远把监控画面重新检查了一遍。
正门。
侧墙。
配电室。
卸货区。
二十四个摄像头全部在线。
“明天七十七万设备进场。”
陈望说道:
“今晚多留个人。”
“我已经找了。”
程远指向门口。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个子不算特别高。
肩背却很直。
走路很稳。
“邵国峰。”
程远介绍道:
“以前当过十二年兵。”
“退伍以后做过仓储安全。”
“我给物流园装监控时认识的。”
邵国峰伸出手。
“陈总。”
“程远说今晚可能有人搞事。”
陈望和他握了一下。
“只是防着万一。”
邵国峰点头。
“明白。”
“真有人进来,怎么办?”
“先取证。”
“保护人和设备。”
“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报警。”
“不追出厂区,不私下动手。”
陈望笑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
晚上十一点四十。
厂区已经熄灯。
侧墙外面,一道身影蹲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镜头朝向正门。
侧墙下方像是留着一小块空白。
男人等红外灯转开,迅速翻过围墙。
落地以后,他贴着墙根往配电室走。
没有触发正门门禁。
也没有经过院内主路。
他脸上露出一点轻松。
以为自己找到了死角。
监控室里。
程远盯着两个画面。
“来了。”
第七号镜头没有拍到正脸。
第十三号镜头却从斜后方拍下了完整路线。
门磁记录也同时出现异常。
邵国峰没有立刻冲出去。
“先看他要干什么。”
男人来到配电室外。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钳子和一瓶液体。
他先剪向明天卸货区的临时供电线。
随后准备把液体倒进配电柜散热口。
邵国峰拿起对讲机。
“证据够了。”
“报警。”
男人刚拧开瓶盖。
厂区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别动。”
邵国峰站在十几米外。
没有贸然靠近。
“东西放在地上。”
男人转身就跑。
他仍然沿着墙根冲向原路。
可侧门已经落锁。
另一边,程远隔着安全距离举着手机录像。
男人慌乱中翻墙。
刚爬到一半,外面便响起警笛。
他又跳了回来。
邵国峰抓住机会,上前控制住他的手腕。
没有多余动作。
只把人压在地上,等警察进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警察检查现场。
钳子。
不明液体。
被剪出缺口的电线。
二十四路原始录像。
门磁时间记录。
报警通话。
证据完整。
男人一开始还嘴硬。
“我只是进来偷东西。”
警察指了指液体瓶。
“偷东西带这个?”
“剪的是卸货区电线,碰的是配电柜。”
“明天这里是不是有设备进场?”
男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望赶到厂里时。
人已经被带走。
邵国峰把原始录像复制两份。
一份交警方。
一份封存。
“做得很好。”
陈望说道。
“运气好。”
“不是运气。”
陈望看着完整的时间线。
“别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抓人。”
“你先等他动手,把证据做实。”
“这比能打更重要。”
邵国峰看了他一眼。
“陈总不问是谁派来的?”
“警察会问。”
“没有证据以前,我不点名字。”
陈望笑了笑。
“但有些人今晚大概睡不好。”
县城另一边。
罗天成确实没有睡。
手机放在桌上。
他连续看了好几次。
始终没有等到那条“设备无法进场”的消息。
凌晨一点多。
他终于等到一个电话。
不是好消息。
“人被抓了。”
“监控全拍到了。”
“两组镜头。”
“连从哪面墙翻进去,都拍得清清楚楚。”
罗天成握着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是说那里没有摄像头吗?”
“正面没有。”
“斜后面有一个。”
电话挂断。
罗天成看着窗外,一夜没睡。
第二天上午。
三辆设备运输车准时进入厂区。
很多工人家属都来了。
赵小雨打开直播。
林晓棠也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红色短外套,长发被风吹起。
新设备还没卸车。
她已经开始指挥拍摄角度。
“第一辆车进门的时候,镜头从品牌墙往下压。”
“别只拍机器。”
“要把工人也拍进去。”
陈望站在旁边。
“林大设计师。”
“这是设备进场,不是时装发布会。”
“七十七万花都花了。”
林晓棠摘下墨镜。
“不拍得好看一点,对得起钱吗?”
“再说了。”
她走到陈望面前,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指尖从他的领口轻轻擦过。
“老板也是品牌的一部分。”
陈望低头看她。
距离有些近。
“你对每个客户都管这么细?”
“分人。”
林晓棠把领口理正。
退后一步,重新戴上墨镜。
“长得不够上镜的,我懒得管。”
赵小雨在旁边憋着笑。
陈望手机恰好响了。
苏念发来消息。
【设备进场顺利吗?】
陈望拍了一张现场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
林晓棠还站在他身边。
几秒后。
苏念回复。
【收到。安装结束后记得上传验收记录。】
【我也没问。】
陈望笑了。
这句没问,显然比问了还麻烦。
设备开始卸车。
自动裁床调试完成以后。
赵玉梅拿出同一套版型。
旧设备完成排料和裁剪,需要四十七分钟。
新设备只用了十三分钟。
误差从两毫米降到零点五毫米以内。
整烫定型速度也提高了一倍。
直播间里,评论瞬间刷屏。
【这就是罗天成说的没必要?】
【一台顶三台。】
【以后是不是要招更多人?】
【我在苏州,过年能回来试工吗?】
贾东海站在厂门外。
看着自己没卖出去的二手设备客户,围着新机器拍照。
脸色极其难看。
罗天成没有来。
他也不敢来。
因为昨晚被抓的人,已经开始交代是谁介绍的这份“活”。
陈望没有在直播里提这件事。
警方调查没有结果以前。
他不会乱说。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设备没有被拦住。
反而准时进厂,效率翻倍。
想看望山衣造停工的人,再一次失望。
调试结束。
陈望把一份合同放到邵国峰面前。
“安全主管。”
“月薪一万二。”
“负责门岗、监控、消防、夜间巡查和冲突处置。”
“以后再遇到事情,还是今天这个原则。”
“先保护人。”
“再保护证据。”
“最后才是设备。”
邵国峰看完合同。
“我不替人打架。”
陈望:“我也不请打手。”
陈望伸出手。
“我要的是安全负责人。”
邵国峰握住他的手。
“这份工作,我接了。”
系统提示亮起。
【新增专业安全岗位:1。】
【厂区安全等级提升。】
【新设备正式投入生产。】
陈望看向重新运转的车间。
订单有了。
机器有了。
安全体系也有了。
程远把昨晚的监控截图发进服装群。
【有人半夜翻墙剪电线,被双镜头拍下。人已移交警方。】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真有人搞破坏?】
【罗天成前几天不是说设备没必要换吗?现在直接派人剪电线?】
【这已经够刑事责任了吧?】
罗天成没有回复。
但他的头像灰了。
整整两天,没有在任何一个群里说话。
陈望收起手机。
他知道罗天成不会就此罢手。
但他也知道。
厂里现在有二十四个摄像头、一个退伍老兵,和一群不会再被吓走的工人。
第0023章 八千,不是兄弟价
最新网址:.biquluo新设备和高奖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沿海。
第三天上午。
五名望山籍熟练工来到厂门口。
她们没有带行李。
只说回来看看。
领头的女人叫方彩霞。
在宁波做了九年西装上衣。
“陈总。”
“我们还没辞职。”
“先看看你这里是不是真的跟群里说的一样好。”
“应该。”
陈望摆摆手。
“订单墙在那里。”
“工资和奖金制度都贴在订单强上。”
“设备、车间和工人,你们随便问。”
方彩霞有些意外。
“不怕我们看完就走?”
“好东西不怕看。”
五个人先看设备。
自动裁床正在工作。
同样一套版型。
十三分钟完成裁剪。
随后看质检记录。
返工原因、操作工序和奖金扣减全部公开。
最后,她们找到刘秀英。
“刘姐。”
“奖金真发了?”
刘秀英直接打开手机。
工资保证金。
订单奖金。
社保办理回执。
一条条都是真的。
方彩霞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第一批订单还没做完。”
刘秀英说道:
“但按现在的工价和奖金,八千以上。”
“忙的时候,可能过万。”
“房租呢?”
“我家就在县里。”
“每天晚上能回家吃饭。”
这一句话,比过万工资更让几个人沉默。
她们在沿海挣得不算少。
可房租、吃饭、来回车费都要钱。
老人病了,只能隔着手机问。
孩子开家长会,也只能让老人去。
方彩霞问:
“陈总,您这边最近准备招多少人?”
“先招二十名熟练工。”
陈望回答。
“试工合格,基础工资五千起步。”
“计件和质量奖金另算。”
“不合格的不要。”
“这里是工厂,我不是做慈善的,一个人不合格,会拖慢整体速度,对别的工人也不公平。”
方彩霞反而笑了。
就在这时。
厂门外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罗天成走了下来。
“彩霞。”
方彩霞皱眉。
“罗总。”
“您怎么来了?”
罗天成笑着走近。
“听说几个老熟人回县里。”
“我不能来看看?”
他拿出招聘单。
“我准备重新组织一条代工线。”
“基础工资八千五。”
“比陈望这里高。”
几名女工互相看了看。
罗天成很满意她们的反应。
“熟人熟路。”
“你们跟我干过。”
“回来以后直接当组长。”
方彩霞接过招聘单。
“有订单吗?”
“正在谈。”
“工资保证金呢?”
“我做这么多年生意,还需要保证?”
“社保什么时候交?”
“试用期以后再说。”
“奖金怎么算?”
“订单都没定,急什么?”
方彩霞把招聘单还给他。
“罗总。”
“您除了八千五这个数字。”
“什么都没有。”
罗天成脸上的笑僵住。
“工资高不就行了?”
“工资只是写在纸上,能不能到账,谁知道呢?”
方彩霞指向车间。
“人家有订单、有机器、有奖金公式,还有三个月工资保证金。”
“您拿一句正在谈,就想让我们回去?”
另外四名女工也把招聘单放了回去。
“我们在外面被骗怕了。”
罗天成的脸色很难看。
他特意把工资开到八千五。
以为只要比陈望多,就能把人截走。
没想到陈望建立的规则,反而成了工人审查他的标准。
“陈望。”
“你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是迷魂汤。”
陈望说道:
“是你以前画的饼太多。”
“大家现在学会先看锅里有没有饭。”
车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罗天成转身就走。
上车时,脸色黑得吓人。
五名女工当天留下试工。
程远替她们联系原单位离职、返程行李和县里住宿。
又把新设备培训安排发到每个人手机上。
忙完以后。
程远才发现自己的电脑店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库存清掉大半。
最后几台设备也找到了买家。
房东正好打来电话,问他下个季度还续不续租。
程远站在店里,看了很久。
“不续了。”
卷帘门落下。
这家撑了几年的小店,终于准备关门。
第二天。
程远照常来到厂里。
桌上却多了一份合同。
市场渠道负责人。
试用期底薪八千。
供应商、招聘、客户与本地合作项目,按照利润另算提成。
程远看了很久。
“给我的?”
“不然呢?”
“以前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店,我不好意思请你。”
程远握着合同。
眼睛有些发红,拿起笔,写下名字。
林晓棠从外面走进来。
她穿着一条红色长裙,腰细得惹眼。
看到桌上的合同,挑了挑眉。
“市场渠道负责人?”
“恭喜。”
程远笑道:
“谢谢林大设计师。”
“叫林负责人。”
林晓棠淡淡纠正。
陈望看向她。
“谁任命的?”
“我自己。”
“公司还没发合同。”
“所以我来问。”
林晓棠走到陈望面前。
“市场渠道负责人都有合同。”
“品牌是谁负责?”
陈望:“你。”
林晓棠:“项目权力呢?”
陈望:“想要什么?”
林晓棠:
“省城门店品牌项目负责人。”
“创意最终否决权。”
“独立项目预算。”
“自己的项目团队。”
程远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陈望却笑了。
“三个月项目期。”
“创意由你负责,团队可以自己组建。”
“设计费和项目分成继续保留。”
林晓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正式职位呢?”
陈望看着她。
“品牌总监,独立部门。”
“再配一辆车。”
林晓棠笑了。
她伸出手。
“陈总。”
“合作愉快。”
陈望握住她的手。
没有立刻松开,抬头看向林晓棠。
“林负责人。”
“三个月以后,正式留下?”
林晓棠任由他握了两秒,一时间竟然忘记抽回来。
林晓棠脸色绯红,低声道:
“想让我留下,要看你的诚意。”
“你要证明,望山值得我留下。”
“我的项目协议。”
“今天就要看到。”
一天时间。
五名熟练工留下。
程远正式入职。
林晓棠也第一次主动争取项目话语权。
第0024章 来查我?账都在这里
最新网址:.biquluo林晓棠的合同还没打印出来。
县里专项检查先到了。
人社。
工信。
消防。
市场监管。
四个部门,十几个人。
带队的是魏宏业。
罗天成也跟在后面。
名义是行业情况协助人员。
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来看陈望笑话的。
魏宏业走进车间。
“接到实名反映。”
“望山衣造存在拖欠供应商货款、工人未依法参保、新设备未经安全验收等问题。”
“今天进行联合检查。”
车间里的工人都停了下来。
五名刚来试工的女工脸色微变。
她们最担心的,就是工厂看起来热闹,实际手续不全。
罗天成站在旁边。
“陈总。”
“正规经营,不是有钱买机器就行。”
“县里这么多部门。”
“少一个章,都可能停工。”
陈望看向他。
“罗总挺熟。”
“以前经常被查?”
工人里有人笑了一声。
罗天成脸色一沉。
“你先笑得出来再说。”
魏宏业敲了敲手里的检查单。
“陈总。”
“请配合。”
“当然。”
陈望没有打电话找人。
也没有解释。
只对赵小雨说了一句:
“把检查资料拿来。”
几分钟后。
四只文件盒摆在桌上。
劳动合同。
工资保证金。
社保申报回执。
设备采购合同。
付款凭证。
安装记录。
消防整改清单。
供应商发票。
每一份都按日期和编号归档。
人社工作人员先核劳动合同。
“十二名正式员工。”
“五名试工人员单独签了试工协议。”
“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和工伤责任都有。”
“没有问题。”
罗天成皱眉。
“社保呢?”
工作人员翻到下一份。
“正式员工已经申报。”
“本月生效。”
“试工人员转正以后依法办理。”
“流程正常。”
消防人员检查配电和通道。
“新设备区已经单独布线。”
“灭火器和应急照明齐全。”
“但西侧旧仓库的防火门需要更换。”
魏宏业立刻问:
“能不能继续生产?”
消防人员看了他一眼。
“旧仓库停止使用,限期整改。”
“生产区符合条件,不需要停工。”
魏宏业脸色微微一沉。
罗天成忍不住说道:
“供应商欠款总是真的吧?”
“听说设备款七十七万。”
“陈望哪来这么多现金?”
陈望把付款凭证推过去。
【支付设备采购及改造款:770,000元。】
全款。
到账确认。
三年质保。
供应商工作人员当场拨通电话核实。
“款项已经全部收到。”
“不存在拖欠的情况。”
罗天成盯着那张回单。
嘴唇动了动。
再也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又核对订单。
韩云川集团合同。
黄志远省城渠道合同。
预付款到账记录。
三批订单总额二百五十八万四千。
“订单真实。”
“设备升级与产能需求匹配。”
“可以申报县级技改观察项目。”
魏宏业立即说道:
“刚刚发现消防问题。”
“现在就列观察项目,不合适吧?”
“观察项目不是评优。”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念走进车间。
她穿着工作装。
手里拿着补充材料。
神色正式,没有多看陈望一眼。
“观察的就是整改、就业和产能变化。”
“西侧旧仓库问题已经列入限期整改。”
“不能因为非生产区域存在可整改问题,否定全部真实数据。”
魏宏业看向她。
“苏念。”
“你负责这个项目?”
“企业服务中心统一分配的。”
苏念把任务单放到桌上。
“有留痕。”
“魏主任可以查询。”
一句有留痕。
把所有暗示都堵了回去。
陈望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检查继续。
两个小时后。
联合意见出来。
生产区正常运行。
西侧旧仓库限期七日更换防火门。
用工、社保、设备和订单均无重大问题。
望山衣造纳入就业与技改观察名单。
围观的五名试工女工彻底放下心。
方彩霞当场给宁波的两个同乡打电话。
“望山衣造手续齐全。”
“不是小作坊。”
“你们想回来,早点儿做打算。”
检查消息也传进服装群。
【四部门联合检查,没有停工。】
【设备全款,社保已办,订单真实。】
【还被列入技改观察项目。】
有人直接问:
【实名举报的人,脸疼不疼?】
罗天成站在厂门口。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借检查让新工人不敢留下。
结果四个部门替陈望做了一次免费信用背书。
现在,不仅五个人没走。
更多沿海工人开始相信,望山衣造真能长期干。
魏宏业收起文件。
“陈总。”
“七天内完成整改。”
“别以为进了观察名单,就没有问题。”
“谢谢魏主任提醒。”
陈望笑道:
“下次再有人举报,欢迎继续来。”
“我们缺宣传。”
魏宏业脸色一僵。
转身离开。
人群散去。
苏念仍在核对最后一份回执。
陈望走到她旁边。
“查完了?”
“查完了。”
苏念把回执递给他。
“七天整改。防火门更换完成以后,把照片和验收单上传平台。逾期会按程序复查。”
“明白。”
苏念合上文件夹。顿了顿。
“这次检查,魏宏业提前跟罗天成通过气。”
“你怎么知道?”
“魏宏业桌上那份实名举报材料,落款日期是三天前。但检查标准引用的是昨天下午才更新的文件。”
她语气很平。
“所以我提前准备了技改观察项目的材料。”
陈望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刚好赶到。是你提前知道他们要来。”
苏念没有否认。
“企业服务。流程允许的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
陈望笑了。
这是苏念第二次说这句话。
但这一次,她说完以后,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但陈望看见了。
“苏念。”
“嗯?”
“改天请你吃饭。”
苏念没有回答。抱着材料走出了车间。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
“整改照片拍清楚一点。上次有个企业拍了三次才通过。”
“不是因为防火门不合格。是因为照片光线太暗。”
陈望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话不多、从不越界的窗口办事员。
今天替他挡了一枪。
而且是在检查组到来之前,就已经把防御材料准备好了。
第0025章 前女友,来给我做项目
最新网址:.biquluo四部门检查结束后的第二天。
林晓棠签下三个月省城门店品牌项目协议。
合同约定,林晓棠被赋予创意最终否决权。
项目预算内,她可以自主决定。
超过预算,必须由陈望审批。
项目团队由她提名,公司审核成本。
销售数据、交付节点和预算执行,每月复盘一次。
设计费和项目分成继续保留,三个月项目结束后,她仍然可以选择回沪市。
林晓棠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知道这份合同的分量,陈望给了她最大的信任。
捏着合同,林晓棠犹豫了,脸上再也没有了云淡风轻。
协议附件里还写了一句正式入职条件。
【望山进入省城男装区销售前三并获得主通道位置,双方启动品牌总监劳动合同谈判。】
林晓棠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打趣道:
“配车呢?”
“没写。”
“万一你到时候反悔?”
陈望抬头看她。
“你直接把我的皮卡开走。”
林晓棠挑眉:“又笨又大,我才不要呢。”
今天的林晓棠穿着一条黑色长裙。
腰线纤细。
红唇明艳。
手里拿着项目协议,像是准备和老板谈一场几千万的生意。
林晓棠没有犹豫,直接签下名字。
刚把合同收好。
厂门外停下一辆商务车。
车门打开。
三个穿职业装的人走了下来。
最前面的女人,陈望认识。
许知夏。
米白色西装。
长发垂在肩后。
妆容精致。
她走进厂房时,几名年轻员工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林晓棠也看见了她。
两个漂亮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许知夏先开口。
“陈总。”
“我代表澄意品牌顾问公司。”
“黄志远先生委托我们参与望山的省城门店项目。”
她递来一份文件。
“公司决定由我担任澄意驻场执行负责人。”
陈望接过文件。
“许经理。”
“坐。”
陈望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许知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从前,她最希望陈望成熟一点。
不要总把感情放在脸上。
现在陈望真的可以平静地把她当成普通合作方。
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会议很快开始。
澄意带来的方案很完整。
用户画像。
门店活动。
媒体投放。
会员体系。
省城酒会。
总服务费三十八万元。
许知夏介绍完。
“黄总希望首批五十套进入门店时,品牌活动同步上线。”
“澄意可以负责全部执行。”
林晓棠翻了两页。
把方案放回桌上。
“不行。”
会议室安静下来。
澄意团队的人脸色微变。
许知夏看向她。
陈望介绍:“这位是望山的品牌项目负责人,林晓棠。”
许知夏开口道:
“林负责人觉得哪里有问题?”
林晓棠恢复高冷和干练:
“你的方案里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望山。”
林晓棠指着方案里的酒会效果图。
“换一个品牌名字,这套方案照样能用。”
“高端、匠心、传承。”
“全是正确的废话。”
澄意的一名策划忍不住说道:
“这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成熟模板。”
“所以才无聊。”
林晓棠抬眼。
“望山最值钱的是顾长山的手艺,是工人重新回到县城。”
“你们却准备找几个模特,端着香槟讲匠心。”
“顾客凭什么信?”
策划脸色难看。
“林小姐。”
“品牌不能只讲情怀。”
林晓棠:
“当然不能。”
“我们有卖到两万八的衣服。”
林晓棠把样衣推过去。
“你们有什么?”
“一张酒会报价单?”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许知夏没有生气。
她重新翻开方案。
“林负责人说得有道理。”
同事愣住。
许知夏继续说道:
“澄意擅长渠道和活动执行。”
“望山的品牌内核,确实应该由内部团队决定。”
她看向陈望。
“我的建议是。”
“林负责人负责创意、视觉和内容。”
“澄意负责用户调研、门店资源、酒会执行和数据复盘。”
“服务费压到二十八万元。”
“最终创意由望山确认。”
林晓棠第一次认真看她。
第一次正视许知夏的专业能力。
她能当场承认方案问题。
也能迅速重新划分利益。
“可以谈。”
林晓棠说道。
陈望把两份方案放在一起。
“就按这个分工。”
“林晓棠拥有品牌创意最终否决权。”
“澄意按照销售转化、到店人数和活动成本考核。”
“做得好,二十八万一分不少。”
“如果只办一场漂亮酒会,尾款别想拿走。”
澄意团队没人再说话。
过去。
他们给县城客户做项目。
往往拿一套模板改改名字,就能收几十万。
现在,陈望不但懂得拆分创意与执行。
还把考核直接绑在销售数据上。
许知夏拿起笔。
“可以。”
“项目期间,我带团队驻场望山。”
“品牌内容由谁验收?”
陈望看向林晓棠。
“品牌创意由林负责人验收。”
“渠道执行和数据复盘,由你负责。”
许知夏握笔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晓棠也挑了挑眉。
“许经理。”
“合作愉快。”
许知夏很快恢复自然。
“合作愉快。”
会议结束。
其他人先去看样衣。
许知夏留在会议室。
“陈望。”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变了很多。”
“人失业以后,总得学会成长。”
陈望语气轻松。
许知夏却笑不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以前你不喜欢这些商务项目。”
陈望看着她:
“以前我没有自己的品牌。”
“现在澄意公司都来给我做项目了。”
“我总不能还什么都不懂。”
许知夏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毕业那年。
她说陈望给不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今,她所在的公司却把服务陈望,当成一个必须拿下的重要项目。
“今晚有空吗?”
她问完以后,自己先愣了一下。
像是某种迟到了很多年的邀请。
林晓棠也站在会议室门口。
手里晃着品牌项目协议。
“陈总。”
“晚上开品牌会。”
陈望看向门口:
“今晚要加班。”
“改天吧。”
许知夏点头。
“好。”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得依然从容。
只是握着文件的手,指节泛白。
从前,是陈望等她有空。
现在,她第一次主动约陈望。
得到的却是改天。
而且是被另一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拦下来的。
林晓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把合同压在陈望桌上。
身体微微前倾。
长发从肩头滑落。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
“陈总。”
“许经理很漂亮。”
陈望抬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林晓棠伸手,轻轻替他理了一下领口。动作很慢。指尖从领尖划到锁骨。
“旧情人不能影响项目判断。”
“品牌资料和客户数据,按项目权限走。”
林晓棠闻言轻笑一声,直起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
“陈望。”
“嗯?”
“你拒绝她的样子,很帅。”
不等陈望回答,她已经出了门。
程远在隔壁工位全程低头假装看手机。等林晓棠走远了,才抬起头。
“望子。”
“嗯?”
“这两个女人,你以后怎么办?”
陈望没回答。
陈望:“……”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县牌进省城。】
【任务时限:45天。】
【任务目标:让望山县生产的自有服装品牌,正式进入省城核心商场主通道。】
【附加条件:任务期内累计真实零售额不低于500,000元。】
【任务限制:不得虚假交易、关联刷单或低于成本倾销。】
【任务奖励一:经营洞察升级为中级。】
【任务奖励二:高级商业法务合作线索。】
【任务奖励三:县域产业资金3,000,000元。】
【失败惩罚:经营洞察及高级人才意愿提示冻结30日。】
陈望看向林晓棠离开的方向。
三个月以后,她会不会留下,还没有答案。
但四十五天以内。
望山这个名字,必须从县城走进省城商场的主通道。
第0026章 高工资,不养闲人
最新网址:.biquluo望山衣造公开招聘二十名熟练工。
报名的人来了四十七个。
县里很多人以为。
只要在服装厂干过,就能拿七千以上工资。
考核当天。
厂门口挤满了人。
罗天成以前的车间主任吴金贵,也带着几个亲戚来了。
“顾师傅。”
“我在老厂干了十几年。”
“考核就不用了吧?”
顾长山头也没抬。
“谁来都要考,规矩就是规矩。”
吴金贵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以前是车间主任。”
“所以呢?”
顾长山把编号牌递给他。
“当主任靠的是手艺,还是关系?”
周围有人笑了。
吴金贵接过编号。
“不就是做件衣服吗?”
“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考核分三项。
基础缝制。
限时返工。
成衣问题识别。
不看姓名。
只看编号。
第一项开始。
新设备速度快,线迹也稳定。
可设备越好,越能看出操作人的差距。
有人习惯了慢机器。
一提速,布料立刻跑偏。
有人嘴上说做了十年。
针距却忽大忽小。
吴金贵第一个完成。
“怎么样?”
他把衣片放到顾长山面前。
“八分钟。”
顾长山拿尺量了一下。
“返工。”
吴金贵愣住。
“哪里有问题?”
“左右差两毫米。”
“两毫米也算?”
“望山衣造每件衣服卖两万八。”
顾长山看着他。
“不是给你练手的。”
吴金贵脸色涨红。
“机器刚换,我不习惯。”
“方彩霞昨天第一次用。”
顾长山指向另一张衣片。
“误差零点五毫米。”
方彩霞站在旁边。
没有得意。
只是安静地等下一项。
第二项。
拆掉一只存在问题的袖子,重新完成缝制。
吴金贵为了抢时间,没有重新分配吃势。
袖山看起来平整。
穿上以后,却会向前拧。
曹慧当场判定不合格。
“你故意卡我?”
吴金贵火了。
“老厂的时候,你还在我手下干活。”
曹慧脸色有些白。
过去多年形成的畏惧,不是一天就能消失。
陈望走过来。
“编号多少?”
“十七。”
陈望拿起记录。
“第一项返工。”
“第二项不合格。”
“和名字有什么关系?”
吴金贵咬牙。
“我跟罗总的时候,一直是车间主任。”
“那你去找罗总。”
吴金贵盯着他。
“陈望。”
“你工资开得高,就真以为能招到人?”
“把老资格都赶走。”
“剩几个年轻女人,能撑起一间厂?”
陈望还没开口。
方彩霞先站了出来。
“年轻女人怎么了?”
“我在宁波做九年。”
“凭手艺吃饭。”
另外几名女工也看向吴金贵。
“老资格不是免检证。”
“做不好就是做不好。”
吴金贵被堵得脸色难看。
“行。”
“我看你们能招几个。”
最终结果公布。
四十七人报名。
二十三人完成全部考核。
十二人达到试工标准。
其中九名是女性。
方彩霞五人全部通过。
吴金贵和他带来的三个亲戚,一个都没过。
厂门外再次安静。
吴金贵盯着名单。
“十二个人,九个女人。”
“你们是不是早就定好了?”
赵小雨把完整评分表投到墙上。
编号。
用时。
误差。
返工次数。
问题识别数量。
全部公开。
第一名,九十六分。
方彩霞。
第十二名,八十五分。
最后一名合格者同样是女性。
吴金贵找到自己的编号。
十七号。
六十一分。
基础缝制返工一次。
袖山处理不合格。
问题识别只答对三项。
“还有疑问吗?”
陈望问。
吴金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女人被照顾。
可墙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所有人。
不是望山偏向女人。
是这些被旧工厂长期压低工资的女工,手艺本来就比他强。
方彩霞看着自己的九十六分。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远在宁波的丈夫。
【我考上了。】
对面很快回复:
【真给七千以上?】
【真的。】
【那我带孩子回去看看。】
方彩霞盯着最后一句。
眼圈慢慢红了。
她回来找的从来不只是一份工作。
而是一家人重新住在一起的机会。
顾长山把合格名单贴出来。
“高工资。”
“不养闲人。”
“今天没过的,可以回去练。”
“一个月以后再考。”
“觉得标准太高。”
“也可以去找标准低的工厂。”
消息很快传进服装群。
【望山招工,四十七个人只过十二个。】
【罗天成以前的车间主任都没过。】
【工资高,考核也是真严格。】
有人原本说陈望高薪收买人心。
现在却没人再说。
因为高工资不是白给。
只给真正有能力的人。
十二名试工人员签下协议。
望山衣造实际生产人员突破二十。
系统提示亮起。
【稳定就业人口突破20。】
【新设备产能利用率提升。】
【县外返乡咨询人数:63。】
陈望看着系统提示。
工人愿意回来。
不代表家庭愿意留下。
接下来要解决的不只是工资。
还有住房、社保和家庭安置。
但眼前还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二十多个人同时开工。
原本靠顾长山盯着每一道工序的办法,开始失效了。
下午。
首批十套加急订单正式排产。
不到两个小时。
裁剪区便堆满了等待流转的衣片。
整烫区却还在处理上一批成衣。
曹慧拿着进度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总。”
“按照现在的速度。”
“十套衣服会晚两天。”
黄志远刚刚追加一万四加急费。
第一批正式排产。
就可能延期。
第0027章 二十万咨询费,她只改三行
最新网址:.biquluo首批十套订单,预计延期两天。
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罗天成已经在服装群里发了一句话。
【人招得多,不代表会排产。】
【高定不是把二十个人塞进车间就能做出来。】
吴金贵紧跟着回复:
【没有真正的车间主任,早晚要乱。】
【听说裁片已经堵了。】
陈望看着进度表。
裁剪快。
缝制乱。
整烫堵。
每个班组都在忙。
合在一起,却没有形成产能。
顾长山能看出工艺问题。
但几十个人的排班、节拍和工序衔接,不是他的长项。
陈望拿出手机。
周清岚的名片还在通讯录里。
晚上十点四十。
视频接通。
画面里的周清岚,和设备中心见面时不太一样。
短发还有些湿。
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家居针织衫。
少了白衬衫带来的凌厉。
眉眼反而显得更漂亮。
陈望多看了两秒。
周清岚问:“看够了吗?”
陈望笑道:“周总监今晚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漂亮。”
周清岚沉默了一秒。
“陈总。”
“深夜给美女打视频。”
“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会严重拉低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陈望收起玩笑:“我有排产问题,要咨询你。”
周清岚冷哼一声:“我的咨询费很贵。”
“你开个价。”
周清岚想都没想:“二十万。”
二十万元,远远超过一张排产表的正常报价。
她显然是想让陈望知难而退。
谁料,陈望却点头。
“可以。”
周清岚愣了一下。
“我说二十万。”
“听见了。”
“如果解决不了,一分钱没有,你认可吗?”
周清岚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把订单、人员技能、设备节拍和在制品数量发来。”
十分钟后。
所有资料传完。
周清岚没有急着说话。
她把头发随手拨到耳后。
低头看了近二十分钟。
陈望也没有催。
偶尔抬眼。
视频里的女人神色专注。
指尖在表格上不断移动。
好看的女人很多。
真正有能力,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很少。
周清岚忽然抬头。
再次撞上他的目光。
“陈总。”
“你今晚到底是看数据,还是看我?”
“都看。”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周清岚握着笔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他连装都懒得装。
“陈总,深夜对一名单身女人说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
陈望笑了。
“你是我想请的人。”
“五十万年薪的报价,依然有效。”
周清岚移开目光。
耳根似乎有一点红。
她把原表格共享出来。
只改了三行。
第一。
裁剪不再一次完成十套,改成两套一批,滚动流转。
第二。
将工人按擅长工序拆成三个小组,不再每个人从头跟到尾。
第三。
整烫前增加半成品质检,问题提前返工,不进入最后堵点。
曹慧看完,有些迟疑。
“这么改,前面的人会不会等活?”
“会。”
周清岚说道:
“但等五分钟,总比十套衣服一起堵两个小时强。”
“产线不是每个人一直忙。”
“是产品一直流动。”
一句话。
让车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
新排产正式执行。
第一批两套裁片完成以后,立刻进入缝制。
后续裁剪继续。
整烫区不再一次堆满十套。
返工问题也在半成品阶段被曹慧拦住。
第二天晚上。
十套西装全部完成。
不仅没有延期。
还提前了半天。
黄志远亲自视频验收。
“陈老板。”
“一万四加急费,明天到账。”
视频挂断。
车间里响起欢呼。
赵小雨立刻把完工时间发进服装群。
【十套加急订单,提前半天完成。】
【返工率比首批下降37%。】
【加急费14,000元。】
吴金贵不说话了。
罗天成也没有回复。
他们刚刚断言望山会延期。
结果订单提前完成。
晚上。
陈望再次拨通周清岚的视频。
这一次。
她穿回了白衬衫。
神色也恢复冷静。
“解决了?”
“返工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陈望把数据发过去。
周清岚看完,轻轻点头。
“执行力还可以。”
“但是。”
“没有合格班组长。”
“没有专职计划员。”
“三十人以内还能救。”
“超过五十人,一定会再次失控。”
“所以我缺一个生产总监。”
陈望说道。
“咨询费和年薪,你选一个。”
周清岚看着他。
“二十万咨询费。”
“现在转。”
几秒后。
她手机收到银行提醒。
【到账:200,000元。】
周清岚第一次明显愣住。
她原本开出二十万,只是想让陈望知难而退。
陈望不但答应。
还在结果出来以后,一分钱不少地付了。
“你不心疼?”
“你替我保住交期。”
“降低返工。”
“还拿到一万四加急费。”
陈望看着她。
“更重要的是。”
“你保住的是两百多万元订单的信誉,还提前告诉我五十个人以后会在哪里失控。”
“二十万,我觉得值。”
周清岚握着手机。
很久没有说话。
沿海老板总说,她的价值体现在职位和平台上。
可每次解决交付危机。
功劳最后都会变成整个管理层的成绩。
陈望却把二十万元,直接打进她的账户。
“陈总。”
“嗯?”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视频挂断。
系统提示出现。
【周清岚返乡意愿:11%提升至16%。】
【望山衣造初级标准产线形成。】
【稳定就业人口:27。】
【方彩霞等五名县外返乡工人已通过长期定居判定。】
【新增有效常住人口:5人。】
【当前实际常住人口:386,757人。】
陈望收起手机。
二十万元。
买到的不只是三行排产表。
离把周清岚请回望山,也更近了一步。
第0028章 四万九奖金,第二次到账
最新网址:.biquluo十套加急订单完成。
黄志远的一万四千元加急费,第二天上午到账。
生产会议上。
陈望直接公布第二轮奖金。
“十套订单工序奖金,四万二。”
“加急费一万四,拿出一半进入攻坚奖励。”
“总奖金。”
“四万九。”
车间瞬间安静。
第一次五套西装。
十名工人拿到两万八。
罗天成曾在群里说,第一笔奖金只是收买人心。
等下一批订单做完还能不能发,才算本事。
现在第二批订单刚验收。
奖金又来了。
而且比第一次更多。
方彩霞忍不住问:
“我们刚来试工,也有?”
“参与合格工序,就有。”
“出力的都能拿到钱。”
陈望把奖金表投到墙上。
“返工过多的工序,奖金会少。”
“按贡献,不按来厂早晚。”
十二名新工人都盯着那张表。
有人原本担心。
奖金只是老员工才有的待遇。
现在,自己做过的每一道工序,都在表上明明白白写着价格。
曹慧负责质检。
赵玉梅负责裁剪。
方彩霞参与上衣缝制和袖山处理。
每个人的合格数量、返工次数和奖金金额全部对应。
“还有疑问吗?”
没人说话。
“那就发。”
二十多部手机接连响起。
声音没有第一次那么整齐。
冲击却更大。
因为第一次可能是偶然。
第二次,就是制度。
赵小雨把总额和奖金公式发进服装群。
【第二批订单奖金:49,000元。】
【罗总,上次说收买人心,这次怎么算?】
罗天成没有回复。
方彩霞到账三千八。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试工几天。
基本工资还没到发放日。
先拿到三千八奖金。
宁波的丈夫发来消息。
【县里的工作到底怎么样?】
方彩霞没有解释。
直接把到账截图发了过去。
对面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这是工资?】
【奖金。】
【才几天?】
【五天。】
又过了一会儿。
丈夫发来一句:
【我带孩子回来。】
方彩霞紧紧握着手机。
程远没有直接在网上晒个人收入。
只公布了奖金区间、计算规则和订单验收结果。
赵小雨问:
“为什么不把最高奖金发出去?”
“发出去更震撼。”
“震撼是震撼。”
程远说道:
“可谁拿多少钱,是个人隐私。”
“我们晒规则。”
“不拿工人的家庭情况做广告。”
林晓棠正好走进办公室。
“这句话不错。”
“品牌不是把员工当素材。”
她把一份内容方案放到桌上。
“可以拍工艺、拍设备、拍奖金制度。”
“但采访必须自愿。”
“哭得越惨,传播越好这种东西,不准用。”
许知夏跟在后面。
“澄意的意见也是一样。”
“不过可以做匿名家庭样本。”
“不露脸,只讲回县前后的收入和生活成本变化。”
林晓棠看她一眼。
“这次像个品牌顾问了。”
许知夏淡淡一笑。
“谢谢林负责人认可。”
两个女人语气都很客气。
空气里却像有两把没出鞘的刀。
陈望看完方案。
“就这么做。”
“程远负责规则和招聘信息。”
“许知夏负责样本访谈。”
“林晓棠负责内容最终呈现。”
许知夏合上笔记本。
“老板采访呢?”
“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两次发奖金。”
“全款买设备。”
“还给高级人才付二十万咨询费。”
她看着陈望。
“外面很多人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舍得分钱。”
“这部分最好单独访谈。”
“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
林晓棠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单独?”
许知夏转头。
“深度访谈,人多会影响表达。”
“品牌负责人的表达也属于品牌资产。”
林晓棠翘起腿。黑色长裤的裤脚擦过陈望的椅腿。
“我们是一个团队。品牌负责人旁听品牌内容访谈,有什么问题?”
许知夏没有退。
“当然可以。但林负责人刚才说采访必须自愿。”
她看向陈望。
“陈总觉得单独谈更自在,还是有人旁听更自在?”
球被踢回陈望脚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望开口。
“林晓棠旁听。品牌内容最终由她把关。她需要知道我对外的言行和态度。”
林晓棠握笔的手指停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笔记本。
许知夏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打开录音笔时,指尖在开关键上多按了一次。
采访开始。
“为什么给工人发这么高奖金?”
“因为订单赚钱。”
“不怕养高员工预期?”
陈望说道:“怕。”
“所以奖金和订单、质量、效率绑定。”
“我不给空头承诺。”
“但只要公司赚到钱。”
“就不能假装全是老板一个人的本事。”
许知夏看着他。
这个答案没有漂亮口号。
却比澄意提前准备的任何一句文案都更有力量。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望山失败呢?”
陈望还没回答。
林晓棠先放下笔。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
“为什么?”
“因为我接的品牌项目,不接受失败。”
她看着许知夏。
但这句话明显不是只说给许知夏听的。
“三个月项目期内,我会让望山进入省城同类销售前三。”
许知夏合上采访本。
“林负责人很有信心。”
“能力决定的。”
林晓棠站起来。
走到陈望身后时,手指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
“陈总。”
“晚上还有选片。”
“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说完,林晓棠唇角弯了弯,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声渐渐远了。
许知夏把录音笔放进包里。
“她对项目边界看得很紧。”
陈望笑了笑:“拿了负责人的合同,自然要负责。”
许知夏忽然开口。
“陈望。她一直这样吗?”
“哪样?”
“把你当成她的项目资产。”
陈望愣了一下。
许知夏没有等答案。拿起包,走向门口。
当天晚上。
匿名招聘内容发布。
没有哭穷。
没有喊口号。
只有订单、设备、工资区间和奖金公式。
一夜之间。
返乡咨询从六十三人涨到一百四十七人。
系统地图上。
沿海城市里代表望山籍工人的红点,开始一颗颗转黄。
====
两天后。
方彩霞的丈夫带着孩子回到望山县。
男人叫郑勇。
在宁波做仓库装卸。
一下车,他便看见厂门口的新设备运输牌。
“真花了七十七万?”
方彩霞点头:“全款。”
郑勇还是有些不信。
“网上的东西,看看就行。”
“县里哪有这么好挣的钱?”
“你不是看见截图了吗?”
“奖金能发几次?”
郑勇压低声音。
“我怕你把宁波工作辞了。”
“过两个月厂子不行,咱俩都没收入。”
方彩霞没有和他争。
“先进去看看。”
车间里。
新设备正在运转。
墙上贴着订单进度。
韩云川集团订单。
黄志远门店订单。
验收数量、在制数量和奖金预算一目了然。
郑勇看了很久。
“这些合同是真的?”
“检查组刚查过。”
程远从旁边走过来。
“四个部门一起核的。”
郑勇认得程远。
以前守着一家快开不下去的电脑店,现在胸前已经挂着市场渠道负责人的工作牌。
“你真进厂了?”
程远点头:“底薪八千,项目提成另算。”
郑勇又不说话了。
一个曾经准备关店的人,如今成了负责人。
县城的机会,似乎真和他想的不一样了。
下午。
方彩霞带丈夫去商场。
给孩子买了一双新鞋。
又去药店给婆婆买了两盒常用药。
结账时。
郑勇下意识问:
“一共多少钱?”
“六百二。”
他皱了皱眉。
“鞋下次再买也行。”
方彩霞直接付款。
“不用下次。”
“奖金三千八。”
“月底还有工资。”
“孩子的鞋,该换了。”
扫码成功的声音响起。
郑勇看着妻子拎起购物袋。
突然发现。
她回县五天。
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宁波时。
房租、水电和生活费,每一笔钱都要算。
买双鞋,要等促销。
给老人买药,也会先问能不能再撑几天。
现在,她不是乱花钱。
只是终于不用为了六百块反复犹豫。
晚上回家。
郑勇主动问:
“厂里要男工吗?”
方彩霞看了他一眼。
“上午不是还说县里不靠谱吗?”
郑勇有些尴尬。
“我就是多问一句。”
“仓储、物流和设备搬运以后都会招。”
“但也要考核。”
郑勇坐直身体:“我能考。”
“要是真能留县里。”
“孩子不用跟着老人。”
“咱俩也不用一年只见几次面。”
“一年见不了几次,夜里想你想得发疯,只能爬起来冲凉水澡。”
方彩霞眼圈微微发红,斜眼看了郑勇一眼:
“看你没出息的样儿。”
“你赶紧去,洗干净点儿,我先把娃儿哄睡着了。”
郑勇声如洪钟:“哎!”
第二天一早,郑勇便来到工厂,提交了一份仓储岗位申请。
这一次,他不是回来探望妻子。
他也准备留下。
第0029章 七万设计费,换来二百八十万
最新网址:.biquluo新设备正式运转后的第五天。
黄志远从省城发来望山西装上架第一周的销售数据。
首批十二套西装已完成交付。
七天卖出九套。
剩余三套,也全部被顾客预约试穿。
平均成交价。
三万八千六百元。
九套衣服。
门店零售额三十四万七千四百元。
退货。
零。
车间旁边的会议区里,所有人都盯着投影上的数据表。
刘秀英忍不住问:
“合同不是两万八吗?”
陈望道:
“两万八是黄总给工厂的采购价。”
“门店还要承担租金、销售、库存和售后。”
“三万八千六,是门店卖给顾客的价格。”
“两个数字不能混在一起算。”
赵小雨站在人群后面,悄悄把数据记进了品牌台账。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发短视频。
正式销售涉及顾客信息和门店经营数据,必须先取得黄志远授权。
望山要做品牌,也得先学会守住合作方的边界。
刘秀英点了点头。
她不懂门店经营。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县城工人做出来的衣服,真的有人愿意花近四万元买。
会议桌另一侧,放着三套随衣物料样品。
县里远景广告公司的汪老板,正带着两名员工等结果。
他这次不是来评价品牌值不值钱。
是来争新增一百套西装的配套物料订单。
每套包括硬质包装盒、防尘衣袋、手提袋、吊牌、裁缝工艺卡和备用纽扣袋。
设计已经由林晓棠完成。
广告公司只负责按图制作。
林晓棠给了统一标准。
纸张克重、烫金精度、色差范围和运输抗压,一项都不能少。
远景广告给一百套整批报价八千元。
平均一套八十元。
比市里供应商便宜一万二。
汪老板信心十足。
“陈总。”
“东西都在这里。”
“县里的公司不比市里差。”
“同样一批物料,交给我们做,能替你省一万多。”
陈望没有看报价。
“先验样。”
林晓棠戴上白手套,拿起第一只包装盒。
盒面上的暗金线条稍微偏红。
她没说话,只把市里打出的标准色卡放在旁边。
两种颜色一对比,差别立刻出来了。
汪老板解释:
“金色有一点误差很正常。”
“县里灯光暗,看不出来。”
“省城门店用的是暖光。”
林晓棠看着他。
“偏红以后,暖光下面会显得俗。”
她又抽出吊牌。
手指轻轻一抹。
边缘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纸毛。
“覆膜温度不够。”
“顾客摸两次,边缘就会翘。”
最后是手提袋。
林晓棠装入和西装等重的测试物,提起袋绳。
不到十秒。
绳孔周围已经出现裂纹。
汪老板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林小姐。”
“这就是个装衣服的袋子。”
“顾客拿回家就不用了,没必要做得这么精细。”
林晓棠把袋子放回桌上。
“你报价单上写的是高端品牌物料。”
“现在又说用一次就行?”
汪老板张了张嘴。
“一百只盒子、一百只防尘袋,再加手提袋和六种卡片。”
“成本摆在这里。”
“一套八十块,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陈望终于开口。
“那就重新报价。”
“我要的是合格物料,不是最低价。”
“按林负责人的标准再打一次样。”
“做得出来,县里的订单优先给你。”
“做不出来,我找市里的供应商。”
汪老板本来以为低价就能拿到订单。
现在才发现,陈望愿意给县里企业机会,却不会拿自己的品牌替别人练手。
他拿起三件不合格样品。
“行。”
“我回去重做。”
林晓棠淡淡道:
“先把东西做好,再谈多少钱。”
汪老板点了点头。
这次没再争。
他刚走,许知夏便切换了投影。
屏幕上不再是早已做过的对照测试。
而是十二套衣服正式销售后的完整记录。
九名成交顾客里,七人试穿后没有要求折扣。
六人主动询问裁缝姓名和制作周期。
四人留下了秋季系列预约信息。
其中两人愿意为私人尺寸调整另外付费。
许知夏说道:
“第一批门店数据只能算阶段结果。”
“但可以确认三件事。”
“第一,顾客接受当前零售价。”
“第二,望山的工艺信息能够支撑信任。”
“第三,秋季系列已经有真实需求。”
顾长山盯着那句“主动询问裁缝姓名”,嘴上没有说话。
腰却不自觉挺直了一点。
林晓棠看见了。
“顾师傅。”
“您的名字比广告好用。”
顾长山哼了一声。
“衣服做不好,写谁的名字都没用。”
“所以才要一起做好。”
两个人没有再争手艺和品牌谁更重要。
好手艺负责把客人留下。
好品牌负责让客人愿意伸出手。
就在这时。
会议桌上的电脑弹出视频邀请。
黄志远仍在省城门店。
他身后是望山的独立陈列区。
位置还在侧面。
客流却明显比旁边两个品牌多。
“陈老板。”
“数据都看见了?”
“看见了。”
“五十套之后,我要追加一百套秋季系列。”
会议区瞬间安静。
陈望没有急着答应。
“款式数量。”
“五款,每款二十套。”
“采购价还是两万八?”
“还是两万八。”
“交期呢?”
“我希望四十天内全部交完。”
陈望看向顾长山。
顾长山没有逞强。
“先核面料和工时。”
“没算清楚以前,我没办法保证交期。”
黄志远笑了。
“换成别人,听见二百八十万,早就把合同抢过去了。”
陈望道:
“抢过去做不完,合同就是催命单。”
“黄总,把补充协议发过来。”
“交期先写分批验收。”
“首批和最终日期,等今天核完产能再确认。”
“可以。”
黄志远答应得很痛快。
“百分之三十预付款。”
“协议签完,八十四万立即到账。”
视频结束。
林晓棠、顾长山和赵玉梅立刻围到排产板前。
许知夏核对门店款式和尺码比例。
程远联系黄志远,确认物流、验收和售后负责人。
没有人再围着销售数据感叹。
二百八十万元订单听着漂亮。
真正落到工厂里,是面料、工时、交期和一百套不能出错的衣服。
两个小时后。
五款秋季系列的工时估算完成。
首批二十套,十五天交付。
第二批三十套,二十八天交付。
剩余五十套,四十五天内交清。
逾期责任、质量标准和分批验收全部写进协议。
陈望确认以后,黄志远完成电子签署。
几分钟后。
公司账户提示弹了出来。
【到账:840,000元。】
刘秀英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有移开目光。
七万多元品牌投入。
换回来的不只是漂亮盒子。
而是一份二百八十万元的正式订单。
林晓棠靠在排产板旁。
“陈总。”
“现在还觉得品牌预算贵吗?”
陈望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嫌贵了?”
“那未来的品牌总监、独立部门和配车呢?”
“三个月项目做完。”
“你真想留下,我们正式谈。”
林晓棠眼里的笑意停了一下。
随即又抬起下巴。
“先别自作多情。”
“我只是怕你赖账。”
她转身把五款面料需求写到白板上。
第一款刚写完。
顾长山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个颜色,县里没有这么大的同批库存。”
赵玉梅拿起供应商名册,连续拨了三个电话。
得到的回答一模一样。
没货。
刚刚还让所有人兴奋的八十四万元,静静躺在公司账户里。
可一百套衣服需要的布料,还没有着落。
第0030章 一百套订单,面料先被人买空
最新网址:.biquluo“不是没有面料。”
电话另一边的供应商停顿了一下。
“你们要的五百八十米,昨天刚被人全部订走。”
赵玉梅握紧手机:“谁订的?”
“这个不能说。”
电话匆匆挂断。
一百套秋季系列,预计用料四百六十米。加上裁剪损耗、返修备用和门店样衣,至少要准备五百二十米同批面料。
顾长山把两块不同批次的深灰布并在一起。
单独看差不多,放到暖光下,一块偏蓝,一块偏黄。
“同款西装混用两个批次,肩膀和裤子能像从两套衣服上拆下来的。”
林晓棠接过面料:“一百套放在同一家门店,照片也会摆在一起。第一批出现色差,品牌就不用做了。”
顾长山点头:“同款同色,必须同缸同批。”
程远很快查到了买家。
罗天成。
他没有订单,却先付定金锁住本地现货,还把仓库照片发进服装群。
【有货,才有资格接订单。】
【市场价上浮二成,现款,不赊。】
不到十分钟,罗天成主动打来电话。
“陈老板,听说你在找深灰混纺?”
“消息挺快。”
“县城就这么大。”
罗天成笑道:“咱们是老熟人,给你便宜五个点。原价上浮百分之十五,今天全款,下午拉走。”
陈望只问了一句:“检测报告和批次证明呢?”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正规供应商的货,哪来这么多问题?”
“色牢度、起球、缩水率和甲醛,拿不出报告,我怎么知道你手里的是正品还是尾货?”
罗天成语气冷了:“你不是急着交货吗?等你一项项检测完,合同早逾期了。”
“交期是我的事。”
陈望直接挂断电话:“你的货,自己留着。”
程远笑了:“他大概以为你会还价。”
“他能买断库存,买不断生产这批布的工厂。”
陈望在白板上写下四项。
同批数量。
检测标准。
交货时间。
付款条件。
“找能重新开缸的上游厂,不用问谁最便宜,只问谁敢把质量和交期写进合同。”
下午,三家供应商进入最后比较。
一家有现货,却凑不齐同一批次。
一家数量足够,不接受批次色差赔付。
第三家是临江市恒丰纺织。
没有现货,但坯布充足,可以为望山重新安排一整缸染色。第一批两百六十米三天出厂,剩余三百米五天出厂,价格比本地现货原价高百分之四。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微哑,背景里不时传来设备报警声。
“恒丰可以单开一缸。”
“第一次合作,百分之七十定金。”
“你是业务经理?”
“秦绯,恒丰技术负责人,也是代理厂长。”
陈望问道:“检测不合格怎么办?”
“重做。”
“晚一天呢?”
秦绯没有乱承诺:“五天完成染色和后整理已经很紧。你要我承担整份成衣合同,我不接。”
“不用承担成衣合同,只对面料交期负责。”
陈望给出条件:
“晚一天,货款降百分之一。超过三天,望山可以取消后续批次。”
“相应的,我们签半年框架协议。”
秦绯没有被“以后订单很多”打动:“最低采购量?”
陈望把脱敏订单、回款凭证和首周销售数据发过去。
“半年最低采购量,按这次用量的三倍写。达不到,望山补排产损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分钟。
秦绯没有先谈价格,反而追问西装使用场景、门店灯光和长期摩擦位置。
林晓棠闻言,美眸睁的老大,看了看陈望,低声道:
“陈总,她不是普通销售。”
秦绯在电话里听见了:
“谢谢,普通销售也不会把厂子做得快停产。”
陈望抓住这句话:“恒丰出了什么问题?”
“最大客户欠款六百多万元,研发线和进口设备贷款还在还,染色线已经停了十九天。”
秦绯回答得很平静:“所以我要七成定金。”
一个快停产的供应商谈不上稳定。
可一个急着要钱的人,主动把风险说出来,至少没有把陈望当成填窟窿的冤大头。
陈望说道:
“秦总,你明天带着样品、设备清单、原料库存来望山。”
“产品和产线都合格,再谈合同。”
第二天上午,秦绯亲自把样品送进望山制衣厂。
她身材高挑,皮肤很白,眼下却带着长期熬夜留下的青色。
长发用一支铅笔随手盘在脑后,旧风衣里面套着白大褂,袖口和右手食指都沾着蓝黑色染料。
她没化妆,也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下车第一句话就是:“暖光灯在哪?先看门店模拟色温。”
系统提示随即出现。
【发现高级纺织材料研发人才。】
【秦绯,30岁。】
【核心能力:纤维配比、染色控制、面料后整理。】
【与望山长期合作意愿:9%。】
【当前状态:企业现金流濒临断裂。】
秦绯走进会议区,目光落在顾长山手里的旧面料上。
“这批布后整理温度高了三度。”
顾长山抬眼,满眼惊愕:“你摸一下就知道?”
“毛羽伏得太死。刚做出来很挺,穿三个月以后,肘部会发亮。”
顾长山没有反驳,拿起恒丰样布认真检查。
缩水、色牢度、起球和三种灯光比色,四项测试全部通过。
林晓棠把样布放到镜头前:“颜色比原来那批更干净。”
秦绯眼里的倦意终于淡了一点:
“因为我少加了一种让颜色显厚的廉价染料。”
“成本更高,但穿久了不会发乌。”
谈到面料,她像变了一个人。
工厂、贷款和欠款快把恒丰拖垮,她却仍记得每个失败色号为什么失败。
下午,双方签下首批采购合同和半年框架协议。
首批五百六十米,总额约七十万元。
望山先付四成生产款,每批检测合格后再付尾款;
连续三批合格,才升级为核心供应商。
二十八万元生产款到账。
秦绯没有激动,只给留守车间主任发了一条语音。
“把一号染色线通电。”
“先发半个月工资,今晚检查设备,明早开机。”
这笔订单救不了恒丰。
但能让停了十九天的染色线重新转起来。
陈望看着她:“三批货按时交付以后,我才会相信恒丰的生产能力。”
秦绯把合同塞进旧帆布包:
“质量你放心,等你看完我们的产品,再下结论。”
送走秦绯,程远凑过来:
“陈望,罗天成手上的货降了10个点,他着急了。”
陈望笑笑:“再放几天,可能比原价还便宜。”
车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就在这时,赵玉梅的手机连续震了三下。
三名熟练工发来的消息几乎一模一样。
【罗天成开八千五,让我明天就走。】
第0031章 八千五挖人,她先问你有订单
最新网址:.biquluo八千五一个月。
对望山县的服装工来说,不是小数目。
罗天成找的也不是普通新工。
方彩霞。
周春兰。
冯翠。
一个擅长上袖,一个能做整烫,一个是熟练锁眼工。
全是当前产线上最缺的人。
赵玉梅把三条消息放到陈望面前。
“要不要把人叫来谈?”
“先不叫。”
陈望问:
“她们怎么回复的?”
“还没答应。”
“那就让她们自己选。”
赵玉梅有些着急。
“一百套订单刚签。”
“少一个熟练工,后面的工序都得等。”
“我知道。”
陈望看着排产板。
“但她们留下,不能只因为老板不许她们走。”
下午六点。
晚班还没开始。
方彩霞刚从食堂出来,就在厂区外看见了罗天成。
罗天成没有进工厂。
他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像是专门等她。
“彩霞。”
“考虑得怎么样?”
“八千五只是底薪。”
“赶上大单,还有加班费。”
方彩霞没有立刻回答。
以前在旧厂时。
罗天成给她的工资是三千八。
旺季天天加班,月底还要扣质量罚款。
现在,他一开口就是八千五。
不是突然看见了她的价值。
是陈望先把她的价值变成了工资和奖金。
方彩霞问。
“罗总,你的厂主要做沿海大厂的代工单。”
“发得起八千五的工资?”
罗天成皱了皱眉。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还能少了你的工资?”
方彩霞看了看罗天成。
“既然如此,先把之前欠我的工资给发了。”
罗天成脸色一沉。
“那是之前望山制衣厂欠你的工资,工厂早就破产了。”
方彩霞忽然问:“难道望山制衣厂不是你干倒闭的?”
罗天成的声音一下停住。
旧厂倒闭时,罗天成欠工人半年工资,到现在都没有结清。
罗天成当时说账上没钱,让她先回家等。
这一等,等来的不是工资,是工厂破产清算的消息。
周围下班的工人渐渐停住脚步。
周春兰和冯翠也在人群里。
她们同样收到了罗天成的电话。
原本还想听听条件。
现在却一个接一个问了起来。
“社保入职就交吗?”
“计件单价写不写进合同?”
“质量罚款谁说了算?”
“大单做完以后没活,底薪还发不发?”
“加班是自愿,还是不加就扣钱?”
“奖金公式有没有公示?”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
罗天成的脸越来越难看。
以前他招工,只需要说一句熟练工优先。
几十个人就会排着队问一天多少钱。
老板给多少,工人就拿多少。
现在,过去被他压价的人,竟然开始查他的订单、账户和制度。
而这些标准。
全是陈望在厂里一条一条立起来的。
“你们是来找工作,还是来审老板?”
罗天成终于忍不住了。
“工资比陈望这里高,你们还想怎么样?”
方彩霞平静地说道:
“我在望山衣造的底薪没八千五。”
“可工资按时发,奖金怎么算,我们每天都看得到。”
“家里的生活补贴,厂里也按规矩发。”
“你一个月多开的那点钱,真出事的时候,够我找谁?”
她丈夫郑勇刚带孩子回县。
一家人好不容易重新住在一起。
她需要的从来不只是纸面上多出来的一千多元。
是稳定订单。
是每个月准时到账的工资。
是家里日子终于能稳定下来。
是丈夫也能在县里找到工作。
“罗总。”
“八千五听着不少。”
“等你把旧账结了,把新订单和合同拿出来,再找我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厂区。
周春兰跟着开口:
“你先把欠我们的工资发了,再证明自己付得起八千五。”
下班的工人陆续往里走。
没有人骂罗天成。
也没有人围着他吵。
只是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走过。
罗天成站在车旁。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过滤嘴。
三个最想挖走的人。
一个都没有答应。
反而当着全厂人的面,把他过去的欠账重新翻了出来。
程远站在门卫室旁,把过程看了个完整。
罗天成上车以前,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车间。
“陈望。”
“你别得意,我早晚让你知道,望山县制衣圈到底谁说了算。”
“一百套新订单,加上前面没交的。”
“你这二十几个人,拿什么按时交货?”
这句话没有说错。
晚上七点。
赵玉梅把所有在手订单重新贴上排产板。
韩云川集团订单还剩二十三套。
黄志远原五十套订单,在首批十二套发往省城后,还剩三十八套。
新增秋季系列一百套。
合计一百六十一套。
生产人员二十七人。
正式班组长。
零。
专职计划员。
零。
顾长山能盯工艺。
赵玉梅能管裁剪。
可谁来盯一百六十一套衣服每天走到哪一步,仍然没有明确的人。
过去只有十个人时,喊一声就能知道谁在做什么。
现在二十七个人分散在裁剪、缝制、整烫和手工工序。
一张返工单,就可能让后面三个人空等。
赵玉梅按照当前效率算完。
“黄总新增订单的首批二十套。”
“合同写的是十五天。”
“照现在这样排,至少晚三天。”
车间里刚刚因为罗天成吃瘪而升起的轻松,瞬间消失。
陈望没有给周清岚打电话。
二十万元咨询费买回来的方法,已经写进了望山衣造的流程。
如果每次订单一多,还要等远在沿海的周清岚替他们排产。
这座工厂永远长不大。
“把最近两批订单的工序数据调出来。”
陈望说道。
“看看谁带新人返工最少,谁交接最清楚。”
“今晚从优秀工人里选班组长。”
赵玉梅很快调出记录。
上袖组的方彩霞。
整烫组的周春兰。
两个人不是做得最快的。
却是返工最少、交接记录最完整的。
半小时后。
二十七名工人重新聚到排产板前。
陈望当场宣布:
“方彩霞担任缝制一组临时班组长。”
“周春兰担任后整组临时班组长。”
“试岗一个月。”
“每月岗位津贴一千五。”
“班组长既然拿了岗位津贴,就要负责任。”
“出了问题,先找你。”
方彩霞愣住了。
半小时前。
罗天成拿八千五挖她。
她拒绝了。
现在,直接变成了班组长。
“陈总。”
“我没当过班组长。”
陈望看着她。
“所以是试岗。”
“一个月后,数据不行就换人。”
方彩霞用力点头。
“行。”
“我试试。”
当晚。
两个临时班组第一次按技能拆分任务。
熟练工不再什么都做。
新人只接自己能稳定完成的工序。
半成品每四小时交接一次。
每次交接必须签数量和质量状态。
忙到晚上十点。
新的排产结果终于出来。
晚三天。
变成晚一天。
还差一天。
第0032章 他不懂裁剪,却抢回两天半
最新网址:.biquluo重新排班后,距离合同合格期限,还差整整一天。
继续让工人熬夜,或许能抢回一天。
取消半成品质检,也能省下一些时间。
顾长山直接把工艺单拍在桌上。
“质检不能撤。”
“上批货能提前,是因为问题在半成品时就查出来了。”
“谁想省这一步,谁负责最后的返工。”
没人接话。
陈望拿起五张工艺单。
“五款衣服,一定要从头到尾分开做?”
林晓棠回答:
“门店要完整系列,每款四套,一款都不能少。”
“我没说少做。”
陈望把工艺单并到一起。
“三款用同一种里布,两款袖口结构相同。”
“共用工序先一起做,后面再分款,能省多少时间?”
顾长山重新翻了一遍工艺单。
十七道主要工序里,有六道可以合并准备。
方彩霞第一个站到白板前。
“三款里布一起裁,一天能不能完成?”
“小琴只做锁边,不来回换工序,能省几个小时?”
“新人只做定位,最后缝合谁负责?”
她昨晚还不习惯班组长的身份。
今天却已经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追问每个工序。
周春兰带着后整组,把合并后的任务一项项接过去。
一个小时后。
新的生产时间写上白板。
十三天半。
原本要晚一天的订单,变成提前一天半。
看着新的排产表,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望。
他明明不懂裁剪,提出的问题却能一针见血。
车间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昨晚罗天成还断定,他们这二十几个人不可能按时交货。
今天陈望只把五条乱跑的小流水并在一起,就硬生生抢回了一天半。
陈望在排产板下面写下两万元。
首批交付奖。
按照班组质量、工时和交接记录分配。
散会以后,林晓棠抱着五款确认表追上陈望。
“排产解决了,品牌照片呢?”
“首批成衣验收以后再拍。”
“等成衣出来,门店预热已经晚了。”
陈望停下脚步。
“你想从首批里抽一套样衣?”
“不抽。”
林晓棠把工序表翻到背面。
“每完成一个关键工序,我拍一次。”
“最后一张,等整件验收以后补上。”
这样既不影响交付,也能让门店提前预热。
陈望点头。
“让赵小雨配合你。”
林晓棠点点头,抱着工序表去了样衣区。
高跟鞋踩过水泥地面,清脆利落。
下午四点。
程远确认了望山到省城的专线时间。
第十三天半完成生产,第十四天上午完成厂内验收,中午装车,第十五天下午进入门店验货,时间正好衔接。
工厂和省城门店之间的路程,也正式写进了交付表。
同一时间。
秦绯从临江市的恒丰纺织发来视频。
一号染色线已经启动。
第一批深灰面料,预计三天后送到望山。
罗天成囤下的那批现货布料,从加价百分之二十降回了原价,仍然没人接手。
程远看着消息直乐。
“再等两天,他是不是要来求我们买?”
话音刚落,顾长山从验料区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捏着秦绯上次留下的一块深灰样布。
“陈总。”
“这块布有问题。”
灯光下。
样布正面看不出异常。
翻到背面,靠近布边的位置,有一道很淡的水波纹。
赵玉梅的脸色当场变了。
“正式大货要是也有这个问题。”
“第一批二十套,一套都不能裁。”
陈望立刻拨通秦绯的电话。
机器轰鸣声中,秦绯只说了一句:
“别扔。”
“那块次品,是我故意留下的。”
第0033章 这块次品,是她故意带来的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
秦绯从临江市赶到望山衣造。
她还是上次来望山时穿的那件旧风衣。
头发用一支黑色水笔盘着,眼下的青色反而更重。
手里除了装满色卡的帆布包,还多了一只银灰色金属箱。
顾长山把水波纹样布铺到验料台上。
“秦工。”
“正式大货要是出现这个问题,一米都不能进裁床。”
“当然。”
秦绯没有解释。
她先翻出样布背面的封签。
右下角印着一行很小的字。
【b-3,失败对照样,不得用于生产。】
赵玉梅昨天只核对了合格样清单,没有拆开这卷单独封存的对照样。
顾长山晚上重新检查,才把它找出来。
“为什么把次品一起带来?”
“因为这样更有说服力。”
秦绯打开金属箱。
里面是十几块编号不同的深灰面料。
颜色几乎完全一样。
背面状态却各不相同。
她把三块失败样并排铺开。
一块回弹不足。
一块穿久后会发亮。
最后一块,正是顾长山发现的水波纹。
“你们的合同只写了合格指标,当然也能买到布。”
“但不知道失败边界,换一台机器、换一个季节,会出现其他问题。”
顾长山拿起三块样布,一块块迎着光看。
他做了几十年衣服。
知道什么布合格。
秦绯今天却告诉他,一块不合格的布究竟哪里不合格。
“正式大货用哪套参数?”
“c-2。”
秦绯取出最后一块样布。
“恒丰重新调整了温度、张力和含水率。”
顾长山用力揉皱。
松手以后。
面料很快恢复平整。
他又用指甲在表面来回刮了几下。
没有明显亮痕。
“机器做得出来?”
“昨天夜里已经试了四十米。”
秦绯拿出检测记录。
“四十米试产全部合格。”
“但连续两百六十米稳定才行。”
秦绯没有用一块漂亮样品吹嘘恒丰质量过硬。
而是把所有失败过程都摊在桌上。
陈望问:
“这套参数是恒丰现成的?”
“不是。”
“原来的参数做普通商务面料够用。”
秦绯指了指林晓棠选中的深灰色。
“林总监要暖光下不发黄。”
“顾师傅要求长期穿着肘部不发亮。”
“两个条件叠在一起,我昨晚重新调整了参数。”
林晓棠看向她。
“一个晚上?”
“严格说,九个小时十七分钟。”
秦绯拿出水笔,想记下顾长山刚才的测试动作。
伸手往头上一摸,盘着的头发立刻散了下来。
长发落过肩膀。
漂亮的五官一下完全露了出来。
车间里几名年轻工人看得愣了一下。
秦绯却只是皱着眉。
陈望把自己的笔递给她。
“先用这个。”
“谢谢。”
她接过笔,随手把头发重新盘好。
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发现别人在看她。
林晓棠拿起c-2样布走到暖光灯下。
“这个颜色可以。”
“相机里比肉眼深半级,但门店陈列需要这个效果。”
秦绯立刻记录。
“照片发我。”
“下一批我可以把镜头偏色一起算进去。”
两个女人第一次合作,没有一句闲话。
林晓棠负责让顾客看见正确的颜色。
秦绯负责让面料在不同光线下接近想要的颜色。
顾长山则要保证衣服穿上以后,不会背叛面料和设计。
上午十一点。
秦绯提出去看望山的面料仓。
仓库就在车间后侧。
没有恒温设备。
面料按供应商堆在货架上,离墙只有十几厘米。
前几天下过雨,角落湿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五。
秦绯站在门口,脸色难看起来。
“你们准备把七十万元面料放在这里?”
赵玉梅道:
“以前一直这样放。”
“以前做的是低价代工。”
秦绯伸手摸了一下墙面。
指尖立刻沾上一层潮气。
“高支混纺面料吸湿以后,尺寸和手感都会变。”
“你们这个仓库,是在糟蹋我的劳动成果。”
赵玉梅的脸有些发热。
顾长山虚心求教:
“怎么改?”
“眼前这批货,先加除湿机,货架离墙,面料分区密封。”
“以后库存上来,再做恒温面料仓。”
陈望把每一项记下来。
“需要多少钱?”
“按半年扩产量设计,六十万以内。”
中午十二点。
恒丰一号染色线完成第一段连续生产。
秦绯通过视频核对色卡和机器参数。
两个小时后,第一份在线检测结果发来。
连续八十米。
色差合格。
布边平整。
没有水波纹。
顾长山终于在确认表上写下两个字。
通过。
秦绯收好金属箱,准备返回临江市。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陈望。”
“怎么了?”
“如果这一批面料稳定,我想用你们的成衣做长期穿着测试。”
陈望点头:“好!”
秦绯这才想起手里还握着陈望的笔。
她递回来时,沾着浅灰染料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痕。
“抱歉。”
秦绯低头看了一眼。
“这种染料,肥皂洗不掉。”
陈望笑道:
“就当恒丰的第一份质保标记。”
秦绯抬眼看他,眼底第一次有了实验数据之外的笑意。
秦绯坐上车,返回临江市。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望站在潮湿的旧面料仓里。
温湿度计显示。
百分之七十七。
零点到来。
熟悉的系统界面,终于再次亮起。
【系统绑定第35天。】
【今日县域消费金到账:386,759元。】
【是否查看县域资金总账?】
陈望选择查看。
系统界面展开。
【系统绑定天数:35天。】
【首日常住人口:386,742人。】
【当前常住人口:386,759人。】
【累计新增有效常住人口:17人。】
【基础县域消费金累计发放:13,536,315元。】
【县域产业任务奖励:1,000,000元。】
【已完成普通县域及产业支出:4,482,300元。】
【当前可用普通县域及产业资金:10,054,015元。】
一千零五万四千零一十五元。
陈望盯着最后一行,重新算了一遍。
皮卡、厂房、公司实缴、新设备、安防、咨询费、技术授权和工人奖金。
最近花钱的地方一个接着一个。
系统账户里,竟然还躺着一千多万元。
陈望关闭界面。
第二天上午,三百万元通过正式股东借款进入望山衣造账户。
系统资金余额随之降至7,054,015元。
仓储改造、质量检测、原料周转和工资保障同步启动,招聘与其他手续则交给专业人员推进。
上午十点。
一辆蓝色厢式货车停在工厂门口。
罗天成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深灰色样布。
那批被他加价锁下的现货,放了几天仍然没有找到买家。
仓储费、资金利息和供应商货款每天都在往上压。
他打听到恒丰上午送货,特意赶在货车到达以前来了望山衣造。
“陈总。”
罗天成把样布放到验料台上。
“原价。”
“你要是整批接,我再让两个点。”
程远差点笑出声。
几天前,罗天成还把价格抬高百分之二十,等着望山衣造低头。
现在恒丰重新开缸,他只能主动降价回笼资金。
陈望拿起样布。
“同批次有多少?”
“够你做完这一百套。”
“检测达标,可以谈。”
罗天成反而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陈望会借机嘲讽,没想到陈望真把样布交给了顾长山。
“同样的深灰面料,我比恒丰便宜两个点。”
罗天成看向验料台。
“你总不能为了跟我赌气,连成本都不算。”
陈望看向顾长山手里的样布:
“生意当然要算成本。”
“不过,也要看买回来的东西值不值。”
顾长山先把样布放到暖光灯下。
深灰色很快泛出一层不明显的黄。
随后又做折皱回弹和表面摩擦。
面料能用。
做普通商务代工,甚至算得上不错。
但连续摩擦以后,表面很快浮出轻微亮痕。
林晓棠把样布从灯下取下来。
“暖光偏色,袖肘长期摩擦会发亮。”
“这个标准,进不了秋季系列。”
罗天成皱起眉。
“一点色差和亮痕,客人未必看得出来。”
“所以普通面料卖不到两万多一套。”
林晓棠把样布放回他面前。
“客人花的钱,买的就是这点差别。”
“罗总,听说你做制衣厂二十多年,怎么连面料指标都不懂?”
罗天成闻言,脸色通红,俨然处于暴怒的边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货车倒车的提示音。
恒丰纺织的第一批两百六十米面料到了。
司机拆开铅封。
赵玉梅按照批次随机取样,顾长山当场复检。
暖光下不发黄。
反复揉皱后迅速回弹。
同样的摩擦次数,表面没有明显亮痕。
顾长山在恒丰的入库单上签字。
“首批抽检合格。”
两块深灰面料并排放在灯下。
颜色、回弹和摩擦结果,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陈望看向罗天成:
“罗总,你也看到了,你提供的布匹,质量不达标。”
“我不能为了便宜,砸掉望山衣造的牌子。”
罗天成没有再争。
他收起样布,转身上车。
来时想卖掉的那批现货,仍然只能原样拉回去。
下午三点。
第一卷深灰面料铺上裁床。
方彩霞和周春兰按照新排产表接走首批任务。
裁刀落下以前,方彩霞忽然收到黄志远发来的消息。
她看完以后,立刻把手机递给陈望。
“陈总。”
“省城商场的运营经理,要亲自验收第一批货。”
“望山衣造有没有资格放在主通道,他有最终决定权。”
第0034章 二十套提前交,商场只给角落
最新网址:.biquluo十三天后。
系统按386,759名常住人口继续到账5,027,867元。
普通县域及产业资金增长至12,081,882元。
望山衣造的验收区里,二十套秋季系列整齐挂成一排。
五个款式。
每款四套。
深灰、冷棕和夜蓝在自然光下各有区别。
到了暖光下,又保持着同一套沉稳的色调。
生产中出现过定位偏差和整烫压亮。
方彩霞、周春兰在半成品环节便停线处理,没有让问题进入成衣。
报废。
零。
返工。
两件。
首批完成时间,比合同约定提前十一个小时。
顾长山从第一套检查到第二十套。
全部检查完以后,才在验收表上签字。
“工艺合格。”
林晓棠站在另一侧。
仔细查看同一排衣服的颜色、轮廓和最终上镜效果。
“效果合格。”
赵玉梅完成尺寸复核。
“数量二十套。”
“尺码、款式和订单一致。”
“可以封装。”
陈望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
赶得上中午的省城专线。
十一点三十五分,二十套西装完成封装。
货车十二点从望山县出发。
货车开出厂门时。
车间里没有人欢呼太久。
下一批三十套已经进入裁剪。
方彩霞只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尾,便转身敲了敲排产板。
“缝制一组,下午一点半交第一批前片。”
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班组长。
陈望没有跟车去省城。
工厂还有一百四十一套在手订单。
仓库改造、设备比价和招聘都在同时推进。
第二天下午两点二十分。
黄志远从省城门店发来视频。
镜头里除了门店经理,还站着许知夏和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许知夏两天前已经从望山县返回省城,负责协调门店、商场和澄意三方验收。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窄裙,长发挽在脑后,只留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冷淡,漂亮,也足够专业。
二十套西装挂在她身后。
旁边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胸前挂着商场运营证件。
“陈老板。”
黄志远介绍道:
“这位是商场男装区运营经理,杜成业。”
杜成业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态度没有多少热情。
“望山第一周的数据不错。”
“黄总申请把你们的服装调到主通道。”
“但销售数据只有七天,样本太少。”
“今天我主要看三件事。”
“批量色差。”
“尺码稳定性。”
“售后风险。”
理由很合理。
一家刚进入省城的县城品牌,仅凭九套销量就要求核心位置,商场确实需要评估。
黄志远拆开封装袋。
二十套衣服按照款式挂好。
杜成业拿出商场的便携色差仪。
第一套。
第二套。
第五套。
第十六套。
抽检结果依次显示。
质量远高于约定参数。
他又让门店两名体型接近的员工分别试穿同一尺码。
肩部没有明显偏差。
裤长、腰围和袖长与工艺单一致。
最后,他翻开里布和护理标签。
裁缝姓名。
制作批次。
面料批次。
售后联系方式。
每一项都能追溯。
杜成业原本准备好的几个问题,慢慢咽了回去。
他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县城小厂交首批货,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批次稳定性。
第一套样衣惊艳,不代表第二十套还能稳住。
可望山衣造偏偏把最容易露怯的地方,做成了最硬的证据。
许知夏翻完最后一套成衣的项目记录,指尖停在“望山衣造”四个字上。
她比杜成业更清楚,半个月前这家工厂还在为面料、设备和交期发愁。
如今二十套成衣提前送到省城,批次整齐得连商场的色差仪都挑不出毛病。
更让她沉默的是,陈望没有跟来。
曾经她选择省城,是因为觉得陈望给不了她想要的平台。
现在,她却站在省城最体面的商场里,替陈望从县城做起来的品牌对接平台。
这比陈望站在她面前说一百句“我做到了”,都更让她难受。
半小时后。
门店验收完成。
二十套全部合格。
黄志远在电子验收单上签字。
许知夏把签字页转向镜头。
“陈总,澄意的验收意见也是合格。”
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
县城投影前,林晓棠抱着手臂看她。
“成衣上镜效果比项目图更好,林负责人没有夸大。”
“许经理能亲口承认,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许知夏淡淡一笑。
“我只认结果。”
林晓棠偏头看向陈望。
“巧了。”
“我做的结果,一般都无可挑剔。”
陈望敲了敲验收表。
“两位,货款还没到账,先替我把正事办完。”
两道目光隔着屏幕同时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许知夏先移开视线,继续核对结算资料。
林晓棠则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耽误验收。
按照补充协议,首批货款进入结算流程。
首批二十套对应采购额五十六万元。
扣除已经支付的百分之三十预付款份额,剩余货款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
车间里的人通过投影看见签字页面,终于响起掌声。
方彩霞没有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低头看见手机里的班组记录。
首批交付奖两万元。
缝制一组预计分到六千四百元。
杜成业放下色差仪。
黄志远立刻问:
“杜经理。”
“货和数据都没问题。”
“主通道的位置,可以批了吧?”
杜成业想了想:
“产品合格,只能证明你们有资格继续卖。”
“主通道的位置,每平方米都要算销售额。”
“望山没有省城知名度,也没有全国销售记录。”
“七天卖九套,可能是新品效应。”
他指向门店最里面的一块区域。
那里靠近试衣间。
面积不小。
位置却被两根柱子挡住大半。
“秋季系列先放这里。”
“再卖十四天。”
“达到男装区前三,我给你们批主通道。”
黄志远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置进店的人看不见。”
“位置不比之前好。”
杜成业看向视频里的陈望,戏谑一笑。
“陈老板。”
“县城品牌想进省城,总要先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要明白,县城出来的产品,想让我们接受,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陈望没有争。
“男装区前三,是按销售额还是件数?”
“销售额。”
“统计后台公开吗?”
“黄总有商户权限,每天都能查。”
“行。”
陈望看了一眼那两根挡住视线的柱子。
“位置我们接。”
“十四天以后,希望杜经理别舍不得主通道。”
话音落下,只有陈望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微微一亮。
【主线任务:县牌进省城】
【真实零售额:347,400元。】
【核心商场主通道:未完成。】
【剩余时间:20天。】
五十万元的销售额只差一截。
真正卡住望山的,却是那条还没拿到手的主通道。
杜成业终于笑了一下。
“先从角落卖到前三再说。”
视频挂断。
林晓棠已经把门店平面图放大。
她盯着那两根所有品牌都嫌弃的柱子,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谁说柱子只能挡住人的视线?”
“只要操作得当,柱子也能吸引顾客的眼球。”
“给我三天。”
“我要让进门的人,把视线第一时间投向这个角落。”
第0035章 两根柱子,反而成了广告位
最新网址:.biquluo“给我三天。”
林晓棠说完,当晚便把商场平面图打印了出来。
角落面积不小。
真正的问题,是入口视线被两根承重柱挡住。
顾客从主通道经过,只能看见半块墙和试衣间指示牌。
普通品牌遇到这种位置,只能在柱子外侧贴一张海报。
商场不允许遮挡消防标识,也不允许随意打孔、接电和改变公共通道。
根本做不了太多工作。
林晓棠看了半小时。
最后在两根柱子之间画了一条线。
许知夏仍在省城。
她通过视频看完草图,立刻提醒:
“柱体属于商场公共区域。”
“任何装置都要运营、消防和物业共同签字。”
“三天不一定批得下来。”
林晓棠看向视频另一端的陈望:
“所以今晚必须出图。”
“明早送审。”
方案不是巨幅广告。
而是两组可拆卸的窄框。
第一根柱子展示一件西装从面料、裁片到半成品的六个工序。
第二根柱子展示裁缝姓名、制作时间和面料批次。
两根柱子之间不搭横梁。
只利用顾客行走时的视角,让六个工序在远处连成一件完整西装的制作工艺。
走近以后,又能一格格看见里面的针脚和结构。
赵小雨看着效果图。
“林负责人,你可在真厉害,别人都想把柱子藏起来。”
“你反而把它变成衣服的一部分。”
“林负责人,你利用了顾客的好奇心,他们好奇西装的制作工艺,会一张张看完,最终,视线汇集在望山的服装上。”
林晓棠语气很淡,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小雨,跟着姐姐好好学习。”
“我们要学会把别人口中的劣势变成优势,回去好好学学哲学。”
“世界上所有事物,都具备两面性,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
赵小雨瞪大眼睛,一脸崇拜:
“晓棠姐,你还懂哲学?你只是一名设计师,研究哲学干什么?”
“用来装逼吗?”
林晓棠轻笑一声:
“懂画图的设计师末流。”
“懂得审美的设计师次之。”
“懂得客户内心需求的设计师,再次之。”
“只有能够解读哲学密码的设计师,才能站在设计界的顶峰。”
赵小雨被惊得说不出话,似是在消化林晓棠话语中的奥妙。
林晓棠继续道:
“我们要学会适应这个社会,利用社会的有限资源。”
“这根柱子挡住了顾客的视线,如果利用得当,也能把更远处的客户引过来。”
“小雨,按照我的要求,准备材料。”
林晓棠需要望山衣造真实的工序样品。
顾长山当晚拆出一套西装。
曹慧负责把前片、袖笼、里布和手工扣眼分别固定。
赵小雨负责拍摄完整的制作过程。
展示用的所有材料,都来自练习样品和边角料。
晚上十点。
林晓棠完成最终图纸。
预算两万六千元,包含框架制作、灯光调整、画面输出和夜间安装。
费用走品牌项目预算。
陈望只回了一个字。
“批。”
第二天清晨。
林晓棠、赵小雨和曹慧乘公司车辆从望山县出发。
图纸、样品和安装清单提前发给许知夏。
车辆接近中午才到省城。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林晓棠在商场会议室见到杜成业。
杜成业翻完图纸,第一句话就是:
“不能装。”
旁边一家省城男装品牌的店长正好过来交物料申请。
听见这句话,他忍不住看了林晓棠一眼。
一个县城牌子,刚拿到角落位置,就想动商场的公共展示区域?
在他看来,这不是做品牌。
这是穷折腾。
黄志远皱眉。
“为什么?”
“公共柱体不能包覆。”
“灯光线路不能跨过消防通道。”
“安装期间会影响其他门店营业。”
杜成业把图纸推回来。
公共区域出了事故,最后承担责任的是商场。
林晓棠没有争辩。
“我们不包柱体。”
她翻到结构页。
“框架落地,自重固定,与柱面保持三厘米距离。”
“不打孔,不使用胶粘。”
“线路从门店内部走,不跨公共通道。”
“施工安排在闭店以后,四小时拆装完成。”
杜成业看了几秒。
“消防标识呢?”
“高出框架四十五厘米。”
“原标识不动,再增加一块同规格指示牌。”
“不会对消防带来任何隐患。”
杜成业再次看向林晓棠,眸子中多了一丝审视和震惊:
“你连消防都想到了?”
林晓棠耸耸肩:“杜经理,合格的设计师,从来都不应该是画图机器。”
杜成业顿时没话可说。
伴随着林晓棠每回答一项,许知夏便把对应的消防、保险和施工文件放在上桌。
她们把可能被拒绝的理由,提前做成了附件和预案。
那名男装店长站在门口,本来想看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原以为县城牌子只会拍脑袋。
结果人家连他自己平时最头疼的审批附件,都提前准备好了。
杜成业重新拿起图纸。
“资料谁准备的?”
许知夏把报审清单推到杜成业面前:
“创意和结构是林负责人。”
“报审资料由澄意整理。”
“施工责任由黄总门店承担。”
晚上六点。
方案获得临时陈列许可。
许可期限十四天。
与商场给望山的销售考核时间完全一致。
杜成业签完字。
“方案我批了。”
“我就是想让你们死个明白,县城的牌子,怎么折腾都不行。”
林晓棠收起许可文件。
“杜经理,那我们就十四天以后看后台。”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脸红不红。”
凌晨一点四十分。
两组框架安装完成。
第二天上午十点。
商场开门。
第一批顾客进入男装区。
一名男人从主通道走过,忽然停住脚步。
他后退两步。
又向前走了三步。
“这衣服怎么会动?”
不到五分钟。
两根所有品牌都嫌弃的柱子前,已经站了七个人。
那名省城男装店长从自己店门口看过来,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的门店就在主通道边上。
可此刻,顾客先停下来的地方,却是那个被柱子挡住的角落。
黄志远的店员刚准备介绍。
其中一名顾客已经指向角落。
“里面那件深灰色西装。”
“拿来我试穿一下。”
店员眸子睁的老大,竟然真的有效果?
她把顾客带进角落。
男人没有摸吊牌,也没有问折扣。
他站在第二根柱子前,把裁缝姓名和制作批次从头看了一遍。
不多时,顾客走进试衣间。
十五分钟后。
当天第一笔三万八千元销售完成。
收银小票打出来时,黄志远直接拍照发进项目群。
【角落首单,38,000。】
陈望很快回复。
【把小票留好。】
【十四天以后,让杜经理看原件。】
林晓棠站在柱子旁,俏丽的胸脯挺了挺,美丽的脸上绽放出必胜的笑容。
她抬头看了一眼商场监控时间。
十四天考核,已经开始计时。
真正决定位置的,不是围观人数,而是后台里一笔一笔完成的付款。
第0036章 角落十四天,卖进男装区前三
最新网址:.biquluo角落陈列开放第一天。
望山卖出三套。
零售额十一万七千元。
第三天结束。
六套成交。
销售额二十三万一千元。
望山从男装区第十一名,升到第五名。
黄志远把后台截图发进项目群。
赵小雨立刻配上一张柱子照片。
【全商场最贵的两根柱子,进前三指日可待。】
林晓棠回了一句。
【那当然,姐姐出马,必胜。】
第五名距离第三名,还差十九万元。
望山只有二十套现货,热门尺码已经开始不全。
第四天,一名顾客看中夜蓝色双排扣,肩部合适,腰围小了两厘米。
门店修改师拆腰,顾长山在望山县视频确认承重结构。
下午四点十分,顾客重新试穿,腰部不再紧绷,外面也看不出拆改痕迹。
第七套成交。
三万九千八百元。
临走前,顾客又预订了一套同面料马甲。
望山第一次从卖一件衣服,变成经营一个长期客户。
第四天晚上,排名升到第四。
距离第三名,只差六万三千元。
隔壁盛嘉男装的区域经理周启明,第一次走到柱子前。
他站了五分钟,把每道工序看完。
然后冷着脸走了。
当天晚上,盛嘉推出会员双倍积分,店员开始主动通知老客户到店。
第二天一早,电梯口全是盛嘉的海报。
短信、微信群、朋友圈,四年积累的会员渠道全部铺开。
商场里的人都在议论:
“盛嘉真急了。”
“角落那个县城牌子什么来头?三天冲到第五,四天冲到第四。”
“听说叫望山衣造,从来没听说过。”
黄志远看见活动海报,问陈望要不要跟。
陈望在望山县工厂的排产板前开口:
“不跟。”
“他们有四年会员积累。”
“望山拿刚到手的利润陪他们送积分,只会把自己拖进别人的玩法。”
“我们卖衣服。”
“谁觉得不值,可以不买。”
林晓棠坐在省城门店后台,听见这句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套限时活动。
用预约礼和试穿券提高到店率。
高端品牌最怕的不是没人看。
是刚被人看见,就开始降价,那么,品牌就不再保值。
只是,林晓棠没想到,陈望的想法竟然跟自己不谋而合。
第五天以后,销量慢下来。
连续一天没有成交。
原第三名品牌继续推会员双倍积分。
赵小雨有些着急。
“要不要投流?”
林晓棠直接否决:
“不投。”
“商场考的是正常销售。”
“砸钱拉一群只拍照不买衣服的人,没有意义。”
陈望没有插手。
第七天。
第一名老顾客带着朋友回来。
朋友看完柱子里的工序,又翻开衣领和里布。
“真是县城裁缝做的?”
“名字和批次都写着。”
“穿着怎么样?”
“比我那件国外牌子舒服。”
朋友进试衣间四十分钟。
出来以后,只问了一句。
“这套冷棕色,现在能刷卡吗?”
黄志远当场接单。
随后两名预约顾客到店,各自成交。
望山第一次升到第三。
县城工厂的销售看板同步更新。
赵玉梅根据真实成交数据,调整下一批热门肩宽库存。
接下来几天。
望山和原第三名反复交换位置。
周启明亲自站到盛嘉门口揽客。
一个区域经理,站在门口给顾客开门。
这在商场开业以来头一次。
第十三天晚上,双方只差一万八千二百元。
望山还有七套现货,却没有一套适合门店里正在等待的顾客。
三名顾客等在店里,黄志远一个个解释。
一个直接走了。
一个犹豫着留了电话。
一个当场拍了桌子:
“我大老远跑过来,你说没我的尺码?你们是不是先卖给别人了?”
黄志远咬着牙道歉。
第二批三十套正在从望山县发往省城。
按正常专线时刻,最快第十四天下午才能进店。
黄志远急得连续打电话。
“能不能派车去分拨仓提?”
许知夏看完物流单。
“临时改路线会破坏封签和交接记录。”
“不能为了排名给售后留漏洞。”
陈望只回了两个字。
“不改。”
赶得上,就按正常流程上架。
赶不上,也不能拿三十套货的追溯记录换一个排名。
第十四天下午三点五十二分。
第二批货完成商场仓库验收。
四点二十,进入门店。
四点三十五,等了两天的顾客穿上新到的深灰单排扣。
四点五十一分,付款完成。
三万八千八百元。
下午五点。
后台锁定。
望山十四天成交十四套。
销售额五十四万六千二百元。
男装区第三。
比第四名高出两万零六百元。
那个所有人嫌弃的角落,真的卖进了男装区前三。
而且是原价。一分钱没降。
后台排名定格的瞬间,整个男装区都安静了。
一楼女装区的店长专门跑上来看。
二楼运动区的代理商发微信问黄志远:
“你们怎么做到的?”
许知夏站在后台屏幕前,久久没有说话。
她曾经选择省城,因为这里有更大的平台、更体面的公司,也有她认为陈望永远给不了的生活。
如今她正在负责的项目,却是把陈望从县城做出来的品牌,送进省城主通道。
她仍旧站得笔直,神情清冷,连祝贺都只发了四个字。
【结果确认。】
消息传回望山县。
门店现场视频还挂在车间屏幕上,旁边的销售排名已经从十一跳到三。
方彩霞站在工位前,看着排名,愣了好几秒。
旁边曹慧眼眶红了。
一群女工没人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同时快了一截。
方彩霞掏出手机,拍下排名,发给丈夫:
【我们做的衣服,省城商场卖进前三了。】
丈夫秒回:
【真的?】
方彩霞打字的手在抖:
【真的。原价卖的。一分钱没打折。】
过去省城品牌来县里挑代工厂,她们只能站在机器后面等人压价。
现在,省城商场要为她们做出来的衣服腾主通道。
杜成业看着后台,沉默很久。
随后拿出手机。
“黄总。”
“明早来签位置调整单。”
系统任务随之更新。
【累计真实零售额:893,600/500,000元。】
【真实零售额条件:已完成。】
【男装区前三考核:已完成。】
【省城核心商场主通道:尚未完成正式调整。】
【任务剩余:6天。】
旁边盛嘉男装的区域经理周启明冷笑一声。
他走到柱子前,当着黄志远和几个围观品牌的人,用手指敲了敲展示板。
“靠两根柱子讲手工故事,也算高端品牌?”
“敢不敢把衣服拆开看看?”
周围几个品牌的人全停下手里的活。
刚刚结束的销售竞争,立刻变成了更直接的工艺质疑。
第0037章 拆开袖子,省城品牌经理闭嘴
最新网址:.biquluo盛嘉在这家商场经营了四年。
主通道位置、会员活动和导购排班,都是一点点谈下来的。
望山只用了二十多天,便从无人知道的县城品牌挤到旁边。
周启明要拆袖,不是失去理智。
他需要在位置调整单签署前,找到一个让商场重新评估望山的理由。
“柱子做得漂亮。”
“吊牌也会讲故事。”
周启明走到望山陈列区,拿起一件深灰西装。
“可西装值不值三万多,不是写个裁缝名字说了算。”
“商场卖的是口碑,决不允许劣质货卖高价。”
他声音很大。
周围几个品牌的店长全听见了,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黄志远脸色沉了下来。
“周经理。”
“你想怎么看?”
“拆袖。”
周启明指着袖笼位置,一字一顿。
“好西装最难糊弄的就是袖子。”
“面上能熨平,里面的吃势、衬条和缝份藏不住。”
“盛嘉出一件同价位样衣。”
“望山也出一件。”
“找商场修改师现场拆。”
“谁输了,谁承担两件衣服的损失。”
一件三万多元的成衣。
拆开以后很难恢复到售卖状态。
周启明愿意拿一件盛嘉样衣,是因为他认定望山不敢接。
如果黄志远拒绝,刚刚卖进前三的望山便会被说成只会包装。
商城有理由拒绝望山进入主通道的申请。
消息传得很快。
商场运营群里有人发了现场照片。
“盛嘉周经理要跟望山现场拆袖对比。”
“一件三万多,拆开比工艺。”
群里瞬间炸了。
“望山敢接吗?”
“不接就是认怂,接了就是送钱。”
“盛嘉是老品牌,竟然放下身段跟望山比工艺,看来是被逼急了。”
“滋滋,如果盛嘉输了,岂不是帮着望山衣造抬轿子?”
“你懂个屁,盛嘉敢要求拆袖,一定是有底气,大牌子就是大牌子。”
杜成业没有替任何一方决定。
“这是品牌之间自愿对比。”
“不能占用公共通道,也不能影响顾客。”
“需要双方书面确认。”
但他顿了顿,看向周启明:
“周经理,你想清楚了。”
周启明点头。
黄志远立刻联系陈望。
此时是下午五点二十分。
陈望仍在望山县工厂。
顾长山、赵玉梅和生产团队也在县城。
林晓棠和赵小雨因为柱体陈列项目留在省城。
曹慧则是陈望临时派过去的门店工艺支持。
角落销量起来以后,门店连续出现改腰、改袖长和客户追问工序的情况。
黄志远的店员能卖衣服,却讲不清衣服为什么值钱。
曹慧原本只负责三天轮值,没想到正好撞上这场质疑。
视频接通。
周启明把条件重复了一遍。
“陈老板。”
“敢不敢?”
屏幕里,周启明站在盛嘉门店前,后面围了七八个品牌的人。
陈望没有问顾长山。
先看向曹慧。
“你觉得呢?”
曹慧明显愣了一下。
她只是望山衣造的一名熟练工。
过去在罗天成厂里,连评判返工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省城品牌经理要拆一件三万多元的衣服。
陈望却先问她的意见。
林晓棠隔着屏幕看了陈望一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这场对比靠顾长山出面赢,省城品牌最多承认望山有一个大师。
可如果曹慧敢接,望山证明的就是另一件事。
普通工人也能按标准做出高端西装。
曹慧拿起望山样衣,翻开袖口,又摸了摸袖笼。
她抬起头。
“可以拆。”
“确定?”
“整个制衣工艺我都有参与。”
她深吸一口气。
“望山的质量和工艺,我有底气,不会比任何品牌差。”
陈望点头。
双方签下确认书。
林晓棠在确认书上补了一行字。
全程录像,拆解样衣、工序卡和批次记录同步留档。
周启明看见那一行,眉头微微一跳。
他原本想让望山当众露怯。
可是,如果望山胜出呢?那么,这场比试会变成望山最好的广告。
但他没有退路了。
盛嘉拿出一件零售价三万六千元的样衣。
望山拿出一件零售价三万八千八百元的深灰西装。
商场修改师是个做了二十年的老师傅,姓宋。
宋师傅先拆盛嘉。
袖山线被一点点挑开。
围观的人屏住呼吸。
里面的衬条和缝份逐渐露出来。
针距整齐。
吃势基本均匀。
作为成熟省城品牌,工艺并不差。
周启明脸上重新有了笑。
“看见没有?”
“高端西装不是县城师傅凭经验缝几针就行。”
“三万六的衣服,每一针都有标准。”
他环顾四周,语气笃定。
围观人群里有几个点了点头。
宋师傅接着拆望山。
曹慧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攥紧。
第一段袖山打开。
宋师傅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了看。
没有多余线头。
针脚一条一条,像用尺子量过。
他拿起量尺。
关键受力位置每厘米四针。
非受力区略微放宽,避免面料被缝线锁死。
左右两只袖子的误差不到零点三毫米。
宋师傅没说话,继续拆。
周围安静下来。
第二段打开。
衬条位置清清楚楚,每一段都有手工定位的痕迹。
不是机器一次性压上去的。
是根据袖子弧度分了几段,一段一段定位的。
宋师傅拆完最后一针,把整只袖子取下来。
他把两件衣服的袖笼并排摆好。
围观的人凑近了些。
盛嘉采用统一机器吃势。
速度快,左右标准接近。
但前后弧度只有两档变化。
望山的吃势被分成四段。
肩峰位置更密。
腋下活动区更松。
每一段交界处,都有细小的手工定位记号。
宋师傅摘下老花镜,指着那些记号:
“这不是机器能做到的。”
“是手工分段。”
他看向曹慧:
“你们每一件都这么做?”
曹慧点头。
“每一件。”
周围一阵低低的哗然。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杜成业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仔细看。
“果然是下了心思的。”
曹慧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说到后面越来越稳。
“前段少一点,抬手不会顶胸。”
“肩峰多一点,袖子自然往下落。”
“腋下留活动量,开车和办公不会勒。”
“这个标准是顾师傅定的。”
“但每一件都是我、方彩霞、我们组里的工人,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做出来的。”
周启明皱眉。
“你们自己的衣服,自然会往好听的说。”
“穿上试试,衣服,还是要穿着舒服才行。”
曹慧没有和他争术语。
门店找来两名肩宽接近的员工。
一人穿盛嘉。
一人穿望山。
两个人同时抬手、抱臂、模拟开车。
盛嘉样衣外观看不出明显问题。
可手臂向前时,后背被袖笼带起一道褶。
望山样衣肩部仍然平整。
穿着的人活动几次。
“这件更松。”
他指着望山。
“但站直的时候又不显得肥。”
宋师傅接过话。
“不是松。”
“是活动量放对了地方。”
他指着望山袖笼的腋下位置。
“这里多留了一点点。”
“别的品牌不是做不到,是不愿意一件一件调整,太费人工。”
杜成业让两名员工互换衣服,又重新做了一遍动作。
结果没有改变。
这排除了体型差异造成的偶然。
望山样衣在抬手时仍然更自然,放下手臂后肩线也能迅速恢复。
宋师傅又翻到两件衣服的缝份。
盛嘉统一修到零点八厘米。
干净,适合批量生产。
望山在可能二次调整的位置保留了一点二厘米。
其他位置仍然控制在零点八厘米。
宋师傅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这件衣服以后改肩、改袖,还有余量。”
“出厂的时候就想到了售后。”
杜成业沉默了。
旁边几个品牌的人也不说话了。
周启明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原本想证明望山只有包装。
结果两只袖子拆开以后,望山却让所有人看见了,多出来的两千八百元究竟花在什么地方。
更让他难受的是。
现场解释这些工艺的人,不是顾长山。
只是望山衣造一名普通女工。
而且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宋师傅的尺子和试穿结果里得到了验证。
杜成业看向曹慧。
“这些都是顾师傅亲手做的?”
“不是。”
曹慧摇头。
“顾师傅定标准。”
“这一只袖子,是我和方彩霞组一起做的。”
“每一件都按工序卡检查。”
“不是靠手感,是靠流程。”
一句话,比大师亲手制作更有分量。
一个大师能做好一件衣服。
一群工人按同一套标准做好二十件,才是一家工厂真正的能力。
宋师傅把那件拆开的望山西装小心地放在一边,动作明显比刚才轻。
做了二十年修改师,他见过无数品牌拆开以后的样子。
能让他在拆完之后把衣服轻拿轻放的,不多。
许知夏站在旁边,目光从曹慧脸上移到屏幕里的陈望。
她以前以为陈望只是运气好,找到了顾长山这样一个老师傅。
现在她才发现,陈望真正想做的不是把大师捧上神坛。
而是把大师的手艺变成一群普通工人都能执行的标准。
这个县城男人,从一开始盯的就不是一件衣服的利润。
他盯的是一整套生产体系。
是让每个普通工人都能做出让省城品牌经理闭嘴的衣服。
视频实时传回望山县工厂。
方彩霞看到曹慧站在省城门店解释袖笼,激动得拍了一下工作台。
“这袖子我也做了!”
旁边几个女工围过来,盯着手机屏幕上宋师傅拿量尺的那一段。
有人喊了一声:
“曹慧!是我们组的!”
车间里一下子热闹了。
新人第一次没有把工序卡当成麻烦。
有人从工位抽屉里把自己的工序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那张纸上的每一个数字。
真的能让省城品牌经理闭嘴。
过去罗天成嫌工序卡耽误速度。
现在正是这些被嫌麻烦的记录,让一名普通工人站在省城商场里,也敢对自己的手艺负责。
方彩霞看着屏幕里曹慧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熬的夜、返的工,全值了。
不是值在工资条上。
是值在自己做的衣服被拆开以后,省城修改师把衣服轻拿轻放的那个动作里。
林晓棠给陈望发来一条私信。
【你刚才是故意问曹慧的?】
陈望回得很快。
【她敢答,比顾师傅答一百句都有用。】
林晓棠看着这行字,唇角轻轻抬了一下。
【陈老板。】
【你有时候不像老板。】
【像个很会给人撑腰的赌徒。】
陈望回她。
【赢了叫眼光好。】
【输了才叫赌。】
杜成业收起两件拆开的样衣。
“按约定,损失由盛嘉承担。”
他又看向黄志远:
“明天的位置调整单照签。”
“今天这场对比,不会成为望山延迟进主通道的理由。”
围观的人群散去。
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在议论。
有人拍了视频。
有人在群里发:
“盛嘉拆袖对比输了。”
周启明没有说话。
从今以后,主通道旁边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周启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接起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只问了一句:
“望山的衣服,真不是顾长山一个人撑着?”
周启明沉默几秒。
“不是。”
“他们已经把顾长山的手艺,写进生产标准了。”
“一个普通工人站在省城商场,拆开自己的衣服,每一针都能讲出道理。”
“这不是大师厉害。”
“是他们的体系厉害。”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很久。
只是在挂断以前,留下一个名字。
方启盛。
“有意思。”
“我要亲自去看看。”
真正的省城品牌对手,终于注意到了望山。
第0038章 沪市八十万,她还是签了望山
最新网址:.biquluo三天后。
省城商场完成主通道位置调整。
望山原来的角落陈列没有撤。
两根工艺柱继续保留,主通道则增加成衣展示和预约接待。
杜成业亲自带着运营团队巡场,走到望山门口时停了一下。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所有人都嫌弃的角落。
现在,角落陈列变成了品牌故事区,主通道挂上了秋季系列第一批成衣。
他旁边运营总监低声说:
“杜总,这牌子起来的速度,商场近三年都没见过。”
杜成业没回答,只点了点头。
上午十一点。
第一排秋季系列刚刚挂好,拆袖对比视频已经在主通道屏幕上循环播放。
画面里,宋师傅的手停在望山袖笼上。
“这不是机器能做到的。”
然后是曹慧平静的脸。
“每一件都这么做。”
屏幕前站了三四个顾客,有人看完直接进了门店。
正在此时,一名穿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岁左右。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身后跟着助理。
林晓棠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淡了。
“高总监。”
男人叫高启辰。
林晓棠在沪市原公司的创意总监。
也是她提交离职以后,连续两次劝她回去的人。
高启辰先看主通道,再看柱体陈列。
然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循环的拆袖视频。
“想法不错。”
“把小品牌的工艺过程拿出来讲,确实容易制造新鲜感。”
听起来是夸奖。
“小品牌”三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林晓棠没有接话。
高启辰继续看。
两根工艺柱旁边的屏幕又播了一遍拆袖视频。
曹慧站在省城商场里解释袖笼的画面,已经被赵小雨剪成了三十秒短片。
弹幕式的字幕一行一行跳出来:
四段手工吃势。
左右袖误差零点三毫米。
每一件都这么做。
高启辰看见那段视频,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他认识林晓棠。
也知道她最擅长把普通东西做出高级感。
可让一个县城女工站在省城高端商场里,把竞争品牌经理说到沉默,这不是单纯的技巧。
这是品牌已经有了自己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包装,不是文案。
是拆开袖子以后,里面每一针都经得起量尺。
高启辰走到她面前。
“林晓棠,把县城项目做成这样,已经够你写进履历。”
高启辰让助理拿出一份文件。
“公司愿意撤回离职流程。”
“年薪八十万。”
“职位是高级设计总监。”
黄志远听见数字,从柜台后面抬起了头,眼神中尽是震惊之色。
八十万?
在省城服装行业,这个薪资能挖走绝大部分品牌总监。
高启辰继续道:
“沪市有成熟的供应链、有长期合作的媒体、有普通设计师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国际项目。”
“你没必要为了证明自己,长期困在一座县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屏幕上刚好播到宋师傅把望山样衣轻拿轻放的画面。
黄志远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高启辰,没说话。
林晓棠翻开文件。
年薪确实八十万。
职位也比她离开前高一级。
可继续往下看。
她仍然向高启辰汇报。
没有独立预算。
没有最终创意否决权。
团队由公司统一调配。
所谓高级设计总监,本质上是一个更贵的执行者。
实际上,是一只会画图的提线木偶。
她把文件合上。
“你来省城,就是为了送这个?”
高启辰看向工艺柱旁拍照的顾客。
“也是为了提醒你。”
“一套陈列出圈,不代表品牌成立。”
“县城企业最喜欢在赚到第一笔钱以后谈野心。”
“等渠道、库存和团队成本压上来,最先砍掉的就是设计师的预算。”
这句话不完全错。
也正因为有几分道理,才比单纯嘲笑更有压力。
门店外传来脚步声。
陈望带着程远走了进来。
两人当天清晨从望山县出发,接近中午才到省城。
陈望此行不是专门替林晓棠出头。
他要签主通道调整文件,也要完成品牌项目转劳动合同的正式谈判。
高启辰之前已经对陈望做了详细调查,一眼就认出陈望。
“陈总来得正好。”
“晓棠在你这里,能赚多少钱?”
陈望看了一眼林晓棠:
“目前已经结算七万一。”
高启辰笑了。
“七万一和八十万年薪,应该不难选。”
“确实不难。”
陈望把另一份项目复盘表放到桌上。
“七万一,是她上一阶段已经拿到手的钱。”
“不是我给她画的饼。”
复盘表第一行写得很清楚。
品牌项目投入。
省城门店销售。
百套订单转化。
主通道调整结果。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对应合同、后台截图和验收文件。
黄志远看见那张表,忍不住补了一句:
“高总监。”
“没有这套方案,我不会追加一百套。”
“商场也不会让望山进主通道。”
“你手上那份八十万的合同,哪一行能换来这些?”
高启辰脸上的笑容僵住。
陈望拿出一份合同。
望山衣造品牌中心负责人。
年薪六十万元。
年度品牌预算三百万。
首期团队编制六人。
拥有品牌视觉、陈列和传播内容的创意否决权。
重大预算由公司审批。
预算内部的正常项目,由林晓棠决定。
另有销售增长奖金和系列项目分成。
公司配车。
工作地点以望山县为主,省城门店和外地项目正常出差。
三个月合作项目协议提前结算并终止。
双方完成项目结算后,转为正式劳动关系。
高启辰看完第一页,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六十万固定年薪不如八十万。
可后面的团队、预算和决定权,是他没办法给林晓棠的东西。
在沪市,三百万预算要过三层审批。
品牌视觉方向要跟四个部门协调。
创意总监上面还有品牌副总裁,副总裁上面还有集团品牌委员会。
林晓棠在那套体系里做得再好,最终也是别人的决策。
“三百万品牌预算?”
高启辰问:
“望山现在一年才卖多少衣服?”
陈望没有回答预计数字。
程远直接打开销售和订单页面。
已签订单。
五十套渠道订单。
一百套秋季系列。
省城门店十四天销售额五十四万六千二百元。
黄志远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和验收回款,每一笔都有记录。
陈望语气平静。
“高总监。”
“林晓棠每花一笔钱,都对应销售、渠道或品牌知名度增长。”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失去她,是你们的损失。”
“望山衣造虽然是县城小品牌,但是,我们的眼睛没有瞎。”
林晓棠闻言,美眸抬起,深邃的目光盯着陈望,眸子中亮着光。
这束光不是为了那六十万年薪,也不是三百万预算,是被知己认可后的兴奋。
高启辰看向林晓棠。
“你真相信县城公司能兑现三百万预算?”
林晓棠合上他的文件。
“对,我相信他。”
“至少目前,陈望兑现了每一个承诺,没有画饼给我吃。”
她把八十万元聘用文件还给助理。
随后拿起望山的合同。
“还有一条要改。”
陈望问:
“哪条?”
“品牌中心的招聘,我有最终面试权。”
“可以。”
“年度预算没有正当理由,不能因为短期销售波动随意砍。”
“听你的。”
林晓棠闻言,冲着陈望挑了挑眉:
“最后一个要求,只要我需要,你要当望山衣造的设计模特。”
陈望错愕,没有说话。
林晓棠压低声音:
“我要保留一整套望山衣造老板试穿西装的照片。”
“关键时刻,可能会有用。”
说到这里,林晓棠轻轻挽着陈望的手臂:
“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这些照片不会公布出去,只会存在我的电脑上。”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看。”
陈望闻言,如遭雷击,这是什么逻辑?
林晓棠似是感受到陈望的尴尬,美丽的眸子中挂着笑。
“以后,如果望山开始制作女装,我可以穿上女装跟你站在一起。”
“如果你愿意,我和你,可以成为望山衣造的代言人。”
说完,不等陈望说话,林晓棠抬起手,优雅地拿起签字笔。
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同时,黄志远的店员送来当天第一张主通道成交小票。
三万九千六百元。
顾客备注栏写着一行字。
在门口看完拆袖视频,预约试穿。
就是刚才那个被视频吸引进来的人。
黄志远拿起那张小票,看了一眼高启辰手里那份八十万的文件。
他把小票放在合同旁边。
没说话。
但两张纸并排摆着,比什么话都有分量。
高启辰站在旁边。
年薪八十万的合同还在助理手里。
没有签名字的合同,就是几张废纸。
高启辰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林晓棠,希望你别后悔。”
林晓棠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后悔,你画的饼,我已经吃腻了。”
高启辰脚步停了一下。
最终没有回头。
他走出门的时候,门口屏幕上曹慧正好说到“不是靠手感,是靠流程”。
陈望收起合同。
“林总监。”
“叫得还挺顺口。”
林晓棠向前一步,替他把签字时卷起的衬衫袖口慢慢放平。
“陈总。”
“三百万预算,你可真大方。”
“不怕我把你的钱花光?”
“怕。”
陈望低头看着她。
“但是,更怕你离开。”
两个人距离很近。
林晓棠的手指停在他腕骨旁。
“你这句话。”
“最好是在说工作。”
“林总监希望我说什么?”
她抬眼看了他两秒。
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
随后松开手,转身拿起合同。
“先把未来十年的品牌中心给我建起来。”
系统提示在陈望眼前浮现。
【主线任务:县牌进省城,完成。】
【完成时限:提前3天。】
【累计真实零售额:893,600元。】
【省城核心商场主通道:已完成正式调整。】
【经营洞察由初级升级为中级。】
【获得高级商业法务合作线索。】
【获得县域产业资金:3,000,000元。】
【林晓棠已建立正式劳动关系。】
【长期定居判定启动。】
【预计审核时间:72小时。】
从这一刻开始,林晓棠不是随时可能回沪市的项目负责人。
她第一次把自己的职位、团队和下一阶段生活,正式放在了望山县。
而那个拆袖视频还在门口屏幕上循环播放。
又一个顾客停下来看。
看完以后,推门进来。
第0039章 八十六个客户,差点毁在一张
最新网址:.biquluo主通道调整后的第二天。
望山衣造收到八十六条客户咨询。
省城企业主、婚礼客户、商务团队,还有两家外地高档商铺,全挤进程远和两名客服的手机里。
热闹只维持了一个上午。
第三天十点,两辆省城牌照的车同时停在厂门口。
医疗器械公司的孟总带着六名高管,要谈十二套商务西装。
婚庆公司聂总带着婚礼资料,要谈一套高定礼服。
两个人进门后,同时开口:
“我约的十点。”
程远低头翻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两条聊天记录都写着十点。
更麻烦的是,他给两边都承诺了顾长山亲自接待。
孟总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下午还有会。”
“二十分钟没人负责,十二套订单换一家。”
聂总冷着脸:
“拆袖视频拍得挺专业。”
“结果两拨客户抢一个老师傅?”
陈望看向墙上的钟:
“给望山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如果你们还质疑望山的专业性,可以走。”
接待区一下安静。
孟总身后的六名高管都看了过来。
“行。”
孟总坐下:
“我计时。”
陈望转身:
“赵玉梅,你没负责团体客户。”
“林晓棠,你负责婚礼客户。”
赵玉梅直接调出望山已经完成的尺寸稳定记录。
她没有急着量体,而是先看六个人的站姿、肩型和日常商务场景。
不到八分钟,六人被分成三组。
宽肩活动组。
标准商务组。
斜肩修正组。
每一组后面都对应基础版型、试穿重点和复核位置。
孟总原本还在看表。
看到自己的财务总监被单独列进斜肩修正组,他抬起头:
“你还没量,怎么知道他两边肩不一样?”
赵玉梅说:
“公文包常年背一侧,衣服右肩已经被压出了痕。”
“先分组,量体时再确认具体数值。”
财务总监下意识摸了一下右肩。
“我去省城做过两次团体定制。”
“他们只问身高体重。”
孟总看向屏幕,终于不再催时间。
另一间会议室里,聂总仍然带着火气。
林晓棠却没有先给他看衣服。
“婚礼时间。”
“场地。”
“灯光。”
“宾客规模。”
“摄影团队。”
聂总愣了一下,耐着性子逐项回答:
“夜间草坪婚礼。”
“省城湖边酒店。”
“三百多名宾客。”
“摄影团队从沪市请。”
林晓棠把纯黑面料合上,换成带灰调的深蓝。
“暖光草坪用纯黑,照片容易发闷。”
“这个颜色白天稳,晚上有层次。”
“但最终要看新郎肤色和第一次试穿效果。”
聂总盯着面料看了几秒:
“我找过两家礼服店。”
“没人问过灯光。”
十五分钟后。
顾长山走进接待区。
他只看了赵玉梅的分组一眼:
“分得对。”
他复核两处肩型,又把斜肩修正组的试穿顺序改了一项。
总共用了五分钟。
墙上的钟刚好走完二十分钟。
孟总把手机计时页面按灭。
他没有走。
反而把十二套商务西装需求表递给赵玉梅:
“后面由你跟我对接。”
赵玉梅一怔。
孟总看向陈望:
“我来的时候以为望山只靠一个老师傅。”
“现在看来,你们最值钱的不只是一个人。”
他身后的几名高管同时点头。
刚才那句“换一家”,再没人提。
聂总也收起冷脸,当场支付一万元设计及样衣意向金。
“林总监做方案。”
“方案过了,我带新郎本人来。”
付款提示响起。
门口两名客服看着到账信息,又看向赵玉梅和林晓棠,眼神全变了。
一场撞车,没有把客户撞走。
反而让两拨省城客户看见,望山不只有顾长山。
客户离开后,陈望才处理那张表。
八十六条咨询里,九条重复,十三条超过十二小时没人回复,四名客户被两个人同时报价。
其中一名客户,收到过三万八千八和四万两千八两个价格。
陈望只问了一句:
“程远,这张表还能用吗?”
程远盯着屏幕:
“不能。”
他没有解释自己忙到几点,直接拿起笔:
“今晚给八十六名客户编号。”
“每名客户只留一个负责人。”
“报价调用统一价格表。”
“加急、改款、特殊面料单列。”
“超过权限,必须审批。”
“三天内把内部跟进系统上线。”
陈望点头:
“问题说完了。”
“去做。”
整个复盘不到十分钟。
当天晚上九点,八十六条咨询全部完成编号。
第二天上午,那名收到两个报价的客户再次发来消息:
【到底哪个价格是真的?】
程远没有找借口。
他把基础价格、加急费、尺寸调整和交期逐项列明,还附上唯一负责人编号。
五分钟后,客户回复:
【这次看明白了。】
【周五去量体。】
当天中午。
客户系统上线第一版。
十二套团体订单被排进a级。
两家高档商铺进入渠道评估。
婚礼礼服则被林晓棠标成“品牌展示级客户”。
陈望看向她:
“一万元意向金,就给最高等级?”
林晓棠把湖边酒店的场地图放大:
“三百多名宾客,沪市摄影团队,省城婚庆圈。”
“衣服做好,照片能替望山说半年好话。”
“能喘的气这么贵西装的新人,请的宾客多数是望山的潜在客户。”
她拿起笔,在负责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陈望。
“最高预算十二万。”
“这个客户归我,陈总不放心?”
陈望接笔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我是不放心林总监只顾漂亮,不顾产能。”
林晓棠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看着陈望:
“你说的是衣服,还是人?”
陈望在审批栏签下名字:
“都得排期。”
林晓棠眼尾一弯,终于松开手。
“那就看看,陈总舍不舍得给我排。”
顾长山正好走进来。
他看完客户场景和十二万预算,只说了一句:
“能做。”
程远刚要笑,顾长山又把排产板转过来:
“但要按十二万的标准做,至少三轮试穿。”
“全接下来,现有批量订单就得往后拖。”
会议区重新安静。
刚刚理顺的八十六名客户,又把一个更值钱的问题推到陈望面前。
十二万的高定。
到底有没有资格插队?
第0040章 十二万高定,也得排队
最新网址:.biquluo十二万的高定需求刚进入客户系统,排期页面就跳出三条红色提醒。
【顾长山关键工艺确认时段:已占用71%。】
【试衣间未来七日:已满。】
【手工扣眼与整烫复核:正在排队。】
程远看着十二万预算,笑意还没起来,就被三条红字按了回去。
林晓棠把婚礼场地图放到屏幕上:
“这件礼服做好,是省城高端婚庆样板。”
“做砸,也是样板。”
陈望道:“可以接,但不能插队。”
话音刚落,聂总的电话打了进来。
程远打开免提。
“陈总。”
“新郎下周要拍婚前照。”
“如果这次做好,我们愿意长期推荐望山。”
“能不能让顾师傅先做这一件?”
陈望看着排期页面:
“本月私人高定只开放三个名额。”
“百分之五十定金。”
“三轮试穿。”
“顾师傅只做关键工艺确认和最终复核。”
“如果要求顾师傅全程参与,报价十八万,交期顺延四十五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聂总难以置信:
“十八万,还要多等四十五天?”
陈望:“对。”
“陈总,你确认你没开玩笑?别家听见十二万的价格,老板都恨不得亲自送上门。”
陈望笑了笑:
“望山卖衣服。”
“不卖插队特权。”
“现有客户按合同等我们的货,我们不能拿新客户的钱,让老客户等。”
会议区彻底安静。
聂总没有再压交期。
“我跟客户确认。”
陈望说:
“六点前。”
“六点后,名额顺延给下一位客户。”
电话挂断。
两名临时客服看陈望的眼神全变了。
上午,她们还在为两个报价向客户解释。
现在十二万摆在桌上,陈望却先把规则和交期压回客户面前。
程远还是有点舍不得:
“万一客户真去别家呢?”
陈望看向排期板:
“那就让他去。”
“十二万的订单如果能插队,前面两百多万合同就都成了废纸。”
“今天我们为了新客户拖老客户。”
“老客户明天就会知道,望山的合同会彻底失去公信力。”
赵玉梅和两名客服都不说话了。
这不是少赚一单的问题。
是望山写下来的交期到底值不值钱。
程远立刻把私人高定规则同步进客户系统。
每月三个名额。
定金锁定排期。
不得挤占已签批量订单。
规则同时推送给正在执行的项目负责人。
黄志远第一个回消息,回了一句话:
【陈总,我很欣慰,你们没有为了挣钱,私下里撕毁之前的订单。】
【看到这条规则,我很踏实。】
会议区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陈望脸上。
他的决策是对的,不能为了挣钱,失了在客户那里的信誉。
程远立刻把规则录进系统。
下午五点四十八。
聂总回电。
这次不是他一个人。
电话那头还有新郎本人。
年轻男人声音有些压着。
“陈总。”
“我父亲说,十二万不能插队,那十八万能不能?”
陈望想了想道:
“十八万买的是顾师傅全程参与。”
“买不到排队特权。”
新郎沉默片刻。
“那我选十二万。”
“按你们的规则来。”
林晓棠在旁边轻轻挑眉。
程远很快把合同发过去。
晚上六点十分。
六万元定金到账。
客户系统弹出第一条高定项目记录。
【品牌展示级客户:省城湖边婚礼礼服。】
【项目预算:120,000元。】
【已收定金:60,000元。】
【负责人:林晓棠。】
【关键工艺确认:顾长山。】
【交付风险:不得影响既有合同。】
晚上七点。
门卫送来一只黑色文件袋。
收件人不是陈望。
是顾长山。
文件袋封面烫着一行银字。
【方启盛品牌管理。】
顾长山拆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个人工艺顾问邀请书。
年薪。
两百万。
附带省城大师工作室。
以及顾长山个人署名独家授权。
会议室里刚签完十二万高定合同的余温还没散。
排产板上每一行红字都还在提醒产能吃紧。
而省城真正的对手,已经不满足于在商场里拆袖子比工艺了。
他们要把望山最核心的那个人,连名字带手艺一起带走。
第0041章 两百万买大师,他只问徒弟在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九点。
方启盛品牌管理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战略合作部经理陆文博拿着一只薄文件夹下车。
陆文博没有先找陈望。
他站在接待区,看向墙上那段拆袖视频。
曹慧解释袖笼的画面,正好播放到“每一件都按工序卡检查”。
陆文博笑了一下。
“这条视频剪得很好。”
“很容易让外行相信,工艺可以靠几张卡片复制。”
陈望从车间走出来。
“陆经理来买衣服?”
“买人。”
陆文博倒是直接。
他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顾长山老师的个人工艺顾问合同。”
“年薪两百万。”
“省城独立工作室。”
“三名专属助理。”
“不要求顾老师离开望山。”
“只要每月去省城三天,参与方总旗下高端线的工艺指导。”
条件听起来很体面。
林晓棠翻到第三页,眼神却冷了下来。
“个人署名独家授权。”
她把合同转向陈望。
“顾师傅签了以后,望山以后再对外使用顾长山工艺体系,要经过他们书面许可。”
陆文博看向她。
“林总监误会了。”
“我们只是保护顾老师的个人品牌。”
“顾老师在县城做了一辈子衣服,终于有机会进入省城高端圈。”
“你们应该替他高兴。”
“替他高兴?”
林晓棠把合同翻到条款页,一字一字念出来:
“乙方个人署名权、工艺体系名称及所有衍生传播内容,须经甲方书面许可。”
“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授权第三方使用上述内容。”
她抬起头。
“陆经理,这不叫保护。”
“这叫把顾师傅的名字从望山拆下来,装进你们方总的保险柜。”
陆文博的笑容淡了一点。
顾长山此时刚从样衣区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截白线。
听完林晓棠的话,他没有立刻翻合同。
只看向陈望。
“你怎么看?”
陈望没有接那份合同。
“两百万不低。”
陆文博嘴角轻轻扬起。
“陈总是明白人。”
“望山现在需要现金流、订单和渠道。”
“顾老师加入我们的省城工作室,对望山也是背书。”
“你们继续做工厂。”
“我们帮顾老师做名声。”
这句话说完,车间门口的曹慧和方彩霞都停住了。
继续做工厂。
帮顾老师做名声。
听起来,他们是救世主、活菩萨。
实则把望山衣造重新按回了代工厂的位置。
陈望没有着急说话,似是在思考问题。
陆文博心中更加有底,翻开合同,笑了笑道:
“陈总。”
“方总愿意出两百万,是因为尊重顾老师,也是尊重手艺。”
“你打算出多少?”
会议区里的空气忽然绷紧。
林晓棠也偏头看了陈望一眼。
她知道陈望有钱。
但是林晓棠不知道,陈望会在两百万面前做什么选择。
加价?还是任由顾师傅被挖走?
陈望看向顾长山。
“顾师傅。”
“你想要两百万,还是想要手艺传承?”
顾长山抬头。
陆文博脸色一变。
“陈总,这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问题。”
陈望把工序卡放到桌上。
“你们花两百万,买的是顾长山一个人的时间。”
“林晓棠说得对,你们只是想把顾师傅的手艺锁进保险柜。”
“而望山,想做的是把顾师傅的手艺变成标准和流程,传承给更多的工人。”
顾长山看向车间。
曹慧手上还有拆袖留下的小伤口。
方彩霞身后,几个新工人正拿着工序卡看向这边。
顾长山最后看向陈望:
“陈望,你没有让我失望。”
说完,顾长山把合同推回去
“你走吧,我不会签,望山人有望山人的骨气。”
陆文博皱眉。
“顾老师,两百万只是第一年。”
“方总还可以给您个人品牌分成。”
顾长山抬起头,看向陆文博的眼神多了一丝冰冷。
“我说了。”
“我不签。”
“我这把剪刀在县城放了几十年。”
“以前没人看得上。”
“现在刚有人愿意学,你们就想把名字买走。”
“太晚了。”
他把手里的白线绕回线轴。
“至于你说的两百万,老头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万一哪天我死了,还要委托别人烧给我,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陆文博脸上的笑终于收干净。
“顾老师,你确定要拒绝省城平台?”
“我现在就在平台上。”
顾长山指了指车间。
“这就是我的平台。”
“我的徒弟在这里。”
“我的标准贴在那面墙上。”
“我的名字写在他们手里的工序卡上。”
他停了一下。
“你们能给的,我已经有了。你们想拿走的,我不给。”
这句话说完,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机器轻微的运转声。
曹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方彩霞把工序卡攥在手里,纸边都皱了。
林晓棠忽然开口。
“陆经理。”
“回去告诉方总。”
“你们想买顾长山的名字。”
“望山要做顾长山的标准。”
“不是一个价。”
没等卢博文说话,陈望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草案
这是一份望山工艺传承工坊筹建方案。
方案写道:
顾长山担任总工艺师。
曹慧、方彩霞进入第一批工艺带教名单。
每完成一件高定项目,工坊提取专项带教奖金。
每培养出一名能独立通过顾长山复核的工艺师,获得额外奖励。
陆文博看完第一行,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昨晚准备的。”
陈望看向顾长山。
“本来想等高定排期定下来再谈。”
“既然方总这么急,我只能提前拿出来了。”
顾长山看见“第一批学徒”那几个字。
“几个名额?”
“先三个。”
“不够。”
“那你定。”
顾长山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笑了。
“六个。”
“成。”
陆文博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
“陈总。”
“标准不是挂个牌就能成。”
“客户不会承认学徒做的衣服。”
陈望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程远。
“把工坊第一期名额放到客户系统。”
“大师线十二万起。”
“工坊标准线八万起。”
“写清楚,不是顾师傅亲手全程制作。”
“由顾师傅复核,工匠署名。”
程远愣了一下。
“现在就放?”
“现在。”
不到半小时。
客户系统里,第一条工坊标准线咨询跳了出来。
来源。
省城湖边婚礼客户。
需求。
新郎父亲礼服。
预算。
八万元。
顾长山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半天没有说话。
他拒绝了两百万。
却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徒弟还没正式出师,就已经有人愿意为她们的手艺付八万元。
看到客户系统里,执行工匠署名一栏,所有人目光集中在角落里的女工身上。
第0042章 学徒第一件,省城客户八万预
最新网址:.biquluo曹慧站在屏幕前,手指下意识在围裙上蹭了一下。
“陈总。”
“这个执行工匠署名,不能写我。”
陈望看她:
“为什么?”
曹慧声音有点低:
“我不是大师。”
“我只是跟着顾师傅做过袖笼、里布和几道手工活。”
“活是姐妹们一起干的。”
方彩霞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八万元。
以前在罗天成厂里,她们加班到半夜,也不敢想一件衣服能卖到这个价。
更不敢想,客户系统里会有女工的名字。
大师线,买的是顾长山本人。
工坊标准线,买的是顾长山带出来的标准。
不是低配。
是传承。
也正因为如此,曹慧的名字必须写上去。
林晓棠看着曹慧道:
“曹慧,工匠署名对你而言,不仅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以后,你署名的每一件衣服,都要经过你的复核,也将是你的名片。”
====
十分钟后,客户系统跳出提醒。
【省城湖边婚礼客户已确认工坊标准线。】
【项目:新郎父亲礼服。】
【预算:80,000元。】
【定金:40,000元。】
【指定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车间里像被人按了暂停。
方彩霞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曹慧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
“洗手。”
“八万的活,手汗都得擦干净。”
车间里终于响起笑声。
笑声不大。
但痛快。
这一刻,女工们做衣服不光是为了挣钱,也是为了证明自身价值。
程远盯着到账提醒,忍不住在项目群里发了一句:
【客户已付款。】
半小时后,望山品牌号更新了一组照片。
没有豪车。
没有模特。
也没有夸张文案。
只有一张裁床。
一把剪刀。
一枚工坊吊牌。
吊牌上清清楚楚写着: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顾长山没有正脸出镜。
照片边缘,只露出他按住布料的那只手。
配文只有一句。
【好手艺,不该只剩一个名字。】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八万?县城工坊也敢卖这个价?】
【不是大师本人做,还能这么贵?】
林晓棠看着评论,唇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让赵小雨把客户系统里的规则截图发出去。
三行字。
大师线:顾长山全程主导,十二万起。
工坊标准线:顾长山复核,执行工匠署名,八万起。
普通定制线:按望山标准流程制作,按款报价。
这张图一发,争论反而少了很多。
客户不怕贵。
客户怕贵得不明不白。
望山把三条线摆清楚。
许知夏在省城办公室刷到这条动态时,停了很久。
她以前最看重的是城市、平台、职位和体面的名片。
可陈望正在做的事,却是把一个普通女工的名字,放到八万元礼服的吊牌上。
这比任何豪华发布会都更难让她移开眼。
她给林晓棠发了一条消息。
【这条内容,建议做成长期栏目。】
林晓棠很快回复。
【已经在做。】
【名字叫“谁做的”。】
许知夏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
林晓棠确实比她更早理解陈望。
下午四点。
望山工艺传承工坊的临时牌子挂在旧样衣间门口。
没有剪彩。
没有讲话。
顾长山只贴了一张第一期名单。
曹慧。
方彩霞。
周春兰。
孙兰。
何桂香。
高晓琴。
六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曹慧看着自己的名字,眼眶还是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回到裁床前。
“顾师傅。”
“第一刀,我来吧”
顾长山把剪刀递给她:
“你来。”
“错了,我退回来。”
曹慧点头:
“退了我重做。”
顾长山这才笑了一下:
“这才像工坊的人。”
陈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前系统界面忽然微微亮起。
【林晓棠长期定居审核完成。】
【判定结果:有效。】
【当前常住人口:386,760人。】
【高级人才长期贡献进入观察期。】
陈望抬头看了一眼林晓棠。
林晓棠正在和顾长山讨论工坊标识要不要换成木牌。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看我干什么?”
陈望笑了笑:
“看林总监是不是又要花我的钱。”
林晓棠闻言轻笑,递过一张费用申请单。
“老板,你越来越上道了。”
就在这时,程远急匆匆进门:
“陈望。”
“周清岚那边出事了。”
陈望转头:
“怎么了?”
程远把手机递给他。
消息来自沿海工厂一名老员工。
周清岚连夜救下一批出口订单。
老板却在客户面前,把功劳全部记在新来的副总名下。
更麻烦的是。
那名副总刚刚提出,要把她调离生产总监岗位。
陈望看完消息,眼神慢慢沉下来。
顾长山这边的传承问题刚落地。
望山下一块最缺的拼图。
终于到了该去拼接的时候。
第0043章 逼她当顾问?四十二万八当天
最新网址:.biquluo上午九点二十。
海州临港工业区,凯明制衣厂三号会议室。
周清岚坐在长桌最末端。
她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还留着一小片蓝色划粉。
投影幕上,是欧洲尾单的交付复盘。
凯明老板姚国庆笑着开口:
“这批尾单能压住交期,主要还是陆总协调有力。”
“陆总来了以后,重新梳理了三条产线,效果很明显。”
刚空降不到两个月的副总陆绍杰微微点头。
“昨晚只是一次小压力测试。”
“我统一调度了三线、五线和尾部质检,把风险压在了出货前。”
“凯明需要的是管理体系,不是某个人凭经验救火。”
翻译把话传给欧洲客户。
客户代表没有鼓掌。
他越过半张长桌,看向周清岚:
“zhou?”
“youledthenightshift,right?”
会议室忽然安静。
姚国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绍杰反应很快:
“周总监负责现场执行。”
“资源和方向,都是管理层统一安排的。”
周清岚没有争。
她只是翻开记录本。
凌晨一点十五分,三线肩缝偏差。
凌晨两点四十分,五线返修十八件。
凌晨三点十分,尾部烫台调整顺序。
凌晨四点二十分,抽样合格率从91.3%升到98.7%。
每一笔都有处理人、复核人和责任签字。
客户代表接过记录,只问了一句:
“昨晚的返工决定,是谁做的?”
周清岚回答:
“我。”
客户代表点了点头,又看向姚国庆:
“下一批订单开始前,请明确新的负责人。”
“如果负责人更换,必须补充一份风险说明。”
姚国庆勉强笑了笑:
“只是内部调整,不会影响交付。”
陆绍杰没有接话。
复盘会结束。
姚国庆把周清岚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陆绍杰已经坐在沙发上。
桌面摆着一份流程顾问任命书。
姚国庆靠在椅背上,语气比会议室里更冷漠:
“清岚,公司给你留了体面。”
“生产总监并入管理中心,你改任流程顾问。”
“工资按顾问岗重新核定,不再参与排产和客户交付。”
陆绍杰把任命书推过去:
“你把经验整理成制度就行。”
“现场的事,以后不要越级插手排产。”
周清岚扫了一眼,没有接笔。
“我不同意。”
姚国庆靠在椅背上:
“公司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顾问岗,你接受就留下。”
“不接受,公司今天就跟你解除劳动合同。”
周清岚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姚国庆:
“我确认一下。”
“因为我不接受降职,公司决定今天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对吗?”
姚国庆还没回答,陆绍杰已经冷笑:
“对。”
“公司不需要一个不服从岗位安排的员工。”
“凯明上千号人,少了谁都照样转。”
他拿起座机,直接拨给人事部:
“准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
“把周清岚的门禁和系统权限停掉,今天办完离职。”
“让她走人!”
周清岚闻言轻笑,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说清楚了就好。”
她拿起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
屏幕上,一条红色声波还在不停跳动。
“不巧。”
“从我进门开始,录音就一直开着。”
陆绍杰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
姚国庆猛地坐直:
“周清岚,你录音干什么?”
周清岚打开随身文件夹。
历年绩效、岗位调整邮件、昨夜调度记录和客户复盘纪要,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我入职八年,历年绩效合格,没有一次严重违纪。”
“现在只因为我拒绝降职,就直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按照劳动合同法,这是违法开除员工。”
“赔偿标准是2n。”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
刚才还说少了谁都照样转的陆绍杰,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姚国庆盯着那部手机:
“刚才只是讨论方案。”
周清岚看向桌上的座机:
“解除通知、人事停权、今天离职。”
“姚总,你们讨论得很具体。”
陆绍杰终于急了:
“你这是给公司下套!”
周清岚淡淡说道:
“顾问岗是你们准备的。”
“解除决定是你们说的。”
“人事电话也是你们打的。”
“这个套,是谁下的?”
十分钟后,人事负责人和法务赶到办公室。
法务把材料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严肃。
“顾问岗与生产总监的职责、权限差异明显,双方也没有协商一致。”
“按照她的工作年限,赔偿标准确实是2n。”
姚国庆的语气终于软了:
“清岚,刚才陆总说话太冲。”
“生产总监的待遇可以保留。”
“岗位方案,我们再慢慢研究。”
刚才还是不接受就走人。
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变成保留生产总监待遇。
周清岚却没有坐回去。
“不用研究了。”
“现在让我留下,等一个月后,给我一张合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
“让你们省掉一半补偿金?”
“抱歉,我没有那么好心。”
“公司已经明确解除劳动合同,我接受这个结果。”
“按2n结清,我们好聚好散。”
姚国庆闻言,面色难看,看了一眼还在录音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法务。
法务没有替他说话。
陆绍杰压低声音:
“最多n加一。”
周清岚拿起文件夹:
“可以。”
“那就把解除通知给我,我们仲裁见。”
说完,周清岚转身就要走。
姚国庆终于开口:
“等等。”
他咬了咬牙:
“按2n结。”
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两万六千八百元。
八年工龄。
违法解除赔偿按2n标准计算。
【赔偿金额:428,800元。】
【当月工资、已确认奖金、未休年假工资另行结清。】
陆绍杰盯着那个数字,脸都黑了。
他本来想把周清岚赶去顾问岗。
结果职位没压成,反而让公司一次拿出四十多万补偿金。
姚国庆签完字,又挤出一句:
“清岚,离职以后,也可以继续给凯明做外部顾问。”
周清岚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
“不用了。”
“这个顾问岗,还是留给陆总自己做吧。”
办公室外彻底安静了。
当天中午十二点四十,赔偿到账。
周清岚交回电脑、门禁卡和全部公司资料。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水杯和一支用了很多年的黑色签字笔。
经过生产车间时,三线班长放下手里的裁片:
“周总,你真要走?”
周清岚点头:
“以后按记录做事。”
“别替任何人省掉该签的字。”
周清岚换上柜子里的高跟鞋,本就身材修长的她,更显妩媚动人。
周清岚大踏步走出凯明大楼。
海风迎面吹来。
没有会议,没有夜班,也没有下一批船期。
周清岚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先睡上三天。
最好再休息一个月。
她刚准备关掉手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陈望:我到海州了。】
【陈望:凯明大楼对面的咖啡馆,请你喝杯咖啡。】
周清岚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凯明大楼。
随后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第0044章 五十万只是年薪,真正请她的
最新网址:.biquluo凯明大楼对面的咖啡馆。
周清岚推门进去时,门口风铃轻响。
陈望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没有花,也没有礼品袋。
只有两杯没加糖的咖啡,一份望山排产表和两页打印好的聘用方案。
周清岚坐到他对面:
“陈总,你消息很灵。”
陈望把咖啡推过去:
“我昨天傍晚从望山出发,在临江住了一晚,今天早上到的海州。”
“我可没闲心大老远来看热闹。”
周清岚看了一眼手机。
凯明的赔偿到账短信还停在屏幕上。
【到账:428,800元。】
她问道:
“如果我没离职呢?”
陈望笑了笑:
“那我就只是请周总监喝一杯咖啡,然后连夜赶回望山。”
周清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上次的报价,还算数?”
陈望把第一张纸推过去。
【年薪:500,000元。】
【职位:望山衣造生产总监兼执行厂长。】
【到岗时间:由周清岚决定。】
周清岚挑了挑眉:
“我刚刚拿到四十二万八赔偿,你又给五十万年薪。”
“我今天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陈望摇头:
“赔偿金只是用来兑换你八年的辛勤付出,本就是你应得的。”
“至于年薪,因为你值得这个待遇,也是你应得的。”
“都不是运气。”
周清岚端起咖啡,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陈望又把第二张纸推过去。
【生产排期,由执行厂长终审。】
【质量标准,生产总监拥有一票暂停权。】
【第一期产线改造预算:2,000,000元。】
【设备采购、班组晋升、计件规则调整,生产总监拥有书面建议优先权。】
周清岚把这张纸看了两遍。
“你知道这些权力会得罪多少人吗?”
陈望点头:
“所以年薪才是五十万。”
周清岚指着第一条:
“我可能会停掉你已经答应的订单。”
“如果有道理,那就停。”
“林晓棠把品牌故事卖出去了,如果我说产线接不住呢?”
“林晓棠是讲道理的人,我想,你会亲自说服她。”
“顾长山要保工坊标准线的面子,如果我说必须拆工序呢?”
“顾师傅是老手艺人,我想,他不介意改善工序。”
“你看中的客户利润很高,如果我说不能接呢?”
陈望看着她:
“你拿产能表说服我,或者,你有更好的客户,我会权衡。”
“如果你是对的,我听你的。”
周清岚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在凯明熬了八年。
别人只想要她的签字。
陈望却真的准备把决定权交给她。
就在这时,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
姚国庆和陆绍杰走了进来。
两人刚处理完离职手续,本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一抬头,就看见了周清岚。
还有她对面的陈望。
陆绍杰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行年薪上。
【500,000元。】
他的脸色当场变了。
一个小时前,凯明刚给周清岚转了四十二万八千八赔偿金。
现在就有人拿着五十万年薪请她。
陆绍杰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总监好本事。”
“刚从凯明拿走四十多万,转头又找到五十万的下家。”
“我说你怎么这么硬气呢?原来早就找好了退路。”
咖啡馆里坐着几桌凯明的白领。
听见这句话,全都转过头来。
周清岚脸色一冷。
陈望却先笑了:
“陆总说得对。”
陆绍杰一愣。
陈望继续说道:
“能让一家千人厂主动按2n结算,说明她连离职风险都算得比你们清楚。”
“望山正缺一个会核算风险的人。”
“凯明花四十二万八证明她不好欺负。”
“我花五十万,请她替我把工厂管好。”
“这两笔钱,一点都不冲突。”
旁边一个凯明员工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陆绍杰脸上的笑僵住。
姚国庆走近几步:
“陈总,你不了解情况。”
“清岚能力是有,但脾气也很大。”
“她喜欢拿流程压老板,动不动就停线、返工。”
“你这种小厂,未必容得下她。”
陈望把咖啡杯放下:
“我就是花五十万,请她来压我的。”
姚国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望指了指权力清单:
“我请的是厂长,不是后宅丫鬟,厂长是来管理工厂的,不是来讨好老板的。”
“如果你管按照流程办事叫脾气大,我只能说,脾气大一些,挺好。”
咖啡馆里一下安静了。
姚国庆刚刚还想把周清岚降成顾问。
陈望却把最容易得罪老板的权力,明明白白交到了她手上。
反差大得像一记耳光。
陆绍杰瞥见两百万预算,冷笑起来:
“两百万改造预算?”
“陈总,纸上的数谁都会写。”
“周清岚在凯明管的是千人厂和出口单。”
“去了望山,只是管十几台旧机器,二十几个工人。”
“这不是给她提供平台,你是想让她的履历断档。”
陈望没有争。
他把望山客户系统简表放到桌上。
省城主通道补货。
八万元起的工坊标准线。
婚礼礼服高定。
新咨询八十套商务款。
表格旁边,四行红字格外醒目。
【产能风险。】
【排产冲突。】
【设备升级需求。】
【质量复核压力。】
陈望淡淡说道:
“现在是十几台机器。”
“所以我带了两百万预算来。”
“要是已经有一座千人厂,我还请她做什么?”
陆绍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清岚已经拿起客户简表。
她只看了不到一分钟:
“高定和商务款不能共用现在的尾部复核。”
“八十套如果答应一个月全部交付,现有产线一定出问题。”
陈望点头:
“所以我亲自来了。”
几桌凯明员工的眼神都变了。
陈望不是来捡一个失业的人。
他带着订单来的。
带着预算来的。
也带着真正的权力来的。
姚国庆的脸越来越沉:
“清岚,你要想清楚。”
“凯明是沿海大厂。”
“望山只是县城企业。”
“你现在过去,外面会怎么看你?”
周清岚抬起眼:
“姚总,刚才在办公室,你说我只配做顾问。”
“现在有人请我当执行厂长,你又开始替我的履历担心了?”
姚国庆被问得脸色发红。
陆绍杰立刻说道:
“离职归离职。”
“凯明的客户、工艺资料和产线数据,你一样不能带走。”
陈望翻过聘用方案,让所有人看见最后一行。
【不要求提供凯明任何业务资料。】
他看向陆绍杰:
“陆总,坏话可以慢慢编。”
“但最好别挑我已经写进合同里的内容。”
旁边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陆绍杰脸色彻底黑了。
周清岚淡淡说道:
“电脑、门禁卡和公司资料,我已经全部交回。”
“凯明可以留下资料。”
“但留不下我的能力。”
这句话落下,姚国庆彻底没了声音。
周清岚拿起笔,在意向确认页上写下名字。
【周清岚。】
【七日后赴望山。】
她本来想休息一个月。
现在却只给自己留了七天。
不是因为五十万。
是因为终于有一家工厂,愿意让她真正负责。
陈望眼前的系统界面微微亮起。
【高级人才:周清岚。】
【返乡意愿:16%至38%。】
【上涨原因:职业压制解除,专业价值获得高薪、职权与预算三重确认。】
【当前状态:已确认入职意向。】
陈望收好意向页:
“欢迎周厂长。”
周清岚端起咖啡:
“先别急着欢迎。”
“七天后,我第一刀可能砍你的承诺。”
就在这时,陈望的手机恰好响了。
第0045章 八十套能谈,一个月交付不能
最新网址:.biquluo陈望的手机忽然响了。
程远在电话里说道:
“省城主通道来了新意向。”
“八十套商务款。”
“客户问一个月能不能全部交。”
程远的声音不小。
还没离开的姚国庆和陆绍杰都听见了。
陆绍杰看了一眼周清岚,语气发酸:
“人还没进厂,订单就送到面前了。”
“县城小厂做生意,确实容易,什么单子都敢接。”
陈望没有跟他争。
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预计单价多少?”
程远回答:
“单套三万六。”
“合同总额二百八十八万。”
咖啡馆忽然安静。
陆绍杰脱口而出:
“一套三万六?”
“你们卖的是衣服,还是金子?”
陈望轻轻叹了口气:
“望山衣造做的是高端商务装。”
“三万六只能算标准线。”
“我们的婚礼高定,十二万起。”
旁边几桌凯明员工同时转头。
姚国庆忍不住问道:
“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能有多少利润?”
陈望想了想:
“款式和面料还没最终确认,只能粗算。”
“按望山现在的售价与成本,毛利超过一百万。”
姚国庆的手停在半空。
凯明做的是大批量外贸订单。
车间机器日夜不停,单件利润却薄得像纸。
想挣到一百万,不知道要做多少件。
望山只做八十套,就敢把利润算到百万级。
陈望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当然,望山只是县城小厂。”
“这点利润,肯定入不了姚总的眼。”
姚国庆嘴角抽了一下。
陆绍杰的脸色更难看。
陈望又补了一句:
“现在我倒是理解凯明为什么要降本增效了。”
“订单看着热闹,赚钱确实不容易。”
姚国庆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他明知道陈望是在骂人。
偏偏陈望说得一本正经,像是真的在替他考虑。
周清岚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天积在心里的闷气,终于散了不少。
陈望没有继续刺激姚国庆。
他看向周清岚:
“周厂长。”
“这笔订单,你怎么看?”
咖啡馆里再次安静。
姚国庆刚刚把周清岚开除。
陈望转头就把一笔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交给她判断。
周清岚没有急着回答:
“望山现有订单占用多少工时?”
程远迟疑了一下:
“我手边没有完整数据。”
“商务款准备做几个版型?”
“暂定四个。”
“面料定了吗?”
“还没有。”
“客户的陈列时间呢?”
“只说越快越好。”
周清岚抬起眼:
“什么都没定,就问一个月能不能交?”
“这不是确认交期。”
“这是让老板拍脑袋。”
程远在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周清岚伸出手:
“手机给我。”
陈望把手机递过去。
她直接说道:
“程远。”
“把现有排产表、未交订单、四个版型、面料参数和客户陈列时间全部发过来。”
“顾长山、林晓棠、曹慧今晚参加视频会议。”
“产能没有核清之前,谁都不许替生产线承诺日期。”
程远立即回答:
“明白。”
“半小时内发到陈望邮箱。”
陈望端起咖啡,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以后望山的新订单,排期由周厂长终审。”
“她说能接,我们才报价。”
“她说不能接,五百万也往后排。”
声音不重。
姚国庆和陆绍杰的脸色却同时变了。
在凯明,他们想让周清岚只做没有实权的顾问。
到了望山,她还没正式上班,已经拿到了订单否决权。
这不是给面子。
这是把工厂最值钱的决定权交给了她。
陆绍杰忍不住说道:
“陈总,生产负责人都喜欢保守。”
“什么订单都听她的,你这老板迟早没生意做。”
陈望笑了:
“乱答应订单,才会没生意做。”
“有人替我挡住赔钱的承诺,我为什么不听?”
陆绍杰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清岚挂断电话,拿起望山的产能简表。
她翻到设备清单那一页:
“陈望。”
“你不是给我批了两百万产线改造预算吗?”
“我想把它花出去。”
陈望挑眉:
“你不是说七天后才正式到岗?”
“现在就开始惦记老板的钱了?”
周清岚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
“我去望山不是养老的。”
“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摆在面前,生产负责人还在休假,像话吗?”
“明天的设备展照常去。”
“展销会结束,第二天我就到望山签合同、盯订单。”
她拿起文件夹,直接站了起来:
“走。”
陈望问道:
“去哪?”
“回酒店。”
陈望故意停了一下:
“周厂长,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一起回酒店吧?”
周清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陈总。”
“我说的是回你的房间看排产。”
“你多磨蹭一分钟,这笔订单就晚一分钟。”
旁边几个凯明员工低头忍笑。
陈望起身:
“行。”
“今晚你管排产,我管咖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
姚国庆望着周清岚风风火火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离开凯明不到两个小时。
她已经开始替新公司处理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
姚国庆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送走的不是一个脾气太硬的员工。
是一个看见订单,就能立刻让整座工厂动起来的人。
第0046章 人还没进厂,二百八十八万先
最新网址:.biquluo下午三点二十。
海州临港商务酒店。
陈望刷开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靠窗正好有一张双人办公桌。
周清岚进门以后,没有看床,也没有看窗外的海景。
她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
“邮箱。”
陈望关上门:
“周厂长,第一次进老板房间,就这么不客气?”
周清岚抬眼:
“你可以客气。”
“客户不会跟你的交期客气。”
陈望认命地打开邮箱。
程远发来的压缩包已经到了。
现有排产表。
六十二套省城补货。
十二万元婚礼高定。
工坊标准线订单。
四套正在试穿调整的礼服。
还有八十套商务款的初步需求。
文件夹足足二十多个。
周清岚先看排产表,再看工序记录。
十分钟后,她把三个文件拖到一起。
【顾长山最终确认。】
【手工扣眼。】
【整烫终检。】
陈望问道:
“有问题?”
周清岚指着屏幕:
“不是产能不够。”
“是所有订单都在抢三个同样的出口。”
“高定要顾师傅确认,标准线也要顾师傅确认。”
“商务补货做完以后,还在等顾师傅逐件看。”
“前面的人做得再快,最后也会全堵在这里。”
陈望看了一眼排产表:
“这张表是程远按交付日期排的。”
“所以他只看见哪一单最急。”
周清岚拿起笔:
“生产不能只按客户嗓门大小排。”
“要按工序瓶颈排。”
她在纸上画出三条线。
高定。
标准商务款。
批量补货。
随后,她打开视频会议。
程远第一个上线。
顾长山坐在样衣间里,曹慧站在他旁边。
林晓棠还在省城门店,身后的灯光亮得刺眼。
周清岚没有寒暄:
“我先确认三件事。”
“顾师傅,标准商务款必须由你逐件终审吗?”
顾长山皱眉:
“现在没有第二个人敢签。”
“如果只让你确认标准样和首件呢?”
“后续由曹慧按标准表复核,每五件抽一件,你只处理异常。”
顾长山看了一眼曹慧:
“她能看。”
“以前没人把这个责任给她。”
曹慧立即坐直:
“我可以签。”
周清岚在表格上划掉一行等待工时。
“第一处解决。”
她又看向林晓棠:
“四个商务版型,客户确认以后,能不能冻结修改?”
林晓棠回答:
“大结构可以冻结。”
“门襟、肩线和里布配色必须保留一次调整。”
周清岚道:
“调整放在齐码样阶段。”
“齐码样确认以后,不再改。”
林晓棠想了两秒:
“可以。”
“我明天中午前让客户签版型冻结单。”
周清岚又划掉一块返工预留。
“第二处解决。”
程远忍不住问道:
“整烫终检怎么办?”
周清岚把车间平面图放大:
“现在所有半成品做完以后,再一起进整烫区。”
“等待时间太长。”
“把袖、肩、门襟的中间复核提前。”
“两张闲置烫台移到半成品流转区,先处理容易返工的位置。”
“最后整烫只做定型和外观终检。”
顾长山点了点头:
“这样有问题能提前拆。”
“不会等整件衣服做完再返工。”
周清岚落下第三笔:
“第三处解决。”
整个视频会议,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争吵。
也没有停掉任何一个订单。
她只是把挤在一起的责任和工序重新拆开。
顾长山只盯高定、标准样和异常件。
曹慧负责标准商务款的批量复核。
林晓棠负责在齐码样阶段冻结版型。
两张旧烫台前移,返工判断提前。
周清岚重新计算工时。
屏幕上的交付日期一行行变化。
【第一批二十套:十二天。】
【第二批三十套:二十一天。】
【第三批三十套:三十天。】
程远盯着屏幕:
“真能压进三十天?”
周清岚回答:
“有三个条件。”
“客户二十四小时内确认面料。”
“齐码样以后不得临时改版。”
“现有订单不能再插队。”
“条件写进合同,我签交期。”
视频里安静了两秒。
顾长山先开口:
“我没问题。”
曹慧紧跟着说道:
“批量复核我来。”
林晓棠合上手里的陈列方案:
“我今晚跟客户锁版。”
“第一批二十套,我给他们做主通道陈列。”
程远终于反应过来:
“我现在联系客户。”
十五分钟后,省城客户加入会议。
周清岚把三批交付节点、冻结条件和签字责任放在同一张表上。
客户经理看完,只问了一句:
“第一批十二天,确定?”
周清岚回答:
“确定。”
“我会在交期承诺单上签字。”
客户经理当场回复:
“可以。”
“先付二十万元陈列定金。”
不到五分钟,程远发来到账截图。
【望山衣造收款:200,000元。】
【用途:商务款第一批陈列定金。】
陈望靠在椅背上:
“周厂长。”
“你还没进望山,先替工厂收了二十万。”
周清岚没有抬头:
“别急着高兴。”
“这二十万不是利润。”
“是三十天倒计时。”
她说完,伸手去拿鼠标。
陈望也正好准备关掉到账页面。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周清岚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看向陈望:
“陈总,工作时间别占便宜。”
陈望一脸无辜:
“我抢的是鼠标。”
“鼠标现在也归生产总监管。”
“行。”
陈望把手收回来:
“房间里的咖啡归不归你管?”
周清岚看了一眼桌边已经空掉的两个咖啡杯:
“归你。”
“再来两杯。”
晚上十一点。
酒店送来的咖啡变成了两碗清汤面。
周清岚把最后一份临时排产表发给程远。
她向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陈望问道:
“决定来望山,有没有后悔?”
周清岚看着屏幕上的二十万元到账记录:
“有一点。”
“后悔什么?”
“后悔只要了五十万年薪。”
陈望笑了:
“现在涨价,算违约。”
周清岚也笑了一下。
房间里紧绷了一晚的气氛终于松开。
这时,陈望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房卡,放在桌上。
“隔壁房间。”
“已经替你开好了。”
周清岚拿起房卡:
“还算懂规矩。”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八点。”
“海州国际会展中心。”
“你不是给我批了两百万吗?”
“我先带你看看,这笔钱该怎么花。”
门关上以后。
陈望看着重新排好的三十天交付表。
望山的新厂长还没有进厂。
却已经先把一笔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稳稳塞进了产线。
第0047章 两百万不是红包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
海州国际会展中心。
服装设备馆里机器轰鸣。
自动铺布机、数控裁床、智能吊挂和数字化排产屏,全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陈望刚走进高精度裁剪设备区,一名女人便从展台后迎了出来。
她三十三岁左右。
深灰色西装配白衬衫,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五官明艳,胸前挂着华衡智能装备的项目经理证。
她没有递宣传册。
而是直接看向周清岚:
“清岚,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昨晚还在凯明救火。”
“今天就带新老板来看设备。”
“周清岚,你换工作的速度比我们的刀头还快。”
周清岚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唐婧。”
“几个月不见,你还是先损人,再谈生意。”
唐婧,华衡智能装备华东区项目经理。
过去六年,凯明三次裁剪区改造、两次吊挂系统升级,都是她负责对接。
她和周清岚争过参数,吵过验收,也一起在车间熬过通宵。
私下是朋友。
到了设备现场,谁也不会给谁面子。
周清岚介绍道:
“陈望,望山衣造老板。”
“唐婧,华衡华东区最难砍价的经理。”
唐婧伸出手:
“陈总,第一次见。”
“先说清楚,我和清岚是朋友。”
“但设备出了问题,她骂我比骂陌生人更狠。”
陈望和她握了握手:
“那正好。”
“望山不缺会请客的设备商。”
“缺一个敢告诉我产线应该怎么配置的人。”
唐婧眼神微微一亮。
她没有继续寒暄,转身拉开设备护罩:
“这台是华衡今年的新款高精度自动裁床。”
“最亮眼的不是速度。”
“是连续作业后的吸附稳定性和版型兼容性。”
周清岚伸出手:
“参数表。”
“维护周期、软件接口、刀头寿命和故障响应,全部要。”
唐婧把准备好的文件夹递过去:
“知道你会问。”
“都在里面。”
周清岚没有先看宣传页。
她直接翻到维护成本和售后条款。
“海州到望山,工程师多久能到?”
“正常六小时。”
“生产中断呢?”
“远程诊断十五分钟响应。”
“需要到场,四小时内出发。”
“写进合同。”
唐婧答得很干脆:
“可以。”
陈望看了一圈展台:
“两百万,能不能做一条全自动生产线?”
旁边一名销售人员眼睛都亮了。
唐婧却没有立刻点头。
她接过望山现有设备清单,看了不到两分钟,直接摇头:
“现在不建议。”
“全套自动化不是机器摆得越多越好。”
“望山现在应该先解决铺布、裁剪和半成品流转。”
“第一期做对了,剩下的钱再往整烫和吊挂投。”
陈望问道:
“有两百万也不卖?”
唐婧回答:
“今天卖给你容易。”
“三个月后机器闲着,清岚能骂我三年。”
周清岚看向陈望:
“听见了吗?”
“第二个懂行的人,也不让你乱花钱。”
唐婧挑眉:
“谁是第一个?”
“我。”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陈望叹了口气:
“哎,花钱真难。”
唐婧忍不住笑道:
“陈总放心。”
“只要望山订单能跟上,以后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穿凯明工装的男人抱着设备资料,从旁边通道快步走来。
看见周清岚,他明显愣住:
“周总?”
周清岚认出了他:
“何志强。”
何志强三十五岁。
凯明自动裁剪线班组长兼基础机修员。
老家就在望山县高桥镇。
十六年前外出打工,此后一直留在海州。
他今天是替凯明来收集设备资料的。
何志强看了看陈望,又看了看桌上的望山设备清单:
“听说你要回望山建新产线?”
“望山还招自动裁床操作员吗?”
“我们裁剪线十来个人,有四个都是望山出来的。”
周清岚没有马上答应:
“我不会从凯明私下带人。”
“你如果自己决定离职,就先完成交接。”
“然后参加望山的公开招聘。”
“考试合格,我要你。”
“考试不合格,叫我周总也没用。”
何志强用力点头:
“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刚要离开,唐婧忽然叫住他:
“何师傅。”
“华衡新刀头的维护周期改了,资料别拿错。”
她抽出一份技术手册递过去。
何志强接过以后,认真看了两页才离开。
陈望望着他的背影:
“人怎么样?”
周清岚回答:
“自动裁床操作没问题。”
“普通故障能自己处理。”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教新人。”
“真能来望山衣造,抵得上三名普通熟练工。”
陈望点头:
“那就给他留一场考试。”
唐婧把一份试机方案放到两人面前:
“设备也一样。”
“我可以把展会样机送到望山。”
“先试三批。”
“记录裁剪误差、边料损耗、连续停机和工人培训。”
“数据过关,再谈采购。”
周清岚翻到费用页:
“试用保证金多少?”
“二十万。”
“运输和工程师费用呢?”
“采购成功,由华衡承担。”
“试用不合格,只扣实际运输和人工。”
周清岚看向陈望:
“这个钱可以花。”
陈望拿起笔:
“终于轮到我刷卡了?”
周清岚按住合同:
“先别急。”
“加一条。”
“连续三批达到合同参数,保证金才能转为首付款。”
“有一批不达标,重新计算。”
唐婧嘴角微微一僵:
“周清岚。”
“你对朋友一直这么狠?”
周清岚把合同推回去:
“两百万是望山的预算。”
“不是我送给朋友的红包。”
唐婧看了她几秒,拿起笔:
“行。”
“这条我签。”
“你明天到望山以后,先把进场条件再核一遍。”
“条件确认,我就带机器和工程师过去。”
展台中央,自动裁床的刀头重新启动。
平稳的吸附声中,一组裁片快速成形。
两百万预算还没有真正花出去。
但望山的第一台高精度自动裁床,已经谈好了进厂试用。
而周清岚回望山时,带回去的,可能不只有一台机器。
第0048章 六封离职通知,客户先堵上门
最新网址:.biquluo离开展销会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周清岚站在会展中心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有陈望。
也没有华衡的设备标志。
只有展馆上方的蓝天,以及她手里那份自动裁床试机方案。
她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段文字。
【正式告别凯明。】
【下一站,望山县。】
【准备从零搭建一条高精度生产线。新设备已经进入试机准备,订单不缺,老板也舍得投入。】
【望山衣造后续将公开招聘自动裁床操作、基础机修、铺布、裁片复核和生产管理人员。】
【想回家的人,可以关注正式招聘信息。】
【不承诺照顾,只承诺能力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周清岚检查了一遍,点击发布。
陈望站在旁边:
“这算挖人?”
周清岚收起手机:
“公开招聘。”
“谁想回来,让他自己选择。”
陈望笑了:
“周厂长很懂边界。”
“在凯明待了八年。”
周清岚看向远处:
“我可以带走自己的能力。”
“不能带走别人的选择。”
朋友圈发出不到五分钟,第一个点赞的人就是何志强。
随后,凯明几个望山籍员工也点了赞。
没有人在下面留言。
但这条动态已经被截图,传进了几个只有老乡才在的小群。
当天晚上七点。
何志强回到出租屋。
妻子刘春燕刚把儿子接回来,桌上摆着一盘青椒炒肉和两碗米饭。
一家三口租住在一套五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
每月房租两千三。
孩子在附近读小学,午托和接送又是一笔钱。
刘春燕见他进门,直接问道:
“周总真要回望山?”
何志强放下工具包:
“真的。”
“我今天在展销会上见到她了。”
“望山的老板给了两百万设备预算,华衡准备把新自动裁床送过去试机。”
刘春燕有些不敢相信:
“县城工厂舍得买那么贵的机器?”
“不只是机器。”
何志强拿出手机,点开周清岚的朋友圈:
“订单也有。”
“听说一笔商务装订单就有二百多万。”
刘春燕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
“赚钱真能不比海州少?”
何志强没有替望山说好话:
“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总不会拿生产开玩笑。”
“她敢回去,说明望山那个老板有可取之处。”
刘春燕还是不放心。
“你先别冲动。”
“县城老板开高工资招人,干两个月发不出钱的也不少。”
她想了一会儿,打开微信:
“我问个人。”
何志强问道:
“谁?”
“方彩霞。”
“我跟她是初中同学。”
“她现在就在望山衣造。”
视频电话很快接通。
方彩霞还在车间。
身后是整齐挂好的半成品和亮着灯的工序记录板。
刘春燕没有绕弯:
“彩霞,我问你个事情,你一定跟我说实话。”
“望山衣造到底怎么样?”
“工资是不是招聘时说得好听,进去以后又是另一回事?”
方彩霞笑了:
“我就知道早晚有人问。”
她调转镜头。
车间墙上贴着工资区间、计件规则和订单奖金说明。
每一项下面都有生效日期。
方彩霞说道:
“工资按合同发,从来没拖。”
“订单奖金发过两次。”
“我把郑勇和孩子都接回来了。”
刘春燕追问:
“真有奖金?”
方彩霞直接发来两张截图。
一张工资到账。
一张订单奖金到账。
姓名和银行卡号已经遮住,金额却清清楚楚。
刘春燕又问:
“老板对工人怎么样?”
方彩霞没有只说好听话:
“要求高。”
“做错了返工。”
“混日子待不住。”
“但该给的钱一分不少,工人发现质量问题,也敢直接说。”
“赵玉梅以前被人当普通裁剪工,现在拿的是高级裁剪工资。”
“曹慧做出来的工坊样衣,名字能写进客户档案。”
她停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老板真拿工人的手艺当本事。”
这句话落下,何志强抬起了头。
他在凯明干了十六年。
会操作自动裁床。
会处理基础故障。
新人来了,也是他负责带。
可在陆绍杰眼里,他只是生产线上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名字。
刘春燕看向丈夫:
“回去以后,工资能有多少?”
何志强回答:
“周总没给我承诺。”
“她只让我完成交接,参加公开招聘。”
“考试合格才要。”
刘春燕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私下给你画饼,倒像她的做事方式。”
她拿出计算器。
海州工资。
房租。
午托。
交通。
三个人的生活费。
一项一项减下去。
屏幕上剩下的数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刘春燕轻声说道:
“望山的房子是咱们自己的。”
“爸妈也都在高桥镇。”
“只要工资不比这里低太多,实际剩下的钱可能还更多。”
何志强看着正在写作业的儿子:
“你愿意回去?”
刘春燕反问:
“你十六年前出来,不就是想多挣点钱吗?”
“现在家门口也有好机器、好订单和肯花钱的老板。”
“为什么不能回?”
何志强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点开凯明的人事系统。
填写离职通知。
【离职原因:个人及家庭发展规划。】
【按规定完成通知期及工作交接。】
提交之前,他停了一下。
刘春燕握住他的手:
“想清楚了吗?”
何志强点头:
“想清楚了。”
“回家。”
他按下提交。
与此同时。
凯明员工宿舍的几个房间里,周清岚的朋友圈还在继续传播。
自动裁床操作员宋建军给何志强发来消息:
【何班长,你真准备回去?】
何志强没有劝他:
【我只代表我自己。】
【望山没有给我保录承诺,也没有让我带人。】
【真想去,自己问家里,自己算账。】
宋建军很快回复:
【我媳妇已经看过望山衣造发奖金的视频。】
【她让我别光顾着在海州撑面子。】
铺布员高小兵也发来一条:
【我家就在望山隔壁的青石县。】
【望山要是收外县人,我也想试试。】
何志强只回了一句:
【等公开招聘。】
第二天上午九点。
凯明制衣人事部。
人事经理打开系统,脸色一点点变了。
何志强。
宋建军。
自动裁床操作员邓海生。
铺布员高小兵。
裁片复核员刘成。
设备保养员蒋卫东。
六份离职通知。
四个望山县人。
两个来自望山附近县城。
六个人来自同一条高精度自动裁剪线。
人事经理抓起电话:
“姚总。”
“裁剪一线出了点情况。”
十分钟后。
六份打印出来的离职通知摆在姚国庆办公桌上。
陆绍杰扫了一眼,不以为意:
“六个人而已。”
“凯明一千多名员工,谁离开都不影响生产。”
人事经理提醒道:
“何志强是班组长,兼基础机修。”
“另外五个人分别负责铺布、操作、复核和保养。”
“他们是欧洲客户订单前端裁剪的核心小组。”
陆绍杰冷下脸:
“核心小组也不是不能替。”
“马上从其他线调人。”
姚国庆盯着何志强的名字:
“为什么突然一起走?”
人事经理迟疑了一下:
“他们的离职原因都写的是个人及家庭规划。”
“不过,周清岚昨天发了朋友圈。”
她把截图递过去。
姚国庆看见“高精度生产线”和“能力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两句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还不叫挖人?”
陆绍杰立刻说道:
“我就知道,她离职没那么干净。”
“通知法务,准备追究责任。”
人事经理小声提醒:
“周清岚没有联系任何人。”
“朋友圈写的也是公开招聘。”
“何志强在聊天记录里一直提醒其他人自行决定,完成交接后走公开招聘。”
“现有材料,很难认定她挖人。”
陆绍杰的脸黑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欧洲客户的驻厂质量代表带着翻译,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张名单。
姚国庆连忙起身:
“布朗先生,您怎么来了?”
布朗没有坐。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
“我听说zhou已经离开。”
“现在,负责我们订单裁剪段的六个人也提交了离职通知。”
“谁对后续产品负责?”
姚国庆赶紧解释:
“他们只是在通知期内提出离职,目前仍然正常工作。”
“我们会马上安排替补,不会影响订单。”
陆绍杰也站了起来:
“人员流动很正常。”
“凯明是千人大厂。”
“几个员工离职,不会影响整体生产能力。”
布朗转头看向他:
“几个员工?”
他指着名单,一个一个往下念。
“何,自动裁剪线班组长,负责参数确认和基础维护。”
“宋和邓,负责自动裁床操作。”
“高,负责铺布。”
“刘,负责裁片复核。”
“蒋,负责设备保养。”
布朗抬起眼:
“他们正好覆盖了我们订单的整个前端裁剪流程。”
“这不是普通人员流动。”
“是负责我们订单的核心小组准备集体离开。”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陆绍杰强撑着说道:
“我会对这条产线负责。”
布朗冷笑了一声:
“你?”
“是。”
陆绍杰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是凯明负责生产管理的副总。”
“所有资源都由我统一协调。”
布朗没有跟他争职位。
他直接问道:
“下一批混纺面料进入自动裁床,吸附参数由谁确认?”
陆绍杰的表情僵了一下:
“参数会由技术人员按照标准设置。”
“哪个技术人员?”
“技术部门会安排。”
布朗继续问道:
“刀头连续工作多久,需要检查磨损?”
陆绍杰张了张嘴:
“按照设备维护手册。”
“维护手册规定多久?”
陆绍杰彻底答不上来。
布朗又问了第三个问题:
“裁片误差达到多少,必须停止连续裁剪并重新复核?”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声。
陆绍杰额角慢慢冒出汗。
他连问题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完全听懂。
更不知道应该给出什么数字。
布朗看了他几秒:
“你不知道吸附参数。”
“不知道刀头维护周期。”
“也不知道裁片误差的停机标准。”
“你凭什么向我保证交付?”
陆绍杰的脸涨得通红:
“我负责的是管理,不是具体操作。”
布朗的语气更冷:
“那就找一个既懂管理,也知道产品为什么合格的人来。”
“至少,要像zhou一样可靠。”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直接抽在陆绍杰脸上。
昨天,他才说周清岚只适合做流程顾问。
今天,客户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凯明找一个像她一样的人。
布朗把名单推到姚国庆面前:
“四十八小时。”
“我要看到完整的人员替代方案、设备维护方案、质量复核方案和交期影响评估。”
“每一项都必须有明确负责人签字。”
“如果凯明无法证明风险可控,我们会重新评估你们的供应商资格。”
他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翻译跟在后面,没有再替凯明说一句话。
门关上以后。
姚国庆脸上的客气彻底消失。
他看向陆绍杰:
“四十八小时。”
“你不是说少了谁都照样转吗?”
“报告你来写。”
“责任人也写你的名字。”
陆绍杰低头看着六份离职通知。
刚才面对客户时,他说自己负责。
现在真要落到纸上,他却迟迟没有伸手拿笔。
窗外,高精度自动裁剪线仍在运转。
机器没有停。
何志强等六个人也仍在岗位上。
可从他们提交离职通知的那一刻起。
这条产线已经进入了离开的倒计时。
凯明的大动脉还没有断。
客户却已经先听见了它断裂的声音。
第0049章 周清岚进厂
最新网址:.biquluo海州设备展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周清岚乘坐的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她拖着一只银灰色行李箱下车。
黑色短袖,深灰工装裤,平底鞋。
一支签字笔插在胸前口袋里。
不像来报到。
倒像准备直接进车间抓进度。
程远已经等在门口。
他上前接过行李:
“周厂长,欢迎来望山。”
周清岚和他握了握手:
“程总监,以后还请多关照。”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没有客套太久。
就在这时,后面停下一辆省城牌照的轿车。
许知夏带着两名澄意项目组员工走了下来。
她这次回望山,是来做上一阶段的品牌项目复盘。
听说周清岚今天正式入职,她把原定下午的会议提前到了上午。
许知夏看见程远替周清岚拉着行李,目光停了片刻。
陈望从来没有公开说过,谁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可工厂招人、客户沟通、供应商衔接和负责人报到,程远几乎都在。
有些位置,不需要写进组织架构。
大家也心知肚明。
上午九点半。
望山衣造会议区坐满了人。
顾长山坐在最靠近样衣架的位置。
林晓棠、程远和周清岚分坐两侧。
赵玉梅、曹慧、孙兰和几名班组负责人坐在后排。
许知夏与澄意项目组也留了下来。
陈望直接指了指周清岚: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周清岚,望山衣造生产总监兼执行厂长。”
“以后负责生产组织、排产调度、设备运行和订单交付。”
他说完,又看向顾长山:
“但有一条不会变。”
“望山的衣服该怎么做,什么样才算合格,顾师傅说了算。”
“任何人不能拿交期当理由,降低顾师傅定下的工艺和质检标准。”
顾长山摆了摆手:
“我只管做衣服。”
“你们别拿不合格的东西来烦我就行。”
后排响起一阵笑声。
陈望继续说道:
“林晓棠负责品牌、设计和产品方向。”
“程远负责商务、渠道、合同和客户沟通。”
“周清岚负责把确定下来的产品,按标准、按数量、按时间交出去。”
“三条线平级。”
“专业范围内,各自负责。”
“遇到跨线的问题,先拿方案和数据谈。”
“谈不拢,再来找我。”
林晓棠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设计了一款很难量产的衣服呢?”
周清岚看向她:
“我会把成本、工时和风险列给你。”
“你证明它值得做,我负责想办法生产。”
“证明不了呢?”
“那就让陈望决定,要品牌效果,还是要看紧老板的钱包。”
会议区里再次响起笑声。
陈望敲了敲桌面:
“两位总监第一次开会,就开始研究怎么花老板的钱?”
林晓棠抬起眼:
“不然你请我们回来干什么?”
周清岚点头:
“这件事上,我同意林总监的观点。”
陈望叹了口气:
“行。”
“只要花得明白,我没意见。”
许知夏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以前的陈望,连同学聚餐去哪家饭店,都会先问她的意见。
那时候,她嫌他没有主见,也看不到他能给出的未来。
现在,两个能力出众的女人坐在他面前讨论品牌、生产和预算。
陈望没有讨好谁。
也没有用老板的身份压谁。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让所有人按照各自的能力做事。
许知夏心里忽然一阵发涩。
她当初想要的,不就是一个有事业、有能力,也能给她未来的男人吗?
如今陈望已经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可她却只能以澄意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坐在旁边看着。
如果当初她愿意多等一等,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却让她第一次无法笃定,自己当初离开陈望,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周清岚站起身,先走到顾长山面前:
“顾师傅。”
“生产计划如果碰了工艺底线,您可以直接叫停。”
顾长山看着她:
“我让你返工,交期误了怎么办?”
周清岚回答道:
“交期是我的责任。”
“但是,我知道,不能让标准给交期让路。”
顾长山点了点头:
“希望你说到做到。”
周清岚回到桌边,在正式合同末页写下名字。
【周清岚。】
【望山衣造生产总监兼执行厂长。】
陈望随后签字。
后排几名班组负责人不约而同地拍起了手。
合同收好以后,程远把八十套商务装的执行表递给周清岚。
周清岚只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写明三批交付节点、版型冻结条件和责任人。
这些内容,他们在海州已经远程确认过。
周清岚签下接收日期:
“按原计划执行。”
“客户如果没有新增变化,交付时间节点不变。”
程远收回文件:
“明白。”
上午十点十分。
周清岚换上劳保鞋,走进车间。
陈望、顾长山、林晓棠、程远、赵玉梅和厂里的郭师傅跟在身后。
许知夏带着项目组走在最后。
周清岚先从厂门走到新设备预留区。
门宽。
卸货转弯位置。
地面平整度。
设备底座落点。
她对照唐婧给的进场表,一项一项核对。
走到墙边时,郭师傅指向现有线路:
“三相电已经有。”
“主线也带得动。”
周清岚没有反驳:
“把整烫、空压机和旧裁床一起开一次。”
几分钟后。
三组设备同时运行。
空压机第二次启动时,检测表上的数值明显往下一跳。
郭师傅靠近看了一眼,脸色认真起来。
周清岚说道:
“主线能带动。”
“但高峰运行时有波动。”
“新裁床单独走线,加独立保护。”
她把进场表递给郭师傅:
“线路怎么走,您比我熟。”
“今天能拿出方案吗?”
郭师傅回答道:
“下午完成。”
“明早可以送电测试。”
周清岚点头:
“辛苦。”
她又走到设备预定位置,顺着未来的出料方向看了一遍。
“机器方向转九十度。”
赵玉梅问道:
“现在这样不能放?”
周清岚指向辅料架:
“能放。”
“但裁片出来以后要绕过辅料架,才能进编号台。”
“新机器出片快,这里早晚会堵。”
赵玉梅走了一遍路线:
“辅料架可以靠墙。”
“平时集中领料,不影响使用。”
林晓棠看向另一侧:
“转过去以后,参观视线会被挡一部分。”
周清岚重新看了一遍位置:
“编号台放在出料口侧面。”
“参观线加透明隔离。”
“客户能看见生产过程,裁片也不用绕路。”
林晓棠在平面图上画了两笔。
顾长山站在旁边,只提醒了一句:
“新机器再快,第一批裁片也要全部复核。”
周清岚立即回答道:
“第一批全检。”
“顾师傅确认标准以后,再决定后续抽检比例。”
顾长山嗯了一声。
这场入职后的第一次巡线,到这里便结束了。
周清岚只确认了三件事。
机器能进门。
电路需要独立。
出料动线调整。
但厂里的老师傅和班组负责人已经看明白。
这个五十万元年薪请回来的执行厂长,真的是内行。
上午十一点。
郭师傅带人开始准备独立线路。
赵玉梅安排工人移动辅料架和编号台。
林晓棠让项目组补充透明隔离区的标识方案。
程远则去确认设备运输时间。
周清岚第一次走进望山车间,只提了三个问题。
每一条都有人立刻开始执行。
许知夏站在参观线外,看着陈望身边的人各自散开。
她忽然意识到。
望山真正值钱的,已经不是一笔又一笔订单。
而是陈望身边,开始有一群不需要他盯着,也能把事情做好的人。
就在这时,唐婧打来电话:
“进场条件确认了吗?”
周清岚看向正在测量线路的郭师傅:
“确认了。”
“明早九点,机器可以进厂测试。”
电话刚挂断。
门卫老李又拿着一张登记表走进来:
“陈总。”
“明天有四个人来参加设备岗考核。”
“带头的叫何志强。”
周清岚接过名单。
何志强。
宋建军。
高小兵。
蒋卫东。
新机器进厂。
四个在沿海干了十几年的熟练工,也同时回来参加考核。
明天要测试的,不只是一台机器。
第0050章 新机器还没开,他先把旧机器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分。
望山衣造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何志强带着宋建军、高小兵和蒋卫东,从海州连夜赶了回来。
四个人都还在凯明的离职通知期内。
今天利用轮休参加公开考核。
考核结束以后,他们还要坐晚上的车赶回海州,继续完成工作交接。
何志强的妻子刘春燕也来了。
她带着儿子站在车间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文件袋。
里面装着丈夫十六年的设备操作记录、培训证明和技能证书。
宋建军的弟弟从邻镇赶来。
高小兵的父亲骑着电动车,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
蒋卫东不是望山人。
他妻子专门从青石县坐早班车过来,想亲眼看看丈夫准备投奔的县城工厂。
裁剪区内,赵玉梅、孙兰、曹慧和两班工人站在安全线外。
林晓棠把参观线临时画了出来。
许知夏和澄意项目组架起相机,准备记录设备升级和熟练工返乡素材。
郭师傅守在独立电路控制柜旁。
顾长山则坐在一张靠背椅上。
没人敢把他的椅子往后挪。
新设备最后合不合格,还得由他看裁片。
何志强看了一圈:
“这么多人?”
陈望站在考核桌旁:
“紧张?”
何志强摇头:
“开机器的时候,后面站多少人都一样。”
周清岚把四张考核表放在桌上:
“先说清楚。”
“今天只是公开考核和设备试用。”
“你们仍然是凯明员工,不参与望山正式订单生产。”
“所有操作都用测试面料。”
“考核通过,只签录用意向。”
“完成原单位交接,解除劳动关系以后,才能正式到岗。”
宋建军回答道:
“应该的。”
高小兵也点头:
“我们不让周总难做。”
周清岚看向他:
“在这里不用替我着想。”
“按规矩做,就是帮我。”
上午八点四十分。
华衡的货车还没有到。
何志强先停在望山现有的自动裁床旁边。
机器正在空载预热。
每隔十几秒,机身内部便传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响。
普通人很难从车间噪声里分辨出来。
何志强听了不到半分钟:
“这台机器多久没做深度保养了?”
赵玉梅回答道:
“日常清理一直在做。”
“深度保养是设备商上个月做的。”
何志强蹲下身,没有直接碰机器:
“能断电检查吗?”
周清岚看向顾长山和赵玉梅。
赵玉梅说道:
“今天这台机器没有排正式订单。”
顾长山点头:
“查。”
郭师傅拉下电闸,挂上检修牌。
何志强这才打开侧面的维护盖板。
他没有急着拆零件。
而是先检查过滤区、导轨、传动带和刀头组件。
蒋卫东站在旁边,只看了一眼过滤区:
“布尘没清到底。”
何志强点头:
“还有导轨润滑不均。”
宋建军用手电照向传动带:
“张力也偏了一点。”
几个人没有互相抢话。
何志强负责判断。
蒋卫东负责拆检和保养。
宋建军核对操作参数。
高小兵则重新检查铺布台面的密封和面料张力。
四个人像是回到了熟悉的海州裁剪线。
不需要周清岚提醒第二遍。
周围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工人,渐渐安静下来。
十七分钟后。
维护盖板重新合上。
郭师傅恢复供电。
机器再次启动。
刚才那阵轻微摩擦声消失了。
负压数值也比之前稳定了一截。
赵玉梅拿出同一组测试版型:
“跑一遍看看。”
高小兵铺好二十层测试面料。
宋建军核对方向和层数。
何志强没有接过控制权,而是让望山正在学设备操作的年轻工人坐到屏幕前。
“你来。”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
“这是你们的考核。”
何志强说道:
“我应聘的是班组长,如果组内只有我会开机器,那么,我就不合格。”
“我说步骤,你操作。”
他站在旁边,从参数确认、空走检查到正式启动,一步一步讲得清楚。
刀头开始移动。
整组裁片顺利完成。
年轻工人取下第一片时,脸上还带着不敢相信:
“比昨天顺很多。”
“转弯的时候也没那么抖了。”
顾长山拿起裁片。
他把三层边缘叠在一起,又用尺检查弧线和对位点。
过了十几秒,顾长山叹息一声道:
“机器没换。”
“裁片比昨天稳很多,误差也减少了。”
赵玉梅看向何志强几人:
“十七分钟,真能差这么多?”
何志强回答道:
“只是修复了几个小问题。”
“旧机器不可怕。”
“可怕的是小问题一直没人管,最后拖到停机。”
顾长山把裁片放回桌上:
“这句话我爱听,像个干活的人。”
一句评价。
何志强挺直了几分。
在凯明十六年,他听过很多管理口号。
真正让他在意的,却是顾长山这一句肯定。
门外忽然传来倒车提示音。
上午九点零五分。
华衡的货车准时停在厂门口。
唐婧从副驾驶下来。
两名工程师打开车厢,露出封装严密的高精度自动裁床。
门外等候的家属一下围近了几步。
附近维修铺的老板、给工厂送辅料的司机,还有听说望山要招设备工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停了下来。
老李连忙拉起安全线:
“看可以。”
“都别往吊装区里挤。”
唐婧抬头看了一眼厂门:
“宽度够。”
工程师核对地面标记:
“转弯路线也够。”
设备底座经过门口时,距离两侧还有十几厘米。
郭师傅盯着自己昨天重新确认的独立线路,手心全是汗。
直到设备稳稳落在预定位置,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周清岚在进场表上逐项签字:
门宽合格。
转弯半径合格。
地面水平合格。
独立供电合格。
接地检测合格。
唐婧看完签字页:
“行。”
“前置条件没有问题。”
“下面出了故障,算华衡的。”
陈望笑道:
“唐经理,现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唐婧看向许知夏架起的相机:
“这都录着像呢。”
“我想赖也赖不掉。”
安装、调平和系统校准用了接近四个小时。
中午没有人离开。
工厂食堂把饭送到车间外。
何志强等四个人一边吃,一边看工程师调整吸附分区和刀头参数。
蒋卫东问了三个维护接口的问题。
宋建军拿着操作手册,已经把新旧系统的菜单差异圈了出来。
高小兵最关心铺布要求:
“高透气面料要不要降低层数?”
华衡工程师看了他一眼:
“先看密封和分区吸附。”
“不能一上来就降层数。”
高小兵点头:
“明白。”
下午两点。
第一组高精度试切,才真正开始。
第0051章 新机器刚开,四张高薪单震住
最新网址:.biquluo下午两点。
安全交底完成。
第一组标准测试正式开始。
同样的二十层商务装混纺面料。
同样的版型。
同样的裁片数量。
何志强先看操作界面,没有急着上手:
“参数权限怎么分?”
工程师回答道:
“普通操作员只能调用确认过的方案。”
“班组长可以调整铺布层数和吸附分区。”
“工程参数需要技术授权。”
“故障记录能不能导出?”
“可以。”
“停机、报警和参数修改都有日志。”
何志强这才把手放到控制台上。
周清岚站在安全线外,没有替他发指令。
唐婧和工程师也没有帮他操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志强身上。
刘春燕紧张得抓住了儿子的肩膀。
许知夏的镜头缓缓推近。
何志强核对版型、层数、面料方向和吸附分区。
第一次进入空走检查时,何志强主动停了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说道:
“怎么不动了?”
何志强没有回头:
“起刀位置离边缘太近。”
“测试能跑。”
“正式生产会增加边料移动风险。”
他把起刀点向内调整,又重新完成空走。
华衡工程师轻轻点头。
第二次确认通过。
机器开始吸附。
刀头高速移动。
裁剪区里只剩下平稳且连续的运行声。
十二分四十秒后。
整组裁片完成。
现场先是一静。
随后,几名一直盯着计时屏的年轻工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赵玉梅迅速把裁片送到复核台。
曹慧测对位点。
林晓棠核对版型弧线。
顾长山最后检查袖窿、领口和多层边缘。
他不说话,没人敢提前欢呼。
一分钟。
两分钟。
顾长山终于放下量尺:
“最大误差,零点六毫米。”
“弧线没有跑。”
“第一组,过。”
车间里瞬间响起一片掌声。
刘春燕眼圈一下红了。
丈夫离开家十六年学会的本事,回到县城以后,竟然真的能有用武之地。
宋建军几个人也忍不住笑了。
华衡工程师把两组数据投到屏幕上。
【原有裁床保养前:运行时间31分18秒,最大误差2.3毫米。】
【原有裁床保养后:运行时间26分41秒,最大误差1.2毫米。】
【华衡样机首次试切:运行时间12分40秒,最大误差0.6毫米。】
【面料利用率提升:6.8%。】
门口围观的人群一下炸开。
“一半时间都不到?”
“旧机器保养以后也快了四分多钟。”
“一批省百分之六点八的布,一百批得省多少?”
附近维修铺老板盯着屏幕,半天没移开眼睛。
他原本以为县城老板买新机器,不过是为了摆阔。
现在,速度、精度和损耗全摆在屏幕上。
机器是不是贵,不能只看报价。
周清岚拿起测试记录:
“旧机器保养以后,继续承担普通标准订单。”
“新机器先承担高精度版型和紧交期批次。”
“不是买了新的,就把旧的扔掉。”
顾长山补了一句:
“机器快不算本事。”
“快了以后,裁片仍然合格,才算本事。”
周围的人立即安静下来。
周清岚点头:
“验收标准按顾师傅说的记。”
许知夏站在镜头后,看见这一幕,忽然理解了陈望昨天上午那场会议。
周清岚负责让机器和人跑起来。
可最后一句“合格”,仍然需要由顾长山说出口。
林晓棠走到她身边:
“许经理,刚才的数据拍清楚了吗?”
许知夏回答道:
“拍清楚了。”
林晓棠看向正在收拾工具的何志强:
“重点不是陈望买了多贵的机器。”
“是一个在外面干了十六年的人,回到家还能开这么好的机器。”
许知夏顿了一下:
“我知道怎么做。”
林晓棠笑了笑:
“那就好。”
林晓棠只用一句话,就决定这组品牌素材应该讲谁。
许知夏心里有一丝复杂。
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测试没有就此结束。
宋建军独立完成第二组参数调用。
高小兵在工程师故意改变面料透气性的情况下,重新处理密封和铺布张力。
蒋卫东则在模拟报警中,准确找到传感器位置并完成复位记录。
四张考核表,一项一项被填满。
下午四点二十分。
周清岚把考核表交给顾长山、赵玉梅和华衡工程师共同签字。
“四个人,全部通过专业考核。”
门外的家属一下围了过来。
何志强问:
“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班?”
程远回答道:
“完成凯明的工作交接。”
“拿到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后,随时可以报到。”
何志强点头:
“明白。”
陈望让赵小雨把一块新的岗位薪酬板推了出来。
四张录用意向书,被一字排开。
现场慢慢安静。
陈望拿起第一张:
【何志强。】
【岗位:自动裁剪线班组长兼基础机修。】
【基础工资:8,000元每月。】
【自动设备技术津贴:1,200元每月。】
【班组长及基础机修津贴:800元每月。】
【设备稳定与裁片合格率奖金:最高2,000元每月。】
【培训合格一名独立操作员,另奖500元。】
何志强盯着那几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基础工资八千,技术和机修津贴另外算?”
陈望回答道:
“对。”
“你会操作、会基础维修,还要带班组和教新人。”
“基础工资按最高档手艺岗定。”
“额外承担什么职责,再拿对应的津贴和奖金。”
刘春燕捂住了嘴。
她昨天晚上算了一遍又一遍。
丈夫在海州的基础工资只有七千多。
加上岗位补贴和正常加班,每个月不到一万元。
回到望山,基础工资加两项固定津贴正好一万元。
设备奖金拿满可以达到一万二,竟然比海州的工资高了两千多。
更重要的是,不用交两千三百元房租。
儿子也不用每天在出租屋和午托班之间来回跑。
陈望又拿起另外三张。
【宋建军,自动裁床主操作员。】
【基础工资7,500元,操作津贴800元,合格率奖金最高1,200元。】
【高小兵,自动铺布与面料准备岗。】
【基础工资6,500元,特殊面料津贴800元,质量奖金最高1,000元。】
【蒋卫东,设备保养员。】
【基础工资7,500元,维护津贴1,000元,停机控制奖金最高1,500元。】
高小兵的父亲以为自己听错了:
“铺布做得好,也能拿八千多?”
陈望看向他:
“普通铺布当然不是这个工资。”
“他能处理高透气面料,能判断张力和密封。”
“今天考核通过,值这个价。”
蒋卫东的妻子急忙问道:
“我们不是望山人,维护津贴也一样?”
程远替陈望回答:
“同岗,同考核,同工资。”
“望山不按户口给技术定价。”
这句话传到门口,几个外县来的年轻人立即拿出手机。
有人拍薪酬板。
有人给家里打电话。
还有人直接问赵小雨,下一次设备岗考核什么时候报名。
一名望山现有工人忍不住问道:
“陈总,外面回来的人拿这么高。”
“我们学会以后,也能拿吗?”
现场瞬间静了几分。
这是很多老工人最担心的问题。
高薪把外面的人请回来。
会不会反而让一直留在望山的人寒心?
陈望没有解释。
他直接翻过薪酬板。
背面已经贴好了内部晋级考核日期。
【现有员工设备岗转训,报名不限原岗位。】
【通过同级考核,执行同级工资与津贴。】
【第一期培训名额:十二人。】
陈望笑道:
“机器是望山的。”
“本事学到谁手里,钱就发给谁。”
短暂的安静之后,掌声猛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机器通过测试时更响。
赵小雨拍下薪酬板和报名表。
不到十分钟。
照片传进了望山本地工人群、凯明老乡群和几个附近县城的招聘群。
凯明宿舍里。
还在值班的邓海生看着照片,连续放大了三次。
“何班长不加班,固定工资就有一万?”
“蒋卫东做设备保养,奖金拿满也能到一万?”
同宿舍的人凑过来,没人再说县城只能给三四千。
省城澄意项目群里。
许知夏的同事也看到了现场照片。
【县城自动裁床班组长,正常收入一万到一万二?】
【这已经跟海州熟练班组长差不多了。】
【望山衣造真付得起?】
许知夏站在车间里,亲眼看着何志强在录用意向书上签字。
她没有参与群里的质疑。
因为她知道。
八十套商务装的交期已经排出来。
省城门店的订单仍在增长。
新机器的数据也真实摆在屏幕上。
陈望不是为了拍一条视频,临时写出四张高薪单。
他是真的准备让这些人不靠长期加班,也能在望山拿到跟海州接近、甚至稍高的收入。
何志强签完以后,系统界面在陈望眼前亮起。
【高级人才:何志强。】
【返乡意愿:61%至84%。】
【上涨原因:专业能力通过公开验证,家庭回乡收益得到高薪制度确认。】
【当前状态:已签署录用意向,待完成原单位交接。】
陈望收好意向书:
“晚上还要赶回海州?”
何志强点头:
“该交的班,一天不能少。”
“该教会的替岗人员,也得教会。”
陈望伸出手:
“等你干干净净交接完。”
“望山给你留着位置。”
何志强用力握住他的手:
“一定回来。”
傍晚六点。
四个人坐上返回海州的车。
新机器的测试数据和四张薪酬单,却已经传遍了望山县服装圈。
会议室里,大家正在讨论新机器的性能。
电话铃声响起,陈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孙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望,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老同学,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之前我针对你,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陈望轻笑一声:
“啥事?”
孙浩道:
“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陈望道:
“请我吃饭?”
“孙浩,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孙浩尴尬一笑:
“实话告诉你,这个局是罗天成托我攒的。”
“他有一个朋友,专门做二手制衣设备的,想找你聊聊设备的事情。”
陈望笑了一声:
“鼻子够灵的啊。”
“你告诉罗天成,老子没工夫。”
孙浩赶忙道:
“陈望,就当给老同学一个面子,行不行?”
“另外,兄弟劝一句,你虽然现在发达了,但是县城这个地方,人情世故还是很重要的。”
“你放心,这顿饭算我请,我来结账。”
“你不用给罗天成面子。”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
“就当我专门给你赔罪了,行不行?”
陈望沉思片刻,孙浩继续道:
“陈望,你仔细想想,你刚回望山,我就介绍你到我店里工作。”
“那个销售的职位,我找谁不行?为什么给你留了好几天?”
“还不是因为咱们是同学?”
“当然了,我虚荣,也想在老同学面前装逼,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陈望闻言叹息一声:
“好吧,明天晚上我去。”
挂断电话,陈望环顾四周,看了看程远和周清岚:
“程远,清岚,明晚有个酒局,你们陪我去一下。”
程远立刻道:
“我都听到了,孙浩那孙子,准没安好心。”
陈望道:
“他这个人是爱面子,但确实没害过咱们。”
“静观其变就好。”
“程远,给你一个任务,无论如何,不能让周厂长喝多了。”
周清岚闻言,斜眼看了陈望一眼:
“瞧不起谁呢?”
第0052章 你不符合我的要求
最新网址:.biquluo“瞧不起谁呢?”
周清岚一句话,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陈望正想说话,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母亲刘桂芳。
陈望接通电话:
“妈。”
刘桂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还在厂里?”
“在开会。”
“那我长话短说。”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明天下午三点,云栖咖啡。”
“你刘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
“你去见见,你刘姨说了,姑娘长得特别水灵。”
陈望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程远抬起了头,嘴角憋着笑。
周清岚眼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
林晓棠原本正在整理试机数据,听到“特别水灵”四个字,笔尖忽然停在了纸上。
陈望压低声音:
“妈,这事回去再说。”
刘桂芳的声音更大了:
“回去说什么?”
“时间地点都定好了。”
“你明天穿得像样一点。”
“记住了,下午三点,云栖咖啡。”
“你敢不去,以后再也不给你炖肉吃。”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两秒。
下一刻,笑声彻底压不住了。
程远趴在桌边:
“望哥,这么重要的事情,需不需要商务部提前准备接待方案?”
周清岚一本正经:
“生产部可以配合。”
“下午两点以后,不安排陈总处理任何临时问题。”
“确保陈总准时赴约。”
林晓棠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望:
“陈总,要不要我这个品牌总监给你包装一下?保证把你收拾得风流倜傥。”
只是,林晓棠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漂亮?不知道有没有我漂亮!
陈望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天下午。
两点五十分。
陈望把皮卡停在云栖咖啡旁边的停车场,推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刻意打扮。
身上只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配了一条黑色长裤。
靠窗的位置,一个女人已经坐在那里。
她穿着米白色修身上衣,长发落在肩后,红唇精致,身材曲线格外惹眼。
漂亮,妩媚。
也很清楚该怎么让自己成为整个咖啡厅最引人注意的人。
陈望走到桌边:
“叶曼宁?”
女人抬起头,目光从他的衬衫、手表一路扫到鞋子。
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望?”
“请坐。”
陈望坐下以后,服务员送来菜单。
叶曼宁没有急着问话:
“喝什么?”
“美式就行。”
“不加糖?”
“不加。”
叶曼宁点了两杯咖啡。
她说话、点单、招呼服务员都很自然,没有半点扭捏。
咖啡送来以后,叶曼宁笑着开口:
“我不喜欢绕圈子。”
“既然是相亲,大家把实际情况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陈望点头:
“可以。”
叶曼宁先介绍了自己。
“我今年二十八岁。”
“自己开了一家商务服务公司,主要替厂商做客户邀约、活动接待和渠道销售。”
“公司规模不大,但收入还可以。”
“好的时候,一年能有四五十万。”
“差的时候,也有二十多万。”
她没有只提要求,也把自己的情况摆了出来。
陈望对她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这个女人虽然现实一些,但是效率很高,没有普通相亲的试探和矫揉造作。
叶曼宁端起咖啡:
“听介绍人说,你也在做生意?”
“跟几个朋友办了一家服装厂。”
叶曼宁轻轻点头。
听起来,更像刚刚起步的小作坊。
这种工厂账期长、利润薄,老板表面看着风光,手里未必有多少现金。
她接着问道:
“县城有自己的房子吗?”
“没有。”
陈望如实回答:
“我现在跟父母住在一起。”
叶曼宁端着咖啡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结婚以后,也跟父母一起住?”
“这个问题还没考虑过。”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车呢?”
“有一辆皮卡。”
陈望补充道:
“平时也给厂里拉货。”
叶曼宁放下杯子,唇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
“说实话,在我看来,拉货用的皮卡不能算真正的家用车。”
没有自己的房子。
跟父母同住。
唯一的一辆车,还是工厂拉货用的皮卡。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服装厂每个月能给你多少收入?”
陈望想了想:
“不固定。”
“有时候,一个月也没工资。”
这句话是真的。
望山刚刚进入扩产阶段。
订单、设备和人员每天都在变化,陈望从来没有给自己定过月薪。
叶曼宁闻言,彻底失去了继续了解的兴趣。
她看着陈望,语气仍旧客气:
“陈先生,你人看起来不错,也很坦诚。”
“不过,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陈望没有意外:
“哪里不合适?”
叶曼宁没有回避:
“我希望对方至少有独立住房,有一辆像样的车子。”
“收入不一定要特别高,但必须稳定。”
“我这些年自己做生意,吃过很多苦。”
“所以,我不想结婚以后再陪一个男人从头熬,也不想和公婆长期住在一起。”
她停顿一下,给出了结论:
“你的情况,不符合我的要求。”
旁边一桌的两个年轻女人闻声看了过来。
其中一人又瞥了眼陈望身上普通的衬衫,很快收回目光。
陈望端起咖啡,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明白。”
叶曼宁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准备再介绍一下自己?”
“没必要。”
“你的条件说得很清楚。”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叶曼宁认真看了他一眼。
陈望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拿未来的规划给她画饼。
至少在风度上,比她以前遇到的一些相亲对象强。
可婚姻不是只靠风度过日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叶曼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抱歉,我接个工作电话。”
“请便。”
她拿着手机走到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发生变化:
“马总,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三台设备的照片、年份和报价都在。”
“晚上六点之前,我会提前到县宾馆。”
“您放心。”
“两百万预算的客户,我知道该怎么接待。”
挂断电话,她回到座位,看了一眼时间。
“我晚上还有一个重要客户,需要提前准备。”
“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望点头:
“好。”
叶曼宁叫来服务员,主动扫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
“既然没有谈成,就各付各的。”
“我不占相亲对象的便宜。”
说完,她拿起手提包,转身离开。
陈望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生气。
现实,干练,不拖泥带水。
说话直接,做事有边界。
至少比一边嫌弃别人,一边还要对方买单的人强。
他喝完剩下的咖啡,也起身离开。
下午五点二十分。
望山衣造门口。
陈望开着皮卡停在台阶下,程远和周清岚已经等在那里。
程远和周清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远八卦地问道:
“望哥,下午相亲怎么样?嫂子漂亮吗?”
陈望闻言,面色不善地瞪了程远一眼,而后启动车子:
“设备资料带了吗?”
程远笑道:
“望哥,你转移话题的水平还是这么差。”
陈望看了他一眼:
“再多问一句,今晚你一个人挡酒。”
程远立刻闭嘴。
五点五十分。
三人走进县宾馆。
孙浩已经等在大堂。
他快步迎上来:
“老同学,够给面子。”
陈望跟他握了握手:
“饭我可以吃。”
“设备能不能买,看资料和测试。”
孙浩赶忙说道:
“明白。”
“今天我只负责攒局,绝不逼你买东西。”
“罗天成和设备商都到了。”
“你们先见面,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当老同学喝顿酒。”
二楼包厢里,一名干练漂亮的女人正坐在桌边,仔细检查设备资料。
她把三份介绍册按照座位摆好,又让服务员换掉了一个有缺口的茶杯。
设备供应商马庆坐在旁边问道:
“人什么时候到?”
女人看了马庆一眼:
“孙总已经下楼接了。”
“对方是买家,第一次见面,不宜催得太紧。”
她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推开。
孙浩率先走进来:
“人到了。”
女人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转身迎向门口。
陈望跟在孙浩身后走了进来。
身边跟着程远和周清岚。
看到来人,女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这么巧?
罗天成已经站起身,主动走了过来:
“陈总。”
“总算把你请来了。”
马庆也赶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这位就是望山衣造的陈总吧?”
“久仰。”
女人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凝固。
望山衣造?
两百万设备预算?
所有人今晚等着的买家?
竟然是几个小时前,被她认定没有房子、开着拉货皮卡、连收入都不稳定的相亲对象。
陈望也看见了她。
他神色如常,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叶小姐。”
“又见面了。”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罗天成来回看着两人:
“你们认识?”
第0053章 下午嫌我穷,晚上抢我两百万
最新网址:.biquluo“你们认识?”
罗天成笑着问了一句。
笑容很自然,眼睛却在陈望和叶曼宁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陈望没有让叶曼宁难堪:
“下午刚刚见过一面,偶遇。”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生意无关的小事。
程远却差点把茶水喷出来,偶遇?她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我去,果然很漂亮哇。
周清岚抬眼看了叶曼宁一下。
叶曼宁脸上的职业笑容停了半秒,很快恢复自然:
“陈总说得对。”
“偶遇而已。”
这一句话,让陈望多看了她一眼。
至少,进退是清楚的。
孙浩赶忙上前,给大家打圆场:
“各位,别站着了,大家有什么话坐下说。”
众人落座,孙浩把罗天成和陈望安排在主位上,自己则是坐在主陪的位置。
周清岚坐在陈望身边,程远则是挨着周清岚坐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陈望和程远是要把周清岚保护起来。
场内女客见状,对陈望和程远多了些好感。
陈望看了看孙浩:“孙浩,人齐了吗?”
话音一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一名窈窕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披肩,妆容淡雅,眉眼里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
女子进门,热情地跟陈望打招呼:
“听说班级里出了望山县知名企业家,我今天也来沾沾喜气。”
“陈望,你不介意吧。”
来人正是唐静,孙浩赶忙打圆场:
“陈望,还记得唐静吗?”
陈望热情打招呼:
“怎么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唐静同学追着我打,差点儿把我累死。”
唐静闻言,面色一变:
“能怪我吗?谁让你没事玩我的头发,还往我头发上粘胶水?”
“当时,老娘杀了你的心都有。”
唐静冲着程远摆摆手:
“程远,把你的位置让给我,你没意见吧?”
程远本想反驳,被唐静恶狠狠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唐静朝他扬了扬拳头:
“你想好了再说。”
程远被挤到边上位置,唐静坐下,笑着跟周清岚打招呼。
“听说县城来了个能人,海州千人大厂的生产总监。”
两人寒暄片刻。
孙浩笑着给大家介绍:
“陈望,这位是县里制衣设备供应商马庆,马总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一会儿你们自己谈。”
“这位是叶小姐,你们已经认识了。”
“人到齐了,服务员,上菜。”
孙浩大咧咧张罗:
“罗总,陈望,咱们今天喝什么酒?”
“五粮液,行不行?”
罗天成姿态放得很低:
“我随便,听陈总的吧。”
叶曼宁见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陈望的地位已经隐隐压过罗天成。
盘算着一会儿怎么与陈望周旋。
陈望道:
“罗总客气了,既然让我点酒。”
“五粮液那个酒,我觉得很好。”
“但是,咱们都是望山县的,我多年在外,一直想着的还是望山县的本地酒,望山特曲就很好。”
孙浩闻言大笑,内心翻涌,谁说陈望不接地气的?
这家伙,给主家省钱都能说的冠冕堂皇。
不是怕贵,是咱们要喝本地最好的酒。
孙浩大手一挥:
“那就望山特曲极品窖藏。”
孙浩心里舒坦,这逼装的,爽。
省了钱,还有面子,咱们可是点了望山特曲里最贵的,核算下来也就不到三百块一瓶,比喝五粮液能省好几千。
大家都是老油条,全明白陈望的意思,对陈望高看了一眼。
菜品陆续上来,孙浩亲自给大家倒上第一杯酒。
大家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服务员赶忙给众人满上。
罗天成夹了口菜,端起酒杯:
“陈总,咱们同是望山人,之前生意上有过一些误会。”
没等罗天成说完,陈望接过话头:
“罗总,您说什么呢?”
“错都在我,回望山做服装生意,忘记提前到罗总公司拜码头。”
“谁人不知,罗总一直是望山县制衣界第一把交椅。”
“这杯酒,我干了,之前的误会,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罗天成闻言,面色大好,但是,心中对陈望的忌惮更重。
此人有钱、有能力,今日才发现,还有一份隐忍的心性,他真的只有二十多岁?
罗天成发出爽朗的笑声:“陈总痛快。”
说话间,罗天成举起酒杯,跟陈望酒杯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陈望放下酒杯,夹了几口菜,孙浩过来亲自给罗天成和陈望满酒。
孙浩提起酒杯:“陈望,咱们是老同学,之前的一些不愉快,是兄弟内心狭隘,我自罚三杯。”
说话间,孙浩三个酒杯排开,杯杯倒满。
陈望想阻拦,孙浩摆摆手:
“陈望,你别拦我,这三杯酒不喝,我心里过不去。”
陈望闻言:
“既如此,孙浩,我陪你三杯。”
孙浩闻言,顿感面上有光,当场三杯酒下肚,陈望豪迈陪酒三杯。
放下酒杯,孙浩道:
“陈望,明人不说暗话,以后望山衣造有公务车需求,还请照顾兄弟生意。”
“价格绝对优惠,车辆保养、维修,服务保证你满意。”
陈望闻言,看向一旁的程远:
“孙浩,这个事情,你得问问程远的意思,望山衣造的采购和商务,都由程远负责,我说了也不算啊。”
孙浩是人精,自然知道,陈望是想给程远话语权,也想让程远在同学面前扬眉吐气。
孙浩又倒了三杯酒,冲着程远举起酒杯:
“程远,以前的事情,是兄弟多有得罪,看在同窗三年的份上,别跟兄弟计较。”
“我自罚三杯,算是赔罪。”
程远云里雾里,曾几何时,孙浩眼高于顶,怎能想到,竟然有给自己敬酒的时候。
程远哼了一声:“你喝了再说。”
孙浩闻言,也不恼怒,一杯又一杯,一口菜都没吃,一饮而尽。
唐静看在眼里,微笑着起身:
“程远,孙浩都喝了,咱们都是老同学,陪一杯如何?”
程远无奈,只得起身,和孙浩和唐静酒杯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酒杯放在桌子上,大家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程远心中的怒气也消散大半。
陈望看了看程远道:
“程远,话既然说到这里,你手里那辆车也该换换了。”
“我那辆皮卡,你先开着,你手里那辆,让孙浩给你估个价,卖了吧。”
程远闻言,筷子上的菜掉在桌子上:
“陈望,你那辆皮卡三十八万,怎么能给我开?”
陈望摆摆手:
“你经常往外跑,需要一辆好车,你那辆车,动不动就抛锚,怎么开?”
“另外,那辆皮卡,就是一个货车,我天天开着到处跑,都以为我是送货的。”
话音一落,叶曼宁脸上发烧,这是点我呢?
“程远,就这么定了,另外,你回去跟孙浩对接一下,给工厂再配几辆车。”
“我一辆,林总监一辆,周厂长一辆,至于顾师傅,你跟顾师傅商量一下。”
“如果顾师傅不需要,招聘个司机,接送顾师傅上下班。”
话音一落,整个酒桌落针可闻,啥玩意?
孙浩就喝了三杯酒,竟然直接喝出三辆车的大单子?
陈望看了看孙浩:
“孙浩,汽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少是准新车,最好是新车。”
“你店里那些破二手车,就不要拿出来谈了。”
“预算嘛,每辆车三十万起步,具体车型,你跟程远直接沟通。”
周清岚闻言,拳头攥了攥,美眸看了陈望一眼,这个老板,有些看不透啊。
我刚刚入职就配车?想当年,在海州工厂勤勤恳恳五六年,也没有这个待遇呀。
孙浩闻言大喜,拿起酒瓶,直接把分酒器倒满:
“啥也不说了,这杯酒我干了。”
咕咚咕咚,一杯酒下肚,目测至少三两,孙浩脸色明显有些红。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经过今天的事情,孙浩算是彻底服气了。
陈望也没打算揪着之前的事情不依不饶,同学一场,该帮的地方还是可以帮一把。
就像孙浩说的,孙浩之前还给自己介绍工作,虽然人有些张扬,但是没有坏到骨子里。
最重要的是,买车跟买设备不一样,这种花费,如果直接去外地买,不知道系统能不能给报销。
唐静起身,举起酒杯看着陈望:“老同学,多年不见,咱们也喝一杯?”
陈望站起身:“好,这杯酒,敬逝去的青春。”
唐静闻言轻笑:“好,就敬逝去的青春。”
“孙浩,程远,要不咱们一起?”
孙浩身体明显有些摇晃,不过还是端起酒杯,程远也站起身。
众人一饮而尽。
县城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靠人情世故,同学关系,自然是一张天然大网。
这也是陈望今天前来赴约的原因。
众人坐下闲聊,陈望道:
“唐静,要说,咱们班在望山县混得最好的就是你了吧。”
“农商行正式员工,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好工作啊。”
唐静抬眼看了陈望一眼,她很少参加这种酒局,今天参加宴会,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本来有些难以启齿,没想到陈望竟然无意中说到农商行的话题。
叶曼宁美眸看了陈望一眼,他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唐静借坡下驴,诉苦道:
“你说的没错,工作很光鲜。”
“但是你不知道,我们也是有内部考核的。”
“不瞒你说,我今年的揽储任务还没完成呢?”
陈望闻言大为惊讶:
“铁饭碗还有任务?揽储?不是说银行职员,只需要会喝茶、看报纸就行了吗?”
唐静被陈望夸张的表情逗笑:
“陈望,你想什么呢?如果揽储任务完不成,”
“升职是甭想了,说不定还能被开除呢。”
“你说的铁饭碗,早就不存在了。”
陈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对公账户算不?”
唐静闻言,美眸瞪得老大,我的天,我还没开口,陈望就送梯子了?
唐静道:
“当然算。”
陈望一拍大腿:
“这好办呀,我们望山衣造,在哪里开户都一样,”
“便宜别人,不如给老同学抬轿子。”
唐静闻言,激动的站起身,举起酒杯:
“陈望,谢谢你。”
陈望摆摆手:
“唐静,你跟我喝没用。”
唐静错愕,没明白。
陈望指了指程远:
“工厂的对公账户都开好了,如果要转移账户,要重新跑手续。”
“账户,公章都是程远在管理,你得跟他说。”
“另外,这个事情算是额外工作,他得加班干,不然我扣他工资。”
擦,一桌子草泥马在跑,唐静更是一脸猪肝色。
刚刚一直没把程远当回事,差点儿揪他耳朵,还逼迫他换位置。
这倒好,竟然落在程远手里了。
唐静咬了咬嘴唇:
“程远,你帮帮忙好不好?”
程远一撇嘴:
“不好,有那个时间,我不如回家陪老婆孩子。”
“我跟你很熟吗?”
唐静闻言,顿时咆哮出声:
“程远,我再问你一遍,帮不帮忙?”
程远还是一撇嘴:
“不帮!”
唐静重重的把酒杯放在桌上,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程远,你好得很。”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程远道:“你能怎么不客气?”
唐静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天天去你家。”
“单身美女天天上门,你猜,你家的母老虎会怎么样?”
“另外,我会跟嫂子唠唠家常,比如说,你高中还给我写过情书。”
程远闻言,差点儿从椅子上出溜下来:
“唐静,别,千万别,我答应还不行吗?”
众人闻言大笑,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叶曼宁拿起酒杯,走到陈望身边:
“陈总,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曼宁,我敬您一杯。”
陈望礼貌起身,和她碰了一下杯:
“叶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你放心,下午发生的不愉快,不影响咱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叶曼宁眼波轻轻一转: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陈总不会因为我下午说了几句实话,就故意让我在酒桌上难堪?”
陈望笑道:
“我可没有那么小心眼。”
叶曼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她没有继续缠着陈望,而是转身走到周清岚身边。
她的脚步不急,腰身随着走动轻轻摆动,妩媚,却没有半点轻浮。
周清岚抬起头:
“叶小姐有事?”
“周厂长,我听说望山刚完成新裁床的第一组试切。”
“新裁床单次试切十二分四十秒,最大误差零点六毫米。”
“周厂长刚到望山,就把这把火烧得够旺,我很佩服。”
“我叶曼宁最佩服有能力的人,这杯酒,我敬您。”
说话间,叶曼宁一饮而尽。
周清岚陪她喝了一杯:
“叶小姐客气。”
第0054章 酒桌上的参数,不能靠酒解决
最新网址:.biquluo一杯酒下肚,周清岚道:
“我刚刚到望山没几天,叶小姐消息很灵通呀。”
叶曼宁笑了笑:
“周厂长,您自谦了。”
“试机的事情已经轰动了整个县城制衣圈,我想不知道都难。”
说话间,她看向一旁的马庆:
“周厂长,既然望山衣造有设备需求,能不能给我和马总一个机会?”
周清岚脸上恰到好处地多了一分惊讶:
“哦?”
“你们有制衣设备渠道?”
“愿闻其详。”
叶曼宁拿出一张整理好的对比表:
“我们做的是二手设备。”
“这批设备成色不错,价格优势明显。”
“而且是本地设备,售后响应速度会比外地快。”
“后续维修、配件和现场培训,也更容易协调。”
马庆听到这里,立刻顺势说道:
“对。”
“大家都是望山县的企业,本地采购,本地服务。”
“我跟招商局那边也熟,后面有政策消息,可以提前给陈总通个气。”
罗天成端着酒杯笑道:
“这就是县城做生意的好处。”
“熟人多,办事快。”
陈望点头:
“罗总说得对。”
“在县城,熟人确实好办事。”
说完,他看向叶曼宁:
“叶小姐的风采,也让我折服。”
这句话说得漂亮。
罗天成的面子有了,叶曼宁的专业也被看见了。
叶曼宁眼波轻转:
“陈总是在夸我,还是在提醒马总?”
“两者都有。”
“那我就继续把优势说完。”
她端起酒杯,先朝周清岚举了一下:
“如果县里的技改政策允许,马总可以配合准备申请材料。”
“但补贴能不能批,要看政策、设备来源和申报材料。”
“我不会把尚未确认的补贴,当成今天成交的保证。”
唐静轻轻抬眼。
这一句话,让她对叶曼宁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懂销售的人都知道,政策是很好的卖点。
但真正专业的人,也知道政策不能乱承诺。
马庆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他原本想把招商局的关系说得更重一点,没想到叶曼宁先替他把边界画清楚了。
叶曼宁继续说道:
“按照陈总的扩张速度,后续肯定还有设备采购需求。”
“新设备用于高端服装生产,二手设备可以考虑作为普通订单的补充。”
周清岚道:
“前提是,设备状态必须配得上这个位置。”
马庆接话:
“这个不用担心。”
“三台机器都是沿海大厂退下来的,成色很好。”
“价格只有新设备的三分之一。”
陈望没有直接反驳,只看向叶曼宁:
“叶小姐,如果只看采购价,确实很有吸引力。”
“但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设备停机以后,谁来承担我的交期?”
叶曼宁没有替马庆回答。
她看向马庆:
“马总,您这批设备的售后责任,是按整机保修,还是按更换部件保修?”
“维修响应时间是二十四小时,还是四十八小时?”
“软件授权和原厂备件,能不能写进合同?”
连续三个问题,问得马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这些都可以谈。”
“先把设备买下来,后面的售后慢慢写。”
叶曼宁摇头:
“马总,这个顺序不对。”
“设备没有通过验收以前,不能先进入望山厂区。”
“售后、软件和备件,也必须在采购前写清楚。”
“否则客户买到的不是设备,是一串没人负责的风险。”
陈望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他很满意。
叶曼宁转过脸,故意压低声音:
“陈总,您一直看我,是不是觉得我下午看走眼了?”
桌边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叶曼宁问得妩媚,却没有失去分寸。
她是在开玩笑,也是在试探陈望会不会借机羞辱她。
陈望端起茶杯,没有直接接她的话:
“朋友聊天,看的是眼缘。”
“做生意看的是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两个标准,不一样。”
叶曼宁轻轻咬了下唇:
“所以,下午我没有选错?”
“你选了你认为适合自己的。”
“这有什么错?”
“那陈总现在是在婉拒我,还是给我留机会?”
陈望笑了笑:
“我是在等检测结果。”
“设备如此,人也如此。”
“先看能不能把事情做好,再决定要不要长期合作。”
叶曼宁愣了半秒,忽然笑了:
“陈总这太极,打得真漂亮。”
“我只是把答案留给结果。”
“那我就替马总把检测推进下去。”
她站起身,端起酒杯:
“这杯敬结果。”
“结果好,大家一起赚钱。”
“结果不好,及时止损。”
陈望也端起酒杯:
“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马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以为叶曼宁会替自己把话圆回来。
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人不仅没有掩盖风险,反而把所有问题逐项摆到了桌上。
唐静若有所思,这个叶曼宁不简单,看似是卖力帮马庆推销设备。
实际上,是在推销自己,想搭上望山衣造这辆顺风车。
罗天成仍然挂着笑:
“陈总,既然叶小姐都把优势和风险说清楚了,您也给句痛快话。”
“这三台设备,到底有没有机会进望山?”
陈望没有直接说买,也没有直接说不买。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说道:
“第一,三台设备的唯一编号、原始产权和完整维修记录补齐。”
“第二,软件授权、备件周期和售后责任写进合同。”
“第三,在第三方场地连续运行八小时,做三批同版型试切。”
“第四,最大误差不能超过望山的验收底线,且误差不能逐批扩大。”
“第五,设备没有通过验收以前,不进望山厂区。”
他说完,看向马庆:
“这些条件都能做到,直接进入合同谈判。”
“做不到,价格再便宜,也没有采购意义。”
马庆脸色难看:
“陈总,你这不是把二手设备当新设备买吗?”
陈望笑道:
“新设备有新设备的标准。”
“二手设备也有二手设备的标准。”
“我买的是效率,不是三台停在仓库里的废铁。”
唐静闻言,补充道:
“产权文件、软件授权、验收数据和付款主体。”
“这四项不闭环,后续入账、保险和资产登记都会有麻烦。”
马庆皱眉:
“唐经理,我们是现金采购,不贷款。”
唐静抬起眼睛,语气依然冷静:
“我知道。”
“但现金付款不等于可以不确认资产来源。”
“我只提醒风险,不参与设备价格。”
干练,克制。
陈望心中暗暗点头。
唐静没有多说,只是把银行侧的风险说清楚。
这种分寸,才是真正的专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众人回头,只见孙浩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陈望轻笑一声:
“孙浩喝多了。”
“咱们今天的酒局,就到这里,可好?”
大家纷纷点头。
大多数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唯一不高兴的马庆,却也没法指责陈望。
陈望已经给了他机会。
只要设备标准达标,就可以测试。
叶曼宁收起资料,最后看了一眼那份写着“九成新”的报价单。
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应该先从自己的销售词库里删掉。
下午在咖啡厅里,她只看见了陈望没有房子、开着货车、收入不稳定。
晚上在酒桌上,她却看见陈望能给每个人留体面,却不让任何人替他做决定。
这个男人真正值钱的地方,从来不是口袋里有多少钱。
而是他知道什么时候给别人机会,什么时候及时止损。
第0055章 三瓶啤酒就倒,你果然是装的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
望山衣造会议室。
程远把昨晚的设备资料放到桌上:
“昨晚这顿饭,真是长见识。”
“各路神仙,各显其能。”
“不过,最后都被咱们陈总秒杀。”
“陈总那酒量,真是没得说,好几个人轮番敬酒,陈总是来者不拒。”
林晓棠原本正在看面料色卡,听到这里,抬头看向陈望:
“陈总昨晚喝了不少酒?”
程远点头:
“喝了不少,没有八两,也有半斤。”
“我也是才知道,陈总酒量真不是盖的,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
林晓棠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望:
“陈总,你给我说说,上次三瓶啤酒就趴在桌上的人是谁?”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陈望合上文件:
“啤酒瓶大,昨晚的酒杯小。”
程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晓棠起身:
“跟我出来。”
“我要核实一件和老板诚信有关的事。”
她说完,转身走进旁边的样衣间。
陈望只好跟了进去。
房门关上,林晓棠压低声音:
“陈望,你好得很,竟然用装醉来消遣老娘,你是不是活腻了?”
陈望靠在门边:
“林总监,我真没骗你,那天我真的醉了,至少有点醉意。”
“有点酒意,能趴在桌上连路都走不了?”
“那天工作太累,喝完以后想休息一下。”
林晓棠被气笑了:
“所以你就趴在那里,偷偷看我自己表演?”
“你这个人真够坏的。”
“竟然在酒桌上故意让我!我记住你了。”
陈望笑道:
“那下次我不让你,咱们好好喝一次?还是就咱们俩?”
“上次我不想跟你喝酒,是因为咱们关系还没有近到那一步。”
“林总监,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关系,可以在一个桌子上喝酒了吗?”
林晓棠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暧昧,立刻把手里的文件拍到他胸口:
“少贫。”
“以后跟你喝酒,我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半秒。
林晓棠先转身拉开门,脸上的怒意还在,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回到会议室,周清岚看了她一眼:
“诚信问题核实清楚了?”
林晓棠面不改色:
“问题很严重。”
“以后跟陈总喝酒,不能相信他。”
程远趴在桌边,肩膀抖个不停。
陈望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孙浩打来的。
“老同学,马庆答应检测设备了。”
“他说昨晚的条件太苛刻,但愿意先做一次基础检测。”
下午两点。
城南设备仓库。
马庆、叶曼宁和周清岚都在现场。
第三方检测员检查完第一台设备的控制器,直接说道:
“控制器更换过,屏幕显示的八千六百小时,只是新控制器的运行时间,整机真实工时无法确认。”
随后进行三批试切。
第一批最大误差一点六毫米,第二批一点九毫米,第三批扩大到两点三毫米。
周清岚看着数据:
“误差持续扩大,不能承担高精度订单。”
第二台设备出现真空压力波动,第三台铺布机连续报警。
检测员补充道:
“三台设备综合功耗,比同级新设备高百分之二十二左右。”
叶曼宁低头记录,随后看向马庆:
“检测结果会全部写进报告。”
“如果后续继续代理,我只能按报告内容对外说明。”
马庆脸色难看:
“设备保养一下就能用,没必要说得这么严重。”
叶曼宁语气平静:
“我只是把客户需要知道的风险写清楚。”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能为了你的设备,砸掉我自己的招牌。”
陈望看了一眼检测表:
“三台设备,验收不通过。”
“检测报告和费用单,交给马总。”
马庆还想解释:
“陈总,机器修一修,照样能用。”
陈望点头:
“能用,和值得我买,是两回事。”
“望山不缺一百万。”
“更不缺三台随时可能影响交期的机器。”
他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马庆低头看着检测报告,脸色彻底黑了。
叶曼宁站在原地,默默把“准新设备”四个字从自己的销售笔记里划掉。
====
陈望离开仓库以后,马庆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爆发出来。
他把检测单拍在桌上:
“叶曼宁。”
“你搞清楚,我请你来是买机器的,不是让你来给我拆台的。”
叶曼宁看着仍在报警的铺布机:
“机器是什么状态,你比我清楚。”
“我替你约客户、摆资料、挡酒。”
“合同里没有替你伪造参数这一项。”
马庆冷笑:
“合同?”
“订单都黄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谈合同?”
“这次的邀约费,一分钱没有。”
叶曼宁拿出手机,翻开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
“合同写得很清楚。”
“目标客户到场,完成有效设备洽谈,基础服务费八千元。”
“成交以后,另外计算销售提成。”
“陈望来了,资料看了,价格也谈了。”
“没有成交,是因为你的设备通不过检测。”
“八千元基础服务费,不能少。”
马庆脸色阴沉:
“你还想不想继续做设备渠道?”
“想做,就把县里那些小服装厂重新约一遍。”
“九成新的说法不能改。”
“不懂设备的人,根本看不出那点误差。”
叶曼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马总。”
“酒桌上说得再漂亮,也盖不住机器一直报警。”
“这批设备,我不再代理。”
“从现在开始,我们终止合作。”
马庆不屑道:
“离了我的设备渠道,你那家小公司还能接到什么单?”
叶曼宁收起手机:
“那是我的事。”
“八千元服务费,我会按合同催收。”
“到期不到账,就按合同走。”
说完,她转身离开仓库。
====
第二天上午。
望山衣造。
程远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曼宁,有些意外:
“叶小姐。”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叶曼宁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我的公司能做企业客户邀约、商务活动和渠道销售。”
“我想和望山衣造合作,先做短期代理,用结果说话。”
程远没有马上接资料:
“为什么选望山?”
叶曼宁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望山有产品、有订单、有交付能力。”
“更重要的是,望山不让我拿假参数去骗客户。”
“我能喝酒,也能把人请上桌。”
“但我不想一直替别人给烂产品擦粉。”
程远看了她两秒,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晓棠的内线电话:
“林总监,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
林晓棠走进陈望的办公室。
林晓棠看见叶曼宁,脚步微微一顿。
她已经从程远嘴里知道,这就是陈望前天的相亲对象。
林晓棠坐下,直接翻开了叶曼宁带来的资料。
“这些人都是你的客户?”
叶曼宁点头:
“有些合作过,有些只参加过我组织的商务活动。”
“名单上标了行业、职位、预算能力和关系来源。”
林晓棠翻了两页:
“做得很细。”
“不过,望山衣造要的是结果,而不是一张没办法证明的表格。”
叶曼宁道:
“林总监,请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我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潜在客户,并且把潜在客户变成订单。”
林晓棠问:
“你觉得,如果你去谈客户,望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叶曼宁道:
“纯手工高端定制,交期稳定,质量过硬。”
“望山品牌,不应该靠低价存活。”
陈望道:
“叶曼宁,我们的合作方式,是怎么样的?”
叶曼宁道:
“望山衣造给我品牌代理权,我负责去市里和省城谈客户。”
“谈下来的客户,我拿利润提成,如果谈不下客户,我一分钱不要。”
陈望闻言轻笑:
“提成比例?”
叶曼宁:“5%”
陈望思考片刻:“3%”
叶曼宁站起身,伸出纤纤玉手:“成交!”
第0056章 老机器没买成,先买了四辆车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一早,马庆把检测报告送进了罗天成的办公室。
“三台设备,验收全部不通过。”
罗天成翻了两页,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陈望怎么说?”
“他说,能用和值得他买,是两回事。”马庆低声道,“叶曼宁把设备风险也全写进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罗天成把报告摔在桌上。
“我给他递台阶,他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真是给脸不要脸。”
“罗总,望山现在有两百万专项资金,可能不会再碰二手设备。”
“两百万而已。”罗天成冷笑,“他以为有钱,就能把厂子做起来?”
马庆没有接话。
====
同一时间,望山衣造的会议室里。
叶曼宁把一份新方案放到了陈望面前。
“我已经终止二手设备代理了。”
她语气平静,脸上仍带着妩媚的笑。
“如果陈总愿意,我想以商务顾问的身份,为望山做一份客户和渠道方案。”
她打开电脑,投出三页简报。
第一项,梳理海州和周边城市的工装客户,优先接触有稳定交付需求的企业。
第二项,针对女装品牌做小批量快反方案,突出面料、版型和交期。
第三项,所有报价、交期和工艺参数,必须由望山内部确认后,再对外承诺。
程远看完,轻轻点头。
“这是一套能落地的流程。”
叶曼宁看向程远:
“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陈望道:
“方案可以。”
“商务归程远管,品牌表达和客户资料,跟林总监对接。”
林晓棠轻轻哼了一声:“陈总收人倒是快。”
叶曼宁转头看向林晓棠。
“林总监放心,我只负责把客户带进来,不抢你的工作。”
“最好是这样。”林晓棠挑了挑眉。
程远忽然拿出另一份文件。
“车的事情,也已经谈好了。”
林晓棠一愣:“这么快?”
程远把车辆清单推到了桌子中央。
“四辆公务车。”
“陈总一辆奔驰s级s450l,落地一百零八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林晓棠盯着那一行数字,半天没说话。
周清岚也抬起了头。
程远继续说道:
“周总一辆宝马530li,林总监一辆奥迪a6l,都是三十多万落地。”
他翻到最后一页。
“第四辆,原本给顾师傅。顾师傅不要,公司改成别克gl8商务舱,专门接送核心专家。”
陈望问:“总价?”
“两百一十七万。”
程远推了推眼镜。
“全是公司名下公务用车。”
“保险、三年保养、轮胎和应急救援,我都谈进去了。”
“司机排班也已经做好。”
周清岚拿起清单,看了好几秒。
“四辆车,一次性落地?”
“一次性落地。”程远说,“孙浩那边连现车都准备好了。”
林晓棠终于回过神。
“我以为你上次在酒桌上说配车,只是先把话放出去。”
陈望靠在椅背上。
“我不拿预算开玩笑。”
他看了林晓棠一眼。
“车是工作工具,不是给谁发的奖励。”
林晓棠盯着ppt投屏。
“三十多万的车,也叫工作工具?”
陈望说:
“你要接品牌客户。”
“总不能让客户以为望山连车都没有。”
“另外,跟你的聘用合同里,本来就承诺给你配一辆车。”
林晓棠抬头:“我以为那是戏言。”
“老板们都喜欢先上车,再买票。”
陈望闻言,一脸黑线。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陈望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写进合同的事情,我从来不开玩笑。”
林晓棠也觉得自己说话有问题,耳根一热,立刻低下头翻文件。
“算你识相,这次给你打满分。”
周清岚看着两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程远却已经开始安排交车。
“陈总的奔驰s级,今天下午到。”
“周总和林总监的车,明天上午到厂。”
“商务车今天就能投入使用。”
林晓棠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昨晚。”程远说。
她愣住了。
酒局结束不到十二个小时,四辆车已经安排好了。
====
下午,第一辆车驶进厂区。
黑色奔驰s450l停在办公楼前,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
厂门口的工人全都停了下来。
“这是咱们厂的车?”
“奔驰s级,我在县城见过几次,没想到咱们厂也买了。”
“听说一百多万。”
消息很快传遍了望山衣造。
许知夏正在县城办事,接到老同学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陈望站在奔驰旁边,神色平静,身后是刚刚刷完漆的厂房。
她盯着照片,手指久久没有动。
当初,许知夏告诉陈望,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自己还在城市里苦苦挣扎,望山衣造已经买了一辆一百多万的车。
不止如此,他还一次性给下属买了好几辆车。
四辆车,落地二百多万,望山最近订单到底挣了多少钱?
陈望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许知夏盯着手机屏幕,觉得陈望突然变得很陌生,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许知夏忽然觉得,自己分手时的话,就是一个笑话。
她甚至想给陈望发条消息,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可聊天框打开了很久,她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
====
顾长山看见商务车,连忙摆手。
“我自己上下班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程远赶忙说道。
“顾师傅,您每天要看工艺、盯质检,时间比车费贵。”
“以后您出门就坐这辆。”
“专家来了,也由它接送。”
陈望走过去。
“顾师傅,给您配车。”
“是让您把时间,留给最重要的事。”
“望山的工艺和质检,离不开您。”
顾长山沉默了片刻,眼眶微微发红。
“我这把老骨头,没想到还能让公司这样惦记。”
陈望笑道:
“您不是老骨头。”
“您是望山的定海神针。”
车间门口,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看车,有人看顾长山。
那一刻,大家忽然明白了。
这四辆车,买的不只是排面。
也是望山对核心人才的态度。
====
第二天傍晚,四辆车整齐停在厂区一侧。
宝马、奔驰、奥迪的车标,以及那辆宽敞的商务车,在夕阳下排成一列。
望山县的厂区里,很少有企业能一次摆出这样的阵仗。
许多路过的人停下拍照。
有人把照片发进了同学群。
罗天成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照片。
他盯着那辆奔驰s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二手设备没卖出去,他倒先把排面立起来了。”
马庆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罗天成想起昨晚酒桌上陈望那副平静的样子,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那两百万订单拿下来,站在奔驰旁边的人,或许就是自己。
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罗天成盯着照片,声音阴冷,“他这排面能撑多久。”
办公室里,叶曼宁站在窗前,看着厂区里那一排车。
她低头在方案上补了一行字。
望山衣造,已经不是一家只等订单的小厂。
它开始有了自己的排面。
也开始有了,让别人后悔的资格。
还是那句话,在县城混,第一件事要看你开什么车。
第0057章 望山工资已经超过省城?
最新网址:.biquluo何志强刚到厂门口,手机就响了。
凯明老同事发来一条语音:
“老何,意向书上写一万二,进厂后还算不算?”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文字。
【老板买车,跟工人工资能不能拿到手,是两回事。】
何志强停在门卫室前,低头看了两秒。
宋建军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又是凯明那帮人?”
何志强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们等着看咱们笑话。”
高小兵拎着工具包,往厂区里看了一眼:
“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
行政把四个人的材料收走。
离职证明、社保记录、工具清单,很快核完。
周清岚只问了一句:
“没有带原厂资料、客户数据和工艺文件吧?”
何志强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
周清岚把文件夹合上:
“那就签合同。”
“工资页在后面,自己看清楚。”
四个人跟着行政走进会议室。
桌上放着正式劳动合同和薪酬附件。
何志强翻到工资页,手指在纸上停住。
基础工资八千元。
自动设备技术津贴一千二百元。
班组长及基础机修津贴八百元。
设备稳定与裁片合格率奖金,最高两千元。
培训合格一名独立操作员,另奖五百元。
一项没少。
宋建军也翻到了自己的那一页。
基础工资七千五百元。
操作津贴八百元。
合格率奖金最高一千二百元。
高小兵念得更慢:
“基础六千五,特殊面料津贴八百,质量奖金最高一千。”
蒋卫东把自己的那页摊开:
“基础七千五,维护津贴一千,停机控制奖金最高一千五。”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行政人员把合同收好,不多时,投屏上展示出一份银行回单。
【新增工资保证金:102300元。】
【用途:何志强等四人三个月固定工资及岗位津贴保障。】
【绩效奖金按实际考核另行发放。】
宋建军刚要盖上笔帽,手停在半空。
蒋卫东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高小兵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动了动:
“刚签完,就把三个月工资压进去了?”
何志强把回单上的数字又数了一遍:
“真的有工资保证金?我在海州干了八年,从来没听说过。”
程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望山以前留不住人,是因为没底气。”
“现在陈总给你们底气。”
“外面的望山人看见了,心里也能有个数。”
何志强的手机又亮了。
凯明工人群里,有人还在发消息。
【老何签没签?】
【县城工资水分大,别被岗位津贴绕进去。】
【奖金最高多少这种话,听听就算了。】
何志强没有打字。
他把合同工资页拍了一张照片。
又把打码后的银行回单拍了一张。
两张图发进群里。
群里跳动的消息停了几秒。
随后,刚才说话最多的那个人发来一条消息。
【十万零两千三,这个是啥?】
何志强按住语音键:
“这个叫工资保证金,没见过吧?”
“是公司给我们四个人压的三个月固定工资和岗位津贴。”
群里又有人发来语音。
何志强点开外放。
“老何,你这不一定长久。”
“县城厂子最爱前面烧钱,后面压工资。”
陈望听见了,抬了抬眼。
何志强没急着回。
他把自己的工牌别在胸前,又把劳动合同合上。
然后才按住语音键:
“我在海州干了八年,没见过老板把三个月固定工资先摆出来。”
“你说它不长久,可以。”
“但是,我看到的望山衣造,有订单,工人有干劲,比凯明好一百倍。”
“想来望山工作,欢迎咨询。”
“只想抹黑望山的,麻烦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群里立刻有人接话。
【老何敢这么说,待遇应该没虚。】
【望山还招不招自动裁床的人?】
【我老婆是质检,能不能投?】
【车间组长要不要?我望山隔壁县的。】
周清岚把第一周岗位表贴到白板上。
“何志强,自动设备班组和基础机修协调。”
“宋建军,自动裁床主操作。”
“高小兵,自动铺布与特殊面料准备。”
“蒋卫东,设备保养和停机控制。”
她指尖落到后面一排名字上。
“十二名内部转训员工,跟你们学。”
“谁带出独立操作员,谁拿培训奖。”
“谁藏技术,津贴扣掉。”
何志强拿起培训表:
“我在凯明吃过没人肯教的亏。”
“回到望山,不干那种事。”
顾长山把裁片放到桌上:
“先别说漂亮话。”
“下午开机,第一刀裁片给我看,如果不合格,照样返工。”
何志强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
“行。”
“顾师傅,您看结果。”
“看我们怎么把望山人的脸面挣回来。”
下午,自动裁床第一轮点检完成。
何志强把误差记录贴到机台旁边,
宋建军已经带着两个老员工开始熟悉控制界面。
陈望站在车间通道边,眼前浮出系统提示。
【高级人才何志强返乡意愿:84%提升至100%。】
【上涨原因:正式劳动合同生效,薪酬待遇兑现,专业权责明确。】
【当前状态:正式返乡到岗,长期定居审核启动。】
提示还没消失,程远抱着电脑从办公区快步过来。
他把后台页面递到陈望面前。
“招聘页面顶不住了。”
“一个小时,四十七个外地咨询。”~~~~
“全在问,望山还要不要人。”
====
何志强等人的工资传开以后,招聘后台一夜多了六十三条咨询。
有人问社保。
有人问自动设备岗位。
有人问老婆不是望山户口,能不能同岗同薪。
还有人开口就要班组长,不愿参加基础考核。
程远把咨询分成四栏。
确定返乡。
需要考核。
家庭尚未决定。
只想拿报价。
陈望看完表格:
“确定返乡的有多少?”
“十二个。”
“愿意先回县参加考核的,二十六个。”
“剩下的人,还在算收入和生活成本。”
周清岚把岗位需求表放到桌上:
“自动裁剪、铺布、设备维护、缝制和质量复核,目前最多开放三十二个岗位。”
“再多,培训和现有订单接不住。”
====
中午,叶曼宁发来一条消息。
【海州三家目标企业已经完成第一轮接触。】
【其中一家有明确采购计划。】
【需要一份可公开的生产能力范围。】
程远把周清岚确认过的产品范围和林晓棠审核过的品牌资料发了过去。
叶曼宁回复。
【收到】
====
下午三点,公开考核页面上线。
前十分钟,报名人数突破二十。
一个小时后,三十二个岗位全部有人提交资料。
后台还有十九个人选择候补。
其中十五人,目前仍在海州、临江和宁波工作。
陈望眼前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系统绑定第79天。】
【当前实际常住人口:386760人。】
【今日县域消费金到账:386760元。】
【基础县域消费金累计发放:30553719元。】
【县域产业任务奖励累计:4000000元。】
【普通县域及产业支出累计:7482300元。】
【当前可用普通县域及产业资金:27071419元。】
两千七百零七万一千四百一十九元。
就在这时,新的提示覆盖了资金页面。
【一级系统升级任务:把三十个人带回家。】
【任务期限:30天。】
【任务要求:促成30名长期在县外工作的望山籍劳动者返乡,建立真实稳定岗位,并通过有效常住人口审核。】
【任务奖励一:县域发展系统提升至二级。】
【任务奖励二:县域消费金标准由每日每人1元提升至每日每人2元。】
【任务奖励三:宿主体质、智力、魅力永久增加1点。】
【任务奖励四:自由属性点1点。】
陈望盯着第二项奖励。
三十个人通过审核以后,望山县常住人口至少达到386790人。
系统升级后的每日县域消费金,将变成773580元。
一天多出三十八万六千七百九十元。
一个月,多出一千一百六十多万元。
陈望关掉系统,拿起周清岚的岗位表。
他正准备去考核区,秦绯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望,恒丰第二批高端面料明天到。”
“我刚看了你们仓库今天的远程温湿度记录。”
“最高湿度百分之七十二。”
“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当了耳旁风,你的仓库,配不上我的面料。”
第0058章 这批面料,不能进仓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九点,恒丰的货车停在望山衣造旧仓门口。
车厢打开以后,七十万元高端精纺面料整齐码在防潮包装里。
卸货工刚把液压车推过来,秦绯就抬手拦住。
“别动。”
卸货工停在原地,看向陈望。
陈望没有催,只看秦绯手里的文件夹:
“秦总,有什么问题?”
秦绯把温湿度记录递给他:
“昨天下午,旧仓最高湿度百分之七十二。”
“晚上开除湿机,数字降到百分之六十一。”
“但墙体、地面、木托盘和货架没有干。”
她指了指车厢:
“这批面料不是来你仓库住一晚。”
“拆包以后,存放周期至少按半个月算。”
周清岚拿过记录,看得很快。
她问秦绯:
“如果先不拆防潮包装,只做短期暂存呢?”
秦绯从包里拿出一小块样布,放到旧仓门口的墙边。
“高端精纺面料最怕批次状态不一致。”
“同一批面料里,有几卷手感、回潮率和定型状态不一样,后面成衣会出问题。”
顾长山从车间过来,伸手摸了一下旧仓外墙。
指腹上带下一层薄薄的潮灰。
“秦绯说的没错,现在的仓库条件不能存放这批布料。”
卸货工把液压车往后退了半步。
周清岚立刻转身:
“车不熄火,包装不拆。”
“程远,联系县内有温湿度记录的临时仓库。”
“装卸人员登记,转仓路线登记。”
程远已经拿出手机:
“好的,我负责联系恒温仓库。”
陈望看着旧仓门口那条潮线,没说话。
秦绯把文件夹合上:
“陈总,话说得难听一点。”
“你现在的仓库,配不上这批面料。”
旁边一个临时卸货工小声嘀咕:
“不就是布吗?”
“找个干净屋放着,还能自己坏了?”
秦绯看向他:
“一卷面料几千块,一批货七十万。”
“坏了你赔?”
卸货工把头低了下去。
陈望忽然笑了一下,转身往办公区走:
“十分钟后开会。”
“仓库的事,今天定。”
会议室里,周清岚把临时转仓方案贴到投屏上。
程远也把能接这批货的临时仓列出来。
只有两家符合要求。
一家离厂八公里。
一家离厂十三公里。
价格都不便宜。
程远看向陈望:
“临时仓能解决今天的问题。”
“但以后面料一批一批进来,不能每次都在外面找仓库。”
周清岚把笔放下:
“旧仓必须改。”
“不只是除湿机的问题。”
“分区、货架、防潮、防火、装卸口、监控,都要重做。”
秦绯补了一句:
“恒丰后面还有第三批。”
“如果第二批都放不明白,第三批我不会让车进望山。”
程远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负责过不少本地采购和后勤对接。
以前旧厂都这么用,他也没觉得仓库会变成大问题。
陈望却没有看他。
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了四行。
仓储管货。
人事管人。
财务管钱。
安保管门。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
“仓库不是杂物间。”
“高端面料进来以后,仓库就是钱袋子。”
“人、钱、货、门,这四条线今天开始拆开。”
程远抬头:
“望子,现在就拆这么细?”
陈望看向他:
“我刚看完招聘后台。”
“三十个人返乡,不是三十张身份证。”
“合同、岗位、住宿、考核、工资、仓库、安保,哪一项跟不上,人就留不住。”
周清岚接过话:
“陈总说得对。”
“我可以定岗位和考核,但不能天天追合同、工资和盘点。”
陈望点头:
“所以,今天发布三类招聘。”
程远打开电脑。
陈望一条条说:
“仓储主管一名。”
“仓储专员一名。”
“人力资源总监一名。”
“财务总监一名。”
“财务总监慢慢物色,光会做账不够,要能把采购、工资、发票、合同都对上,还要懂得会计流程和法规,最好在大厂干过。”
秦绯看着白板上的四行字,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文件夹。
“你这个仓储主管,最好找干过服装厂仓库的。”
“只会搬货不行。”
陈望闻言点头,偏头看向程远。
“现在就把招聘信息发出去。”
程远点头:
“行。”
招聘信息当天发了出去。
标题很直接。
望山衣造公开招聘仓储主管。
要求里写得很细。
服装厂仓库经验优先。
熟悉面辅料出入库。
熟悉批次、卷号、盘点、台账。
能参与新仓库制度建设。
同一时间,人力资源总监和财务负责人岗位也挂了出去。
下午四点,恒丰第二批面料转入临时仓。
秦绯收到温湿度记录后,才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
周清岚只回了四个字。
【仓库要快。】
晚上,程远回到家时,沈秋禾正在看手机。
桌上放着孩子的作业本。
她把招聘页面推到程远面前:
“仓库管理这个岗位,我能干。”
程远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不行。”
沈秋禾抬头:
“我还没说完。”
程远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用说。”
“望子已经够照顾我了。”
“我不能再把你也塞进去。”
沈秋禾继续道:
“我以前在望山服装二厂管过仓库。”
“面料、辅料、成衣出入库,我都做过。”
“厂子倒闭以后,我才一直在家。”
程远声音压低:
“你越能干,越不能去。”
“咱们两口子都在他厂里,别人怎么说?”
沈秋禾看着他:
“我凭本事去面试。”
“凭什么就不行?难道我只能在家洗衣做饭?”
程远猛然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
“反正不合适,这件事情没商量。”
小孩子被程远的动作吓一跳,低头写作业。
第二天早上,程远出门以后,沈秋禾把简历重新改了一遍。
然后点下报名。
页面弹出提示。
【报名成功。】
沈秋禾看着那四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程远,老娘又不是没本事,凭什么都听你的?”
第0059章 她不靠程远,也能拿第一
最新网址:.biquluo三天后,旧仓库里临时摆放了几张办公桌。
仓库管理的面试地点,就在这里。
周清岚主持。
陈望旁听。
秦绯正好来望山,被陈望请来把关。
周清岚把手里的简历,分别递给众人。
“目前,仓库管理这个职位,收到二十份简历,有五人,我觉得有面试价值。”
陈望看着名单最后一行,手指停了一下。
沈秋禾。
年龄三十一。
望山服装二厂,仓库管理员。
工作年限,七年。
陈望把名单合上。
五个候选人依次进来。
前两个说得很热闹。
一个说自己会做表格。
一个说自己管过五百平方米仓库。
周清岚问:
“面料进仓以后,怎么防止批次混用?”
第一个人停住了。
“贴标签。”
周清岚继续问:
“标签上写什么?”
那人想了想:
“名称,数量,日期。”
秦绯没有抬头,只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第四个人有物流仓经验。
他说得更顺。
“出入库扫码。”
“库存日清。”
“盘点月结。”
周清岚问:
“你管过布料吗?”
“没有。”
“管过辅料吗?”
“没有。”
“知道同一款精纺面料,不同卷之间为什么要分开记录吗?”
那人笑了一下:
“布不都一样吗?”
秦绯抬头那人一眼,又画了一条线。
周清岚把简历放到一边:
“下一位。”
第五个候选人坐下时,陈望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开。
来人正式沈秋禾。
沈秋禾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扎得很干净。
她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温湿度记录,又看了一眼旧仓平面图。
周清岚问:
“你做过服装厂仓库?”
沈秋禾点头:
“望山服装二厂,我在那里做了七年。”
“前三年管辅料,后四年管面料和成衣出入库。”
周清岚问:
“为什么离职?”
“厂子倒闭。”
“老板还欠了两个月工资。”
她说得很平静。
周清岚把温湿度记录推过去:
“这批恒丰面料,昨天旧仓湿度最高百分之七十二。”
“如果你是仓库主管,怎么处理?”
沈秋禾只看了一眼。
她把记录放回桌上:
“不拆包,不入仓库,找临时仓库存放,旧仓库整改。”
秦绯终于开口:
“理由。”
沈秋禾看向她:
“高端面料怕的是同一批货里,有几卷状态变了,后面成衣上身有差异。”
秦绯的笔尖停住。
周清岚接着问:
“如果新仓重建,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沈秋禾说:
“先分区。”
“原料区、辅料区、成衣区、异常区、贵重面料区,要提前规划。”
“贵重面料和成衣单独分区上锁,出入库双人签字。”
她拿起桌上的旧仓平面图。
“门口不能同时做入库和出库。”
“空间不够的话,至少要分时间段。”
“否则装卸一忙,最容易把该进仓的货和要出库的货混在一起。”
周清岚看了一眼陈望。
陈望没有说话。
秦绯问:
“批次怎么管?”
沈秋禾回答很快:
“供应商、品名、批次、卷号、颜色、克重、幅宽、缩水率、入库日期。”
“能扫码就扫码,不能扫码,纸质卡和电子台账双重备份。”
“每卷布上架位置固定,移动必须登记。”
“余料回收不能只写剩多少,要写从哪一卷出来,给哪个订单用过。”
秦绯把笔放下:
“辅料呢?”
“小件最容易丢。”
沈秋禾说:
“拉链、纽扣、标牌、吊牌、包装袋分开。”
“按订单领用。”
“生产急可以先放行,但补签必须当天完成。”
“超过当天,就是漏洞。”
这句话一出来,周清岚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问:
“如果程远拿着供应商的货过来,说客户急,先入库再补单,你怎么办?”
沈秋禾停顿了半秒。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点到程远。
但她还是回答:
“单独放临时区,写明责任人和补单时间。”
“不能直接上架。”
秦绯看着她:
“你知道望山现在为什么接不住恒丰面料吗?”
沈秋禾把旧仓平面图推回去:
“不是恒丰要求多。”
“是望山现在的仓库没有资格接高端面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话如果从秦绯嘴里说出来,是供应商强势。
从一个应聘者嘴里说出来,就有点扎人。
秦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简历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周清岚点了点头:
“继续。”
沈秋禾说:
“仓库必须认货、认单、认流程。”
陈望终于笑了。
他问:
“如果你来做,需要多久把基础制度搭起来?”
沈秋禾看向他。
她在进门时就认出了陈望。
结婚那天,他坐在程远高中同学那一桌。
沈秋禾不确认,陈望有没有认出自己。
沈秋禾认真回答。
“三天出临时制度。”
“七天完成现有库存复盘。”
“新仓施工同步跟进。”
“等货架、监控和温湿度设备到位,再做正式流程。”
陈望问:
“要几个人?”
沈秋禾回答:
“主管一个人不够。”
“至少还要一个仓储专员,能搬货、能盘点、能跟着学流程。”
“大批量装卸时,可以从安保临时调人,或者请专业装卸团队。”
“小厂没必要每个体力活都专职,但谁进仓、谁碰货,必须登记。”
周清岚把她的简历放到最上面。
秦绯也在评分表上写下两个字。
合格。
面试结束时,陈望没有当场宣布结果。
“回去等通知。”
沈秋禾起身:
“好。”
门关上以后,秦绯把评分表推过来:
“她不是只会管账的库管。”
“她知道布会怎么出问题。”
周清岚也说:
“这五个人里,她最好。”
陈望看着简历上的名字。
就在这时,程远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陈望接通。
程远声音有点急:
“望子。”
“沈秋禾是不是去面试了?”
陈望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
“你刚知道?”
程远那边停了一下。
“她不能进厂。”
“她是我老婆。”
陈望没有回答。
程远继续说:
“你在哪?我去找你。”
陈望把评分表合上:
“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程远推门进来。
他没有坐。
“望子,她不合适。”
陈望抬头:
“哪不合适?”
程远嘴唇动了动:
“她是我老婆。”
陈望把笔放下。
笔帽扣上时,声音很轻。
“关门。”
程远回头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望看着他:
“说清楚。”
“她凭什么不合适?”
第0060章 谁说你能替她决定
最新网址:.biquluo程远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坐。
“望子,她以前确实管过仓库。”
“可她是我老婆。”
陈望看着他:
“所以呢?”
程远压低声音:
“咱们俩关系已经够近了。”
“我在厂里管商务和供应商。”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
“我不能再占你这个便宜。”
陈望把沈秋禾的评分表推到程远面前:
“自己看。”
程远低头。
周清岚评分第一。
秦绯评价合格。
仓储制度建议,完整。
高端面料风险判断,准确。
程远看完,嘴唇抿了一下。
陈望问:
“看出问题了吗?”
程远摇头: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她不合适?”
程远抬头:
“因为她是我老婆。”
陈望脸上的那点笑意收了回去。
他敲了敲桌面:
“程远,公司什么时候有这个制度了?”
程远愣住。
陈望继续问:
“夫妻不能同厂?”
“兄弟老婆不能凭本事面试?”
“还是仓库主管必须跟你程远没关系才算公平?”
程远张了张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望直接打断:
“那你是什么意思?”
“凭本事压过其他候选人。”
“你一句她是你老婆,就把她否了?”
程远看向窗外。
旧仓门口还停着几辆装卸用的小车。
他半天才说:
“别人会说闲话。”
陈望把评分表拿回来:
“让他们说。”
“县城最不缺闲话。”
“天天怕别人说闲话,我这个厂子还干不干?”
程远没说话。
陈望把沈秋禾的简历放到桌面中央:
“我用自己人,有问题吗?”
程远抬头。
陈望说:
“这个厂是我的。”
“钱是我的。”
“我就要用我信得过、又有本事的人。”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程远被这句话堵住了。
陈望靠回椅背,看着程远:
“程远,仓库的事情,秦绯很早就提醒过我整改。”
“你知道我为什么拖到现在吗?”
程远摇头。
陈望说:
“因为,我要找一个能压得住你的人。”
程远茫然抬头:
“望子,这跟我有啥关系?”
陈望说:
“你现在管商务、管采购。”
“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你厚道,讲义气。”
“我怕以后有人拿你的厚道当刀子。”
“有人打着老乡、同学、亲戚的名义,给你挖坑。”
程远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一点。
这句话戳中了他。
他太知道自己吃哪一套。
陈望把声音放缓:
“沈秋禾在仓库,可以给你的义气上一把锁。”
“给你身后加一道门。”
“你在外面谈人情。”
“她在仓库里守着流程,你干什么事情都要掂量一番。”
“真有人想坑你,她能先把货拦住。”
程远问:
“别人不行吗?”
陈望说:
“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兄弟,你觉得普通库管能在你面前守住流程?”
“如果我知道沈秋禾有这个本事,我早就去你家请她了。”
程远低头看着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望子,我是不是把事想窄了?”
陈望说:
“你不是想窄了。”
“你是太把自己当外人了。”
“程远,你记住了,厂子是我的,我想用自己人,那是我的自由,谁说闲话也没用。”
“仓库里放着几百万的货,如果用陌生人,我就能放心?”
程远抬头。
陈望把录用表推给他看。
上面已经写好了岗位。
仓储主管,沈秋禾。
直接汇报,生产总监周清岚。
重大异常,同步陈望。
程远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发涩。
“她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估计要骂我。”
陈望拿起笔:
“骂你也活该。”
“叫上弟妹,晚上一起吃饭。”
====
晚饭定在县城一家老菜馆。
没有包厢大排场。
就三个人,一个小桌。
陈望到的时候,沈秋禾已经坐下。
她看着陈望:
“陈望,你面试的时候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程远的表情顿时僵住:
“什么?”
陈望倒了半杯茶,没急着喝:
“你们结婚时我去了。”
“虽然那天你化了妆,但我又不瞎。”
菜品陆陆续续上来,陈望打开啤酒,给程远和自己倒上。
随后他冲老板喊:
“老板,来一瓶果汁。”
沈秋禾轻笑,自己拿起啤酒:
“瞧不起谁呢?”
“论喝酒,程远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陈望手里的瓶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程远。
程远有点尴尬:
“望子,确实是。”
“她酒量很好。”
沈秋禾把酒杯倒满:
“算你说句人话,咱俩的事情,回家单聊。”
“我下午回家,专门把搓衣板翻出来了。”
程远看着她,半天没敢接话。
陈望举起酒杯,跟沈秋禾碰了一杯:
“弟妹,程远的事情,我已经批评他了。”
“如果你不解气,我直接发配他去省城出差。”
“住宿标准,咱们直接给他按最低档报。”
沈秋禾睁大眼睛:
“好家伙,陈望,你这话说得有水平。”
说话间,沈秋禾举起酒杯:
“陈望都发话了,今天这件事情,就翻篇了。”
陈望继续说:
“弟妹,你的专业能力,我认可。”
“只是,你到厂里,还有一件事。”
“帮我替程远守一道门。”
沈秋禾握着酒杯,没立刻接话。
陈望看着两人:
“程远管商务、采购、后勤,人情往来多。”
“他讲义气,容易被别人利用。”
“工厂规模越来越大,程远手里掌握的资金也会越来越多。”
“以后一定有人拿他的厚道做文章。”
“你管仓库,一定要帮他守住底线。”
沈秋禾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我懂。”
“仓库这边,我只认货、认单、认流程。”
“该拦的,我一定拦。”
陈望摇头:
“弟妹,你理解错了,程远的人品,我完全相信。”
“我是怕他吃亏。”
“别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程远拿起酒杯,又放下。
他今天没敢多喝。
最后只倒了一小杯。
“望子。”
“兄弟让你担心了。”
陈望看着那杯酒,笑了一下:
“以后,你要犯错,我就把你发配到仓库去当搬运工。”
程远刚冒出来的情绪,被这句话噎回去一半。
沈秋禾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一笑,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
饭快吃完时,沈秋禾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望,你们不是还要招人力资源总监吗?”
陈望看向她:
“有合适的人?”
沈秋禾说:
“我高中有个学姐,比你们高一届。”
“林静姝。”
程远立刻抬头:
“望山一中那个林静姝?”
陈望也停住了筷子:
“学霸级美女?”
沈秋禾点头:
“就是她。”
“她现在在临江市一家头部猎头公司,做制造业事业部总监。”
“能力很强。”
“但最近在公司不太顺。”
陈望问:
“怎么不顺?”
沈秋禾说:
“她谈下来的大客户,被空降高管划走了。”
“团队被拆,奖金也被压。”
“公司还想让她签更严的限制协议。”
程远听得直皱眉:
“她那种人,会看得上望山?”
沈秋禾看向陈望:
“这个,我不知道。”
陈望放下筷子:
“联系方式有吗?”
沈秋禾说:
“有,我发给你。”
陈望笑了笑:
“行。”
“只要有本事,我绑也要把她绑回望山来。”
程远低声嘀咕:
“这话听着像要去打劫。”
陈望端起酒杯:
“差不多。”
“不过咱们打劫,签劳动合同。”
第0061章 反手有人请
最新网址:.biquluo临江市,启辰猎聘十七楼。
林静姝把一份项目交接表放到会议桌上。
对面坐着新来的事业部副总梁振东。
梁振东翻了两页,直接把文件推给旁边的年轻经理。
“恒立智能这个项目,后面由赵经理接。”
“林总,你把候选人池和客户沟通记录交一下。”
林静姝没有接话。
她把笔帽扣上:
“这个客户,我跟了七个月。”
“客户画像、薪酬带宽、候选人池,都是我带团队做的。”
梁振东点头:
“公司认可你的前期贡献。”
“但项目进入重点阶段,需要统一调配资源。”
林静姝把奖金核算表推过去:
“项目换负责人,可以。”
“奖金怎么算?”
人事经理低声说:
“按协作贡献。”
林静姝问:
“多少?”
梁振东说:
“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静姝把奖金表抽出来,放在桌上。
“梁总,这不公平,你们还要不要脸?”
梁振东脸上的笑淡了。
“林静姝,注意你的说话态度,我是你的领导。”
“平台不是离开谁就不转。”
林静姝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几秒。
最后,她把资料抽出来,放在桌上。
随后,她拿起电脑,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后,赵经理低声问:
“她会不会离职?”
梁振东把笔往桌上一扔:
“让她走。”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种人,就得敲打。”
“让她知道,在市里混,不是光有能力就行。”
林静姝回到办公室,静静坐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沈秋禾发来微信。
【学姐,方便接电话吗?】
林静姝看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回复:
【方便。】
电话很快打来。
沈秋禾没有绕弯:
“学姐,我现在在望山衣造。”
“我们老板想招人力资源总监。”
“你有没有兴趣?”
林静姝说:
“望山衣造?”
“县城服装厂?”
沈秋禾说:
“是。”
“直接跟老板汇报。”
林静姝想了想:
“好,可以谈谈。”
不多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望山。
她看了一眼,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
“林静姝吗?我是陈望。”
林静姝靠在椅背上:
“陈总。”
“沈秋禾刚给我打过电话。”
陈望说:
“那我就不重复介绍了。”
“我想请你喝杯茶,地方你定。”
林静姝坐直了一点:
“你在临江?”
陈望笑了笑:
“我在望山。”
“不过,如果你同意,我晚上七点前赶到临江。”
林静姝看着窗外,手指停在桌面上。
工作这么多年,都是候选人去公司面试。
老板开车一百多公里,专门来请候选人,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陈总,我等你,位置稍后发到您手机上。”
====
当晚七点。
临江云庭茶馆。
林静姝提前十五分钟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翻茶单的动作不快,却让服务员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这是职场里磨出来的气场。
干净,克制,有距离感。
七点整,陈望准时走进茶馆。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静姝站起身。
她仔细打量陈望。
白衬衫,深色长裤,没有多余排场。
可他走到桌边时,目光很稳。
陈望伸出手,与林静姝轻轻一握,很有分寸:
“林学姐,久等了。”
林静姝抽回手:
“陈总很准时。”
陈望坐下:
“望山是带着诚意来的,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做好三顾茅庐的准备了。”
一句话,给了林静姝面子,也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林静姝端起茶杯,眼神在陈望脸上停了一下。
年轻。
比她想象中还年轻。
这个年轻人从望山开车赶到临江,只为当面请她。
这份姿态,已经不是普通招聘。
林静姝知道,陈望的身家,不是自己这个打工人能比拟的。
林静姝看向文件袋:
“这是什么?”
陈望把文件袋推过去:
“望山衣造现在的员工结构。”
“社保、公积金明细。”
“以及近期的扩产和招聘需求。”
林静姝微微一怔,很快恢复如常:
“我还以为,县里的工厂都不上社保。”
林静姝打开第一份。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堆粗糙表格。
结果里面分得很清楚。
她看到最后一栏,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谁分的?”
陈望说:
“程远。”
林静姝点头:
“这张表有用,把应聘咨询都做了详细分类。”
“很多老板招人,最容易被最后一类人拖住。”
“电话里说得热闹,见面只问工资。”
“拿到报价,回原公司谈加薪。”
陈望说:
“所以我需要专业人事帮我把关。”
林静姝抬头:
“陈总,我先问几个问题。”
陈望端起茶杯:
“请说。”
林静姝没有客气。
“望山衣造现在正式员工多少?”
陈望说:
“三十多人。”
林静姝继续问:
“一年内准备扩到多少?”
“保守一百人。”
“自动线、仓储和订单跟上,预计一百五十人。”
林静姝的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一百五十人。
在临江不算夸张。
但在望山,那是绝对的大厂。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她还小。
林静姝定了定神,看着陈望:
“一百五十人的工厂,不是发工资、办入职就能管住。”
“你需要招聘流程、薪酬等级、试用期、背景调查、员工档案、岗位说明。”
“还需要知道哪些人能留,哪些人只是来试探报价的。”
陈望点头:
“林学姐,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想请你给望山搭一套人事体系。”
林静姝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不花哨,却落得很实。
林静姝翻到仓储主管那一页。
上面写着沈秋禾。
她问:
“亲友关系,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望说:
“不避讳。”
林静姝抬眼。
陈望接着说:
“县城就那么大,员工互相认识,很正常。”
“比如沈秋禾和程远,只要有能力,我不介意。”
林静姝点头:
“你很直接。”
陈望笑了笑:
“县城老板,装没有熟人,没人信。”
“我不如把规矩摆出来。”
“谁有本事,谁上。”
林静姝第一次停笔。
这句话比“公平公正”更像真话。
她继续问:
“人事权限给到什么程度?”
陈望说:
“招聘流程你建。”
“简历初筛你定。”
“合同、试用期、员工档案、背景调查,你负责。”
“薪酬你有建议权。”
“关键岗位,我拍板。”
林静姝问:
“预算呢?”
陈望说:
“你先做。”
“我批。”
“高级技工招聘,单独给专项预算。”
陈望抬眼看她:
“这笔预算,我不设上限。”
“但每一分钱,都要换回人、订单、产能,或者望山留人的能力。”
“你要是能证明这个人值,我当场批。”
林静姝看着他:
“待遇呢?”
陈望直接说:
“基础工资八千。”
林静姝抬头。
这个数,在望山已经不是高,是离谱。
在望山人眼中,人事部门就是办手续的,一个月三千是上限。
哪怕放在临江,普通人事经理也未必拿得到。
林静姝没有立刻说话。
陈望继续说:
“岗位津贴两千。”
“五险一金按实际工资走。”
“招聘绩效另算。”
他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普通工人通过试用,每人三百。
技术岗通过试用,每人一千起。
高级技工按稀缺程度单独核算,最高一人一万。
“人事部首期编制三人。”
“你直接向我汇报。”
林静姝这次是真的停住了,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她不是没见过高薪。
但一个县城服装厂,把人事总监拆成基础工资、岗位津贴、招聘绩效、专项奖金,还承诺五险一金按实际工资走。
这是把钱和权一起摆到桌上。
林静姝说:
“我在临江,也挣不到这个钱,你给的工资太高了。”
陈望笑了笑:
“在望山衣造,不怕你拿钱多,怕你没有价值。”
林静姝坐直身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简历,双手递给陈望。
“陈总,这是我的简历,现在,该你面试我了。”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互相给面子。
陈望专程赶到临江市,给林静姝开出高价待遇。
林静姝也没有只等着拿条件。
她把简历递出来,就是要在面试桌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聊到最后,陈望越看越满意。
林静姝干练,漂亮,有气质,名校毕业,工作经验也扎实。
两人相谈甚欢。
闲谈中,陈望仔细打量林静姝。
现在手下的人中,真正可用之才不多。
周清岚,林晓棠,今天又加上一个林静姝。
至于程远,还需要磨砺,有成长空间。
至于顾师傅,是老手艺人。
但服装厂并不是陈望的事业终点。
未来,它或许只会是集团公司里一家不起眼的工厂。
林静姝看着陈望:
“怎么总盯着我看?”
陈望说:
“我对你很满意。”
说话间,陈望站起身,郑重伸出手:
“林静姝同志,欢迎你加入望山衣造。”
林静姝伸出手:
“请陈总多关照。”
“陈总,您给我三天时间,容我离职交接。”
陈望笑了笑:
“我在望山等你。”
第0062章 她要补偿金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
林静姝刚到公司,就被叫进会议室。
梁振东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赵经理。
桌上放着一份项目交接清单。
梁振东抬了抬下巴:
“林总,恒立智能的资料,今天全部交出来。”
“候选人池,客户沟通记录,薪酬方案,还有你手里的联系人。”
赵经理笑了笑:
“林总,辛苦你了。”
“后面这个项目,我会好好跟。”
林静姝看了一眼清单:
“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梁振东靠在椅背上:
“昨天是通知。”
“今天是执行。”
“林静姝,公司给你平台,你就要服从公司安排。”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
“我知道你能力强。”
“但在公司工作,有能力是一方面。”
“懂眼色,才是最重要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经理低头看手机,嘴角却压不住。
人事经理坐在一边,没敢说话。
林静姝静静看着梁振东。
她没有争。
也没有解释自己跟了七个月的客户有多难。
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制度文件,放到桌上。
“梁总。”
“你违反了公司制度。”
梁振东皱眉:
“你什么意思?”
林静姝翻开第一页:
“重点项目负责人调整,需要事业部、人事部、总经理办公室三方确认。”
“昨天的交接通知,只有你一个人的签字。”
梁振东脸色沉了一点:
“我是事业部副总。”
“我有权调配项目。”
林静姝点头:
“你有权建议。”
“没有权力直接拿走项目奖金。”
赵经理终于抬头。
梁振东盯着她:
“林静姝,我警告你,你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林静姝又拿出第二份资料。
“还有一件事。”
“我调查过赵经理的背景。”
赵经理脸上的笑停住了。
林静姝看向他:
“听说,他是你侄子。”
会议室里彻底静了。
人事经理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梁振东的手压在桌上,指节停了几秒。
林静姝把资料推到他面前:
“梁总,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发邮件到总经理办公室?”
“顺便抄送审计部和人力资源中心。”
梁振东没有马上说话。
刚才那点趾高气昂,像被人一把按回了嗓子里。
赵经理下意识看向梁振东。
梁振东瞪了他一眼。
赵经理立刻低下头。
梁振东压着声音:
“你想怎么样?”
林静姝轻笑一声。
她把制度文件合上。
“很简单。”
“你看我不顺眼,想让我走,可以。”
“按照公司规定,给我n加一补偿金。”
“我不碍你的眼。”
梁振东盯着她:
“你这是威胁公司?”
林静姝看着他:
“不是。”
“我是在提醒公司遵守公司自己的制度。”
“如果梁总觉得制度不重要,那我现在就写邮件。”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梁振东的脸色终于变了。
人事经理小声开口:
“梁总,要不按离职协商流程走?”
梁振东看了她一眼。
人事经理立刻闭嘴。
林静姝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
收件人一栏,已经填好了总经理办公室。
梁振东盯着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先出去。”
林静姝站起身,身姿挺拔,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恒立智能项目资料,我会按制度交接。”
“客户沟通记录也会留在公司系统里。”
“但个人候选人资源,不属于公司资产。”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经理:
“赵经理,后面项目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赵经理脸色涨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静姝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一刻,里面传来梁振东压低的骂声。
她没有回头。
====
下午三点。
离职协议签完。
补偿金到账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林静姝回到工位,把公司电脑交给行政。
几个老同事围过来。
有人小声问:
“林总,你真走啊?”
林静姝把自己的杯子放进纸袋:
“嗯。”
“换个地方。”
同事看了一眼会议室方向:
“他们这回太恶心了。”
林静姝笑了笑:
“没事。”
“新工作已经找好了。”
这句话很轻。
旁边几个人却都听见了。
有人忍不住问:
“哪家公司?”
林静姝没有多说,只拎起纸袋:
“一个县城工厂。”
同事愣住:
“县城工厂?”
“你疯了?”
林静姝轻笑一声:
“老板亲自从望山赶到临江请我。”
“给钱,给权,给位置,我为什么不去?”
“其实,我早就想回望山了,那里有我的父母兄弟,那里才是我的根。”
同事们刚想劝一句,没必要放弃市里的生活,回县里受苦。
林静姝微微一笑:
“基本工资八千,绩效奖金、业绩分成另外算。”
一句话,所有同事都愣在原地。
我的天。
基本工资八千?
“林总,这就是你嘴里的县城公司?”
电梯门打开。
林静姝走进去。
前来送行的几名同事还没缓过神。
林静姝回身,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各位同事,江湖再见。”
====
晚上。
陈望收到林静姝的微信。
【陈总,离职手续已办完。】
陈望看着手机,回复道:
【好的,期待在望山见到你。】
下一刻,系统提示跳出。
【关键管理人才林静姝,入职意愿提升。】
【当前入职意愿:72。】
【提升原因:陈望上门请人,给予高于临江同级岗位的待遇和直接汇报权;林静姝确认望山衣造具备新的事业空间。】
陈望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陈望手机有收到一条信息,是林静姝发来的:
【陈总,我稍晚几天去望山,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第0063章 她带走班底
最新网址:.biquluo林静姝发完那条微信,把手机放到桌上。
纸袋里是她从启辰带回来的私人物品。
一个杯子。
两支钢笔。
还有一本旧笔记本。
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她刚入行时记下的一句话。
人不是一张简历。
人是关系,是判断,是信任。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离开临江,回望山。新的岗位,新的开始。】
配图是一张文件角落。
不到五分钟,评论就冒了出来。
【林总真要回县城?】
【望山现在还有公司请得动你?】
【不会是临时过渡吧?】
林静姝没有一条条解释。
她只回了一句。
【老板很靠谱。】
这句话一发出去,下面安静了几秒。
很快,点赞变多。
有人私聊她。
【林总,望山那边待遇真有传的那么高?】
【林总,你走了以后,恒立智能谁接?】
【林姐,你是不是早就谈好了?】
林静姝没有回。
能看懂的人,自然看得懂。
====
不多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唐晓悦。
林静姝看着这个名字,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有点压低的女声:
“林姐,你方便说话吗?”
林静姝靠在椅背上:
“方便。”
唐晓悦停了两秒:
“你朋友圈说的,是真的?”
“你真回望山?”
林静姝说:
“真的。”
唐晓悦立刻问:
“那边还招人吗?”
林静姝没有马上回答。
唐晓悦像是怕她误会,又赶紧补了一句:
“林姐,我家也是望山的。”
“我爸妈一直在老家,我本来就想回去。”
“就是以前望山没有合适的工作。”
“如果你过去做人事总监,我能不能跟你去?”
林静姝坐直了一点。
唐晓悦是她亲手带出来的。
二十三岁,脸小,眼睛亮,平时看着软,说起话来很快。
做表格细。
约候选人稳。
最难得的是,能听懂她的意思。
很多助理只会等指令。
唐晓悦不是。
她会提前把候选人家庭、通勤、离职风险、薪酬底线整理出来。
林静姝去了望山,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一个人事总监空降县城工厂,听起来体面。
可真正干起来,入职、合同、社保、试用、面谈、背景调查,每一件都要有人落地。
陈望给她的不是一张办公桌。
是一块空地。
空地上要立柱子,就不能只靠她一个人。
林静姝问:
“你想清楚了吗?”
唐晓悦立刻说:
“想清楚了。”
“我不怕忙。”
“我怕的是在临江一直打杂。”
“每天给别人筛简历,约面试,填表。”
“可真正的体系长什么样,我碰不到。”
林静姝轻轻敲了敲桌面:
“望山的工作不会轻松。”
“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过去,不是跟我混日子。”
“是从零开始搭体系。”
唐晓悦小声说:
“我知道。”
“林姐,我想跟你学。”
“而且我也想回家了。”
林静姝看着窗外。
临江的夜灯亮在玻璃上。
可她脑子里想的,是望山那个还没正式挂牌的人事部。
林静姝说:
“你先把简历、劳动合同、社保记录、望山户籍或者家庭关系证明整理好。”
“我会向陈总推荐你。”
“但能不能进,要走正式面试流程。”
唐晓悦立刻说:
“我懂。”
“我不让你为难。”
这句话,让林静姝心里更稳。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喊林姐的人。
她需要一个知道规矩,还愿意跟着她干活的人。
林静姝说:
“把资料发我邮箱。”
唐晓悦应得很快:
“好。”
电话挂断后,林静姝给陈望发了一条消息。
【陈总,我这里有一个人事专员候选。】
【唐晓悦,望山籍,二十三岁,我亲手带过。】
【执行力好,懂基础招聘、表格整理、候选人沟通,适合做首期人事专员。】
陈望回得很快。
【你的人,你自己做主,不用问我。】
【薪资水平,按照你新定的薪资体系走。】
林静姝看着手机屏幕,感觉沉甸甸的。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
另一边。
启辰猎聘的几个同事还在群里议论。
【林总真走了?】
【听说拿了n加一。】
【她去望山,唐晓悦刚才在问离职流程?】
【不会吧?小唐也要走?】
有人发了一个截图。
截图是唐晓悦刚刚点赞林静姝朋友圈。
下面还留了一句。
【林姐,等我。】
群里顿时没人说话了。
原本他们以为,林静姝离开启辰,就只是一个人走。
可现在看,好像不是。
她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想跟上。
这比拿补偿金更扎眼。
====
林静姝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恒立智能高级手工修复师项目。
核心候选人。
宋晚晴。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
启辰以为恒立智能这个项目,最重要的是客户资料。
其实不是。
这个项目真正卡住的,是宋晚晴。
一个不接陌生电话,不看普通报价,也不吃猎头话术的老师傅。
林静姝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终于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林静姝?”
“这么晚找我,有事?”
林静姝没有绕弯:
“宋师傅,我要回望山。”
“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回去看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宋晚晴淡淡说:
“望山?”
“现在还有人做衣服?”
第0064章 手艺能藏针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下午。
林静姝去了临江老城区。
宋晚晴的工作室在一条窄巷里。
门脸不大。
玻璃门上只贴着四个字。
晚晴修衣。
林静姝进门时,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桌边。
她手里攥着一件浅驼色羊绒大衣。
袖口位置,有一个很小的黑洞。
女人声音发急:
“宋师傅,这衣服我就穿了两次。”
“朋友吃饭的时候烟头掉上去,烫出这么个洞。”
“专柜说修不了,只能换袖片。”
宋晚晴坐在灯下。
她看着六十上下,头发挽得很低,鬓边有几缕白,身上穿一件深灰色针织衫。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手里捏着一根细针。
她没抬头:
“能修。”
女人赶紧问:
“能修到什么程度?”
宋晚晴把大衣铺平:
“修到你自己找不到。”
女人愣了一下。
林静姝也停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
她见过很多老师傅说大话。
但宋晚晴这句话不像在吹。
她说得太平静了。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做完的事。
宋晚晴拿起一块旧边角料。
颜色不完全一样。
她剪下一点绒面,用镊子挑开纹理,又换了一根更细的线。
针尖从袖口内侧进去。
几乎看不见她怎么动。
她的手很稳。
针脚不急。
一针压纹。
一针藏线。
再用小熨斗隔布轻轻压过。
十几分钟后,宋晚晴把袖口推到女人面前。
“找。”
女人拿起衣服,低头看。
她翻过来,看外面。
又翻过去,看里面。
最后,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哪儿?”
宋晚晴把针插回针包:
“你问我?”
女人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宋师傅,多少钱?”
宋晚晴说:
“八百。”
女人没犹豫,直接扫码。
手机到账声响起。
林静姝站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八百块。
修一个袖口。
客户一点儿不觉得贵。
因为她买回去的不是一个补丁。
是这件衣服还能继续体面地穿。
女人走后,宋晚晴才抬头看向林静姝。
“你昨晚电话里说,望山还有人做衣服。”
“不是哄我?”
林静姝走过去,把资料放到桌上。
“不是。”
“望山衣造。”
“老板陈望。”
“现在有高端定制,有企业单,有新自动裁床,也有准备扩建的仓库。”
宋晚晴没有看资料。
她只问:
“流水线厂?”
林静姝说:
“有流水线。”
“但不只做流水线。”
宋晚晴把羊绒碎料扫进小盒子里:
“我不回去给人补窟窿。”
“更不去给流水线擦屁股。”
“我在临江接私活,少是少点,没人催我。”
林静姝没有急着谈工资。
她知道,宋晚晴不是能被普通薪酬打动的人。
这种老师傅,最怕的不是钱少。
是手艺没人懂。
林静姝说:
“望山现在缺的,正是你这种能做高定的人。”
“高端面料马上进厂。”
“那种面料,不是普通流水线能随便糟蹋的。”
“高定最吃面料、线条和细节。”
“我们需要高定师傅。”
宋晚晴终于看了她一眼:
“高级?踩缝纫机的高级工人?”
“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踩得动吗?”
林静姝赶忙摇头:
“不是踩缝纫机的工人,是做高定的老师傅。”
宋晚晴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高定?你知道什么是高定吗?”
“我看过很多工厂,都说自己是高定,实际上,全靠机器。”
“糟蹋好料子。”
林静姝没有再解释,拿出陈望留下的资料。
里面有望山高定订单的对外说明文件。
宋晚晴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张西装图片上。
“这些西装,谁带队做的?”
林静姝眼睛终于亮起来:
“顾长山。”
宋晚晴抬起头:
“顾长山?”
“你们能请动那个老古董?”
林静姝说:
“望山衣造现在的工艺底线,就是顾师傅定的。”
宋晚晴低头看着那三个字。
过了几秒,她把资料合上。
“他倒是命硬。”
林静姝没有接话。
宋晚晴嘴角动了一下,手指拂过资料上的西装图片。
林静姝轻声问:
“宋师傅,你们认识?”
宋晚晴把针包扣上:
“一个厂的。”
“熟不熟的,都是老黄历。”
她说得很淡。
可她没有再把资料推回来。
林静姝知道,门开了一条缝。
她继续说:
“陈望愿意给高级技工单独定薪。”
“薪酬不会按普通工人压价。”
“作品奖金、项目奖金、带徒津贴,都可以谈。”
“如果你去望山,不是修旧衣服,是给望山开一条女装高定线。”
宋晚晴摆了摆手:
“别急着给我画饼。”
“我见过太多老板。”
“嘴上说尊重手艺,真干活的时候,只问快不快。”
她抬头看着林静姝:
“你让顾长山来见我。”
林静姝微微一怔。
宋晚晴说:
“我看看,他这些年手有没有废。”
林静姝点头:
“好,我马上联系。”
宋晚晴低头重新穿针:
“还有,别叫我去面试。”
“我这把年纪,不习惯被几个年轻人指指点点查户口。”
林静姝笑了:
“我们来拜访您。”
宋晚晴嗯了一声。
“这还像句人话。”
====
林静姝离开工作室后,立刻给陈望发消息。
【宋晚晴,望山籍,女装高定师傅。】
【她和顾师傅年轻时认识。】
【她要见顾师傅。】
陈望正在办公室看仓库施工图。
看到最后一句,他抬起头。
现在望山最缺的就是女装高定师傅。
这个人敢让顾师傅去见她,难道真是跟顾师傅一个级别的?
陈望不敢想。
程远坐在旁边:
“怎么了?”
陈望把手机递过去。
程远看完,眼睛一下亮了:
“顾师傅年轻时候的熟人?”
陈望看着那条消息,给林静姝回了一句。
【我去问问顾师傅。】
第0065章 胆子还是小
最新网址:.biquluo顾长山听见宋晚晴三个字时,手里的剪刀停住了。
剪刀尖压着深灰色样布。
布没有动。
人也没有动。
陈望站在裁剪台旁边,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顾长山才抬头:
“你听谁说的?”
陈望说:
“林静姝。”
“她在临江见到了宋晚晴。”
顾长山低下头,把剪刀合上。
“她在临江?”
陈望点头:
“林静姝说,宋师傅在临江开了一家服装修复店,手艺很好。”
顾长山哼了一声:
“她手艺一直不差。”
旁边的曹慧听见,忍不住看了顾长山一眼。
顾师傅平时很少夸人。
能从他嘴里听到“不差”两个字,已经很稀罕。
陈望问:
“顾师傅,您认识宋师傅?”
顾长山拿起粉笔,在样布上划了一道线。
“以前一个厂的。”
“天天跟我较劲。”
陈望笑了笑:
“宋师傅说,让你去见她。”
顾长山手里的粉笔停住。
陈望继续说:
“她还说,要看看您这些年手有没有废。”
顾长山抬头:
“她原话?”
陈望点头。
顾长山把粉笔往桌上一放:
“去。”
曹慧小声问:
“师父,宋师傅是谁啊?”
顾长山瞪了她一眼:
“干活,你是不是想找挨骂?”
曹慧立刻低头:
“哦。”
程远从门口探头:
“望子,要不要我也去?”
顾长山冷冷的看过去:
“你去干什么?”
程远立刻缩回半个身子:
“我就问问。”
陈望看了程远一眼:
“我陪顾师傅去。”
“你留厂里。”
程远一脸遗憾。
这种热闹看不成,太亏了。
====
临江。
晚晴修衣。
顾长山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宋晚晴坐在灯下。
她没有抬头。
一件羊绒大衣,正铺在桌上。
她把线头抿平,穿过针眼。
不多时,宋晚晴把针插进针包,抬眼看他。
她鬓边有几缕白。
眼神却很亮。
“顾长山,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这双手,还能做衣服?”
陈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林静姝站在一侧,手里拿着资料。
不等顾长山说话,宋晚晴指了指桌上的大衣:
“先考考你的眼力。”
顾长山走过去,拿起大衣。
他先看袖口外侧。
又翻到内里。
几秒后,顾长山皱眉:
“外面压得太平。”
“三天后回弹,边上会发硬。”
林静姝的笔尖停了一下。
陈望也看向宋晚晴。
宋晚晴没急着反驳。
她只说:
“再看。”
顾长山把袖口翻得更细。
这一次,他看到内侧留的一点回潮余量。
线藏在绒面纹理下。
不多。
刚好够面料回弹。
顾长山沉默了。
宋晚晴冷笑一声:
“看到了?眼还没瞎。”
陈望低着头,不敢说话,总觉得屋子里有个火药桶快要炸了。
认识顾师傅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吃瘪。
陈望竟然有点舒爽,像是大仇得报。
顾长山把大衣放下,拿起旁边另一件旧样衣。
那是一件女式西装。
肩线很平。
表面看不出毛病。
顾长山只看了领窝和后肩,便把衣服递给宋晚晴。
“这件,你修过?”
宋晚晴说:
“袖山破过,我补的。”
顾长山点头:
“袖山补得还行,但肩膀的变形没有改善。”
宋晚晴的眼神顿了一下。
顾长山把衣服挂到半身模特上。
他指了指肩头:
“衣服挂在人身上,先看骨头。”
“你把破口修好了。”
“但肩线往后跑了半分。”
“正面照镜子不明显。”
“走起来,右肩会塌。”
宋晚晴走过去,伸手压了压后肩。
宋晚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还是这个德行。”
“一开口就讨人厌。”
顾长山说:
“我说的是实话。”
宋晚晴淡淡看他:
“那继续。”
====
宋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料子。
深蓝色。
面上有细细的光泽。
她把料子放到顾长山面前:
“针眼打坏了。”
“你修。”
顾长山低头看。
料子边缘有几处细小针孔。
不是洞。
但在光下有痕。
他拿起针,试了一下。
针尖刚压到边缘,他停住了。
这料子吃针。
越修越容易留下痕。
宋晚晴看着他:
“怎么不动?”
顾长山说:
“这料不能硬补。”
宋晚晴问:
“那怎么补?”
顾长山看着那块料。
“回潮。”
“顺纹。”
“不能从针眼上压。”
宋晚晴说:
“说得都对。”
“手呢?怎么不动?”
顾长山没说话。
宋晚晴把料子拿回来。
她没有急着下针。
先用湿布轻轻压住针眼周围。
等纤维吃了水汽,她用镊子把纹理一点点顺开。
再换细针,从侧纹下面挑过去。
把被针孔挤开的纤维推回原位。
小熨斗隔布轻点。
料子重新铺开。
那几处针眼淡到几乎看不见。
宋晚晴把料子推回去:
“看看。”
顾长山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这手比以前稳。”
宋晚晴说:
“只是稳?”
顾长山沉默两秒:
“细。”
宋晚晴盯着他:
“比你呢?”
顾长山脸色有点僵硬。
“这活,我不如你。”
陈望低头憋着笑,甚至在想,事后顾师傅会不会把自己灭口。
====
宋晚晴收起料子,忽然笑了一声。
“顾长山。”
“你真以为我的技术不如你?”
顾长山皱眉:
“我没这么说。”
宋晚晴冷笑:
“你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我问你暗缝怎么藏线,你让我回去多练三百针。”
“我问你领口怎么压得平,你拿废布让我拆了重做。”
“我问你袖口怎么顺,你站旁边盯了半天,只说一个字,蠢。”
顾长山嘴唇动了动。
“那是你当时确实不稳。”
宋晚晴把针包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
可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让你教我,是因为我不会吗?”
顾长山抬头看她。
“难道不是?”
宋晚晴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是给你接近我的机会。”
顾长山整个人僵住。
陈望低头端起杯子。
杯子里依然没有水。
林静姝的笔尖停在纸上。
她职业素养很好。
但这一句,实在太狠。
宋晚晴继续说:
“你倒好。”
“真拿自己当师傅了。”
“教完还让我回去多练三百针。”
“顾长山,你的眼睛长在后脑上了?”
顾长山站在那里,像一件被当面拆开里布的旧衣服。
藏了几十年的线头,全露出来了。
他低声问:
“你那时候,是这个意思?”
宋晚晴看着他:
“不然呢?”
“我天天追着你问针脚?”
“你真觉得,你配给我当师傅?”
顾长山说不出话。
宋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骂了一句:
“你个废物。”
顾长山没有还嘴。
这比他被人说手艺不行还严重。
手艺不行,他能证明。
年轻时错过的事,他没法弥补。
陈望终于把空杯子放下:
“宋师傅。”
“要不,我们说说望山衣造?”
宋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挑时候。”
陈望说:
“望山衣造想开一条女装高定线,想请您去定标准,把关。”
“您放心,您只需要带徒弟、把关就行。”
“您的待遇按高定专家核算。”
宋晚晴看了看顾长山:
“跟顾长山一样?”
陈望点头:
“可以跟顾师傅一样。”
顾长山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宋晚晴冷哼一声:
“不去!”
场面立刻尴尬起来,顾长山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宋晚晴看了看顾长山:
“还戳在这里干什么?让我管饭?”
陈望像是被一瓢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么厉害一个高定专家,怎么就请不到望山呢?
林静姝眼睛转了转:
“陈总,您和顾师傅去门外等我,我稍后就来。”
门外,陈望焦急地等待,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
五分钟后,林静姝从店里走出来。
“陈总,我晚几天去望山,到时候,我跟宋师傅一起去入职。”
陈望差点栽倒:
“林学姐,你说什么?”
“可不带开玩笑的。”
林静姝轻笑:
“陈总,我可不会在工作上跟你开玩笑,这点儿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陈望好奇地看着林静姝:
“你只在里面待了五分钟,你到底怎么说服宋师傅的?”
林静姝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顾师傅,而后凑到陈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望瞪大眼睛。
第0066章 请她立规矩
最新网址:.biquluo店门外。
陈望还没缓过神。
五分钟前,宋晚晴还冷着脸说不去。
五分钟后,林静姝出来告诉他,宋晚晴会跟她一起去望山入职。
这比宋晚晴刚才那几针还离谱。
陈望压低声音:
“林学姐。”
“你到底跟宋师傅说了什么?”
林静姝看了一眼店门。
宋晚晴还在里面收针包。
顾长山站在一旁,脸色硬得像刚熨过的布。
林静姝轻轻一笑:
“其实很简单。”
陈望眼神立刻变了。
“简单?”
林静姝低声说:
“宋师傅早年就离婚了。”
“我刚刚告诉她,顾师傅老伴前些年去世了,现在也是一个人。”
陈望瞪大眼睛。
“就这么简单?”
林静姝点头:
“就这么简单。”
陈望看了看顾长山。
顾长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沉着脸站在那里。
陈望又看向林静姝:
“你怎么知道宋师傅单身?”
林静姝反问:
“陈总,我是做人力资源的。”
“宋师傅这么重要的人,我当然早就打听清楚了。”
“婚姻状态、家庭负担、收入来源、期望薪资。”
“能影响她去留的因素,我不可能不查。”
陈望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发现,林静姝这个人事总监,比他想得更可怕。
别人请人,只问工资。
她请人,连人心里那根线都摸到了。
陈望轻轻吸了一口气。
“林学姐。”
“你这份大礼,确实够大。”
林静姝没有接这句夸。
她把手机拿出来,调出另一份资料。
“还有更大的。”
陈望看向屏幕。
上面是两个人名。
都是女装方向。
一个擅长礼服手工。
一个擅长裙装版型。
林静姝说:
“宋师傅还有两个徒弟,听说现在都在海州。”
“一个跟过她做礼服。”
“一个做过女装版型。”
“她们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宋师傅,但能做女装高定组的骨架。”
林静姝停顿片刻:
“先把宋师傅接到望山。”
“等她安定下来,我亲自去海州。”
“把她两个徒弟也忽悠到望山来。”
陈望看着她。
这个“忽悠”说得太自然。
一点都不像临江猎头公司出来的总监。
顾长山终于察觉不对。
他看着两人:
“你们在嘀咕什么?”
陈望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
“没什么。”
“顾师傅,您这趟临江,没白来。”
顾长山皱眉:
“废话。”
“我是来看手艺的。”
林静姝低头,忍住笑。
陈望看着顾长山。
他忽然觉得,宋晚晴刚才骂得有点道理。
这个老头,在这种事上确实不怎么灵光。
====
半小时后。
宋晚晴把店门锁上。
她把一张纸递给林静姝。
“这是我手里的活。”
“三天内交完。”
“三天后,我去望山。”
林静姝接过来:
“我安排车。”
宋晚晴看了顾长山一眼:
“你来接。”
顾长山一怔。
陈望低头看地。
林静姝抬手整理资料。
两个人都很忙。
顾长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来就来。”
陈望终于明白。
这哪是请了一个女装高定师傅。
这是给顾师傅请了个祖宗。
====
启辰猎聘。
梁振东把会议资料摔在桌上。
赵经理站在对面,脸色发白。
恒立智能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刚打过电话。
电话里只有一个意思。
宋晚晴明确拒绝启辰的邀请。
而且,她已经决定去望山衣造。
梁振东压着火:
“你不是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
赵经理赶紧解释:
“梁总,我这边一直在联系。”
“宋晚晴之前确实在名单里。”
梁振东盯着他:
“名单里?”
“我要的是名单吗?”
“恒立智能要的是人!”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人事经理坐在旁边。
她手里拿着林静姝的离职交接清单。
赵经理额头冒汗。
梁振东又看向人事经理:
“总经理办公室怎么说?”
人事经理把文件放到桌上:
“总经理办公室要书面说明。”
“问为什么原负责人刚协商离职,项目核心候选人就流失。”
“还问赵经理和您的亲属关系,有没有在项目交接里做过风险披露。”
赵经理的脸色更白。
梁振东的手停在桌边。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梁振东沉声问:
“恒立智能那边,最坏结果是什么?”
人事经理看了一眼合同:
“阶段服务费退还。”
“项目评价降级。”
“如果甲方认定我们虚假承诺核心候选人推进能力,还可能追究违约责任。”
赵经理忍不住说:
“可宋晚晴是个人,她自己要去望山,我们也没办法。”
人事经理看了他一眼。
“客户不会听这个。”
“客户只会问,为什么你们说一定能请她出山。”
“为什么最后请走她的人,是刚从启辰离职的林静姝。”
赵经理彻底没声了。
梁振东坐回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昨天林静姝走出会议室前说过的话。
个人候选人资源,不属于公司资产。
那时候他觉得她嘴硬。
现在才明白。
她不是嘴硬。
她是在提前告诉他们。
你们拿走的,只是表格。
人,不认你们。
====
启辰内部群里,很快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宋晚晴真去望山了。】
【听说是林总亲自请走的。】
【恒立智能那边已经火了。】
下面安静了几秒。
有人回了一句。
【林总不是去县城养老吗?】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发了一句。
【她才走一天。】
【项目已经塌了。】
这句话刚发出来,又被撤回。
可该看见的人,都已经看见了。
第0067章 梁总来晚了
最新网址:.biquluo三天后。
临江老城区。
晚晴修衣的玻璃门半开着。
宋晚晴把最后一件改好的羊绒外套装进防尘袋,递给面前的老客户。
女人接过去,手指在袖口摸了半天。
“宋师傅,你的手艺真好,看不出一点儿修复痕迹。”
宋晚晴把针插回针包:
“本来就靠手艺吃饭,这没啥。”
“我这家店,今天就关了,以后有衣服修复的活,去别家吧。”
女人闻言,叹了口气:
“哎,我去哪里找像您手艺这么好的人呀。”
“宋师傅,我先走了。”
====
店里很快安静下来。
工作台上只剩几样东西。
一把老剪刀。
一卷软尺。
几块常用试布。
一个针线包。
还有一块用了很多年的熨布。
宋晚晴把玻璃柜里的样片取出来,叠好,放进布袋。
外面传来脚步声。
宋晚晴没有抬头。
“今天不接活了。”
门口的人停了一下。
梁振东走进来,脸上带着很职业的笑。
赵经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资料袋。
梁振东开口:
“宋师傅,打扰了。”
“我是启辰猎聘的,我姓梁。”
“前几天是下面人沟通得不够好。”
“我今天亲自过来跟您谈。”
宋晚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总?”
梁振东点头。
“是我。”
宋晚晴静静看着他:
“不认识。”
梁振东道:
“林静姝以前是启辰的员工,我是她领导。”
宋晚晴道:
“林静姝,不是离职了吗?”
“人家都离职了,你是哪门子领导?”
梁振东被噎得说不出话,足足停了几秒,才继续道:
“宋师傅,我这次来,是想跟您重新沟通一下恒立智能入职的事情。”
“像您这样的手艺,不应该去望山那种小县城。”
“只有在临江这样的大城市,才能发挥您的价值。”
“之前是下面的人沟通不到位。”
“接下来,我亲自跟您沟通。”
“薪资、岗位、项目身份,都可以重新谈。”
赵经理站在旁边,头压得很低。
宋晚晴回头看了梁振东一眼:
“沟通,就不用了。”
“另外,你是不是领导,跟我没啥关系,我又不吃你家一粒米。”
“你走吧。”
赵经理头低得更深,恨不得捂住耳朵。
梁振东面色难看,不过没有立刻放弃。
恒立智能那边催得很急。
宋晚晴是恒立智能指定要的人,这种高定师傅,可遇不可求。
人要是去了望山,启辰不是丢一个候选人那么简单。
梁振东压低声音:
“宋师傅,我也说句实在话。”
“望山那边给您的待遇,不管多少,我们都可以再谈。”
“县城工厂看着热闹,但平台小,客户少。”
“您这种手艺,真去了那里,有点儿可惜。”
宋晚晴把软尺卷起来,放进布袋。
她的动作很慢。
慢到梁振东以为,她终于听进去了。
然后宋晚晴开口:
“望山有我想要的东西。”
“临江市给不了。”
====
门外忽然响起汽车停靠的声音。
旁边几个店主都探出头来看。
先是一辆黑色奔驰s缓缓停下。
紧接着,一辆七座商务车跟在后面。
最后是一辆皮卡,稳稳停在工作室门口。
赵经理下意识往外看。
梁振东也转过身。
奔驰s车门打开。
陈望从车边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外套。
商务车后排门打开。
顾长山下车。
他板着脸,像谁欠了他两尺布。
皮卡驾驶位上,程远跳下来,先看了看工作室,又看了看那堆可能要搬走的东西。
另一侧车门打开。
林静姝和唐晓悦也走了下来。
唐晓悦手里还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梁振东看见林静姝,手里的名片夹忽然合上。
赵经理看见唐晓悦,脸上更挂不住。
====
陈望走进工作室。
他看了一眼梁振东,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陈望直接问宋晚晴:
“宋师傅,收拾好了吗?”
宋晚晴指了指桌上的布袋和角落里的几个纸箱子。
“差不多了。”
顾长山闷声走过去。
“我帮你拿。”
他刚伸手,宋晚晴一把按住布袋。
“别碰。”
顾长山的手停在半空。
宋晚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年轻时候就毛手毛脚。”
“我这包里有针,有剪刀,有卷尺。”
“碰坏了,你赔不起。”
顾长山嘴动了一下。
没说出来。
程远站在门口,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这些东西,怎么才能碰坏呢?
陈望低头咳了一声,忍住笑。
顾长山瞪了陈望和程远一眼。
宋晚晴淡淡道:
“你瞪他们干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
顾长山把手收回来。
“没错。”
程远差点没憋住。
陈望转过身,假装看墙上的旧挂钟。
梁振东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场面,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顾长山是谁,他听过。
望山衣造最硬的工艺招牌。
这样一个老师傅,竟然在宋晚晴面前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
梁振东终于开口:
“陈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陈望这才看向他。
“梁总。”
“真巧。”
这两个字太轻。
轻得像是路上遇见。
梁振东却听得胸口发闷。
他今天亲自跑一趟,本来是想把宋晚晴请回恒立智能项目。
结果陈望带着奔驰s、商务车、皮卡,直接来接人。
梁振东勉强稳住语气:
“宋师傅还没有正式入职吧?”
“既然陈总也在,我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恒立智能愿意给更高待遇。”
“我这边也愿意亲自负责对接。”
“宋师傅没必要这么快做决定。”
陈望没有抢话。
林静姝也没有抢话。
宋晚晴把布袋放到桌上。
“梁总,我刚才说过了。”
“望山有我想要的东西。”
“临江市给不了。”
梁振东问:
“到底是什么?”
宋晚晴抬眼,看了顾长山一眼。
顾长山立刻把脸转向门外。
陈望看懂了。
林静姝也看懂了。
程远慢了半拍,也从顾长山的反应里看出一点味道。
宋晚晴没有解释。
“你不用知道。”
梁振东的手指在资料袋边缘收紧。
他一头雾水。
梁振东实在想不明白,找工作,谈的不就是薪资吗?
如果真有不能解决的事情,那只能说明你给的薪资还不够高。
可是今天,这条铁律好像失效了。
====
梁振东的目光转到唐晓悦身上。
“唐晓悦。”
唐晓悦停了一下。
这是刚刚吃了瘪,要找一个软柿子捏一下,挽回点面子?
“梁总。”
梁振东皱眉:
“你也要跟着去望山?”
唐晓悦点头。
“嗯。”
梁振东语气沉了些:
“你在启辰,好歹是临江平台。”
“跟着回望山,一个县城工厂,能给你多少钱?”
唐晓悦手指握紧行李箱拉杆。
她毕竟以前只是启辰的助理。
梁振东一开口,还是有些压迫感。
林静姝却平静接过话:
“基础工资六千。”
梁振东一怔。
赵经理也抬起头。
林静姝继续说:
“五险一金按实际缴。”
“绩效、招聘奖金、项目奖金另算。”
“试用期工资、转正条件、岗位职责,全写进合同。”
梁振东脱口而出:
“县城人事专员六千?”
林静姝看着他:
“梁总觉得低了?”
这句话一落,梁振东没声了。
他说低,等于承认启辰以前给唐晓悦的助理待遇不好。
他说高,等于承认望山一个县城工厂,给得比临江猎聘公司还体面。
赵经理更不敢说话。
唐晓悦终于抬起头:
“梁总,我在启辰,项目跟到最后,也只是帮别人整理表格。”
“去望山,我至少能从第一张入职表开始跟。”
“学习把完整的人事体系搭起来。”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像松了一口气。
梁振东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梁振东沉默几秒,还是不甘心。
“陈总,望山现在这么招人,成本压力不小吧?”
他想把话题拉回老板该考虑的账上。
宋晚晴。
林静姝。
唐晓悦。
还有后面一整条人事和女装高定线。
这些都是真金白银。
陈望却只是笑了笑:
“还行。”
梁振东看着他:
“人才越多,成本越重。”
陈望道:
“人才贵,是因为人能解决贵的问题。”
“望山缺的是人。”
“不是几千块工资。”
梁振东彻底接不上。
林静姝站在旁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句话,陈望不是说给梁振东一个人听的。
也是说给她听。
启辰给她的,是项目、打压和被抢走的奖金。
望山给她的,是一次从零开始建立组织的机会。
这就够了。
====
宋晚晴的东西不多。
可程远还是认真清点了一遍。
针线包、尺子、试布、熨布,都放进商务车。
几个不方便压的旧工具箱和纸箱,放进皮卡。
不多时,装车完毕。
====
林静姝站在车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商务车车门打开。
宋晚晴提着布袋,只露一个背影。
顾长山站在旁边,身姿挺拔。
陈望站在奔驰s旁边,正在和程远说话。
唐晓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更远一点,梁振东和赵经理站在店铺门口。
林静姝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下一站,望山县,迎接新生活。】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启辰内部群里就有人截了图。
【林总真回望山了?】
【宋晚晴也跟着一起走了?】
【望山衣造老板亲自来接?这排面,真酷。】
【等等,远处那个是不是梁总?】
群里安静了几秒。
很快又有人发:
【赵经理也在。】
【他们这是亲眼见证了项目是怎么黄的?】
片刻之后,这条消息被撤回。
但是,大家都看到了。
没有人接这句。
过了片刻,有人发出最后一刀。
【恒立智能项目,彻底没戏了。】
这句话停在屏幕上。
谁都没敢回。
====
梁振东坐进车里时,也收到了截图。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的侧影,手指停在屏幕上。
赵经理坐在副驾,一句话不敢说。
手机很快响了。
总经理办公室打来的。
梁振东接通。
对面没有寒暄,直接问:
“宋晚晴那边谈得怎么样?”
梁振东看着前方。
望山的三辆车已经依次发动。
奔驰s在前。
商务车在中间。
皮卡在最后。
他迟了两秒才开口:
“她已经走了。”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去哪?”
梁振东的声音低了下去。
“望山。”
电话里没人说话。
梁振东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车里有点闷。
他本来想亲自挽回。
结果只是亲自确认了失败。
====
望山车队开出老城区。
程远开着皮卡跟在后面。
陈望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机通过车载蓝牙响了。
来电显示是叶曼宁。
他接通电话:
“叶经理,有事?”
叶曼宁那边声音很轻,却压着一点兴奋。
“陈总,你们还在临江吗?”
陈望看了一眼窗外。
“刚准备回望山。”
叶曼宁立刻说:
“那先别回。”
“我这里有一个重要客户。”
陈望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一下。
“谁?”
叶曼宁道:
“孟疏桐。”
“临江高端女装圈里很有分量的人。”
“她明天有一场高定师傅现场复核。”
“原本考核的是恒立智能那边的人,还有他们准备接触的合作厂商。”
“我托了点人情,临时给望山争取到一个入场名额。”
陈望没有急着说话。
叶曼宁继续道:
“陈总,这不是普通见客户。”
“她要现场验证高定师傅的专业性。”
“如果望山能赢,女装高定线在临江就有一扇门。”
陈望看向前方的商务车。
顾长山和宋晚晴都在那辆车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
====
陈望把车靠边。
商务车也跟着停下。
顾长山推开车门,脸上有点不耐烦。
“又怎么了?”
宋晚晴坐在里面,手里还按着自己的布袋。
陈望走过去:
“宋师傅,看来今天回不了望山了。”
宋晚晴抬眼。
“有什么事?”
陈望道:
“临江有个客户,明天想现场看看高定师傅。”
“本来没望山的位置。”
“叶曼宁临时给我们争了一个名额。”
顾长山问:
“看什么?”
“手艺。”
顾长山哼了一声:
“那就看。”
“来了临江,总不能白来。”
宋晚晴侧头看他。
“你说了算?”
顾长山立刻闭嘴。
程远刚从皮卡边上跑过来,听见这一句,差点一脚踩空。
陈望也笑了。
他对电话里的叶曼宁说:
“曼宁。”
“安排酒店。”
“我们在临江多待一天。”
叶曼宁轻轻笑了声:
“陈总,这次我可是把门推开了。”
“剩下的事情,靠你们了。”
第0068章今晚都看他
最新网址:.biquluo叶曼宁安排的酒店,就在临江南区。
三辆车依次停下。
酒店门口几个等车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程远从皮卡上跳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来临江,是背着电脑包帮人修监控、谈小单子。
现在倒好。
奔驰s开路。
商务车坐人。
皮卡拉工具。
望山小厂还没进城办事,排面先撑起来了。
陈望从奔驰s下来。
叶曼宁已经站在酒店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商务套裙,头发挽起,手里拿着房卡和资料袋。
看见陈望,她迎上来:
“陈总,房间都安排好了。”
“顾师傅和宋师傅我安排在同一层,方便明早出发。”
陈望点头:
“辛苦。”
叶曼宁笑了笑:
“我在餐厅定了位子,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顾长山从商务车上下来,听见吃饭两个字,眉头先皱了起来。
“饭局我不去。”
宋晚晴跟着下车,手里提着布袋子。
“我也不去。”
程远愣了一下:
“两位师傅,还没说去哪吃呢。”
宋晚晴看了他一眼:
“饭局,无外乎就是喝酒、吹牛,瞎耽误功夫。”
林静姝摆弄半天手机,而后凑过来道:
“宋师傅,我刚刚查了,附近有一家粥铺,特别好吃。”
“要不,晚上您和顾师傅去那里吃?”
宋晚晴闻言,嘴角扯了扯:
“还是静姝这丫头贴心,我们年纪大了,就喜欢喝一碗热乎粥。”
叶曼宁闻言道:
“宋师傅,我定的饭店,粥也很好喝的。”
陈望闻言,疯狂冲叶曼宁眨眼。
“曼宁,你刚刚不是说,那家餐厅晚上不供应粥吗?”
叶曼宁瞬间回神:
“对对对,是我记差了。”
陈望赶忙上前,招呼程远:“程远,帮顾师傅和宋师傅把东西拿到房间去。”
宋晚晴点了点头,顾长山则重重地哼了一声。
====
许知夏到酒店门口时,已经傍晚。
服务生正好把奔驰s开过来,礼貌地把钥匙交给陈望。
叶曼宁、林静姝等人正准备上车。
许知夏的目光在车标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的陈望。
在深圳上班。
租房。
挤地铁。
加班到深夜,还会给她发一句到家了。
那时候,她觉得陈望普通。
普通到没有太多未来。
现在这个人站在临江酒店门口,座驾是百万级豪车。
许知夏把目光从奔驰车标上移开。
她走过去,语气仍然职业:
“陈总。”
陈望转头:
“来了?”
“嗯。”
许知夏看了一眼叶曼宁,又看向林静姝。
“品牌资料我带了。”
“明天如果现场需要表达望山高定线定位,我可以补充。”
叶曼宁笑着伸手:
“许经理,辛苦。”
许知夏和她握了一下。
林静姝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她只是看了陈望一眼。
这个年轻老板身边的美女,可真不少。
而且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
饭局定在酒店三楼的小包间。
菜不复杂。
酒也没有摆太多。
叶曼宁安排得很妥帖。
既能谈事,又不显得铺张。
包间里。
叶曼宁坐在陈望右侧。
许知夏坐在陈望左侧。
林静姝坐在对面。
程远坐在边上。
他一看这个座位,就很自觉地拿起茶壶。
“我来给大家倒水。”
陈望看他:
“你今天这么勤快?”
程远压低声音:
“我怕说错话。”
“这里有奸细,会跟我老婆告状。”
林静姝没忍住,抬起高跟鞋,重重地踢在程远小腿上。
“程远,你这句话是不是说给我听的?”
程远尴尬一笑:
“林大美女,我怎么敢呢?”
“我的意思呀,现在我老婆也在厂子里上班,我得小心谨慎。”
林静姝闻言,噗嗤一笑:
“反应还挺快。”
程远赶忙转移话题:
“望子,宋师傅和顾师傅是不是以前认识?”
“我怎么感觉,宋师傅一直在针对顾师傅?”
陈望轻笑,斜眼看了程远一眼:
“程远,你可以直接问问两位师傅。”
林静姝补充:
“程远,我劝你赶紧把刚刚说的话忘掉。”
“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程远看了林静姝一眼,只感觉后脊背发凉:
“难道真有八卦可以挖?”
林静姝凑近程远,轻声道:
“程远,职场铁律,好奇害死猫。”
====
叶曼宁打开资料袋。
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名单放到桌上。
“陈总,趁这个机会,我先汇报一下工作。”
“明天的场子,原本没有望山。”
这句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下来。
叶曼宁指着名单:
“这次的关键客户叫孟疏桐,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临江市高端女装圈里很有名。”
“她手里有稳定的高定订单。”
“如果这次考核能通过,我们就能在临江市女装高定订单领域撕开一个口子。”
“我们这次的竞争对手是恒立智能,临江市本土企业,是很强劲的竞争对手。”
说话间,叶曼宁抬眼看向陈望:
“陈总,明天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虽然跟客户有私交,但是,最终还是要靠手艺和质量说话。”
陈望闻言点头:
“你放心,望山衣造的实力,经得起考验。”
陈望说话时,面色如常,语气稳健。
许知夏坐在一旁,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果然,人的自信,来源于实力。
望山有顾长山坐镇,这种场面,自然不惧。
只是许知夏不知道,现在的望山,又多了一位殿堂级老师傅,手艺不比顾师傅差。
====
许知夏把品牌资料放到桌上。
“明天的考核采用半公开模式,澄意会全程跟踪,全程录像。”
“另外,澄意已经开始找专人起草软文。”
“考核结束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发文出去。”
“恒立智能在临江圈子里很有名,这波,不管输赢,望山衣造的流量都不会少。”
林静姝听完,心里默默点头。
这个许知夏果然不简单,这是要用客户的场子来成就望山衣造。
借鸡下蛋。
陈望把资料合上。
“那就明天见真章。”
叶曼宁轻轻点头。
“孟疏桐已经确认时间。”
“明早九点,私人高定复核室。”
陈望偏过头,在林静姝耳边低语:
“林学姐,你说,明天恒立智能的人看到你和宋师傅出现在对手阵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0069章 临时加一个
最新网址:.biquluo上午九点。
孟疏桐的私人高定复核室,已经到了不少人。
地方不大。
但一进门,就能看出专业。
左边是试衣区。
右边是检测灯。
中间摆着长条布料台。
墙边挂着几面落地镜,镜前地面贴了细线,用来观察衣服上身后的垂感和左右平衡。
陈望一行人进门时,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
先看车钥匙。
再看人。
最后落在宋晚晴和顾长山身上。
程远走在后面,拎着工具箱。
他压低声音:
“望子。”
“这地方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望道:
“你少说两句。”
“今天是师傅们的场子。”
程远立刻闭嘴。
他知道。
今天能不能把临江这扇门踹开,要看两位师傅的针。
====
孟疏桐站在检测灯旁边。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套装。
没有多余首饰。
头发盘得很低,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冷淡。
她不是那种一进门就压人的富贵。
而是你看一眼,就知道她很难被糊弄。
叶曼宁先上前:
“孟姐。”
孟疏桐点了一下头。
“人带来了?”
叶曼宁侧身:
“带来了。”
“陈望,望山衣造老板。”
“许知夏,望山品牌项目负责人。”
“林静姝,望山人力资源负责人。”
“这位是顾长山顾师傅。”
“这位是宋晚晴宋师傅。”
孟疏桐听到顾长山名字时,目光停了一下。
听到宋晚晴时,她只多看了两眼。
因为她对顾长山有印象。
望山男装高定那几件作品,最近在省城圈子里传过。
可宋晚晴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
孟疏桐伸出手:
“陈总。”
陈望和她握了一下。
“孟总,打扰了。”
孟疏桐语气很淡:
“不是打扰。”
“曼宁开了口,我给她一次机会。”
“但我先说清楚。”
“人情只能让望山入场。”
“结果要看本事。”
叶曼宁站在一旁,神色不变。
陈望点头:
“应该的。”
“门她推开。”
“进不进得去,要看实力。”
叶曼宁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比昨晚更稳。
许知夏站在旁边,心里却轻轻压了一下。
她悄悄看了一眼陈望的侧脸。
原来,陈望认真起来的时候,比她记忆里更有压迫感。
====
另一边,恒立智能的人也到了。
带队的是项目负责人陆嘉明。
四十岁上下,穿着深蓝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他身边站着两名助理。
再旁边,是启辰猎聘的人。
梁振东和赵经理都在。
启辰是恒立智能签下的外部人才服务方。
姚师傅这组候选团队,是启辰拿出来的备选方案。
梁振东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到场陪同,也必须等甲方给出复核意见。
梁振东看见陈望,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出来。
昨天在宋晚晴工作室门口,他已经丢过一次脸。
今天再见到陈望,他心里更堵。
赵经理就更不自在。
他看见林静姝和唐晓悦,连招呼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林静姝倒很平静。
她只是对梁振东点了一下头。
“梁总。”
梁振东也只能点头:
“林总。”
这个称呼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
陆嘉明看向孟疏桐:
“孟总,今天的名单里,好像没有望山衣造。”
孟疏桐道:
“临时加一个。”
陆嘉明看了一眼陈望。
“临时加?”
他语气没有很重。
可场里的人都听得懂。
这种复核,不是菜市场排队。
谁想来就来。
启辰推进的候选团队里,一个五十出头的女师傅也抬头看过来。
她姓姚。
业内都叫她姚师傅。
姚师傅看见宋晚晴,先是一愣。
随后,她像想起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在临江老城区开修衣店?”
宋晚晴看她一眼。
“开过。”
姚师傅笑了笑。
“原来是同行。”
姚师傅又看了看她:
“不过,听说过做衣服的高定大师,很少听说缝补丁的有大师。”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记录人员都停了一下。
顾长山站在旁边,眉头刚皱起来。
宋晚晴已经开口:
“修衣是吃手艺。”
“高定也是吃手艺。”
“手不行,站在哪都不行。”
姚师傅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
孟疏桐抬了抬手。
助理把两件女士羊绒大衣推了出来。
同款。
同色。
浅驼。
一件近乎全新。
一件穿过几次。
衣服挂在检测灯下,面料光泽柔润,针脚干净。
乍一看,确实有四万八的体面。
孟疏桐开口:
“今天不看名气。”
“也不看谁介绍来的。”
“只看眼力和手。”
她指了指那件近乎全新的大衣。
“这件是原样。”
又指向另一件。
“这件我穿过几次。”
“售价四万八。”
“我想知道,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姚师傅先上前。
她身边的助理立刻打开记录本。
姚师傅摸了摸衣领,又看了肩线和里布。
她说得很稳。
“面料不错。”
“克重足。”
“肩部处理偏挺括,适合商务场合。”
“里布干净,锁边规整。”
“整体版型偏强势,和孟总气质匹配。”
陆嘉明听得点头。
恒立智能的人也在记录。
姚师傅又补了一句:
“如果要挑,小问题肯定有。”
“但这个价位,算成熟作品。”
孟疏桐没表态。
她只是看向宋晚晴。
“宋师傅,你看呢?”
====
宋晚晴走到衣架前。
她没有急着说话。
她先摸衣领。
再按肩线。
手指顺着袖山往下,停在袖弯处。
然后,她把衣服翻开,看里布和面布之间的活动量。
顾长山站在旁边。
没有抢话,只把软尺递过去。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顾长山给她打下手?”
声音不大。
但顾长山听见了。
他抬眼看过去。
“怎么,你想给她打下手?”
“你配吗?”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
复核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点。
宋晚晴头都没抬。
“尺子拿近点。”
顾长山把尺子往前送了半寸。
程远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师傅这哪里是打下手。
这简直是心甘情愿被调度。
许知夏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忽然意识到。
望山多的不是一个老师傅。
是一条新的高定工艺线。
====
宋晚晴终于把衣服放回架子上。
孟疏桐问:
“看完了?”
宋晚晴点头。
“看完了。”
姚师傅看着她:
“那你觉得怎么样?”
宋晚晴淡淡道:
“这件衣服,不值四万八。”
复核室里一下静住。
陆嘉明手里的笔停了。
梁振东也猛地抬起头。
赵经理下意识看向姚师傅。
姚师傅脸色沉了下来。
“宋师傅,这话说得有点满吧?”
“一件高定大衣,不能只看你个人喜好。”
宋晚晴看她:
“我不看喜好。”
“只看做工和手艺。”
姚师傅冷声问:
“那你凭什么说它不值?”
宋晚晴伸手,把大衣翻开。
“那就一处一处看。”
第0070章 一小时见高下
最新网址:.biquluo宋晚晴把大衣挂到检测灯下。
灯光一压,浅驼色羊绒的纹理更清楚。
她把肩线捏起来,往外轻轻一送。
“你看这里,压死了。”
姚师傅皱眉:
“肩部做挺,才能撑住高级感,软塌塌的,像什么高级货?”
宋晚晴看都没看她。
“高级感不是把人架起来,更不能让人穿着不舒服。”
“肩线应该把人托起来。”
她把袖山抬起来。
“袖山吃势不均。”
“抬手会卡。”
孟疏桐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停。
这件衣服,她确实不爱抬手。
买衣服时,海州那边解释过。
羊绒大衣要保持挺括,就不能太松。
她当时信了。
宋晚晴继续往下看。
“胸前余量留得保守。”
“人穿进去,呼吸感不够。”
“里布和面布活动量也没处理好。”
陆嘉明的助理记录到这里,手里的笔慢了下来。
姚师傅沉声道:
“宋师傅,你说这些都太主观。”
宋晚晴指向腰线:
“那就说客观的。”
“腰线为了显瘦,往里收得太早。”
这一句落下。
孟疏桐终于动了一下。
她走到衣架前,重新看那件大衣,眼神中尽是审视之意。
====
姚师傅脸色难看,终于有些挂不住。
“挑毛病谁不会?”
“你说这么多,能改才算本事。”
宋晚晴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另一件同款大衣取下来,看了看孟疏桐:
“孟女士,这件衣服,可以改吗?”
孟疏桐看着宋晚晴:
“需要多久?”
宋晚晴道:
“一个小时。”
姚师傅直接摇头。
“一个小时能干什么?扦裤边都要20分钟。”
宋师傅偏头看向她:
“你做不到,是因为你手艺不行。”
孟疏桐看着宋晚晴:
“如果衣服改坏了,成本算谁的?”
陈望上前一步:“如果改坏了,这件衣服,望山衣造原价购买。”
陆嘉明看了陈望一眼。
梁振东也看了过来。
一个县城小厂老板,当着这么多人说赔四万八,连眼都不眨。
许知夏站在旁边,手指在资料夹上轻轻收紧。
她知道。
现在的陈望不是逞强。
他是真能兜得住。
孟疏桐点头。
“好。”
“我给你一个小时。”
====
宋晚晴进了工作区。
顾长山跟在后面。
他把剪刀、软尺、熨布一件件摆好。
宋晚晴低声道:
“剪刀。”
顾长山递过去。
“尺。”
顾长山递过去。
“压布。”
顾长山把熨布铺开,手稳得没有半点抖。
程远看得直咂舌。
他压低声音:
“望子。”
“顾师傅和宋师傅这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陈望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活着回去,就小声点。”
程远立刻闭嘴。
林静姝看着工作区里那两个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当初那句话,确实没有说错。
顾长山这把老骨头。
还真需要宋晚晴来治。
====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宋晚晴把熨斗放下。
“好了。”
复核室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两件浅驼色羊绒大衣被并排挂起。
左边是原版。
右边是改过的。
款式没有大动。
孟疏桐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把改过的那件取下来穿上。
扣子没有全扣。
她只是抬手,曼妙的身姿轻轻转身。
然后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肩颈线条一下子顺了。
原本偏冷的气质,被衣服托得更沉静。
复核室里没人说话。
姚师傅的脸色变了。
陆嘉明也放下了手里的笔。
宋晚晴看着孟疏桐。
“孟女士,现在,还感觉卡吗?”
孟疏桐抬了一下手。
又放下。
她沉默几秒,终于开口:
“不卡了。”
宋晚晴道:
“女装高定贵的不是吊牌。”
“是让衣服听人话。”
孟疏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
姚师傅还想开口。
可她看着并排的两件衣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孟疏桐把大衣脱下,递给助理。
然后,她看向陈望。
“陈总。”
“我之前小看望山了。”
陈望道礼貌的伸出手:
“孟总客气了,大家总要经过一个互相了解的过程。”
孟疏桐终于笑了一下。
很淡。
却比刚才客气得多。
“我给望山一个试单资格。”
“三套。”
“一套羊绒大衣。”
“一套商务礼服。”
“一套日常通勤套装。”
叶曼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望礼貌的伸出手,与孟疏桐的玉手轻轻一握。
“感谢孟总信任。”
“后续商务对接,望山衣造由叶曼宁负责。”
叶曼宁闻言大喜,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望手机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叶曼宁合作意愿:49%】
【当前变化:成功争取高端复核入场资格,并在现场维护望山专业形象。】
【合作意愿提升至:57%】
陈望收起手机。
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这一单,不只是三套衣服。
望山拿到了临江市高定女装的入场券。
第0071章 裁员裁到大动脉
最新网址:.biquluo复核结束后。
走出复核场地的大门,陆嘉明彻底爆发。
他把姚师傅的评估表甩在梁振东脸上。
“梁振东。”
“这就是启辰给恒立智能推荐的人?”
姚师傅站在旁边,脸色难看至极。
她忍不住解释:
“陆总,今天只是临场改衣。”
“真做高定,考验的是整套工艺,不是改一件现成大衣。”
陆嘉明看向她:
“宋师傅看出了问题,你没看出来。”
“你刚刚还瞧不起人家,说人家只是补衣服的。”
“可结果呢?人家一个小时就改好了,你说她做不到。”
“结果摆在这里,你现在告诉我,考核方式有问题?”
姚师傅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陆嘉明偏头看向梁振东。
“恒立智能对姚师傅团队的现场表现很不满意。”
“这套人才推荐方案,我们不接受。”
梁振东心里一沉。
启辰交付的候选方案一旦被甲方否决,责任会斤数落在他头上。
陆嘉明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梁振东,你给我解释一下。”
“宋晚晴之前明明在你们的重点候选人名单里。”
“她的资料比姚师傅更完整。”
“为什么今天,她会代表望山衣造,站在恒立智能的对手阵营?”
梁振东勉强开口:
“陆总,人才有自己的选择。”
陆嘉明点头:
“狗屁的选择,我只看结果。”
“恒立智能付了服务费,不是让你们把最好的人列进表格,然后送给竞争对手。”
梁振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赵经理站在旁边,连头都不敢抬。
====
一个小时后。
启辰猎聘十七楼,会议室。
门刚关上,梁振东便把文件摔在桌上。
“赵经理!”
“林静姝交接的时候,你不是说资料齐全,项目没问题吗?”
赵经理憋了一肚子气,他终于忍不住:
“梁总,资料是齐全。”
“候选人名单、联系方式、谈薪记录,全在系统里。”
“可那些人根本不认我!”
“我打电话过去,他们都问林总去哪了。”
“唐晓悦也走了,连约人、跟进和行程确认也衔接不上。”
梁振东盯着他:
“你接项目之前怎么不说?”
赵经理脸涨得通红:
“是您让我接的!”
“您说她走了更好,项目和奖金都归我们。”
“还说平台离开谁都照样转。”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低下头。
梁振东猛地一拍桌子:
“你自己没本事,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赵经理也急了:
“那您让我怎么办?”
“林静姝跟了宋晚晴几个月。”
“我接手才几天,拿着一张电话号码表,就能把人请回来?”
“要是真这么容易,宋晚晴早就被别人挖走了!”
====
人事经理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摞统计表。
她本来不想开口。
可总经理办公室还在等损失报告。
她只能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梁总,问题不只在宋晚晴。”
梁振东转头:
“还有什么?”
人事经理翻开第一页。
“林静姝离职以后,唐晓悦当天提出离职。”
“她们原来负责的三个重点项目,客户跟进都出现了中断。”
“候选人池里有十一名高级人才,拒绝跟新负责人继续沟通。”
“其中四个人明确表示,只信林静姝。”
梁振东立刻说道:
“这能怪我吗?”
人事经理没有理他。
她又翻了一页。
“恒立智能是公司的年度重点客户。”
“今年框架服务预算接近两百万。”
“如果这次被认定为重大交付失误,不只是退还阶段服务费那么简单。”
“后面的项目会全部停掉。”
“违约金、客户降级和行业口碑损失,损失无法估量。”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两百万的年度项目。
为了抢一笔还没到账的奖金,被他们亲手推到了悬崖边上。
人事经理继续说道:
“总经理办公室还问了一件事。”
“赵经理接手恒立智能项目之前,您有没有披露过你们的亲属关系?”
梁振东的脸色变了。
赵经理也瞬间闭嘴。
====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人事经理按下免提。
总经理办公室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恒立智能的正式邮件已经到了。”
“暂停合作,启动履约核查。”
“要求启辰说明三件事。”
“第一,姚师傅团队为什么与承诺能力不符。”
“第二,宋晚晴为什么从核心名单流向竞争对手。”
“第三,原项目负责人林静姝为什么在关键阶段离职,并与宋晚晴加入同一竞争对手。”
梁振东开口: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电话里直接打断了他:
“明天上午九点,总经理亲自听。”
“在此之前,暂停赵经理所有项目权限。”
“梁副总,你负责提交完整责任报告。”
电话挂断。
赵经理猛地站起来:
“叔,这事不能都让我背!”
这一声叔,让会议室里最后一点遮掩也没了。
梁振东看着满桌的资料,脸色一点点灰了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敲打林静姝。
拿走她的项目。
压掉她的奖金。
再把位置交给自己人。
公司甚至为此多付了一笔n加一补偿金。
可林静姝走的时候,不吵不闹。
只带走了唐晓悦。
几天之后,核心人才去了望山,重点客户暂停合作,近两百万的年度项目开始核查违约责任。
直到这一刻,梁振东才明白。
启辰裁掉的不是一个不懂眼色的员工。
是整个项目最不能动的那根血管。
第0072章 给你找对爹妈
最新网址:.biquluo车队回到望山时,天已经黑了。
宋晚晴的东西被送到住处。
程远在旁边忙前忙后,直到两位师傅安顿好,才跟着陈望去吃饭。
====
县城一家小饭店里。
陈望、程远、沈秋禾和林静姝坐在桌边。
林晓棠刚从品牌中心赶过来,手里还带着一摞资料。
菜没有点多少。
酒也只开了两瓶。
一群人刚从临江回来,谁也没打算喝醉。
程远夹了一口菜,终于忍不住问:
“望子。”
“顾师傅和宋师傅,到底什么关系?”
“我怎么感觉,顾师傅见了宋师傅,腰都直不起来了?”
林静姝低头喝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陈望简单把两人年轻时的事说了一遍。
程远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顾师傅和宋师傅还有这个故事?”
“真没想到,两位师傅身上还有这么大的瓜。”
陈望看了他一眼:
“所以说,胆子小耽误一辈子。”
程远立刻坐直:
“我胆子可不小。”
沈秋禾淡淡补了一句:
“你当年跟我表白,短信编辑了三天。”
“好容易发出来,后边跟着一条,发错了!”
“后来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说是手发抖,不小心才发出去的。”
桌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程远脸上挂不住:
“那不是胆子小。”
“那叫慎重。”
林晓棠笑着看向陈望:
“陈总呢?”
“遇到喜欢的人,胆子也这么小?”
陈望端起酒杯:
“林经理,说两位师傅的事情呢。”
“不要把话题往老板身上引。”
林晓棠没有追问。
她只是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陈望的杯沿。
“行。”
“先放过老板。”
林静姝看了两人一眼,也端起酒杯:
“听林经理这意思,以后还准备继续问?”
林晓棠转头看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轻轻一碰。
林晓棠笑道:
“林总监刚来望山,连老板的私事也要管?”
林静姝同样笑了笑:
“老板的婚恋状况,会影响核心管理层稳定。”
“还真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程远刚要起哄,沈秋禾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他立刻低头吃菜。
====
酒喝到一半。
陈望放下杯子,看向程远:
“程远,跟你说个正事。”
“顾师傅和宋师傅的住处,离你们家不远。”
“以后两位师傅上下班,你亲自接送。”
程远愣住:
“每天?”
陈望点头:
“只要你没啥事,就天天接送。”
“平时有空,多去二老家里看看。”
“缺什么东西帮忙买,身体不舒服就送医院。”
“别只把他们当厂里的师傅。”
“当自家长辈照顾。”
程远嘴角动了动。
他好歹也是商务总监。
现在不但要谈生意,还要每天给两位老师傅当司机。
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争取混成二老半个亲儿子。”
程远终于忍不住:
“我怎么感觉,你给我找了一对爹妈?”
沈秋禾接过话头:
“陈总放心。”
“他们愿意把手艺交给望山,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来了以后,还觉得自己是外人。”
“以后接送和生活上的事,我跟程远负责。”
陈望举起酒杯:
“弟妹,还是你通透,咱们走一个。”
程远看着两个人,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卖掉的感觉。
====
林静姝放下筷子:
“还有一个麻烦。”
陈望看向她。
“宋师傅有一个女儿。”
“学的是时装设计。”
“她在国际青年设计比赛上拿过奖,现在也在服装行业工作。”
“宋师傅这次回望山,还没跟她说。”
林静姝停顿片刻:
“她很可能会反对。”
陈望笑了。
“林学姐,你放心。”
他靠在椅背上,说得理所当然:
“她敢来望山要人,咱们就让她有来无回。”
说话间,陈望举起酒杯,跟林静姝碰了一下:
“林学姐,到时候,你打主攻,我负责给你助攻。”
林静姝轻笑,俏丽的眸子看着陈望:
“陈总放心,定然不让你失望。”
====
林晓棠把带来的资料放到陈望手边。
“品牌小组六个人,已经基本到位。”
“临江复核的影像也整理好了。”
“孟疏桐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但宋师傅现场改衣的过程,可以做成望山女装高定线的第一轮宣传素材。”
陈望举起酒杯,跟林晓棠的杯子碰在一起:
“林总监办事,我放心。”
林晓棠轻声道:“又不是在工厂,叫我晓棠就行。”
陈望凑到林晓棠耳边:“晓棠,要不,咱喝个交杯酒?”
林晓棠耳根子通红,没敢搭话。
====
深夜。
孩子已经在里屋睡熟。
沈秋禾靠在床头,额前的头发还有些湿。
程远搂着她,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话:
“老婆。”
“我好歹也是商务总监。”
“望子为什么让我天天接送两位师傅?”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沈秋禾转头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真以为陈望只是让你当司机?”
“顾师傅和宋师傅,是望山高定线最值钱的两个人。”
“真让别人照顾,时间长了被人收买怎么办?”
“只有你,陈望才敢绝对信任。”
程远怔了一下。
沈秋禾继续说道:
“至于商务总监这个位置,一半是让你做事。”
“另一半,是让你回家跟爹妈说起来好听。”
“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说白了,你就是陈望的御用打杂人。”
“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能交给别人,他就让你去。”
“给你总监的位置,其实就是让你有面子。”
程远想了半天,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沈秋禾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给我记住。”
“以后顾师傅和宋师傅,就是咱们家的长辈。”
“咱们家的孩子,也要经常过去走动。”
“老人都喜欢孩子。”
“有孩子在身边,两位师傅才会真正把望山当家。”
程远错愕:
“望子这家伙,怎么这么坏?”
“这是准备把两位师傅绑在望山?”
沈秋禾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绑。”
“人家六十多岁回到望山,陈望是想让他们有个家。”
“合同只能留住人。”
“家才能留住心。”
程远终于明白了。
他很快又坏笑起来:
“老人都喜欢孩子。”
“我也喜欢。”
“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以后让宋师傅帮咱带孩子。”
“没准长大以后,还能成为两位师傅的亲传弟子。”
沈秋禾轻哼一声:
“这次脑袋倒是灵光。”
“孩子还没影,就开始惦记两位师傅的手艺了。”
程远凑近她:
“我运气一直很好。”
“不然怎么能娶到这么漂亮、这么聪明的老婆?”
沈秋禾推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死样。”
“轻一点。”
“孩子都睡着了。”
程远低声笑道:
“放心,咱家的床,稳当。”
沈秋禾在被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小心你的腰。”
第0073章 林总监立规矩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
林静姝正式到望山衣造报到。
程远在陈望的办公室里口若悬河的吹牛。
就在这时。
林静姝走进陈望的办公室,她把一摞装订好的文件放到桌上。
最上面一份,足有三十多页。
《望山衣造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第一版》
程远拿起来翻了几页,眼睛渐渐瞪大。
“林总监。”
“这些文件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林静姝拉开椅子坐下:
“陈总去临江见我的时候,已经把员工结构、工资表和扩产计划交给我了。”
“回来的路上,我又看了工厂现有资料。”
“三十多个人的小厂,制度不需要写得复杂。”
“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陈望翻开文件。
招聘审批、岗位分级、试用转正、薪酬绩效、员工档案、背景调查,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普通工人怎么招。
技术工人怎么定级。
高级人才怎么做背景调查。
推荐人才入职以后,推荐人怎么拿奖励。
甚至连员工亲属关系登记和岗位回避,都单独列了一页。
程远正好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又往下看了两行,脸顿时垮了下来。
“林总监。”
“怎么还有我和秋禾?”
林静姝看向他:
“你负责采购和商务对接,沈秋禾负责仓储。”
“你们是夫妻,可以在同一家工厂工作,但仓库盘点、异常报损和供应商入库,不能由你们两个人互相签字。”
“这不是针对你们。”
“是保护你们。”
程远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玩笑,一句也没说出来。
陈望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是未来三个月的人力规划。
新自动产线、仓储、安保、财务、高级手工技工,每个岗位需要多少人,先招谁,后招谁,全都排好了顺序。
陈望抬起头:
“这是第一版?”
林静姝点头:
“第一版。”
“先把框架立起来,实际执行以后,每个月修订一次。”
“陈总如果同意,我今天开始执行。”
陈望拿起笔,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用。”
“普通岗位,你和用人部门决定。”
“关键岗位报给我。”
“从今天开始,望山衣造的人事体系交给你。”
林静姝听到最后那句话,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在启辰,她跟了七个月的项目,说拿走就被拿走。
来到望山的第一天,陈望却把整家工厂的人事权交到了她手里。
陈望手机轻轻震动。
【林静姝入职意愿:72%】
【当前变化:专业能力获得认可,正式取得望山衣造人力资源管理权限。】
【入职意愿提升至:78%】
陈望收起手机。
花一万块一个月,请回来一个能提前替他搭好体系的人。
这笔钱,太值了。
====
会议室。
林静姝把劳动合同推到唐晓悦面前。
“看看。”
“没有问题就签字。”
唐晓悦拿起合同。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
可看到薪资那一栏时,她的目光一下停住了。
基本工资,六千元。
五险一金。
招聘绩效另算。
高级技术人才成功入职,还有专项招聘奖金。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抬头问:
“林总。”
“这个六千,是把绩效也算进去了吗?”
林静姝回答:
“六千是基本工资。”
“绩效和招聘奖金另外计算。”
唐晓悦又翻到试用期那一页。
试用期工资同样是六千。
她彻底坐不住了。
“试用期工资也是六千?”
“我在临江的时候,试用期都是八折工资。”
唐晓悦看向林静姝。
林静姝把签字笔递给她:
“不用怀疑。”
“陈总给得起。”
“你要考虑的,是自己值不值这个工资。”
唐晓悦接过笔,直接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值。”
“我一定证明给陈总看。”
在临江,她只是林静姝手下的一名普通员工。
回到望山,她的基本工资没有降低,并且有了独立的绩效和专项奖金。
直到合同盖上望山衣造的公章,她才真正相信。
林静姝把合同交给唐晓悦,认真道:
“晓悦,既然陈总给了我们高工资,我们便要做出点儿成绩来。”
“筛选简历,不管是临江的,还是海州的,只要是望山需要的人,我们就要想办法拉到望山来。”
第0074章 县城也有高工资
最新网址:.biquluo晚上。
林静姝回到父母家。
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爸,妈。”
“临江的工作,我辞了。”
“以后正式留在望山。”
林父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母更是立刻问:
“是不是公司欺负你了?”
“你在临江都做到总监了,怎么说辞就辞?”
林静姝没有解释启辰那些烂事。
她只说了一句:
“公司不公平,我干得不开心。”
林父皱起眉:
“受了委屈可以换工作。”
“可望山能有什么好公司?”
“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在临江站住脚,不能一时冲动。”
林静姝起身,从包里拿出劳动合同,放到桌上。
“不是冲动。”
“新工作已经签了。”
林父拿起合同。
看到公司名称,他眉头皱得更深。
“望山衣造?”
“服装厂?”
“县里的服装厂能给你什么位置?”
林静姝回答:
“人力资源总监。”
林父翻到薪资页。
下一秒,他没声了。
林母凑过去:
“多少钱?”
林父像是没看清,又把合同往灯下挪了挪。
“基本工资八千。”
“岗位津贴,两千。”
“招聘绩效和专项奖金,另外算。”
林母愣了几秒:
“一个月一万?”
林静姝点头:
“五险一金按实际工资缴。”
“我直接向老板汇报。”
“今天上班第一天,他已经把整家公司的人事权交给我了。”
林父把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刚才那句“县里能有什么好公司”,他再也没有提。
林母直接把合同拿了过去。
“在家门口一个月一万,还有奖金?”
“临江能给这么多吗?”
林静姝回答:
“给不了。”
林父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那还去什么临江。”
“工资更高,位置更高,还能住家里。”
“这个老板,有眼光。”
====
林母把合同放好,随口问道:
“你们这个陈老板,多大年纪?”
林静姝低头夹菜:
“二十多岁。”
林母又问:
“结婚了吗?”
“没有。”
“有对象吗?”
林静姝停顿一下:
“应该没有。”
林母立刻抓住了这两个字。
“应该?”
“你还专门打听过?”
林静姝抬头:
“妈,我是做人力资源的。”
“老板的基本情况,我当然要了解。”
林父在旁边问:
“他亲自从望山开车去临江请你?”
“嗯。”
“长得怎么样?”
“还可以。”
林母笑了:
“只是还可以?”
“那你喜不喜欢?”
林静姝端起水杯,杯沿在唇边停了两秒。
“工作是工作。”
林母追问: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又没问你工作。”
林静姝耳根微微发热。
她放下水杯,起身收拾碗筷:
“明天还要上班。”
“你们早点休息。”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
谁也没再问。
可两个人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未婚老板。
亲自开车一百多公里去临江接自己闺女,这不是追求,是什么呢?
第一天就把整家公司的人事权交给她。
这哪是普通老板对普通员工的待遇,妥妥的老板娘啊。
林母眼睛中泛着光:“做梦都想抱外孙,终于看到希望了。”
林静姝闻言,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
====
同一时间。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
唐晓悦拿着刚签好的劳动合同,匆匆赶到病房。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今天下午又住进了医院。
看见女儿回来,唐母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还在望山?”
“临江的工作不能耽误,明天赶紧回去。”
唐晓悦坐到床边,眼泪掉了下来。
“妈。”
“我不回临江了。”
唐母立刻急了:
“工作不要了?”
“你在临江熬了那么久,不能因为我住院就把工作辞掉。”
唐晓悦把合同放到母亲手里。
“我找到新工作了。”
“就在望山。”
唐母低头看了一眼。
“县里的工作能挣多少钱?”
唐晓悦擦掉眼泪:
“基本工资六千。”
“五险一金。”
“招聘绩效和高级人才奖金,另外算。”
旁边病床上的女人正在削苹果。
听见六千两个字,水果刀都停了下来。
“姑娘,你说的是望山县?”
“不是临江市?”
唐晓悦点头:
“就是望山县。”
“望山衣造。”
那女人立刻问:
“你们厂还招人不?”
“我儿媳妇在海州做人事,一个月才五千多。”
唐母顾不上别人。
她拿着合同,反复看了几遍。
“真给六千?”
“不是把奖金也算进去了?”
唐晓悦摇头:
“六千只是基本工资。”
“林姐是人力资源总监,一个月固定一万。”
“陈总说,望山衣造不怕员工工资高,只怕招来的人不值这个工资。”
唐母抓住女儿的手:
“那你好好干。”
“别对不起人家给的工资。”
唐晓悦看着病床上的母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可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妈。”
“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望山了。”
“以后您住院,我下班就能过来看您。”
====
晚上十点。
林静姝收到唐晓悦发来的消息。
【林总,谢谢你带我回来。】
【我妈住院了,以后我能留在望山照顾她了。】
林静姝回复:
【不用谢我。】
【陈总给了我们省城的工资水平和望山的生活。】
【我们需要做的是,证明我们值这个价。】
发完消息,她打开电脑。
海州高级人才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宋晚晴的两名徒弟,被她排在了第一行。
林静姝拿起手机,把名单发给陈望。
【陈总,人力资源部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去海州?】
第0075章 仓库以后她说了算
最新网址:.biquluo新仓库提前进入验收。
秦绯正好来望山办事,被陈望请来当验收专家。
顾长山、宋晚晴、周清岚和邵国峰,也全都站在仓库门口。
程远站在人群最后面,沈秋禾正在仓库里做最后的验收准备。
秦绯穿着一件白衬衫,用一根铅笔把秀发高高挽起。
进门后,秦绯环顾四周:
“陈总,你们这个仓库装修得倒是不错。”
“不过,装修得再好,参数不达标,也没办法存放高端面料。”
说话间,秦绯走到温湿度监测仪前,看了看面板。
“湿度,53%。”
“勉强达标。”
“不过,想存放高端面料,温湿度必须长期保持在规定范围内,至少需要七天的运行曲线作为依据。”
秦绯看向沈秋禾:
“沈经理,想让我的面料进入这间仓库,七天后,你需要给我一份完整的数据。”
沈秋禾闻言,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表格:
“秦总,我们已经完成了仓库温湿度数据的七天连续采样。”
“这是采样曲线,都在合格范围内。”
“另外,新仓库安装了温湿度预警系统。”
“数据超过阈值以后,空调、除湿机等设备会自动启动,报警记录也会同步到仓储管理员的手机上。”
“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随时处理突发情况。”
秦绯闻言,脸上原本随意的表情消失了,开始认真审视这间仓库。
====
秦绯让工人拿进来两卷浅灰色羊绒面料。
两卷面料看上去一模一样。
她没有给入库单,只说了一句:
“同款,同色。”
“放进去吧。”
沈秋禾戴上手套,先检查外包装上的批号和卷号。
随后取出色卡,在标准灯下对比。
不到一分钟,她便把两卷面料分开。
“款号相同。”
“批次不同。”
“左边这一卷颜色偏冷,右边偏暖。”
她把两张不同颜色的入库标签贴在包装外面:
“不同批次,分架存放。”
“没有质检确认,不能合并发料。”
秦绯的助理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两卷面料,正是恒丰拿来培训新仓管的测试样品。
不少干了几年仓储的人,只看款号和颜色名称,也会把它们放到一起。
秦绯问:
“如果生产催得急,非要混着领呢?”
沈秋禾看向周清岚:
“周总签字。”
周清岚问:
“我签了,你就发?”
沈秋禾回过头,认真说道:
“周总,我负责按照流程发料,不负责替生产做决定。”
“您既然签字确认风险,我当然可以发料。”
“不过,我会在发料确认单上注明这是两个批次,颜色可能存在偏差,把风险写清楚。”
周清岚一时没说话,看向沈秋禾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欣赏。
====
顾长山走到面料区,随手抽出一张模拟库存卡。
“账上一百卷。”
“盘点只有九十九卷。”
“车间等着领料,怎么办?”
沈秋禾回答:
“账实不符的批次先冻结。”
“车间急用,可以从已经复核无误的其他批次领料,但需要双重签字确认,新领取的物料单独建立领用台账。”
“然后,重新盘点实物、余料区、退货区和在制品。”
“查领料单、退料单和仓门监控。”
“查清差异原因和物料去向。”
“在仓库里,少一个纽扣都要查清楚,找到流程隐患。”
顾长山点头,不再说话。
====
宋晚晴拿起一块带珠绣的真丝样料:
“这个放哪里?”
沈秋禾领着她走到仓库右侧。
那里单独隔出了一片女装高定材料区。
真丝、蕾丝、珠绣面料以及其他容易勾丝的材料,全部使用软质隔层。
柜门外面贴着避光、禁压和禁止使用普通防虫剂的标识。
宋晚晴拉开柜门,里面没有一点樟脑味。
她又问:
“不用防虫剂,不怕虫?”
沈秋禾回答:
“普通樟脑和有气味的药剂,可能污染高定面料。”
“这里使用无味诱捕装置,并且定期检查。”
“新进面料先在检查区拆外包装。”
“发现虫蛀、霉点或者异味,不进正式库区。”
宋晚晴把真丝样料放进去,又故意压在另一个盒子下面。
沈秋禾立即取出来:
“宋师傅。”
“这块料不能压。”
宋晚晴看着她:
“我的料,我自己压也不行?”
沈秋禾摇头:
“进了仓库,就得按仓库的规矩。”
“您如果一定要压,我给您办出库。”
“出了仓库,您怎么压都行。”
宋晚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行。”
“我的料以后交给你。”
====
秦绯拿起笔,在供应商验收栏签下名字。
“恒丰第二批高端面料,明天正式入仓。”
仓库门口一下安静了。
几天前,恒丰的货车停在旧仓库外面,秦绯连车门都不让开。
现在,她亲自签字,允许高端面料进入望山。
不是因为陈望给了面子。
是沈秋禾建立的仓储体系,让恒丰挑不出毛病。
顾长山也拿起笔:
“男装高定面料,可以入仓。”
宋晚晴紧接着签下名字:
“女装高定面料,可以入仓。”
周清岚写下生产验收意见:
“仓储流程满足生产要求。”
====
林静姝拿起最终验收表:
“仓储主管试用期考核,提前通过。”
“仓储体系建设专项考核,满分。”
“按照新的人事制度,建议提前转正,并发放专项奖金。”
陈望接过验收表,直接签字。
“同意。”
“专项奖金,三千。”
“从今天开始,新仓库正式交给沈秋禾。”
“仓库里的事,她说了算。”
程远摸了摸鼻子,看着站在一群专家中间的妻子,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以前别人提起沈秋禾,只会说她是程远的老婆。
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
她是望山衣造的仓储主管。
====
沈秋禾看向陈望:“陈总,仓库已经建立完成,高端物料即将入库。”
“库管什么时候到位?”
“仓库里存放上百万的货,至少要有两个人,两人能相互监督,以免出错。”
“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陈望闻言轻笑:
“你追我没用,咱们现在有人事部总监了。”
“你想吵架,去找林静姝。”
“要不,你们现在就吵一架?我来当裁判。”
仓库内陷入沉默,陈望只感觉心情大好。
以前啥事都找我,终于能把锅甩出去了。
陈望的表情,林静姝尽数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总,库管人选我已经物色好了,上午已经把材料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难道你没看到?”
陈望闻言,瞬间石化,啥玩意?刚刚踢出去的皮球,怎么又飞回来了?
看着老板吃瘪,大家心情格外舒畅。
第76章 特事特办
最新网址:.biquluo回到办公室。
陈望果然在桌上看到了一份材料。
姓名,郑勇。
望山县人。
方彩霞的丈夫。
以前常年跟着工程队在外地干活,做过装卸、搬运和现场协调。
回到望山以后,一直在县城打零工。
材料后面已经附上了背景调查和岗位意见。
林静姝站在办公桌前:
“背调已经完成,为人踏实本分,沟通能力不错。”
“身体素质好,能搬运、能盯现场,也能配合盘点。”
陈望翻到最后一页:
“岗位,仓储专员兼装卸协调。”
“基本工资四千五。”
“全勤三百。”
“装卸、盘点和月度无差错绩效,最高五百。”
“加班费另算,五险一金。”
“正常工作,每个月不会低于四千八。”
陈望抬头:
“就按这个标准。”
林静姝提醒:
“他是方彩霞的丈夫。”
“按照新制度,夫妻关系需要披露。”
陈望拿起笔,直接在岗位审批表上签下名字。
“该披露就披露。”
“该回避就回避。”
“特事特办,今天把聘书和合同给方彩霞。”
====
方彩霞正在车间做一件西装上衣。
听说陈望找她,她洗干净手,匆匆赶到办公室。
进门以后,她还有些不安:
“陈总,是不是我做的衣服出了问题?”
陈望把聘书和劳动合同推到她面前:
“不是你的衣服。”
“是你丈夫。”
方彩霞愣住了。
陈望问:
“郑勇是你丈夫吧?”
方彩霞赶紧点头:
“是。”
陈望指了指合同:
“工厂决定聘用他。”
“仓储专员兼装卸协调,给沈秋禾当副手。”
“职位和待遇都写好了,你先看看。”
“回去跟郑勇商量一下。”
“如果同意,明天直接来签合同入职。”
方彩霞像是没听明白。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拿起合同。
看到基本工资四千五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继续往下看。
全勤三百。
绩效最高五百。
加班费另算。
五险一金。
她把工资页看了两遍,猛地抬起头:
“陈总。”
“这个工资太高了。”
陈望靠在椅背上:
“哪里高?”
方彩霞把合同往前推了一点:
“郑勇以前在外地工地累死累活,一个月剩不下几个钱。”
“刮风下雨还得停工,停工一分钱没有。”
“这份合同正常干下来,算上加班费,一个月肯定能超过五千,还有五险一金。”
“望山县的仓库专员,哪有这么高的工资?”
陈望反问:
“以前没有,望山衣造就不能有?”
方彩霞一下没声了。
这句话,最近已经在工厂里出现过很多次。
县城没有六千元的人事专员。
望山衣造有了。
县城没有一万元的人力资源总监。
望山衣造也有了。
现在,望山衣造又准备给县城增加一个接近五千元的仓储岗位。
====
方彩霞抓着合同,犹豫了好一会儿:
“陈总。”
“我们两口子都进工厂,您不忌讳吗?”
“别人会不会说,望山衣造变成了关系户工厂?”
陈望坐直身体:
“我为什么要忌讳?”
“你在宁波做了九年西装上衣。”
“回到望山以后,考核九十六分。”
“别人挑活嫌累的时候,你在主动返工。”
“订单赶不上的时候,你带着工人加班。”
他指了指那份合同:
“你勤勤恳恳替工厂干活。”
“工厂有合适的岗位,难道不应该优先解决你家人的工作?”
方彩霞的眼圈一下红了。
陈望没有停:
“你们家还在农村。”
“现在一家三口在县城租房。”
“你每天在车间替我赶订单,郑勇却只能到处找零工。”
“想到这些事,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说明我这个老板没本事。”
“员工替我把衣服做到省城商场,我却连她丈夫的工作都解决不了。”
“我面上无光。”
方彩霞低下头,眼泪落在合同边缘。
陈望抽出一张纸巾,放到她面前:
“工厂不是我一个人的工厂。”
“订单是你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只有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你们才能安心工作。”
“工厂赚得越多,大家的奖金和分红才会越多。”
“我给郑勇一个岗位,不是可怜你们。”
“是你自己把这个机会挣回来的。”
方彩霞抓起纸巾,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陈总。”
“我一定好好干。”
“以后工厂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安排。”
====
林静姝一直站在旁边。
等陈望把好话说完,她才把另一份岗位说明推过去:
“方师傅,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优先安排你丈夫进厂,是陈总念着你对工厂的付出。”
“但是,郑勇进入仓库以后,要正常参加试用期考核。”
“漏盘、错账、损坏面料,同样按照制度处理。”
“严重违反仓储制度,或者故意隐瞒问题,照样解除劳动合同。”
方彩霞没有半点不满。
她立刻点头:
“应该的。”
“他要是偷懒,不用林总监开除他。”
“我先把他赶回家。”
陈望笑了:
“那倒不用。”
“你们家的事回家解决,厂里的事按照制度解决。”
方彩霞把合同和聘书抱在怀里。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朝陈望深深鞠了一躬:
“陈总。”
“谢谢您。”
陈望摆了摆手:
“明天让郑勇本人来谢。”
“别空手来。”
方彩霞错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带上。”
方彩霞闻言,含着眼泪笑了出来。
====
方彩霞离开办公室以后。
林静姝靠在办公桌旁,看着陈望:
“陈总。”
“刚刚我那个黑脸,唱得怎么样?”
陈望认真评价:
“很专业。”
林静姝轻轻挑眉,嗔怪地瞥了陈望一眼:
“你自己充好人,给人家描绘未来,却让我一个美女负责吓唬人。”
“你忍心吗?”
陈望回答:
“你一个月一万块。”
“里面包含黑脸津贴。”
林静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算你狠。”
“再有这种事,黑脸津贴要单独算。”
陈望问:
“算多少?”
林静姝抬头看着陈望:
“那要看陈总让我得罪谁。”
陈望想了想,郑重说道:
“要不这样,你得罪一个人,我就请你吃一顿饭?”
林静姝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
“你想得倒是美。”
陈望继续说道:
“要不,再陪你看场电影?”
林静姝闻言,耳根通红,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看着林静姝离开的背影,陈望轻笑一声。
小样,敢调侃我,看我怎么整你。
====
晚上。
出租屋里。
孩子已经睡熟。
方彩霞把聘书和劳动合同放到郑勇面前。
郑勇起初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看完岗位和工资,他坐在床边,半天没有说话。
“真是给我的?”
方彩霞点头:
“陈总亲自批的。”
“明天去签合同。”
郑勇又翻到五险一金那一页:
“基本工资四千五。”
“加上全勤和绩效,将近五千。”
“以前在外面工地,干一个月还得担心下个月有没有活。”
“现在回到望山,反而拿上正式工资了?”
方彩霞把陈望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郑勇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彩霞。”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陈总的信任。”
“现在,咱们两个都有正式工作了。”
“以后再也不用分开。”
“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方彩霞靠在他肩上:
“好好攒钱。”
“等首付够了,咱们就在县城买套房。”
“把爹妈从乡下接过来。”
“孩子以后也在县城上学。”
郑勇用力点头:
“买。”
“咱们总算能在望山扎下脚了。”
他看着劳动合同:
“仓库里的货,我会当成自己家的东西守着。”
“绝不辜负陈总的期望。”
====
第二天上午。
郑勇穿着一身干净衣服,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工厂。
合同签字。
资料归档。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分钟。
陈望眼前随即浮现出系统提示。
【新增稳定就业人数:1】
【郑勇已正式入职望山衣造。】
【当前状态:夫妻双方均在望山县稳定就业,家庭长期定居倾向形成。】
第77章 宋晚晴亮相
最新网址:.biquluo经过几天修改,林晓棠终于完成了孟疏桐三套试单的设计方案。
羊绒大衣。
商务礼服。
日常通勤套装。
设计稿有了,面料也已经入仓。
接下来,望山衣造必须把女装高定产线立起来。
宋晚晴第一次走进生产车间。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几个老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目光从宋晚晴的针线包上扫过,又落到顾长山身上。
她们已经听说了。
这个从临江修衣店请回来的老太太,要负责望山衣造的女装高定线。
方彩霞压低声音:
“听说她以前就是给人补衣服的......
《日入38万后,我把老家干成了省城》第77章 宋晚晴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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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从没上过产线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
女装试制区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方彩霞来得最早。
曹慧把昨天修改过的半身坯样重新挂好。
何桂香带了自己的针线盒。
赵玉梅则把几块试验布按照经纬方向摆上裁剪台。
没人迟到。
七点二十九分,宋晚晴走进车间。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行。”
“至少知道时间值钱。”
众人刚准备围过去,赵小雨抱着相机和文件夹从后面跑来。
她在女装试制区架好相机,又把一张技术记录表夹到白板旁边。
宋晚晴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来学的?”
赵小雨赶紧摇头:
“不是。”
“我负责拍摄、剪辑和技术档案。”
“昨天改肩线、胸省和袖山的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
她把文件夹递过去。
里面每个数字后面,还单独加了一栏。
修改原因。
错误表现。
试穿动作。
修改前后对比。
宋晚晴翻了几页:
“谁让你这么记的?”
赵小雨回答:
“没人让我记。”
“我觉得,只记肩线往后让四毫米,下次换一个人,四毫米不一定有用。”
“把为什么要让、让完以后看什么记下来,才更有参考价值。”
宋晚晴抬眼看了她一眼,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相机架远一点。”
“别挡着人走路。”
赵小雨立刻去挪三脚架。
====
当天第一项训练,是认料。
宋晚晴让人拿来十二块裁剩的面料。
颜色接近。
纹路也差不多。
有精纺羊毛。
有羊毛混纺。
有容易留下针眼的细密面料。
还有一块经过轻微回潮处理的试验布。
宋晚晴看向众人:
“不准看标签。”
“每个人摸。”
“把能不能拆针、能不能回熨、下针以后会留下什么痕迹,写下来。”
方彩霞等人依次上前。
有人捻布边。
有人看光泽。
有人把布放到掌心揉了一下。
赵小雨站在相机后面,认真拍摄每个人的动作。
轮到何桂香时,一块试验布从桌边滑了下来。
赵小雨伸手接住。
她没有用手掌去抓。
食指和中指夹住布角,手腕轻轻一收,面料便稳稳落在她手背上。
没有揉皱。
也没有在布面留下指甲印。
宋晚晴的目光停在她手上。
赵小雨把布放回桌面:
“何姨,您的布。”
宋晚晴停顿几秒,忽然开口:
“姑娘,把手伸出来。”
赵小雨愣了一下:
“我的?”
“没错,就是你。”
赵小雨赶紧把双手伸过去。
她的手指不算特别长。
指节却很灵活。
虎口没有常年握剪刀留下的硬茧。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一层很薄的茧,是长期拿笔、用鼠标和摆弄相机留下的。
宋晚晴捏住她的指尖,轻轻往后压了一下。
手指柔软。
回弹却很稳。
她又翻过赵小雨的手掌:
“以前做过针线?”
赵小雨摇头:
“没上过产线。”
“小时候跟我妈学过一点。”
“钉过扣子,补过书包。”
赵玉梅站在旁边:
“她坐不住。”
“学两天就跑去玩电脑了。”
赵小雨脸有些红:
“妈。”
“那么多人呢。”
车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宋晚晴却没有笑。
她看着赵小雨的手:
“没上过产线,反而好。”
方彩霞有些不明白:
“宋师傅。”
“没经验怎么还成好事了?”
宋晚晴松开赵小雨的手:
“手没做僵。”
“坏习惯也少。”
她看向赵小雨:
“过来试试。”
====
赵小雨明显慌了。
“宋师傅,我是来做记录的。”
“我不会做衣服。”
宋晚晴从针包里取出一根细针:
“我也没让你做衣服。”
“穿线。”
她把针和一截细丝线放到赵小雨面前。
线很软。
针眼比普通缝衣针小一圈。
赵小雨捏住线头。
第一次没有穿进去。
第二次,线头在针眼边缘散开。
旁边几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会不会做针线,一上手就能看出来。
赵小雨确实是个外行。
她没有急着尝试第三次。
而是看了看散开的线头,又回想宋晚晴昨天抿线时的动作。
她用指腹轻轻顺了一下线头。
随后,她把针横过来,让针眼对着窗边的光。
第三次。
细线穿了过去。
宋晚晴问:
“为什么不用嘴?”
赵小雨回答:
“您昨天没有用。”
“有些线沾水以后,状态会变。”
宋晚晴眼里终于多了一点笑意:
“还不算笨。”
她把一块浅灰色试验布放到桌上。
布面上有一段十厘米长的错误针脚。
线色和布料几乎一样。
“拆掉。”
“不能伤布。”
“不能拉出新的针眼。”
赵小雨接过拆线剪。
她刚准备从中间挑线,宋晚晴便敲了一下桌面:
“停。”
赵小雨的手立刻停住。
宋晚晴问:
“为什么从中间拆?”
“中间最容易挑起来。”
“然后呢?”
赵小雨看着那段针脚。
她想了几秒,把布翻到背面。
背面的线迹更清楚。
她又沿着缝线看向起针位置:
“应该先找线头。”
“从收针的位置退。”
宋晚晴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继续。”
赵小雨从末端挑开第一个结。
动作很慢。
拆到第四针时,她的剪尖碰了一下布面。
周围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小雨立刻停下。
她没有硬拆。
而是换了一个角度,用针尖把线轻轻挑起来,再用拆线剪剪断。
十厘米针脚。
她用了整整六分钟。
最后一根线被抽出来时,布面没有划伤。
但针眼还清楚地留在上面。
赵小雨看向宋晚晴:
“针脚拆完了。”
“针眼怎么办?”
宋晚晴拿起另一块同样的布:
“往后站,给我好好看着。”
====
宋晚晴没有下针。
她先用一块微湿的白布压在针眼周围。
等了十几秒,才用镊子顺着面料纹理轻轻拨动。
针孔周围被挤开的纤维,一点点回到原来的位置。
最后,她隔着熨布轻点两下。
针眼淡了下去。
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宋晚晴把布推到赵小雨面前:
“看明白了吗?”
赵小雨看了看处理过的布,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针眼:
“先给纤维一点水汽。”
“但不能直接弄湿。”
“顺着纹理把挤开的纤维推回去。”
“最后点压,不能来回拖熨斗。”
宋晚晴问:
“为什么不能拖?”
赵小雨想了想:
“会把纹理拖乱。”
“针眼没了,布面上反而会留下一条痕。”
宋晚晴把工具让给她:
“光会说没用,做给我看看。”
这一次,赵小雨没有急。
压湿布。
等回潮。
顺纹理。
点压。
她的动作远不如宋晚晴熟练。
第一遍处理完,针眼仍然能看见。
赵小雨没有抬头等答案。
她重新观察光线下的纹路,又用镊子补了两处。
第二次点压以后,针眼已经淡了大半。
宋晚晴把两块布并排放到灯下。
一块是她处理的。
一块是赵小雨处理的。
差距依然明显。
可第一次动手,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玉梅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点点亮了。
她第一次发现,女儿那双只会摆弄电脑和相机的手,竟然也能拿针。
====
方彩霞忍不住问道:
“宋师傅。”
“小雨这算有天赋?”
宋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赵小雨整理的技术档案,又翻到昨天肩袖修改那一页。
“她手软,指尖稳。”
“对面料变化敏感。”
“看过一次,能记住顺序。”
“第一次做错以后,知道先停下来找原因。”
宋晚晴合上文件夹:
“手适合。”
“脑子也不慢。”
“算块能雕的料。”
车间里安静下来。
赵小雨自己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宋师傅。”
“您的意思是,我也能学做衣服?”
宋晚晴看着她:
“谁生下来就会?”
“从今天开始,相机照拍。”
“技术档案照做。”
“每天再跟我学两个小时。”
赵小雨张了张嘴。
她还没来得及答应,赵玉梅已经从后面推了她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叫师父。”
宋晚晴抬手拦住:
“先别叫。”
赵玉梅的笑停住了。
赵小雨也有些紧张。
宋晚晴把那块处理过的试验布放进她手里:
“我只说她能学。”
“没说现在就收她当徒弟。”
“先学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能不能让我点头,看她自己。”
赵小雨握紧那块布:
“宋师傅。”
“我学。”
“相机和文件的工作,我也不会耽误。”
宋晚晴淡淡道:
“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
“你能不能兼顾,不是靠嘴说。”
赵小雨用力点头:
“我做给您看。”
曹慧看着她手里的布,主动让出自己身边的位置:
“小雨。”
“以后你站这里。”
“不会踩机器,我教你。”
赵小雨走过去:
“谢谢曹慧姐。”
====
周清岚在女装训练名单最后加上一个名字。
赵小雨。
岗位后面写了四个字。
高定学徒。
从望山衣造成立开始,赵小雨一直站在镜头后面。
拍工人。
拍订单。
拍顾长山。
拍曹慧。
她把别人的手艺剪进一段段视频,又整理成一份份技术档案。
直到今天。
她第一次站到了镜头前面。
====
上午训练快结束时,陈望的手机响了。
叶曼宁打来的。
他刚接通,叶曼宁便直接说道:
“陈总。”
“孟疏桐决定亲自来望山量体。”
陈望看向林晓棠挂在白板上的三套设计方案:
“时间定了吗?”
“明天下午两点。”
叶曼宁停了一下:
“她不是一个人来。”
“还会带两名朋友。”
“两个人都在临江有自己的高端客户圈。”
“听说孟疏桐在望山下了三套试单,她们也想亲眼看看。”
陈望抬头看向女装试制区。
宋晚晴正在纠正方彩霞的手势。
曹慧带着赵小雨第一次坐到机器前。
十二名工人围在长桌旁,没有一个人分神。
女装高定线刚刚立起来。
第一批真正进厂看货的客户,已经在路上了。
陈望回答得很干脆:
“告诉她们。”
“望山欢迎她们来验货。”
第79章 三个人,九套试单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叶曼宁率先下车。
孟疏桐跟在她身后。
同行的还有两个女人。
一个叫谢知微,四十岁,经营临江一家高端医疗管理公司。
另一个叫乔雁秋,三十七岁,是临江一家家居品牌的创始人。
两个人穿得都不张扬。
身上的衣服却没有一件便宜。
叶曼宁没有在门口说太多客套话。
她直接向陈望介绍:
“谢总和乔总听说孟姐在望山下了三套试单。”
“今天正好一起过来看看。”
陈望伸出手:
“欢迎。”
谢知微和他握了一下:
“陈总。”
“我们今天主要看手艺。”
“如果不合适,您别介意。”
陈望笑了笑:
“您愿意从临江来望山,就是给我们机会。”
“衣服合不合适,最后看结果。”
乔雁秋向厂区里看了一眼。
新仓库。
自动裁床。
正在生产的男装线。
还有单独隔出来的女装试制区。
她眼里的怀疑少了一点。
但也只少了一点。
临江复核场的改衣视频,她已经看过。
一个小时改好一件大衣,确实漂亮。
可高定不是改衣。
能把别人做好的衣服改顺,不代表能从一块布开始,把衣服做出来。
====
女装试制区已经清空。
林晓棠把三套设计方案依次挂起。
羊绒大衣沉稳。
商务礼服利落。
日常通勤套装更轻,也更适合频繁活动。
孟疏桐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停在商务礼服上:
“这个领口,比我想象中低。”
林晓棠走到设计稿前:
“您肩颈线条偏长。”
“领口再高,会把脖颈压短。”
“正式感有了,但衣服不能衬托出您的美。”
孟疏桐点了一下头:
“继续。”
林晓棠把使用场景也说得很清楚。
羊绒大衣用于冬季商务出行。
礼服要能参加正式晚宴,也能完成长时间坐姿。
通勤套装则必须方便抬手、开车和连续工作。
乔雁秋听完,直接问道:
“设计没有问题。”
“谁来保证做出来以后,还是这个效果?”
林晓棠侧身:
“宋师傅。”
宋晚晴坐在长桌旁。
她没有起身迎接。
手里还在整理昨天留下的试验布。
乔雁秋看着她:
“宋师傅。”
“临江那件大衣,我看过视频。”
“改得确实不错。”
“不过,高定不是修衣服。”
“您在现场能看出旧衣服的问题,不代表能带一条产线。”
女装试制区安静下来。
叶曼宁没有替望山说话。
她负责把客户带进门。
至于客户服不服,要看望山自己的本事。
宋晚晴把试验布放下:
“你说得对。”
乔雁秋有些意外。
宋晚晴继续道:
“会改衣服,不等于会做高定。”
“图画的漂亮,也不等于衣服能穿。”
“所以,别站着说。”
“进试衣区。”
====
量体区只留下女员工。
宋晚晴。
林晓棠。
赵小雨。
叶曼宁。
陈望、程远和其他男员工全部退出隔断。
赵小雨把相机留在外面,只带着量体档案和笔进去。
孟疏桐换上贴身量体服,先站到镜子前。
赵小雨刚准备拿软尺,宋晚晴抬手:
“先别量。”
她绕着孟疏桐走了一圈。
“右肩低。”
“右侧斜方肌比左侧紧。”
“站着的时候,重心习惯压在左腿。”
“腰线左边高,右边低。”
孟疏桐看着镜子:
“差多少?”
宋晚晴没有碰软尺:
“肩高差六毫米左右。”
“腰线差四毫米。”
“右手臂自然向前。”
“你平时经常用右手拿手机,也经常自己开车。”
孟疏桐回头看她。
“这个也能看出来?”
“看不出来,还做什么衣服?”
宋晚晴示意赵小雨:
“量。”
赵小雨立刻上前。
她先量左右肩高。
两边相差六毫米。
再量腰线。
左右相差不到五毫米。
和宋晚晴刚才说的,几乎完全一样。
叶曼宁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亮。
临江那次是看衣服。
这一次,宋晚晴看的是人。
====
轮到谢知微。
她站得很直。
从正面看,体态几乎没有问题。
宋晚晴却让她把双手向前平举。
谢知微刚抬手,右侧肩胛便比左侧明显突出一点。
宋晚晴问:
“以前右肩受过伤?”
谢知微脸上的笑停住了。
“七年前做过一次小手术。”
“已经恢复了。”
宋晚晴摇头:
“生活不受影响。”
“做衣服有影响。”
“普通成衣左右对称。”
“你穿上以后,右后肩一定会有斜褶。”
谢知微把自己带来的西装外套拿过来:
“这件是我去年在海州定做的。”
“右后肩确实总有一道褶。”
“对方改过两次,说是我的体态问题,衣服没办法再调。”
宋晚晴把外套套到她身上。
她只看了一眼:
“不是没办法调。”
“是他们不愿意为你重新动版。”
谢知微问:
“望山能解决?”
宋晚晴看向赵小雨:
“记。”
赵小雨立即翻开新的量体档案。
宋晚晴一项项说:
“右后肩增加活动量。”
“肩胛突出位置单独放量。”
“右袖窿后侧让两毫米。”
“左边不动。”
谢知微皱眉:
“左右做得不一样,衣服脱下来不会歪吗?”
宋晚晴看着她:
“高定是给人穿的。”
“你的人都不是左右一样,衣服凭什么必须左右一样?”
谢知微没再说话。
====
乔雁秋最后一个进入量体区。
她没有马上换衣服。
而是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量体单。
“这是我去年在沪市做高定留下的数据。”
“当时量了二十六项。”
“宋师傅,您要不要先看看?”
宋晚晴没有接:
“别人的数据,别人负责。”
“我做的衣服,我自己量。”
乔雁秋笑了一下:
“行。”
“那我看看望山能量出什么不同。”
她换好量体服,站到镜子前。
宋晚晴没有立刻报数字。
她让乔雁秋自然走了几步。
又让她坐下、起身、抬手。
最后,她让乔雁秋把头转向右侧。
宋晚晴问:
“你不喜欢高领?”
乔雁秋愣了一下:
“不喜欢。”
“穿久了,左边脖子不舒服。”
宋晚晴伸手按了一下她左侧肩颈:
“不是不喜欢。”
“是以前的领子压错了地方。”
“你的头习惯向右偏。”
“左侧肩颈比右侧紧。”
“领座如果左右一样高,左边一定磨。”
乔雁秋看向镜子。
她自己完全看不出头向右偏。
宋晚晴让赵小雨站到她身后,用两根细线分别对准耳垂和肩峰。
两边一比。
偏差立刻显了出来。
乔雁秋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她第一次认真问道:
“这个怎么解决?”
宋晚晴回答:
“先做白坯。”
“让你自己看。”
====
女装试制区准备了不同克重的白坯布。
不需要做成完整衣服。
只需要验证肩颈、胸腰和袖窿。
赵玉梅按照宋晚晴报出的尺寸裁出前后片。
方彩霞与曹慧负责快速合缝。
何桂香处理袖山。
邓春梅做临时点压。
宋晚晴站在长桌旁报数字。
“乔雁秋左领座降三毫米。”
“左肩颈多留活动量。”
“胸省不要照旧数据。”
“向外移八毫米。”
赵小雨站在旁边,把每一次修改全部记进档案。
乔雁秋看了一眼时间。
从裁白坯到半身样完成,只用了三十七分钟。
半身白坯套到她身上。
宋晚晴用别针固定侧面。
“转头。”
乔雁秋向右转。
领口没有拉扯。
她又向左转。
肩颈同样没有摩擦。
宋晚晴拿起一条普通的对称领样,临时别在另一块白坯上。
“再试这个。”
乔雁秋刚把头转向右侧,左边领座便顶住了脖颈。
差别很小。
感觉却完全不同。
宋晚晴取下普通领样:
“去年那张量体单没有错。”
“二十六个数字都很准。”
“但是,他们量的是你站着不动的时候。”
“人不是衣架。”
“高定也不能只会量一圈数字。”
量体区外面,所有工人都听见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
昨天宋晚晴压服的是望山的工人。
今天,她压服的是从临江专程来挑刺的客户。
====
乔雁秋把那张沪市量体单重新折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拿出来比较。
她直接问林晓棠:
“孟姐三套试单,分别多少钱?”
林晓棠把报价单递过去。
羊绒大衣六万八。
商务礼服五万八。
日常通勤套装三万六。
三套合计十六万二。
乔雁秋看完:
“我也做三套。”
谢知微紧接着开口:
“我的款式需要调整。”
“右肩的问题,要单独处理。”
林晓棠回答:
“设计会根据您的使用场景重新做。”
“价格以最终方案为准。”
谢知微点头:
“可以。”
“先按同档预算签三套试单。”
孟疏桐看着两人:
“你们不是说只来看看吗?”
乔雁秋把合同意向表拿过来:
“看明白了,当然要下单。”
“难道等望山在临江出名以后,再去跟别人一起排队?”
叶曼宁没有插话。
她只把三份客户资料分别整理好。
私人关系把人带进了望山。
真正让客户掏钱的,是宋晚晴、林晓棠和整条女装试制线。
====
程远带着财务人员进来。
三份试单协议当场确认。
每人三套。
共九套。
合同暂定总额四十八万六千元。
首期预付款百分之六十。
二十九万一千六百元。
几分钟后,银行到账提醒响起。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291600元。】
车间里的工人同时抬起头。
昨天,她们还不知道女装高定线能不能真正建立。
今天,产线刚立起来,九套试单已经排到了桌上。
陈望看向叶曼宁:
“客户是你带来的。”
“按约定,成交提成百分之三。”
“首期提成一万四千五百八十元。”
“今天结算。”
叶曼宁握着客户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谢谢陈总。”
“下一批客户,我会继续带来。”
====
乔雁秋签完字,把白坯试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发进临江一个私人群。
配文只有一句。
【以前的高定都是量尺寸,望山的高定量人。】
商务车还没有驶出厂区。
叶曼宁的手机已经连续响了七次。
她低头看完消息,转身回到陈望身边:
“陈总。”
“又有五个人问我。”
“能不能预约来望山量体。”
陈望看向女装试制区。
宋晚晴已经把九套试单排成三组。
她抬头看了一眼叶曼宁:
“想来可以。”
“先排队。”
第80章 五个名额,当场抢空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早上。
叶曼宁拿着一份预约名单走进会议室。
名单上只有五个人。
每个人后面,却都写着一串要求。
有人要羊绒大衣。
有人要参加女儿婚礼的礼服。
还有人要求十天交付,价格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
叶曼宁把名单放到桌上:
“昨天联系我的五个人,全都确认要来望山。”
“其中三个人想这周量体。”
“还有一个问能不能加钱插队。”
程远看完名单,眼睛都亮了:
“这还等什么?”
“先把人约过来。”
“客户都主动送钱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周清岚没有接话。
她把女装试制计划推到程远面前:
“你先看看产能。”
程远翻开第一页。
孟疏桐、谢知微和乔雁秋的九套试单,已经分成三个批次。
量体数据复核。
白坯确认。
第一次试身。
面料裁剪。
半成品复核。
每一道工序后面,都写着预计时间和负责人。
周清岚敲了一下表格:
“十二个人进入训练,不等于十二个人都能碰客户面料。”
“目前能够独立完成关键工序的,只有宋师傅。”
“曹慧、方彩霞和赵玉梅可以配合。”
“剩下的人还在学。”
“现在把五个客户全部接进来,谁保证交付?”
程远脸上的兴奋淡了一点。
他看向宋晚晴:
“宋师傅。”
“您的意思呢?”
宋晚晴正在看赵小雨整理的量体档案。
她头也没抬:
“加钱插队的,不接。”
“为什么?”
“今天为了百分之三十让她插队。”
“明天是不是为了百分之五十,把孟疏桐的衣服往后放?”
宋晚晴把档案合上:
“高定要挣钱。”
“但不能见了钱就没有规矩。”
程远立刻点头:
“明白。”
====
叶曼宁看向陈望:
“客户已经问到我这里了。”
“总得给一个说法。”
陈望拿起预约名单:
“五个人都接。”
周清岚皱了一下眉:
“陈总。”
“女装线现在没有这个产能。”
陈望看向她:
“我说的是接预约。”
“不是今天收钱,明天交衣服。”
他拿过一张空白纸,写下三条。
第一,首批只开放五个量体名额。
第二,按照确认金到账时间排序,不接受加价插队。
第三,量体、设计和白坯服务收取一万元确认金,正式签约后抵扣货款。
叶曼宁看着第三条:
“还没做衣服,就先收一万?”
“有人可能会觉得望山摆架子。”
陈望反问:
“宋师傅量体不要时间?”
“林晓棠做设计不要时间?”
“白坯试样不要布、不要人工?”
“客户最后不下单,这些成本谁出?”
叶曼宁没有说话。
陈望继续道:
“我们收的不是排队费。”
“是量体、设计和白坯服务费。”
“客户签约,全部抵扣货款。”
“不签约,望山也已经提供了专业服务。”
宋晚晴抬起头:
“这条可以。”
“花钱买衣服,不代表可以白用别人的手艺。”
林晓棠也点头:
“品牌想站住,专业服务就必须有价格。”
“如果所有人都能免费量体、免费出设计,望山迟早会被一群只问不买的人拖死。”
陈望把纸推给叶曼宁:
“把规则告诉她们。”
“愿意接受,就按到账顺序排。”
“不接受,不勉强。”
====
叶曼宁把规则发进临江客户群。
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第一个回复的人叫苏婧。
【还没做衣服,先收一万元?】
【临江很多高定店,量体都不收费。】
第二个人紧跟着发问。
【如果量完以后不满意呢?】
叶曼宁没有自己解释。
她把望山的服务内容发了出去。
【确认金包含个人量体档案、体态分析、专属设计方案和首件白坯试样。】
【正式签约后,全额抵扣货款。】
【量体和白坯服务已经完成后,客户自行放弃订单,确认金不退。】
群里再次安静。
有人发了一句。
【县城工厂的规矩倒是不少。】
乔雁秋正好看见消息。
她把昨天左右领座白坯的对比照片重新发进群里。
【临江免费量体的店很多。】
【但是,我去年在沪市量了二十六项数据,也没人发现我的领口为什么磨脖子。】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句。
【宋师傅只看了几分钟,就找到了。】
谢知微也发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那件右后肩始终有斜褶的海州定制西装。
【这件衣服改了两次。】
【对方最后告诉我,是我的体态有问题,衣服改不了。】
【宋师傅给出的处理方案,左右后肩单独制版。】
【一万元贵不贵,等白坯出来以后,你们自然知道。】
群里没人再说望山摆架子。
十几秒后。
第一张转账截图跳了出来。
【苏婧支付确认金:10000元。】
她只发了一句话。
【我排第一。】
第二个人紧跟着付款。
【别急,我也付了。】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从规则发出去到五笔确认金全部到账,只用了十二分钟。
最后一个付款的人看着到账顺序,忍不住在群里抱怨:
【就接个电话的工夫,我排第五了?】
乔雁秋回复得很快。
【你应该庆幸,望山今天只放了五个名额。】
====
会议室里。
银行提醒连续响了五次。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10000元。】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10000元。】
五个预约名额。
五万元确认金。
全部到账。
程远看着后台:
“望子。”
“咱们什么都没卖,就收了五万?”
林晓棠纠正他:
“量体、设计和白坯,本来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以前没人单独收费,不代表它们不值钱。”
陈望看向叶曼宁:
“预约客户由你负责。”
“时间必须服从生产安排。”
“谁承诺加急,谁自己来车间做。”
叶曼宁笑了一下:
“放心。”
“我只负责把客户带来,不替生产部门乱答应。”
周清岚拿过日历:
“第一批两个人,下周二。”
“第二批两个人,下周五。”
“最后一个排到再下一周。”
“具体交付时间,要等白坯确认以后再定。”
叶曼宁把日期一一记下。
没人再提加钱插队。
====
消息很快传到女装试制区。
十二名训练工人围着那张预约表,看了很久。
五个名字。
每个人只为量体、设计和白坯,先付了一万元。
方彩霞低声说道:
“以前给外地厂做衣服。”
“一件女装的加工费,才几十块。”
何桂香看着自己的手:
“现在量个尺寸,就收一万。”
宋晚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你以为拿软尺绕一圈,就值一万?”
何桂香赶紧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晚晴把孟疏桐的体态记录贴到白板上:
“客户付钱,不是买那几个数字。”
“是买你们看得懂数字后面的东西。”
“看不懂。”
“这条线赚多少钱,都跟你没关系。”
十二个人同时站直。
宋晚晴指向昨天处理过的半身坯样:
“今天开始。”
“每个人做三种肩型。”
“平肩。”
“溜肩。”
“前倾肩。”
“做不出区别的,退出女装线。”
刚才还在为五万元确认金兴奋的工人,立刻回到工位。
机器声很快响起。
====
下午四点。
周清岚把最新产能评估放到陈望桌上。
九套试单。
五个付费预约。
十二名训练工人。
真正能够独立处理女装版型和礼服手工的人,仍然只有宋晚晴。
周清岚给出结论:
“订单还能排。”
“但是宋师傅不能一直亲自盯每一个针脚。”
“必须尽快补两个成熟技术人员。”
林静姝坐在旁边:
“人选已经有了。”
她把两份资料推到桌上。
第一份,女装礼服手工。
第二份,女装版型。
两个人都是宋晚晴以前带过的徒弟。
目前都在海州工作。
陈望翻开资料:
“有把握吗?”
林静姝没有把话说满:
“以前没有。”
“现在有九套试单、五个付费预约,还有已经建起来的女装线。”
“至少能让她们认真听完。”
宋晚晴看着那两份资料。
她沉默了几秒:
“我给她们打电话。”
林静姝摇头:
“您先别打。”
宋晚晴看向她。
林静姝把九套试单协议、五张确认金回单和女装岗位方案装进文件袋:
“以前是师父叫徒弟回来。”
“她们可能会觉得,是您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这次让望山去请。”
“让她们知道。”
“不是宋师傅离不开徒弟。”
“是望山有一条高定线,缺两个能站上去的人。”
陈望笑了:
“什么时候出发?”
林静姝拿起文件袋:
“明天。”
“去海州抢人。”
陈望闻言道:“通知所有人,现在召开紧急会议。”
第81章 陈望又发奖金了
最新网址:.biquluo十分钟后。
望山衣造所有人都到了。
会议室坐不下。
工人从会议桌一直站到门外。
正在运行的机器全部停了下来。
大屏幕上,许知夏从省城远程接入。
她身后是澄意品牌顾问公司的会议室。
叶曼宁坐在后排。
陈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开会。”
“程远先说订单。”
程远把最新订单表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行出现,车间里的老工人便愣了一下。
韩云川集团订单。
未交付二十三套。
对应合同额八十七万四千元。
第二行。
黄志远原五十套门店订单。
已交十二套。
剩余三十八套。
对应合同额一百零六万四千元。
第三行。
黄志远一百套秋季系列。
前两批五十套已经验收。
剩余五十套。
对应合同额一百四十万元。
刘秀英忍不住看向排产板:
“光黄总那边,就还剩八十八套?”
程远点头:
“没错。”
“这还只是省城门店。”
他点开下一页。
十二万元婚礼高定。
八万元曹慧署名工坊礼服。
两笔订单都已经收取定金,尚未完成最终交付。
曹慧站在人群里,手指慢慢收紧。
八万元礼服的吊牌上,要写她的名字。
这份荣耀,现在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交期。
程远没有停。
下一行数字跳出来。
八十套商务装。
合同总额二百八十八万元。
会议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笔订单很早就排进了生产计划。
但新设备、人员回流、仓库改造和女装线接连启动,直到现在,仍未完成正式交付。
周清岚看着投屏:
“八十套商务装的版型和三批交付节点已经确定。”
“只是前后工序一直没有足够的人。”
程远点开最后一页。
孟疏桐、谢知微、乔雁秋。
女装高定试单九套。
合同暂定四十八万六千元。
五名临江客户已经支付量体确认金。
但尚未完成白坯,也不能算成正式服装订单。
赵小雨坐在宋晚晴身后,迅速把这句话记进会议记录。
咨询不是订单。
确认金也不能提前算成成衣合同。
这条边界必须写清楚。
====
程远按下汇总。
大屏幕中央出现一组数字。
【尚未完成正式订单:202套。】
【对应未完工合同价值:6904000元。】
六百九十万零四千。
整个会议区安静下来。
几个月前,望山衣造为了十二万元第一笔高定订单,连夜赶工。
现在,明确没有完成的合同,已经接近七百万元。
还不包括十二套a级团体商务需求。
不包括五个付费预约。
更不包括客户系统里尚未转化的咨询。
方彩霞盯着那串数字:
“陈总。”
“咱们什么时候接了这么多订单?”
陈望没有回答。
程远苦笑:
“一笔一笔压下来,就成了两百零二套。”
周清岚站起身,把生产负荷表切到大屏。
男装裁剪。
缝制。
整烫。
质检。
女装白坯。
手工。
试身。
七个区域,五个已经变成红色。
周清岚指向男装缝制:
“按照现有人手。”
“未来三十天,男装线最多完成一百一十八套。”
她又指向女装线:
“女装线有十二个人。”
“但这十二个人,全部从男装生产和质检岗位临时抽调。”
“她们在女装线多待一天,男装产能就少一天。”
“继续拆人,八十套商务装必然延期。”
“把人送回男装线,九套女装试单没人做。”
宋晚晴坐在旁边,直接给出更难听的结论:
“十二个人站在女装线。”
“不等于十二个人会做女装高定。”
“现在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能独立把整套工艺撑起来。”
顾长山拿起排产表:
“现在,咱们不缺订单。”
“面料也进仓了。”
“缺的是熟练工人和时间。”
大屏上的红色越来越刺眼。
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陈望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是小题大做。
望山不是没活干。
是订单已经多到没人干。
====
许知夏隔着屏幕看着那张订单表。
她没有说话。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来到望山时,厂房里满是灰尘。
工人只有十来个。
林晓棠连一张正式品牌图都没有。
那时候,她认为望山最难的是卖出第一批衣服。
现在她才知道。
望山已经不是在为卖不出去发愁。
它开始为六百九十万元订单没人生产发愁。
陈望看向屏幕:
“许经理。”
“澄意那边有没有问题?”
许知夏回过神:
“省城主通道、门店传播和品牌内容都在正常推进。”
“但如果后续货品跟不上,品牌曝光越高,交付压力越大。”
“望山现在最缺的不是继续做宣传。”
“是把品牌声量变成真实产能。”
林晓棠看着屏幕上的许知夏,轻轻点头:
“这次意见一致。”
许知夏停了一下:
“生产的事听周厂长的。”
“品牌端可以暂时控制预约节奏。”
“已经付费的客户正常服务。”
“没有确认产能以前,不再公开放量。”
周清岚在排产表上记下一行:
“同意。”
许知夏看着会议桌另一端。
周清岚。
林晓棠。
林静姝。
宋晚晴。
顾长山。
程远。
每个人都能对自己负责的事情作出决定。
陈望已经不需要一个人撑住所有问题。
这家从旧厂房里重新开起来的企业,已经有了真正的骨架。
====
订单盘点结束。
陈望看向林静姝:
“第二件事。”
“工资和奖金。”
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还是交付危机。
怎么突然开始算钱?
林静姝打开另一份文件。
“本月工资、岗位津贴、计件工资和已达到结算条件的奖金,已经完成复核。”
“生产数据由周厂长确认。”
“订单回款和客户验收由程远确认。”
“工艺和质量奖金由顾师傅确认。”
“品牌、招聘、仓储和设备专项奖励,也都有对应记录。”
她把第一组数字投到屏幕上。
【固定工资、岗位津贴及计件工资:346800元。】
有人立刻开始数数字。
三十四万六千八百元。
这还只是工资。
第二组数字紧接着出现。
【本期纳入奖金核算的新增验收成衣:52套。】
黄志远秋季系列五十套。
原门店订单新增验收两套。
首批五套和十套加急订单的奖金以前已经发放,本次不重复计算。
尚未交付的两百零二套订单,一套也不计入本月奖金。
【订单奖金及专项奖金:176200元。】
会议区瞬间炸开。
“十七万?”
“奖金有十七万六?”
“是不是把下个月工资也算进去了?”
林静姝抬手压住声音:
“没有。”
“本月已验收工序奖金。”
“设备稳定和转训奖金。”
“新仓库建设奖金。”
“人事体系组建和招聘绩效。”
“品牌阶段奖金。”
“以及全员经营共享奖。”
她点开最后一项。
【全员经营共享奖:每名正式员工500元。】
门卫愣住了。
仓储专员郑勇也愣住了。
几个没有直接参与高定工序的普通工人,纷纷抬头。
陈望看向所有人:
“望山进入省城主通道。”
“女装高定打开临江市场。”
“新仓库通过验收。”
“自动设备开始转训。”
“这些事不是一个人完成的。”
“只要是望山衣造的正式员工。”
“本月每个人多拿五百元。”
有人忍不住问:
“陈总。”
“我这个月刚入职,也有?”
陈望回答得很干脆:
“按制度在本月工资名单上的,都有。”
“上班不满一个月的,按照出勤折算。”
“只要给望山干了活,就不能白干。”
刚刚还被六百九十万元订单压得不敢说话的工人,眼睛全亮了。
====
林静姝把奖金项目、核算依据和对应人员放到屏幕上。
陈望先说了一句话:
“奖金不按职位排座次。”
“也不按谁跟我的时间长。”
“做完一件,验收一件,结算一件。”
“没有交付的成绩,谁也不能提前拿钱。”
第一组。
生产、商务、品牌和人事。
周清岚。
排产体系、设备落地、产能恢复和交付统筹奖金。
五十套秋季系列交付组织,六千元。
自动设备和返乡技术小组并入生产,四千元。
新仓库生产端验收,两千元。
合计一万二千元。
程远。
客户交付、供应商协调和商务通道建设奖金。
八千元。
林静姝。
宋晚晴正式入职,高级人才招聘奖六千元。
郑勇特殊岗位招聘落地,一千元。
林晓棠。
本阶段品牌和省城通道维护,八千元。
孟疏桐三套设计方案完成,八千元。
合计一万六千元。
会议区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周厂长一个月奖金一万二?”
“林总监才来了多久?”
“来了多久不重要。”
“她把宋师傅和一整个人事班底带回来了。”
林静姝没有解释。
她直接切换第二组。
返乡骨干和一线主力。
赵玉梅。
裁剪统筹、特殊面料控制和女装转线奖金。
四千八百元。
刘秀英。
整烫标准、返工控制和新工协助奖金。
四千二百元。
方彩霞。
上衣缝制、班组协调和女装训练奖金。
四千六百元。
何志强。
自动设备稳定、基础机修和内部转训奖金。
三千五百元。
宋建军两千二百元。
高小兵一千八百元。
蒋卫东两千五百元。
从海州回来的四个人,专项奖金合计一万元。
何志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海州时,设备稳定运行是他的责任。
机器不出问题,没人觉得他有功劳。
回到望山,机器少停一分钟,都有人替他记在奖金表上。
第三组紧接着出现。
沈秋禾。
新仓建设、制度落地和提前转正专项奖金。
三千元。
唐晓悦。
人事档案、招聘执行和合同整理奖金。
两千元。
赵小雨。
影像记录、技术档案和女装线资料整理奖金。
两千五百元。
郭师傅。
配电改造、设备接线和安全保障奖金。
两千元。
邵国峰。
厂区安全、夜间值守和风险处置奖金。
一千五百元。
郑勇入职时间最短。
按照实际出勤折算专项奖八百元,其中已经包含折算后的全员经营共享奖。
没有一个支持岗位被漏掉。
沈秋禾没有因为是程远的妻子少拿。
也没有因为是自己人多拿。
所有数字都有验收表。
所有奖金都能找到对应记录。
第四组。
曹慧。
工坊署名、质量复核和女装工艺转换奖金。
本月奖金六千六百元。
曹慧盯着自己的名字,眼圈一下红了。
她的八万元署名礼服还没有最终交付。
但此前完成的质检、复核和工艺转换,全部按照制度结算。
再下一行。
宋晚晴。
临江技术复核及女装能力验证,四千元。
女装工艺标准初版验收,三千元。
首批工人转训,一千元。
合计八千元。
整个会议区忽然静了。
宋晚晴来到望山不过几天。
八千元,还只是奖金。
有人下意识看向陈望。
陈望说道:
“没有宋师傅。”
“望山就没有女装高定线。”
“但九套试单还没有交付。”
“没有交付的奖金,今天一分钱也不提前发。”
“这八千,只结算她已经完成的技术验证、工艺标准和首轮转训。”
大屏再次刷新。
最后一个名字出现。
顾长山。
总工艺体系授权、男装高定复核、质量标准、工坊带教和女装转线协同奖金。
两万八千元。
加上三万元基础工资。
本月应发五万八千元。
会议区里彻底没了声音。
五万八。
这是望山县很多普通工人一整年的收入。
现在,顾长山一个月拿到了接近六万元。
老人自己也皱起眉:
“两万八?”
“我这个月没亲手做那么多衣服。”
陈望看着他:
“顾师傅。”
“这笔钱不是按您踩了多少针算的。”
“望山的衣服敢卖两万八、八万、十二万。”
“工人敢在一块几千元的面料上下剪。”
“客户敢把订单交给一个县城新厂。”
“因为最后一道关,是您。”
“您守住的不是一件衣服。”
“是望山所有衣服的价格。”
会议室外。
十几名工人齐齐看向顾长山。
顾长山盯着那五万八千元看了几秒。
他拿起桌上的工艺标准表:
“钱既然给到这个数。”
“以后谁想拿差不多三个字糊弄我。”
“自己脱工服。”
陈望笑了:
“您先把钱收了。”
顾长山把手机放到桌上:
“到账再说。”
宋晚晴看了他一眼:
“一个月五万八。”
“总工艺师没白当。”
顾长山板着脸:
“你把女装线立稳。”
“下个月未必比我少。”
宋晚晴轻轻哼了一声:
“那你等着。”
林静姝切换到奖金表最后一页。
【其余一线及支持岗位工序、质量与共享奖金合计:50200元。】
没有念到名字的人,个人明细同样已经发到手机。
十七万六千二百元奖金。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大屏另一端,许知夏看着一串串奖金数字。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陈望在深圳最困难的时候,曾经为了几千元房租争执。
现在,他已经能在一次会议里,给员工发出十七万多元奖金。
====
林静姝切换最后一页。
【望山衣造内部工资及奖金合计:523000元。】
五十二万三千元。
还没有结束。
第82章 叶曼宁升级了
最新网址:.biquluo叶曼宁新增五个付费预约。
五万元确认金,按照3%结算新增商务提成。
一千五百元。
九套试单的一万四千五百八十元已经结算,本次不重复计算。
叶曼宁看到这行备注,笑了一下:
“陈总。”
“你们的账,算得够清楚。”
陈望看向她:
“该你的,一分不少。”
陈望没有让林静姝翻页。
“等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重新看向他。
陈望看着叶曼宁:
“百分之三,是我们第一次谈合作时定下的。”
“当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客户带来。”
叶曼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听懂了,老板这是要压奖金?
果然,老板都一样,挣了钱,第一时间就是嫌员工拿钱多。
可是,陈望接下来的话,让叶曼宁彻底惊呆。
陈望继续说道:
“孟疏桐的门,是你推开的。”
“九套试单,是你带来的。”
“五个付费名额,也是你在临江一个一个卖出去的。”
“能力已经证明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叶曼宁没有说话。
林静姝却已经打开了另一份方案。
标题只有一行。
【望山衣造高级商务合作人升级方案】
叶曼宁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停住。
陈望说道:
“以前的订单,按照原协议结算。”
“从今天开始,你独立开发的新客户,首单按照实际到账金额的5%提成。”
“老客户复购,仍按3%。”
“打开新的城市、新的高端客户圈层,另外计算渠道开拓奖。”
“以后你组建自己的商务团队,团队成交还有管理奖励。”
程远坐在旁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外协销售的待遇。
这是要把一整条高端客户通道交到叶曼宁手里。
叶曼宁看着大屏,足足过了三秒才问:
“陈总。”
“你就不怕我以后拿得太多?”
陈望回答得很平静:
“你能拿多少,是你的本事。”
“望山敢不敢给,是望山的格局。”
“我只怕你拿得不够多。”
“不怕你拿得多。”
后排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腰。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叶曼宁听的。
也是说给会议室里所有人听的。
陈望抬了一下手:
“另外。”
“临江高端女装渠道从零到一,已经完成。”
“渠道开拓奖,三万元。”
“今天结算。”
林静姝把金额放上大屏。
【叶曼宁新增商务提成:1500元。】
【临江高端女装渠道开拓奖:30000元。】
【本次合计:31500元。】
叶曼宁盯着三万一千五百元。
她不是没有见过钱。
这些年替人谈客户、做活动、跑关系,几十万元的项目也经过她的手。
可过去那些老板,只会在事情办成以后告诉她,这是她应该做的。
陈望却把她推开的那扇门,明明白白折算成了三万元。
更值钱的,是屏幕上那五个字。
高级合作人。
叶曼宁抬起眼睛:
“行。”
“你敢给,我就敢拿。”
另一笔外协结算出现在屏幕上。
【澄意品牌顾问阶段服务款:70000元。】
【对应项目负责人:许知夏。】
许知夏怔住。
澄意财务的消息几乎同时弹了出来。
【望山衣造阶段服务款七万元,已经到账。】
视频会议里,有人小声惊呼:
“许经理。”
“望山这笔项目款,到账速度也太快了。”
许知夏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以前她负责大项目,客户拖上两三个月才付款,并不罕见。
现在望山完成阶段目标,当天复核,当天结算。
没有让她催一次。
陈望隔着屏幕说道:
“许经理。”
“澄意替望山完成省城项目和品牌执行。”
“这笔钱,是合同约定。”
许知夏握着笔,过了两秒才回答:
“谢谢陈总。”
“澄意会继续把后面的事情做好。”
她叫的是陈总。
没有叫陈望。
越是公事公办,她越清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有多远。
====
林静姝报出最终数字。
【本次工资、奖金及外协阶段结算合计:624500元。】
六十二万四千五百元。
陈望拿出手机:
“全部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财务代办人员按照已经复核的工资表,发起批量付款。
几秒后。
第一声银行提醒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会议室里。
门外。
车间通道。
几十部手机接连亮起。
【工资到账。】
【奖金到账。】
【岗位津贴到账。】
【全员经营共享奖到账。】
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盯着手机,半天没有动。
有人把到账页面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郑勇昨天才正式入职。
他的工资按照实际出勤折算。
全员经营共享奖也按照制度折算。
金额不算多。
他却看了很久。
以前在外面的工程队,工资能不能按月结清,要看老板有没有拿到工程款。
现在,他入职望山没多久,工资和奖励已经一笔笔写进银行流水。
方彩霞看了一眼丈夫的到账短信,又看向自己的手机。
两个人这个月第一次同时从望山拿到正式收入。
她眼眶发红:
“以后不用分开了。”
郑勇用力点头:
“日子有盼头了。”
====
会议区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笑。
有人互相看奖金。
还有人已经开始计算,这个月能往家里多拿多少钱。
陈望没有阻止。
他让所有人高兴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他拿起话筒:
“钱收到了?”
所有人同时回答:
“收到了!”
声音传到车间另一头。
陈望继续问:
“奖金满意吗?”
这一次,回答更响:
“满意!”
陈望抬手指向大屏。
画面还停在那张订单汇总表上。
两百零二套。
六百九十万零四千元。
“钱发完了。”
“现在看看后面的订单。”
会议区里的笑声慢慢停下。
陈望一字一句:
“这六十二万,不是散伙饭。”
“是望山下一阶段的开工钱。”
“我敢给你们发这么多。”
“是因为后面有更多的钱等着大家挣。”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订单。”
“是人。”
他看向林静姝:
“海州之行,目标改了。”
林静姝已经打开笔记本:
“陈总请说。”
“女装版型、礼服手工、整烫和质检骨干。”
“自动设备和机修人员。”
“只要有真本事,望山都要。”
陈望停顿一下:
“另外。”
“再找一批年轻人。”
“没有经验可以。”
“底子要好。”
“脑子要快。”
“愿意学手艺。”
“望山出钱、出师傅、发工资,给她们时间成长。”
赵小雨坐在宋晚晴身后,慢慢抬起头。
她就是那个没有上过产线,却被宋晚晴一眼挑出来的人。
林静姝问:
“人数呢?”
陈望看着所有人:
“第一批。”
“至少三十个。”
会议区再次安静。
周清岚看着满屏红色的产能表:
“三十个人回来。”
“我负责把岗位和产线接住。”
顾长山放下排产表:
“男装的人,我考。”
宋晚晴接过话:
“女装的人,我挑。”
林晓棠看向许知夏:
“招聘传播和返乡内容,品牌组与澄意一起做。”
许知夏隔着屏幕回答:
“澄意配合。”
程远站起来:
“车、住宿、考核场地和合同材料,我来安排。”
林静姝合上笔记本:
“招聘方案、人事规则和学徒培养制度,今晚出第一版。”
陈望身后的大屏,一边是六百九十万元未完成订单。
另一边,是六十二万四千五百元已经完成的工资和奖金结算。
订单是真的。
钱也是真的。
现在,只差人回来。
第83章 望山招工,海州慌什么?
最新网址:.biquluo#第0083章三十个岗位,海州炸了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工人陆续回宿舍。
会议室里的灯却没有熄。
林静姝把电脑重新接上大屏。
陈望、周清岚、顾长山、宋晚晴、林晓棠和程远都留了下来。
赵小雨抱着相机坐在角落。
她要把会议资料整理成招聘视频。
林静姝打开一份空白文件:
“成熟技术人员的岗位和待遇,之前已经有基础方案。”
“现在最麻烦的是学徒。”
“望山出工资、出材料、出师傅。”
“一个人至少培养一年,才能真正独立承担高定工序。”
“如果刚学会就走,工厂承担的成本很高。”
周清岚看向陈望: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女装线刚建起来。”
“宋师傅把人带出来,对方转头就被省城或者海州挖走,我们又得从头培养。”
宋晚晴坐在一旁,慢慢开口:
“普通车缝,几个月能看出样子。”
“版型、归拔、礼服手工,没有几年,摸不到真正的门。”
“我的手艺可以教。”
“但不能教一个今天进来,明天就准备走的人。”
陈望手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要有服务期。”
“望山花大价钱培养的人,不能把这里当跳板。”
林静姝没有立刻点头。
她在文件里打下一行字。
【人才不是靠违约金锁住的。】
程远看见后笑了:
“林总监。”
“你这句话,是不是太直接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望没有生气:
“那怎么保证人才不跑?”
林静姝切换到下一页:
“专项培训产生的真实费用,单独签培训和服务协议。”
“服务期限、培训项目和费用明细全部写清楚。”
“提前离开,按照尚未履行的期限承担实际培训成本。”
她又列出第二张表。
【一年技能成长奖。】
【三年骨干留任奖。】
【五年工艺传承奖。】
【高级工、版师、工艺师、工坊负责人晋升通道。】
【作品署名、项目奖金、带徒津贴。】
【符合条件者提供住房和家庭安置支持。】
林静姝看向陈望:
“我们真正要锁定的,不是一个人的劳动合同。”
“是她在望山未来十年的收入、位置和生活。”
“她留下五年,拿到的钱、学到的手艺和得到的职位,应该比违约金更有分量。”
顾长山第一个点头:
“这个规矩行。”
“人想走,拦不住。”
“把人教出来,再让她舍不得走,才算本事。”
宋晚晴看着屏幕上的“工艺传承奖”:
“再加一条。”
“学徒按月考核。”
“手不稳,重新练。”
“心不正,不往下教。”
“真正的核心工艺,不看进厂时间。”
“看她做到哪一步。”
林静姝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分级培养,分级授权。”
“通过一项,学一项。”
“通过完整考核,才能参与高定作品署名和项目分成。”
宋晚晴点头:
“可以。”
她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赵小雨。
“小雨算第一个。”
赵小雨猛地抬起头。
====
晚上十点二十分。
林静姝完成了第一版招聘方案。
成熟男装技术工,基础工资七千至一万二。
女装版型、礼服手工和高级整烫,基础工资八千至一万五。
高级工艺人才单独面谈。
技能津贴、计件工资、质量奖金和项目奖金另算。
入职通过考核后,建立三个月固定工资保障。
年轻学徒同样签正式用工手续。
培养期基础工资四千五百元。
通过独立工序考核以后,基础工资提升到六千元以上。
参与高定订单,再按照实际工序计算奖金。
食宿、社保、训练材料和师傅带教,由望山承担。
赵小雨看向陈望:
“陈总,今天会议,我拍了视频,这个视频需要发群里吗?”
陈望沉思片刻:“发。”
====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何志强把视频发进凯明制衣的老工友群。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很快,有人发出第一条消息。
【六百九十万订单,真的假的?】
第二个人紧跟着问:
【六十多万是全厂一个月发的?】
何志强回复:
【工资、奖金和外部阶段结算。】
【今天晚上刚发。】
有人仍然不信:
【视频都能剪。】
何志强没有争辩。
他发出自己的工资到账截图。
姓名打码。
付款方没有打码。
望山衣造。
随后,宋建军、高小兵和蒋卫东也把截图发了出来。
四张回单。
四个不同岗位。
群里刚才还在质疑的人没了声音。
一分钟后。
有人私聊何志强:
【老何,自动裁床还要人吗?】
紧接着又来一条:
【我老婆做女装整烫,能不能一起去?】
第三条。
【学徒真给四千五?我女儿二十一,做过半年锁边,算不算有底子?】
第四条。
【考核地点发我。】
消息越来越快。
何志强来不及回复,只能把林静姝准备好的报名链接发进群里。
====
晚上十一点。
报名人数突破二十。
十一点十五分。
四十七人。
十一点三十二分。
七十九人。
除了望山籍工人,还有十几名附近县市的技术人员主动询问。
林静姝没有被数字冲昏头。
她让唐晓悦远程协助,按照工作经历、技能方向、返乡意愿和家庭情况逐一分类。
真正符合望山第一批需求的成熟工人,二十六人。
可以进入现场考核的年轻学徒,十九人。
尚需补充材料的,三十四人。
只问价格、不愿提供任何经历的,全部放到待核实名单。
陈望眼前,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一级系统升级任务:把三十个人带回家。】
【当前有效审核进度:4/30。】
何志强等四个人已经通过审核。
还差二十六个。
正好是一整条新产线的人数。
陈望关掉系统:
“名单继续筛。”
“三十个只是第一批,不是望山的上限。”
====
凌晨零点零六分。
凯明制衣的工人群里,管理员忽然撤回了招聘视频。
紧接着,群公告被修改。
【工作群禁止发布外部招聘信息。】
【私自煽动员工离职者,按照公司制度处理。】
不到两分钟。
另外两家海州服装厂也开始在内部群里统计离职意向。
有的临时宣布下个月增加三百元全勤奖。
有的承诺年底评高级工。
还有一家连夜通知,第二天早上召开全员会议。
一条语音被转发到何志强手机上。
凯明生产经理的声音很冷:
“一个望山县的小厂,刚有几张订单,就敢来海州挖人?”
“谁去参加他们的面试,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何志强听完,把语音转给陈望。
陈望只回复了四个字。
【不用争辩。】
====
海州的水,已经被搅混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84章 三家大厂联合抵制
最新网址:.biquluo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海州之行已经迫在眉睫。
系统任务一直悬着,也让陈望不敢再耽搁。
第三天下午,周清岚在最后一张排产表上签下名字。
陈望把几名负责人叫进办公室:
“各位,我、周厂长、林总监和程远要去一趟海州。”
“望山的事情,就交给各位了。”
顾长山扫了一眼排产表:
“男装这边不用操心。”
“只要我和宋师傅在,没人敢降低产品的出厂标准。”
宋晚晴瞥了顾长山一眼:
“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哼。”
====
同一天下午。
海州临港工业区,一间没有挂牌的会议室里。
三家工厂的负责人坐到了一张桌上。
凯明制衣。
鸿运服饰。
海晟成衣。
三家工厂的员工加起来超过四千人。
也是海州用工规模最大的三家制衣企业。
桌上摆着同一份资料。
望山衣造招聘视频。
七十九份报名信息。
四张工资到账截图。
还有几个海州工人群里的聊天记录。
鸿运服饰的老板把一张截图推到桌子中间:
“今天早上,版房三个高级工问人事。”
“望山能给一万二,为什么他们只有九千?”
姚国庆靠在椅背上。
他面前放着何志强的工资截图。
付款方写得清清楚楚。
望山衣造。
凯明生产经理压着声音:
“再让他们这样折腾下去,工人会觉得海州的工资都给低了。”
“望山这次只招三十个人。”
“下次可能就是一百个。”
“更糟糕的是,我让人事摸了一遍底,发现厂里不少高级技工都来自望山。”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海晟老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能再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要先把口子堵上。”
====
下午五点二十分。
一份联合声明,同时出现在三家工厂的公众号和内部工作群里。
标题写得很正式。
【关于维护海州服装行业正常用工秩序的联合声明】
声明里没有直接写“抵制望山”。
但是,每一句都是冲着望山衣造去的。
【近期,外地个别新设企业以明显高于市场正常水平的薪酬,集中招募海州成熟技术人员。】
【该企业成立时间较短,现有高薪缺乏长期订单支撑。】
【其女装高定业务尚未完成正式产品交付,相关业务仍处于试制阶段。】
【综上所述,呼吁广大工人在选择工作时擦亮眼睛,不要轻信个别企业开出的高薪承诺。】
不到十分钟。
声明截图传遍海州几个制衣工人群。
姚国庆还接受了一家行业自媒体的电话采访。
他对着电话说道:
“海州三家工厂,雇用了大量望山籍工人。”
“我们理解工人对高薪的向往。”
“但是,作为企业领导,我们也对他们的职业稳定负有责任。”
“不能眼看着他们被短期利益蒙蔽。”
采访录音很快被剪成一分钟短视频。
标题更加直接。
【海州三大制衣厂联合发声,警惕县城企业高薪挖人】
====
联合声明发布半小时后。
三家工厂又分别发出内部通知。
凯明的通知最先贴上公告栏。
【为感谢员工与企业共同发展,本月增设稳岗全勤奖一千元。】
下面还有五项发放条件。
当月无请假。
无迟到早退。
所在产线产量达标。
班组一次交检合格率达标。
所在产线客户投诉为零。
通知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不认真看,根本看不清。
【本奖励为本月专项激励,是否延续,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另行通知。】
几个晚班工人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
有人问道:
“产线完不成,跟我一个车位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整烫工指了指最后一条:
“客户投诉也算在全勤里。”
“前面裁错了,后面缝错了,最后客户投诉,我们整条线都拿不到?”
人群后面有人笑了一声:
“望山写进合同的工资,工厂竟然叫短期高薪。”
“咱们只保证一个月,还得全车间一起不出错。”
“这叫什么?”
没人回答。
有人拿出手机,对着通知拍了一张照片。
不到五分钟,照片便出现在何志强的老工友群里。
一名工人发了一句话:
【一千块不少。】
另一人马上回复:
【你先拿到再说。】
第三个人把通知最下面一行单独圈了出来。
【本月。】
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问:
【望山的面试到底在哪家酒店?】
====
晚上七点。
望山衣造会议室。
林静姝把三家工厂的联合声明投到屏幕上。
陈望看着大屏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程远在一旁挠了挠头:
“陈总,人家都针对到咱们头上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陈望收回目光:
“这恰恰证明,望山衣造已经进入海州大厂的视野了。”
“望山一个几十人的小厂,竟然能让三家海州大厂联合发声明打压。”
“别人觉得是打压,我倒觉得这是泼天流量。”
程远反应过来,也笑了:
“陈总,你的意思是,三家大厂联名给咱们做招聘广告?”
“这排面可不小。”
陈望站起身:
“所以别浪费。”
“去海州。”
====
晚上十点四十分。
四个人抵达海州临港商务酒店。
程远已经提前订下两间会议室。
大会议室用于公开面试。
小会议室用于高级人才单独沟通和技能验证。
收拾妥当,林静姝拨通了宋晚晴徒弟苏静的电话。
周清岚拿起苏静的简历,目光停在工作经历那一栏:
“还真巧。”
陈望看向她:
“怎么了?”
周清岚把简历转过来:
“苏静现在就在凯明三线。”
“这条线,当年是我亲手带起来的。”
第85章 一千块留不住她
最新网址:.biquluo苏静跟宋晚晴学过四年。
认料、拆线、归拔、珠绣固定和礼服收边,都是宋晚晴手把手教的。
她二十六岁离开望山。
那时候,县里没有女装高定线。
她需要一份稳定收入,也需要按月还房贷。
去凯明面试时,她在履历上写了整整一页礼服工艺。
面试官只扫了一眼:
“凯明做的是批量成衣。”
“用不上这些。”
“三线缺高级车缝工,你愿意踩机器,就留下。”
苏静留了下来。
一留就是五年。
她成了三线最稳定的机位之一。
赶货时能连续做十二个小时。
新款上线时,班组长也会把难做的部位交给她。
但她的工牌上,始终只有五个字。
高级车缝工。
没人问过她会不会做礼服手工。
也没人知道,一排珠片固定下来,她能让正面看不到一根线。
有人曾经问她:
“你以前跟老师傅学的那些东西,还记得吗?”
苏静当时低着头踩机器:
“手生了。”
其实没有。
====
晚上七点。
苏静回到出租屋。
丈夫已经看见了三家工厂的联合声明。
餐桌上还放着凯明刚刚发下来的全勤奖通知。
他指着最后一行:
“厂里这个月多给一千。”
“你现在去见望山的人,要是被知道了,这一千肯定没了。”
“那个小厂能不能做下去还是未知数,海州大厂更靠谱。”
苏静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
“它要是真想留人,为什么只写本月?”
丈夫没有阻拦,只是继续算账:
“至少凯明每个月准时发工资。”
“你在这里干了五年,没必要为了一个面试,把现有岗位也搭进去。”
苏静穿好外套:
“我只是先去看看。”
她停了一下,又把那张全勤奖通知折起来,放进包里。
“一千块能不能拿到,还要看整条线有没有投诉。”
“我的工资和去留,不能总看别人出不出错。”
====
晚上八点十五分。
海州临港商务酒店。
苏静没有走正门。
她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进门以后,先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陈望。
林静姝。
周清岚。
桌上没有合同。
也没有催她辞职的承诺书。
林静姝把门关上:
“今天只谈岗位。”
“你可以拒绝。”
“这次见面的内容,不会从望山传出去。”
苏静没有坐下:
“宋师傅呢?”
林静姝回答:
“她在望山。”
“九套女装试单已经开始推进,她不能离开。”
苏静这才拉开椅子。
陈望看向她。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发现高级女装工艺人才。】
【苏静。】
【望山县籍。】
【擅长礼服手工、珠绣固定及复杂面料收边。】
【当前返乡意愿:42%。】
四十二。
愿意见面。
但远远没到愿意放弃凯明工作的程度。
苏静看了一眼时间:
“我只能待一个小时。”
陈望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一段十七秒的视频。
视频里,宋晚晴坐在望山女装试制区。
她面前放着一件尚未完成的礼服样衣。
曹慧在记录工艺步骤。
赵小雨站在另一边,把拆下来的线一根根分开。
镜头没有拍到任何客户资料。
只拍到了宋晚晴拿针的手。
苏静看完,没有说话。
陈望收起手机:
“宋师傅让我问你一句。”
“珠绣礼服的隐线收边,你还会不会?”
苏静的手指轻轻压在包带上。
过了几秒,她才回答:
“五年没正经做过了。”
“可能手生了。”
周清岚把旁边的工具盒拿过来。
盒子里有一块软缎。
一块薄纱。
二十几颗大小不同的珠片。
还有三种粗细的线。
她把东西推到苏静面前:
“是不是手生,做一次就知道。”
苏静看着那块薄纱:
“你们不是谈岗位吗?”
周清岚回答得很直接:
“岗位值多少钱,先看手。”
“望山不靠师徒关系定工资。”
这句话落下,苏静终于把包放到旁边。
她拿起薄纱,对着灯看了一遍。
随后挑出最细的针。
第一针落下时,她的速度并不快。
第二颗珠片固定以后,她停下来,重新换了一根颜色更浅的线。
周清岚没有催。
林静姝也没有再提那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后。
一排珠片沿着薄纱边缘落下。
正面几乎看不到固定线。
翻到背面,每一个受力位置却都做了二次加固。
苏静拿起软缎,在珠片边缘轻轻压过。
没有挂线。
也没有凸起。
她把成品放到桌上:
“现在厂里为了快,通常不会这么做。”
“一颗一颗锁,太费时间。”
周清岚把薄纱迎着灯举起来:
“正面藏线,背面又不能磨皮肤。”
“受力以后,珠片还不能翻。”
“五年没做,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错。”
周清岚转头看向林静姝:
“原来的岗位叫什么?”
林静姝打开电脑:
“高级礼服手工。”
周清岚把薄纱放回桌面:
“改掉。”
“礼服手工组长。”
苏静猛地抬头。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结果。
工资不合适。
望山的订单只是宣传。
宋晚晴叫她回去,只是想让徒弟帮忙。
她唯独没有想过。
自己只做了一次收边,岗位就从高级工变成了组长。
陈望看向她:
“凯明不缺一个踩机器的。”
“望山缺一个能把这套工艺传承下去的人。”
====
林静姝这才调出正式岗位方案。
【岗位:女装礼服手工组长。】
【基础工资:每月一万一千元。】
【高级工艺岗位津贴:每月两千元。】
【三个月固定工资保障。】
【高定项目奖金、质量奖金及带徒津贴另行结算。】
【礼服工艺档案保留实际制作人员姓名。】
苏静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实际制作人员姓名,是什么意思?”
林静姝回答:
“你负责的工艺,由你签字。”
“项目完成以后,客户档案和内部作品记录里保留你的名字。”
“出了质量问题,你同样承担责任。”
苏静问:
“不是只写宋师傅?”
“不是。”
“谁做的,写谁。”
苏静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
她在凯明做过无数件衣服。
货发走以后,没有一件衣服和她有关。
做得好,是凯明的订单。
做错了,是三线工人的责任。
她的名字只会出现在考勤表和工资表上。
林静姝又调出两张已经发放的奖金记录。
宋晚晴。
临江技术复核及女装能力验证。
八千元。
曹慧。
工坊署名、质量复核和女装工艺转换。
六千六百元。
林静姝没有展示其他人的隐私信息。
只展示了奖金项目、审核状态和已经发放的金额。
陈望说道:
“九套女装试单还没交付。”
“那部分项目奖金,现在一分钱都没发。”
“我只能告诉你已经兑现的。”
“宋师傅来望山没多久,拿了八千。”
“曹慧本月拿了六千六。”
“你的收入能有多少,看你以后做出什么。”
苏静低声问道:
“如果女装线三个月以后做不下去呢?”
陈望回答:
“三个月固定工资照发。”
“你负责的礼服工艺进入样衣和工艺研发组。”
“岗位、基础工资和津贴,都写进合同。”
“如果有一天望山违约,你拿合同追责。”
他说完,把工资方案推了过去。
“不用信我。”
“信落在纸上的东西。”
苏静把那份方案拿了起来。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苏静返乡意愿:42%提升至74%。】
【提升原因:被长期埋没的专业能力获得岗位、收入及作品归属确认。】
她原本只准备待半个小时。
离开酒店时,已经九点三十八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二分。
林静姝收到苏静发来的消息。
【合同什么时候签?】
林静姝没有催她先辞职。
她回复道:
【上午九点。】
【先完成合同审核。】
【原单位离职通知和工作交接,由你自行依法完成。】
上午十点四十分。
苏静签完劳动合同。
合同约定,她完成凯明的通知期和工作交接后正式到岗。
三个月工资保障,也从实际到岗之日起计算。
她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装进包里,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凯明工牌。
中午一点。
凯明制衣生产办公室。
生产经理翻完她的离职通知,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静。”
“公司刚发一千元稳岗奖,你第二天就递离职?”
“是不是望山给你承诺了什么?”
苏静回答:
“给了正式合同。”
生产经理笑了一声:
“一个县城小厂,合同就一定能兑现?”
“你在凯明五年了。”
“下个月还有高级工评定。”
“留在这里,至少工作稳定。”
“去了望山,你能做什么?”
他把离职通知推回来:
“继续踩机器?”
“人家真缺你一个车缝工?”
苏静没有接那张纸。
她把离职通知重新推到生产经理面前。
“经理。”
“我在凯明踩了五年机器。”
“直到今天,你们都不知道我除了踩机器,还会做什么。”
生产经理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你会什么,不也是凯明培养出来的?”
苏静看着他:
“礼服手工是我师父教的。”
“我进凯明的时候,履历上写得很清楚。”
“你们说用不上。”
生产经理皱起眉:
“望山就用得上?”
苏静从包里拿出合同,没有递给他。
她只翻到薪酬和岗位那一页。
“望山给我的岗位,是礼服手工组长。”
“基础工资一万一。”
“高级工艺岗位津贴两千。”
“每个月写在合同里。”
生产经理的目光落到数字上,几秒没有移开。
而后压低声音:
“就凭望山那点订单,你觉得工资能发几个月?”
“女装线连一件正式成品都没交。”
苏静没有回避:
“九套试单没交,所以望山没有给我算那部分奖金。”
“我师父刚去没多久,已经兑现的技术奖金是八千。”
“在凯明,我再干五年,可能还是三线高级车缝工。”
“回望山,我做的是你们当年说用不上的礼服手工。”
她把自己的合同收回包里:
“我出来工作是为了挣钱。”
“也是为了让自己学过的东西值钱。”
“回望山两样都能得到,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生产经理把离职通知重新推给她:
“公司还没有批准。”
苏静没有接:
“我递交的是离职通知,不是请假申请。”
“通知期和工作交接,我会按规定完成。”
“通知期结束以后,我不会再留下。”
她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桌上只剩一张离职通知。
====
下午两点。
凯明女工群里出现一条消息。
【三线苏静辞职了。】
【听说回望山做礼服手工。】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望山给多少?】
有人发了一张经过裁剪的薪酬页截图。
姓名和合同编号已经遮住。
岗位与待遇却看得清清楚楚。
【礼服手工组长。】
【基础工资一万一千元。】
【高级工艺岗位津贴两千元。】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随后,有人把凯明的一千元全勤奖通知也发了出来。
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写着“每月”。
一张写着“本月”。
群里刚才还在说望山撑不过三个月的人,没有再发消息。
====
海州城北,一套九十平方米的房子里。
陆瑶蹲在客厅,用抹布擦拭地砖。
婆婆端着茶杯从她身边经过,鞋底踩过刚刚擦干净的位置。
“这里还有印。”
“天天在家吃闲饭,连块地都擦不干净。”
陆瑶低下头,重新擦了一遍。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她刚伸出手,婆婆已经把茶杯重重放下:
“家务没做完,又想玩手机?”
“我儿子在外面挣钱,你在家倒是舒服。”
门锁转动。
徐明海刚走进来,婆婆便指着陆瑶: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我说她两句,她还给我摆脸色。”
徐明海走过去,一把拽住陆瑶的胳膊:
“跟我妈道歉。”
陆瑶被拉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抹布掉进水盆。
“我没有摆脸色。”
徐明海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刚从房间出来的徐悦愣在原地。
下一秒,她哭着冲过来,挡在母亲面前:
“爸,你凭什么打人?”
“明明是奶奶故意踩脏的地,还指责妈妈没擦干净。”
徐明海指着女儿:
“大人的事,你少管。”
“再多说一句,你跟她一起滚。”
陆瑶捂着脸,慢慢站直身体。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徐明海。”
“我要跟你离婚。”
徐明海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离婚?”
“你四十多岁了,十几年没有上过班。”
“离开我,你能去哪里?”
“准备饿死在大街上吗?”
“你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陆瑶还没有回答,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徐悦拿起手机,递到母亲手里。
是苏静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和望山衣造签约了。】
【师父还缺一个真正懂裙装版型的人。】
【望山衣造的人就在海州,你要不要去试试?】
陆瑶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向徐明海:
“谁说我没地方去?”
“大不了回望山老家。”
徐明海冷笑一声:
“回望山?你回望山能干什么?守着你爹妈的老坟地?”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想离婚吗?”
“你现在就给我滚。”
陆瑶脸上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目光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低下头,在手机上回复。
【我愿意去,面试地址发我。】
发完短信,陆瑶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徐悦跟在陆瑶身后:
“妈,我跟你一起走。”
十分钟后。
母女两人各自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家门。
徐明海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防盗门,门内传来他的咆哮:
“滚,都给我滚。”
第86章 十一年,手没废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下午。
海州临港商务酒店。
陆瑶和徐悦站在小会议室门口。
母女两人身边,各放着一个行李箱。
林静姝打开门,目光从行李箱上扫过,又落到陆瑶左脸的红印上。
她没有追问。
“先进来。”
陆瑶提起行李箱:
“我女儿陪我来的。”
“她不会影响面试。”
林静姝让开位置:
“没关系。”
会议室里,陈望和周清岚已经等着了。
长桌旁边多了一具半身人台。
人台上套着一件尚未完成的裙装白坯。
桌上放着软尺、划粉、剪刀和一卷空白牛皮纸。
陆瑶看见那件白坯,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陈望眼前,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发现高级女装版型人才。】
【陆瑶。】
【望山县籍。】
【擅长裙装版型、立体裁剪及女性体态修正。】
【当前返乡意愿:18%。】
她已经离开望山很多年,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
陆瑶不确定,望山能不能接纳她。
周清岚只是指了指人台:
“听说你离开版房很多年了。”
陆瑶把旧曲线尺从包里拿出来:
“十一年零四个月。”
周清岚问道:
“这十一年,还做过版吗?”
“给邻居改过衣服。”
“也接过几次家庭外发。”
“没有进过正式版房。”
周清岚把一张基础尺寸表推过去:
“这件白坯来自望山正在推进的女装试单。”
“尺寸没有问题。”
“但上身以后,前摆上翘,后腰堆量,走路时侧缝向前跑。”
“一个小时。”
“能不能改好?”
陆瑶没有回答。
她绕着人台走了一圈。
先看腰线。
再看臀线。
最后蹲下来,用手指捏住侧缝,轻轻向后带了半寸。
原本向前扭转的侧缝,立刻回正了一些。
周清岚的目光停在她手上。
陆瑶松开侧缝:
“不是尺寸错。”
“是后腰省尖放低了,臀高没有吃进去。”
“版师怕后中贴得太紧,把量全放到了侧缝。”
“人一走,斜丝绺受力,侧缝自然向前跑。”
她抬头看向徐悦:
“悦悦,能试一下吗?”
徐悦立即点头。
她的腰臀尺寸和基础尺寸表只相差一厘米左右。
换上白坯以后,问题比在人台上更加明显。
前摆向上提起。
后腰则堆着两道不自然的横褶。
陆瑶拿起划粉,沿着徐悦后腰重新标出省位。
她的第一条线画得很慢。
手腕甚至有些僵。
画到第二条侧缝线时,速度开始变快。
十分钟后。
她拆开白坯侧缝。
二十五分钟后。
牛皮纸上出现一张新的后裙片。
第四十分钟。
陆瑶完成最后一处临时固定,让徐悦重新穿上白坯。
徐悦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
前摆落了下来。
后腰的两道横褶消失。
侧缝始终停在身体两侧。
她又坐下,再站起来。
裙摆没有向上窜。
周清岚走过去,翻开侧缝内部。
余量分配得很干净。
需要重新修正的位置,全部用划粉标了出来。
不需要动的地方,一刀没剪。
陆瑶把曲线尺放回桌上:
“机器和软件,我可能要重新学。”
“但是版型的问题,我看得出来。”
系统提示浮现。
【裙装版型判断:高级。】
【女性体态修正:高级。】
【手工制版能力:高级。】
【综合评价:高级人才。】
【陆瑶返乡意愿:18%提升至63%。】
【提升原因:长期被否定的专业能力获得真实验证。】
周清岚把白坯从徐悦身上取下来:
“眼睛没慢。”
“手也没废。”
陆瑶低下头,看着那张被自己改过的纸样。
她没有说话。
林静姝已经打开岗位方案。
【岗位:女装裙装版型组长。】
【基础工资:每月一万二千元。】
【高级版型岗位津贴:每月两千元。】
【三个月固定工资保障。】
【项目奖金、质量奖金及带徒津贴另行结算。】
【三个月内完成数字制版和现行生产标准复训。】
陆瑶看着基础工资那一行。
一万二。
再加两千岗位津贴。
每个月固定一万四。
昨天晚上,徐明海还在问她。
离开那个家,她准备去哪里。
会不会饿死在大街上。
林静姝把合同推过去:
“技能考核通过。”
“如果待遇没有问题,今天可以签。”
陆瑶拿起合同。
她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又把合同放回桌面。
“林总监。”
“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你说。”
陆瑶看了一眼女儿,又看向脚边的两个行李箱。
“我能不能预支一个月工资?”
“可以从后面的工资里扣。”
她停顿片刻:
“我准备离婚。”
“昨天被我丈夫从家里赶出来了。”
“我女儿跟着我。”
“我们现在没有地方住。”
徐悦站在母亲身后,眼圈慢慢红了。
林静姝没有立刻回答。
公司目前没有预支整月工资的固定制度。
也没有正式投入使用的员工宿舍。
陈望把合同拿了过去:
“先签合同。”
陆瑶抬起头。
陈望看向林静姝:
“给陆瑶预支一个月基础工资,按照借款处理。”
“正式到岗后分三个月抵扣。”
陆瑶抓着合同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陈望转头看向程远:
“联系望山的中介。”
“在工厂附近租一套两居室。”
“家具、热水和基本生活用品,今天确认。”
“押金和前三个月房租,公司先付。”
程远拿出手机:
“给我十分钟。”
“厂子后面那个新小区,有几套房一直空着。”
“我认识物业经理。”
他走到旁边打电话。
不到八分钟,一段房屋视频发了过来。
两室一厅。
距离工厂步行十二分钟。
床、衣柜、热水器和灶具都有。
每月租金一千二百元。
房东同意当天签约,把钥匙先交给望山衣造人事部。
程远放下手机:
“房子定了。”
“今天付钱,明天补两套床上用品。”
“你们回望山,直接住。”
陆瑶看着手机里的房间。
装修算不上好。
却有两间能够关上门的卧室。
她和女儿不必再拖着行李箱,四处寻找今晚的落脚处。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陆瑶返乡意愿:63%提升至89%。】
【提升原因:本人及家属的收入、住房和基本生活获得真实保障。】
陆瑶拿起笔。
她在劳动合同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瑶。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徐明海可以随意打骂的附属。
也不是谁家里吃闲饭的女人。
是望山衣造女装裙装版型组长。
就在这时,周清岚忽然开口: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她。
周清岚的目光落在徐悦手里的电脑包上:
“刚才你妈改纸样的时候,你一直在看省量。”
“学过服装?”
徐悦擦了一下眼角:
“海州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
“服装设计与工艺专业。”
“今年刚毕业。”
周清岚向她伸出手:
“手给我看看。”
徐悦愣了一下,把右手递过去。
食指侧面有一道薄茧。
虎口也有长期握剪刀留下的痕迹。
周清岚松开她:
“先别急着走。”
“再加一场考核。”
第87章 女儿也天才
最新网址:.biquluo周清岚把一张新的空白纸铺到桌上。
她没有急着问家庭情况,只拿起笔:
“名字。”
“徐悦。”
“二十一岁。”
“大专毕业。”
周清岚看向她:
“做过正式订单吗?”
徐悦摇头:
“没有。”
“在学校做过实训,也在海州一家服装公司实习过半年。”
“他们让我整理版型编号和工艺单。”
“没让我独立出过版。”
周清岚把陆瑶刚刚修改过的纸样推到徐悦面前。
“第一项。”
“把这张后裙片录进电脑。”
“从s码放到xl码。”
“腰围、臀围和裙长增量,全部单独列出来。”
徐悦把电脑放到桌上。
电脑外壳已经磨掉了一小块漆。
她打开服装cad软件。
又拿出一块小型数字化板,将陆瑶修改后的关键点逐一录入。
省尖。
臀高线。
侧缝修正量。
后中线。
录到侧缝时,她停了一下。
陆瑶刚才为了修正斜丝绺,手工向后带了半寸。
这个量如果直接按照普通规则放码,大码的侧缝会再次向前扭。
徐悦没有照搬学校里的公式。
她单独建立了一条修正线。
周清岚站在她身后,始终没有提醒。
二十八分钟后。
四个尺码出现在屏幕上。
徐悦打印出尺寸表:
“s码到l码,按照正常增量。”
“xl码的臀围增加以后,后腰省不能继续等比放大。”
“我把一部分量转到了侧后片。”
周清岚接过尺寸表:
“为什么这么改?”
“省量太大,后腰会出现尖角。”
“大码不是把小码直接放大。”
周清岚又问:
“面料换成真丝斜裁呢?”
徐悦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刚才的放码文件。
“要重新做稳定性测试。”
“腰口先放置,再回修。”
“我刚才的尺寸表不能直接下单。”
周清岚闻言,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而后,在考核表第一项后面写下两个字。
通过。
====
周清岚从工具盒里拿出一条隐形拉链,又拿出两片裁好的样布。
“第二项。”
“二十分钟。”
“把拉链装上。”
徐悦点头。
她坐到旁边的临时机位前。
第一道线走得有点慢。
第二道线压到末端时,她停了一下,重新把布边理顺。
十七分钟后。
隐形拉链装好。
正面看过去,拉链齿藏进缝里。
底端收口有一点紧。但没有扭。
周清岚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速度一般。”
“手还算稳。”
她在考核表第二项后面写下两个字。
通过。
====
周清岚把考核表递给林静姝:
“底子不错。”
“生产经验不足。”
“可以培养。”
林静姝很快调出年轻技术人员的岗位方案。
【岗位:数字版房助理。】
【基础工资:每月六千元。】
【三个月固定工资保障。】
【通过独立放码及工艺单考核,基础工资上调至七千元。】
【参与女装正式订单,项目奖金另行结算。】
【接受周清岚、宋晚晴及陆瑶的分级考核。】
徐悦盯着六千元看了几秒:
“这是给我的?”
林静姝回答:
“是的,有劳动合同保护你。”
“工资也发到你自己的账户。”
徐悦抱住母亲:
“妈,我有工作了。”
陆瑶点头。
她想说一句“好”。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再次点头。
====
徐悦和陆瑶签完合同后,先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
林静姝打开电脑,在招聘方案里增加了一项。
【返乡员工过渡住房支持。】
随后又增加第二项。
【通过考核并签署劳动合同,可申请一个月基础工资安家预支。】
刚才的临时安排,变成了所有返乡员工都能申请的正式规则。
====
晚上七点。
经过陆瑶和徐悦同意,酒店这边把考核视频发回望山。
赵小雨很快剪出两段新的招聘视频。
第一段。
四十多岁的女人重新画出裙装后片,改正前摆、后腰和侧缝问题。
第二段。
刚毕业的服装专业女生完成数字放码,又坐到机器前装好隐形拉链。
视频最后,出现几行字。
【高级裙装版型人才,固定工资及津贴每月一万四千元。】
【高职服装专业应届毕业生,基础工资每月六千元。】
【携家返乡者,可申请过渡住房及安家预支。】
视频发进海州工人群以后,群里很快有人问道:
【应届毕业生也要?】
【我老婆做整烫,我做机修,能不能一起考?】
【一家三口回去,房子也能帮忙找?】
【安家预支真的写进制度?】
林静姝把工资预支规则和住房申请条件发进群里。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报名人数突破一百。
七点四十分。
一百二十六人。
其中,二十一组报名信息来自夫妻或成年子女共同报名。
三家工厂原本想用稳定吓退望山籍工人。
现在,工人问的已经不只是工资。
他们开始认真计算。
一家人一起回望山,能不能拥有一份新的生活。
====
海州城北。
徐明海看见了别人转发来的招聘视频。
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万四。
六千。
两份合同。
还有一套已经租好的两居室。
婆婆凑到旁边:
“肯定是假的。”
“她那种人,谁会给一万多?”
徐明海没有接话。
他点开陆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里只传来一道机械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第88章 月薪两万,跟你无关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早上。
徐明海坐在客厅里,把招聘视频看了第五遍。
陆瑶每月固定工资和津贴,一万四千元。
徐悦每月基础工资,六千元。
母女两个人,一个月整整两万元。
他在海州上一个月班,拿到手的钱还不到陆瑶的一半。
以前,陆瑶伸手问他要三百元生活费,他都要问清楚干什么。
现在,那个在家里做了十几年家务的女人,一个月竟然能挣一万四。
婆婆拿着计算器按了几遍:
“陆瑶一年十六万八。”
“悦悦一年七万二。”
“两个人加起来,二十四万。”
她抬头看向儿子:
“不能让她们真去望山。”
“你赶紧把人叫回来。”
“实在想去上班也行,工资卡必须放在你手里。”
昨天关门的时候,徐明海认定陆瑶当天晚上就会回来。
等了一夜,却等来了两份工资比他还高的合同。
他再次拨打陆瑶的电话。
依然无法接通。
徐明海抓起车钥匙,直奔视频里公开的招聘酒店。
====
上午九点。
酒店招聘区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
林静姝正在核对第一批面试名单,徐明海推开人群,闯到登记台前。
“陆瑶在哪里?”
“我是她丈夫,让她马上出来。”
林静姝抬起头:
“先生,这里是招聘场地。”
“如果没有预约,请不要影响其他人面试。”
徐明海把手机拍在桌上:
“我来接自己老婆,需要什么预约?”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陆瑶走了出来。
徐悦跟在她身边,怀里抱着两份已经签好的劳动合同。
徐明海的目光在合同上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
“你闹了一晚上,也该闹够了。”
“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陆瑶停在三步之外:
“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徐明海压低声音:
“我妈昨天说的都是气话。”
“你回去给她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陆瑶看着他:
“她让我滚,你也让我滚。”
“为什么现在又让我回去?”
徐明海的视线再次落在合同上。
“你在望山找到工作,是好事。”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以后你去望山上班,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我。”
“悦悦刚毕业,不会管钱,她的工资也由我替她存着。”
他停了一下,像是做出了很大让步:
“只要你们母女把工资按时交回家,我不介意继续养着你。”
排队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一个等着面试的中年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家一个月挣一万四,你挣多少?”
旁边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母女俩一个月两万,还要把工资交给你,让你继续养?”
“到底是谁养谁?”
徐明海脸上挂不住:
“这是我们家的钱。”
“她是我老婆,她的工资当然应该交给我。”
陆瑶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她抬手一甩,几页纸擦过桌面,停在徐明海面前。
第一页上,是五个清清楚楚的字。
离婚协议书。
徐明海盯着那几个字:
“你真敢跟我离婚?”
“你都四十多岁了。”
“除了我,谁还愿意要你?”
陆瑶没有移开目光:
“以前我没有工资,你说我吃闲饭。”
“现在我一个月挣一万四,你又惦记我的工资。”
“你不是想养我。”
“你是想让我继续伺候你们一家,再把挣的钱全部交给你。”
她指了指桌上的离婚协议:
“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不签,法院见。”
徐明海把协议推了回来:
“你离开我,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陆瑶没有接:
“我以前有丈夫,也没觉得自己有家。”
“现在我有工作、有住处,女儿也在身边。”
“回到望山,那才是回家,我有女儿就够了,至于你,滚远一点儿。”
徐明海伸手去抓陆瑶的胳膊: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周清岚一步挡在陆瑶身前,扣住他的手腕,直接推了回去。
“再碰我们的员工,我就报警。”
徐明海甩了甩手:
“她是我老婆!”
陈望从会议室走出来,把陆瑶母女的工资保证金回单放到离婚协议旁边。
【固定工资及岗位津贴保证金:60000元。】
【保障对象:陆瑶、徐悦。】
【保障期限:正式到岗之日起三个月。】
徐明海盯着那六万元,又看向两份劳动合同。
他现在终于确定。
那一个月两万元,不是招聘视频编出来的数字。
陈望没有替陆瑶讲道理,只看向酒店保安:
“请他出去。”
两名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徐明海身边。
徐明海不肯走:
“陆瑶,你真不回去?”
陆瑶把离婚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
“月薪一万四,是望山给我的。”
“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徐明海被保安狼狈的请出大厅。
====
现场有人拍下了工资保证金回单。
不到半个小时,三段短视频出现在海州服装工人的群里。
【丈夫嫌她吃闲饭,望山给她月薪一万四。】
【丈夫上门索要工资,她当众甩出离婚协议。】
【母女月薪两万元,三个月工资保证金六万元。】
视频里,徐明海那句“我不介意继续养着你”,成了海州服装圈当天最大的笑话。
真正让工人记住的,却是陆瑶甩出的离婚协议,以及桌上的两份合同和六万元保证金。
上午十一点。
后台报名人数从一百二十六人涨到一百九十三人。
下午两点,突破二百四十人。
凯明制衣、鸿运服饰和海晟成衣的工人群里,全是同一个问题。
【望山下一场考核几点开始?】
原本只有一间大会议室的招聘场地,临时增加到三个考核区。
周清岚负责成熟工人试工。
林静姝负责合同和家庭返乡方案。
陈望看完岗位表,拿起笔,在原定人数上画了一道线。
三十人。
改成五十人。
林静姝提醒道:
“超过三十人,回去以后要重新排产。”
陈望放下笔:
“好工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不能为了一个数字,再把人送回海州工厂。”
上午还在怀疑望山能不能招到人的三家大厂,很快收到了一份新消息。
望山衣造第一批返乡岗位,从三十个增加到五十个。
而报名,还没有停止。
三家大厂的老板彻底坐不住了。
第89章 五十个人,今天回家
最新网址:.biquluo“一千元稳岗奖,我不要了。”
邓海生把凯明的工牌放到考核桌上。
“我想再考一次。”
周清岚没有去拿那张工牌:
“这是凯明的东西,收回去。”
“望山只看你今天的本事。”
邓海生把工牌装回口袋,走到自动裁床的模拟控制台前。
一个月前,他跟何志强等人约定过一起辞职。
后来,妻子生病,孩子又要交学费。
凯明承诺给他调整岗位,他最终留了下来。
直到何志强等人在望山拿到第一笔专项奖金,他承诺的岗位仍然没有兑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听口头承诺。
周清岚连续给出三组错误参数。
铺布层数不对。
面料方向相反。
裁片间距低于安全值。
邓海生逐项标红,又把第三组参数退了回来。
“这组不能裁。”
“强行下刀,省下的面料不够赔返工。”
周清岚在考核表上写下结果。
【自动裁床主操作考核:通过。】
【基础工资:每月七千五百元。】
【操作津贴:每月八百元。】
【合格率及设备稳定奖金另行结算。】
邓海生看完工资页:
“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今晚就跟你们回望山,不等凯明继续给我画饼了。”
====
隔壁考核区。
刘成面前放着二十叠混在一起的裁片。
他没有急着数。
先摸布纹,再看刀口,最后用模板逐叠复核关键点位。
七分钟后,他挑出三叠。
“第一叠少两片。”
“第二叠有刀口偏差。”
“第三叠层间滑移,最下面四层不能进缝制线。”
工作人员重新核对。
三项全部正确。
刘成也拿到了一份裁片质量复核岗合同。
一个月前没有走成的两个人,这次谁也没有留在酒店里谈情怀。
他们拿到合同,确认工资保证金,当场进入返乡名单。
====
三天时间,周清岚考核了一百零七人。
成熟缝制工二十八人。
裁剪、整烫、机修和质量复核人员十二人。
年轻学徒十人。
五十份合同全部发完。
其余通过基础考核的人进入候补名单。
没有通过的人,也拿到了一张写明不足项目的考核单。
没有人因为住在海州,就被直接许诺高工资。
也没有人因为来自望山,就能绕过试工。
原本想来抓望山把柄的两名工厂人事,看完整整一天,提前离开了酒店。
他们什么都没有拍到。
只有几十份已经签字的正式合同。
====
五天后。
酒店门口,停着两辆望山衣造包下的大巴。
五十名签下合同的返乡员工,拖着行李陆续上车。
有人只带了一个工具箱。
有人把在海州租住多年的房门钥匙,留在了中介柜台上。
陆瑶母女坐在第一辆车靠前的位置。
徐悦出生在海州,户籍却一直随母亲留在望山县。
这一次,她同样符合返乡人员审核条件。
苏静抱着装有礼服手工工具的木盒,坐在过道另一边。
苏静放下木盒,给宋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师父,我回来了。】
宋晚晴只回了四个字。
【我等着你。】
苏静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很久。
陈望站在车门旁,逐一核对名单。
邓海生。
刘成。
苏静。
陆瑶。
徐悦。
还有缝制、整烫、机修、质检等岗位的四十五名望山籍工人。
五十份合同。
五十个人。
一个不少。
林静姝合上名单:
“五十个人,全部到齐。”
陈望看了一眼两辆坐满人的大巴:
“出发。”
晚上九点四十分。
两辆大巴驶出海州。
沿途不断有人把窗外的视频发进工友群。
【海州很大,但不是我的家乡。】
【望山虽小,但那里有我的父母亲戚。】
【终于要结束在外漂泊的日子了。】
====
中午。
大巴驶进望山县界。
大巴在望山衣造门口停下。
工人们拖着行李下车。
陆瑶站在厂门口,看着“望山衣造”四个字,没有立刻进去。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律师刚刚发来的起诉材料确认书。
她点下确认,又把海州那套房子的钥匙交给徐悦。
“找时间寄回去。”
“从今天开始,望山才是我们的家。”
厂门内,宋晚晴已经站在台阶上。
苏静抱着木盒走到她面前:
“师父。”
“我回来跟您做衣服了。”
宋晚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工具:
“回来就别闲着。”
“下午跟我进版房。”
苏静用力点头。
她身后,四十九名在外多年的望山人,一个接一个跨进厂门。
这一次,他们不是回来过年。
是回来上班。
陈望眼前,系统界面出现。
【检测到五十名新增返乡人员。】
【真实稳定岗位审核通过:50个。】
【一级系统升级任务已完成。】
【系统升级中。】
陈望看着两辆空下来的大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知道这次系统升级,又会带来什么惊喜。
第90章 系统升级
最新网址:.biquluo五十个员工全部进入厂区。
行政人员核验合同。
人事部门分配岗位。
陈望眼前的系统界面重新展开。
【一级系统升级任务结算中。】
【任务名称:把30个人带回家。】
【本次实际返乡人数:50人。】
【任务完成度:180%。】
【任务超额完成。】
紧接着,一道新的提示覆盖了原来的界面。
【县域发展系统提升至二级。】
【县域消费金标准由每日每人1元提升至每日每人2元。】
【当前实际常住人口:386814人。】
【明日县域消费金预计到账:773628元。】
七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八元。
每天。
比系统升级前,整整多出一倍。
一个月增加的县域消费金,超过一千万。
陈望还没来得及关掉资金页面,第二组奖励接着出现。
【宿主体质永久增加1点。】
【宿主智力永久增加1点。】
【宿主魅力永久增加1点。】
【获得自由属性点1点。】
一股轻微的热意从胸口扩散开。
连续十几天睡眠不足留下的疲惫,迅速消退。
车间里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楚。
几十米外,何志强正在安排新员工熟悉裁剪区。
宋晚晴只说了两句话,原本围在版房门口的人便迅速分成三组。
周清岚站在排产板前,把新增人员逐一放进现有订单。
陈望把自由属性点暂时保留。
系统升级提示还没有结束。
【二级系统权限已开启。】
【新增权限一:产业诊断。】
【每七日可对一家县域企业进行一次经营模块诊断。】
【诊断范围包括生产、质量、交付、库存及人员结构。】
【系统仅提示风险,不提供直接解决方案。】
【新增权限二:人才培养。】
【获得高级工艺成长卡一张。】
【使用条件:目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已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具备相关技能基础。】
【使用效果:指定工艺学习及训练效率提升300%,持续九十日。】
【培养上限:高级技术工人。】
【劳动关系中断,培养效果立即终止。】
陈望的目光落到版房门口。
赵小雨正抱着一摞量体档案,跟在宋晚晴身后。
从望山衣造成立第一天开始,她就在厂里。
拍招聘。
做档案。
守着工资发放直播。
现在又主动放下相机,坐到机器前,从最基础的针脚开始学。
宋晚晴只给了她三个月观察期。
她没有找陈望要过任何特殊照顾。
系统界面随着他的目光变化。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培养对象。】
【赵小雨。】
【正式员工。】
【培养方向:高定量体记录及女装基础手工。】
【技能基础:符合。】
【岗位稳定度:96%。】
【是否使用高级工艺成长卡?】
陈望走到版房门口。
宋晚晴正在检查赵小雨上午完成的暗针练习。
她把布片翻到背面:
“针距不匀。”
“拆掉,重做。”
赵小雨接过布片:
“今天下班前,我再交三块。”
宋晚晴看了她一眼:
“五块。”
赵小雨没有讲价:
“好。”
陈望在心里确认。
【高级工艺成长卡使用成功。】
【培养对象:赵小雨。】
【剩余有效时间:90天。】
赵小雨低下头,重新穿针。
针尖落下时,她忽然发现,宋晚晴刚才指出的针距问题,比以前清楚了许多。
她拆掉第一根线,从头开始。
第二针落下时,赵小雨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偏过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陈望。
从望山衣造成立,到一次次发工资、接订单,再到今天把她送进高定团队,陈望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那份原本就存在的信任,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赵小雨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过去更加亲近,也更加值得依靠。
只要是陈望交代的事,她都愿意认真去做。
只要陈望仍然相信她,她就绝不会离开望山衣造。
在赵小雨心里,陈望已经不只是老板。
更是那个将她带到今天,最值得她信任和追随的人。
====
同一天下午。
凯明制衣会议室。
一件起皱的西装和两箱退回的成衣,被客户代表放在长桌上。
凯明生产经理打开质量报告:
“最近人员变动比较大。”
“这批货我们可以返工。”
客户代表没有接他的报告。
他拿出手机,调出过去六个月的交付记录。
“周清岚还在的时候,交期从来没有延误。”
“她离开以后,第一次晚了五天,第二次晚了八天。”
“这一批晚了十一天,抽检不合格率还超过合同约定。”
生产经理解释道:
“周清岚带走了几名熟练工。”
客户代表打断他:
“周清岚离开,凯明就不会做衣服了?”
“那么,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排挤走?”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客户代表把一张新的验厂通知推到桌子中央。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检查生产线、在岗人数和剩余订单排期。”
“如果凯明不能证明交付能力,剩余三百六十万元订单全部转厂。”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件起皱的西装。
“以前我找周清岚,她会告诉我问题出在哪,几天能解决。”
“现在你们只会告诉我,她已经走了,下次一定做好。”
“你们实在消耗我的耐心”
客户离开以后,凯明董事长没有看生产经理。
他只问了一句话:
“当初是谁主张裁掉周清岚的?”
第91章 悲催的姚国庆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七分。
布朗带着翻译走进凯明制衣。
姚国庆和陆绍杰已经等在车间门口。
生产经理递上整改方案:
“我们重新调整了人员。”
“所有人,每天增加两小时加班,七天内可以追回进度。”
布朗面无表情。
“先看生产线。”
三个人只能跟在后面。
自动裁剪区的机器正在运行。
布朗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当日记录。
上午不到两个小时,设备停机四次。
最近一次停机原因,写的是参数校验失败。
他指着正在操作的年轻工人:
“何志强呢?”
生产经理回答:
“布朗先生,他已经离职了。”
布朗冷哼一声:
“我不管谁在操作这台机器,何志强个人离职我也不关心。”
“但是,你们找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负责我们的订单,这是对我们的蔑视。”
生产经理道:
“布朗先生,我们的产线工人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
布朗闻言,咆哮一声:
“参数校验失败,这么低级的问题都会出现。”
“这就是你嘴里的经过严格培训?”
====
待包装区,布朗随手抽出一件西装。
质检签名栏是空的。
他把西装递给生产经理:
“这件未质检的衣服,为什么放在待包装区?”
旁边的组长赶紧解释:
“负责复核的人昨天离职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补人。”
布朗把衣服放回筐里:
“机器没有负责人,裁片没有人复核,不合格成衣进入待包装区。”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解决方案?”
姚国庆赶紧说道:
“布朗先生,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凯明有一千多名员工,少二十几个人,不会真的影响整个工厂。”
布朗看向姚国庆:
“你们失去的不是二十六双手。”
“是二十六个关键岗位。”
生产经理准备的七天追赶方案,被布朗翻到最后一页。
里面写了每天增加多少工时。
却没有写谁负责裁床,谁承担复核,谁能处理设备故障。
布朗把方案摔在桌上:
“我要的是交付整改方案。”
“不是一张加班表。”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布朗回到会议室。
“凯明没有证明剩余订单的交付能力。”
“从现在开始,停止生产后续批次订单。”
“剩余三百六十万元订单,正式启动转厂程序。”
“根据合同,凯明需要赔付三杯违约金。”
姚国庆面色难看:
“布朗先生,产线可以恢复。”
“求你,不要取消订单。”
布朗看着他:
“此前,何志强等六个人准备离职。”
“我要求凯明拿出人员替代和质量保障方案。”
“你们告诉我,谁离开都不影响生产。”
“如今,离开的人成了二十六个。”
“而你们拿给我的,是一张没用的加班表。”
他示意翻译收起订单资料:
“我们已经给过凯明机会。”
“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会议室的门关上。
姚国庆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坐下。
====
十分钟后。
当初解除周清岚劳动合同的全部材料,被重新摆到会议桌上。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凯明董事长带着董事会秘书和两名高管走了进来。
姚国庆刚要起身,董事长抬手打断:
“姚国庆,我把产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管理的?”
“你知不知道,布朗先生的订单对凯明有多重要?”
姚国庆赶忙低下头:
“董事长,我们正在拟定解决方案。”
董事长抓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摔在他脚边。
“拟定解决方案?”
“你每次都是这个说辞,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如果不是你把周清岚挤走,凯明会丢掉这么重要的客户吗?”
“为了私人利益,不顾公司利益。”
“就是一头猪,都比你有脑子!”
姚国庆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董事长,周清岚是自己要走的,我们拦不住。”
董事长一拍桌子:
“姚国庆,你他妈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如果不是你要免她的职,她能走?”
“你给我滚出公司,滚出凯明!”
“从今以后,凯明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别忘了,带上你那个可笑的亲戚一起滚蛋!”
姚国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董事长,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对公司有功。”
董事长咆哮道:
“保安,把姚国庆和陆绍杰拖出去,扔出公司!”
“人事部,立刻注销他们所有权限!”
====
鸿运服饰流失十三名熟练工。
海晟成衣流失十一名熟练工。
两家工厂的排产也被迫重新调整。
原本用来留人的一千元稳岗全勤奖,因为产量和客诉条件无法满足,成了工人群里新的争吵点。
三家工厂曾经一起发布的联合声明,没有拦住一个人。
反而让整个海州服装圈都记住了望山衣造。
离开凯明以后,布朗坐进车里。
他没有让司机回酒店。
而是对翻译说道:
“联系周清岚。”
“我要去望山看看。”
第92章 新订单来得太突然
最新网址:.biquluo布朗的电话打到周清岚手机上时,她正在重新排产。
翻译把来意说得很清楚。
凯明剩下的三百六十万元订单需要转厂,布朗希望当天下午就来望山验厂。
周清岚看了一眼墙上的订单表:
“您好,今天不适合看厂。”
翻译明显停顿了一下:
“周女士,布朗先生是带着订单去的。”
周清岚盯着墙上新的排产表:
“望山刚进厂五十名员工,正在定岗位。”
“目前工厂正在调整。”
“十五天以后,望山欢迎布朗先生来参观。”
“请您转告布朗先生,望山不会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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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周清岚拿起桌上的资料,快步走进陈望办公室。
门刚推开,她便直接说道:
“凯明的客户要来。”
“剩余订单三百六十万元,准备全部转厂。”
陈望立即坐直了身体:
“具体数量呢?”
“按照凯明原来的方案,加工单价每件一千元左右。”
“剩余数量,大约三千六百件。”
陈望眼睛亮了。
三千六百件。
这是一条能够长期容纳大量工人的量产线。
望山现在的高定利润很高。
可高定依赖少数老师傅和高级工艺人才,能够使用的普通工人终究有限。
三千六百件高端量产服装却不一样。
裁剪、缝制、锁边、整烫、质检和包装,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人。
只要订单能够长期留下,望山就能让更多在外打工的人回来。
每日到账的县域消费金也会水涨船高。
陈望站起身:
“这个订单必须争取。”
周清岚提醒道:
“我已经把看厂时间推迟到十五天后。”
“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内调整产线,完成现有的紧急订单。”
陈望拿起电话,拨给林静姝:
“通知所有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扩产。”
====
半小时后。
会议室坐满了人。
顾长山、宋晚晴、何志强和几个班组长全部到场。
陈望把布朗的订单资料投到大屏上。
【预计数量:3600件。】
【原加工单价:约1000元每件。】
【原承接工厂:凯明制衣。】
数字刚刚出现,几个班组长便坐直了身体。
陈望开口道:
“今天只谈一件事。”
“望山需要增加多少人、多少机器,才能把这笔订单吃下来?”
周清岚推过一份文件:
“现有高定线不能拆,还要用来交付后续的高定订单。”
“量产线需要单独建,关键版型和样衣由核心人员复核。”
“如果要接下布朗订单,至少需要再建立两条产线。”
“场地可以挤一挤,工人和机器必须尽快落实。”
陈望看完,直接签字:
“就这么办,新产线建设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周清岚微微一怔。
新建两条产线,设备采购金额至少几百万元。
陈望竟然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这是多大的信任呀。
周清岚突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眼角有泪光闪过。
说完,陈望看向林静姝:
“林学姐,工人招聘的事情交给你,务必配合好周厂长。”
林静姝点头:
“好的,陈总。”
陈望继续道:
“另外,招聘一名生产副厂长,给周厂长配一个副手。”
“拟定厂内工人定级晋升制度,按照等级设置额外津贴。”
“定级考核标准,由周厂长、顾师傅和宋师傅共同确定。”
一名刚从鸿运回来的整烫工忍不住问道:
“陈总,评上等级以后,津贴什么时候发?”
陈望回答道:
“定级后,当月生效,津贴每个月跟工资一起发放。”
会议室里立即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以前的工厂也评过高级工。
证书发下来以后,工资一分钱不涨。
望山不一样。
等级后面直接跟着钱。
====
会议结束以后,周清岚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发现唐婧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周清岚顺手点了进去,动态配了一张黄昏时分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原来阳光与黑暗之间,只隔着一个黄昏。】
周清岚退出朋友圈,点开唐婧的聊天框:
【唐婧,出什么事了?】
唐婧没有回复。
第93章 天价订单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下午。
华衡智能装备海州区域中心,大屏上显示着两条已经完成组装的服装生产线。
原客户临时毁约,转头采购了竞争对手的设备。
近两百万元的设备,全部压在唐婧负责的项目组头上。
华东区销售总监把合同摔到桌上:
“唐婧,这就是你说的重点客户?”
“现在货到了,客户跑了!”
唐婧没有躲避:
“当时我的意见是先签订合同,再调货。”
“是你为了冲业绩,非要提前下单,现在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凭什么?”
“另外,客户临时毁约,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有人泄露了我们的底价。”
销售总监一拍桌子:
“我不听理由!”
“公司只看结果。”
“两条线卖不出去,就是你的责任!”
“到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着甩锅?你还想不想干?”
会议桌另一边,一组经理把文件合上:
“总监,这个月整个海州中心的库存指标都被拖累了。”
“我们一组已经完成任务,却要跟着二组一起扣奖金。”
二组几名员工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客户是唐婧谈的。
可一旦追责,整个组的项目奖金和季度奖金都要一起扣。
一组经理看向唐婧:
“唐经理能力强,平时谈的都是大项目。”
“现在一个项目,把我们两组半年的利润都压进仓库了。”
声音不大。
会议室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销售总监看向唐婧:
“今天下班以前拿不出解决方案,二组本季度奖金全部扣除。”
“你个人停掉所有新项目,先去处理库存!”
唐婧放在桌下的手机亮了一次。
她没有机会查看。
====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前台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唐经理,有人找您。”
销售总监正在气头上:
“让她等着!”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等不了。”
周清岚拎着文件袋走进会议室。
她从望山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外套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的褶皱。
唐婧看见她,愣了两秒:
“清岚?”
“你怎么来了?”
周清岚把文件袋放到唐婧面前:
“你不回消息。”
“我只能来找你。”
“另外,我确实有事,必须跟你当面谈。”
销售总监压着火气:
“周女士,我们正在开内部会议。”
“如果是私人事情,请你们出去谈。”
周清岚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加盖公章的采购授权书:
“不是私人事情。”
“望山衣造准备新增两条高端量产线。”
“今天过来采购设备。”
刚才还在议论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一组经理看了一眼采购授权书:
“两条线?”
“望山衣造不是一家县城工厂吗?”
周清岚反问:
“县城工厂不能买设备?”
一组经理笑了一下:
“当然能买。”
“不过,一条完整生产线不是十几台缝纫机。”
“设计、吊挂、裁剪、整烫和数字化系统全部配齐,至少需要两百多万。”
“周女士确定知道自己在买什么?”
唐婧拿起采购授权书,只看了两页,便抬头问道:
“你们要接量产订单?”
周清岚点头:
“你说得没错,望山要扩产。”
“老板给出的采购预算是五百万元。”
“采购两条线,应该够了吧?”
“望山需要的是稳定可靠的高端线,不要拿便宜货来糊弄我。”
刚才还满是议论声的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五百万元采购授权。
两条完整生产线。
这已经不是来询价。
是带着钱上门采购。
====
销售总监立即站了起来:
“周女士,请坐。”
“华衡可以立即给望山做方案。”
他转头看向一组经理:
“把你们组最新的两条生产线方案拿过来。”
唐婧却把采购授权书按在桌上:
“不用。”
销售总监看向她:
“唐婧,你什么意思?”
唐婧指向大屏上那条积压的生产线:
“望山要的男装高端量产线,和这个项目的设备配置基本一致。”
“自动铺布、高精度裁剪、智能吊挂、关键工序监测和整烫定型,全部符合要求。”
“这条线已经完成组装和调试。”
“不用重新生产,今天签合同,明天就发往望山。”
销售总监看向一组经理:
“一组负责这个项目,你们马上给周总起草合同,对接后续产线的调试和装配。”
一组经理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总监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周清岚抬眼看向一组经理:
“不用,对于贵公司,我只信得过唐婧,二组直接对接就好。”
销售总监的手停在文件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周总要求,就由唐婧直接对接。”
唐婧翻到报价页,拿起笔,直接写下第一条生产线的价格。
【第一条高端量产线:一百八十万元。】
周清岚看完设备清单:
“可以。”
“但我要重新验收。”
“连续三批达不到参数,按照合同退货。”
唐婧笑了。
这才是她认识的周清岚。
赶来替她解围,也不会拿望山的钱送人情。
唐婧拿出另一份配置表:
“第二条线需要补充设备。”
“给我五天。”
“五天以后,第二条线运抵望山。”
“第一条线明天发货,工程师跟车出发。”
周清岚伸出手:
“成交。”
====
十五分钟后。
望山衣造与华衡智能装备签订采购合同。
两条高端量产线。
合同总额三百三十六万元。
第一笔采购款按照合同进入付款流程。
大屏上那条红了几天的库存记录,当场变成绿色。
销售总监看着合同金额,刚才拍过桌子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一组经理也不再说二组拖累大家。
唐婧却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把签好的订单转向销售总监:
“两条线,三百三十六万元。”
“超过海州中心本季度剩余任务。”
“现在还要取消二组奖金吗?”
销售总监沉默了两秒:
“刚才只是讨论。”
“二组奖金照常核算。”
唐婧又看向一组经理:
“你刚才说,我一个项目拖累了两个组半年的利润。”
“现在这一个项目,够不够补回来?”
一组经理低头翻开文件:
“够。”
唐婧没有放过他:
“大点声。”
一组经理只能重新回答:
“够了。”
刚才所有人都等着看唐婧怎么收拾库存残局。
现在,积压的生产线不仅原价卖了出去,还带来了一笔更大的追加订单。
唐婧拿起手机,删掉昨天发出的那条动态。
周清岚看了她一眼:
“不感慨阳光和黑暗了?”
唐婧拿起合同,重新恢复了平时干练的样子:
“没空。”
“我要去仓库安排发货。”
第二天上午八点。
满载第一条生产线设备的货车,驶出华衡海州仓库。
目的地,望山县。
第94章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最新网址:.biquluo当天晚上。
海州临港商务酒店。
周清岚洗完澡,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红酒。
长发散在肩后,少了白天的干练,多了几分慵懒。
唐婧刚刚确认完设备发货清单。
她放下电脑,接过唐婧递来的酒杯:
“唐婧,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你们销售总监对你敌意很大。”
唐婧赤脚坐到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斜斜并在一起。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这两年,我的业绩一直比他好。”
“去年第四季度开始,我已经压过他了。”
周清岚问道:
“所以,他才把库存的责任全部推给你?”
唐婧喝了一口酒:
“他的客户主要是海州几家大厂。”
“市场基本饱和。”
“我开发的是新工厂和新的智能产线,业绩一直在增长。”
“他觉得,位置受到了威胁。”
她把酒杯放到膝盖上,声音低了一些:
“总部审计部门最近在查他以前的几笔设备款。”
“听说他利用职权,把设备低价卖给自己控制的公司,再从那家公司高价转卖出去。”
周清岚抬起眼:
“查实了?”
“还没有正式结论。”
唐婧靠在沙发上,抬手将一缕长发拨到耳后:
“所以,他才急着清理不听话的人。”
“我不肯在几份异常合同上签字,也不愿意替他背账。”
“现在整个海州中心都知道,我和他只能留下一个。”
周清岚和她碰了一下杯:
“那就让他滚。”
唐婧笑了:
“周厂长口气不小。”
“你想插手华衡的人事?”
周清岚轻轻抿了一口酒:
“我不管华衡的人事。”
“不过,望山以后跟谁买设备,我可以决定。”
唐婧看着她,眼里的疲惫终于淡了一些。
“看来,望山的老板很信任你。”
====
第二天上午。
凯明制衣董事长办公室。
两条高端量产线发往望山的消息,已经摆到会议桌上。
董事长亲自召开紧急会议。
“望山突然购买量产设备,绝对不是为了那两百多套高定订单。”
“布朗前脚启动转厂,望山后脚就买了两条生产线。”
“三百六十万元订单,很可能要落到望山手里。”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凯明已经失去二十六名关键工人。
姚国庆和陆绍杰也被赶出公司。
现在,连客户都要带着订单去找周清岚。
董事长看向秘书:
“周清岚还在海州?”
秘书回答道:
“在。”
“昨晚住在临港商务酒店。”
董事长拿起手机:
“约她。”
“我亲自谈。”
====
中午十二点。
酒店商务会客室。
周清岚走进房间时,凯明董事长已经等了十分钟。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聘用方案。
董事长把方案推到周清岚面前:
“清岚,以前的事情,是公司对不起你。”
“相关责任人已经处理。”
“我今天代表董事会,正式请你回凯明。”
周清岚没有碰那份方案:
“条件呢?”
董事长翻开第一页:
【职位:生产副总经理。】
【年薪:一百万。】
【任期:三年。】
整整一百万元。
是望山给周清岚年薪的两倍。
董事长看着她:
“你回凯明,所有生产线重新交给你。”
“布朗的订单也由你负责追回。”
“这已经是凯明生产体系最高待遇。”
周清岚翻到最后一页,忽然笑了一声。
董事长问道:
“你觉得还不够?”
周清岚把方案推了回去:
“一百万元看着很多。”
“能发多久?”
“等我替凯明稳定产线,追回客户,你们是不是又会找个理由,把我边缘化?”
董事长皱起眉:
“姚国庆和陆绍杰已经离开了。”
周清岚冷笑道:
“人走了,凯明那套龌龊手段就没了?”
“先把责任压给我,等事情解决,再把功劳交给自己人。”
“这种事,凯明很擅长。”
董事长的手压在聘用方案上:
“我可以代表董事会给你保证。”
“这一次,不会有人架空你。”
周清岚反问:
“你以前不知道姚国庆在架空我?”
董事长没有立刻回答。
周清岚已经站了起来:
“望山给我的年薪只有五十万元。”
“可我说产能不够,老板敢拒绝二百八十八万元的订单。”
“我说需要扩产,他就给我五百万采购预算。”
“我带着望山的钱买设备,没有一个人敢往我的方案里塞回扣。”
她把一百万元聘用方案重新推到董事长面前:
“你给我一百万,是想让我替凯明追回订单。”
“望山给我的,是决定一座工厂怎么生产的权力。”
“不是一个价。”
董事长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周清岚。”
“凯明是海州大厂。”
“望山只是一家刚成立的县城工厂。”
“你真觉得那里比凯明更有前途?”
周清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月以前,望山确实只是一家县城小厂。”
“现在,凯明留不住的人去了望山。”
“凯明交不了的订单,也要去望山。”
“到底谁更有前途,你们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会客室的门关上。
桌上那份一百万元聘用方案,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她拿起来。
====
夜里十一点。
周清岚躺在酒店床上,翻了两次身,还是没有睡意。
她拿起手机,拨通陈望的电话。
陈望接得很快:
“还没睡?”
周清岚坐起身,将长发拢到一侧:
“有几件事,要向你汇报。”
她先说了唐婧在华衡的处境。
随后又说了凯明董事长开出一百万元年薪,想让她回去。
陈望问道:
“你动心了?”
周清岚挑眉:
“陈总要是担心,可以给我涨工资。”
陈望笑道:
“涨工资的事情,得让我想想。”
“不过,等你回来,我可以请你到路边摊喝啤酒。”
周清岚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随后认真起来:
“还有一件事。”
“凯明不只知道望山购买了两条产线。”
“他们连发货时间都知道。”
“消息应该是从华衡内部泄露出去的。”
“唐婧说,销售总监和海州几家大厂关系很深。”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陈望开口道:
“华衡掌握大量高精度服装设备。”
“望山以后要扩产,需要一个在里面说得上话的人。”
“明天再找华衡追加一条生产线。”
周清岚坐直了身体:
“还买?”
“我们已经买了两条。”
陈望回答道:
“再买一条,总共三条。”
“具体型号由你确定。”
“现在用得上最好。”
“暂时用不上,就放进下一栋厂房。”
“订单必须交给唐婧负责。”
“让华衡所有人都看明白,望山只认她。”
周清岚提醒道:
“再增加一条完整产线,至少需要两百万元。”
陈望轻笑一声:
“两百万元?”
“三天的事。”
周清岚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凯明拿一百万元年薪,请她回去替公司救命。
陈望却能为了给一个设备项目经理增加筹码,再拿两百万元购买一条生产线。
这就是凯明和望山的差距。
陈望继续道:
“泄露消息的事情,也不能算了。”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许知夏就在深圳,找麻烦,她很在行。”
第95章 许知夏:装逼真爽
最新网址:.biquluo深圳,澄意品牌顾问公司。
许知夏刚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陈望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接通电话:
“陈总。”
陈望没有寒暄:
“明天去一趟华衡。”
“替望山向华衡智能装备总部正式投诉。”
许知夏停下收拾文件的动作:
“出了什么事?”
“望山采购设备的型号、数量和发货日期,被华衡内部人员泄露给凯明。”
“现有采购合同三百三十六万元,明天还会追加第三条生产线。”
“望山需要华衡给出调查结果和保密方案。”
许知夏立即打开电脑:
“我需要望山的正式授权书。”
“现有合同、发货记录、凯明掌握的信息,也全部发给我。”
“另外,这次投诉可能涉及商业秘密,最好让法务准备一份书面意见。”
陈望回答道:
“一个小时以内发给你。”
电话挂断。
许知夏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过了几秒,才重新把手机放到桌上。
几年前,澄意想把华衡发展成品牌顾问客户。
她亲自带着方案去过一次。
预约申请提交了三次,连华衡市场负责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最后只收到一封拒绝邮件。
现在,她却要代表华衡的大客户,去总部问责。
而这份权力,来自陈望。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华衡海州区域中心再次召开项目会议。
销售总监刚刚坐下,唐婧便将一份新的采购授权书放到桌上。
【望山衣造第三条高端量产线。】
【采购预算:2000000元。】
销售总监盯着数字,抬头看向唐婧:
“昨天不是已经签了两条?”
唐婧回答道:
“望山决定继续扩产。”
“第三条生产线,由我负责配置。”
销售总监把授权书拿过去:
“两百万元的新项目,需要中心重新分配。”
“一组经验更丰富,这个项目可以交给一组。”
唐婧没有争辩。
她直接打开采购授权书最后一页。
上面单独写着一行字。
【指定项目负责人:唐婧。】
【未经望山衣造书面同意,不得更换。】
唐婧把那一页转向销售总监:
“不是我想不想交的问题。”
“是客户不接受其他人。”
会议桌另一边,一组经理盯着那两行字,没有开口。
销售总监的手指压在文件上:
“客户指定,也要服从华衡内部管理。”
唐婧反问道:
“那我现在回复望山,华衡拒绝接受客户指定负责人?”
“第三条生产线,让他们去找别的设备厂?”
销售总监把授权书推回去:
“既然客户明确要求,这次可以特殊处理。”
唐婧拿起文件:
“不是这次。”
“望山后续所有项目,都由我负责。”
“这是客户条件。”
销售总监没有回答。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能随便停掉唐婧的项目。
因为唐婧身后,站着一个已经连续购买三条生产线的客户。
====
下午两点。
深圳,华衡智能装备总部。
许知夏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进总部接待大厅。
她把望山衣造的授权书递给前台:
“望山衣造授权代表,许知夏。”
“我要求就客户商业信息泄露问题,与华衡集团负责人见面。”
前台工作人员看完授权书:
“许女士,客户投诉由售后服务部门受理。”
“您可以先填写投诉单。”
许知夏没有接那张表。
她把三份文件依次放到接待台上。
第一份。
【已签设备采购合同:3360000元。】
第二份。
【第三条生产线采购预算:2000000元。】
第三份。
【望山衣造商业信息泄露对照记录。】
许知夏看向前台工作人员:
“望山已经采购三百三十六万元设备。”
“新的两百万元项目正在确定配置。”
“你确定这种级别的客户投诉,只需要填写一张售后表?”
前台工作人员看着合同金额,立即拿起电话。
五分钟后,集团客户部负责人下楼。
十分钟后,法务负责人进入会议室。
十五分钟后,华衡集团分管销售的副总裁亲自到场。
许知夏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把三份材料逐一推了过去。
她没有提高声音:
“望山采购设备的型号、数量和发货日期,被泄露给直接利益相关方。”
“对方甚至知道第一条生产线离开海州仓库的准确时间。”
“这些信息只存在于望山与华衡的项目资料里。”
集团副总裁翻完对照记录:
“许女士,华衡会调查。”
“如果确实存在员工泄密,我们一定处理。”
许知夏看着他:
“望山不是来听一句会调查。”
“我们需要明确的调查部门、责任人和书面回复期限。”
“调查期间,涉事人员不得继续接触望山项目。”
“华衡还要重新提交客户信息保密方案。”
“否则,第三条生产线终止采购。”
“已经签订的两条生产线,也会重新评估后续合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知夏身后没有一个望山员工。
她面前坐着的,却是华衡集团副总裁、法务负责人和客户部负责人。
没有人觉得她没有资格提出条件。
因为桌上的五百多万元采购文件,就是资格。
====
法务负责人很快调出华东区项目权限记录。
望山设备合同的查看记录里,除了唐婧和项目工程师,还多了销售总监的名字。
他在发货前一天,调取过完整设备清单和物流计划。
集团副总裁的目光停在那条记录上:
“审计部是不是也在调查这个人?”
法务负责人回答道:
“是。”
“另有几笔关联设备交易正在核查。”
集团副总裁合上电脑:
“立即暂停他接触望山项目的全部权限。”
“客户信息泄露和关联交易,合并调查。”
“调查结束以前,由华东区负责人直接管理海州中心。”
他看向许知夏:
“三天以内,华衡会向望山提交第一份书面调查结果。”
“唐婧继续负责望山项目,直接向华东区负责人汇报。”
“客户保密方案,今天晚上发给您审核。”
许知夏没有因为对方让步就立刻起身。
她翻开笔记本,逐条确认:
“暂停权限,需要书面通知。”
“三天,是第一份调查结果,不是简单情况说明。”
“第三条生产线是否继续采购,要等望山确认保密方案。”
集团副总裁点头:
“可以。”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集团副总裁亲自把许知夏送到电梯口。
几年前,她带着澄意的品牌方案来到这里。
等了两个小时,只拿到一封拒绝邮件。
今天,她没有带方案。
只带着陈望签发的一份授权书。
华衡集团副总裁却亲自出面,给了望山一个明确交代。
电梯门缓缓合上。
许知夏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对陈望说过的话。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那时,她以为两个人只是和平分手。
她选择更大的城市、更好的平台,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现在,陈望已经站到了一个只需要签发授权书,就能让她问责华衡总部的高度。
直到今天,许知夏才真正明白。
她当年放弃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没钱的男朋友。
而是一个正在起飞,却被她提前放弃的男人。
此时,周清岚已经踏上归途,高定订单的交期越来越近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第96章 世纪最美婚礼
最新网址:.biquluo当天傍晚,周清岚离开海州。
第二天清晨,她回到望山衣造。
会议室内,陈望坐在首位上,班组长全部到齐。
周清岚把新的排产表贴到墙上:
“原有工人不动。”
“原有订单不动。”
“顾师傅的男装高定线和宋师傅的女装高定线,继续按照原计划生产。”
“新回来的工人,抽调一部分配合华衡安装设备,剩下的人补入整烫、质检和普通工序。”
没有人提出异议。
陈望道:
“华衡第三批设备,不要着急执行。”
周清岚错愕:“陈总,意向订单已经签署,如果现在毁约,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陈望闻言轻笑:
“清岚,你想多了。”
“第三笔订单,最主要目的是推动华衡自查,顺便把唐婧推上位。”
“如果这么快执行,效果会打折扣。”
“吃到嘴里的肉,总归味道会慢慢变淡。”
“另外,联系华衡,在签署一条意向订单产线。”
周清岚闻言,一脸的惊讶之色:
“陈总,还要追加?那可是二百万的流动资金。”
陈望摆摆手:“按照我说的做。”
林晓棠在一旁静静坐着,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这个老板,真的不一般啊,他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陈望继续道:
“接下来,全力保障已有高定订单的生产。”
“望山衣造能不能有未来,全靠这笔订单打开市场。”
“毕竟,有口碑,客户才愿意跟我们合作。”
“望山衣造,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热血沸腾,全部起身。
“是,老板!”
看着一屋子人,陈望感觉心情倍爽。
====
曹慧站在两套高定礼服旁边,没有坐下。
带着手套的手不停抚摸,小心翼翼的托着礼服吊牌。
吊牌上写着两个名字。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曹慧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顾长山走过来:“别摸了,一会儿吊牌都被你摸坏了。”
曹慧擦了擦眼泪,轻笑一声。
“我小心着呢,顾师傅,您知道吗?”
“我做了二十几年衣服,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吊牌上。”
宋晚晴走过来:
“姓顾的,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曹慧。”
“某些人,昨晚不是照样看着礼服发呆?”
顾长山闻言,面色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放下一句。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
当天下午。
一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新郎和父亲先后下车。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新娘和新娘母亲。
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聂总走在最后,刚进门便看了一眼时间:
“两套男士礼服,今天全部验收。”
新娘母亲向车间里看了一圈,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没有豪华门店。
没有国外设计师。
试衣区外面甚至还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新娘压低声音埋怨道:
“当初说好去省城做高定。”
“你们非要跑到望山来。”
“婚礼只有三天了,衣服要是不行,看你们怎么办。”
新郎没有争辩:
“先试试效果再说,也许不比省城差呢。”
新娘母亲冷哼一声:
“我倒想看看,小县城能做出什么。”
陈望坐在试衣区外,没有解释。
许知夏也专程从深圳赶了过来。
这场婚礼将用于望山后续的品牌宣传,她负责记录交付过程和客户反馈。
她架好相机,目光却在陈望身上停了一瞬。
陈望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辛苦了。”
许知夏握着相机: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两个人说得客气,像一对只剩工作往来的普通合作伙伴。
====
新郎第一个走出试衣间。
十二万元礼服贴合肩背,腰线利落,却没有刻意收紧。
他抬起双手,又连续转身、坐下。
衣摆始终停在原处。
袖口也没有向上缩。
新娘原本还准备挑毛病,看到他的第一眼,却忘了开口。
新郎本就身材不错。
换上礼服以后,肩背显得更加挺拔,腿也被衬得修长。
整个人像是突然换了一副身形。
新娘母亲走到他身边,伸手摸过肩线和驳头。
她又翻开内里,看了一眼手工扣眼和衬布固定。
脸上的轻视一点点消失。
新郎看向她:
“妈,怎么样?”
新娘母亲没有立即回答,看向顾长山:
“肩部做过单独修正?”
顾长山点头:
“左肩低四毫米。”
“右臂比左臂粗一点。”
“照着对称版做,衣服穿上才会歪。”
新娘母亲重新看向女婿。
如果顾长山不说,她根本看不出衣服左右做过不同处理。
她终于承认:
“这套礼服,确实值十二万。”
====
新郎父亲也换好了衣服。
他五十多岁,腰腹略宽,右肩习惯向前。
以前穿西装,为了遮住腰腹,只能把腰身放得很松。
人显得更宽,抬手时整件衣服还会向上跑。
这一次,他站在镜子前,连续抬了三次右臂。
礼服下摆始终没有移动。
新郎父亲转过身:
“这里加了弹性面料?”
曹慧立即回答道:
“没有。”
“您的右肩习惯向前,我单独调整了右侧袖窿和后肩活动量。”
“外面看不出来,抬手的时候才有区别。”
新娘母亲走过去,翻开衣服内侧。
她的目光落在吊牌上。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新娘母亲抬起头:
“不是顾师傅亲手做的?”
曹慧的手指轻轻收紧:
“主要工序由我负责。”
“顾师傅完成最终复核。”
新娘母亲没有继续质疑。
她沿着肩缝、袖窿和里布看了一遍,最后将吊牌重新放好:
“八万元,便宜了。”
曹慧站在原地,眼圈一下红了。
以前,她做过多少衣服,客户都不会知道她是谁。
现在,一个真正懂衣服的人,看完她做的礼服,第一句话竟然是便宜了。
====
新娘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只衣袋:
“我的旗袍也不差。”
“这是我在省城找高定师傅做的,二十万元。”
衣袋打开。
一件红色刺绣旗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料华贵,刺绣精致,盘扣也做得十分漂亮。
新娘母亲原本很满意。
可刚刚看完两套望山礼服,再看这件旗袍,她很快发现了问题。
领座左右高度一样,却没有根据女儿习惯偏头的姿态调整。
右侧袖窿略紧,腋下已经出现一道浅浅的拉痕。
腰省位置偏低,站着看不明显,走动时侧缝却会向前跑。
内里的收边很整齐。
但和新郎礼服的手工处理摆在一起,明显少了一层细致。
新娘母亲的手停在旗袍侧缝上:
“你这件旗袍,做工不如新郎的礼服。”
新娘一下抬高声音:
“不可能。”
“我这件二十万元。”
“还是省城高定师傅亲自做的。”
新娘母亲把两件衣服的内里摆在一起:
“价格不会替你把线缝好。”
“你自己穿上看看。”
新娘换好旗袍,站到镜子前。
正面看上去很漂亮。
可她刚抬起右手,腋下的拉痕便明显起来。
向左转身时,侧缝也跟着向前跑。
她低头整理了一次。
走出两步,侧缝再次歪了。
刚才还在质疑望山的女人,突然不说话了。
====
宋晚晴走进试衣区,只看了一圈:
“右袖窿紧。”
“腰省低了。”
“领座压错了位置。”
新娘立即问道:
“能不能重新给我做一件?”
“三天以后举行婚礼。”
宋晚晴摇头:
“来不及。”
“望山没有为你准备面料,也没有做过你的完整量体和白坯。”
新娘脸上的血色淡了一些:
“那怎么办?”
“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想留下遗憾。”
宋晚晴看了一眼旗袍:
“重新做不行。”
“改一下可以。”
“一个小时。”
新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小时?”
“这件旗袍在省城改过两次。”
“他们说已经不能再动了。”
宋晚晴把旗袍接过来:
“他们不能动,不代表我不能动。”
====
旗袍被送进女装工作区。
宋晚晴拆开右袖窿和部分里布。
陆瑶重新修正腰省和侧缝。
苏静处理拆开后的手工收边。
徐悦将调整数据同步录入档案。
整个过程没有人围着解释。
陈望只让许知夏拍下允许公开的工艺部分。
一个小时后。
旗袍重新送回试衣区。
新娘换好衣服,再次站到镜子前。
她还是她。
旗袍也还是刚才那件旗袍。
可领口不再向一侧压。
右臂抬起时,腋下那道拉痕消失了。
腰线向上提了以后,侧缝稳稳停在身体两侧。
她连续走了三圈。
旗袍没有再向前扭。
新娘母亲绕着女儿看了一遍,甚至亲手翻开内里确认:
“这真是刚才那件?”
“你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宋晚晴纠正道:
“五十分钟。”
新娘看着镜子,半天没有移开目光:
“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宋晚晴却没有多看:
“没办法。”
“这件衣服原来的底子差了一点。”
“只能凑合改成这样。”
“婚礼当天,你凑合穿吧。”
新娘猛地转过头。
这叫凑合?
省城师傅改过两次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望山用了五十分钟全部处理干净。
如果这都只能算凑合,她那件二十万元的旗袍,刚才算什么?
新娘再也没有提小县城三个字。
她直接拿出手机:
“改衣服多少钱?”
宋晚晴看向陈望。
陈望回答道:
“五万元。”
新娘没有还价。
付款页面很快显示成功。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50000元。】
紧接着,两套男士礼服的尾款一起结算。
【新郎礼服尾款到账:60000元。】
【新郎父亲礼服尾款到账:40000元。】
两套礼服合同总额二十万元。
前期定金十万元。
本次尾款十万元。
全部结清。
加上旗袍修改费,望山当天到账十五万元。
====
许知夏站在试衣镜另一侧,完整记录了整个过程。
镜子里,新郎穿着顾长山参与制作的十二万元礼服。
新娘穿着被宋晚晴重新改过的红色旗袍。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将成为婚礼上最亮眼的一对。
许知夏的目光慢慢移向陈望。
陈望正低头核对客户授权,没有注意到她。
镜面反光里,两个人的身影恰好落在新郎和新娘旁边。
许知夏神色恍惚,如果当初没有分手,自己是不是也能穿着宋晚晴亲手制作的礼服,和陈望站在婚礼中央。
顾长山替新郎做男装。
宋晚晴替新娘做礼服。
那样的婚礼,一定比她曾经幻想过的更加体面。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陈望抬起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许知夏迅速移开视线,重新举起相机:
“没什么。”
“我在想宣传内容。”
她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新人笑得明亮。
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
三天后。
省城湖边婚礼现场。
新郎穿着十二万元礼服,新娘穿着修改后的红色旗袍,一起走进宴会厅。
原本还在交谈的宾客,接连转过头。
新郎肩背挺拔,礼服腰线干净利落。
新娘的旗袍贴合身形,行走时侧缝始终笔直,领口也稳稳贴着颈侧。
只有新娘和母亲知道。
如果没有宋晚晴那五十分钟,这件二十万元的旗袍,根本配不上新郎十二万元的礼服。
敬酒时,新娘的一名闺蜜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套礼服在哪里做的?”
“是不是请了国外团队?”
新娘看了丈夫一眼:
“男士礼服在望山县做的。”
闺蜜愣了一下:
“县城?”
“多少钱?”
新郎回答道:
“我的十二万元。”
“我爸那套八万元。”
旁边几个人同时停下酒杯。
有人难以置信:
“十二万元能做成这样?”
“我去年在沪市做了一套二十多万元,还没有你这套合身。”
新娘母亲听见以后,神情有些复杂:
“真正厉害的,是望山女装师傅。”
“这件旗袍不是他们做的。”
“只是改了一次。”
新娘闺蜜看向旗袍:
“改了多久?”
新娘伸出一根手指:
“不到一个小时。”
“五万元。”
“修改前后,差了一个档次。”
周围的人同时看向旗袍的领口、腰线和侧缝。
一名准备年底结婚的女人立即拿出手机:
“把联系方式给我。”
“我要男女款全套。”
她身边的未婚夫提醒道:
“望山县很偏僻,开车要两个小时。”
女人反问道:
“二十万元的省城旗袍都要送去望山改。”
“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望山做?”
“再远,能有省城远?”
这句话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很快,又有两对准新人索要联系方式。
还有一名宾客专门找到新郎父亲,翻开他的衣服内侧。
【执行工匠:曹慧。】
曹慧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城婚礼圈的客户群里。
当天晚上。
叶曼宁收到四组婚礼礼服咨询。
其中两组客户明确要求男女款全套定制。
许知夏整理完婚礼素材,将第一张照片发给陈望。
照片里,新郎和新娘站在湖边,礼服与旗袍被风轻轻带起一角。
她在输入框里写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句。
【今天的新人,很般配。】
陈望很快回复。
【宣传内容辛苦许经理。】
仍然客气。
仍然只有工作。
许知夏看着“许经理”三个字,慢慢熄灭了手机屏幕。
第二天上午。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孟疏桐、谢知微和乔雁秋,来取她们的九套衣服了。
第97章 高定师傅的膜拜
最新网址:.biquluo九套女装高定,整齐挂在试衣区。
孟疏桐、谢知微和乔雁秋没有耽搁,分别走进试衣间。
叶曼宁则是等在外边,面色微显紧张。
乔雁秋换上羊绒大衣,左右转了几次头。
领口贴着皮肤,却没有磨到她最不舒服的位置。
谢知微抬手、坐下,又让助理从背后拍了一张照片。
困扰她多年的右后肩斜褶,消失得干干净净。
孟疏桐连续试完三套衣服。
无论站着、坐着,还是拎包走动,她都不需要再刻意抬高右肩。
三个人又把剩下的衣服逐一试过。
没有一件需要返工。
孟疏桐看着衣架上的九套成衣,眼睛越来越亮。
她忽然转头看向叶曼宁:
“结账。”
“现在就结。”
叶曼宁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这么急?”
谢知微也笑着问道: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望山,本来还想多玩一天呢。”
孟疏桐拿起自己的验收单:
“你们懂什么?”
“这九套衣服,我下午要带回临江。”
乔雁秋看了她一眼:
“你想把公司的订单交给望山?”
孟疏桐没有说话,只是在验收单上签下名字。
银行提醒很快接连响起。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64800元。】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64800元。】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64800元。】
九套试单合同总额四十八万六千元。
全部结清。
孟疏桐看向谢知微和乔雁秋:
“衣服先借我一天。”
“明天开完会,我派人给你们送回去。”
谢知微拿起自己的旧西装:
“借给你?看来我还要再多忍受这件旧衣服几天。”
====
当天下午。
望山衣造把九套成衣照片和三张验收单发到品牌账号。
没有评价,也没有回击。
可半个小时以后,海州三家工厂那份联合声明,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左边写着:
【望山女装高定仍处于试制阶段。】
右边是九套成衣和三张验收单。
有人在海州制衣工人的群里问道:
【三家厂不是说望山交不出衣服吗?】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人家不但交了,尾款都到账了。】
【声明还留着干什么?等着每天被打一次脸?】
凯明、鸿运和海晟的管理人员,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
第二天上午。
临江市,疏桐商务服饰有限公司。
董事会临时召开。
孟疏桐坐在首位。
直到此刻,许知夏才真正清楚孟疏桐的身份。
她不只是临江高定圈里有名的客户。
她还是疏桐商务服饰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公司拥有自己的商务女装品牌,没有自建工厂,常年为企业高管、金融机构和医疗集团提供高端商务服饰。
私人高定由合作工坊承接,批量产品则交给海州和沪市的工厂代工。
孟疏桐手里所谓的“稳定高定订单”,其实是一整家公司积累下来的高端客户。
许知夏作为望山的品牌项目负责人,带着九套衣服的工艺档案,全程列席会议。
孟疏桐没有说客套话,直接把方案投到屏幕上:
“现有手工高定订单,逐步转到望山衣造。”
“第一批十五套。”
“疏桐品牌下半年的高端商务女装,也交给望山试产。”
“首批四百套。”
会议室里顿时乱了。
一名董事直接把方案推回去:
“我不同意。”
“四百套不是小数量。一个县城小厂,凭什么接?”
另一人敲着现有供应商名单:
“海州两家工厂跟我们合作了五年。”
“望山的女装线刚成立,连一次批量交付都没有。”
财务负责人开口道:
“这批货要赶秋季销售。”
“一旦延期,不只是货款损失,整个渠道都要断货。”
“孟总,你不能拿公司订单冒险。”
孟疏桐没有争辩。
她合上面前的方案:
“说完了吗?”
刚才反对的董事看着她:
“质量、产能和交期,没有一项经过验证。”
“这份方案,我不可能签字。”
孟疏桐站起身:
“那就先验证质量。”
“所有人去质检室。”
“把严师傅叫过来,现场验货。”
====
十分钟后。
九套衣服被送进公司质量检测室。
严师傅在高端女装行业做了二十多年质检,平时负责公司所有代工厂的首件验收。
孟疏桐看向严师傅:
“不用给我留面子。”
“能挑出多少问题,就挑多少。”
严师傅戴上手套,从羊绒大衣开始检查。
针距。
衬布。
袖窿。
里料收量。
左右领座。
九套衣服被翻到内里,逐项放到检测灯下。
几名董事站在旁边,谁也没有催促。
半个小时后,严师傅放下第一套衣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
然后,重新把衣服翻到正面,让孟疏桐穿上,又围着她看了一圈。
严师傅忽然问道:
“这件衣服的版师,真的在望山?”
孟疏桐点头:
“不只是版师。”
“设计、量体、制版和制作,全都在望山完成。”
严师傅又蹲下身,看了一遍腰线和衣摆。
他做了二十多年高端女装质检,法国、意大利送来的高定样衣,也亲手拆检过不少。
国外高定的外形大胆,面料昂贵,手工也足够漂亮。
可眼前这套衣服,连孟疏桐习惯把重心压在哪条腿,都藏进了版型里。
衣服挂起来,左右并不完全相同。
穿到孟疏桐身上,却比任何一件对称的衣服都要端正。
严师傅盯着衣服看了很久:
“我以前验过一件三十多万元的意大利高定。”
“手工很漂亮,内里也挑不出毛病。”
“可如果只看体态修正和穿着效果,那件衣服不如这一件。”
董事们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什么意思?这件衣服比30万的意大利高定还好?
这怎么可能?
严师傅拿起第二套衣服。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
谢知微的右后肩、乔雁秋的左右领座、不同面料的收量,全都被他一项项重新测过。
检查到第六套时,他甚至拿出手机,将几处内里工艺拍了下来。
孟疏桐看向他:
“严师傅,你这是在留问题证据?”
严师傅摇头:
“我是在留学习资料。”
“有几处做法,我以前没见过。”
“尤其是右后肩的处理,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却把七年前手术留下的体态问题完全修正了。”
他放下软尺,第一次主动问道:
“孟总,望山的师傅什么时候来临江?”
“如果方便,我想当面请教。”
质检室彻底安静下来。
这些董事都知道严师傅的脾气。
国外送来的高定样衣到了他手里,他照样敢当面挑出针距问题。
现在面对一个县城工厂做出的衣服,他竟然主动说出了请教两个字。
九套衣服全部检查完,严师傅的质检表还是一片空白。
最先反对的董事忍不住问道:
“一处问题都没有?”
严师傅看向他:
“不是一处问题都没有。”
“是按照我们现在的验收标准,没有资格把它们判成问题。”
“这九套衣服,已经超过了公司现有的高定验收标准。”
“单论体态修正,甚至比我经手过的几件国外高定更好。”
那名董事被问得说不出话。
严师傅拿起乔雁秋的羊绒大衣,将左右领座的数据放到屏幕上:
“左右相差三毫米。”
“放在普通成衣上,这是误差。”
“放在她身上,这是修正。”
他又拿起谢知微的商务礼服:
“右后肩单独改版。”
“外面看不出不对称,穿上以后正好补掉身体差异。”
“我们现在合作的几家工厂,能把针脚做得一样整齐。”
“但不会为了一个客户单独动版。”
会议室里刚才还在说县城小厂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质量负责人仍然有些不甘心:
“手工高定做得好,不代表四百套批量产品也能做好。”
许知夏终于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
“这是九套衣服的数字版型、工艺单和工序签字记录。”
“每一处修改,都能对应到具体数据、具体工序和具体负责人。”
“望山已经把成衣指标拆分,变成了可以复查的标准。”
严师傅翻完工艺档案,抬头说道:
“我原本也担心,这九套衣服只是老师傅凭经验做出来的。”
“现在看来,望山已经把经验拆成了数据和工序。”
“批量产品不可能照搬高定工时,但只要他们愿意按照这套标准建立半手工产线,四百套可以试。”
孟疏桐重新看向刚才反对最激烈的几个人:
“县城,不代表质量有问题,我们国家的小县城,照样能做出超过国外搞定的成衣。”
“现在,谁还有其他问题?”
没有人回答。
孟疏桐把方案重新放到桌上:
“十五套手工高定。”
“四百套高端商务女装。”
“现在表决。”
一只手举了起来。
第二只。
第三只。
刚才说绝不签字的董事沉默几秒,也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
散会以后,孟疏桐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拨通了叶曼宁的电话:
“替我联系望山。”
“十五套手工高定,四百套批量商务女装。”
电话那头停了好几秒。
叶曼宁的声音陡然提高:
“四百套?”
“孟姐,你是认真的?”
孟疏桐看了一眼身后的董事:
“董事会刚刚全票通过。”
“你说呢?”
叶曼宁面色红润,紧张的喘着粗气,这得发多少提成啊?
叶曼宁不敢耽搁,立刻打给陈望。
她把订单数量说完,陈望那边也安静了两秒。
叶曼宁忍不住问道:
“陈总,这么大的订单,你不高兴?”
陈望笑了:
“当然高兴。”
“不过产能没有核清以前,我不能替周厂长答应交期。”
“十五名高定客户先预约量体,安排白坯。”
“四百套订单,请对方把款式、尺码比例和交付节点发过来。”
“三天以后,望山给正式答复。”
许知夏站在孟疏桐身旁,根据初步报价飞快算了一遍。
九套试单平均每套五万四千元。
十五套手工高定,预计八十一万元。
四百套半手工高端商务女装,按照每套三千元计算,预计一百二十万元。
合计二百零一万元。
她盯着计算结果,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九套试单刚刚交付。
后面竟然带来了一笔超过二百万元的订单。
孟疏桐看见她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许经理。”
“干什么呢?替你们老板数钱?”
同一时间。
望山衣造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布朗提前一天,来验厂了。
第98章 布朗被震住了
最新网址:.biquluo上午九点二十分。
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布朗推门下车,身后只跟着翻译和一名助理。
翻译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欢迎布置的厂门:
“布朗先生。”
“我们提前一天来,会不会不太好?”
布朗整理了一下袖口:
“提前通知,还怎么看?”
“以后看厂,都搞突然袭击。”
“凯明每次正式验厂,生产线都收拾得很漂亮,可实际上呢?”
“等交货的时候,立刻现原形。”
====
门卫核对预约资料,立即通知陈望。
不到两分钟,陈望和周清岚便从生产区迎了出来。
陈望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布朗先生这是搞了个突然袭击呀。”
布朗盯着他的反应:
“临时改变行程。”
“陈总不欢迎?”
陈望侧身让开:
“订单什么时候来,望山什么时候欢迎。”
“请。”
工作人员刚要把人带往会议室,布朗直接抬手:
“咱们直接看生产线,至于ppt介绍,就免了。”
周清岚微笑回应:
“正好。”
“望山也没准备欢迎词。”
====
厂房入口,整面墙都是生产规划图。
男装高定。
女装高定。
商务订单。
新量产线。
每条线使用什么设备、安排多少人、经过多少工序,全部用不同颜色标明。
返工通道和正常生产通道完全分开。
关键岗位还有替补人员。
布朗站在规划图前,足足看了两分钟:
“看来,周厂长准备得很充分呀。”
周清岚取下一张边角已经磨白的工序卡:
“布朗先生,这张工序卡已经用了二十七天。”
“那个时候,您还没有说要来望山看厂。”
布朗语塞,轻轻点了点头。
====
新量产线还在安装。
自动铺布、高精度裁剪、智能吊挂、整烫和包装区域已经全部划定。
人、布料和成衣的行进路线互不冲突。
最显眼的,是质量复核区旁边那片红色区域。
布朗指向里面空着的货架:
“为什么给不合格品留这么大的地方?”
周清岚回答得很直接:
“在望山,绝不允许任何一件问题产品混回正常产线。”
“所以,质检和最终验收区域,自然要留足空间。”
布朗叹息一声。
凯明开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划出真正独立的隔离区。
====
男装高定区正在生产一批商务礼服。
顾长山只摸了一下驳头,便把衣服扔回曹慧面前:
“右边多吃了不到一毫米。”
“拆掉。”
曹慧没有解释,当场剪开固定线。
布朗让翻译重新说了一遍:
“不到一毫米?”
顾长山这才看见他:
“机器量不出来。”
“手能摸出来。”
布朗接过礼服,连续摸了两次。
什么都没摸出来。
顾长山把左右驳头同时压进他掌心:
“别摸表面。”
“捏里面。”
布朗照着做。
右侧果然厚了极细的一点。
如果顾长山不指出来,他绝不会认为这是问题。
可两边同时放进手里,差别又真实存在。
顾长山已经把衣服收了回去:
“看完就让开。”
“别挡着做活。”
布朗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有生气。
他主动后退两步,给顾长山让出位置。
能够把不到一毫米的差别摸出来,这种师傅确实有资格嫌他碍事。
====
女装高定区更安静。
陆瑶正在修改裙装纸样。
徐悦在电脑里同步建立数字版。
曹慧能够独立承担高定工序。
苏静的礼服手工找不出一根多余线头。
赵小雨一边学习手工,一边把每次修改变成技术档案。
顾长山和宋晚晴守住最高标准。
周清岚负责把这些人的能力,变成能够稳定交付的生产计划。
布朗原本以为,望山只是从海州挖回一批熟练工。
现在才发现。
这里有高定师傅,有版型人才,有量产骨干,还有一套能够让所有人配合起来的制度。
望山缺的从来不是实力。
只是过去没有人知道,这座县城里藏着多少真正的老师傅。
====
整条产线看完,布朗先生感觉很憋气。
不对,不是生气,是憋气。
布朗心里嘀咕,老子甭管看什么产线,都能挑出一些毛病。
然后,挺胸抬头,甩下一张整改清单,最后高傲地放下一句。
“等整改完成了,再跟我谈订单的事情。”
可是今日,这个逼没装到,人家产线竟然滴水不漏。
翻译看出布朗先生的心思,低声道:
“布朗先生,产线有周清岚规划,看不出问题也正常,她放在整个制衣圈也是翘楚。”
“但是,仓库是另一套体系,我们去看看仓库如何?”
布朗闻言大喜:
“好,去仓库。”
====
翻译道:
“高端面料最怕受潮、挤压和批次混放。”
“生产线再好,仓库不合格,也接不了长期订单。”
仓库门口,沈秋禾正在电脑前核算物料清单。
陈望说明来意,沈秋禾看了看布朗一行人。
“请先登记。”
“高端面料区不能随便进入。”
布朗顿时一愣,我擦,我是来挑毛病的,是来装逼的。
还没进门,就被要求登记?
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哼,别让我挑出毛病来。
助理负责登记,布朗和翻译在签字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
仓库门打开,布朗抬起头,看向仓库内部。
仓库里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整个仓库没有堆到屋顶的纸箱。
也没有随意靠墙摆放的布卷。
待检区。
静置回潮区。
合格品区。
高端面料区。
问题隔离区。
五个区域完全分开。
所有面料离墙、离地,按照供应商、批次和入库时间放在专用货架上。
墙上的电子屏实时显示温度和湿度。
布朗抬头看向仓库顶部。
温湿度探头、独立除湿设备和消防喷淋全部已经投入使用。
高端面料区还单独加装了权限锁。
沈秋禾刷卡以后,第二道门才缓缓打开。
布朗忍不住问道:
“这里真是望山县一家制衣厂的仓库?”
翻译没有马上回答。
他也在看电子屏上的实时数据。
他们来之前设想过很多情况。
仓库狭小。
面料混放。
用普通空调假装恒温恒湿。
眼前的仓库,却比不少海州高端工厂的面料中心还规范。
====
布朗指向一卷没有拆封的进口精纺羊毛:
“我能看这批面料的记录吗?”
沈秋禾扫描货架标签。
电子屏立即调出完整信息。
供应商。
入库时间。
仓检结果。
静置时长。
领料数量。
剩余米数。
甚至连哪一套订单领走了哪一段,都能继续追查。
布朗又随手换了两个批次。
所有数据都能对应到实物。
布朗叹了口气,感觉身心疲惫:
“这个仓库,完全具备储存高端面料和成衣的能力。”
沈秋禾递过签字笔:
“参观结束,请在这里签离库时间。”
布朗拿起笔,老老实实签下名字。
====
从仓库出来以后,布朗摘下安全帽。
生产规划比海州大厂更清楚。
高定师傅的手,比检测仪器还准。
年轻人已经开始承接数字版型和技术档案。
就连最容易被忽略的仓库,也拥有高端面料需要的全部条件。
望山根本不需要为验厂临时准备。
布朗看向陈望:
“不用继续验了。”
“望山的实力,我认可。”
“我愿意给你们一次试产机会。”
====
助理回到商务车,取出一只封好的衣箱。
一件深灰色商务外套被挂到人台上。
布朗把授权文件和技术资料放到桌上:
“这是我们的样衣。”
“望山需要复刻这件样衣。”
“如果复刻成功,我会下一笔小批量订单。”
顾长山翻开衣服内里。
宋晚晴则摸了一遍肩部和袖窿。
两个人都微微摇头。
布朗问道:
“做不了?”
顾长山把衣服挂正:
“照着做不难。”
“难的是,明知道它有问题,还要照着做,心里憋屈。”
布朗愣了一下:
“这件样衣有问题?”
宋晚晴捏住后肩余量:
“问题还不止一个。”
她与顾长山对视一眼:
“三天以后。”
“望山给你两件。”
“一件照原样复刻。”
“一件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望山工艺。”
布朗看了一眼衣箱:
“我只带了一件的面料。”
陈望拿起授权文件:
“第二件的成本,望山出。”
“如果望山版不如原版,您一分钱都不用付。”
布朗重新看向顾长山和宋晚晴。
一个能用手摸出不到一毫米的差别。
一个只摸过肩部和袖窿,就敢断定样衣不止一个问题。
他忽然开始期待,三天以后自己会收到什么。
布朗伸出手:
“好。”
“我在海州等你们的两件衣服。”
第99章 大师也服了
最新网址:.biquluo布朗离开以后,顾长山当场拆开样衣内里。
只拆了二十厘米,他便停下手:
“外面看着不错。”
“里面全是为了赶速度的机器工艺。”
宋晚晴捏住袖窿缝份:
“肩膀做得太死。”
“站着像样,抬手就跑偏。”
周清岚翻到技术资料最后一页:
“原版要求适合机器批量生产。”
顾长山把样衣重新挂好:
“望山的核心是手艺,如果为了赶加工速度,扔掉我们的手艺,就是舍本逐末。”
“外形可以照着做。”
“但是,这里边的工艺,必须修改,不然会砸掉望山的招牌。”
宋晚晴点头:
“周厂长,你放心,复刻版保证跟原版样衣外观一模一样。”
“里面,我们会按照望山的标准改。”
“另一件,按高定的办法做,我们把高定的工艺拆成可以生产的工序。”
“速度慢不了多少,但是质感肯定比之前好很多。”
“这道选择题,让布朗自己决定。”
“我们得让老外领教一下咱们望山的手艺。”
陈望闻言轻笑:
“两位师傅说得对。”
“就按照你们的办法做,如果布朗不识货,是他的损失。”
====
第三天上午,两件成衣完成最终复核,由专车直接送往海州。
当天下午,两只衣箱被送进布朗所在公司的海州办事处。
办事处拥有独立样衣室。
海外客户提供的原样衣,已经提前挂在中间。
布朗让人关上房门,亲自拆开两个衣箱。
复刻版被挂到左边。
望山版被挂到右边。
布朗把三件衣服的位置连续换了两次。
第一遍,他没有找出复刻版。
第二遍,他仍然没有找出来。
直到翻开内里,看见原样衣藏在线缝里的那段返线,他才终于确定哪一件来自原厂。
布朗的手停在复刻版袖窿上。
同样的版型。
同样的面料。
同样的技术参数。
望山做出来的内里,比原样衣干净了整整一个档次。
他又拿起望山版。
后肩多出的活动量藏得几乎看不出来。
袖窿摸不到硬结。
驳头的弧度也比原样衣更加自然。
布朗越看,呼吸越急。
他原本只想确认望山能不能复制。
望山却用两件衣服告诉他。
第一件,可以把原厂按在地上打。
第二件,已经不是原厂能够理解的工艺。
翻译站在旁边,小声问道:
“布朗先生。”
“要不要通知望山,样衣已经通过?”
布朗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一个号码:
“莫罗先生。”
“请您马上来一趟海州办事处。”
“这里有两件来自望山县的衣服。”
“我不敢一个人下结论。”
“您必须亲眼看看。”
====
安德烈·莫罗急匆匆走进布朗公司的海州办事处。
他是欧洲一家高定品牌的前工艺总监,也是布朗长期合作的技术顾问。
在高级男装行业做了三十二年。
他刚进入样衣室,便看见并排挂着的三件商务外套。
莫罗戴上手套,先从内里开始检查。
十分钟后,他把中间那件放到一旁:
“这是原样衣。”
布朗立即问道:
“您确定?”
莫罗指向内侧一处针脚:
“这里有原工厂留下的返线。”
“另外两件没有。”
布朗和翻译同时看过去。
那段返线不到一厘米。
藏在里布接缝下面。
如果不是莫罗指出来,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布朗又问道:
“另外两件,哪一件是原样复刻?”
莫罗没有马上回答。
====
他把两件衣服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
针距相同。
缝份相同。
衬布和辅料位置也与原样一致。
莫罗甚至拿出软尺,重新测量两件衣服的肩宽、胸围和袖长。
数字没有区别。
他指向左边那件:
“这应该是一比一复刻。”
翻译打开内袋编号。
【望山一比一复刻版。】
布朗立即追问道:
“您怎么看出来的?”
莫罗没有回答。
他拿起望山改进版,直接穿到自己身上。
他的身材和样衣尺寸接近。
衣服扣好以后,正面效果与原版几乎相同。
莫罗先抬起双臂。
又坐下,向前伸手拿起茶杯。
最后,他转动肩膀,连续做了几个大幅度动作。
衣摆没有被带起来。
后领没有顶住脖子。
袖子也始终顺着手臂方向移动。
莫罗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脱下衣服,再次翻开后肩和袖窿。
这一次,他足足看了二十分钟。
====
布朗忍不住问道:
“莫罗先生。”
“到底怎么样?”
莫罗把望山版平铺在桌上:
“外形没有改变。”
“主要工序也保留了机器生产特性。”
“但肩部、袖窿和领座,全部按照高定思路重新处理。”
他指向后肩内侧:
“这里增加了活动量。”
“挂起来不如原版平整。”
“穿到人身上,却比原版更干净。”
他又翻开袖山:
“机器喜欢平均。”
“人的身体从来不平均。”
“望山让机器负责稳定,让手工负责身体。”
“这个思路非常高级。”
布朗指向一比一复刻版:
“复刻水平呢?”
莫罗沉默几秒:
“如果没有原样衣那段返线,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
“能把别人的工艺完全做出来,是一流的制造能力。”
“能在不改变外形的情况下,把它做得更好,是高定能力。”
他取下手套,认真问道:
“这两件衣服,真来自一个县城工厂?”
布朗点头:
“望山县。”
“顾长山和宋晚晴共同完成工艺方案。”
莫罗把两个名字写进自己的笔记本。
随后,他拿出手机,拍下允许留档的外观照片:
“我想去望山。”
“能够同时做好传统手工和现代量产的人,值得我当面拜访。”
布朗看着这位给多个欧洲品牌做过技术顾问的高定大师,一时没有说话。
他请莫罗过来,是想确认望山有没有夸大手艺。
结果莫罗不仅认可了望山,还主动提出登门拜访。
====
布朗当场拨通陈望的电话。
陈望接通以后,只问了一句:
“样衣看完了?”
布朗的声音明显比验厂时更快:
“看完了。”
“两件都非常好。”
“我先订一百件。”
“请陈总报价。”
陈望没有因为订单来了就立即答应:
“要哪个版本?”
布朗看向桌上的两件衣服:
“两个版本分别多少钱?”
陈望给出报价:
“按照原样生产。”
“一千五百元一件。”
“按照望山版生产。”
“三千元一件。”
布朗的声音停住了。
望山版的价格,整整高出一倍。
“陈总。”
“我带去的样衣,加工费只需要一千元。”
陈望轻笑一声:
“布朗先生,您带来的样衣,如果我按照之前的工艺生产,会砸掉望山的招牌。”
“我们望山出品的服装,质量必须是一等一的。”
布朗只感觉呼吸急促:
“好的,我需要考虑。”
====
布朗看向莫罗:
“如果是您,怎么选?”
莫罗把两件衣服重新挂好:
“第一件可以放进普通高端门店。”
“第二件可以进入真正挑剔的客户衣柜。”
“三千元是生产价。”
“到了欧洲,它的零售价至少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布朗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电话:
“陈总。”
“原样版五十件。”
“望山版五十件。”
“总价二十二万五千元。”
“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陈望回答得很干脆:
“可以。”
“百分之五十预付款。”
“十五天交付。”
“望山版保留工艺署名。”
布朗看了一眼莫罗笔记本上的两个名字:
“没有问题。”
“但是,你要保证,这批货的品质不能打折扣,一件都不行。”
陈望道:
“布朗先生,请相信望山的品质,如果这批货出现质量问题,直接走退货流程,望山一分钱不收。”
布朗攥紧电话:“这个条款,我会写进合同。”
====
当天下午,电子合同完成签署。
【原样复刻版:50件。】
【单价:1500元。】
【望山改进版:50件。】
【单价:3000元。】
【合同总额:225000元。】
【首期预付款:112500元。】
银行到账提醒很快响起。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112500元。】
====
消息传回厂里以后,曹慧看着合同上的三千元单价,捂着嘴巴:
“只是多做了几个手工位置。”
“价格就翻了一倍?”
顾长山挺了挺胸脯:
“咱望山的手艺,就是值钱,以后好好学。”
宋晚晴看向苏静和赵小雨:
“都记住。”
“机器能节省工时,增加速度。”
“但是不能替人长脑子。”
周清岚已经把一百件试单排进新量产线。
陈望刚刚点头,手机上便收到布朗发来的新消息。
【莫罗先生希望亲自前往望山。】
【他想拜访顾长山和宋晚晴。】
一个在欧洲高定行业做了三十二年的大师,要专程来县城拜访两名望山师傅。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望山高定的名字,就不只是在省城和临江有人知道了。
第100章 榨干他的价值
最新网址:.biquluo林晓棠急匆匆推开了陈望办公室的门。
她连椅子都没有坐:
“听说莫罗要来望山?”
陈望抬起头:
“这个莫罗,很有名?”
林晓棠把平板电脑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莫罗过去三十二年的履历。
欧洲高定品牌前工艺总监。
参与建立过三套高级男装工艺标准。
长期担任多个高端品牌的技术顾问。
公开点评过的高定作品,经常被欧洲行业媒体引用。
林晓棠指向其中一张照片:
“普通消费者未必认识他。”
“但是在欧洲高定圈,只要是做男装工艺的,几乎都知道莫罗。”
陈望看完履历,轻轻笑了一声:
“好。”
“既然来头这么大,就不能让他白来。”
====
严师傅最先在临江高定圈里确认了消息。
孟疏桐把消息转给公司几名董事。
海州几家工厂的技术群里,同样有人议论。
莫罗在海州停留了两天,没有参观凯明,也没有去鸿运和海晟。
最后却点名要去望山拜访顾长山和宋晚晴。
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替望山抬高了身价。
====
陈望当场拨通许知夏的电话。
“莫罗要来望山参观学习。”
“这件事对望山品牌有多大价值,不用我教你吧?”
许知夏在电脑上快速搜索莫罗的公开资料。
资料跳出来后,许知夏美丽的大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真的要去望山厂?”
陈望有些不耐烦:“千真万确。”
许知夏定了定神:
“澄意会负责品牌传播,绝对不让望山失望。”
陈望道:
“榨干这次来访的价值。”
“能让多少人知道,就让多少人知道。”
许知夏迅速记下要求:
“明白。”
“我会邀请省城和临江的服装行业记者。”
“传播内容暂时分三部分。”
“莫罗为什么来。”
“他在望山看见了什么。”
“他对望山工艺的评价是怎么样的。”
陈望笑了:
“许经理还是那么专业。”
“这件事交给澄意。”
电话挂断以后,许知夏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几秒没有动。
几年前,她认为陈望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一个欧洲高定圈有名的大师主动去望山。
他只需要打一通电话,便能让她带着整个团队替望山放大影响。
而他刚才叫的,仍然是许经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许知夏合上私人聊天页面,立即站起身:
“品牌组开会。”
“今晚之前,把莫罗来访的传播方案做出来。”
难受归难受。
工作上,她不会让任何人挑出问题。
====
当天下午。
陈望把顾长山和宋晚晴请进会议室。
林晓棠、周清岚和程远全部在场。
陈望把莫罗的履历推到两位老人面前:
“顾师傅,宋师傅。”
“莫罗那老小子既然来望山,咱们就给他上一课。”
“不能弱了咱望山的名头。”
他停了一下:
“手艺上,两位有没有把握?”
顾长山连履历都没有翻完,便把资料放回桌上:
“做衣服看手。”
“不看他是哪国人。”
“他要是真有本事,我跟他谈工艺。”
“他要是拿名头压人,我让他站着进来,低着头出去。”
程远听得眼睛都亮了:
“顾师傅。”
“这话够劲。”
宋晚晴白了陈望一眼:
“老外的高定,我见过不少。”
“有些东西确实做得好。”
“但是,有些东西之所以出名,是因为牌子响、故事讲得漂亮。”
“真把衣服拆开看,也就那么回事。”
陈望靠回椅背:
“那我就放心了。”
“两位的任务只有一个。”
“别跟他客气。”
“能踩多狠,就踩多狠。”
“最好让他知道,自己的手艺屁都不是。”
“真把人打服了,我给二老记一个大功。”
顾长山轻哼一声:
“不用你说。”
“想拿欧洲高定压望山,门都没有。”
宋晚晴也笑了:
“他愿意学,我可以教。”
“他要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先教他怎么低头。”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
许知夏当晚带着澄意团队赶到望山。
她没有安排红毯,也没有准备欢迎横幅。
直接安排看厂流程。
工艺论道区设在车间。
背景就是正在运行的生产线。
两家行业媒体和一家省城财经媒体收到邀请。
所有记者提前签署拍摄边界确认书。
许知夏亲自检查机位:
“镜头不要只追着莫罗。”
“谁解决技术问题,谁才是画面中心。”
林晓棠站在她身边:
“你就不怕莫罗什么都不肯说?”
许知夏看向正在检查工艺样片的顾长山和宋晚晴:
“只要望山能把他打服。”
“他就算不说话,表情和动作也能说明一切。”
林晓棠点了一下头。
这正是许知夏最强的地方。
她知道传播需要什么。
也知道真正的主角不是自己。
====
第二天上午十点。
莫罗抵达望山衣造。
双方简单握手以后,莫罗直接走进车间。
他目光落在顾长山和宋晚晴身上。
陈望眼前,系统提示浮现。
【发现国际高级工艺人才。】
【安德烈·莫罗。】
【核心能力:高级男装结构、传统高定工艺、国际行业资源。】
【当前合作意愿:37%。】
【当前判断:认可望山样衣,但仍认为欧洲高定体系更加成熟。】
莫罗与两位老人握完手,视线扫过周围的机器和工人。
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车间安静下来。
“两件样衣非常优秀。”
“但是,高定不是把几处手工做好,就能追上欧洲两百年的积累。”
翻译说完,顾长山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宋晚晴却笑了。
她把一把拆线剪放到长桌上:
“说得好。”
“既然你觉得欧洲高定更强。”
“把你最得意的东西拿出来。”
“咱们别谈两百年。”
“今天只谈这件衣服,到底谁做得更好。”
第101章 欧洲高定标准一文不值
最新网址:.biquluo莫罗没有拒绝。
他示意助理打开随身携带的衣箱。
一件深蓝色男士西装被挂到人台上。
面料来自欧洲顶级纺织厂。
驳头全部手工纳驳。
扣眼、领底和肩部,也保留了传统高定工艺。
莫罗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是我离开欧洲以前,亲自主持制作的作品。”
“四名高级工匠,共同用了二百六十个小时。”
“它代表的,不是一个品牌。”
“是欧洲高级男装两百年积累下来的标准。”
记者的镜头立即对准那件西装。
二百六十个小时。
四名高级工匠。
就连周围的望山工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顾长山没有被数字吓住。
他走到人台前,只看了正面和侧面:
“衣服是给谁穿的?”
莫罗回答道:
“我。”
顾长山抬了一下手:
“穿上。”
莫罗皱起眉:
“顾先生不先看内部工艺?”
顾长山看了他一眼:
“衣服是给人穿的。”
“不先看人,看内部工艺有啥用?”
莫罗的嘴角压了下去。
在欧洲,很少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谈高定。
他脱下外套,换上深蓝色西装。
衣服扣好的一瞬间,现场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
肩线平整。
胸部饱满。
腰线也将莫罗略微发福的身材修饰得更加挺拔。
无论正面还是侧面,都找不出明显问题。
莫罗张开双手:
“顾先生。”
“现在可以评价了吗?”
顾长山只说了四个字:
“不合格。”
====
翻译的话刚落下,车间里瞬间安静。
莫罗盯着顾长山:
“这是我亲自主持制作的衣服。”
顾长山点头:
“所以呢?”
“你做的就不能错?”
莫罗向前走了一步:
“请指出问题。”
顾长山指向他的右肩:
“你的右肩向前。”
“做衣服的人看见了,所以在后肩加了量。”
“但是他怕挂起来不好看,又把多出来的量全压进肩缝。”
“结果,肩线是平了。”
“你的右手也被它锁住了。”
莫罗立即抬起右臂。
手臂刚到胸口高度,右侧衣摆便被带起。
后领也向右偏了一点。
幅度很小。
普通人甚至不会注意。
现场的高清镜头,却把变化完整拍了下来。
顾长山继续道:
“右袖前偏量也不够。”
“你平时拿剪刀、划粉和软尺,右手长期向前。”
“做衣服的人知道你右肩向前,却没看懂你的右臂也向前。”
莫罗又连续抬了两次手。
衣摆每次都会向上跑。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
====
宋晚晴走到莫罗身后。
她没有碰外面的面料,只捏住后领和里布:
“还有。”
“你的脖子习惯向左转。”
“右侧领座应该少压一点。”
莫罗立即反驳:
“领座左右不一致,会破坏平衡。”
宋晚晴笑了:
“你的身体都不平衡。”
“衣服左右一样,穿上才会不一样。”
她让莫罗自然转头。
向右转时,领口没有问题。
向左转时,右侧领座明显顶住了脖颈。
宋晚晴松开手:
“你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穿久了,习惯了。”
====
莫罗脱下西装,直接翻开内里:
“肩部采用传统手工归拔。”
“胸衬由两名高级工匠共同完成。”
“每一道工序都符合欧洲高定标准。”
顾长山把衣服接过去:
“工序符合标准。”
“衣服就一定适合你?”
莫罗压着声音:
“标准是一百多年经验积累的结果。”
顾长山反问道:
“一百年前的人,右肩也跟你一样向前?”
周围有人没有忍住,笑了一声。
莫罗转头看过去。
那名工人赶紧低下头,肩膀却还在轻轻发抖。
顾长山把衣服平铺在长桌上:
“高定标准是拿来帮人规避错误的。”
“不是拿来逼人适应衣服的。”
“你做了二百六十个小时。”
“只能证明花的时间多。”
“不能证明衣服做的没问题。”
====
莫罗的手压在桌边。
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件被他当成代表作的衣服,被两个县城老师傅只看了几分钟,便连续指出三个问题。
更让他难受的是,每一个问题都能当场验证。
莫罗抬起头:
“指出问题,不等于能够解决。”
“右肩增加活动量,会破坏肩线。”
“改变袖子方向,会影响袖山平整。”
“调整领座,也会让左右外观出现偏差。”
“高定不是只考虑舒服。”
“它必须同时保持美感。”
宋晚晴看向顾长山:
“听见没有?”
“人家觉得,咱们只会挑毛病。”
顾长山拿起拆线剪:
“那就改给他看。”
====
莫罗伸手按住衣服:
“这件衣服不能重新裁剪。”
“剩余面料也不在华夏。”
顾长山看着他:
“用不着重新裁。”
“现有余量够了。”
莫罗又提出条件:
“外观不能改变。”
“肩线、驳头和整体轮廓,必须保持原来的效果。”
宋晚晴已经戴上指套:
“这些本来就不用动。”
莫罗最后问道:
“需要多久?”
顾长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四十分钟。”
翻译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十分钟?”
“这件衣服制作了二百六十个小时。”
顾长山剪开第一根固定线:
“做错花了多少时间,跟改对有什么关系?”
记者的镜头全部转向长桌。
许知夏站在摄影机后面,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的陈望。
莫罗带着欧洲两百年的高定名头来到望山。
陈望甚至不需要亲自反驳。
他身后的两名老师傅,已经准备把对方最得意的作品拆开重做。
四十分钟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102章 大师低头叫老师
最新网址:.biquluo计时开始以后,顾长山只拆右肩。
宋晚晴只动右侧领座和袖窿。
两个人没有重新讨论方案。
顾长山向后放出肩缝里原本被压死的余量。
宋晚晴重新分配袖山前后的吃势。
右侧领座降低不到三毫米。
外面的肩线、驳头和整体轮廓,一处没动。
莫罗站在长桌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两双手。
他原本以为,两个人至少要重新画版、制作白坯,再进行一次试穿。
顾长山和宋晚晴却连软尺都很少使用。
看一眼。
摸一下。
余量应该放在哪里,针应该落在哪里,两个人心里早有答案。
====
二十六分钟。
肩部重新合上。
三十四分钟。
袖子完成固定。
第三十八分钟,宋晚晴放下小熨斗:
“穿上试试。”
墙上的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七秒。
翻译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那件已经重新挂起的西装。
二百六十个小时做出来的欧洲高定。
望山只用了三十八分钟,便完成了三处结构调整。
更可怕的是,从外面看过去,衣服和修改前没有任何区别。
====
莫罗换上西装。
扣子合上的那一刻,他的手便停住了。
不用照镜子。
也不用别人提醒。
右侧领座不再顶住脖颈。
原本一直存在的轻微压迫感,消失了。
莫罗慢慢抬起右臂。
手臂超过肩膀。
衣摆没有上跑。
后领没有向右偏。
肩线仍然平整,袖山也没有出现任何凹陷。
他又把双手同时伸向前方。
坐下。
起身。
转动肩膀。
每一个动作都比修改前轻松。
衣服的外观,却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利落轮廓。
莫罗站在镜子前,连续抬了五次手。
没有人催他。
所有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他的右肩和衣摆。
修改前后的差距,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
莫罗脱下西装,立即翻开内里。
肩缝被重新处理。
针脚比原来更加干净。
袖山的外观没有变化,前后吃势却已经重新分配。
领座只动了不到三毫米。
三处改动都不大。
组合在一起,却解决了困扰他两年多的问题。
莫罗的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沉默片刻,重新指向肩部:
“增加后肩活动量,衣服挂起来不可能完全平整。”
顾长山把衣服挂回人台:
“你仔细看。”
莫罗绕到侧面。
挂起来以后,右后肩确实比原来多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顾长山问道:
“难看吗?”
莫罗没有回答。
那点弧度并不难看。
甚至让肩部少了机器压出来的僵硬。
顾长山继续道:
“人不是衣架。”
“挂起来绝对平整,穿到你身上却往上跑。”
“这种平整,有什么用?”
莫罗的手指压在桌面上。
他仍然不甘心:
“手工高定可以这样处理。”
“批量生产无法保证每一件都做到相同效果。”
周清岚终于开口:
“谁说不能?”
====
她让工作人员推来十件已经完成的望山版试单。
没有精心挑选。
莫罗亲自报出编号。
第三件。
第七件。
第九件。
三件衣服被同时挂到检测架上。
肩部活动量。
袖山前后吃势。
领座弧度。
手工固定位置。
所有关键数据全部一致。
周清岚把工艺卡放到他面前:
“机器完成稳定工序。”
“手工只保留在真正影响穿着的位置。”
“每一处手工都有数据、有顺序、有复核人。”
“望山不是靠某个师傅当天状态好不好。”
“我们把高定手艺,变成了可以检查、可以复核、可以稳定生产的工序。”
莫罗拿起三件衣服逐一检查。
第一件,没有问题。
第二件,没有问题。
第三件,仍然没有问题。
他最后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也被周清岚摆在了长桌上。
====
车间里的机器仍在运行。
记者没有提问。
许知夏也没有让人打断。
她很清楚,现在任何一句旁白都是多余的。
欧洲高定大师莫罗亲自穿着修改后的衣服。
他的代表作被望山三十八分钟改好。
他担心手工无法量产,周清岚又当场拿出三件完全一致的成衣。
所有能说的话,结果已经替望山说完。
莫罗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确实很生气。
气欧洲高定两百年的名头,没有压住望山县的两名老师傅。
也气自己做了三十二年高定,竟然一直把衣服挂起来的平整,看得比穿着的人更加重要。
可他没有摔衣服。
也没有找借口离开。
莫罗重新穿好那件深蓝色西装,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随后,他走到顾长山和宋晚晴面前。
====
在所有记者的镜头下,莫罗弯下腰。
这个动作持续了足足三秒。
他重新直起身体,看向两位老人:
“顾老师。”
“宋老师。”
“我受教了。”
翻译的声音传遍整个车间。
莫罗继续道:
“我以前认为,欧洲高定拥有最成熟的体系。”
“华夏工厂可以拥有很好的制造能力,却缺少真正的高定传统。”
“今天,我发现自己错了。”
“望山不仅拥有顶级手艺。”
“还把手艺变成了可以稳定传承和生产的标准。”
“这一点,很多欧洲高定工作室也做不到。”
车间里瞬间响起掌声。
曹慧、苏静、赵小雨和刚回来的工人,全都看向顾长山与宋晚晴。
两位老人没有出过国。
也没有欧洲品牌替他们讲故事。
可一个做了三十二年高定的欧洲大师,专程来到望山以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弯腰叫了老师。
这比任何广告都更有分量。
====
陈望眼前,系统提示连续浮现。
【安德烈·莫罗合作意愿:37%提升至68%。】
【提升原因:望山工艺解决其代表作品长期存在的结构问题。】
【安德烈·莫罗合作意愿:68%提升至91%。】
【提升原因:半手工高定工艺具备稳定量产及传承能力。】
九十一。
已经不是简单认可。
莫罗开始真正相信,望山的工艺能够进入国际高定市场。
陈望没有急着谈合作。
今天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莫罗能带来多少订单。
是他刚才当着镜头说出的每一句话。
陈望看向许知夏:
“许经理。”
“后面的事,交给澄意。”
许知夏合上采访记录:
“明白。”
“莫罗低头的视频,两个小时以内发布。”
“完整工艺内容不公开。”
“只公开问题验证、修改结果和他的正式评价。”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服气。”
====
当天下午。
三段视频同时发布。
第一段。
【欧洲高定大师携二百六十小时代表作来到望山。】
第二段。
【望山两位老师傅三十八分钟完成结构修改。】
第三段标题最短。
【莫罗低头,叫老师。】
视频发布十分钟,播放量突破十万。
半小时,超过五十万。
临江高定客户群里,严师傅把莫罗鞠躬的画面连续看了三遍。
他最后只发出一句:
【我说过,望山的师傅值得请教。】
孟疏桐公司的董事群里,再也没人质疑望山有没有资格承接高端订单。
海州几家工厂的技术群,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他们曾经说,望山的女装高定还在试制。
现在,连欧洲高定大师都跑到望山低头叫老师。
三家工厂那份联合声明,彻底成了笑话。
====
当天晚上,莫罗在自己的公开行业账号发布了合影。
照片里,他站在顾长山与宋晚晴中间。
配文被翻译成三种语言。
【我在华夏的一座县城,遇见了两位真正的大师。】
【我原本带着欧洲高定的骄傲而来。】
【离开时,我带走的是尊重和新的答案。】
这条内容发出以后,望山品牌后台开始连续跳出新消息。
欧洲工作室。
国内高端买手店。
企业商务客户。
私人高定客户。
一个小时,新增有效咨询六十八条。
叶曼宁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她没有让所有客户直接下单,而是按照产能只开放二十个高定服务名额。
量体、设计和白坯确认金,每人一万元。
十二分钟后。
二十个名额全部付清。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200000元。】
====
许知夏把传播数据和到账页面送进陈望办公室。
“莫罗公开视频的首轮传播已经完成。”
“国内咨询仍在增长。”
“欧洲方向有五家工作室要求进一步沟通。”
“另外,两家高端品牌希望到望山考察半手工量产线。”
陈望看完数据:
“做得不错。”
“澄意的阶段服务费和项目奖励,按照合同结算。”
许知夏握着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谢谢陈总。”
仍然是工作。
仍然是清清楚楚的合同和结算。
她曾经最想要的成熟、能力和成功,如今陈望全部拥有。
只是不再属于她。
第103章 疯了,全省都在抢名额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早上。
莫罗低头叫老师的视频,开始在省内全面发酵。
省城服装行业协会的工作群里,有人转发了完整视频。
不到五分钟,下面便出现几十条回复。
【这真是在望山县?】
【顾长山和宋晚晴以前在哪家欧洲工坊工作过?】
【人家一直就在望山,只是以前没人把他们当大师。】
【二百六十小时做出来的欧洲高定,被他们三十八分钟改好了?】
【莫罗都低头叫老师,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以前,望山需要拿订单、验收单和客户照片,一遍遍证明自己的手艺。
现在,莫罗那一鞠躬,比望山解释一百遍都有用。
====
省城,韩云川集团会议室。
十几名中高层正在看同一段视频。
有人认出了顾长山:
“韩总。”
“这不就是给您做衣服的老师傅?”
韩云川靠在椅背上: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批就去望山了?”
一名副总看向他身上的西装:
“您今天穿的,也是望山做的?”
韩云川整理了一下袖口:
“十二万元。”
“顾师傅亲自复核。”
会议室里的目光全落到他身上。
以前有人觉得,花十二万元跑去县城做衣服,是韩云川一时兴起。
现在,欧洲高定大师都跑去望山拜师。
韩云川不是花冤枉钱。
是所有人还没有看懂的时候,他已经抢先穿上了大师的作品。
刚才提问的副总立即说道:
“韩总。”
“集团后续还有没有高定名额?”
“我个人也想订一套。”
另一名高管紧跟着开口:
“我也要。”
“价格不是问题,能排上就行。”
韩云川拿起手机,当场拨给程远:
“原有订单照常。”
“另外,再给集团预留二十个高定名额。”
程远没有立即答应:
“韩总。”
“现在高定已经开始排队。”
韩云川笑了:
“我知道。”
“确认金先打。”
“什么时候能做,听望山安排。”
====
黄志远的电话,几乎同时打到望山。
他没有问前面的一百五十套什么时候全部交完。
开口就是下一季订单:
“程总。”
“原来的数量不变。”
“下一季,再给我预留一百套产能。”
程远提醒道:
“黄总。”
“新订单价格需要重新核算。”
黄志远回答得更干脆:
“该涨就涨。”
“我只有一个要求。”
“别等望山排到半年以后,再告诉我没有位置。”
以前,是程远拿着样衣去省城争门店。
现在,省城客户主动打电话,只求望山提前留出生产位置。
价格反而成了最后才谈的事情。
====
临江,疏桐商务服饰董事会再次召开临时会议。
大屏幕上,停着莫罗向顾长山和宋晚晴鞠躬的画面。
孟疏桐把追加方案放到桌上:
“原定十五套手工高定,增加到二十三套。”
“四百套高端商务女装。”
“数量不减。”
“下一季,再锁定两百套半手工产能。”
上一次反对最激烈的董事,第一个举手:
“我同意。”
孟疏桐看向他:
“不担心县城小厂交不出来了?”
那名董事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
“莫罗都认可望山。”
“我们没有必要怀疑国际大师的判断。”
孟疏桐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莫罗没来以前,严师傅已经给过同样的判断。”
“你们不信望山,也不信严师傅。”
“现在老外低了一次头,你们终于信了。”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孟疏桐拿起签字笔:
“幸亏我提前下了九套试单。”
“否则今天去排队的,也有疏桐。”
追加产能方案,全票通过。
====
乔雁秋和谢知微也没有闲着。
两个人分别追加三套高定预约。
她们的私人客户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追着询问望山的联系方式。
有人提出多付百分之五十,只求提前量体。
叶曼宁只回复了一句话:
【望山按照确认时间排队,不接受加价插队。】
【那我排到第几位?】
【前面有人取消,请第一个通知我。】
上午十点。
叶曼宁整理出最新名单。
【老客户新增高定预约:34套。】
【高端商务服装新增产能预定:300套。】
【等待开放量体名额:67人。】
经过周清岚确认交付窗口,三十四套老客户预约开始收取确认金。
不到二十分钟,三十四笔款项全部到账。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340000元。】
加上昨晚公开开放的二十个名额。
一天不到,望山只收量体、设计和白坯确认金,已经到账五十四万元。
衣服还没有开始做。
省内高定客户已经拿着钱排队。
====
凯明制衣会议室。
董事长把三段视频全部看完,桌上的茶一口没动。
生产负责人低着头:
“莫罗的公开评价,已经被几个客户转发给业务部。”
“有人问,凯明能不能做望山那种半手工量产。”
董事长看向技术负责人:
“能不能?”
技术负责人沉默几秒:
“做一两件样衣可以。”
“稳定量产,目前做不到。”
董事长把手机扔到桌上:
“望山几十个人的时候,你们说它撑不了三个月。”
“望山从海州招人,你们说高薪没有订单支撑。”
“现在,连欧洲高定大师都去给它站台。”
“你们还是只会告诉我,凯明做不到?”
没人敢回答。
秘书小声提醒:
“三家工厂以前发布的联合声明,又被翻出来了。”
“现在评论区全是莫罗鞠躬的截图。”
董事长只说了两个字:
“删掉。”
秘书没有动:
“已经删了。”
“但是截图传得到处都是。”
董事长的手停在茶杯旁边。
这份原本用来打压望山的声明,现在每被转发一次,就替望山宣传一次。
====
鸿运和海晟同样在开会。
鸿运的一名老客户暂停了下一批订单谈判。
理由只有一句:
“先看看望山的半手工商务装。”
海晟则收到三份客户询问。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
能不能把高定工艺拆进批量生产?
两家工厂过去最骄傲的是规模。
现在,客户却拿着一家县城工厂的标准,反过来检查他们有没有资格接单。
三家海州大厂连夜讨论设备、人员和产线升级。
而他们想追赶的望山,已经在讨论下一次扩产。
====
下午两点。
望山衣造召开生产会议。
程远把新增数据投到大屏上。
三十四套高定预约。
三百套新增产能预定。
六十七名高定客户等待开放名额。
还有品牌后台尚未完成筛选的四十多条企业咨询。
会议室里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向周清岚。
周清岚把现有排产表放到屏幕另一侧:
“两条新量产线完成磨合以后,可以承接新增商务订单。”
“必须继续培养工人,增加能够独立复核的师傅。”
顾长山接过话:
“人可以教。”
“标准不能降。”
宋晚晴看向高定等待名单:
“想排队就排。”
“加钱插队,一个不接。”
陈望点头:
“就按这个规矩。”
“高定不降标准。”
“量产不乱交期。”
“但是,送到门口的订单,也不能因为没有地方生产,再推给别人。”
第104章 八十八套一天卖空
最新网址:.biquluo上午九点。
省城商场刚刚开门,男装区运营经理杜成业便找到了黄志远。
杜成业语气急切:
“黄总。”
“趁着莫罗带来的热度还在,把望山的衣服全拿出来。”
“商场一楼中庭的主展位,今天给望山。”
黄志远愣了一下。
一楼中庭,是整座商场最显眼的位置。
平时只有国际一线品牌做大型活动,才有资格使用。
黄志远看着杜成业,忽然笑了:
“杜经理。”
“你们以前不是说,县城做出来的衣服没有名气吗?”
“还说商场有商场的规矩,品牌位置必须一级一级往上升。”
“怎么?”
“现在连规矩都不要了?”
杜成业被这几句话顶得停顿片刻。
当初望山第一次进入商场,就是他坚持只给两根柱子后面的角落。
后来望山卖进男装区前三,他才把主通道交出来。
如今,莫罗公开向望山两位老师傅低头。
全省的高端客户,都在打听哪里能买到望山成衣。
商场再端着,客流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杜成业没有绕弯子:
“黄总,以前是我们判断错了。”
“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今天商场给望山首页推送、会员短信和一楼中庭展位。”
“所有费用,商场承担。”
黄志远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来自门店经理。
黄志远按下接听键。
门店经理的声音又快又急:
“黄总。”
“望山的衣服脱销了。”
黄志远下意识看向主通道:
“怎么可能?”
“刚开门的时候不是还有货吗?”
“这才几分钟,怎么会脱销?”
门店经理回答道:
“今天还没开门,外面就来了二十多名客人。”
“全是看了莫罗的视频,专门来问望山的。”
“门一开,现货就被抢完了。”
“连平时最难卖的两个冷门尺码都没剩。”
“现在还有十几个人等在店里,问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黄志远缓缓放下手机,看向杜成业:
“你也听见了。”
“不是我不愿意把衣服挂进中庭。”
“是真的一套都没有了。”
杜成业刚才还在谈展位,此刻只剩下一句话:
“调货。”
“马上调货!”
====
两人快步赶到望山门店。
主通道的展示架已经空了。
几名客人没有离开,正围着店长登记款式和尺码。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指着手机里的莫罗:
“我从外地开了两个小时车过来。”
“你现在告诉我没货?”
另一名客人直接把银行卡放到柜台上:
“钱可以先付。”
“今天能不能拿到衣服?”
店长只能一遍遍解释:
“新货正在路上。”
“具体到达时间,我们还在确认。”
许知夏带着澄意的摄影师站在门店外,将空衣架、登记名单和等待的客人全部拍了下来。
前两天,她还在替望山设计莫罗来访后的传播方案。
如今,方案刚刚落地,望山门店连一件可卖的衣服都找不出来了。
摄影师低声问道:
“许经理,还拍吗?”
许知夏盯着那排空衣架:
“拍。”
====
就在这时,黄志远的物流经理一路跑进门店。
他连气都没喘匀,便赶紧汇报道:
“黄总。”
“望山发来的货已经到省城物流仓了。”
“一共八十八套,正在排队分拣。”
这八十八套,正是黄志远两笔旧订单的最后一批。
黄志远声音猛地提高:
“那还等什么?”
“给物流公司打电话,让他们优先分拣!”
物流经理有些为难:
“我催过了。”
“他们说今天到货量大,要按顺序来。”
黄志远直接把车钥匙拍到他手里:
“你带六个人去物流站等着。”
“他们分出一箱,你们搬一箱。”
“分拣完成,直接给我拉回来。”
杜成业立刻拿出手机:
“商场再派一辆货车和八名卸货工过去。”
“望山的衣服,中午之前必须出现在中庭。”
物流经理刚要离开,盛嘉门店经理周启明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展示架:
“黄总,动静不小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男装区都断货了。”
黄志远问道:
“周经理有意见?”
周启明摇摇头:
“不敢。”
“莫罗的视频刚刚传开,确实能带来一批看热闹的客人。”
“不过,八十八套可不是小数目。”
“可别卖不出去。”
杜成业听得皱起眉。
黄志远却笑了:
“谢谢周经理提醒。”
“就是不知道这八十八套,能不能撑到热度过去。”
周启明看向门店里的十几名客人:
“八十八套。”
“哪怕一天卖十套,也得卖九天。”
“高端男装不是菜市场,不会有人抢。”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两辆货车同时驶进商场卸货区。
八十八只印有望山标志的衣箱,直接从货车送进一楼中庭。
黄志远当场签收。
两笔旧订单正式完成。
【门店订单尾款到账:700000元。】
【秋季系列阶段货款到账:980000元。】
【望山本次到账:1680000元。】
衣服甚至来不及送进后仓。
门店员工当场拆箱、核对编号、取下防尘袋,再挂上衣架。
第一套衣服刚挂起来,等待已久的客人便走了过去:
“这个尺码我要了。”
店员赶紧提醒道:
“先生,您还没有试穿。”
对方把登记单递给店员:
“刚才已经量过。”
“望山的版型,我信得过。”
“刷卡。”
【成交:38600元。】
第二只衣箱刚刚拆开,旁边立刻有人问道:
“五十二码是不是在这里?”
“给我留着,我现在付款。”
不到十分钟,第一批拆出的十二套衣服已经全部成交。
后面的衣箱还在往中庭搬。
前面的店员已经拿着付款单追到了拆箱区。
====
商场首页推送在十一点半正式发出。
【欧洲高定大师莫罗盛赞的华夏工艺,望山八十八套新品到店。】
会员短信同步送达。
不到二十分钟,中庭试衣区外便排起了队。
有人从腕表专柜过来。
有人刚停好车,便直奔望山展位。
还有几名外地客户直接打电话,让店员按尺码保留,定金当场转入门店账户。
中午十二点。
【到货:88套。】
【已售:27套。】
下午一点。
【已售:46套。】
下午两点二十分。
【已售:69套。】
就连平时一个月都难卖出两套的冷门尺码,也被一名外地客人直接买走。
钱绍辉赶到中庭时,只看见最后十九只衣架。
他是黄志远的门店合伙人,一直负责控制库存。
望山这批货发出前,他还嫌八十八套太多,至少要压两个月。
此刻,他拿着库存表,看了三遍:
“刚到两个多小时,只剩十九套?”
店长根本顾不上回答:
“钱总,先别看了。”
“四十八码还有没有?”
钱绍辉翻到下一页:
“两套。”
店长立即抽走库存表:
“都有人要了。”
====
下午三点四十分。
周启明再次从中庭经过。
上午摆满展区的八十八套衣服,此时只剩下三套。
而盛嘉门店今天的成交数字,仍然停在四套。
两名男装区店长站在旁边,小声重复着周启明上午的话:
“高端男装不是菜市场,不会有人抢。”
其中一人看着望山展位外等待付款的客人:
“确实不是菜市场。”
“菜市场也没这么多人抢。”
周启明脚步一顿,没有走进望山展位。
最后三套衣服,却在他面前先后完成付款。
下午三点五十二分。
店长取下最后一只空衣架。
【本批到货:88套。】
【售罄用时:4小时32分钟。】
【销售金额:3396800元。】
【退货:0套。】
八十八套望山西装,一天都没有撑到。
只撑了四个半小时。
====
黄志远站在空下来的中庭展位前,盯着财务刚刚算出的数字。
八十八套衣服,采购成本二百四十六万四千元。
零售收入三百三十九万六千八百元。
【本批毛利:932800元。】
四个半小时,九十三万两千八百元毛利。
黄志远盯着数字,半天才吐出一句:
“我草。”
“八十八套,这就卖完了?”
钱绍辉站在旁边,已经顾不上自己昨天还嫌订单太多:
“黄总。”
“后面还有一百七十多人登记了尺码。”
“这批货要是再多一百套,今天照样能卖。”
黄志远本来应该高兴。
一天赚了过去几个月才能赚到的钱,换成谁都该摆一桌庆功宴。
可他抬头看见的,只有一排空衣架。
商场给了首页推送。
给了会员短信。
还把最好的中庭展位免费让给望山。
结果活动才做了半天,货又没了。
杜成业比他更着急:
“黄总。”
“明天是周末。”
“中庭不能摆着八十八只空衣架接待客户。”
“赶紧让望山补货。”
“商场可以提前给下一场活动排期,位置还是这里。”
“只要你有货,推广资源继续给。”
====
许知夏站在镜头后面,完整拍下了那排空衣架。
几年前,她一直觉得陈望缺少平台、资源和人脉。
今天,省城核心商场拿出最好的展位、最贵的流量,主动替望山引流。
可商场准备的声势,甚至赶不上望山断货的速度。
摄影师看着拍摄素材,忍不住问道:
“许经理,宣传片最后用什么画面?”
许知夏看向空荡荡的中庭:
“不用模特。”
“就拍空衣架。”
“再放两行字。”
“八十八套到店。”
“四个半小时售罄。”
她说完以后,停了几秒。
当初她想要的体面和前途,如今陈望都有了。
而且比她想象的更加耀眼。
现在,她却只能替他记录这些成绩。
====
黄志远没有等到回办公室。
他站在空展位前,直接拨通陈望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黄志远语速极快:
“陈总。”
“八十八套已经卖完了。”
陈望问道:
“刚到货就卖完了?”
黄志远看了一眼时间:
“准确地说,四个半小时。”
“我之前预留的一百套不够。”
“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三百套。”
“总共四百套。”
第105章 我的天,竟然发这么多钱?
最新网址:.biquluo十五天后。
望山衣造全体项目总结会召开。
财务负责人直接把结算表投到大屏幕上。
【黄志远两笔省城订单:全部交付。】
【布朗一百件试单:全部交付。】
【韩云川集团剩余订单:全部交付。】
【八十套商务装订单:全部交付。】
【婚礼高定及阶段高定项目:全部结清。】
过去压在排产表上的重点订单,全部从红色变成绿色。
所有尾款,也已经进入望山衣造对公账户。
财务负责人翻到最后一页:
“以上项目均已完成验收。”
“没有一件退货。”
“没有一笔质量扣款。”
“按照公司项目奖励制度,本轮可以结算奖金。”
会议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上一次,望山发放工资、奖金和外协结算,一共六十二万四千五百元。
已经让不少刚回来的工人第一次相信,县城工厂真敢把利润分下去。
这一次完成的订单更多,利润也更高。
但谁也不知道,陈望会拿出多少。
财务负责人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数字猛地放大。
【本轮员工项目奖金:2180000元。】
后排有人把水杯碰倒了。
没人去扶。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串数字上。
二百一十八万元。
不是合同额。
不是下一年的预算。
是今天就要发到员工手里的奖金。
====
财务负责人继续公布明细。
【顾长山:工艺标准、最终复核及带徒奖金,286000元。】
顾长山刚喝进嘴里的水,顿时喷了出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竟然这么多?”
陈望微笑抬头,看向顾长山:
“顾师傅,这笔钱是您的手艺和责任换来的。”
顾长山定了定神,强装镇定的坐稳身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咱们望山的手艺,拿到哪里都不怕。”
财务负责人报出第二个名字。
【宋晚晴:女装工艺、样衣改进及带徒奖金,228000元。】
宋晚晴看向陈望,一脸兴奋,不过还是装作不服气的样子:
“顾老头二十八万六,我才二十二万八?”
顾长山立刻放下茶杯:
“男装的订单就是比女装多,咋的,你不服气?”
宋晚晴白了他一眼:
“你嘚瑟什么?”
“等女装线全部开起来,下一次谁多还不一定。”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陈望笑笑:
“宋师傅说得对。”
“奖金只看项目结果。”
财务负责人继续往下公布。
【周清岚:生产交付、设备落地及质量管理奖金,196000元。】
【林晓棠:品牌增值及莫罗传播项目奖金,168000元。】
【曹慧:关键工艺、批量稳定及质量贡献奖金,68300元。】
【赵小雨:高定协作、内容记录及传播奖金,36800元。】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参与本轮项目的一线员工,最低奖金八千六百元。
高级技术岗位和关键工序员工,大多数都在两万元以上。
工资、岗位津贴、加班费和社保,全部另算。
曹慧盯着自己的六万八千三百元,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陈总。”
“这都快赶上我以前一年工资了。”
陈望回答道:
“以前是以前。”
“现在你做出来的衣服,一套能卖三万多元。”
“还按照以前的工资给你算,谁占谁便宜?”
曹慧低头看着手里的奖金明细,再也说不出话。
====
坐在后排的几名海州返乡工人,一直没有出声。
半个月前,凯明还在厂门口贴着一千元稳岗奖。
不迟到。
不请假。
不离职。
工作满一个月以后,才有资格领取。
当时,凯明人事经理拿着那张海报,告诉所有工人:
“望山的高工资撑不了多久。”
“大厂的一千元,才是真正稳定的收入。”
现在,坐在望山会议室里的普通技术工人,最低项目奖金也有八千六百元。
是凯明稳岗奖的八倍多。
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一名刚从鸿运回来的整烫工忍不住问道:
“陈总。”
“奖金发下来以后,要是有人离职,需要退吗?”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看向陈望。
陈望反问道:
“为什么要退?”
“项目已经完成,客户已经验收,钱也已经挣回来了。”
那名整烫工愣了几秒,用力点头:
“明白了。”
====
陈望看向财务负责人:
“发钱。”
财务负责人转身操作银行批量付款。
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十几秒后,第一声手机提示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同时响了起来。
不到半分钟,到账提示连成一片。
【工资卡收入:68300元。】
【工资卡收入:28600元。】
【工资卡收入:12800元。】
【工资卡收入:8600元。】
有人反复数着短信里的数字。
有人立即给家里打电话。
还有人直接把奖金明细拍下来,发进了以前的工友群。
财务负责人确认最后一笔付款成功:
“一百多笔付款。”
“二百一十八万元。”
“全部到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掌声猛地响了起来。
====
同一时间,澄意的阶段服务费和莫罗传播项目奖励完成结算。
【澄意品牌顾问公司到账:300000元。】
许知夏看着对公账户里的到账信息,没有说话。
几年前,她离开陈望,是因为觉得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平台。
现在,她所在的省城品牌公司,因为替陈望工作,一次便收到三十万元项目款。
而这还只是一个阶段项目。
澄意负责人亲自给她打来电话:
“知夏。”
“望山项目继续由你负责。”
“团队不够,你自己挑人。”
“其他项目可以往后排,望山优先。”
过去,是许知夏拿着方案求公司给望山资源。
现在,是公司主动把资源送到她手里,只怕她服务不好望山。
====
下午两点。
望山二百一十八万元奖金全部到账的消息,已经传进海州制衣工友群。
有人把两张图片放到了一起。
左边,是凯明的一千元稳岗奖海报。
右边,是望山员工六万八千三百元的奖金明细。
下面只有一句话。
【一个怕你走,所以承诺给一千。】
【一个项目做完,当场发六万八。】
消息很快传进省内服装行业群。
【二百一十八万,真发了?】
【银行批量付款,一百多笔。】
【最低八千六,工资还另算。】
【以前说望山高工资撑不过三个月的人呢?】
【别找了,正在删海报。】
====
奖金发放三个小时后。
程远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走进陈望办公室。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望哥。”
“订单爆发了,咱们的产能接不住。”
第106章 疯狂扩张
最新网址:.biquluo会议室内。
程远把最新订单表投到大屏幕上。
能够核实客户、预算和真实需求的订单,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件。
没有完成资质审核的咨询,程远没有放进来。
订单情况汇报完毕,陈望转头看向林静姝:
“林学姐。”
“咱们现在招工情况怎么样?”
====
林静姝打开人事进度表:
“还在稳步进行。”
“按照之前确定的技能标准,又筛选出五十人。”
“还有很多人打电话咨询。”
“但是现有岗位已经接近满编,人事部没有继续放出名额。”
陈望摆了摆手:
“放开招。”
“先扩编二百人。”
林静姝握着笔的手停在了招聘表上:
“二百人?”
“陈总,咱们现有厂房和管理岗位,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会议室里的几名部门负责人也抬起头。
五十人的招聘计划,在望山县已经不算小规模。
陈望一开口,却要再招二百人。
这是直接再造一座工厂。
林静姝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一千三百件订单,没有再问有没有活干。
她直接翻到下一页:
“人事部今天重新开放招聘。”
“管理人员、技术岗位和普通工序分开考核。”
陈望点头:
“标准你定。”
“人,我要够用。”
====
安排完招聘,陈望看向周清岚:
“订单已经爆满。”
“给我一个扩产方案。”
周清岚显然早有准备。
她将厂区平面图放到屏幕上:
“现有男装高定线、女装高定线和两条高端量产线,已经全部排满。”
“按照新增订单,第一阶段至少需要扩两条量产线。”
“设备预算三百多万元。”
“具体价格,我去和华衡谈。”
陈望沉思片刻:
“两条不够。”
“直接扩四条。”
周清岚猛然间抬起头:
“四条?”
陈望继续说道:
“加上此前暂停的第三条线,设备预算控制在一千万元以内。”
“型号、参数、价格和付款节点,你直接决定。”
“不用每一项都来找我签字。”
一千万元。
不需要逐项向老板请示。
只要在预算以内,周清岚可以直接拍板。
过去,她在海州千人大厂做生产总监。
几万元的设备维修,都要经过采购、财务和分管副总层层审批。
现在回到望山,陈望把一千万元设备决定权,直接交到了她手里。
周清岚没有推辞:
“还有一个问题。”
“望山衣造已经没地方了。”
“现有车间连第三条线都很难完整放下,更别说再增加四条。”
====
陈望打了个哈欠:
“地方?”
“咱们望山县别的不多,就是空厂房多。”
“附近不是正好空着两座厂房吗?”
“程远,整理好材料,跟我去一趟县里。”
“把那两座厂房租下来。”
说到这里,陈望又补了一句:
“如果产权和价格合适,直接买下来更好。”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程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望哥。”
“两座都要?”
“那两座厂房加起来,比咱们现在的厂区大好几倍。”
陈望看向他:
“望山衣造的天花板,远比你想的高。”
“这两座厂房,还不一定够用呢。”
程远立即拿起资料:
“明白。”
====
第二天下午。
华衡海州区域中心正在召开视频会议。
集团副总裁、华东区负责人和审计负责人全部在线。
大屏幕上,正是望山第三条生产线的意向采购文件。
【采购预算:2000000元。】
【当前状态:暂停。】
销售总监直接把矛头对准唐婧:
“唐婧,望山所谓的二期订单,为什么迟迟没有落地?”
“只签意向文件,不执行采购。”
“这是虚假业绩。”
一组经理翻开项目表:
“二组靠望山的意向订单拿了季度业绩奖金。”
“现在项目暂停。”
“唐经理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唐婧抬起头,面沉如水,俏丽的眸子死死盯着销售总监和一组经理:
“第三条线暂停,是望山的客户资料从华衡内部泄露以后,客户作出的风险决定。”
“项目是否恢复,取决于华衡能不能重新取得客户信任。”
销售总监打断她:
“公司看的是订单。”
“做销售,要拿结果说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清岚拿着文件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
“听说你们在讨论望山的订单?”
“我来得是不是正好?”
“望山从来不给别人画饼。”
“之前说的第三批订单,现在就可以启动。”
唐婧闻言,眼睛一亮。
“真的?”
周清岚把采购确认书放在桌子上,而后冲着大屏幕点点头。
“各位,望山衣造决定恢复第三条高端产线的采购。”
“不仅如此,还要追加四条新产线,总金额预计一千万元。”
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就连大屏幕里的副总裁都张大嘴巴。
唐婧盯着周清岚,说话都有些结巴:
“周总,你认真的?”
周清岚把采购文件推过去:
“白纸黑字,你可以慢慢看。”
说话间,周清岚看向大屏幕。
“我们老板的态度很明确。”
“望山不缺钱,更不缺买设备的这点儿钱。”
“但是,上次设备采购之后的泄密事件,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望山不跟不遵守保密协议的厂商合作。”
销售总监闻言,额头冷汗直流,第一时间站起身:
“周总,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亲自跟。”
“保证不出纰漏。”
周清岚偏过头,看向销售总监,眼神中尽是不屑:
“你?我信不过。”
“这个项目,必须由唐婧亲自跟,别人,我都信不过。”
许久之后。
大屏幕上,集团副总裁终于开口:
“周总。”
“华衡尊重客户选择。”
“这个项目由唐婧负责。”
“为了表示诚意,这个订单,华衡愿意让价5个百分点。”
“至于泄密事件,我们已经查清楚。”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销售总监身上:
“你被免职了。”
“从今天开始,由唐婧接任海州区域中心销售总监。”
销售总监猛地抬起头:
“凭什么?”
“就因为望山指定唐婧,公司就要罢免我?”
集团副总裁冷哼一声:
“你干过什么,还需要我在客户面前一件件说出来?”
“违规调取望山设备清单和物流信息。”
“把客户商业资料泄露给竞争企业。”
“还有三笔没有披露利益关系的设备交易。”
“不立即把你移交执法部门,已经是公司念在旧日情分上,给你的最大宽容。”
销售总监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质疑。
他终于看明白了。
公司口口声声说讲情分。
其实是谁能带来订单,就跟谁讲情分。
====
公司就是这样。
谁能拿到订单,谁就有资格坐在前面。
刚才还质疑唐婧的人,现在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工作人员撤走自己的名牌。
新的名牌,很快被放到主位上。
【销售总监:唐婧。】
周清岚看了一眼名牌,笑着伸出手:
“唐总。”
“现在,可以谈谈望山项目了吗?”
唐婧握住她的手:
“当然可以。”
====
汽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周清岚捏着手里的设备采购合同,美眸看向窗外。
“陈总,设备的事情我搞定了。”
“可是,设备运到望山,装在哪里呢?”
“希望你能尽快解决厂房的问题。”
第107章 眼珠子掉一地
最新网址:.biquluo上午。
陈望和程远来到县招商局。
今天正好是企业服务中心和招商局联合窗口轮值,坐在窗口里的人是苏念。
陈望把申请递了过去:
“我想租下望山衣造旁边的两座厂房。”
苏念翻开申请,手指停住了:
“两座都要?”
“你接手现在的厂房才多久?”
“里面的生产线都还没放满,就要再租两座?”
陈望把一份订单汇总表推过去:
“望山准备新增四条高速生产线。”
“设备实在没地方放。”
苏念看向程远。
程远直接把材料袋里的订单、验收单和回款凭证全部摆在桌上:
====
苏念翻开第一份汇总表。
【最近一批已完成合同额:7129000元。】
第二份汇总表上,数字更大。
【当前可核实新增需求:超过1300件。】
【新增生产线:4条。】
【设备预算:不超过10000000元。】
苏念抬起头:
“一千三百件?”
“这些不是客户咨询?”
陈望回答道:
“能核实客户、预算和真实需求的,才会放进这张表。”
“普通咨询,没算。”
苏念继续往后翻。
【现有在册职工:126人。】
【新增招聘计划:200人。】
她看了看陈望,又低头看了一遍数字:
“一百二十六名职工?”
“这才几个月?”
陈望笑道:
“看来苏同志对我们关心得不够呀。”
“如果不相信,可以核查。”
“劳动合同、工资、社保,全都能对上。”
“工资和奖金涉及的个人所得税,也全部依法申报。”
苏念把文件合上:
“不是我不相信你。”
“你申请加急,我得拿出让别人闭嘴的材料。”
她拿起电话,直接联系社保、税务和市场监管联络人员。
不到半个小时,几项核查结果陆续回传。
一百二十六名在册职工,信息真实。
工资按月发放,社保正常缴纳。
最近一次项目奖金,共计二百一十八万元。
一百多笔款项,全部实际到账。
企业纳税申报和员工代扣代缴记录,也全部能够核验。
苏念盯着屏幕上的二百一十八万元,半天没有翻页。
一个县城制衣厂。
一次发给员工的奖金,比不少小厂一年的工资总额还高。
她抬头问道:
“这些人,都是望山衣造自己招的?”
陈望点头:
“大部分是本县人。”
“还有五十名技术工,是我们从海州请回来的。”
苏念缓缓吐出一口气。
陈望当初拿着二十万元注册公司时,她还担心这又是一个只会承诺的项目。
现在,望山衣造没有找县里要补贴。
没有欠工人工资。
反而从县外拿回订单,把工人请回来,再把真金白银发到他们手里。
苏念拿起申请:
“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二十个工作日。”
“你等着。”
“我去申请并联办理。”
====
招商局会议室内。
局长赵明远把上半年的招商通报拍在桌上:
“全市倒数第一!”
“半年了,一个像样的制造业项目都没落下来。”
“你们天天说正在谈、马上来、很有希望。”
“企业呢?”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赵明远指着通报最后一页:
“市里下周开招商工作会。”
“你们是准备让我带着这个倒数第一,去给全县扬名?”
资产管理科负责人胡志强硬着头皮说道:
“赵局,东郊那两座厂房,有一家外地企业还在接触。”
赵明远问道:
“接触几年了?”
胡志强顿时没了声音。
那两座厂房空了三年。
招商局前后联系了十几家企业。
看厂的来了不少,真正愿意签约的一个没有。
每年除草、检修、防火维护,却一分钱租金都收不上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苏念拿着核查报告走了进来。
赵明远正在火头上,声音很冲:
“没看到正在开会吗?”
“谁让你进来的?”
苏念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退出去:
“赵局。”
“有一家本地企业,要租东郊两座厂房。”
赵明远看向胡志强:
“本地还有企业敢一次租两座厂房?”
胡志强也愣住了。
苏念把报告放到桌上:
“望山衣造。”
“他们情况紧急,申请并联办理。”
====
胡志强先皱起眉:
“并联办理?”
“厂房租赁涉及资产评估、消防核验、用电核算和合同审查。”
“正常流程二十个工作日,不能因为企业催得急,就坏了规矩。”
赵明远没有表态,只是翻开报告。
第一页,是望山衣造的经营数据。
【最近一批完成合同额:7129000元。】
【本轮员工项目奖金:2180000元。】
【现有在册职工:126人。】
【计划新增就业:200人。】
【新增设备预算:10000000元。】
赵明远刚端起茶杯,看见那串奖金数字,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等等。”
“二百一十八万元,是奖金?”
“不是工资总额?”
苏念回答道:
“工资、岗位津贴、加班费和社保另算。”
“这二百一十八万元,只是完成上一批项目以后发放的奖金。”
赵明远猛然翻到付款凭证。
一百多笔银行回单,整整齐齐附在后面。
“全发了?”
“全发了。”
“税呢?”
“依法申报,能够核验。”
“一百二十六名员工呢?”
“劳动合同、工资、社保全部能对上。”
“一千三百件新增需求呢?”
“已经剔除了无法确认客户和预算的咨询。”
赵明远越翻越快。
当他看见莫罗来访、海州工人返乡和一千万元设备采购计划时,直接把报告拍到了桌上:
“咱们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家企业?”
“能从省城拿订单,能从海州抢人才,还能一次发二百多万元奖金。”
“为什么没人向我汇报?”
苏念解释道:
“望山衣造成立时间不长。”
“上半年统计数据没有覆盖它最近的扩张,所以您在通报里看不到。”
赵明远指着会议室里的人:
“一个个天天往外跑招商。”
“真正能挣钱、能纳税、能解决就业的企业,已经在县里成长起来了,你们装作看不见?”
“我们求爷爷告奶奶请企业来。”
“望山没让县里出一分钱,自己把企业干起来了。”
“现在人家要扩产,你们还准备让它等二十个工作日?”
胡志强低声说道:
“赵局,程序确实不能省。”
赵明远盯着他:
“谁让你省了?”
“资产评估要二十天,还是消防核验要二十天?”
“不能一起办?”
胡志强张了张嘴:
“可以并联。”
“但是以前没有这么办过。”
赵明远反问道:
“以前有企业一次增加二百个岗位吗?”
“以前有人愿意一次租下两座空了三年的厂房吗?”
“望山是在求我们替它解围?”
“是它在替招商局解决两座没人要的厂房!”
胡志强再也说不出话。
刚才还让局长发愁的两个招商包袱,到了望山手里,竟然成了人家嫌不够用的扩产场地。
====
赵明远当场拍板:
“把望山衣造列为县重点增资扩产项目。”
“所有法定程序,一项不少。”
“资产评估、消防核验、用电测算和合同审查,同时进行。”
“三天以内,手续全部办完。”
胡志强提醒道:
“赵局,现场核验最快也要明天。”
赵明远拿起手机:
“什么都等明天,企业等得了吗?”
“你知不知道,多等一天县里就少了一天的税收,企业就晚一天生产。”
“通知相关单位,今天下午必须去现场核验。”
“我亲自带队,谁敢不去,自己去基层守仓库。”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抬起了头。
一个县里的制衣厂扩产。
招商局局长竟然要亲自去现场。
赵明远看向秘书:
“再准备一份临时进场维护确认书。”
“如果核验没有安全问题,把钥匙直接交给望山。”
“让他们清理厂房、平整地面、检查线路。”
秘书迟疑道:
“局长,合同还没签,提前交钥匙不合规呀?”
赵明远敲了敲桌面:
“我请外部企业帮忙清理厂房,这有什么问题?”
“那两座厂房空了三年,平时难道不用维护?”
“别告诉我,平时打扫卫生,都是你们亲自去的。”
秘书赶忙点头,额头渗出细汗:
“赵局,我明白了。”
赵明远又看向胡志强:
“联系供电部门,今天把电路一起检查了。”
“问清楚望山四条生产线需要多大负荷,能不能承受,要不要扩容。”
“别等设备送到门口,才告诉企业电不够用。”
胡志强赶紧记下:
“我马上办。”
====
下午三点。
两辆招商局的公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赵明远带着资产、消防、供电和企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一起走进厂区。
两条高定线、两条高端量产线,全在运转。
裁剪区已经排到当天晚班。
半成品周转架旁边,连临时增加一张工作台的位置都找不出来。
胡志强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再也不提“企业是不是租得太多”。
他主动改了口:
“两座厂房,恐怕只能解决第一阶段扩产。”
程远差点笑出声。
上午,还担心望山吃不下两座厂房。
下午,招商局的人已经开始担心两座厂房不够望山用。
现场核验结束后,赵明远亲手把临时钥匙交给陈望:
“先清理。”
“三天以后,签正式合同。”
陈望接过两串钥匙:
“赵局放心。”
“设备一进场,二百个岗位就会跟着落地。”
赵明远点头:
“我不要漂亮报告。”
“我要就业、租金和税收。”
陈望笑了:
“领导放心,望山衣造不会给县里开空头支票。”
====
三天后。
两座闲置厂房全部通过核验。
陈望在招商局会议室签下正式租赁合同,当场支付首期租金和履约保证金。
四条生产线的进场日期,也被周清岚填进新的排产表。
同一天下午,赵明远亲自把望山衣造的材料装进公文包。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看看。
望山县自己长出了一家让招商局追着服务的企业。
第108章 咸鱼翻身了
最新网址:.biquluo市行政中心会议室外。
临川县招商局局长冯建东刚看见赵明远,笑着走了过来:
“赵局,听说望山上半年的招商成绩,又是倒数第一?”
赵明远把公文包放到桌边:
“通报上确实是。”
青河县招商局局长马国峰也凑了过来:
“你们望山地方偏,工业基础弱,招不到企业也正常。”
“一会儿汇报的时候,少说几句,免得梁副市长生气。”
冯建东闻言笑了一声:
“马局这话说得不对。”
“望山已经垫底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梁副市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哈哈哈!”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里的材料,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笑吧。
一会儿有你们看的。
====
上午九点。
全市招商工作会议正式开始。
这次重点通报三个县。
临川、青河、望山。
临川县第一个汇报。
冯建东走到台前,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三行醒目的红字。
【重点意向项目:3个。】
【意向投资总额:一千三百万元。】
【预计新增就业:160人。】
冯建东站在屏幕前,声音洪亮:
“临川县上半年持续推进制造业招商。”
“三个重点项目均已完成初步接洽。”
“其中一家企业明确表达了投资意向。”
“项目全部落地以后,预计新增就业一百六十人。”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分管招商的梁副市长翻开材料:
“三个项目,正式合同签了几个?”
冯建东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目前还在谈具体条款。”
梁副市长继续问道:
“注册了几家?”
“暂时还没有。”
“设备进场了吗?”
“企业正在做内部评估。”
“实际新增就业多少?”
冯建东沉默片刻:
“目前还没有。”
“实际入库税收呢?”
冯建东硬着头皮:
“目前也是零。”
刚才还满屏发亮的一千三百万元,突然只剩下两个字。
意向。
赵明远看了冯建东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冯建东脸色发青,心里却在冷笑。
笑吧。
临川县的业绩再差,也有望山县垫底。
====
第二个汇报的是青河县。
马国峰准备得更加充分。
大屏幕上同时出现厂房效果图和设备照片。
【重点意向项目:4个。】
【意向投资总额:一千六百万元。】
【预计新增就业:210人。】
一千六百万元。
比临川县还高出三百万元。
马国峰讲了不到五分钟,梁副市长便抬手打断:
“不用再说预计。”
“我只问已经落地的。”
“正式签约几个?”
马国峰放下遥控器:
“暂时没有。”
“实际到位资金多少?”
“零。”
“新增就业呢?”
“零。”
“税收?”
马国峰的声音更低了:
“目前也是零。”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四个项目。
一千六百万元。
二百一十个岗位。
全都停在效果图和意向书上。
马国峰走下台时,没有再看赵明远。
在他看来,青河的数据再虚,也比望山一个项目都没有强。
====
会议主持人看向最后一份名单:
“下面,请望山县汇报。”
赵明远拎起公文包,走到台前。
冯建东靠回椅背,低声说道:
“两个县加起来,意向投资三千万。”
“我们的项目虽然还只是意向,总比望山连意向都没有强。”
马国峰端起茶杯,松了口气:
“倒数第一终于上台了,老子的压力能减轻不少。”
赵明远接通电脑,打开第一页。
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新增外来制造业签约项目:0个。】
【意向投资额:0元。】
后排有人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冯建东端起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显了。
梁副市长一拍桌子:
“赵明远,你是来搞笑的吗?”
“半年过去,竟然一个新增意向项目都没有,你们这半年,都是在吃屎吗?”
赵明远微微躬身:
“梁副市长,您息怒,我今天想改变一下套路,不讲意向项目,只讲实际落地项目。”
梁副市长闻言一愣,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啥玩意?
连意向都不讲了?
还实际落地项目,我信你个鬼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
屏幕上的两行零瞬间消失。
四个大字占满整个页面。
【望山衣造。】
====
赵明远把ppt翻到下一页。
【望山衣造】
【企业成立时间:不足三个月。】
【现有在册职工:126人。】
【实际新增就业:126人。】
【从海州返乡技术人员:50人。】
【劳动合同及社保覆盖率:100%。】
冯建东端到嘴边的茶杯,停住了。
马国峰也猛地抬起头。
一百二十六名员工。
而且全都已经签了合同、领了工资、缴了社保?
临川预计新增一百六十人,实际为零。
青河预计新增二百一十人,实际同样为零。
梁副市长瞪大眼睛,坐直身体:
“一百二十六名员工的资料,核验过吗?”
市人社部门负责人立即翻开附件:
“已经核验。”
“劳动合同、工资记录和社保缴纳全部真实。”
赵明远没有停下。
他再次按下遥控器。
第二组数据出现。
【最近一批已完成合同额:七百万元。】
【本轮员工项目奖金:二百万元。】
【实际入库税款:八十六万元。】
【拖欠工资:0元。】
【拖欠社保:0元。】
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八十六万元。
临川的实际税收是零。
青河的实际税收也是零。
两边加起来,仍然是零。
望山衣造一家企业,已经有八十多万元税费实际入库。
这一次,梁副市长没有询问赵明远。
他直接看向税务部门负责人。
税务部门负责人点头:
“数据属实。”
“企业依法申报,没有欠缴记录。”
冯建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低头翻开自己的报告。
意向投资一千三百万元。
预计新增就业一百六十人。
预计年税收九十万元。
每个数字前面,都写着预计。
赵明远的大屏幕上,却找不到一个预计。
全部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
赵明远继续翻到最后一页。
【已扩充厂房:2座。】
【新增生产线:4条。】
【设备采购预算:一千万元。】
【新增招聘计划:200人。】
【可核实新增订单需求:超过1300件。】
梁副市长看向那一千万元:
“这也是意向?”
赵明远打开设备采购文件:
“不是。”
“设备项目负责人、型号和进场日期都已经确定。”
“两座厂房三天完成签约,首期租金和履约保证金已经到账。”
“第一批招聘岗位,今天就会开放。”
他看了一眼冯建东和马国峰:
“这二百个岗位,现在确实还没有全部入职。”
“所以,我把它们写在计划里。”
“望山不拿明天的数字,冒充今天的成绩。”
冯建东的脸顿时涨红。
这句话没有点名。
却比点名更加难堪。
他们刚才在台上说了半天,讲的全是项目落地以后的预计数字。
赵明远只用一句话,就把那些数字全部打回了原形。
====
马国峰忍不住说道:
“赵局。”
“望山衣造是本地企业,不是你们从外地招来的。”
“本地企业扩产,能算招商成绩吗?”
赵明远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五十名海州返乡人员名单、县外订单回款和两座厂房合同依次放到屏幕上:
“企业是望山的。”
“七百多万元合同资金,是从县外挣回来的。”
“五十名成熟技术工,是从海州带回来的。”
“一千万元设备,是企业自己掏钱买的。”
“两座空了三年的厂房,也是它接手的。”
“县里没有给它补贴一分钱。”
赵明远看向马国峰:
“把外地企业请来签一张意向书,算招商。”
“本地企业把县外的钱、人才和订单带回来,反而不算?”
“马局,你招商到底是为了签字,还是为了就业和税收?”
马国峰握着茶杯,半天没有回答。
梁副市长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当然算。”
“招商不是比谁签的意向书多。”
“能够让企业真正投资、真正用工、真正纳税,才是招商工作的结果。”
“望山衣造从外面带回了订单、资金和五十名技术人员。”
“这个成绩,比一百张没有落地的意向书都有用。”
====
梁副市长让工作人员重新制作对比表。
不到两分钟,三个县的数据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
【临川县】
【意向投资:一千三百万元。】
【实际新增就业:0人。】
【实际入库税收:0元。】
【青河县】
【意向投资:一千六百万元。】
【实际新增就业:0人。】
【实际入库税收:0元。】
【望山县】
【意向投资:0元。】
【实际新增就业:126人。】
【实际入库税款:864200元。】
最后一行排名缓缓跳出。
【实际落地成效第一:望山县。】
望山直接把另外两个县压在了下面。
冯建东盯着屏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安慰赵明远。
倒数第一已经没有继续下降的空间。
现在他才发现。
他们拿着一堆意向数字,根本没资格跟望山比实际成绩。
赵明远合上电脑:
“望山县汇报完毕。”
他说得很平静。
心里却只剩下两个字。
痛快。
====
梁副市长当场作出决定:
“从下个月开始,招商通报增加实际就业、实际投资和实际税收三项排名。”
“意向可以报,但不能再拿预计数字冒充落地成绩。”
“下周的全市县域工业现场会,第一站放在望山衣造。”
冯建东下意识问道:
“去望山?”
梁副市长看了他一眼:
“怎么?”
“实际就业和税收都排第一的企业,不值得你们去学?”
冯建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
“值得。”
会议结束以后。
刚才还在笑望山垫底的几个人,全都围到了赵明远身边。
有人想看望山衣造的用工方案。
有人想了解两座厂房的盘活过程。
冯建东站在人群外,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笑意。
赵明远拎起公文包,从他身边经过:
“冯局。”
“下周来望山。”
“意向项目我们没有。”
“正在生产的工厂,倒是有一家。”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议室。
这一次,再也没人提望山倒数第一。
第109章 当场打脸
最新网址:.biquluo罗天成坐在办公室里,面沉如水。
望山衣造风生水起,而他的服装厂,已经濒临倒闭。
办公室外面,十几台缝纫机只开了六台。
最近接来的两笔零散订单,做完以后还不知道下个月干什么。
手下好几个有经验的工人,也跳槽到了望山衣造。
马庆递过一根烟,弯腰帮罗天成点着,脸上堆起笑容:
“罗总,望山衣造那么多订单,他们哪里做得完?”
“不如,咱们跟他合作,让陈望把订单分给我们一些。”
“最好能分到布朗先生的订单,那可是稳定的出口服装加工。”
罗天成吐出一个烟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倒是一个方法,如果陈望识相,那也就罢了。”
“不然的话,我让他知道知道,望山制衣圈到底谁说了算。”
而后,罗天成拿起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他靠在椅背上:
“陈总,别来无恙啊。”
陈望拿着电话笑了笑:
“罗总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罗天成笑着说道:
“陈总说笑了。”
“咱们都是望山人,之前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偶有摩擦。”
“今日哥哥摆酒,跟兄弟冰释前嫌,老弟意下如何?”
陈望轻笑一声:
“罗总,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没空。”
罗天成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他压住火气:
“兄弟别忙着拒绝,老哥在望山还是有些门路的。”
“望山最近回来几个漂亮姑娘,皮肤嫩得能出水。”
“我给老弟安排,咱们吃完饭,去泡个温泉。”
“保证你不虚此行。”
“我把位置发给你,晚上老哥我恭候大驾。”
说完,罗天成不给陈望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望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骂了一句:
“傻逼!”
====
手机刚放下,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陈望不耐烦地接通电话:
“罗总,我说了,我没空。”
电话对面愣了一下:
“是陈望吗?我是县招商局局长赵明远。”
“陈总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陈望赶紧把手机拿到眼前。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招商局局长晚上主动请自己吃饭?
现在干部对饭局都很谨慎,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赵明远竟然主动邀请。
陈望赶忙道:
“赵局,您好,刚刚是我认错人了,您别在意。”
“晚上我一定准时去。”
不多时,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晚上七点。
望山国际饭店。
陈望看了一眼,根本没把罗天成的邀请放在心上。
====
晚上六点四十分,陈望走进望山国际饭店。
这里是县城少有的高档饭店,一楼大厅摆着两座半人高的迎客松,二楼全是商务包厢。
服务员快步迎上来:
“先生有预订吗?”
“陈望。”
服务员在预订簿上找到陈望的名字。
服务员直接领着陈望上了二楼。
包厢门一推开,陈望的脚步停住。
赵明远不在。
坐在主位上的人,竟然是罗天成。
桌边还坐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陈望立刻明白过来。
赵明远和罗天成都在这家饭店请他,前台又都留下了他的名字,服务员把预订弄混了。
罗天成看见陈望,立刻从主位上站起来,满脸得意地迎上前:
“陈老弟,我就说嘛,年轻人,血气方刚,肯定经不住美女的诱惑。”
陈望摆手,很不耐烦: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吃饭的。”
罗天成挥挥手:
“陈老弟,还挺腼腆,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尽情玩。”
他说完,冲着包厢里的三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女人端着酒杯迎上来。
另一个女人伸手去挽陈望的胳膊。
第三个女人堵在门边,笑着要替他脱掉外套。
陈望后退一步,避开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罗总,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跟你赴约的,我约了其他人。”
三个女人停在原地。
罗天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花钱订了饭店,又找来三个美女,可是陈望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罗天成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
“陈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望山这个地界上,我罗天成就是制衣圈的天。”
“你今日敢走出这个包厢,我让你望山衣造开不下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是谁想一手遮天。”
包厢里的人同时转头。
赵明远带着秘书和苏念大步走了进来。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罗天成,看到来人以后,肩膀一下塌了下去。
他赶紧从桌边绕出来:
“原来是赵局,您怎么来了?”
赵明远冷笑一声: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难道我就不能来?”
说话间,赵明远看了看围在陈望身边的几个女人:
“罗天成,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想以身试法?”
“想尝尝拘留所的牢饭?”
三个女人慌忙松开手,退回桌边。
罗天成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赶紧解释:
“赵局,这几位都是我的远房亲戚,跟着一起来吃饭。”
“她们见到陈总,觉得陈总一表人才,都是年轻人,自然主动了一些。”
苏念看了一眼桌上的四副碗筷,没有拆穿。
赵明远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陈望:
“陈老弟,我们订的是听涛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望挠了挠头:
“我在前台报了名字,服务员就给我带到这里来了。”
服务员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歉。
赵明远朗声一笑:
“小插曲而已,走,咱们去吃饭。”
陈望跟着赵明远走出云海厅。
经过罗天成身边时,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包厢门重新关上。
罗天成站在满桌酒菜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罗天成攥紧拳头:
“陈望,我早晚让你好看。”
====
听涛厅里,赵明远坐在主位。
陈望坐在他的右手边,苏念和秘书坐在对面。
菜很快上齐。
秘书原本准备的是茶水,赵明远却让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
“今日破例,喝几杯啤酒。”
秘书拿着开瓶器,动作停了一下。
赵明远平时最怕饭局上出问题,参加县里的接待都只喝茶。今天从市里回来,竟然主动要喝酒。
四杯啤酒倒满。
赵明远举起杯子:
“陈老弟。”
“望山县今天能在市里抬起头,靠的是望山衣造的一百二十六个员工和八十多万的税。”
“你给县里挣了脸,我这个招商局长,得谢谢你。”
陈望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赵局,望山衣造能发展起来,少不了县里的支持。”
两个人喝了一口。
啤酒刚放下,赵明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赵明远重重地拍了拍陈望的肩膀:
“陈老弟,你是没看到啊,隔壁县的两个招商局局长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开始还看不起我们望山县。”
“最后,他们屁都不是,ppt上全是意向订单。”
“只有我们望山县,那全是实打实的订单啊。”
赵明远端着酒杯,越说越来劲:
“一百二十六个就业岗位,五十名返乡工人,八十六万四千二百元税款。”
“一项一项,全都有据可查。”
“梁副市长当场就把实际落地第一给了望山县。”
“以前开市里的会,我坐最后一排都有人嫌望山碍眼。”
“今天散会的时候,那帮人围着我问厂房怎么盘活,工人怎么招,税收怎么做起来。”
赵明远把杯里的啤酒一口喝掉:
“痛快。”
“这么多年,老子头一次在市招商会上这么痛快。”
苏念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赵局今天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平时见谁都想训两句,刚才还一口一个陈总,现在喝了半杯啤酒,已经叫上陈老弟了。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人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称兄道弟,要脸吗?
她在心里说得不客气,手上却主动拿过酒瓶,给赵明远续了半杯。
赵明远今天确实应该高兴。
望山县被人压了太久。
终于有一家企业,把真实数据摆到了全市第一的位置。
秘书看向陈望的目光,也和进门时不一样了。
赵明远平时跟县里的大企业老板吃饭,最多客气地叫一声某总。
现在却主动敬陈望,还把自己在市里的得意事一件件说出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招商对象了。
陈望算是彻底进了赵明远的视野。
以后望山衣造来招商局办事,一定要上心对待。
赵明远放下酒杯,看着陈望道:
“陈老弟,市里准备组织一次县域工业现场会。”
“梁副市长亲自带队,各县的招商和工业负责人都要参加。”
“第一站,就放在望山衣造。”
苏念拿出本子,补充了初步安排。
现场不仅要看车间,还要看新厂房、返乡员工、订单和纳税情况。
各县负责人会跟着一起参观,市里的媒体也可能到场。
赵明远看着陈望:
“陈老弟,这次可不是关起门来给县里看。”
“全市都盯着你。”
“不过,你也不用有压力,望山衣造的底子摆在那里,正常生产就行。”
====
隔壁云海厅里。
罗天成看着桌上没动几口的酒菜,脸色越来越沉。
服务员从走廊经过时,低声议论。
“听说副市长下周要来望山衣造。”
“第一站就是望山衣造。”
罗天成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
他原本以为,陈望只是订单多了一点。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陈望已经在市里挂上号了。
马庆谄媚的递过一支烟:“罗总,听说望山衣造的产品品牌是‘望山’?”
罗天成看了马庆一眼:“怎么了?”
马庆帮罗天成把烟点着:
“您忘了?早些年,咱们注册过‘望山’这个商标。”
“下周副市长不是来望山参观吗?”
“如果我们在现场把这个事情捅出来,您说,陈望还能这么嘚瑟吗?”
罗天成闻言,眼睛一亮,深深吸了一口烟,嘴角露出一丝冷光。
第110章 生死危机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渐深。
陈望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望山衣造扩张得太快。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把工厂拖垮。
陈望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当前实际常住人口:386814人。】
【每日县域消费金:773628元。】
【当前可用普通县域及产业资金:58071419元。】
五千八百零七万一千四百一十九元。
陈望盯着那串数字,半晌没有移开视线。
现在,资金已经不是望山衣造的问题。
人才和管理才是。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本周期产业诊断次数:1次。】
【是否使用?】
陈望在心里确认:
“使用。”
【诊断对象:望山衣造。】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迅速隐去。
一座缩小的厂区模型浮现在陈望眼前。
老车间、新厂房、仓库、版房和正在规划的四条生产线依次亮起。
【生产模块诊断完成。】
【风险提示:新老设备并行期间,标准衔接不足。】
【人员结构诊断完成。】
【生产管理人员缺口:1人。】
【岗位建议:生产副厂长。】
最后一行提示变成红色。
【综合结论:企业规模已超过现有管理结构承载上限。】
陈望把结果记进手机。
生产副厂长必须尽快到位。
周清岚已经分身乏术。
况且,让人员回流,不能只靠望山衣造一个工厂。
系统资金也不能只躺在账户里。
陈望关掉系统。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
第二天一早,陈望刚走进办公室,赵小雨便敲门进来。
她手里没有拿文件,表情有些古怪:
“陈总,有人找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安排在会议室了。”
“谁?”
“我不认识,是个美女。”
陈望走进会议室,一名身穿红色修身外套的女人坐在桌边。
正是昨晚云海厅里的三个美女之一。
女人只化了淡妆,看起来二十几岁。
她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方媛。”
“昨晚让陈总见笑了。”
陈望拉开对面的椅子:
“找我什么事?”
方媛有些尴尬,收回手,坐了回去:
“我今天来找陈总,是有一条消息要告诉您。”
“只是,这条消息,我能得到什么?”
陈望靠在椅背上:
“人家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你什么都没说,就想着得到什么?”
方媛沉默片刻,往前坐了一点:
“昨天你们走后,马庆跟罗天成提了一件事。”
“他说,罗天成早些年注册过‘望山’这个商标。”
“罗天成准备等副市长到望山衣造视察的时候,当众把这件事情捅出来。”
“这个消息,算是我给您的投名状。”
陈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说吧,你想得到什么?”
“我想进望山衣造,听说你们的销售很赚钱。”
陈望问道:
“你有什么优势呢?”
方媛挺直腰背:
“我在海州干过,认识很多姐妹,大家都在海州商圈打拼,能打开望山衣造的销路。”
“只要把人约到饭桌上,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下订单。”
陈望问道:
“衣服是产品,跟你之前卖的东西不一样。”
方媛顿了一下,有些尴尬:
“看来,陈总对我有偏见。”
陈望看着她:
“这个事情我会调查,如果属实,会给你报酬,至于进望山衣造,望山厂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方媛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角,向陈望靠近了一步:
“工作之余,我还可以陪陈总消遣,如果有公关接待,我随时能找来姐妹作陪。”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搭向陈望的肩膀。
陈望向后退了一步:
“望山衣造靠产品质量卖衣服,不靠女人陪酒。”
会议室的门恰好被推开。
林晓棠拿着一份品牌销售表站在门口。
她看了看贴近陈望的方媛,反手关上门: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方媛转头打量她:
“你是林总监?”
“你认识我?”
“望山衣造的品牌负责人,我在省城的品牌报道里见过你。”
方媛很快调整好表情:
“你别误会,我只是来跟陈总汇报工作。”
林晓棠把销售表放到桌上:
“汇报工作需要贴这么近?”
陈望看向门外:
“小雨,送客。”
赵小雨把会议室的门拉开:
“方小姐,请吧。”
方媛站在原地没动:
“那我提供的消息呢?”
陈望回答道:
“查证属实,我让财务给你一万元信息费。”
一万元。
已经超过方媛原本的预期。
她没有再纠缠,拿起包走出会议室。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林晓棠一眼。
门关上,林晓棠向陈望走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气压过了会议室里残留的香水味。
“陈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怎么?想女人了?”
陈望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你别闹。”
“先说正事。”
林晓棠看见他的反应,嘴角翘了起来:
“没胆鬼!”
陈望把方媛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林晓棠脸上的笑迅速消失。
林晓棠看向陈望: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先把所有资料找出来。”
====
赵小雨很快抱来最早的商标文件。
望山衣造的组合图形已经提交申请,使用时间、设计底稿和商品资料也留有备份。
最麻烦的是“望山”两个字。
最初查询时,它登记在一家多年没有经营的小公司名下。
代理机构先后发过两次转让联系函,都没有收到回复。
上午十点,林晓棠联系上经办人。
对方重新调取历史档案后,声音明显变得谨慎:
“林总监,旧商标后来办理过一次权利人变更。”
“现在登记在个人名下。”
“谁?”
“罗天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消息是真的。
电话挂断。
林晓棠立刻安排品牌中心整理所有原始文件。
陈望则回到办公室。
一条沉寂许久的系统线索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检测到高级商业法务合作线索。】
【是否查看?】
“查看。”
【目标位置:望山县明衡律师事务所。】
陈望深吸一口气。
公司越来越大,身边饿狼环伺。
望山衣造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法务团队。
下午,所有资料整理齐全,陈望把资料塞进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111章 只给你十分钟
最新网址:.biquluo陈望赶到明衡律师事务所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四点五十分。
律所只有两间办公室。
门口没挂获奖照片,也没有一排烫金名头。
一名年轻助理正在关打印机。
她看了一眼时间:
“咨询明天再来吧。”
“江律师五点准时下班。”
陈望把商标文件放到前台:
“我很着急,能不能通融一下?”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
陈望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白衬衫,深灰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桌面上只有电脑、法条册和一只黑色文件盘。
她已经关掉一半页面,手边放着车钥匙。
漂亮得很冷,也干练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
陈望刚坐下,她便看了一眼腕表:
“我五点下班。”
“你有十分钟。”
陈望把文件夹推过去:
“望山衣造,下周三有市领导视察。”
“今天刚发现,‘望山’的服装类文字商标在罗天成手里。”
女人打开文件夹:
“第一件使用‘望山’标识的衣服,什么时候对外销售?”
“有没有发票、合同、产品照片和交付记录?”
“现在使用的是纯文字,还是文字加图形?”
“罗天成过去三年,有没有用这个商标卖过服装?”
“你们有多少订单必须挂望山牌?”
五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快。
女人打开商标查询页面,输入注册号。
四点五十二分。
她核对完注册人、核定范围和有效期限,又看了一眼望山目前使用的领标照片。
“先纠正你一个判断。”
“这不是整个望山衣造的停产风险。”
她将销售表分成两摞:
“布朗的订单挂谁的商标?”
“客户自己的。”
“其他代工订单呢?”
“也按客户要求生产。”
女人把左边一摞推回陈望面前:
“只要商品、吊牌、包装、交易文件和宣传中不把‘望山’作为品牌使用,单纯由望山衣造加工,不会因为这枚文字商标直接停产。”
她点了点右边那一摞:
“真正暴露的是自有品牌。”
“望山领标、望山吊牌、望山包装、省城门店宣传,还有你们以望山品牌签出的销售合同。”
陈望看了一眼时钟。
四点五十四分。
只过了四分钟。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把看似足以掐死整座工厂的风险,切成了清清楚楚的两部分。
代工线可以生产。
自有品牌线存在风险。
她继续翻阅资料:
“还有一个好消息。”
“罗天成的厂现在叫什么?”
“天成制衣。”
“近几年见过他卖望山牌服装吗?”
“没有。”
“不要凭印象。”
女人把一张空白纸拉到面前,写下六行字。
生产记录。
销售合同。
发票流水。
物流仓储。
广告宣传。
产品实物。
她把笔放下:
“我要的是证据。”
“如果他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可以提出撤销申请。”
“一张注册证,证明商标现在登记在他名下。”
“但注册证不能替他证明过去三年真正用过。”
四点五十六分。
陈望问道:
“现在申请,来得及吗?”
女人回答得很干脆:
“最终结果来不及。”
“但你现在抢先固定证据、提出程序,就能让他无法只凭注册证把自己说成稳赢。”
她将布朗的订单单独抽出来:
“尤其是这些不挂望山牌的代工产品。”
陈望身体稍稍前倾。
这个动作很轻。
女人却知道,他已经开始认真听了。
四点五十七分。
她第一次问了与商标本身无关的问题:
“下周三的视察,谁来?”
“梁副市长,各县工业和招商负责人,还有银行、媒体。”
“罗天成知道吗?”
“已经知道了。”
女人合上注册资料:
“他未必真想跟你打一场几年官司。他只需要让现场的人怀疑望山衣造侵权,逼你花钱购买他的商标。”
陈望看着她:
“他会开什么条件?”
“看他有多贪。”
女人翻到望山衣造目前的销售数字:
“几百万转让费是轻的。”
“如果他知道你有扩产计划,还会要股份、订单,或者指定自己的厂做代工。”
四点五十八分。
她抽出一张便签,写下三件事。
第一,任何人不得联系罗天成。
第二,立即封存望山品牌从第一次使用至今的全部原始材料。
第三,代工订单与自有品牌订单分线整理。
她把便签递给陈望:
“今晚只做这三件事。”
“尤其不要找罗天成谈转让。”
“你一开口,他就知道柜子里那张纸值钱了。”
四点五十九分。
系统界面忽然浮现在陈望眼前。
【发现高级商业法务人才。】
【姓名:江砚宁。】
【年龄:31岁。】
【职业:明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专业方向:商标及品牌控制权、商业合同、公司治理、供应链争议。】
【综合评价:顶级。】
【当前长期合作意愿:13%。】
陈望看向她。
望山县一家只有两间办公室的小律所。
一个坚持五点下班的年轻女律师。
系统给出的评价,却是顶级。
江砚宁从文件盘里取出委托资料:
“专项代理费八万元。”
“包括前期调查、撤销程序、证据固定,以及市领导视察当天的应急处置。”
“诉讼另算。”
陈望拿起笔:
“八万没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砚宁看向腕表。
秒针走过最后一格。
五点整。
她伸手合上文件夹,拿起车钥匙:
“十分钟到了。”
陈望问道:
“这么大的事,你不准备再看一会儿?”
江砚宁站起身:
“你今晚不乱动,这件事就不会因为晚十几个小时失控。”
她将委托资料放到陈望面前:
“我下班了。”
“具体事情,明天我给你一套完整方案。”
说完,她走出办公室。
年轻助理已经换好鞋,关掉最后一盏灯。
陈望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张便签。
十分钟。
她问清了风险。
切开了订单。
找到了对方最弱的地方。
甚至推演出了罗天成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发难。
陈望拿出手机,给财务发去付款指令。
八万元专项代理费。
一次性支付。
随后,他给赵小雨发了一条消息。
“按便签准备材料。”
“代工线正常生产。”
“望山自有品牌的所有原始资料,今晚全部封存备份。”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上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全市县域工业现场会下周走进望山,首站参观望山衣造。】
与此同时。
县城另一头,罗天成也点开了这条新闻。
第112章 干练的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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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再次来到明衡律师事务所。
年轻助理刚打开门,认出他以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陈总,我们九点上班。”
“还有两分钟。”
陈望没有往里走:
“我在这里等。”
九点整。
江砚宁准时走进律所。
她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
看见等在门口的陈望,她只点了一下头:
“进来说。”
陈望把昨晚整理好的资料放到她桌上:
“销售合同、发票、领标、包装和宣传记录都在这里。”
“第一批产品的设计底稿,也找到了。”
江砚宁翻开最上面的目录:
“罗天成近三年的经营资料呢?”
“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全在最后一册。”
“很好。”
江砚宁按下桌上的计时器:
“十一点来拿方案。”
陈望看了一眼桌上六个文件夹:
“两个小时?”
江砚宁已经打开电脑:
“嫌慢?”
“不是。”
“那就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陈望起身走出办公室。
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
【江砚宁长期合作意愿:13%提升至18%。】
【上涨原因:工作边界得到尊重。】
陈望脚步停了一下。
系统认定的顶级法务人才,竟然会因为他没有催着加班,提升合作意愿。
看来,这个女人回到望山县,绝不只是为了开一家小律所。
====
办公室里,江砚宁把六个文件夹拆成三组。
她让助理核对望山衣造的使用时间线,自己调取商标登记和变更记录。
九点十七分,她给海州一家知识产权代理机构打了第一个电话。
对方听见她的名字,语气立刻认真起来:
“江律,您回海州了?”
“没有。”
“帮我查一个商标的全部历史档案,十点前发过来。”
“这么急?”
江砚宁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九点十七分。”
“没错,你有四十三分钟。”
电话挂断。
九点二十二分,她联系第二个人,调查罗天成和天成制衣近三年的公开生产、招工、销售及广告记录。
九点四十分,第一版风险树完成。
十点零三分,商标历史档案送到邮箱。
十点二十一分,望山衣造的产品使用证据完成分类。
十点四十七分,处理方案打印结束。
十一点整。
陈望重新走进办公室。
桌上已经多了一本装订好的文件。
四十九页。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望山商标争议专项处理方案。】
陈望翻开第一页。
风险范围。
证据目录。
法律程序。
谈判底线。
现场应急。
国内防御性注册。
海外商标布局。
连市领导视察当天可能出现的七种情况,都分别列出了负责人、材料和应对口径。
陈望抬起头:
“这些都是两个小时做的?”
江砚宁喝了一口咖啡:
“准确地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剩下十三分钟,打印装订。”
“不用太惊讶,很多文本都是专用范本,改起来很容易。”
她把方案翻到第六页:
“先说结论。”
“坏消息是,罗天成手里的注册证是真实存在的,目前也在有效期内。”
“好消息是,公开记录显示,这枚商标已经长期没有真实使用痕迹。”
“商标有效性有待商榷。”
“我们今天提交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
“同时申请重新注册‘望山’商标。”
陈望问道:
“提交以后,商标所有权就归我们了?”
江砚宁摇头:
“不能这么理解。”
“最终结果需要法定程序裁决。”
她又翻过一页:
“但是,从他收到通知开始,就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过去三年,他到底有没有把‘望山’作为服装品牌真实使用?”
“生产记录、销售合同、发票流水、物流仓储、广告宣传和产品实物,至少要形成一条能互相对应的证据链。”
陈望继续问道:
“视察当天,如果他拿着注册证要求停产呢?”
江砚宁把方案翻到第二十八页:
“第一,布朗和其他客户的代工订单,不使用望山商标,单纯由望山衣造加工,不属于同一个风险范围。”
“第二,注册证是权利证明,不是现场执法文书。”
“第三,市领导只需要尊重法定程序,不需要替任何一方判断商标归属。”
她抬眼看着陈望:
“你要记住。”
“我们的目标不是让市领导替你撑腰。”
“是让所有人看见,罗天成拿不出让望山衣造当天停产的东西。”
陈望合上方案:
“八万元,值。”
江砚宁面色不变:
“我不靠客户夸奖收费。”
“下午两点前,完成第一批程序提交。”
“望山衣造从现在开始,不得删除、补做或者修改任何原始文件。”
“不管材料对你有利还是不利,都先交给我。”
“可以。”
陈望拿出另一份文件:
“望山衣造缺一个常年法律顾问。”
江砚宁没有接:
“这件事结束以后再谈。”
“还有,下午五点以后,非紧急事务不要给我打电话。”
陈望收回文件:
“按你的规矩来。”
江砚宁第一次多看了他两秒。
陈望刚想起身,江砚宁突然道:
“陈总,听说望山这个品牌很值钱?”
陈望有些错愕:
“还可以吧,望山衣造发展得很好。”
江砚宁轻笑着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陈望一脸问号。
江砚宁说道:
“如果真打官司,罗天成必定会主张很高的商标侵权费用。”
“而官司,我们的赢面大一些。”
“律师费一般都是按照诉讼标的额计算。”
“我查过罗天成近几年的税务流水,他的经营状态不太好。”
陈望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根本打不起官司?”
江砚宁微微一笑:
“望山这个品牌现在很值钱,官司小了不值当,诉讼标的大了,他很可能付不起律师费。”
“我判断,他很可能找你私了。”
“我觉得,私了的上限价格可以测算,可以按照对应诉讼标的律师费的两倍处理。”
陈望闻言点头:
“谢谢江律师。”
江砚宁轻笑一声:
“不谢,你做事情很守时,边界感也强,是我喜欢的类型。”
====
下午一点五十八分。
第一批申请和证据材料完成提交。
江砚宁把回执发给陈望,只写了四个字。
【程序已启动。】
陈望很快打来电话:
“罗天成什么时候会收到通知?”
江砚宁看了一眼提交回执:
“由主管部门按程序送达,具体时间不是我们决定。”
“按照惯例,预计两周后送达。”
“在他收到通知以前,不要联系他,也不要试探他。”
“集中精力收集证据,把罗天成那边的证据链锁死。”
电话挂断。
江砚宁把提交回执放进文件夹。
回执上的日期和时间清清楚楚。
这张纸,暂时只有她和陈望知道。
====
同一时间。
罗天成还不知道,针对旧商标的程序已经启动。
他正在家里翻找老厂留下的资料。
马庆搬开柜子下面的纸箱:
“罗总,找到了。”
一张保存完好的商标注册证,被他从柜子底下翻了出来。
罗天成擦掉塑料封皮上的灰,盯着“望山”两个字。
而后把注册证放到桌上,点燃一支香烟,悠闲的吐出一个烟圈:
“这两个字,现在至少值一千万。”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看看陈望看到这张纸后的表情。”
“哈哈哈,望山衣造不是牛逼吗?你们的命门现在捏在老子手里。”
第113章 狮子大开口
最新网址:.biquluo没有推开门,晋凌只是一轻身跃向二楼,从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钻了进去,轻盈的就像一只猫。
枪管里装的是一把精铁砂,足足有数十粒,射击之后笼罩的范围很大。当即有数粒全部打在了那头魔狐狸身上,溅开一片血花。飞扑过来的魔狐狸猝不及防,当即从半空中重重跌落。
告别了米柔,羽微按照程序,先将姜逸押送到了一殿秦广王处,此时孽镜台前被押送的魂魄已经排起了长龙。
那份康吉创业纪实总拿不到,想组织新员工学习讨论,你这里有没有?
“事关重大,属下知道主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才多方打探了一些消息,不过究竟也没有多少,是属下失职了。”公冶北禅地下了头,满脸懊悔的说道。
元灵鼎依然悬浮在半空中,在火海的照映下,这青铜色的大鼎竟然也是显得那样的火红。
四人的愣怔中,子鱼已经手腕一抖,一把银针抓在了她的手中,朝着白长天就杀去。
霍翩翩不削的撇了撇嘴,握紧自己手里的桃木剑就向羽微刺了过去,一招漫舞四方,狠辣刁钻,完全没有给羽微留有还手的空间。
“那你告诉我这些,难道是因为知道我喜欢枫玲,所以想我今后照顾好枫玲吗?可惜枫玲如今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了。”冷夜想起枫玲被那黑色蚕茧所包的样子,便感到伤心难受。
“会长,这事情你不知道来龙去脉……”非羽国王欲言又止,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
眼下航运界对于超级巨轮的看法不一,但是普遍都认为超级巨轮的投资更大。风险自然也就更高了。
这个黄胜利,心思缜密,在第二天就给逃亡者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这一日,旧的坑道口进了水,矿工们和官兵们一起抢修往坑道添加土巩固。
然后反手将荷包又丢了回来,然后摸出帕子一点一点将手指擦干净。
平阳真人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到凤凰的话,他笑着和施泽兰解释。
大将军见状,并未多作遐想,毕竟圣族大长老身份尊贵,有些私密之事需要处理也是情理之中。
为了姜氏一族的和谐与稳定,她的父亲不惜耗费心血,同时研习毒术与蛊术,在两脉之间艰难周旋,力求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要不是看在顾云宏的秀才身份,又参加乡试,未来很可能中举的份上,掌柜的都不一定给他请这么久的假了。
看到大尺度的视频,陈思琪的脸“唰”的就白了,她气得浑身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眼底是深深的绝望。
而那些老将士们虽然经验丰富,但面对如此多的魔兽,也不禁感到一阵的心悸和无力。
公主府三不五时就有吃食以及新奇玩意送上门。宋如玉已经见怪不怪。她也知道爹妈的用意。。为了她三年还沒有动静的肚子撑腰。
在圣地之中,千叶尚且不知道外面竟然能够买卖修真所用的法器。就连一般的宝物,也会被拿出来售卖。
捂着鼻子在简易茅厕中站了站,熟悉了地形地势,透过茅房两块踏板中间的洞发现下方是粪坑的一角,而茅草房后,就是林家的化粪池,她眼晕了,赶紧退了出来。
心蓦地酸楚起来,原来,还是有感觉的,即使被伤成那样,再见他的时候,心居然还会痛。
秦轩用的还是视频之中的配乐,那种节奏其实已经达到一秒五步左右了,只是秦轩依然觉得慢。
深入了灭魔森林后,通过百变的探寻能力不停的改变方向,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放,在猿灵耗费了三瓶灵丹之后,眼前终于传来了一点亮光。
三天后,大运河南侧,少侠抗日游击队经过精心准备,周密部署,果然寻找到了一次伏击皇协军机会。
慕容晴莞不解,慢慢的从他怀里探出头,待看清了一切后,心里突然绝望起来,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射出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刃般,顷刻间刺穿了她的肌骨,而那露在面具外的薄唇更是勾勒着无边的讽刺。
看过信息,朱闻天顿时觉得自己被出卖了的感觉,这个唐明怎么什么事都跟陆瑶说呢,就连自己没有回家这事也告诉了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话题氛围才会将自己牵扯进去的。
“呃……”看着手上那道长长的口子,慕容晴莞心里一阵苦笑,只是修剪个盆栽,她竟然都能伤到手指。
除此之外,其它地方也是如此,城墙被轰炸的千疮百孔,没有一处完好之处。
顾延城的心是怎么想的,她很多时候不知道,因为这个男人藏的太深,看不透,也摸不着。
不一会儿,马车礼物都准备妥当了,安秀儿坐上马车往安家而去。
她的眼眶慢慢的有些发涩,可是再看,哪里还有他呢,面前出现的只有半夏这个丫头。
至于说其他驿城会不会放人……至少短期内不会发生这种事,其他的城主恐怕还巴不得有人能接收多余的人口来缓解粮食压力,毕竟这些底层的贱民实在是太能生了。
第114章 当堂举证
最新网址:.biquluo周三上午九点二十分。
全市县域工业现场会的车队驶进望山衣造。
梁副市长走在最前面。
望山县委书记、县长陪在两侧,赵明远和县里相关部门负责人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各县招商和工业部门负责人、银行代表以及市县媒体。
李义冷哼一声,似乎有些蔑视,他打眼都没瞧上一眼卓阳,只是轻轻一抬手,他的手不知道比卓阳的手要长上了多少。
过了一会,凌薇微微正看眼睛,看了一眼熟睡的王昊,便不再多顾,继续睡觉。
慧莲回身一看,发现方晓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奔了上来,当时方晓慧这时候一举将才救下了她。
不过当剑侠客走到了擂台底下去到天命之人帮众这边的时候,剑侠客发现似乎是这一次天命之人帮众来的人还不错的样子,几乎四所有的组合基本上都能很好的排列出来,但是就是指挥的有点差。
吕千城也不客气,既然是罗博给他的东西,作为弟子他自然不会拒绝,就这样两人三两步便来到了客厅。
到了青城山脚下,连云城径直便要往峨眉山赶去,他现在十分的想知道关于彭城项家的消息,还有余年和晓风在华山派到底怎么样了。
大傻当然也没有想到这上面还会有陷阱这时候那张大网横生的将他们提了起来,隐隐约约他们看见在黑暗之中有一个男人,正在对着他们大笑。
也是今日该有这一遭,偷祝英台包袱的那人才加入陈虎势力,今日还是第一次行扒。
“师弟,你想想,在花家的时候,那花莹儿和川南四鬼的甘老三。他们明显想要制魔教仙姑于死地,如果是其他帮派的人,那么他们是绝对不会对仙姑那样的。
很有可能,就是李家人直接通知了金泰妍,说李明秋要过来找她,然后。。。
尤其是在嗨秀和k歌这两大平台上,因为都有过安良的身影,所以这两大平台也汇聚了非常多的良人们。
那家伙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就咽气身亡,直接就坠落在张斌脚下。
但这次却彻底让她改变了这个想法,说真的,这酒香味让她这个不怎么爱喝酒的人都有些流口水,所以就更不要说那些酒鬼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安良下班之后,就回到家写,争取把一周的更新都弄出来。
被打进大地里的布罗利缓缓的漂浮上来,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的强大。
奇穹郡主说完,用眼睛瞟了瞟蓝若冰。蓝若冰赶紧低拉下脑袋,和蓝若水分食一代魔兽肉干。装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当这样一个数字跳跃在所有人的眼前时,都感受到了一种什么是身心上的双重震撼,也都知道了什么叫一直在超越从未被打破的奇迹,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实际上,在这样的地方当保安,就等于寻了一个绿化特好的地方修炼。
他从冬灵那里,听说过这头妖物的来历,自然知道它被封印起来的前后经过。现在眼前呈现的这一幕,和冬灵所说的那些线索完全能够吻合,这具骸骨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大人,我们大家想知道你要在什么地方造多大的房子,我们才能决定去开采多数石料和木材,还有,大家想知道大人说的报酬是多少?”菲利普说完偷偷觑了下方离,见他脸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第115章 请美女吃饭
最新网址:.biquluo罗天成回到办公室,一脚踹上房门。
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面。
啪的一声。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马庆刚跟进来,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罗天成不解气,抓起茶杯砸在地上:
“一个县城小律师,也敢当着几百人的面教训老子!”
马庆看着满地狼藉,小心劝道:
“罗总,商标现在还在您手里。”
可是席天却不认识族人,她唯一认识的,是一个叫做祁汜的男人。
每一道的刀气剑气都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只要擦中,便能轻松杀死在场的任何人。
祭祀用不满的目光看着瓦卡比,他是瓦卡比的父亲,退位之后成为了部落的祭祀。
陈玄策看着李休进入那道漩涡当中,盘膝坐下双手不停结印的李休,神情有些恍惚,他一直以为只要李休到此破了千里冰封,凭他们的实力想要脱身轻而易举。
布罗利在她躲开的一瞬加大了气的输出,一掌之下,地面直接被劈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裂痕。
最难接受的还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分分钟钟被接连碾压。
“是被迷晕了。”付晓灵看着她说,但话语间并没有以前那么戏谑了。
其实,楚禾的大伯楚德若是知道,楚禾刚进研究生一年级就成了助理导师,还拿着6500元的高薪水,会不会觉得脸很疼呢?
宁彦翰哭笑不得,他这么干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坑隋意,而是为了与她创造双赢。
宁彦翰伸手指向了桌子上唯一的汤品,这是李振国的得意之作,他眉毛一挑,便看向了精致的白瓷汤煲中色泽澄澈的开水白菜。
“扶摇宗?当然记得,梦儿,你提这个做什么?”君一笑的脸色有些变化,因为提到扶摇宗,君一笑就会想起赠给自己扶摇宗的隆平!只是,隆平最终的结局却是有些凄惨。
世人皆行大道的话,大道的力量必将猛增,对于天道来说也是极好的压制。
不过他的眼神却是看向了刘辉,意思很明显,这你特么的叫我们老师怎么回答?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赵大郎也算是他的下属了,下属将上司当枪使,这是个什么事?
“咯咯咯,还是老哥哥你仗义,这样,你去帮我把那……那该死的叫过来,我有事找他。”月岚硬是把嘴中的‘那个该死的’吞入口中,没有说出来。
那些还在卧薪尝胆的同学,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肯定会一飞冲天的,我也相信在座的大多数人,在未来的某刻时候,会听见他们的名字。
只见平静的血坑之中陡然间泛起了丝丝波澜,一根根焦黑的骨头朝着骷髅头的方向聚集。
“宁愿缓一缓,等到咱们那边把信号屏蔽器给研究出来,屏蔽周围一切信号……”谢凯坚决地说道。
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法,竟然是可以让人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呢?可是自己之前也已经是答应了凤凰和金乌两位前辈,那剩下的一座山峰,自己是绝对不会去的。
一道拳风制迎面袭来,金发光冷冷一笑,就这速度,就这功夫,也敢玩黑涩会?他略一偏头,朱天一拳打空。
展昭心中隐隐不安,萱儿会不会被人劫持了,还是……就在这时,突然林中传来一阵呼喝声,展昭以为是萱儿,顺着声音走过去。
没人想去围观,这样的天气,哪怕是习武之人也不愿意多呆一会儿。
第116章 美女居然会划拳
最新网址:.biquluo尤其这会儿自己还没过门呢,如果就被那郗浮薇占了先,哪怕将来成亲的时候,沈家将人打发了,也真是想想就觉得憋屈。
要是换了尚夫人之流,这会儿说不得已经缓和下颜色,要站到她这边帮腔了。
“梅姐你不用上去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了。”沈青池懒得听梅姐的话。
即便是聂青青留在这里,她的心也不在这里的。所以,不管如何,她都会过去。聂青青虚弱的站立着,慢慢的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她原来还以为这么多人,能够进入押重宝环节的不会少,却没有想到只有十六人进入这一次的重宝环节。
那些人实力不强,但是分散,林萧等人不好浪费精力,也不屑去追杀,用那些大量的战斗骷髅去追杀,最好不过。
原本,楚国是以“摘桃子”的心理介入这一场大战的,没成想,到了最后,却让大乾摘了桃子。
事实上,白沐雪也不是不高兴,作为一个学生来讲,能看到老师调整好心态回来上课,谁会不高兴呢?
“颜颜,你傻站在这里干嘛?”朱秀琴久候不见她的到来,按捺不住,终于还是寻了过来。
“奶奶,咱们在‘帝国拍卖行’有没有雅间?”南柯睿没有绕弯子,直奔话题,毕竟樊襄和轮回府这件事牵扯甚广,由不得他不谨慎。
孙世宁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沈念一握住,她心里头一惊,他们明明才见过面,居然已经肌肤相亲,然而见对方脸上坦荡荡的表情,她实在也说不出其他的。
何夕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曾经一度最厌恶的人。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饱受煎熬,他痛苦、悔恨、愧疚。
好在有阿幼咿在其中斡旋,否则就照他们这么明拿硬抢,早特么干起来了。
这个戒指充其量来说,也就是一个假冒都假冒不好的假货,也只有她这种在奶茶店打工的穷人才会买。
娜仁王太妃嘴上虽儿子可以将王坠儿纳为妾室但实际上儿子娶正妻之前只敢悄悄安排个通房丫头哪里能光明正大纳妾呢?
不过他们现在没时间去骂人,因为他们的所有精神和注意力都要用在数数上。
但张志豪做到了,他不仅仅找到了龙虎山这座靠山,还在教内享有极高的地位。
可韦成岚不是心软的人,他忘不了爹爹临死,期待地看着他那目光,韦家本是个大家族,经过津河改道那场灾难,只剩不到一半的人,还四分五裂,一百多户剩下这三四十户,他实在没法丢下不管。
涵涵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她也明白南柯睿的意思,所以她要回去复命了,毕竟沈老太君还等在那里。
陈克复看到他的样子,心中得意一笑,薛家四虎加一个薛定国,可都是猛将,这样的人自己怎么能轻易的放回河北军中呢。对于留下他们的办法,陈克复早已经想了许久了。他就不相信,他这理由说出来,薛世雄还会反对。
在来波士顿之前,艾克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魅力,由于和柯里昂的见面时,自己不卑不亢的表演,系统又给自己增加了5点魅力。如今他的魅力已经达到了73,离支线任务完成仅仅只有2点之遥。
一来太过无聊,二来艳婷又已离去,伍定远心情烦闷,便上街溜跶,他见此处替人相命,想起江充、灵智大师曾说自己命数奇特,便来推算则个,也好解开几分烦恼。
最后还是叫醒了蔡林丰,众人略做收拾,游青便收了幻阵,继续由霍祥带着他们升向了空。
陈克复和诸位副帅、先锋、行军总管们坐在草地上仔细的研究着地图。
现在英国人和中国人将他们的装甲部队置于阿拉伯河防线的后方,明摆着就是要采取弹性防御的策略,用他们的装甲部队同突破的苏联坦克部队较量一番了!对于这场坦克之间的较量,巴甫洛夫觉得心中无底。
李夸父颇为苦楚的在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将目光从林雨薇身上移开,自己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几辈子的攀爬挣扎,像她那样的美天鹅是不会注意到他这只癞蛤蟆的。
当董卓带着麾下三千黑甲铁骑护送刘辩和刘协回到有些残破的洛阳皇宫见到何太后的时候,惊魂初定的何太后与刘辩的母子相拥而哭那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那当然了。”简易心中暗笑,这可是仙阵,布阵的自然是仙人。
多门此时向后招呼了一声。几个参谋立即从另几辆轮式装甲车上跑了过来。
“难道,你们就不可以卖逍遥派一个面子,放我族这个晚辈离去吗?”老者内心挣扎一番,最终还是鼓足勇气着问道。
倘若不是为了龙兰,或许长空无忌一犯浑,不领张夜的情也是难说的。
叶家内的探子有人报信,称叶天放的三子叶平凡,在前些日子就已经行踪不明,到现在已经很多天了,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这同样引起了叶三郎的注意,对于这个尚未见过面的堂弟,他早就打探过了他的虚实。
可是,弃剑台三个字,让他很是在意,如果说这个石墩是所谓的弃剑台的话,那么弃剑的意义何在?
勤政殿再往南,是一片掖池园林,刚踏进院门,谢无疾便不由怔了怔——在月光下,院子里婆娑影摇,种满了绿植。而在谢无疾出征之前此地还是一片荒土,这都是朱瑙最近命人移植来的。
第117章 陈望重伤
最新网址:.biquluo陈望拉着江砚宁冲进旁边的胡同。
身后响起黄毛的叫声:
“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杂乱的脚步声在胡同里迅速逼近。
江砚宁穿着高跟鞋,刚跑出十几米,鞋跟便卡进砖缝。
她身体一歪,险些摔倒。
陈望一把扶住她,不由分说,把江砚宁扛起来就跑。
江砚宁只感觉肚子里的啤酒都快吐出来了,却一声没吭。
主舰發出了号角,战舰绕过这漫天的光束开始對叁角軆展开作戦。
说来,她还从来没有与高桥君一起逛逛街、吃吃饭,就像是普通人那样子,现在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而在更前方,是凹火山坑形的洼地,洼地中间的那颗大树依旧还在那里。
让很多人羡慕,不过,仅仅因为这个城镇专注于呆板的天性,还是没有人真正聪明,毕竟,在格子里做的,管什么是你的背景是很可怜的命运。
随即一道道黑影便是在黑气的掩护之中冲了过来,强大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压向了四面八方,整个地球上所有人几乎一刹那间全都被压倒在了地上。
周刊少年jump看到林默的精品之作后,总编就立马出面,并且表示,给大神待遇,毕竟l老师虽然之前没出过漫画,但在界却有极高知名度。
一连串的打赏栓满了整个房间,这让陈青青看到了更加的笃定一定要把晨儿签约到斗鱼直播,不能让其他竞争对手抢了,不然的话,这就是斗鱼最大的损失。
火麒麟看着火焰里头,并没有洋洋得意,反而是凝重的看向里面。
这山头四面都是悬崖,平常凡人根本上不来,只有一个解释,楚兰和楚鸢刚才掳人藏了起来。
原来,这名客人就是老祖宗派出的司马晨,专门来大王城打探流火消息的,而这座酒馆就是玉家在大王城里的秘密据点。
这是在讽刺自己不够温润?影射自己很粗糙?苏润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是有意思的说法呢。
“八嘎,又是支那人!”天蝗冷冷的说道。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一定要冷静,华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能人。不过其余的都是乌合之众。
而那官服僵尸促防不及,用一只手臂前倾试图挡住这风云一脚,谁料这一脚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虽然他的力量很大,即便是与薛云也难分伯仲,但是以仓促之间的力量迎接薛云全力一击,可以说是蠢到极点了。
“怎么了?你还不相信我是吗?那我怎样做才能够得到你的信任呢?或者说,你们的交易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琅啸月见慕容倾冉没继续说,又神情凝重,不免有些失望。
自从那次大病以后,于心远身体已大不如前,又加上心情极其伤心,烧完这些东西后,他竟然头重脚轻、双眼朦胧。
这位年迈的美国将军看上去喜气洋洋,精神抖擞。显然,装甲营成功突袭18师团司令部给了他一针强心针,他决心要给密支那之战打上一个漂亮的句号。
一颗子弹甚至能穿透两三个个丧尸的身体,但却难以杀死一个,除非凑巧好死不死正好打上了它的脑袋或是心脏位置。
长矛拔出,一股血柱从副将的胸口处喷出,温热的血喷洒在聂布的脸上,让聂布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
九凰看着对面的长衫男子,浅笑着微点了一下头,而男子在接触到九凰的视线后,有些许的紧张,可在看到九凰的笑意后也对着九凰回以一个大笑。
第118章 神秘的林晓棠
最新网址:.biquluo境界虽然恢复了,可是他体内却一丝灵气都没有了,而且他吸收完最后一点灵石当中的灵气之后,体内也不见有一丝灵气的增长。
精怪出了那屋子,当即急忙的飞冲了好几百米,才停下歇息片刻,四处环视,看看那老张有没有追来,庆幸的是,没有人在附近。
只是现在夏凡毕竟没有获得神格,真正继承冥界,更没有在冥界去游历一番。
在客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去了神龙七星拍卖行,到了那里之后交付了一百块低级灵石的入门费,迈步进入了拍卖会会场。
烈蝶看着浠雯失望的样子,当即有些后悔,但依旧克制着,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住处内竟然多了一些生活物品,譬如有一套鎏金饰玉的礼服,礼服的绸缎颇为顶尖,银光闪闪,青色玉冠篆有古时纹饰,显得高贵典雅。
郑波伟听了也就没有多问什么了,他明白自己的亲戚可不是苍海的亲戚,有的时候郑波伟自己可以做,但是却没有办法拿这个来送人情。
渐渐的,眼前的雪景真的变幻成一幅水墨画,清晰的浮现在卫卿卿的脑海中。
“柳三千”另一只手作鹰爪状,她对准青年的心脏,猛得一掏,长指没入,胸腔被开了个口子,汩汩鲜血喷溅下来。
毕竟血影逃生术就算逃亡成功,因为舍弃躯壳的原因,这一身实力又留存得了多少,只能够重新夺舍一具身躯,到时候要多少时间才能够恢复到巅峰呢。
而三岛纪夫在变身为虎头蜂native后,也没有擅自行动,他发现对面的迦古玛其实并不想出手,不然她身边的还有四只异虫,足够可以消灭一开始的吉田耀司家族的那两只东亚蝗虫native了。
徐家人以前是把徐蓁蓁当自己人,没有提防,可不是傻,装傻充楞买可怜,谁会看不明白。
“所以你刚才说的话说错了,这一次真正倒霉的并不是那个矮子,而是拿着斧头把那个家伙一会儿你们就看好戏吧。”叶摇说道。
“命运!”陈飞心下大惊之时,命运之光立即笼罩全身,而后重力消失。
李辰你个榆木脑袋,你确定你脑袋没有被驴踢过,没有被门夹过?你确定你脑袋里装的是脑仁,不是豆腐豆花什么的?你确定你那脑壳,不是用来养金鱼的吗?
传说仙道法器,便是在其主人成仙之时,历经天劫洗礼,捕捉到仙道气息,最终成为仙道法器,而言心剑算是一个例外。
今天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算大区经理在也无法插手分公司之间的争斗,再加上对方不“安全范围“,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决不能浪费。
退休之后,巴里·迪勒会担任新环球集团副董事长、执行董事的职务,公司的一线大权将会落在更年轻的罗伯特·艾格手中。
段瑞杰咬了咬牙,“那好吧,就麻烦你拉我们上去吧。”他将绳子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慕云歌心中极度反感,这个周艺凯是金陵有名的花花公子,年纪不大,屋子里已经储了一位正室,三个姨娘,听说他屋子里稍稍有些姿色的丫头,都被他开过苞。还有青楼里的相好,那是不计其数。
不知不觉走出了飞凤学院,楚男才觉竟然没有人上前拦截,看样子应该是飞凤学院的高层跟学院中的很多层面,在刚才的时候打过了招呼吧?这些家伙的效率倒是很高的嘛。
说话间,那男人的衣服也被家丁剥了,从他身上也搜出了一块布匹,是三色的“山色空濛”,正是今日里刚从布庄里拿回来的好货。
“竟然还有!”仇天大袖一甩,遮天蔽日,将这流光收入了手中,垂头一看,流光敛去,却凝现出了一个结晶状的东西!
“叮”,恭喜玩家帅立君成功触发大型诗史剧情类任务——兽神的救赎,激发第一章节任务——天使的背叛。
心术不正的人,长得再美又怎么会逃得过人敏锐的直觉?只是大多时候,人往往会被别人刻意的讨好欺骗,反而怀疑自己的直觉。
大家对她的心急都没什么异议,毕竟早一点离开这里是我们共同的想法。虽然她的目的可能只是想早点看到金光公主和七宝王的灵柩棺椁,可话说回来,我们谁不想看呢?
“你不是你父亲亲生的。他妻子早就过世了。你在一个晚上被人丢在村口。你父亲就把你拣了回来。”艾尔婆婆的脸色和声音都一样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让阿萨觉得天旋地转。
乌云一散,那绿光顿然消失,神庙轰隆升腾,威势浩荡,却在此刻,一道刺眼的骄傲至刚光束轰隆破空砸下。
突然,两道光团从焰火之中缓缓浮出,一团白色,一团黑色,彼此相绕,旋转着飞向了远方。
但由于坠星湖的存在,闻名而来的旅人一直都络绎不绝,因此,星沙镇虽偏僻却也热闹非凡。
“也算你留了一个心眼,封印通道我已经彻底摧毁了,封印也补全了,就这么一个家伙翻不起什么波澜。”风老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三已经动用了秘法,迟早都是一死,不如让他死的有价值一些,你直接将冥炎之刃刺入到老三的身体里面,引发爆炸,那陆羽定然无法逃脱,必死无疑了,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蓝玫瑰淡淡地说道。
其实云晓所不知道的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偶像崇拜的力量,那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
“你这话有点过分了?”许梓诺顿时对秦广南没有任何好印象了。
松本泉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齐瑜的身边,恭敬的问道,其他人看着周围这惨烈的惊醒不由的心中发颤,但同样激动不已,这些进化兽的尸体所代表是多大的财富,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口水直流了。
第119章 拦住去路的女人
最新网址:.biquluo林静姝接到电话时,正在修改第二天的招聘考核名单。
她听完赵小雨断断续续的讲述,立即停下手里的笔。
“哪家医院接诊?”
“救护车是否已经出发?”
“陈总的身份证和医保资料在哪里?”
“警方是否需要公司人员配合?”
赵小雨一个问题都答不完整。
阎王的手还停在空中没有落下,听到她的声音也只是怔怔的望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潋滟想了想,好像有些贵。不过夫子最喜紫玉,让人家奔波那么久,总是该给点甜头的。
老实说,他已经忘记他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槐树妖了,他活的太久,做‘玉’帝也做了太久,见到的妖太多了,哪记得还有一个槐树妖?
张又芳拍了拍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张又芳。
对于他来说,怀里的人大概就是一道救赎的光,要永生不灭,他才能慢慢走出黑暗,得到幸福。
我忽然有些抱歉,他可以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他的交际圈子,可我除了艾云,谁也不敢带他去见。可是又的确无法带他去见。我和他,所处的位置以及面临的压力,本来就不同吧。
“门主,这化血魔功之所以宗门内无人修炼,除了那化血之时非人的痛苦外。修为提升所需的精血才更是这魔功的最大缺陷。
世界这么大,必定会有这种对付上神的毒‘药’,虽然他不知道这种‘药’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们这次想要脱身,没那么简单了。
潋滟也不跟他磨嘴皮子,刺客哪里来的,韩朔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今天这一场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也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听到李明然的问话,不但在场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就在躲在一旁一直悄无声息的空明十二夜也认真地倾听了起来。
但是这超越普通的变异妖兽,已经可能是金丹期中、后期修士的实力,根本不是筑基期、练气期修士可以对抗的,就连金丹初期修士要对付,也必须细心思量一下。
现在这丁南长老以生命之力所施为的封印之法便是到达第三层的境界所做出来的。
土地开始翻滚,宛如煮沸的粥,混合着泥浆沙砾,不断的呼啸汹涌,向龟伯扑去,可是龟伯守着脚下一方净土,不动不摇,稳固的在其中,可是现在只是地劫三变中第一变,而随后的两变会更加的艰险。
“这还不是与你们鬼刹宗的弟子一样!”龟宝将发挥更加强大的攻击,身形一动,直接出现在刘姓修士的背后,用血冥圣刃刺入对方的肩膀,然后施展灵力封禁,将对方给抓住了。
“伊鲁卡,分身术满分,替身术优秀”,伊鲁卡结印不及红豆,可分身却比红豆要好,可见伊鲁卡平时的努力也不必红豆少。
十更完毕求花花票票,求打赏新世界的新航程就在眼前,敬请期待全新的剧情吧。
村民见那黑衣人冲来,纷纷结起印诀,只见那大树之上纷纷升起无数地树根和藤蔓出来,与那些黑衣人斗在了一起。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两三百贼军,满满当当地布满了楼梯和房顶。在孔彦舟亲领的督战队的驱使下,咬牙支撑。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成和孔彦舟之所以彻底和宋朝翻脸,那是因为刘豫在河南建立了伪齐政权。毕竟在表面上看来,伪齐也算是汉人建立的政权,投到他那边去,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第120章 善于伪装的女人
最新网址:.biquluo黄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面包车两侧的车门接连拉开。
十几个混混拎着木棍和钢管下车。
车灯穿过雨幕,将女人的影子一直压到他们脚下。
黄毛身后的混混跟着起哄。
一个混混拎着半截木棍上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小姐姐。”
“这么晚穿成这样,是准备陪哥几个练练?”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右手一抬,棒球棍砸在木棍中间。
她才不会觉得他刚刚那举动有多残忍呢,或者她与他互换身份,必然会做的比他更加决然。
“可要不是你拒绝借钱给我,我爸就不会因为费用交不上耽误了治疗!”黎浅冷笑,她的耐心告罄,不再伪装,她逼近她,谈芬只能步步后退。
明明只是初冬,明明从前最讨厌雨雪天,因为她和阿游打扫练功院会困难许多。
她声音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道:“在一重天的秘境中有处灵地,唤作‘涤尘潭’。
在看到正房除了老夫人,还有那名声不好的张兰儿时,没多大情绪。又想到那日两人同时遭罪,差点没了,等同于擦边同日死的缘分,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时间虽然有一些紧迫,但是景皇帝允许郑阳带出了镇国法器,凭借着山河社稷图,郑阳有信心能够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将妖患彻底铲除,还神京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村长家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们作为萧家长工,回家晚了,锅里吃完温着的饭菜,其他人都睡着了,蛋糕都是第二日吃的。
等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并没有放在手上,或者是别的什么。
不因为到手了一个天然食材专利高兴,反而是转头就想到了朋友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勾起了以前不高兴的回忆,迅速的开始安慰起对方。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更多,她家母早亡,父亲体弱,无处逃也无力反抗,最终还是被绑了起来扔在了他们祭拜了数百年的粗陋野庙。
遇到有问题的学生,是弃之不顾呢,还是苦口婆心想方设法将其从歧途带回正道呢?毋庸置疑,当然是后者。
她冰冷地望着全身笼罩在圣光中的拉克丝,以及变成了绿巨人的班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蝙蝠的大本营,被一只蚊子闯入,还没杀死,这让蝙蝠家族多没面子。
船上装满了两千多名对欧洲充满好奇的年轻人,他们将进入欧洲各行各业开始为期四年的学习生涯。
苏景诧异不已,这黄链蛇在格子中躁动,就是想出来吃双头蛇的尸体?
顾寒清如今深入虎穴,也不忘惦记牵挂程金枝,他对程金枝的感情,在经历了漫长的沉寂与伤痛之后依然如初,或许比起自己,已是更胜一筹。
略盥洗一番以后,商雪袖就是喊了展奇峰、管头儿议事。
眼见一片黑雾汹涌,一如漆黑浪潮,咆哮席卷而来……楚天箫实在难以想象,这里会是上古流族先辈的老巢。
那些死灵说的话两人完全能听懂,这是典型的“超越语言”,无论是埃芒凯众神还是这些远古的死灵他们如果真的像凡人一样说某种语言,那只会是两人听不懂的远古埃芒凯语。
可是偏偏这一位的意思就是怀疑我眼睛抽筋了,想想刚刚那一幕,我都抛开了矜持主动向他靠近他却跑了,我就一肚子的火气。
现在皇清才知道分部部首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种,炎黄氏战部成员百万,每一个都比皇清他优秀。
第121章 昨晚那个女人
最新网址:.biquluo凌晨三点十分。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程远第一个冲到门前:
“医生,我兄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一眼门外众人:
“谁是家属?”
程远道:
“我是他兄弟。”
医生翻开手里的检查结果:
“后脑有两处外伤,头皮裂口已经完成清创缝合。”
“轻度脑挫伤,暂时没发现活动性颅内出血。”
在那一根根暗红色的触须吸吮下,那一具具尸体当中的血肉,就被迅速的吸收,然后汇聚到了菲斯克大厦那个接近十二米高的挑高大厅当中。
萧俊跟萧飞扬微微撇嘴,他们很想收回之前的满意,但是,这门亲事是满意也得满意,不满意也得满意。
她从前以为,三番五次半夜回去门被反锁,敲门却没人应,只是因为温思睡着了。
有了人开头就好办多了,姑娘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其他有岩火池的房间里。
于是,张楚岚化身的黑猫轻盈的跳了下来,迈着正宗的猫步缓缓走近,轻而易举的赶走了其他动物。
莫千雪很是惊讶,她看到这把弓的时候,很是谨慎,目光打量着它。
“靠!!!”李沫沫见周翊嘴上说着信了,可脸上却是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模样,索性也不装了。
清竹清远同时出声,满脸都是不赞同,君南山存世千年,隐世数百年,怎么能说搬走就搬走呢。
“好。”萧飞扬对此也很同意,因为太好吃了,再来一桌,他们也会吃干净。
这些士兵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箫辰身上,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张太医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了正拉住他衣摆的沈婉瑜。
“他可是说过接受任何人的挑战的,我再说一遍又怎么样?”风家家主在这么多人面前硬着脖子说道。
我把楼下的灯打开,仔细检查了厨房,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才放心的去药箱里找感冒药,倒了温开水给萧叔叔送上去。
奚兰没有道谢,但对于此人的为人,还心中却是感激的,毕竟,她欠了人家一条命。
他与何妍的事情早晚会叫田甜知道,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
说着,白浅拍了几张金字塔和刚升起的太阳,便马上将手机放了进去。
董白雪被这一巴掌的打的身体直接甩的翻了个,一下子跪在床边,半低着头半天缓不过来神。
“就跟我们获得的提示一样。整座岛和周围的一切,都跟旧神有关系。”陆华同意杭一的说法。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海面。
安歌忽然想到酒店前台今天早上和她说的话,灵机一动,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丁宁在知道要进宫这件事之后,有掩藏不住的兴奋。拉着她问要穿什么衣服,还要注意什么礼节。
房门半开着,霍司谨等人正好看到半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的霍沉云。
而那时谷地的贵族们也反应了过来,是多艾伦斯特家的死忠缓忙召唤出灵器,结束围攻起贝尔。
因为光是这三天,绿果视频的视频会员购买量,就已经达到了百万之多。
一头牛,载着一匹马,估摸着得有两千斤,像一头大象。我的手指纵然已练得跟铁一样,也抵不住这样的撞击。
温婉秋烦躁的随意挽了个髻,披散着如瀑布般长发,穿着白纱在庭院内迟迟不动身。
虽然冯天确实是帮了他,但如果不是冯天想出来这个计划的话,婷儿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危险。
第122章 黄毛被抛弃了
最新网址:.biquluo早上六点四十分。
天成制衣厂长办公室。
罗天成一夜没睡。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马庆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罗总。”
“事情败露了。”
“黄毛手下那帮人,杀红了眼,差点儿把陈望弄死。”
罗天成猛地站起身,冷汗直流:
“虹煌天诀——煌之弹!”夏汐月右手抬起那崩坏,红光一闪而过,一颗光球就激射而出,轰在了那重盾之上,硬生生把那足有数百斤的重盾给轰飞了。
不过汐蝶一咬牙,强打精神,轩辕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掌拍出。
夕阳西下,中医针灸方队的学生本该像其他中队的学员一样,轻松的度过第一个夜训。
“我今年十八,整整大你两岁。”我语气非常的平静,但就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赵初一一听我的话,好像还想在反驳什么,不过最终还是焉了。
自从八年前他把自己从爷爷身边带出来,就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正经过一次。
李田选择这里当做阻止匈奴人的地点,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里有三道防线。
就在这时,突然从很多个方向就响起了许多许多:“呜武呜武……”的声音,红梅顿时就慌了,周围的许多许多人也慌了。
“好了,你不是说要看楚夏照片吗?我给你看样东西!”御姐打了我一会估计也知道武力是不能让我闭嘴的,所以干脆拿照片来收买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肚子好痛。”蔚言说完,就感知到身下有东西缓缓流出。
“江东,你不要……太过分!”李霸天气的满脸络腮胡都在跟着颤抖。
萧啸生的实力直接从六十多名,顶下了恒明无尘的十四名,苍莫笑也是从八十二名,一跃到五十名。而看到自己的排名,步千怀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轩王妃抬头,看到聚阴殿王城外突兀的出现了一道手臂粗的裂纹,峨眉紧锁,美目微眯。
武石志不急不慢地走到慕怡的身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后一只手伸到她的脸前,捋了捋她的秀发,发出了啧啧的感叹声。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差点被几个男人蹂躏的至亲,她不禁泪眼朦胧,举起了砍刀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手。
其次就是装备维护,以及交易的区域了。毕竟这是所有玩家,安身立命的保障。而物资补给区域,以及魔兽材料的回收区域,暂时都是靠着大型的空间装备支撑。
可是雷光闪过,天蝎座丝毫没有损伤,很好地承接了金属的特性呢。
亦阳抢断成功之后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立刻飞奔推进,转换进攻瞬间形成。
而直起身子的老九,在距离拉开以后,直接枪出如龙,凭借自身的实力,完全把对方压制在了下风。一时之间,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躲避格挡。
而老九有时打不过,也会闪人,这就让他对七阶以上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不过一路走来,他的战斗经验还是丰富了不少。夜晚的麒麟马场显得很宁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麒麟马在打响鼻。
韩羽却是眉头一皱,肉身崩溃之时,无数精血被吞噬本源摄入血胎体内,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距离血胎出世又近了一步,但这种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那道厚重如山的功德之力便让整个过程戛然而止。
第123章 江砚宁的能量
最新网址:.biquluo上午九点二十分。
监护仪突然响了两声。
赵小雨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见陈望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总。”
“您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陈望刚想抬头,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重新躺回枕头,视线越过赵小雨,看见了守在门外的程远。
程远眼睛里全是血丝,短袖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陈望声音很轻:
“刀呢?”
程远推开门走进来:
“在皮卡里。”
不过,提升比赛观赏性终究是大势所趋,若是不能吸引到更多的观众买票进场,你比赛规则再怎么公平合理也都是白搭,一切为了观赏性,在这方面联盟官方那是出了名的强势。
如果说第一眼看到罗亚,她便觉得罗亚模样俊美并且很有气质的话,那么在见到罗亚和看守长雨之希留的一场大战之后,多米诺就更为罗亚的气势所折服。
最主要是,动物们对于能够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的东西,那都是有着本能反应的。
杨锡走过去查看登记本,只见登记本上字体大气,写的却是“张昭,字子布”几个字。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理震颤,也没有引动任何秩序之力,就在众人眼皮子地下,消失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英格尔的军队则是分出了一万士兵,准备去紫金城附近作为疑兵,牵引捷豹军团的几支队伍去爬山,而他的主力要赶紧几步,争取在比卡特之前,在紫金城的东北、东边两个方向设下埋伏,阻挠捷豹军团的增援。
李昂对于捷报并没有太过意外,毕竟他早就收服了波斯的两名相国,即使偷城不成,即使是明打,也照样能打下来。将政事交给王猛,李昂立时便赶往慕容恪处,他要亲自坐镇,为建国的事情做准备了。
“李卿,你说父皇他会不会有事?”接过水囊,曹安民看着李昂问道,现在他身旁能陪着他的也只有他了。
这可到了扶余王城了,万一被辰河国之人盯上,自己这任务却该终止了,说不定人还得交代在此。
再加上云隐一方的忍者数量,足足有接近两千人,近乎是木叶忍者的一倍,若非木叶一方是奈良鹿久在指挥,把每一分兵力都发挥到了极限的话,很可能早就崩溃了。
我的天!这豆腐渣工程,说好的抗震七级呢!虬髯客,我们要是走不了了,别让我在轮回里碰到你!就为你这破工程,别怪老子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兰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把时间花费在做重要的事情上。
首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银河里的力量的。全第二世界的人都知道,从天殿的殿梁上能够看到银河最美的风景,全人间的人也都知道,甚至看到过,银河是一道美丽的景色。
想到这里,李昂只得再次从轮回镜里抽取灵能,用肉身凝练成真气后,将自身肉身同步率提升到最大后,一拳轰出。
“土地老,你真厉害,天龟岛这次要落了地,以后就归你老管理了,这下可有你忙的了”此时那名彪形大汉笑着说道。
这下可是王维开心过年季,老板娘结交了不少姊妹,渐渐的都和王维相识相知了,王维就这样开始过上花天酒地没羞没臊的日子。
瑾瑜:还有短信诈骗,诈的钱财横飞。昨晚新闻播报,一位老人网恋,险些被骗六万。幸亏警察火眼金睛,及时识破骗子伎俩,帮老人挽回了损失。
第124章 美女复仇记
最新网址:.biquluo第二天。
周清岚和林静姝风风火火地闯进陈望的病房。
周清岚放下一份文件:
“陈总,县城所有中小学校服要进行新一轮项目招标。”
“望山必须参加。”
陈望一脸错愕。
我靠,这是跟我商量吗?
明显是来通知我的。
陈望翻了个白眼:
“周厂长,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呀。”
要是在住几天院,让创外科马教授获知,百分之百会对自己进行多项切片实验。
唐景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这犹豫什么,但也一脸无所谓的走了上去,可是走到一半他的眼里就充满了不可思议。上面一大片天台居然一半都被火铺满,学生们都在另一边不敢越雷池一步。
还真没有看出来,外表阳光的匡华灿,变态的竟能做出分尸这种事情来?
数不清的箭矢如果雨水般射下,常子清本来好不容易才发泄出胸中一口恶气,结果就被对方的箭逼得连连后退。
连天山弟子高军,都被秦星河打得灰头土脸,就算秦星河高傲一些,他也不敢心生任何不满。
国际刑警对六星芒组织调查数年,派出众多卧底警员都未掌握该组织重大线索。
就在徐翰林刚想开口时,手机震动铃声响了起来,他先请示袁鹏鲲,得到允许后,掏出手机一看,是卧底陆天风的电话。
双拳被挡住,巨猿顿时狂性大发,咆哮一声,又准备举起双拳砸下。
“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回来收拾这里的东西。”诸葛雷点点头,拉起王敏的手就走。
听到这话,徐翰林跑到电梯口时,看到两部电梯都停在顶层后,他果断从消防楼梯跑到住院部7层。
顾阑珊根本没有去看服务员嘴里说的那位客人是谁,只是向着前面走了两步,便拉住了顾恩恩,止住了顾恩恩的动作。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她这下真的彻底怒了,她当真再也没有时间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墨迹。
苏珊立刻让黑金战甲跪下,开启了驾驶舱,没想到她正准备爬进去,身后“咣当咣当”一阵响,那些机器人居然又‘阴’魂不散地包围了过来。
洛倾月脸色若雪,苍白无色,她紧紧的咬了一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睡过去。
姚清沐坏心眼地向他嘟了嘟嘴,然后伸出舌头夸张的舔了一下嘴唇。
只可惜,那位名叫假面骑士的歌手毫无反应,连理都没理。人们都不禁猜测,这位假面骑士最终的目的会是什么呢?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只是,比赛现场离地下基地上千米,宿舍距离那边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他又是怎么嗖一下在这里,嗖一下跑到那里的?
“是吗?她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居然让我们陆大少爷亲自出手?”以帆清冷的性格,很难有什么事情会惹他不高兴,这次宛如到底做了什么。
“呼……”见他表现沉稳,苏清怡不由晴晴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也终于是松缓了些。
琴殇隐在阔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不论何时都挂在唇边的优雅笑意,此刻变成为了一种冷凝与沉重,刚才她说这番话时的神态,刹那间镌刻了在心底。
全身每一条筋脉都在抽痛,五脏六腑也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让人感觉生不如死。但这一切,比起自己那颗破碎了的心,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第125章 陈望社死了!
最新网址:.biquluo想想我就觉得生气,可我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在闹什么脾气。
明明是他让人把杨凡送回李老板那里,可事到如今,他却装的一无所知。
岑老爷子逮着话就说,也顾不上是不是合适,也顾不上有没有逻辑,拼命的说着。
这么多年,自己掌管重庆路,他刘整就卡在自己的咽喉上,过什么都要被他大肆盘剥,而且还听调不听宣。但是刘整战功卓著,朝中有多有靠山。自己还真拿他没辙。
我惊诧颤抖的视线落回叶非情的身上,试图弄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却见他一步一从容的走到这废旧的厂房里,优雅的坐在那唯一的单人沙发上,身姿卓耀。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朝门口走去,浑身上下的冷意与空气融为一体。
陆秀夫,深施一礼,随后转身就离开了,这崇明大殿,看得韩振汉一愣一愣的,韩振汉是看了看殿门口,又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理宗赵昀,韩振汉感觉自己分明看到了赵昀偷偷看着自己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看似极为简单的一事,傅亦彦做完却感觉自己鼻尖都冒了层薄汗。
不过碧萝倒没多大的想法,不管侍候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来得正好,先生正好说饿了,先摆盘吧。”终于可以暂时免受慕至君的摧残。
面露倦怠之色,助理给她送来了午餐之后便出去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开餐盒。
萧芷婳突然冒出来怎么一句话,着实不正常。本准备离开的夏君曜又顿住了脚步。
因为公司扩大招进来的新员工,因为她是靳辰东的老婆,有几分客气。又因为靳辰东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大家看向她的眼神也有几分艳羡。
说完这话,苍清月转身就上了楼,只留下苍家的一干人等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她稍微收拾了以下,找个包把一些日常的东西装了进去,背在了身上。
服了安眠药之后,他再次躺回床上,这回,只用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就成功入睡了。
高翔心疼的看着还在那边说话的夏琳,他之前就知道夏琳的心里是有心结的,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夏琳,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走出来,好好地生活,现在他终于是看到了她勇敢的走出来了,高翔感觉自己很欣慰。
只要能够让安眠解气,修狼怎么着他都不会管,毕竟他也是罪有应得,手上那么多条命,就是把他凌迟了,都是活该。
整个房间是优雅高贵的欧式建筑,房间主要以白色调为主,再见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也是穿着一件雪白的睡衣……?等等,睡衣?
顾心童提了水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就看到李梦冉衣衫不整的抱着靳辰东。
这话一出,不止是他们了,就是身边一些人听到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星云也随之越的更高,到了巨型丧尸的喉咙的位置,就见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即白光一闪,他便从巨型丧尸的身上翻越过去。
坐在主位的东方突然发出一声轻哼,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心神一凝。
王海生有些无奈,自己回国就是想找傅清韵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置此动荡之时,所有人都知明哲保身之理,谁还敢去洛阳黑市这样的地方自找麻烦?
妙儿捧着茶盏递到江与静跟前,她微微抬手接过,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登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面上这才缓了缓,露出几分慵懒的模样,抬眼望着端坐在堂下的人,正巧那人也在瞧着她。
傅言却莫名的叹了口气,自己现在的身体什么样的情况没有人比自己再清楚。
因之前千秋节约战一事,李世民自己是颇觉尴尬的,阿史那思摩也似窘迫,言辞间有些放不开。只有阿史那什钵苾在李世民面前谈笑自若,似乎双方之间的过节,根本就没发生过。
?大家,就理解下五十吧,我也不想的,为了后续的发展,大家就当做我偷懒几天。
花凌钰松开楚寒伊,她“啪”的一声落到地上,一边大口呼吸珍贵的空气,一边咳嗽不止。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转过身的赵平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回来一看,竟然是一脸严肃的爱寒军。
一时之间,佛界亿佛齐宣,声势骇人,直若雷声阵阵,好不壮观。
“张伯伯,您别一口一个长公主叫了!好像我有多老似的!”紫涵嘟起了嘴,甚是可爱。
孟缺折返而回的目的是为了将警察们都引开而已,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些赌鬼既然肯跟着他一起抢银行,那他也不能出卖这些赌鬼,把他们都送进监狱。
“哼!没有就没有,大不了老子自己做!不孝徒弟白眼儿狼!哼!”沈天清哼哼唧唧的往厨房摸去。
第126章 真心话大冒险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渐深。
望山一座高档公寓里,罗天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旁边散落着酒瓶子。
酒精带来的燥热渐渐上涌。
罗天成靠在床头,怀里搂着一个年轻女人,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女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像是受伤的小猫。
“鸿蒙之气?”凌天皱眉,这个空间内充斥着的都是鸿蒙之气,看样子应该是给下界飞升之人提升体质的,毕竟下界可是很少有鸿蒙之气这样高级的能量。
节目组替赵谦挑选了几家公司,但是最后的选择权还是在赵谦手上。
此刻在天庭弟子们后面压阵的林天,却在此刻看向了不死峰的方向,随后点了点头。
瞬间击倒五个恶魔果实的能力者之后,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的路奇一脸平静的默默走到了刹那的身边,恭声说道。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纲手有些茫然有些惊诧的替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此时的灭霸终究是丢下了手中的矮人王艾崔,抬手挥拳一打。将威九已经散尽即将消散的火焰刀打散鹊了。
“好了__已经完成了。”看着重复了自己话的药师兜,伏地魔扭头说道。
话音刚落,虚空中三道流光瞬间闪烁而至,化作了三个古装老者。
随着两人的聊天,海面上跃出一轮红日,鲜艳夺目,海空顿时洒满了金辉,海面由墨蓝一变而为湛蓝。
可是赵谦现在就只剩下两块钱了,吃饭似乎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在跟李紫嫣的母亲聊天的时候,李修缘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年龄。虽然他答应过李紫嫣,不会把自己是挡箭牌的事儿告诉她的父母。但是她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向李紫嫣的母亲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楚良没有对老妈隐瞒楚辞的名字,他就是想让老妈自己决策,明天见不见楚家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张晨和他签订的契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伏地魔还是有属于自己的办法的。
在这种情况下,屯河股份的股价跌到了谷底,几乎到了跌无可跌的地步,这就是主力出手的好时机。
而南宫可欣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枪枪对着南宫羽辰的嘴巴刺来。
再过两个月,资金的问题或许就将暂时解决,剩下的就是如何运作的事。
整个互联网都在密切关注有为科技这一次如何调动公关团队,去平息这一次的舆论风波。
这句话说完,她一双秋水般的美目,黯然失色,最终紧紧的闭上了。
随后来到食堂吃过饭,发现已经13:28了,想到两点钟是自己班的体能训练课,他赶紧朝训练更衣室赶去,打算先把衣服换了。
裴擒虎的攻击打在了烈火赤獒身上,只是发出了一声爆炸声响,烈火赤獒依然在烈焰中修复自身。
自从自己接拍广告让家里的经济条件直线飞跃之后,方光辉再也不和方游玩换钱的套路了,方游可以名正言顺地自己存红包,过年的时候压岁钱红包收到手软。
肖伟带着这份疑虑,将祁同伟带进了装有消音设备的私密办公室。
尉迟迥则率军抵达洛阳,布下军营展开包围,挖掘壕堑封锁出入,砍伐树木制作器械,做起了攻城准备。
迟芊羽腾地起身,直接冲到迟星晚的房间,她想用力拍门,却没想到迟星晚的房门根本没关,一下就拍开了。
第127章 真不是个东西
最新网址:.biquluo同学们:哇,原来她平时的成绩都是作假!那我们学校是不是有好多学渣都是天才,他们其实就假装自己不好好学习???
“杜夫人说的哪里话,还多亏您当日提醒,我后来去西村寻王大娘,可却瞧见那柳氏对着大娘又打又骂的,她那儿子就缩在一边也不敢上手,实在是叫人气愤。”顾贞想到这,死攥着拳头。
可以说那段时间,看门鬼习俗风靡全境,这也导致了后世考古时,最怕遇见也最想遇见的就是一千二百年前那段时间的墓了。
这话令卢瑶皱起眉头,她自问从来到韩氏集团就只想认真努力的工作,从来没有其他心思或者与其他同事不和,而且在此之前,跟刘月也并不相识,她不明白,为什么刘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
听到前面的时候,容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听到后面,黎知说到有人向打听她的消息的时候,手上动作一顿。
虞幸对岛中心究竟有什么也很好奇,岛中心藏着特殊的东西,这是肯定的。
当即走出来了一个暴发户胖胖的美人:“奴家苗苗,不知公子是否也来招亲!”说着话,走到了韩晨的身侧,抬起手要拽韩晨的衣袖撒娇。
摆摆手,又问了几句还有没有什么要上奏的,确定没有了之后,这就直接下朝了。
龙极神子也是起了联合各大势力抢夺石符的心思,但想到江云、洛轻尘和鬼面杀手的强大,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我没什么,就是好长时间没有看见爸妈了,有点激动。”楚歌收拾了一下心情说道。
饶是敏捷如宁修,也被死鬼老爹偷袭了几手,屁股上多出几道耸起的檩子。
如同玉色的灵酒沿着他的嘴角进入了口中,顿时便让他脸上露出了一副喜悦的表情,让他又贪婪的饮了起来。
封娇娘叹道:“早些时候你为什么不这般待我?”言语之中,尽显失落。
突然间,视线触及前方桌台上的电话,不由自主的起身,来到电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安静放着的电话,鬼使神差的摁下一个键,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鹿鸣宴是在众举人拜谢恩师当日晚上举行的。这样安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充分利用赵明和赵大人的时间。
他将一道灵力传入了玉石中,然后将戒指跟玉石递给了南宫云遥。
最近对吕树有过不满的人看到吕树忽然开始好好学习,一副拼了命准备靠普通大学的样子,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会有点暗爽的。
众人吃了晚饭后,便各自回到帐篷之中休息。龙腾满腹心事,直捱到后半夜仍是无法入睡,于是便起身到外面去,消遣烦闷。
郑琛珩果断的转身,不去看床上痛苦挣扎着,却满眼期冀看向他的男孩,大步的就向着门外走去。
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尖,墨言武呆愣了好一会,深深看了一眼林霄后,艰涩的说。
“不错,一代长老离忧,也就是翠峰道人,的确是我的师傅。虽然我也不情愿,可是却是真的。”千叶苦笑一声。
“三师兄,注意你的举止!”君一笑的脸沉了下来,虽然对亦梦有所戒备,但是君一笑不能否认自己对亦梦的那份好感以及特殊想法。
“或许,这就是你跟我的差距…不过正因为如此,你必须要死!”林萧锦紧握着双拳,恨恨地说道。
一行八人说说笑笑的直到开幕式结束。那五十对情侣待会儿在山脚下还有娱乐活动要参与。他们则在季伟的带领下乘坐上山的缆车去了。
“你……”武云一时语塞。的确,对方从未说过任何这类的话语,只不过他们询问的语气和表情的确让武云产生了被警方盯上了的这种错觉。
经王苗苗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察觉到了,于是纷纷将目光对准了她。
哈哈哈,看着别人痛苦,自己虽然也是难过的,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则是无比的高兴的,这算是一种神秘样的心态呢?其实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可是不这么作,她心中的痛苦要如何化解呢?
这次她用被子蒙住了头,将手机的音量放大,一边盯着屏幕上变化的语音符号,一边仔细地听着。
于此同时,也让孟宏远觉得他一开始给门卫大爷的那根土烟没有白送。
会有专门的暗卫在民间寻找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认真考察其骨骼及忍耐性,这便是暗卫来源。
互喂食物的两人面露尴尬,恢复坐姿,鱼铃的脚步好像没有声音,他们都没提前发现鱼铃的到来。
看着她这么想和妹妹玩,两个大人干脆把把孩子圈在了也一起,俩人又开始聊起家常来。
但现在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树精灵族范畴,作为星球元首,他不能置之不顾。
他心里感动,觉得自己这几天和这丫头的朝夕相处终于是感化了她。
贝桔走下讲台。滞留的学生一边谈论降级的事,一边和同伴有说有笑地离开教室。
然后便毫不客气的过去‘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碗的水,之后便躺在了一旁开始懒洋洋的梳理毛发。
空缺里,没有太阳,星环暗淡得必须要用大脑芯片调整视距才能勉强看到。
不过,这也都是过去式了,在近几年的一场泰坦造成的灾害中,骷髅岛的生态被彻底摧毁,当地的土著人也仅仅剩下了一个幸存者,金刚也被帝王组织收容。
在早期扩荒人眼对当地有一定了解,建立了据点后,新汉有扩大人才输送的计划。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要的是你这里独一无二的一件东西。”罗有松笑着说道。
其实高山我梦问题主要是和藤宫接触摆到了明面上,本身算不了什么事,xig在那之后也进行了自查,高山我梦完全没有做出出卖情报之类的举动。
第128章 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最新网址:.biquluo县人民医院。
罗天成趴在病床上,后背、胳膊和大腿全是藤条抽出来的血痕。
医生刚给他换完药。
他疼得睡不着,只能拿着手机不停往下刷。
一条同城视频突然跳了出来。
视频里的女人打着马赛克,哭得眼眶通红。
罗天成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冉斯年点头,目送瞿子冲出门。会议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田京身上,而田京则是不断地擦拭额头的冷汗。
这时候,只见莫倾城的美眸之中露出一抹紧张之意,心中暗暗祈祷。
虽然,他们也很不爽华夏的行为,但是,华夏转移了美国的视线,吸引了美国的注意力,那么,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会好过一点儿了,这对于急需发展经济的俄罗斯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没事,有我,你只管去办就是了”陈云直截了当的说道,给了欧阳三十足的信心与把握。
王明瞪着眼珠,扶着地面再次跪起,手里握着五连发,顶住自己的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指哆嗦着就又要扣动扳机。
“这好像是一个古墓。”甘晴晴见多识广,她喃喃的道。凭借墙壁上亮起的油灯,她就猜测到了八分之八十。
今日,这天骄大会的站台之上,君万豪依然以强横的实力逼聂天住手,然而,聂天回应的依然是,杀。
凤景弘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让候在一旁的太医上前查看了一番。
一道震天动地的声音响起,第二十四鼓震荡天地,在此刷新了记录,这样的一幕彻底使得东绝与敖烈愣在了那里,他们已经到达了极限,然而聂天却又擂响了一鼓。
“机会难得,一起去吃顿饭吧,进这所学校真不容易,我冒充无尘君的老婆才溜进来的。”拜欧列特带着些许不满吐槽,那位玛格丽特院长出人意料的严厉。
在离开了艾叶星的引力范围以后,星空就变得非常的寂寥了。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才有恒星闪烁。这颗恒星的名字,叫做白起太阳。
“这我当然知晓,玄德公,营中还有事情,请恕绣不能奉陪了!“张绣对着刘备说道。
五月一日,当上班族和学生族享受假期的时候,北疆军区上到大佬下到士兵非但没有享受假期,相反比以往的时候更为紧张。
首先遭殃的就是那辆护盾车,在重型金甲虫的强大火力下,它仅仅坚持了五秒钟就被打烂了。随后,炮火的余威射在空地上,当场就有一个走得慢的倒霉蛋被打中,直接就汽化了。
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还是很多的,千万不要低估别人的预感。或许不需要多久的时间,整个联邦军队,从列兵到元帅,都会大量的抛售功勋值了。
理智告诉他,如果今晚不是叶孤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裴东来的确有可能动手斩杀他。
“靠,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我搞错时空了吗?”张心远的声音很大。
当数万傀儡龙大军组成的阵型中间突然多出了几位神明,那会是什么情景呢?可怜那几位神明,仅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被数千道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龙息直接化成了灰灰。
清晨的时候,明媚的阳光倾洒而下,白宫楼前的花草树木贪婪地享受着阳光的滋润,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129章 这都是我的词
最新网址:.biquluo窗外,雷雨交加,电闪雷鸣。
屋内漆黑一片,冷风阵阵。
罗天成蜷缩着身体。
雷雨夜,晃动的窗帘,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根审判的藤条。
黑影像幽灵一般站在床头,屋里突然响起《山村老尸》的配乐。
罗天成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躲闪,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了下来。
两人速度比电光还要迅速,只是片刻就来到了黑水黑火的空间中心最为恐怖的地带,然后悬浮在空中不定。
“邓美姬!你个色鬼还说我呢~”苏希怡做了个鬼脸,差点没把邓美姬给羞死。
“如果你这位朋友她伸出咸猪手那么我也不会出手制止!”凌天也冷冷的说道。
在红叶镇,这个房屋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华”,也足已证明在这里人,受到尊敬很高。
“你可别激动,这高血压说来就来,都让我头疼了。”苏爸爸顺手,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捻灭,丢在了阳台上摆放的烟灰缸中,赶紧扶着老婆进屋。
血雾朦胧的血斧劈空斩下,搅动了万丈血雨,生生斩断了正常刑飞一只手臂。
李想看着斯兰面色恐惧的样子微微一笑,拿起了自己手中的看了起来。
大家这样一说,父亲只得将五十万接了下来,加上昨天肖寒给的十万,他如今已经有六十万了。
偷偷又瞄了瞄周子言,看到的是周子言的侧脸,冷峻又深沉,很有魅力很有气质的一个男人,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
“他们在哪?”原本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单冰冰终于有所动容了。
如果不是韦维尔也这么想,他手下那些将军也不会如此狂热的叫嚣击溃兵力占优势的非洲同盟国三国联军。
遥想罗招弟当时也确实很害怕,还把卖了包子的银两又退给了剑侠客。
虽然平时齐天寿看不到,但是他却隐约能够感受得到,他身边召唤出的这些神仙人物,彼此之间已经泾渭分明的开始有了界限隔阂。
简玉珩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立刻多了不耐烦的神色。往旁边偏头,就见路上一辆熟悉的马车驰骋而来。
听到陌尘的一席话,玉虚明显感觉很震惊,他的眼神中透漏出阴狠的目光,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只不过,玉虚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别过头沉思了一会,便说自己的师父现在生有重病,不方便见客。
以赵雪峰为首,几个老中医先是诊了脉,再次清楚病人的状况后,又有些无从下手起来。
因为至今为止,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的面对一个真正的太乙天仙境的强者。
若不是这位爷奉行休养生息的战略,让近海区域的水族能够有喘息的机会,恐怕水族能有今天之‘势’也不会这般轻松吧?
被林天抱在怀里,白师诗看着他的下巴,以及林天那看向前方的眼眸。
墨尘风所围成的护罩,在那凶勐狂暴的力量之下,竟是支撑不到片刻,表面便出现一丝丝裂痕,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江东将魂力提升到极致,没有动用任何拳法,直接轰向黑色骷髅。一声巨响,黑色骷髅手臂直接爆裂,江东再次被轰飞!只不过当漆凉修复了骷髅手臂时,江东再次回来了,仍跟没事人一样,笑的分外灿烂。
在烦闷中等待了10分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赶忙接通,依旧打来的,想必她已经和米彩做过沟通了。
第130章 退伍金也没了
最新网址:.biquluo海州,林家。
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停在门外。
林峥拎着行李跳下车,回头冲驾驶座敬了一个礼。
越野车开远以后,他站在门前看了许久,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林振岳正在喝茶。
林母快步迎上来,眼眶有些发红:
“回来就好。”
“以后不走了吧?”
林峥把行李放到墙边:
“不走了。”
说话间,林峥自嘲一笑:
试问,到了连垃圾都被吃完的时候,你还能吃什么呢?虫兽的适应能力不可谓不强,这也决定了它们以虫子和其它生物为主要食物的特点。从这一意义上来说,它们的数量绝对要远远少于植食性昆虫。
“这天色眼看正午了,不如你做两样新吃食来尝尝。”镇国公出了口,他对吃没有特别的讲究,好吃就行,此刻只所以提出这个,是想缓解下气氛,他也能仔细考虑下。
“去,艾璐娜虽然好动,可没有梦游的习性。”妖狐不客气的说。
趁着鹿肉还新鲜,将其切成厚片,表面上抹一层野果浆液,再以胡椒、绍酒、和盐腌渍,直等到将那股膻味尽皆去掉,便放在大锅中以叙慢煎。
老丈人一张口就要去整座城市30%的股份,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诡异的空白化作一张绵密而无形的网,将她的不安和猜疑网在一起,缓缓的浮上心头。
接着他便点儿伤心楚玉要的是他的手环对她而言他的全部价值便在那神物上了吧。
太阳,拥有无限的能源。足以供应战舰内部上百万名机器人进行各种维护活动。在它们的作用下。哪怕战舰的外部被漫长岁月披上再陈旧地外衣,其中的内心世界,永远也保持也无比旺盛的活力。
鱼塘边上那一溜木头房子,是一早已经拾掇好了的,此番筵席共占去了三间,屋里全都重新布置过,寿烛、寿联、寿画一应物事装点得齐全,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意味。
还没睡透的海蒂,对于李逸帆这么早起来把自己叫醒,有点怨气,不过当看到餐盘上的那丰盛而且造型漂亮的早餐,顿时一股怨气全都弥散于无形了。
“我不知道杰米?卡普格先生说的什么艺术修养是需要什么样的深在东西!”说到了这里方逸摆动了一下手,表示自己对于这位先生说的深的东西并不在意,并且也不当它是一回事儿。
杨霖没有回答,将自己隐藏在一片黑暗里面,面容模糊,他知道外面在说些什么,也知道刘亦非在承受着什么,可是自己带给她的除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外,还有什么?
他们一定会想,或许这是自己与郝风楼合谋干的,为的就是破釜沉舟,这时候,他们必定要急了,一旦陷入了盲动,在无数的猜疑之下,他们会做什么?
阿诺和雷尔夫亲自前来,可不仅仅只是想要一双手套,两人一打手势,双方的手下立刻冲出,将安娜等人给围住了。
林子闲乐呵呵靠近了,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给拽了过来,让其依偎在自己身边。
中兴岛上面,菲佣国的军事基地里面,现在这里已经被一团漆黑如墨的气雾给笼罩了,美国那些间谍卫星已经失去了作用,就算是美国派遣出来的无人侦察机也是毫无用处。
开花弹已经彻底地消耗一空了,除了十几个备用之外,所有的掷弹手们开始分发了短铙。
第131章 还是姐疼我
最新网址:.biquluo林峥在路边站了十分钟。
一百八十六块五毛,连酒店都住不起。
至于联系朋友借钱,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林峥看见来电人,眼睛一亮:
“姐。”
林晓棠直奔主题:
“听说你被二叔赶出家门了?”
林峥脸色一黑:
“我那是主动离家,只勇敢的追求自由。”
林晓棠笑出声:
桑老手里拿着xr通讯器,脸上的神色一青一白,好像有些畏惧着什么,就在孙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咬了咬牙,伸手按在了通讯器上面的按键。
杨老四的实力比他强,却也都顶不住对方一拳,而且看他的样子仿佛极其痛苦一般,这顿时又令他感觉到了恐惧。
“那家店的店主叫胡婉娘”陆天雨对这个名字可谓印象深刻,因为他当时可是想到“晚娘”去了。
三百具骷髅陡然冲出之时,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一颗脑袋便已然是被砍成了碎肉。金蛟和鬼骸联手,又是趁其不备,将其一颗头颅轰成碎片。云天扬的崆峒印,也是砸断对方一颗脑袋。
那魔雾蝙蝠,便已然是被切成两半。下一瞬,它的躯体,便是悄然解体,重新融入了环境。
唐缺意见比这个师父更加坚决,他似乎有种直觉,在未来,杨帆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不可撼动的狠角色。
听到李明然的叮嘱,紫禁天剑门门人云扬并未有太多犹豫,向着李明然微微一颔首,便到了血色大门之前。
这幽冥勾魂刃乃是三绝宗的神兵之一,也曾是三绝武者年轻时用过的兵器。
叶天单手劈出,疯狂朝向云天扬胸口拍击而去。招式凶狠犀利,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陆天雨几乎忘了风铃雪是那个唐家的人。这回算是开了眼界,她只用了些许的魔药,船上的士兵便不响不声地被干掉了。
“我想到一个办法了!”左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把大家都震惊了,大家全部都聚拢过来。
一想到这里,李道华心中忽而又是一惊,虽然对于这位太师叔祖给予东西的举动十分的激动,但是他却不至于被这样的情绪给冲昏了头脑。
“现在看来,他们马上就要将目标指向我们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朱舜水完全按照李辉的指示进行勾引。
“或许……”向宇揉了揉太阳穴:“他就是想让大家有这种害怕的想法,想让更多的人去投靠他,这里距离轩辕部落领土用不上半日时间。
只是这片刻时间停顿,身上却是被数十口飞剑划伤,黑色巨猿脸色一变,急忙将手臂上雷纹火印缓缓收回,遍布在周身各处,等飞剑再次斩来,周身雷纹火印一闪,便是可以将其抵抗。
这个时候挑起事端,也会适当的转移武汉方面的注意力和精力,可谓是老谋深算。
“哼,该死的家伙,我就先灭了你再说!”三首巨魔满脸愤怒,直接冲向黑袁,两人再次对出一掌,虽然黑袁落入下风直接被轰飞。
眼前的太赫尔,背对这众人,他俯身在地面上,摸着土地,口中念念有词。
“那这份会战计划又是怎么回事,冷国光他昏了头了吗?”老蒋严厉喝问一声。
卧槽,现在新场子的保安可都是家里的大神,这么一大帮事篓子我哪敢交给外人?
“吃那个恶心的东西吗?我不要。”左屹森嫌弃的扯了扯嘴角,断然拒绝。
第132章 一下来了两个
最新网址:.biquluo“行动吧!我们在指挥中心观看你们的精彩表现。”管离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许久之后,终于忍受不住噪音轰炸的白磊想了一下,还是将实情告诉了他。
白偌伊把合同拿回家去,晚上仔细观察到了很晚,并没有发现合同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果真的讨厌,何必要出来亲自看一下,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离开吗?
沈霆琛今天本来就是受了白偌伊的气,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说他跟白偌伊不可能。
“去死吧。”见自己的老大跟白磊拉开了些许距离,绿毛大叫着举起了手中的手枪,冲着白磊疯狂的扣动了扳机。
“不会的,不会的,你和柳馥馨不一样,我爱你昭昭,我爱你。”荣昭每向后退一步,萧瑾瑜就跟着一步,他抓住荣昭,只管她挣扎,也紧紧抱住她。
那人一听,连忙地下头来,唐琳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很急需丹灵果,却不得不说道。
沃伦·巴菲特的意见被全票通过。散会前,一位董事开玩笑似地对巴老说:“总裁先生,您决定用5亿美元巨资购买中石油股票,应该用的是投资傻瓜公司的理念吧?”此言一出,全场笑声一片。
“好了!你俩有仇还是怎么滴,见面就掐。这件事等明天余叔尸体下葬之后再处理,现在继续斗地主。”林宇见两人跟抢母鸡的两只公鸡一般,不得不打断。
“你明明能布置六级阵法,为何不布置六级折叠阵法呢?为何非得布置两个不同级别的阵法呢?”方凝静静的问。
鸾青青和黄珊,都没有丝毫的推迟,不断的搜集气血之力,融入到了花少的头顶上面。
在天武学院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人敢攻击训诫堂的人。就算是训诫堂的人犯了错误,误抓了人,也只能等学院的处理,而不敢私自对抗。但是今天楚天就破了这个先例。
杨涛低喝了一声,开口提心到。同时,他自己也上前一步,阻拦到了那阴风的面前。
他是真心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给人当成罪犯一样审问的滋味。面前的灯光就像针一样不停的钻进人的眼睛。
笨蛋机械臂的话题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了,所以也该话归正题了。
在他们看来,杨涛哪怕是提升了修为,那也不可能和他们抗衡,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足够的自信。
这俩人向来是最亲密的战友,老十郭威其实本质上就是心灵协会的第二号巨头。
“放心吧林,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卡洛斯·皮尔斯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此刻在他那颗精明的头脑中,已有了一个极为绝妙的算计。
张月菀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没什么?刚才看了一个西月楼的话本,正在为里面的人物纠肠挂肚呢。”张伯方看破也不说破,“呵呵”笑了两声。
“老祖宗,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派谁去?”有人再次发出疑问。
我回头一看,只见徐良正缓缓的向我走来,而其身后的赵曼筠则是对我急速的摇着脑袋。
恶灵火车的话,其身上那道一米多长的伤口听起来很恐怖,放在恶灵火车那体型上面,顶多就是相当于普通人膝盖擦破的程度,甚至黑红色的纹路涌现出红光后,就随之愈合了!
他的这套理论董如早就领教过,跟他也是无法说通的,便也不再搭话,孩子吃饱了,便将他放到一边,自己准备穿衣服下床洗漱。
我正准备观察这个空间内的事物,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两名狱卒拉过那名囚犯,果然对方手无握力,甚至连走路都有些不稳,真不知道刚才哪里来的力气挣扎。
向晴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介绍了一下。
而苏流钰就这样淡淡看着,像是和这个空寂的世界融为一体的外来人,以陌生又冷淡的目光望着下面的人们,像看一出热闹却又无声的哑剧,只有给别人看才光鲜。
几分钟之后,卞喜带人返回,车队稍稍整理了一下,例如将那些盗匪尸体丢到了丛林里面,几个俘虏统统绑着扔到了最后一辆充当遮掩的货车上后,就继续前进了。
至于眼前的佘正莲,只因为他的五官太过精致了,她们都认为他是明星。
“不了。”落白说着,转身越过了诗雅的身旁朝着自己的寝居的地方走去。
郭奉丝毫也不在乎她的嘲讽,兀自拿着糖葫芦,从容自得地走进酒楼去了。
“也就是说,就算你了解了这洞里的情况,估计也没多大意义?”铁万刀问。
“现在主子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来,先喝药,待会儿我找大夫瞧瞧,大概是昏迷久了,没有了力气!”白苓道着。
他就像是一座石像一样立在这里,低眸注视着楼下的那一抹身影。
明泽烨是这样子想的,慕清郢与明泽烨兄弟这么多年,自是一眼便已经察觉了他心中所想,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是呀,我和你姐都喝了两杯茶了,也没见到你和安安,心想着我们这是不受欢迎呀,就先走算了。”梁鹏飞一边说一边给曾柔套上大衣。
那个曾口口声声说要将叶逐生的卵蛋割下塞进他屁股中的家伙并没有能实现自己的承诺。
顾希声一掌击中左侧一个想要扑上去偷袭悠然娘子的废物之后,也回头看到了那两个壮硕的男人的可怕面容。
两人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这个点儿宿舍大门早就关了。
鸣人离开包子山后,花了三天时间来到这座宏伟的科技之城,在这个世界中,这座科技之城十分像是地球上的硅谷,这个世界所有伟大的科技公司总部都坐落在这里。
第133章 惊天大瓜
最新网址:.biquluo林峥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危险,本能地想要躲开。
可是林晓棠就在身旁。
如果躲开,红酒便会全部泼在堂姐身上。
林峥麻利地转身,将林晓棠护在身后。
红酒结结实实泼在他脸上。
酒水顺着寸头和下巴往下滴落。
林峥本就在家里受了一肚子气,此刻彻底爆发:
“我草,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
他回身看去。
崇祯皇帝的态度变化,让众臣感觉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同时大臣们也在思考,崇祯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兄弟,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挤到了池耀的摊位前,大喊道。
自家公会【诸龙的黄昏】有着宁风致在前台操持,有着这位商业头脑发达的管家打理,夏洛是一点不用操心那些琐碎的杂事。
他心中叹息,余光瞥见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临渊,他这段时间看起来都格外阴郁。
见陈寻没有说话,桑莫妮以为把陈寻说动了,自己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也能进到陈寻的屋子里,享受美食了。还有干爽的被褥?
其中,颇擅计谋、号称“智魔”的宝花始祖提出:大家可以先在灵界打下一片土地,将灵界的这块土地魔化作为魔界各族安身立命的根据地。这样,即便螟虫之母脱困,即便魔界被毁,他们也能喘上一口气。
赵瑾回到家中,房门前给他留了灯,一进内屋,桌上盖着热粥,一开锅盖,一缕热气缓缓飘起。
左脚上前右拳直冲,右脚上前左拳直冲,随即屏住呼吸,气沉丹田,调集全身劲力,右拳直冲。
可是这招明显不行,人类的能量通道和凶兽们不在一个频次,陈寻努力了几次,都宣告失败。
“谈?谈个屁,让你们的马上滚,我们要安全离开这里。只要放我们走,我们就不伤害人质,否则大家同归于尽。”里面有人说道。
而看着周围那些听客们个个听得都是如痴如醉,天生不禁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听了,埋头喝起茶来。
陡然发现池子中居然有人在半泡着,也不知是什么的存在,离央当即停住了脚步,不敢就这么贸然过去,万一对方是九幽冥界的什么可怕存在,一旦过去,惹怒了对方,后果可想而知。
韩滔和李忠涌出一股豪情,伴随着陆平的这句话,如果大宋真的完了,他们也是最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之一,而且亲自见证,在陆平的带领下,还要亲自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天生再一摸后背,手上竟然有一丝鲜血,也不知道刚才金辅是用什么东西偷袭的自己,将自己的背部给刺破了,要知道自己的身体本就坚硬无比,寻常兵器和力量根本无法刺穿的。
“真的?”吕香儿眼睛一亮,却见朝霞突然现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明白她是引自己主动。面对相处几个月的朝霞,吕香儿可没有面对霍青松时的尴尬,只是向朝霞嘿嘿一笑。
任离央怎么运转炼神道,到了最后,离央仅能勉强保持着识海的一点清明,余下的整个识海,被不知从哪侵入的灰色雾气充满。
秦夫人展开白绫子看了一眼后很是满意,接着又把白绫子装进了胡椒准好的不盒子里后,便拉着长孙秀和一众夫人去了后院。
所以,他觉得这个老板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他一口气买了八台回去。本来他还想买再多一点的,但是车厢只有这么大,只能装这么一点了。
第134章 报复不隔夜
最新网址:.biquluo林宁来电话的时候,莎莎正跟顾知薇吐槽这家喻户晓的店,有多么的大不如前。
话音刚落,黎城上前一步,似乎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石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而且,他们对于黑乌砂的认识,也都是从自己父母的那些记录之中看到的。
额头发烫,脑子如同顽童搅碎的豆腐脑,记忆七零八落,思维都不顺畅了。
面包车打开,从上面人挤人的下来十几个彪形大汉,而在最前面的一辆奔驰中,下来一名秃顶带着墨镜的男人。
墨家的大部分人都从星魂与张良的对话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他落地的瞬间,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看着王浩,眼底闪过一抹惊惧。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觉得生疼,特别是心脏处,更是一抽一抽的痛感,宋伯玉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用烙的发红的滚烫铁杆狠狠插入,用力的搅拌。
随手拿起地上的裤子盖住男人辣眼睛的脸,明焰傲娇地“哼”了一声。
地球上,像这样的研究所很多,基本上都是研究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林天断定,这个研究所研究的东西肯定很重要,甚至重要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无数的经脉被撕裂、粉碎,然后再被慢慢的修补,周而复始,这种痛苦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锈蚀的钝刀在慢慢的切割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恋人不停的在耳边低声鼓励,艾米丽亚几乎现在就想放弃。
燕飞定睛一看,前面来了一帮人,人数大约在二十上下,个个衣明甲亮,不可一世的模样,簇拥着一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粗壮大汉向这边奔来。
心一横,蔡忠云决定豁出去了,不管了反正迟早就是要知道的,既然迟早都是要说的,干脆自己直觉说出來算了,这样大家心里都有个准备,他也不用这样憋着难受了。
“他还有气息,看来在弱水上漂浮了好多天了”,叶羽试探了一下说道。
“三弟,你弄得这么漂亮,万一竹清韵真正爱上你可怎么办?”宫诗煜担忧了。
幸得当时离北王最近的是方云鹤,而狄贝贝也只来得及对他下手,也因此莫湘芸几个让狄宝宝重点声明要活口的人都还有命在,所以一场混乱后,还是如了狄宝宝的愿,把人都给她带了回去。
可不曾想,他们暗中掌控的瑞金祥在办那桩隐秘之事的时候,却被冶天行的人给抓了个正着,为了不影响自己在瑞金国的基业,钟其林家主不得不忍痛分出了一半的名额给冶天行,以换取冶天行在那件事情上的缄口。
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眼角处一行温润的泪滴慢慢滑落,此时仿佛有万千刀剑直击叶羽的心扉,登时神海呼啸一片,他的眸光变得火红起來,神海中无比强横霸道的气息在融合了那道杀念之后彻底爆发。
贡三用匕首叉出一大块熏肉,十分利索的垫着真空袋分成了三份,很有诚意的邀请李天畴先动手,而一旁的老潘连续吞咽着口水,肚子里早已咕咕作响。
这个老前辈说完后带着萧岳一下子来到了萧门外,然后一步下去,斗转星移,萧岳和这位老前辈直接出现在了数万里之外。
之前的天地法相,在自己体内真元已经恢复的情况下,还能够强行吸收天地灵气,那自己的身体呢?是否也能够强行吸收天地灵气?
如今这山庄,尤其是新来的这些山民,那已经将山庄当成了靠山,山庄不仅仅是自己居住的地方,那还是自己的组织和依靠,是自家的主心骨,有问题那不找组织找谁呀?所以这事自然就开始反映给了周二叔,王叔这些甲长。
房东大妈将裴东来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裴东来自然也是将房东大妈和刘福生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除非依仗绝对碾压性的实力,一举将魔兽的所有融合体全部的灭杀,这样就比较的省事了,可是,能够拥有这样实力的强者,也就只有大乘期的强者。
裴武夫的话令得裴东来心中顿时淌过一丝暖流,他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向裴武夫。
楚风无奈,那就接着打吧,没有办法了。看看眼前的人,楚风现在心里也没有了底,自己已经累的不成样子了。
因为初步融合了萧飞的灵魂,裴东来的反应力达到了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你说什么?”沿途有弦怒喝一声,一剑就已经砍在我的身上我微微一笑发动技能,霸气。“啪擦”257。看着沿途有弦给我废掉了这么一点点血。
“周默,我们现在去哪?”面对周围漆黑一片,连星星都没有。七七不停的说话缓解对黑暗的恐惧。
得到了星路图,陈明辗转了七八天,乘坐了不少传送阵,已经是轻松来到了河府。
“如果你真的是你原本的艺人派来的,我反倒该高兴。”温虞勾了勾嘴角,他心里是希望这样的。
看来,二师兄说的没错,只要学到了师父的一招半式,就足以横行整个大陆了。
若是说他的性格有问题吧,可是他的同性朋友又很多,每次只要一有同性朋友来找他,她就害怕。
李辰向所有人说道:“大家都起来吧!以后你们再也用不着为燕家当牛做马,而且我也不会像燕家那样残酷对待中原同道。
虽然喝完了粥,陆葭的睡意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迷糊。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翻了几下,微信上周默和七七发了几条短信。
第135章 望山要变天了
最新网址:.biquluo“用我的力量为帝国效忠,记得为死去的三百万将士雪恨!”消失之际将魂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传达给了落幕的年华。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到!”一营长其实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他和战士们聊得正欢,所以没过来。
“早上来的。不光我来了,省厅厅长、市局局长都来了,头头们在县委会议室开碰头会呢。据说马上死者家属要来。”李敏贞回答道。
赵云以及大殿中的众位大臣听闻这声通报之声,心中都不由得疑惑起来,太后怎么的会来到大殿之上,还是在这个时候来?
李骁的办事效率丝毫不逊色于韩水儿,柳夫人几次想提拔李骁来当财务部的经理,都被李骁拒绝了。
瞬步、月空孤雨出现在了云海城内的偏僻的地方额头拉着几条黑线的挥了挥汗。
朱雀根本没给瘸六哥说完的机会,她抄起马背上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抽了过去。
六哥可没功夫搭理这些老百姓,他的手里紧紧握着腰间短剑的手柄,力气大的把手指关节都压白了,好像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一样。
九凰一路骑马在夜晚的上京城的帝街上挥鞭纵马,一路来到管理收押天朝重犯的大理寺外。
暗黑之海这一招,它的最大功能就是传送,强大的暴风可以撕裂空间裂缝,而展开的暗黑结界可以保护自己人,将自己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但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么就可以直接送到次元的夹缝,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来。
看着这些菜肴,季筱有些愧疚,从带着伊芙琳回来,她都是在以自己的喜好加在伊芙琳的身上,伊芙琳的喜好,她却一点一点的忽略了。
“你有何怕的,你可是将军府的主人,管其她人作甚。”吕香儿还没有说完,霍青松便大步走进厅堂。
一个是云氏当家主母出岫夫人;一个是南熙慕王侧妃鸾妃娘娘。岁月的雕琢,世事的变迁,她们注定成为乱世中影响时局的倾国红颜。
谢描丹当年阻挠他母妃的婚事,如今出岫又阻挠他的婚事,聂沛潇怎能不恼?更何况他向云府求娶云想容时,还被叶贵妃狠狠斥责了一顿。最后是他软磨硬泡,叶贵妃才勉强同意他求娶云想容为侧妃。
千机王国已经打听到了,陈志宁在太炎王朝看上去备受宠信风光无限,但实际上皇室对他十分忌惮。
\t“挺美的,江北省虽然是经济欠发达省份,但是感觉江州人生活倒是过得挺好,很安逸,也很会享受,生活质量蛮高的。我们在京城,其实生存压力很大,生活质量反而不如二三线城市的人。”蓝雪说道。
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他连续第八次进入了阴极层面,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冥镜珠,而是朝外看去。
可一直注意着吕香儿的霍青松,却是看出什么,心里便有些发闷。霍青松很想知道吕香儿是为了什么,可吕香儿总是躲着他,让他很是无奈。越想下去,霍青松便喝不下去酒了。于是,他便找了个借口,去了后边的院子透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慢慢往上,便见李修缘被一个官差抓着,一手捂住了嘴巴,此刻,那官差冷冷的看着白夏,李修缘则是一脸的着急,口中不断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到三月里的时候,大家家里又添了粮,除了房子还不能建新的之外,家家户户都吃上了三顿饭,想来再过些日子,三顿都吃上干饭也不是不可能。
超级工厂内的生产工艺,以及其中的一些设备,对比起国际一流造车企业都不遑多让,有些地方甚至要超过那些老牌造车企业。
“我可以施展易容术,绝对不会让他认出我的!”凤歌连忙说道。
刚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萧豆豆舔舔嘴唇,把嘴巴上的奶渍舔干净,就接到了好基友的电话。
一般猛鬼是在死后灵魂受到什么刺激,导致自己意志薄弱,灵魂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是时常会出现发狂的状态。
萧豆豆他逗得笑出声来,也是对于那些声音有些惆怅,歪着脑袋,把吸管咬的变形,“你说,我在直播间里,不管怎么死,操作怎么菜,他们都只是哈哈笑,说我菜也都是开玩笑的。
白夏抬头打量了一下火堆,确实挺亮堂的,不由分说的将篦子塞进了李修缘的手里,然后自个儿爬上床,把头悬在外面,躺在床上,脚直接伸出了另一边的床沿。
“哈哈,哈哈哈哈……”赵南柄忽然笑起来,由低声渐渐的朗声大笑起来。
天道子气场亦不虚,天空中雷电交作,乌云遮蔽山脉,狂风大作,骤雨仿佛随时会吞下山河。
司机眼珠一缩,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他不知道原来杨啸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机关随之是落下了,把门给封死了。好了!这么一来,睡美人说什么也不会进得来吧?睡美人就算是再癫狂,也只能是在那里自我生闷气吧?
青童没有回来。璇规也懒得点亮蜡烛。武当山上的夜是寂寞而又寂静的。万物都同睡着了。璇规心中掠过了一丝凄凉,她第一次感到了人生的荒诞?
没过一会儿,段傲阳便来了,坐着轿辇,想必是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赶来的。
曹郁森就知道他所说的一切,张秋池和胖子他们就未必相信,要他必须要说完,不然憋在心中是很难受的。
第136章 惊魂一刻
最新网址:.biquluo就在这时,林峥的眼神突然一变。
头顶传来“咔嚓”一声。
正在低头吃菜的沈秋禾也停住筷子,猛然间抬起头。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她眼底掠过,瞬间锁定头顶的水晶吊灯。
没等沈秋禾行动,林峥已经站起身。
椅子被他的腿弯向后推开,撞在墙边。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
有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有爱她的老公,以及聪明可爱的孩子。
王腾见许辰这般模样,知道天元补基丹对许辰有用,肯定的点了点头。
而李达则是瞧也没瞧,带着几分醉意直接将其转交给同样有些迷离的裴青。
周敏脸红的要滴出血一样,唯唯连声,我心底愈发酸涩,温言对她道。
如今她儿子裴青春风得意,李砚浓的这番话更是让裴老夫人觉得顺水推舟,既能维护裴家的颜面,又能摆脱一个让她心生不满的儿媳,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知道上药的时候那么疼,我应该也给她脸上划一条,礼尚往来才对。
沃尔特朝阿卡多做出了一个充满绅士风度的曲身动作,微笑着说道。
就算是天才,在这一境,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琢磨,去经受师门的引导,且花费大量的机缘。
筹划好一切,她弯了弯唇角,拿起空了的水杯,起身去茶水室倒水喝。
说来也是奇怪,两人积极备孕了半年多都没什么效果,没想到就在他们什么都没准备的时候,她居然怀孕了。
忍界的战火基本已经平息,羽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宇智波鼬这个和止水一样充满悲情色彩的人物。
原来黑夜那人是骷髅刺客,当然这个含义就是抗‘性’低,气血低,只要速度和攻击。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林少没想到这里也在进行恶魔的研究,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研究方向是什么,看样子应该不是基因融合。
因为这是通往凤凰山的唯一大门,可惜还处于关闭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开启,众人都在等待着。
想起克劳迪亚就是在类似的地方长大的,李尔颇为期待的跟了进去。
李尔的战士们个个面无血色,甚至克隆人也感觉到了一种不详的气息,所有人机械的执行着炮击条例,动作麻木的修复炮击中损伤的地方,如果不是有克隆人督战队,大部分的人类就已经准备投降了吧。
先遣舰队的后方又出现了一拨李尔一方的舰队,他们和前一波不同,是在事先准备好的干扰区完成跳跃,然后立刻离开干扰区,向着先遣舰队的后方发动了猛攻。
“李,你给我的不是你的什么剧组的道具吧?”这几天红先生寝食难安,他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些钱怎么办。
跟宇智波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比起来,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他们尚未达到这个级别的须佐能乎,简直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
就像是一头受伤的母兽一般,王将军的夫人死死地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
四种自然力量,狂风吹,烈火烧,雷电击,寒冰封,交替轰至茬霸身上,强如茬霸也被轰飞出去。
两人对梁孝王搞这样庞大的地下水利枢纽工程到底是为公为私,又进行了一次讨论,不管怎么说,梁孝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样的庞大的工程势必造成很多伤亡,民脂民膏不计其数,功过实难评说。
第137章 谁才是弱女子
最新网址:.biquluo深夜。
沈秋禾独自走在望山县的街道上。
酒店里的事情还在调查,程远留下陪陈望做笔录。
她借口家里还有孩子,提前离开。
走过第二个路口时,沈秋禾微微皱眉。
身后有人跟踪。
对方距离控制得很好,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可每当她准备转弯时,那道气息都会提前靠近几分。
沈秋禾没有回头。
荣夫人清醒过来后,她已经被按在了睚眦驾驶舱的副驾驶上面压缓冲系统把她的身体牢牢夹住。
这是神魂之花内玉孤鸿等人的神魂察觉到了危险,想要破开神魂之花逃出。
虽然北洋水师在甲午黄海海战中被打得很狼狈,但是毕竟是经历了战火地洗礼,从战火中爬出来的海军,不是德国这些这些没经历过大海战的海军所能比拟的。
蔡杰感觉到了周围的人对他鄙视的目光,他的脸色出奇地难看,心中恨透了樊甫和nice战队等人。一个下流的想法出他脑中闪过。他的脸上开始变的峥嵘无比。
“是!梦菡收到!立马去办!”耳麦内传来秋梦菡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严肃。但依旧掩饰不了内心对唐玉龙行动成功的喜悦以及对他人身安全的放心。
苏瑾看上的却非是亚元公日后带来的富贵,而是亚元公为官后可供她发挥的余地。
“进来,以后喊报告别这么大声,我耳朵好着呢。”木国华的怒气没发出来,脸色憋得发袖,口气自然好不了。
病猪肉的颜色一般会有些变化,跟健康的猪肉有着很明显的差别,而眼前的这些肉虽然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可绝对是今天早上刚刚宰杀没有多久新鲜猪肉。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着幻精灵的主持,不过却绝对不是没有着危险。事实上,在毒枭窜进入到这个数据世界中的时候,他就受到了攻击。
“当然,因为我经历了很多事,一直在生死边缘游走,今天能见到你,算是万幸了。”即使有神秘系统在身,他也不是不死的,就像那一次碰到史诗兽,如果没有芙薇丽在,他最多是和那头野兽来个两败俱亡的结果。
不然刘思明就不会通宵达旦的看各种视频提升自己的实力,张鑫也不会天天梦想着能去打职业。
陆元也是看到了燕青璇那震撼和激动的表情,心中不由微微一笑,然后对燕青璇传音道。
郑子航两次三番被拒绝,脸色也是有些难看,当即冷哼一声,再次施加一道威压到余霜身上。
而他至今仍没有动手的原因,想必是还抱有其他的目的。可一旦让他达到了那个目的,最终他是否就会放过自己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名家的巅峰作品市场价能值十万,而一件大师随手创作的作品市场价不会低于五十万。这就是名气给作品的溢价。
因为他之前听神链说起过,现阶段的宇宙中,实力最强的境界就是上等十阶巅峰,也就是所谓的王者之境。
“王少,这肯定是宁妃公司请的水军,绝对是这样。”李五紧张的说。
那一张猴脸上面,满是桀骜不驯的样子,即便是脸色苍白,毛发萎靡,但那双火眼金睛之中,依然燃烧着熊熊战意,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虽然生气,但一众华夏网友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毕竟华夏给海盗赎金是事实,林欢跟孙晓月留下当人质也是事实。
第138章 京城顾家的顾
最新网址:.biquluo只是左宇身上的一道道的雷霆,能够证明刚刚的事情的确是发生过。
他们都没有敢多说,等到青莲宗的大军过去之后,这些人才跟在后面,一千五百人变成了两千人。
成为九天仙界二号人物,他们不知道楚天歌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却知道,楚天歌注定是要封神的人物。
极虎,简如当然听过,这是简家的高端战力,简如虽然是简家之主的儿子,可是对此并未了解太多,简如上边还有一个哥哥,已经加入极虎,平时见不到人。
徐晃刚想问“你是何人”,转念一想,这不明摆着吗?肯定是召陵城里的人。
从后赶上的麹义目睹了黄忠从将近两百步外的距离一箭穿心的一幕,不由击节赞赏,大声叫好。
徐思涵边喝牛奶,边一脸认真地问;此刻的她就琢磨着:这家伙这么厉害,他认识的人也不差吧?
看来,这风无影能号称是影杀之皇,绝不是浪得虚名,而是怀有真本事,甚至此刻,就连洛辰,都摸不清他的踪迹了。
区区地元境巅峰,也敢出手攻击达到了大地圣师巅峰,身上还穿着战甲的景都统?
这可真是够麻烦的,果然她的宦官身份,始终是他与她想要结为夫妻,必须跨越的障碍,没有之一。
看起来思考是建立在记忆中的认知、知识储备以及所处环境之中,但我真的能够想起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认知?觉察到所处环境的一切?
西雅担忧的说道,夜天虽然打架很厉害,但是赌博和打架完全是两码事,如果他输得倾家荡产,那可如何是好?
相比之下,夜天虽然侥幸打败了北风长老,但是那是出于运气,而南风长老原本就比北风长老强,再加上他不再轻敌,夜天在他的手里,又怎么讨得了好果子吃呢?
尹东龙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多年,而且勤勤恳恳,一直都是按照上级的命令来做事,到头来竟然还不如一个新来的少年。
经过这一茬,赵牧尘再也不感觉秦宇过分,有能力的人,脾气古怪点算什么?
可是如果不买下这颗金珍珠,那他们这一趟过来的目的,可就无法达到了,展览会那边,那就真的要一败涂地了。
这会导致自己成为冰冷的怪物吗?这就是所谓的无情吗?无情是指“没有情”,还是指“不被情所羁绊”?
在离僧教还有五千米的距离时,张浩他们悄悄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一众人看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大山,脸上带着冷笑。
虽然在苏晨以及绝大多数武圣眼里,提升了三星很恐怖,可是对于他这等强者来说这种事情就平淡无奇了。
不过也算这荒古大陆倒霉,最强的踏空大神被击杀不说,连大陆都被大禹神主封印了。
这黑龙拳套虽然只是一件仿制品可是威力并不弱,而他这一拳的威力比没有佩戴黑龙拳套的时候提升了三倍。
如果说一阶丧尸的精元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那么张天生猜测这头巨大的老鹰最少也有拳头那么大的精元光球。
醒来以后,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于毒这几个陌生的人,也十分害怕,但是过了几个时辰发现,他们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当时也算松了一口气。
“臣服吧,臣服吧,天帝,臣服在我主之下,我就可以摒弃前嫌,饶你一命!”弑天大帝露出了狂热的神态,就是冷冷开口,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了起来,状态变得十分诡异。
连续感悟四天苏晨始终没有睁眼,当苏晨睁开眼的时候顿时笑了起来。
赫骨第一句话便让苏晨脸色一变,这瀚海神渊竟然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获得金箍棒的地方?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呢?
“呵呵,娘娘说笑了。这规矩天条什么的,都不过是人定的,只要娘娘与我都不说出去,那不就没事了吗?”叶修一脸轻松之色,微笑应道。
南宫白萱一脸嫌弃,什么未婚夫,谁和你私定终身了,你求婚了嘛,我答应了嘛,有点诚意好不好。
“那老妖的修为深不可测,被他发现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他造成这样大范围的雪灾,必极耗妖力,我们坚持住就行。”池春秋大喝道。
刘三旬一脚踢在江东羽的胸口,其中罡气瞬间粉碎了江东羽上衣,宛如发射的箭羽,江东羽极速倒飞出去,地面划过一道长达百米的冰雪大道。
皮练呼啸,严涛来不及思考,心神一动,一个冰蓝色的光罩在他的周身数米的范围内浮现。
悻悻缩手,缺少了周不易察言观色能力的帮助,他捞好评的技术重新回到了贫困线。
如果可以的话,柳子矜真想就这么乘着风开溜,可是不行,既然不能开溜,那么就永远记着夕日给他说的话。
“家里那边我会给你安排好,亲自照顾不可能了,但肯定衣食无忧。”李艳阳说。
一个又一个的禁道字符划过空间,在半空中留下长长的红色尾迹,被有一些星辰沙被禁道字符划过,表面染上一层炽热的红色粉末。
“泰坦尼克号?怎么打捞?技术不到的,而且没有价值吧?”古丽米拉说。
江东羽运转着绝世妖王传授他的炼眼之法,以体内星空力量洗刷眼瞳,良久,直到星状晶体消耗殆尽,江东羽才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两行血从江东羽的眼角流下,他的眼眶滚烫,竟是没法睁开。
一个时辰之后,宴席也吃得差不多了,刘备宣布喜宴结束,宾客们逐渐离场散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