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找错人,娇软妹宝被贺总捡走了!》
第1章 现在去领证
“求求您,让我见贺总一面。”
贺氏集团楼下。
林听禾被保安拦下,她一袭蓝裙,被水洗得发白,可后背却笔直,阳光落在那张人见犹怜的小脸上,更显楚楚。
人是美的,双眼像清透的玻璃珠子,里面的眼神却空泛。
保安狐疑地伸手在她面前晃,唉,小姑娘长得水灵灵,可惜是个盲的。
“贺总这个级别,哪是你说见就能见?”保安不耐烦地推人赶客。
“您行行好,我真的有事找贺总!”林听禾顺势抓住保安的袖口,咬牙道,“我和贺总有婚约,是、是他的未婚妻!”
她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全场安静,紧接着爆发出哄堂笑声。
林听禾眼盲,听力自然就敏锐些,她清晰地听见背后有人在嚼舌根。
“一身廉价旧裙子,眼睛还是瞎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贺总未婚妻?”
“瞧着单纯无害,指不定是走投无路,想来攀豪门捞好处。”
林听禾紧紧攥着盲杖,指尖用力到泛白,鼻头发酸。
她也不想这么卑微,可外婆病重,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心脏供体,她勤工俭学赚的那点钱,不足高额手术费的零头。
她真的别无选择。
三年前林家倒台,父母离世,如今在她身边的只有外婆了,她说什么也要留住外婆。
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父母临终前留的一封信。
早些年林家对贺老爷子有恩,贺老爷子发迹后不仅想着帮衬林家,还亲手为她与如今贺氏掌权人贺景则定下一桩娃娃亲,那信便是证物。
林听禾都想好了,她不图景则哥还认这桩婚,只想借着从前这份情谊,求他替外婆垫付医药费,日后她定会如数奉还。
“好了好了!散了啊!都不用上班吗,还有闲心凑热闹?”保安把人群疏散,回头看了眼她,白皙的小脸上眼圈红得厉害,叫人看了忍不住心软,“小姑娘,你先跟我过来吧。”
保安将她带到会客厅,不多久一位自诩贺总助理的女人过来,将林听禾带走。
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不忘在心里记路。
这一路过来步程不近,应该不在同一栋大楼,方才风声大了些,像是穿了条空中连廊。
难道这栋才是景则哥的办公楼,一开始自己找错了地方?
“助理姐姐,我们这是去哪?”
“到了。”女助理说,“贺总办公室。”
林听禾看不见,推开门出现的那瞬间,一道狠戾的目光便缠上了她。
男人叠腿坐在沙发里,冷白指骨夹着烟,缭绕的白烟模糊了眉眼。
林听禾的嗅觉也很灵敏,她嗅到烟味,被呛得咳嗽几声,脸颊涨红。
男人轻笑一声,抬手,将烟按灭。真娇气。
“过来。”
他呵令,磁性的嗓音过了烟,更有压迫感。
她和景则哥快十年没见,小时候再相熟,现在也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难免疏离害怕。
林听禾后脊直冒冷汗,小步蹭过去,毕恭毕敬地叫道:“贺总好。”
“怕我?”
男人饶有兴致地抬眼,小姑娘生得白净,一双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地露在领口,裙摆过了膝,两条小腿纤细笔直,他从上到下地打量,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
林听禾攥紧盲杖,声音却清甜缱绻,开口道:“您是我的未婚夫,不怕的。”
“未婚夫?”
男人眼底跃起一抹不明的兴奋,他起身,到她面前,抬手握住她漂亮的下巴,“知道我是谁么?就敢这么和我说话。”
盲杖从指尖滑落,林听禾没了依靠,下巴还被人死死地钳住。她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带着侵略性的审视,像巨大的黑洞,要将她完全吸进去。
他和记忆里温润如玉、处处体贴的景则哥不大一样,看来没见的这十年,他也经历了很多。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外婆的病迫在眉睫,拖不得了,就算景则哥性情大变,她也只能赌。
林听禾怕得眼圈都泛了红,可为了医药费,她不能退缩。
“您是贺氏集团当家掌权人,贺景则,我找的就是您。”她从包里翻出那张泛黄的信件,“贺爷爷亲自为我们定了娃娃亲,我…是您的未婚妻,林听禾,您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见过面。”
半天不见他应,林听禾就猜到这桩婚他不会认,于是她退而求其次。
“景则哥,我不求您履行婚约,只求您能看在贺爷爷的面子上借我两百万,外婆病重,真的需要这两百万救命。”
林听禾声音轻柔,却透着坚韧劲:“就两百万!您给我这两百万,我保证再也不提这桩婚约,不会打扰您…”
男人的指腹碾过那信件上的“贺景则”三字,眸底笑意肆然。
早听说贺景则有个初恋白月光,百闻不如一见,果真长得清纯又勾人,难怪这么多年了贺景则还对她念念不忘。
好一出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戏码,只可惜眼前这只小白兔太迷糊了。
认错人了还不知道,他可不是什么贺景则。
“别这么叫我。”
贺淮迟黝深的眼底笼起一抹浑坏,唇角勾笑,抬起她的下巴,指腹碾过那嫣红的唇瓣。
“谁说我不打算履行了?”
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但贺景则爱而不得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光是想到贺景则看见他搂着他白月光时的表情,贺淮迟心脏就涌出一阵强烈的兴奋,全身血液为之沸腾。
可落在林听禾眉眼间的目光,却又冷冽无情。
小姑娘人是美的,可惜是个盲的,连相识多年的竹马都能认错,就怪不得他鸠占鹊巢。
林听禾懵了下,怎么和她料想的剧本不一样,他居然答应得这样爽快?
她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确认道:“您的意思是,可以帮忙支付那两百万?”
“你外婆的所有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贺淮迟薄唇张合,“但前提是,婚约照常,过几日的贺家家宴你要随我一同出席。”
当年他的好大哥夺走了他的一切,摇身成了贺氏太子爷,如今他便要贺景则也尝尝可遇不可求的滋味。
林听禾不解地问:“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贺淮迟的指腹发力,重重地压着她的唇,眸中笑意加深。
“现在去领证,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2章 粗沉的喘息声
林听禾人还迷糊着,就被带到了民政局。
身边男人的气场强大,带有明显的压迫意味,她有点怕,可还是恬然地笑着,空洞的眼里都盈着笑意。
“嫁给我,这么开心?”
贺淮迟的视线蔓过去,深色的眸底笼起很淡的一抹不爽。
“嗯!”林听禾满脑子都是外婆的病有救了,欣喜得不行,“景则哥,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这么久不见,还念着旧情,愿意履行婚约,景则哥还是有没变的地方,至少温柔。
好人?贺景则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更不是。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
“那我叫您…贺先生?”
“嗯,随你。”
车停稳,林听禾去摸她的盲杖,明明记得就放在脚边。
结果盲杖没摸到,倒是碰到了一只宽大的手,指骨根根修长有力,林听禾心尖一颤,讪讪地缩回手,“对不起,贺先生。”
贺淮迟看了眼她,没说什么,迈开长腿,直接下了车。
民政局大门前有二十几级台阶,对常人来说如履平地,但对林听禾却是难上加难。
她拄着盲杖,一步一探。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睨了贺淮迟一眼,“都要领证了,这丈夫就是这么当的?要不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男人都这样,婚前口口声声说爱人家…”
贺淮迟压低眸子,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林听禾。
娶她不过是为了报复贺景则,还真指望他对她多好么。贺景则的心上人,光是想想这条,贺淮迟脑中就闪过无数个折磨她的法子。
他对林听禾已经算仁慈。
“谁说我爱她了?”
林听禾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刚好听见这句话,她扇了下睫毛,笑得乖巧。
刚刚医院打来电话,外婆医院的账上进了一大笔钱,不几日便能做上移植手术。
他怎么想这桩婚姻的,林听禾不管,她只知道他是外婆的救命恩人,她要好好待他。
既然他需要她成为他的人,那她就乖乖听着。
手续很快办完,两个红本递到林听禾的手上,沉甸甸的。
林听禾轻轻摩挲着,有一瞬的恍惚,她居然…就这么结婚了,像做梦一样。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眼底划过一瞬烂漫,小声道:“贺先生,新婚快乐。”
贺淮迟垂眸,视线落在那张结婚证上,幽深得让人看不透,仿佛看的不是结婚证,而是战利品。
他一抬手,揽住了小姑娘的腰,下一秒把人打横抱起来。
“啊…”林听禾被吓了一跳,盲杖脱手,一路滚了下去。
“别动,这样快点。”
她乖乖安静,手掌很轻地搭在他身上,不难感觉得出来那是一具强劲有力的躯干,蛰伏在衬衫西装下的,是蓬勃的肌肉线条。
林听禾忽然有些惋惜自己现在失明,也不知道十年过去,景则哥的模样变了没。
“别乱动。”
“……”林听禾讪讪地收回手。
“住哪?送你回去。”
“医院。”
林听禾咬咬唇,她还在念大学,现在暑假学校不留人,她就在外婆的病房凑合睡陪护床。
贺淮迟看了眼她,抬眸吩咐司机道:“送她去云花馆。”
贺淮迟却走向相反方向,上了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一脚油门下去,引擎轰鸣,路上接到陆行的电话。
“我去,哥们你疯了?你拉你大哥的初恋白月光去领证。”陆行道,“这叫什么,为报仇献身?”
“我说过,这次回来要毁掉他的一切。”
“人家小妹妹是无辜的。”
“无辜?”
贺淮迟挑眉,他看她领证时,笑得很甜啊,嫁给了“景则哥”,心里指不定多开心。
果真是个盲的。
贺淮迟说回正事:“她还是林家唯一的血脉,想查当年林、贺两家的事,她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陆行干笑两声:“没想到你还考虑了这么多,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单纯变态,觊觎嫂子呢。”
贺淮迟一口闷火,额角青筋跳了两下,“滚。”
外婆那边贺淮迟安排了专业护工,不需要林听禾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护。
她被人送到云花馆,佣人闻声迎了上来,“太太,您好,我是云花馆的佣人,您可以叫我柳姨,以后由我来照顾您的日常起居,餐食已经给您备好。”
林听禾循着声音的来向,颔了颔首。
自林家落败,林听禾就没过过什么精致日子,她行动又不便,能打到的零工更是寥寥无几,为了给外婆凑医药费,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
她坐到桌边,拿筷子试探着吃了几口。
“柳姨,这两道菜清淡些,我不吃,能麻烦您帮我送去我外婆的病房吗?”
柳姨看着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又乖巧,二少爷真是有福气。
“太太放心,您外婆那边我已经做好送过去了,您吃好自己的,不然二少爷回来,要怪我的。”
二少爷?小时候没听说景则哥还有哥哥啊。
林听禾纳闷,没深想,豪门大家哪个没点秘辛史。以她和‘贺景则’的关系,不该她知道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好。
“我和他不熟的,他不会为了我苛责您,您不必这样紧张。”
不熟?新婚燕尔的,太太这么生分,二少爷那边还叮嘱他准备出来一间次卧,这怎么行,柳姨心生一计。
贺淮迟结束应酬回来,推开卧室门,忽然觉得不对。
原本冷冽的房间居然多了一抹清甜的水果香,浴室那边还传来袅袅的水声。
他顿住脚步,眯眼打量磨砂玻璃上的那抹倩影,前凸后翘,尤其是腰段,纤细得仿佛只手可握。
贺淮迟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视线克制地移开,半晌又回来,紧紧地盯住。
名正言顺,合法夫妻,小姑娘不对他设防,他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下一秒浴室门被拉开,那抹浓馥的香扑鼻而来。
林听禾脚步顿住,她以为是自己住,身上只裹了条浴巾,但现在这屋里明显多了道粗沉的喘息声。
她下意识地把浴巾攥得更紧,抿抿唇,试探道。
“是…景则哥吗?”
第3章 …叫老公?
最新网址:.biquluo听清名字的一瞬间,贺淮迟冷笑,一把揽过林听禾的细腰,将人整个抵在玻璃门上。
牛奶色的皮肤被挤扁,晕开一层热雾。
林听禾被吓了一大跳,但指尖还是死死地攥着浴巾。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再叫这三个字。”
贺淮迟压低眼睑,目光审视般地看向她,抬手掰正她的脸,带着一股不明的愠火。
林听禾小声解释:“我、我觉得叫贺先生,太生分。”
“那叫什么?”
“…老公?”
手掌托着她的下巴,贺淮迟俯身,长指凶狠地压上她的唇。
冷冽的压迫感瞬间侵染了林听禾的每个细胞,她身子下意识地缩紧,指尖却脱力,仅剩的一块浴巾滑落。
林听禾阖上眼,不敢去想现在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她不着丝缕,身后的男人却西装革履。
贺淮迟睁着眼,不放过有关她的丝毫,白皙的皮肤在一寸寸地变红,像绽放了遍野的樱花。
连鼻尖都红红的,惹人怜,还有唇齿间细碎发出的声音。
都勾得他体内的荷尔蒙在飞快发酵,燥得要忍不住。贺景则的白月光又如何,而今还不是采撷在他的指尖。
“给你准备好的次卧不住,大晚上来我房间,不就是想要这个么?”
贺淮迟盯着她,眼尾猩红,报复的快感加剧了他此刻的兴奋,手指愈发用力,在玻璃门上拓下一大一小的手印。
林听禾要逃,又被他冷漠地钳着手腕抓回来,十指紧扣,死死抵着。
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我不知道这是…你房间。”
很快被汹涌的浪花声掩盖,林听禾被扔进床里时,睫毛还是颤着的。
快是快了点,可他们已经领了证。
林听禾闭上眼,攥着被角,告诉自己,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晚的事。
可迟迟等不来下一步。
她空洞地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贺淮迟衣冠尚整齐,他抬手将领带扯松,抽了张纸将指骨上的水渍擦去,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结束了。”
“嗯?”林听禾疑惑,不几秒,又害羞地缩进被子里。
她能感觉到他离得很近,呼吸还是烫的,可语气已经冷了下去。
林听禾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又觉得不该问。
最后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可那股绵密的痒直往更深处钻,她初尝那滋味,一时怅然。
贺淮迟也没好到哪去,那股闷火憋着,鼓得难受。但他不会和一个心猿意马的女人做,他就是让她再舒服,她心里想的也是贺景则的名字,有什么劲。
更何况,娶她是为了折磨,又不是要好声好气地哄着。
他迈步去了浴室,这浴室林听禾刚用过,空气里还弥着甜得发腻的香,贺淮迟冷着脸,将西装脱掉。
冷水流过手指,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她体温的热,怎么搓都搓不掉,惹得人心烦。
次日一早,贺淮迟例行长跑结束后,回到云花馆。
柳姨将早餐端上来,往楼上看了眼,“太太还在睡呢,看来昨晚相处得不错?”
贺淮迟将刀叉放下,意识到什么。
“昨晚是你安排的?”
“对啊。”柳姨笑笑,“我见太太和您太生分,而且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那么大一间次卧,晚上要害怕的啊。”
昨晚的场面历历在目,贺淮迟眸色稍黯,不自觉地滚了下喉结。
“您太胡闹了。”
“小迟,夫人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要是知道你带了女孩回来,一定高兴。”柳姨劝他,“听柳姨的,该放下的就放下。”
柳姨从贺淮迟出生就跟着他们母子二人,算是看着他长大、又一路磨难地走过来,她也是真心疼这个孩子。
“他逼死我妈,害我重伤,这辈子不能再登上赛场,这仇你叫我怎么放下?”
林听禾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觉睡到天亮。
她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他昨晚走了,就没回来过,林听禾咬了咬唇,心里说不出地不是滋味。
但她很快就平复好心情,带上柳姨准备好的早餐,去医院看望外婆。
外婆见到她就笑得嘴合不拢,拉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禾禾来了,看你气色不错,昨晚应该休息得很好吧。”
林听禾一怔,想到昨晚的种种,心里苦涩,却还是扬起个笑脸,不想让外婆担心,“很好。”
“这才对嘛,你早该好好休息了,何必每天待在我这床边,陪我这个老骨头油尽灯枯。”
“外婆…”林听禾轻嗔她道,“你净说瞎话,钱的问题我都解决了,等供体到位,我们就做手术,以后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外婆笑笑,心疼地拍怕她的手,“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林听禾鼻头一酸,忙借口去接水,抱着水瓶跑出病房。
她没和外婆说领证的事,怕她担心。
现在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委屈不算什么,‘贺景则’再怎样玩弄、折辱她,她都能接受,只要外婆好好的。
只要他能救外婆,她怎样都好。
“樊玉枝家属在吗?”
“在!”林听禾循声转过身。
“医务处说你们欠费了,尽快去缴一下,不然床位要让给别人了啊。”
林听禾懵了,她分明昨天才确认好‘贺景则’已经将钱打到了外婆账上,怎么会…
她还没想通,背后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这小妮子搞钱挺有一套啊,也不知道从哪整来的两百万?不会是认识了什么大人物。”
"她能认识谁,一个瞎子,能翻出多大浪来?钱先拿着,她又能怎样?"
“对对,发财了!新学期给愿愿换一套新画具。”
是樊征两口子,外婆的侄子,林家倒台后曾经接济过她们祖孙二人一段时间。
林听禾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觊觎外婆手里林家的传家宝,甚至在她住校期间,私自断过外婆的药。自那之后她们就和樊征一家断了联系,最难的那段时间,她都没向他们张过口。
现在倒是嗅着味地来了,还转走了外婆的医药费。
之前他们欺负她,她忍就忍了,但现在他们居然还妄想加害外婆,林听禾忍不了。
她攥紧盲杖,上前半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凉薄地勾了勾唇。
“那是外婆的救命钱。”
第4章 只有我能欺负你
最新网址:.biquluo男人坐在会议室主位,冷白指骨时断时续地叩着桌面。
venus总部在美国,分部于三个月前在京城成立,贺淮迟作为venus创始人之一,亲自莅临,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部门汇报会上气氛严肃,贺淮迟抬眼时,那股杀伐果决的压迫感觉几近溢出,汇报人紧张到结巴。
下一秒,他助理推门进来,俯身到他身边,请示道:“贺总,太太在医院那边遇到了点麻烦,您看…”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没听错吧?
贺总都有太太了?
贺淮迟指腹一顿,散漫地睨去视线:“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挑眉示意汇报人继续,平静得面无表情。
助理:“……”
医院里,林听禾以一举之力拦住樊征和他的妻子沈玉琳。
“把卡里的那两百万还回来!”
樊征看着自己这瞎眼的外甥女,嗤笑道:“禾禾,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什么叫‘还’?那钱在你外婆卡里,她姓樊,我也姓樊,我拿自家姑妈的钱,哪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来管?”
沈玉琳在旁边帮腔:“当年要不是你舅舅心善,把你们祖孙俩接到我们家,你们早活不到今天了,这点钱权当孝敬你舅舅的还差不多。”
林听禾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她从前是感激他们,但那时她还小,不懂人心险恶,有些人披着善意的皮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我再说一遍。”林听禾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外婆的救命钱,外婆现在在供体排队的第一位,等供体出来,马上就能手术,你们现在把钱转走,就是要她的命!”
“哎呦,禾禾你这话就严重了啊,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这钱我们先替你保管着,老太太用得到的时候,我们肯定拿出来。”
“保管?”林听禾冷笑,“保管到你们把老房子的地契还有传家宝都翻出来的那天?”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过来,樊征和沈玉琳脸上挂不住,小声警告她,“你一个瞎子,别给脸不要脸了,那钱我们都拿了,你能怎样?有本事报警啊,警察来了那也是姑妈的钱,我拿就是天经地义!”
林听禾不说话,伸手去摸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沈玉琳一把掀翻。
“行了行了。”樊征出声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回头再说,我先去给你外婆买点水果。”
说完就要走。
林听禾绕到他面前,抓着盲杖,挡住两人的去路,一字一顿,“把钱还回来,不然我就报警。”
樊征恼了,抬手去推她,眼看巴掌挥起就要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挡住了他。
修长的手指遒劲有力,精准地钳住樊征的腕骨,力道往下别。樊征听见自己骨头“咔”地响了一声,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失去知觉,疼得他直倒吸凉气。
樊征抬头。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眼形狭长深邃,眉弓压低。他还没说话,光是一记眼刀睨过来,樊征后脊直接凉透了。
他早些年在海外经商,见过这张脸,北美最大帮派的太子爷,呼风唤雨,权势一手遮天,只是不知为何现在突然出现在京城,还帮着林听禾。
“她的话,没听见?”
贺淮迟的声音不重,但他扣着樊征的手腕陡然加力。樊征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听、听见了!”樊征脸色发白,另只手胡乱去掏手机,“我们这就把钱转、转回去。”
他手指直哆嗦,输了三次密码才转账成功,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被他一把抹去,“转过去了,贺爷。”
樊征拉着沈玉琳连滚带爬地跑远,出去了十好几米,沈玉琳尖细的声音还是传了回来:“我说她从哪搞来了两百万,敢情是把自己卖了,真是不要脸…”
“行了行了!你可少说两句吧!”樊征去捂她的嘴。
林听禾低着头,一直强忍的情绪有了决堤的迹象,眼圈微微泛红。
沈玉琳说得也没错,她就是把自己卖了,一桩婚约换了两百万、换了外婆一次手术的机会。她现在充其量算‘贺景则’的一个玩物,本来就没多正大光明。
她弯腰拾起盲杖,走到贺淮迟面前,毕恭毕敬道:“谢谢。”
助理跑去把手机捡回来,屏幕摔碎了一个角。林听禾听声要去接,贺淮迟低头看了眼屏幕边缘的碎玻璃。
“坏了不去修,愣着做什么?”
又被训了的助理:“……”说好的没关系呢。
林听禾被贺淮迟拦腰抱进了一间空病房,放在病床边。
她感觉到贺淮迟的手伸过来,解开了她衬衫最顶上的纽扣,林听禾一惊,下意识去抓他的手指。
“在医院不太好吧…”
空气短暂地陷入沉默,林听禾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怒了他,只好改口:“也行吧,那你快点。”
她已经默契地将两人关系划入纯洁的利益交换关系,贺淮迟给了她两百万,他们昨晚…今天他替她出了头,还要回了那两百万,她理应做点什么表示表示。
林听禾主动去解第二颗纽扣。
贺淮迟冷眼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她倒是主动,只是不知道其中几分是想半推半就从了贺景则的心。
他抬手,抓住她那葱白的指尖,利落地拆了根碘酒棉签,压在她锁骨上的两道抓痕。
或许是她的乖顺和主动讨好,极大地满足了他骨子里那中恶劣的占有欲望,贺淮迟动作放得很轻,没弄得她太疼。
“自己受伤了,不知道?”
林听禾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男人解她扣子不是那个意思,她脸蛋红了红。
“可能是刚刚推搡时不小心抓到的,不碍事。”
贺淮迟嗯了声,松开手,“为了两百万,至于?”
“当然!”林听禾攥紧指尖,“那可是外婆的救命钱,你好不容易给我的…谢谢你帮我拿回来。”
好不容易?
贺淮迟被她逗笑,钱他有的是,不至于她为了区区两百万就摆出一副要跟人家拼命的架势。
想到这,那股不可名状的火又冲涌上来,她太乖了,乖得好像谁都能上去蹂\躏两把。
身形单薄,偏偏无论何时脊背都挺得笔直,那股倔强的劲从骨子里透出来。
“帮你拿回来不是因为那两百万有多重要。”
贺淮迟捉住她的下巴,挑起,拇指重重地碾在她的唇上,带着某种标记的意味。他感知着女人身子的细颤,几近溢出的恐惧,攥在他掌间却有种甘之如饴的快感,他要用这种方式让林听禾记住。
“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配。”
第5章 穿成这样,谢我?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那部手机用了好几年,早就过时,很多零部件都找不到了。
贺淮迟索性给她换了个最新款的手机,助理送手机过来时,她正在外婆的新病房。
为了杜绝今天的事再发生,贺淮迟安排了外婆转院,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vip病房比他们之前的那一间要宽敞得多,病床边就是一面大窗户,外面树叶交错,还时不时听得见鸟鸣。
外婆见外孙女一脸为难,便替林听禾推脱道:“小伙子,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收?”
这手机送不出去,他回去没法交差,助理只能硬着头皮替自家老板美言,“林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片心,他还特地叮嘱我把屏幕朗读功能帮您打开,怕您用得不方便。”
林听禾脸上挂着疏离的笑。
短短相处两天,她对贺淮迟的强势有所了解,也不想助理为难,于是她接下手机。
心里也很清楚,贺淮迟绝不会贴心到这种地步。
他不缺钱,买个新手机打发她,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不过这事落在外婆眼里,可就不简单了。
等助理离开后,外婆将她的手揽过来,“禾禾,你可不喜欢欠人人情,谈男朋友了?”
“要是临死之前,能看到我们家禾禾有了个能依靠的伴,我也能瞑目了。”
“呸呸呸。”林听禾最不喜欢听外婆说这些话,“又胡说,您答应过我要长命百岁的。”
“好好好,外婆长命百岁,看着我们禾禾结婚生子。”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话题又绕回去,“那你和外婆说说,那男生多大年纪?做什么的?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外婆看看?”
贺淮迟从venus回到云花馆时,一片寂静。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烘着安静的氛围,林听禾坐在沙发上,闻声抬起头。
“您回来了。”
女孩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吊带睡裙将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偏偏四肢又纤细,看着弱不禁风。
贺淮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目光审视一般地落在她身上。
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在外面柔弱好欺负也就算了,在他面前还装什么楚楚可怜。
贺淮迟这么想着,可林听禾来到他面前,葱白的指尖落在他领带的温莎结时,他呼吸倏地一滞。
掌根覆在她的后腰,将人直接拉进怀里,双双陷进沙发里。
“穿成这样,谢我?”贺淮迟目光一寸寸下移,唇角带着玩味的笑。
林听禾不自觉地夹紧,她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清晰地感知着蓬勃强劲的肌肉线条,就快撑破西装裤,让她心尖怕得直打颤。
她点点头,又摇头。
“您上班累了吧。”林听禾摸向他的领口,言语中讨好意味明显,“洗澡水都打好了,我帮您把衬衫脱了?”
“有话直说。”贺淮迟一向没什么耐心。
“…外婆知道今天是您帮我解了围,还有那两百万的事。”
林听禾如实交代,她有求于男人,姿态放得低了些,不过脊背仍直直地挺着,守着她自己的那点小骄傲。
“她想见见您,不知道可不可以拜托您帮我在她面前演演戏?”
贺淮迟半眯起眼睛,指骨挑起她肩上的细带,“演戏?”
有事求他,难怪等他到这么晚,还这么主动。贺淮迟唇角扯上笑,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不得不说这一套示软讨好,他很适用,算她运气好猜准了。
他起了点挑逗的心思,笑道:“怎么演,抱你、亲你,还是像昨晚那样?”
“贺先生!”林听禾红着脸打断他。
贺淮迟把她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钳着她那只细得过分的腕子。
“答不答应,要看你的诚意了,贺太太。”
白天他说过的话林听禾还记得,只有他能欺负她。
不就是要玩弄她么,她咬着牙,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主动把自己呈上去。
两百万还有换病房的事,她瞒得了外婆一时,但没有‘贺景则’的配合,她瞒不了多久。
要是外婆知道她为了筹医药费,跟别人领了证,婚后还过的事这样的生活,外婆肯定要伤心,不会继续花这钱治病,那到时候她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脱掉男人的衬衫,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胸前,却摸到了一处凸起,像是一道疤。
有好几厘米那么长。
“这是?”
贺淮迟垂眸,刚要开口说,不该问的别问。
女孩甜美的声音先他一步,“疼吗?”
贺淮迟一怔,目光移到她脸上,那双不聚焦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瞬的紧张。
他抓住了她的手指,圈进掌心里面,“早都不疼了。”
林听禾看不到,其实她面前这具精悍强壮的身体上,布满了旧伤,像缠着荆棘枝,很骇人。
最长的一道,在左胸前,她现在指尖再往下半厘米的位子。
眼看她手指有往下滑去的趋势,贺淮迟一双黑眸陡然变得阴鹜,他长指扼住她。
伤是旧伤,长出新肉早都不疼了,但心里的那道伤从未治愈,这么多年来,没人敢触碰他的那块禁区。
林听禾腕骨被他掐得好痛,直倒吸凉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贺淮迟抬手将衬衫扔进衣篓,然后说:“你出去吧,这不用你了。”
次日下午,贺淮迟如约出现在外婆病房门口。
林听禾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安下心来,昨晚他把自己赶出浴室,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他不爽了。
她挽上男人的手臂,不忘叮嘱,“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点头听我的就行。”
“嗯。”贺淮迟应了,眉眼很淡,看不出情绪。
林听禾拉着他走进病房,乖巧地在外婆床前坐下。
“外婆,这是贺景则,就是小时候住林家隔壁的景则哥呀。”她早就在心里编了一套说辞出来,“前不久我们在街上遇到了,景则哥一眼就认出我来了,然后约我吃饭、叙旧,还跑到我们学校去接我下课。”
贺淮迟冷脸听着林听禾胡诌。
那大概是她理想中和贺景则的相处方式,但他一件都做不来,也不会做。
答应她浪费一下午的时间,在外婆面前摆摆样子,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贺淮迟脚踝骨被踢了一下,他按照和林听禾约好的暗号,点了下头。
林听禾满意道:“总归景则哥对我很好,外婆您放心吧!”
外婆看着两人揽在一起的手臂,和蔼地笑了笑。
她冲林听禾摆了摆手,“我突然想起来,医生叫我去取个什么报告?”
“什么报告。”心脏移植前要密切监控各项指标,一旦变化,可能会立即错失手术指征,林听禾立马紧张起来,摸上盲杖起身,“我这就去找医生拿。”
贺淮迟跟着起身,刚要随林听禾一起出去,却被外婆叫住了。
“小伙子,帮我倒杯水吧。”
贺淮迟吩咐助理跟着林听禾,迈步回来,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接过水杯的瞬间,外婆才收回一直打量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笑了笑。
“你不是贺景则吧?”
第6章 林听禾,我不会喜欢你的
最新网址:.biquluo几乎是瞬间,男人的眼神变得狠戾。
丝毫不顾忌对方是长者,覆过去的时候,压迫感充斥整个病房。
“您什么意思?”
“贺家从前就住林家隔壁,我去林家时,见过小则几次。”
过了这些年,容貌是会变,但总不至于太物是人非。
“更何况以如今贺、林两家的云泥之别,贺家的人怎会再主动靠近?”
贺淮迟冷笑了声,“您倒是比她聪明。”
他手掌握着床边围栏,攥紧,青色的脉络贲张而起,唇角勾起凉薄的笑。
外婆强撑着起身,“禾禾这孩子命苦,林家破产,自小就失去双亲,受尽别人的白眼和冷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眼睛还…”
“现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成了她的拖累,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冒充身份接近禾禾,但若是真心喜欢她,一个名字而已,无伤大雅,好好待她、爱她,才是重要的。”外婆一顿,又说,“若不是…别招惹这可怜孩子了,好不好,算我这个老太婆求你了。”
她撑着床沿,颤颤巍巍地给他下跪。
贺淮迟一把攥住外婆的手臂,力道很大,老人家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脸色阴沉,“您用不着跪我。”
言罢,贺淮迟收手,助理上前将老人家扶回床边坐。
他斜倚在一旁,单手抄兜,另只手则掏出了个银质的齿轮火机。
冷白指骨把玩着,火苗时起时落,映出他黑眸中的冷凛。
“别的我保证不了,但我不会害她。”
火机合上,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脆地响了一声。
“除非,您先和她多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贺淮迟一勾唇,“那时候我能做出来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下去,走廊就传来盲杖叩地的声音。
紧跟着是林听禾有些纳闷的嗓音,“外婆,人家周医生说没有报告单要取啊。”
“看我这脑子,记、记错了。”
林听禾没多想,走到外婆床边,拉起她的手,欣然道:“周医生还和我聊了几句,说您最近的报告单都很好,肯定能等到供体的。”
贺淮迟走过去,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很轻地捏了下。
外婆都看在眼里,林听禾没躲,甚至没被吓得一惊,看着毫无戒备,两人明显是相熟的。
“禾禾,该回去了,别打扰外婆休息,这边有护工照看着。”
“好。”
林听禾抬手去摸盲杖,贺淮迟先她一步,张开手掌,长指插\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他颔首道:“先走了,外婆。”
出病房后没走多远,林听禾就乖乖松开贺淮迟的手。
“贺先生,谢谢您,外婆看样子很喜欢你,应该不会起疑心了。”
贺淮迟轻蔑地笑了下唇角。
还喜欢他?老人家快被他吓死了还差不多,目送他牵着林听禾离开时,大半个身子都在抖。
他碾了碾指尖,上面还逗留着她的体温,缠着她,存在感那么鲜明。
“司机会送你回去。”
言罢,贺淮迟迈开步子,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他腿长,步子大,要不是为了迁就林听禾,哪里至于短短几百米的步程,花了快十分钟。
贺淮迟的耐心一向有限,刚进vip电梯,就抬手烦躁地将领带扯松。
一下午都没在公司,贺淮迟就马不停蹄地进了会议室。
各部门经理有条不紊地汇报情况,受他的气场压制,都怕得不行。
贺淮迟视线散漫地看过去,“贺氏最近有什么动静?”
“贺氏估计有意争取城东那边老城改造,贺景则和负责人李总最近走得挺近。”
贺淮迟眯眼,指腹叩在黑胡桃桌面,不紧不慢。
“盯紧,有什么风动随时汇报给我。”
“明白。”
一场会议持续了快三个小时,助理做收尾汇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工作时候会保持高度专注,习惯将私人手机开免打扰,放在一边。
其实有时也多此一举,除了陆行,贺淮迟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
联系他最多的就属柳姨,无非是问他早中午餐需不需要准备。
他滑开手机屏幕,弹出来的却是林听禾的未读消息,他一怔,手滑点了播放。
“贺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吃晚餐呀?”
林听禾娇软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荡开时,所有人都屏住气。
贺总还真有老婆了?听声音还是个甜妹啊!
很难想象…
贺淮迟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下,把手机按了静音,扣过去,抬手按住眉心,示意助理道:“继续。”
…
阿斯顿马丁停在云花馆大门前,也不过二十分钟后。
贺淮迟沉着脸,推开家门。
和往常不同,等他的不是柳姨了。而是餐桌旁小小的一团背影。
林听禾骨架小,显得人很纤瘦,尤其是坐在那时的背影,看不出任何凹凸的曲线。
但贺淮迟却怔了怔,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种久违的温暖,像家。
有人等他回来。
他舌尖抵了下后槽牙,面无表情帝收回视线。他早就没这种东西了,也不需要。
林听禾听觉敏锐,第一时间起身,笑意盈盈道:“贺先生回来了。”
“嗯。”
贺淮迟解开西装扣子,走过去,“以后不用等我。”
小姑娘脸上浮出一抹失落,但很快就散了,她乖巧点头,“也是,反正快开学了,我就不住这边了。”
他为她好,怕她等得久肚子饿,她倒好,故意反过来噎他。
贺淮迟轻笑了声,没理会,他还犯不着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他没应,抬手舀了勺面前的餐羹。
柳姨从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照顾他了,她的厨艺,贺淮迟一口就尝得出来。
这汤羹不是她的手笔,贺淮迟放下汤匙,看过去。
林听禾觉察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把手缩到桌布下面,两根食指交叠在一起。
贺淮迟不动声色地去握她的手腕。
拉到眼前时,果然看见葱白的指尖上缠了一圈创可贴,他眉头微蹙。
“受伤了也不知道吭声?”
“小伤而已,不疼…”林听禾乖乖地答。
“厨房有柳姨在,用不着你跟着忙。”
男人的声音严厉,说话时眉弓压得很低。
“我是想谢谢…贺先生在外婆面前陪我演戏。”
林听禾感受到陡然变冷的气场,说话都不由得小下声来。
“不合我胃口。”贺淮迟打断她,“以后别做了。”
林听禾愣了下,点了点头。
贺淮迟又舀了勺汤,润下去后,盯着她那双空洞却好看的眸子说道。
“我们结婚是各取所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林小姐别奢望其他的。”
“明白。”林听禾脸上扬起笑来,很甜,“谢谢贺先生。”
“林听禾,我不会喜欢你的。”
第7章 坐下
最新网址:.biquluo晚餐后,贺淮迟收到总部发来的紧急邮件,他刚处理完毕,合上笔电,一道闪电就划过天际。
映得书房一亮。
他撑着书桌起身,走到墙边,将屋里的所有灯都打开。
但无济于事。
贺淮迟单手撑着墙壁,眼睛痛苦地阖着,那身健硕的肌肉不受控地细颤,眉头蹙紧。
那股阴冷的感觉,从尾椎骨漫升,侵袭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
他无比渴望温暖的、阳光的、明媚的东西。
眼前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洁白的身影,贺淮迟猛地睁开眼,滚了滚喉结。
他颤巍地推开门,走过昏暗的长廊,到尽头。
冷白的指骨搭在门把手上,贺淮迟顿了一瞬,拧开——
…
八月的京城,罕见地遭遇台风影响。
刚刚入夜,狂风就吹得窗户哗哗作响。林听禾洗好澡出来时,大雨已经滂沱,重重地砸在窗子上。
她摸过去,把窗户关了。
云花馆附近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平日里风景、视野自然是好的,但这种时候风声雨声就显得格外明显,很骇人。
但林听禾不怕,从前她和外婆住的那间小屋,漏风漏雨的,比这可怕多了。
想到这,她心想幸好外婆在医院。
总好过从前每次赶上台风天,又要担心小屋会不会被暴雨冲坏,又要担心降温外婆会不会着凉感冒。
对于严重心衰的病人,每次感冒都是一场硬仗,随时会引发急性心衰,有生命危险。
林听禾舒了一口气,再次庆幸自己和‘贺景则’领证结了婚,做了正确的选择。
至少现在外婆衣食无忧,不用为一场大雨忧心忡忡。
她很知足了,给外婆发去道晚安的语音后,林听禾笑盈盈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里。
睡意渐渐朦胧,却突然感觉大床的另一侧往下陷了陷,她后脊撞到了硬挺的胸膛。
林听禾霎时惊醒,刚要尖叫,就被后面伸出的一只大掌捂住口鼻。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钻进耳中,“是我。”
“……”
林听禾耳尖红了红。
“贺先生,您…”
“下雨了,别怕。”
他话声刚落,闪电劈开夜幕,紧跟着一记闷雷,震得水晶灯的吊坠都摇摇晃晃。
林听禾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男人的身子一僵,揽着她的手也发力,贴得更紧。
她一时间发懵,到底是谁在怕啊……
林听禾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没戳穿他,有些懵懂地问:“您今晚在这睡吗?”
贺淮迟没回答。
母亲顾如晴去世那天,就是这样一个暴风雨天。
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赛车训练俱乐部往医院赶,雨幕砸在amgone跑车的斜玻璃上,视线模糊,绿灯通过十字路口时,对面径直冲出来一辆超速重卡。
时至今日,贺淮迟还能想起呼吸间充斥满血腥的铁锈味,还有意识一寸寸从身体剥离出去的迟钝感。
一个晚上,他同时失去了至亲和梦想。
而那具精悍的躯体上,密麻地添上了好几道伤疤。
血渍干了,新肉也重新长了出来,可那之后的每个雨夜,那些疤还是会隐隐作痛,像无数条毒蛇在身子上爬。
一次次地忠告贺淮迟,永远不要忘了毁掉他一切的那个晚上,不要忘了仇恨,不要忘了贺家。
他阖上眼,不自主地将揽在林听禾腰间的手掌收紧。
贺淮迟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温度和柔软。
“嗯。”他沉声。
林听禾迟疑地点了下头,她咬唇道:“那…晚安。”
她努力告诉自己放松,可睡意早就一扫而空。
身边到底是多了一个人,林听禾从来没这样睡过,不太习惯。
尤其是横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掌,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存在感很强。
“睡不着?”
男人有些沉哑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贺淮迟伸手按亮了床边的灯。
林听禾看不见,所以这事只有他受益,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在亮白的光晕下,侧身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看得清楚。
贺淮迟翻身覆在她上面,手掌撑在枕边,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贲张。
“那别睡了。”他尾音浑坏。
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团棉花在怀里,软绵绵的,跟她这人的性子似的,没一点骨头。
有时候让人看着直火大。
譬如她很怕他,双臂环抱着她自己,身体是再明显不过防御姿态,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吭。
“不想做?”贺淮迟故意问她。
林听禾垂了垂睫毛,她不知道。
上次的感觉她还记得,比起害怕,好像新奇占据了更多。也让她意识到,对于和‘贺景则’亲密这件事,她并不抗拒。
虽然他总是很凶,找不到一点小时候时邻家大哥哥的影子,但林听禾并不否认他的好。
‘贺景则’会为她撑腰,陪她在外婆面前演戏,把她接来云花馆住,叫柳姨负责她的日常起居,把她照顾得很好。
林听禾下了下决心,轻轻摇头,“…没有不想。”
贺淮迟扯开肆然的笑,手指游走,勾挑起她的下巴,打量她的目光很玩味。
他承认她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让人看着想逗,难怪贺景则那么薄情的人能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贺淮迟单手把人抱起来,勾起她的睡裙裙摆,“但我不想。”
“林听禾,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
“更不会跟不喜欢的女人上\\\床。”
林听禾缩了缩,羞得脸都要滴出血来。
他上次就是这么羞辱她的…她怎么还没记性,又把自己递了上去。
她总是因为他的那些好,忘了他的坏,尤其是……
在这种时候。
林听禾总是忘记,他们之间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贺景则’永远占据着上位,所以他永远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勾勾手指,她就得凑过去。
林听禾要躲,又被贺淮迟捉着脚踝地拉了回来。
陆行说的也没错,他这样,是有点变/态。
可单方面享受她的失控,这种感觉很爽。贺景则的白月光,成了任由他把玩的金丝雀,那种占有的餍足爽到他的骨髓里,让贺淮迟欲罢不能。
贺淮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命令道:“坐下来。”
见她不动,他抬手扣住她的腰肢,压着她往下去——
“我说坐下来,没听见?”
第8章 很甜
最新网址:.biquluo次日,venus,总裁办公室。
贺淮迟抿了口美式咖啡。
昨晚是他从那年出事之后,第一次这样平稳地度过一个暴风雨夜。
助理叩门,给贺淮迟送来了贺家家宴的邀请函。
贺家在京城是常年矗立金字塔尖的存在,只手遮天,常青百余年。
这种枝叶兴旺的名门大家的家宴,自然不会是一家人围坐一桌,吃喝玩乐。
贺氏以家宴为由,牵线办了场慈善拍卖会,邀请社会各界名贵人士参加。
他指腹碰过上面鎏金印着的“贺淮迟”三个字,冷漠地扯了下唇角。
几乎同时,贺淮迟的手机响起震动。
是贺景则打过来的。
“我的好弟弟,回国了,怎么也不和大哥知会一声?”
“知会不知会的,你现在不也知道了吗。”
“你早知会一声,我好在主桌给你留个位子啊。”贺景则的嗓音温润,听不出情绪,“现在座位表都定好了,只能委屈你坐客人席了。”
“弟弟,你不会介意吧?”
贺淮迟轻蔑地笑了下,心生憎恶,说得跟他多大度似的。
“一个座位而已,坐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
他重音踩在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
贺淮迟冷脸听着贺景则装出一副懊恨的语气,说这些年不见,他和父亲有多挂念他。
“对了,大哥,我备了一份厚礼,家宴上见,也算弟弟为你尽的一份心。”
他不等对面反应,直接抬手,干脆了当地挂了电话。
助理站在贺淮迟的桌边,踌躇不定,“贺总,真要那么做吗?林小姐……”
“现在轮到你异议我做事了?”贺淮迟冷地抬眼。
“没、没有。”他颔首,“我就是觉得林小姐人很好,这样做是不是对她不太公平。”
贺淮迟敛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翻开待办的文件。
助理脸色暗了暗,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明白,贺总,我这就去办。”
……
礼裙送到云花馆时,已经是傍晚过后了。
丝绸材质,束腰,纯白色的落地裙,上面是抹胸设计,后腰点缀了个蝴蝶结,可爱又灵动。
柳姨牵着林听禾去衣帽间,帮她换上。
林听禾虽然看不见它的样子,但凭借指腹摸到的柔软和细腻,她已经能想象出来那是多好看的一件裙子。
自从林家倒台,她就没穿过这么华丽的裙子了。
林听禾早几天就知道‘贺景则’要带她去贺家家宴,这会儿才有了实感,不免有点怕生。
“柳姨,贺家的家宴会不会很严肃啊?”
那些贵族礼仪,林听禾小时候是学过,但十几年过去,该忘的早都忘了。
柳姨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怕,有少爷在,会护好你的。”
林听禾点点头。
‘贺景则’虽然人后恶劣,尤其是在床\\\上,但至少人前表现很好,待她有礼,还会替她撑腰。
她想到昨晚,脸颊红了红。
“那贺家人呢?”林听禾又问,“他们会不会还不知道我和贺先生领证的事。”
两人见一面就领证,算是闪婚,没见过父母。
‘贺景则’的父亲贺兴朝,早年也是杀伐商场的一把好手。
不过近几年年岁高了,也从一线退了下来,很久没出山。
而今的贺氏集团由贺景则掌舵,他的行事作风比父亲要更果敢决断,集团在他的带领下迅速地扩张疆土,在京城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林听禾犹豫地咬咬唇,“我记得小时候那会儿有传言,他还有个弟弟,在美国出生,性格孤僻狠戾……这次家宴他也会回来参加吗?”
柳姨尴尬地笑了两声。
她口中这孤僻狠戾的,不正是贺淮迟本人么。
这傻孩子啊。
可惜贺淮迟给她下了死命令,不能在林听禾面前提半句兄弟两人的事,柳姨只能压下话头,在心里默默向林听禾道歉。
“这家老宅的事儿,我也不清楚啊。”
殊不知,贺淮迟已经从集团回来,这会儿就站在门外。
听见林听禾的话时,他眸子一冷,唇角倒是扯开了弧度。
孤僻狠戾。
这样说他也就算了,连提起他时的语气还忍不住的发抖。
就这么怕他、厌恶他?
却欢喜贺景则欢喜得不行,随便一碰就涟涟不止。
贺淮迟烦躁地滚了下喉结,一把掀开帘子,挤进狭小的试衣间。
柳姨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贺淮迟一只手揽过林听禾的腰,另只手拾起她礼裙系到一半的拉链。
他的指腹轻轻地划过她雪白的背,目光很深地注视着,晦暗难辨。
贺淮迟想起了昨晚,流转在唇齿间的那抹馨芳,唇角勾起来一抹餍足的笑,将拉链拉到了礼裙最上。
不大的空间里,空气在不断发酵升温。
林听禾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她后脊的目光,她耳垂微微泛红。
她受不了那种无声的炙烤,她抿了抿唇,问道:“贺先生,裙子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贺淮迟回答,“纯白色。”
林听禾考学时眼睛还没失明,她读的是美术专业,专业课常年年级第一。
她歪头想了想说:“白色,绸缎质地,配红色的珠宝合适。”
贺淮迟从和裙子一并送来的珠宝匣子里,拎出一条无烧鸽子血的项链。
去年在海外拍卖会上拍到的一条,价值七位数。
“转过来。”
林听禾乖乖照做。
贺淮迟将她的头发都束在一侧,抬手为她系上项链。
她说的不错,水滴状的宝石刚好点缀在她锁骨之间的位子,填补了视觉上的空缺,更衬她的皮肤和礼裙的颜色。
贺淮迟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他会喜欢的。”
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咬了下她圆白的肩头。
掌根顺势揉在她纤然的腰后,隔着一层布料,却让他清晰地回味起了昨晚的那股温存。哪里都很软、很甜。
林听禾身子缩了缩,不解地蹙眉,“谁?”
贺淮迟轻笑了声,他抬手,握住了她漂亮的尖下巴。
他的手指若轻若重地碾过她唇瓣的纹理,像在摩挲一件价值连城的礼物。
“我。”
第9章 想和我接吻吗?
最新网址:.biquluo当晚七时,宴会在贺家老宅的宴会厅里如期举办。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时不时有钢琴声悠扬地淌而过,各行业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忙着社交相识,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只有林听禾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的一角,两只手无措地交叠在身前。
和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约半小时前,贺淮迟说集团有个紧急电话会议要开,他需要立刻去处理,便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林听禾谁也不认识,眼睛又看不见,这半个小时自然是哪都没动,就乖乖等他回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迟迟不见他回来。
她肚子咕咕响了一声……
从云花馆过来得急,林听禾连晚餐都没来得及吃。
胃已经饿得微微有点疼了,她蹙眉,抬手按着也难以缓解。
实在受不了了,她只好拾起一旁的盲杖,循着烤鸡的香味,往餐台那边去。
好在有服务生在一旁,见她行动不便,一直好心帮着。
林听禾顺利拿到一块奶油蛋糕,咬下第一口时,幸福得眼泪都要直接流出来。
要是外婆在这就好了,她喜欢吃甜的,肯定爱吃这个。
她不知道的是,贺淮迟压根没走远,就等在一旁的帘子后,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见她因为吃到一口小蛋糕就心满意足,还毕恭毕敬地冲身边的“服务生”鞠躬道谢,贺淮迟唇角没忍住地扬起弧度。
蠢不蠢?
分不清他和贺景则,嫁错了人也罢了,连同服务生和保镖都分不清。
她身边那个帮她引路的,压根不是什么服务生,是贺淮迟怕她看不见路磕着绊着,特地安排保护她的保镖。
肯定是蠢的,连现在进了他的局,成了棋子都不知道。
林听禾是不知道那些,她只知道吃掉了一整块小蛋糕后,她好渴,想喝东西。
好不容易从侍者手里接过来一杯柠檬气泡水,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人了。
杯子里的饮料洒了大半。
“对、对不起。”
她连连道歉,殊不知被她撞到的那位也并非陌生人。
贺景则站在她面前,一身挺括的英式西装,胸口被打湿,还往下滴着水。
他从小受绅士礼节培养,最讲究外表的整齐体面,但这会儿顾不上这些了。
贺景则一把撅住了她的腕子,薄镜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罕见地笼起了波澜。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掌失态地攥紧她,在她白皙的腕子上烙下一圈红痕。
“禾禾,你怎么在这?”
“老婆,你怎么跑这来了?”
两道极为相似的声音,同时响起,后者底气更足,完全地盖过了贺景则的声音。
贺景则身子一滞,抬眼,看向气定神闲走过来的男人。
宽肩窄腰,那双眉眼与他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偏锋利,显得整个人更桀骜不驯。
贺淮迟肆然地扯起唇角,一把打掉贺景则拉着林听禾的手。
将她揽进怀里,然后熟络地揽上林听禾纤然的腰肢。
他压低眉弓询问道:“老婆,怎么了?”
林听禾还是懵的,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耳廓很不争气地红了。
“我、我不小心把水洒在这位先生的身上了。”
贺淮迟拍了拍她的腰,低头与她耳语道:“先去包厢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林听禾离开后,贺淮迟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巾,抬手递给贺景则。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蔓过去,他扯了下唇。
“送给大哥的礼物,还满意吗?”
“你和她什么关系?”贺景则迎上他的目光,“我警告你,别碰她。”
“如果已经碰了呢?”
贺淮迟将纸巾掖在他衬衫领口,笑道:“白月光还是永远得不到的最好。”
“你怎么样她了?”
贺景则逼上前一步,牢牢地攥住他的领口。
“不是你们总骂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上不了台面,不配进贺家的门么。”贺淮迟冷笑,“一个那么肮脏龌龊、心思狠毒的人,能做出什么事,很难猜吗?”
贺淮迟散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么多人在,大哥别失了礼数啊。”
两人相对而立,贺淮迟慢条斯理地抬手,将要领带扯正。
“我终于也让你尝到失去挚爱的滋味了,大哥,很不好受吧?”
“别急,还没完,八年前的账,我们慢慢算。”
……
林听禾没去包厢,就等在宴会厅大门处。
她眉头蹙着,还想着刚刚的事。
那人的声音很耳熟,但细想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问起旁边的保镖,“刚刚那位先生,长什么模样?”
保镖早就得了贺淮迟的吩咐,不能多嘴。
“不知道。”
不知道?他又不盲,怎么会不知道?
林听禾刚要追问,贺淮迟就走了出来。
“不是让你去包厢休息?”
“啊…我……”林听禾咬了咬唇,“怕刚刚那位先生不高兴,要不我还是当面和他道个歉吧?”
她闯了祸,却叫‘贺景则’来替她收尾,林听禾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她是很有原则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想平白无故欠别人的。
“说了没事,他不计较。”
“可是…今天到场的宾客都非富即贵的,他那身衬衫西装估计也不便宜,要不我和他沟通一下,帮他出个干洗费。”
贺淮迟额角青筋微跳,垂眸看向她那张担心的小脸。
刚刚赢贺景则一把的那点爽感,荡然无存。
“林听禾,你想给他洗衣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听禾搞不懂他怎么了,断章取义也不是这个断法啊。
“你就这么在意他?”
贺景则刚好这时候从宴会厅走出来。
这倒是他的性子,多疑,不会因为他三两句话就轻信他和林听禾的关系。
贺淮迟余光看见了他,很淡地勾了下唇角,来得正好。
他顺势把林听禾揽了过来,手掌垫在她的蝴蝶骨上,一把将人按在墙上。
林听禾已经习惯了他的亲密接触,没什么反应,就任由他抱着。
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和他讲道理,“不是在意,我只是想表达歉意而已。”
贺淮迟已经无心去听她在说什么。
一股兴奋的火焰蹿起,在他的胸腔和脑海里愈烧愈烈。
“贺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有。”
“……”没有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贺淮迟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贺景则在不远处,他在看。
他只需要做一个动作,就能彻底地宣誓主权。
将贺景则的城池攻陷到彻底溃堤。
贺淮迟抬手,勾起林听禾的下巴,注视着她好看的唇形。
“想和我接吻吗?”
第10章 不会接吻?我教你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贺淮迟亲过她肩头、锁骨,甚至那里…他们唯独没接过吻。
她一度怀疑这是他的某种精神洁癖,譬如他说他不会喜欢她、说他不会和不喜欢的女人上\\\床,所以他只会单方面地轻薄她,看她失控。
但绝不会和她共沉沦。
接吻也是一样的道理,在贺淮迟那套理论里,大概只适用于真正的情侣,或者夫妻。
显然他们都不是。
“您刚刚喝酒了吗?”
他一定是喝醉了才开始说胡话的。
林听禾一脸无辜地扬着头。贺淮迟注视着她,轻轻勾了下唇。
她这副样子,又乖又软,看着就好欺负。原本只是想在贺景则面前气他一把,现在倒是真有点想亲了。
贺淮迟滚了下喉结,哑声答道:“没有。”
他俯下身,抬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去碰她的唇瓣,很软,带着微微的温烫。
修长的指骨横插\\\进她脑后乌黑的发丝中,手背的青筋贲张,贺淮迟睁眼,看向走廊不远处的那人。
他挑衅地一挑眉,抬手将林听禾打横抱起。
贺景则的手掌垂在腿侧,攥起拳头,手臂连着大半的身子都微微发抖。
他追出来,想确认的都看见了。
正要上前,却被贺兴朝派来找他的人抬手拦住,“贺总,老贺总和陈小姐还在等您呢。”
贺景则收住步伐,说知道了。
等贺兴朝的人离开后,他才叫自己的助理过来。
“樊玉枝最近的病历,传我一份。”
“还没来得及和您汇报,樊玉枝从原本的医院转走了,不知道接收的是哪家医院,病历拿不到。”
不用猜都是贺淮迟的手笔,他这次回国比贺景则预想得还要来势汹汹。
“废物。”贺景则重重地睨了他一眼。
助理背后发凉,连忙解释:“我前段时间都跟您在海外子公司,没、没在京城啊,这边的事有些怠慢了。”
“去查查她和贺淮迟的关系,还有樊玉枝那边,务必要查到下落。”
……
包厢统一设在二层,是为稍后开始的慈善拍卖会准备的。
各宾客可以边品茶品酒,边欣赏拍品,遇到称心的,再举牌示意加价即可。
贺淮迟抱着人径直推开包厢的门,放在台子上。
林听禾下意识地伸手去撑,结果拂倒了台子上的两只高脚杯。
她被那响声吓了一跳,睫毛颤了颤。
“贺先生……”
“那位先生的事,不用你管,歉替你道过了,他西装的干洗费我也会出。”
贺淮迟两只手撑在她身子两侧,指骨微曲,淡青的脉络轮廓若隐若现。
“林听禾,现在不是你想这些事的时候。”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嗯。”贺淮迟没好气地应了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杀伤力那么大,身体里突然蹿出来一阵邪火,就要压不住。
“他是谁啊?”林听禾问,“我听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但记不起来具体的了,会不会爸爸之前的合作伙伴?要是的话,就是大人物,我把气泡水洒到他身上,是闯大祸了吧。”
贺淮迟松开她的腰,后退半步,眉眼隐入阴影里。
林听禾看不见,于是他的目光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注视她、打量她、审视她。
其实,他娶林听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景则亲眼看见他夺走了他的白月光,刚刚他那表情,别提多精彩。
回国的第一场仗,贺淮迟已经大获全胜了。
就算林听禾现在知道真相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手握她外婆的治病希望,她逃不掉的,她注定要成为他复仇之计里的一颗棋子。
可听到她说了那句“声音熟悉”,贺淮迟心里的弦还是紧绷了一下。
毕竟那才是真正的贺景则,他不过是个顶替的冒牌货。
他眸子黯了黯,抬手,重新揽上了她的腰。
“不是大人物,至少,我得罪得起。”
既然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那就不用知道了,没必要。
贺淮迟俯下身去,长指轻勾起她的下巴。
“你想问的问完了,现在该做我想做的事了。”
林听禾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滚烫的气息逼近,她本能反应地往后躲。
指尖搭在台沿,早已经蜷了起来。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刚刚那个吻结束得很快,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她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林听禾不是那种喜欢做童话梦的女生,没觉得初吻的意义大过天。
更过分的事情贺淮迟都对她做过,一个吻而已,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只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们贺家的家宴,林听禾脸皮薄,不敢想要是被长辈们撞见,会有多尴尬。
“什么时候?”
林听禾:“?”
不是,这人怎么还装傻啊。
她可是盲障人士,他这算欺负残疾人!
“刚刚在走廊啊!”林听禾拿脚尖踢了踢他,“贺先生你快抱我下去,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贺淮迟带她进的是私人包厢。
隐蔽性好到他就算在这把她办了,也不会有人来打搅。
“不会有人看到。”
贺淮迟捧起她的脸蛋,指腹轻蹭过柔软的颊肉。
“就算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样,你是我的人,我想亲还需要得到谁的允许吗?”
贺淮迟想到了贺景则,想到了他停在林听禾身上的目光。
深情、缠绵,带着点久别重逢的欣喜。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他们会是一对恩爱有加、伉俪情深的壁人。
他眸色霎时加深,一股无名的妒火熊熊而升。
全身肌肉发力紧绷,贺淮迟彻底忍无可忍。
某些东西正冲破桎梏,在心脏里涌动出来,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报复贺景则的范畴。
“刚才那不叫接吻。”
林听禾感觉到了气场的骤降,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起来。
想往后退,但被男人一把钳住了后颈。
退不得,只能被他捏着仰起头。
贺淮迟的唇不由分说地落下来,轻贴住她的。
林听禾的心脏瞬间猛烈地跳动,她紧闭着牙关,茫然地不知所措。
男人显然是感觉到了她的青涩和笨拙,她听见贺淮迟满意地轻笑一声。
手掌垫在她后腰,拍了拍,“别紧张。”
“不会接吻?”
贺淮迟捏着她的下巴。
“没关系,我来教你。”
第11章 吻得久一点,深一点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躲不掉,只能仰着头,承着他覆下来的滚烫气息。
小臂、后脊都蒙上了薄薄一层的鸡皮疙瘩,她又紧张又新奇。
林听禾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她的理智在反复告诉她‘贺景则’的威严、可怕和不该靠近。
可她的身体,似乎在不受控地喜欢他带给她的所有。
譬如拥抱、抚摸,还有现在这个悬而未落的吻。
指尖搭在桌沿,死死地蜷着、抓紧。
直到贴上她柔软的唇,那股柔软又温烫的感觉,激得一阵酥麻从尾椎骨升起,贺淮迟都没以为自己真的会吻上她。
他不喜欢她。
还是应该说,他不能喜欢她。
一字之差的两句话,在贺淮迟的脑海深处缠斗。
得不出结论的烦躁,彻底地融进了这场吻里。
贺淮迟没经验,是第一次吻女人,但并不影响他的游刃有余。在这种事情上,男人似乎总有无师自通的天分。
更何况,像他这样十恶不赦的坏蛋。
贺淮迟重重地吮着她的唇瓣,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宝物,不多时,灵活的舌尖很轻易地勾出来她的,然后肆无忌惮地碾转。
算欺负她吗?贺淮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他的初吻,要以最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
应该吻得久一点,再吻得深一点。
但贺淮迟忘记考虑林听禾的接受能力了,她不过才二十出头,不谙世事,哪见过这种波涛汹涌。
她整个人又酥又软。
手臂明明撑着,但身子还是不可控地往下滑,要不是贺淮迟握着她的腰,她早都软成一滩了。
林听禾不知道如何主动,只微张着唇瓣,承受着男人的攻势。
但这样已经到了她能承受的临界值,她睫毛不住地颤着,接吻怎么是这样的,比他轻抚或是亲吻那里时,还让她小鹿乱撞,就像有一只手穿进了她的胸腔里,抓着那颗心脏。
又痒又热,逼得她手指和脚趾都蜷了起来,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林听禾看不见,不知道贺淮迟放开她时,有一条晶莹的银丝从两人之间拉了出来,又被男人眼含坏笑地抹掉。
“拍卖会要开始了,先亲到这。”
“……嗯。”
“接吻不会换气。”贺淮迟在陈述事实,把人抱到沙发座位上,挑眉反问,“以前没有过?”
林听禾安静地点了下头。
贺淮迟心满意足地敛回视线。
这一刻的餍爽,不是任何语言能准确描述的。他想到了贺景则,心里伪善地同情了他一秒,也短暂地唾弃了一秒自己的残忍。
可鸠占鹊巢,拆散他们这事,天然地让他有快\\\感,会更兴奋。
陆行其实说得挺对,他是有点变态。
贺淮迟扯弯了唇。
“喜欢什么随便叫价,我送你。”
他说到做到,甚至考虑到林听禾看不见,特地叫进来一位专业的拍卖师,为林听禾全方位地介绍拍卖物件的情况。
但林听禾只是乖巧地听着,时不时称赞一句。
她很有自知之明,贺家家宴上用来拍卖的珠宝首饰,哪里是她能肖想的?
更何况,她和‘贺景则’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
林听禾不想花他的钱,她本来也不图这些,外婆的医药费算他垫付,等日后她赚钱能力稳定了,一定会还清。
贺淮迟临时处理了一封总部的紧急邮件,合上笔电时,才意识到她那边很安静。
号码牌就在她手边,一动都没动过。
他蹙眉,很不满林听禾这副怯生生的样子。
“不喜欢?”
男人磁沉的嗓音响起时,林听禾被吓得身子一抖。
“没、没有。”
贺淮迟睨了个眼神过去,拍卖师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那怎么不叫价?”
“这些…我用不上。”林听禾诚实道,“我衣服裙子都没有超过三位数的,哪里配得上这些珍贵的首饰?那些古董花瓶更没地方摆。”
贺淮迟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礼裙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莫名地想到初次见面那天,她那条水洗的牛仔裙子,很廉价,可穿在她身上又很好看,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
他勾了勾唇角,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白月光这个词。
贺淮迟抬手,捏住她小巧白皙的耳垂,有种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叫价。”
贺淮迟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碾着,“这里就很空,缺一副耳坠。”
他握着她的腕子,举起号码牌。
再由两人斜后方的张祯,在电子屏上操作,竞拍叫价。
不管其他包厢的谁叫价,贺淮迟都悠哉地圈着她的手举牌。
林听禾试图反抗,可论力气,她哪里是贺淮迟的对手,她每用一点力,贺淮迟就要加倍发狠地圈住她。
纤白的腕子上早就拓下了一圈红痕,触目惊心。
眼看价格就要冲到九位数了,林听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她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啊!
她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亮晶晶地渗出了热汗,连指尖都是软的。
要不是贺淮迟还圈着她,不许她动,估计她整条胳膊都要软绵绵地耷下去。
“贺先生…不要再叫了…真的太贵了……”
“是觉得太贵了,还是根本不想花我的钱?”贺淮迟眸子变黯,“想和我两清?”
林听禾听出他声音不善,本能地否认,“我不喜欢这些珠宝首饰,真的……”
贺淮迟看着她那副怯糯糯的样子,好像被谁欺负了似的,他唇角笑意加深,眉弓微抬。
“可我喜欢。”他半眯起眼,深深地盯着她,“我喜欢看你戴。”
那股劣坏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如果林听禾和贺景则相认,她一定会被贺景则好好地宠。
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可惜没有,她现在在他这,他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要按照他的喜怒哀乐来。
他想欺负她,她就得乖乖受着;他想用这种方式送她珠宝,她就不能拒绝。
林听禾想和他各论各的,没那么容易,在他们这段关系里,她没资格掌握主动权。
贺淮迟松开了林听禾的手腕。
林听禾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要是真花九位数买了对耳坠回去,她感觉自己到九泉之下都瞑不了目。
那可是九位数啊!要是拿来给外婆买好吃的补身体,能塞满整个病房。
败家,太败家了。
谁料,她这一口气还没喘到底,下颌就被人一把握住。
林听禾听见男人的一声轻笑,然后他说:“你自己来叫。”
她想摇头,却被贺淮迟紧紧地握着下巴,根本动弹不得,喉咙里呜呜咽咽着声音。
“叫。”
贺淮迟命令她,黑眸里蒙上了一层饶有兴致的玩味。
“不然,我就断掉外婆的医药费。”
第12章 讨她欢心
最新网址:.biquluo九位数的耳坠是打开的第一个潘多拉魔盒,然后是祖母绿的翡翠镯子……珍珠、白钻、粉钻、鸽子血、蓝宝石。
还有很多林听禾光听名字,压根想象不出模样的宝石和古董。
贺淮迟什么都不用说,看过去的目光不紧不慢,但落在林听禾那就成了不寒而栗。
她机械地举牌,然后听着拍卖锤一下下落定的声音。
还有男人轻笑的气音。
她都按照他说的做了,他会满意的吧。
他手里握着外婆的医药费,那是林听禾的命根,就算是跳梁小丑,她也必须咬着牙,在‘贺景则’面前把这戏唱完。
林听禾再望向贺淮迟的眼里噙着泪,灯的亮光坠入其中,倒让那空洞的瞳仁多了些灵动。
不只是林听禾,就连跟了老板有几年时间的助理张祯,都后背直冒冷汗。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借着拍卖方的人来确认资产的机会,把贺淮迟叫出来。
过来的也是贺家的人,见贺淮迟愣了愣,“二、二少爷,怎么是您?”
“怎么不能是我?”贺淮迟讥笑着反问,“当真以为离了你们贺家,我就活不了了?”
“不是,不是。”那人赔着笑,“今天来的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所有拍品都进了您一个人的口袋,这多少有点失了礼数。再说,您也给大少爷个面子——”
“给贺景则面子?”
贺淮迟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有本事让他和我对叫价,他敢拿贺家的钱挥霍吗?”
“……”
贺家的人灰溜溜地跑回去交差了。
贺淮迟刚要转身,被张祯拦了一下,“贺总,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贺淮迟摸烟的动作顿了顿,一记凶戾的眼刀,削了过去。
张祯连忙解释:“不是说贺家那边,是林小姐,讨姑娘欢心也不是这么讨的…贺总。”
烽火戏诸侯也得看人啊,林小姐看着就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哪能经受住这大风大浪。
他刚才在里面看,觉得林小姐都快被他家贺总的手笔吓晕过去了。
贺淮迟指骨间把玩着火机的齿轮,想也没想地反问:“那怎么讨?”
话刚脱口,他又愣了下。
攥拳抵在唇前,轻咳了咳。
“我又没想讨她欢心,给贺景则个下马威罢了,她怎么想重要吗?”
“对了。”贺淮迟把烟点上,继续吩咐道,“盯着点拍品,核对无误的就送到云花馆。”
张祯:“……”
说好不是为了讨林小姐欢心呢?
贺淮迟没回包厢,而是踱步到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
尼古丁过肺,再一点点被吐出去,白雾缭绕,霎时间模糊了他英挺的眉眼。
里面的情绪显得晦涩难懂。
“别让贺景则查到她的下落,樊玉枝病房那边也不要走漏风声,谢绝外人探望。”
“好的,贺总。”
贺淮迟垂眸,冷白的长指夹着细烟,燃着猩红,在湛蓝的夜幕下渐渐黯却。
他抬手,把没抽几口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却迟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张祯跟在他后面,不确定地问:“您不回包厢吗?外面凉。”
贺淮迟没应声,直到身上的烟味又散了散,才迈步往回走。
他记得林听禾不喜欢闻烟味,娇气得很。
……
拍卖品陆陆续续地送来云花馆,最后一件粉钻王冠送到时,距离拍卖会结束已经快一周的时间了。
柳姨看着一件件首饰往林听禾的次卧里送,笑得嘴都合不拢。
她家少爷这是终于开窍了!
都知道哄老婆开心了。
就是不知道太太最近怎么了,她一提少爷,身子就微微打颤。
她说少爷要飞国外出差,林听禾也丝毫没有不舍,反倒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笑了好几下。
哪有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这个样子的?
柳姨暗自想,就说不能分房睡,再这么下去早晚出问题,还是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林听禾哪里知道柳姨这些心思,她满脑子都为送到她房里的那些珠宝犯愁。
她吃过晚饭,就把自己锁进房里。
对着她提前拜托柳姨帮忙整理的物品清单,敲计算器算着,最终听着女声机械音报出来的数字,她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摔飞出去。
就是她把眼睛治好了,一辈子勤俭打工、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林听禾平复了下心情,只能执行她的nb了。
她把珠宝盒子一一地收进梳妆台的抽屉里,摆放整齐,打算原封不动地保存到他们协议分开的那天。
到时候把所有珠宝都悉数归还,也算他们两清了。
抽屉里还放着她早就打印好的一张离婚协议书,已经工工整整地签上了“林听禾”三个字。
‘贺景则’一直和她强调他们的婚姻是各取所需,那等到他们都不需要彼此的那天,他们就会走到这一步的。
毕竟‘贺景则’和她强调过很多次,他不喜欢她、不会喜欢她的。
次日,用过早餐后,林听禾给了张字条,上面写的都是外婆的忌口和喜好。
“外婆在等待供体手术,饮食上要多注意些,辛苦柳姨费心,我也会多多去看望她的。”
“太太您这是要出远门?”
“嗯,马上开学了,我搬回宿舍住。”
“这事少爷知道吗?”
“知道。”林听禾浅笑了下,“我和他说过了。”
不过他还记不记得这事,林听禾就不知道了。
“那我叫司机,我也一起送您过去。”
“不用了,柳姨,谢谢。”
林听禾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她边摸索着台阶,边把箱子从楼上搬下来,费了点力气。
小腿骨还磕了好几下,都泛青了,幸好被长裙摆遮住,不然又要惹柳姨担心。
从她失明之后,这种小磕小碰都不可避免,林听禾早就习惯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会喊苦喊疼。
“路很熟,我可以自己去学校的。”
林听禾不是遇到挫折就会怨天尤人的性子,双目失明后,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不仅生活能自理,还要扛起照顾外婆的担子。
柳姨只能目送着她拎着行李箱离开,背影清瘦,倔强又惹人心疼。
她叹气,摇了摇头,给少爷发去消息。
贺淮迟远在大洋彼岸,收到消息时刚听完手下的汇报会。
脸上看不出什么深情,手里握着钢笔,落到纸上的力道加重。
洁白的纸上划开一条横道,还甩出去了几个墨点。
张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老板要发飙的前奏啊!
他屏气等着,结果预想中的狂风骤雨没来。
贺淮迟的拳头紧攥了没一会儿,就松开了。
他拿起手机,不动声色地回了那边一条语音——
“嗯,随她去吧。”
第13章 太太她好像有新男朋友了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虽然在柳姨面前说得轻松,但自己回学校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利。
就连校园里的盲道上都时不时地出现几辆共享单车,更别提校外那些治安不好的小路。
好几次都差点把她绊倒。
幸好她预留了路上耽搁的时间,到导员办公室时,刚好十点整。
导员李苗看见她,立马起来去扶,“慢点慢点,孩子。”
“谢谢李老师。”
李苗看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你这眼睛有没有看医生?”
林听禾乖巧地笑了笑,李苗跟着叹了口气。
她知道林听禾家的情况,这孩子肯定是把钱都花在外婆身上,自己去看个医生都不舍得。
“不能太委屈了自己啊,你才二十一岁,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总不能一直这样看不见吧,更何况你学的是美术专业。”
“总不拿画笔,这基本功再扎实也会退步的。”
“既然那事已经选择不追究了,就往前看,好好治疗。”
“我明白的。”林听禾还是笑着。
她眼睛失明不是天生的,是刚上大一不久在宿舍发生的一次意外。
林听禾的表妹樊愿,也是她当时的舍友,在争执中推了她一把。
她没站稳,脑袋撞到桌角,当场昏迷被送去校医院。
林听禾醒来才发现自己看不见了,医生诊断是撞击产生的血块,压迫了视觉神经,造成了短暂的失明。
舅舅樊征拿准了她的软肋,用外婆威胁她,不许她追究,这事就不了了之地过去了。
李苗倒是把林听禾的委屈和不容易都看在眼里,她出院后,主动协调帮林听禾换了间宿舍。
也考虑到她眼睛不方便,很多绘画专业课也都做了灵活调整,允许她眼睛状况好些了再补修。
按医生的说法,林听禾脑袋里的血块有一定几率能自己吸收,到时就能恢复视力。
但她好像…没那么好的运气。
“我已经可以画画了。”林听禾说,“这学期会把之前落下的课都补上的,谢谢李老师关心。”
她从背上的卷筒里取出来一幅画,递给李苗。
“这是我想报名参赛的作品,邮件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林听禾离开后,李苗才展开她的画,叹为观止。
画的是一幅雨后浓雾中的森林,层叠的绿交织,生动到好像让人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潮湿。
根本无法想象这么缤纷的色彩出自一位盲人之手。
李苗无奈地摇摇头,天才就是天才,老天追着喂饭吃,只是太可惜摊上了这么个家世。
……
林听禾回宿舍的一路都是笑着的,久违的学校氛围让她感到轻松。
舍友江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傻笑什么呢?”
她们这间宿舍是走廊尽头的“边角料”,比正常宿舍小了一半,只能放得下一张上下铺,现在是林听禾和江月两个人住。
江月比林听禾高了一年级,是她们年级里出了名不好相处的冰美人。
换过的舍友一茬接着一茬,宿管阿姨最后没办法了,才把她“发配”到这来。
但两人一起住了大半年的时间,没起过什么摩擦,相处还算融洽。
林听禾立马不笑了,安静地把行李箱收起来。
“林听禾。”江月突然站到她身后。
林听禾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衬衫裙飞了出去。
江月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帮她把衣服捡回来,叠成方块放到她床上。
“刚刚钩织社来发招新传单了,你想不想去?”
“…去钩织社?我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江月替她拍板。
吃过午饭后,江月直接带她去了钩织社的招新现场,林听禾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她和江月相处得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江月很少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残疾人,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让她一个盲人去钩织社吗?
和直接给她一根针往手上扎有什么区别…
“姐!”
两人刚进门,钩织社社长江阳就小跑过来迎接。
目光落到林听禾身上时,他脸红了一下,“禾禾…”
江月白了眼自己那没出息的弟弟。
“人我给你带来了啊,不过要是你敢让她伤了,我把你脑袋揪下来当皮球踢。”
林听禾夹在他们姐弟之间,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拒绝:“江阳,我上学期已经和你说过了,我现在的情况,不考虑恋爱,更何况……”
她现在都结婚了。
林听禾眼神躲了躲,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毕竟这事放在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女大学生头上,很荒谬。
“没、没有。”江阳忙去拉她,“我没想其他的,就、就是外婆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想着你要是送她个亲手做的东西,她老人家肯定会喜欢。”
“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新学期新气象,你不会就要拒绝我吧…”
他完美拿捏住林听禾耳根子软的弱点,卖了卖惨,林听禾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那好吧。”
她最后在江阳摆了一桌的成品里选了一个平安符的款式。
外婆手术在即,也算讨个好兆头了。
“行!就这个!”江阳屁颠地把各种材料包都准备好,“我来教你。”
“谢谢。”
林听禾听他的指挥,把那团毛线捋开。
江阳说是正红色,她脑海里就有了画面,这大半年来,她一直在练空间想象力。
每画一笔,在脑海里的画面也要对应地添上一笔。
她给李苗的那张参赛作品就是这样画出来的,只要知道基础的色号,她就能自己发挥,调出她想要的颜色,再对应她脑中的画面,勾勒到正确的位置。
慢是慢了点,但好歹是能重新拿起画笔了。
“你这样太慢了,我来帮你吧。”江阳说着,就伸出了手。
他指尖覆上来的时候,林听禾一惊,立马抽手躲开了。
“我自己来就行。”她礼节性地笑笑,“我们还是没必要肢体接触了…”
林听禾默默退到社交距离,可两人的身影相叠,落在窗子外,就不是这样了。
看着更像林听禾依偎在男人张开手臂的怀抱里,举止亲昵,耳鬓厮磨着。
贺淮迟派来暗中盯梢的保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大洋那头的老板拨去电话。
是贺淮迟给他的特权,可以无视职务差别,直接汇报。
电话接通,男人有些懒散的声音传过来,那边是夜时十二点,他正要歇息了。
“贺景则找上门了?”
“那倒没有,消息封锁得很彻底,大少爷那边没走漏什么风声,就是…”
保镖又看了眼窗户里面,那小男生给林听禾递了两根钩针,递完也不松手,堂而皇之地就那么握了上去。
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就是太太她…”
贺淮迟蹙了下眉,“她怎么了?”
“太太她好像有新男朋友了。”
第14章 指骨揉着她的湿发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挂掉电话时,唇角的那抹冷笑还没散。
新男朋友。
她的同学?同龄人?
那就是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往上凑。
落地窗上倒映出了他锋锐而深邃的眉眼,还有里面零星的一点烦躁。
他抬手,一饮而尽了杯底的红酒,酸涩之后的那点回甘似乎并不明显。
难怪她那么急着从云花馆搬出去,原来是有想见的人啊。
才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厮混在一起,还真是令人神往的校园恋情。
贺淮迟三两下扯松领带,抽下来,扔到一边去,然后是袖箍、衬衫…浴室的淋浴头调到冷水开关,他站在下面,任冰冷的水流经下颌线,再一路沿着肌肉的沟壑向下。
不知道多久过去,他系着浴巾出来。
耳廓残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红。
长指捞起手机,给张祯拨去电话,“申请明天最早的航线。”
“明天?伦敦的会提前了?”
“取消伦敦的会议。”贺淮迟唇角一勾,“回京城。”
……
刚开学的课程安排还不算紧,林听禾除了上课的时间都泡在画室里。
钩织的材料包已经被她从江阳的社团里带回了宿舍。
江月看着她笨拙地捧着两大团毛线,有些于心不忍地过来。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卖你的,他实在给的太多了。”
“多少?”
“两百块。”
林听禾:“…”
江月拉椅子坐过来,帮她一起捋毛线,不同颜色各自分类。
“你也知道,我那纹身店生意不景气,很烧钱的。”
林听禾本来也没计较,江月以前也帮过她不少,她画箱里的那些颜料都是她帮她给每个颜色刻上的盲文。
江月见她不吱声,又说:“要不你以后去我店里,纹什么款式随你挑,我都不收钱。”
林听禾缩了缩脖子,摇头。
“疼。”
江月被她那副又怂又萌的样子逗笑,这事儿也就翻篇过去了。
那款毛茸平安符是最基础的款式,很好织,又有江月帮她,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林听禾用指尖摸,边摸边笑,外婆一定会喜欢的。
这会儿她手机突然响了,她心一惊,能跳过发消息直接给她打电话的人很少,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了。
是柳姨,语气有些恍惚,“太太,你赶快回云花馆一趟吧,樊夫人的主治医生说有手术方案要和你谈。”
林听禾心脏一沉,连忙说好,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去哪啊!”江月在后面叫她,“天气预报今天晚上有暴雨!”
“去看我外婆!你睡吧,不用等我了!”
林听禾的声音从走廊传了回来,江月狐疑地皱了皱眉。
去看外婆?
她刚明明听电话里面那人叫她“太太”来着。
奇奇怪怪的,江月摇摇头,起身把宿舍门锁上,没管她了。
林听禾叫了车,疯了一般地往云花馆赶。
一路上什么结果她都想过了,最坏无非是外婆的身体状况恶化,失去心脏移植的指征,只能保守治疗,眼巴巴地等心衰加剧,然后……
她摇摇头,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让自己别再瞎想下去了。
柳姨没在电话里直接说,就说明情况还没那么糟。
江月一语成谶,车子开到半道,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出租车停在山脚下,说什么都不肯再往上开,“小姑娘,你这终点定位在山顶,这黑灯瞎火的,雨下得又这么大,我哪敢上去啊。”
“可你是出租车啊,要把我送到地方的。”
“那这样吧。”司机露出了丑陋嘴脸,“你给我加一百五十块钱,我给你送上去,你一个盲人这走路也不利索,你说是吧…”
“诶,诶?”
他话都没说完,林听禾拉开门,一脚跨出去,踩到了水坑里,白裙摆瞬间溅上泥点,她一把抓起裙摆,重重地把车门摔上。
拄着盲杖,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了。
司机灌了一大口茶,啐着茶沫子,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现在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谁惯的臭脾气。”
林听禾独自往山上走,盘山路崎岖,四周没路灯,黑漆漆一片。
不过对林听禾来说没什么分别,她本来也看不见,只是下着雨的路更泥泞,时不时有被吹倒的残枝横在道中央,她好几次都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但她一点都不敢放慢脚步,卯着劲地往云花馆跑。
林听禾撑了伞,但进了云花馆大门时,还是浑身湿透了,乌黑的发丝落在腰间,嘀嗒地往下掉着水珠。
柳姨见状都惊了,赶忙拿着浴巾给她围上。
林听禾哪有空管自己的事,牢牢抓着她的手臂,“柳姨,医生呢,我外婆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樊、樊夫人她…”柳姨目光不住地往沙发主位那边瞟。
贺淮迟就坐在那,一双长腿叠着,一身深灰色经典英式西装,纤尘不染。
看见女人浑身湿漉漉地出现,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林听禾稍微缓了缓神,就意识到客厅里的氛围不对劲,她动了动耳朵,往贺淮迟的方向看去。
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或许还有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太太,我先退下了。”柳姨识趣地告辞。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和林听禾剧烈运动后急促的呼吸声比起来,贺淮迟的气息明显更沉静、肃然。
他起身,靠着腿长的优势,三两步就到了她身边。
将浴巾接过来,罩在她的脑顶,指骨揉着她的湿发。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医生呢?”林听禾反过来问他。
明明看不见,但她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压根没有周医生,对不对?”
她早该反应过来的,若是外婆的病情着急,周医生会给她打电话的,也不用回什么云花馆,直接去医院不就好了。
“贺景则,骗我有意思吗!”
贺淮迟帮她擦头发的手掌一滞,在听见那三个字的瞬间,眸子黯去,笼起骇人的凉薄。
“不叫柳姨那么说,你肯回来?”
“那你也不该拿外婆当借口!”
林听禾满腔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她把浴巾夺过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才不要他的假惺惺!
‘贺景则’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他拿钱财、拿权势压她一头,玩弄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拿外婆当幌子。
“林听禾。”贺淮迟的神态已经明显不悦,他抬手扣住她的腕子。
谁料,下一秒林听禾反而借着他的势,反手抽了过来。
霎时间,响起了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第15章 把她按到墙上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感觉脸颊上一阵刺痛,他顶了顶腮。
抬手擦过,指腹上赫然一抹红。
林听禾也懵了,从小到大她没有过情绪这样外露的时候,好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林听禾,替她把这些天的难过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贺淮迟把领带扯了,扔到一边,然后是腕表。
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被随手丢进沙发,连被主人正眼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迈步往餐桌走,语气凉薄得不掺任何多余情绪。
“饭菜要凉了,过来吃。”
“不吃。”
林听禾梗着脖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说过不用我等你吃饭,那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没必要等我。”
她用打了他的那只手去握盲杖,那巴掌估计打得很重,她现在掌心还发着麻。
林听禾权当感觉不到,转身就要离开云花馆。
贺淮迟眯了眯眼睛,大步一迈,截住了她的去路,“外面雨下那么大,你疯了?”
“和你没关系。”
“林听禾,闹够了没有。”贺淮迟脑仁生疼,他没有过女人,不知道和女人纠缠起来这么劳心费神。
最后一点耐心烧殆,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是你打了我一巴掌。”
“是你先用外婆骗我!”
贺淮迟第一次见她这样,像急了的兔子张口咬人。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他心头,然后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不等他深想,女人已经挣开了他的手掌,贺淮迟沉着脸,走上前,一把揽过她的腰肢,把人抱起来,扛在肩头。
她浑身都淋湿了,再不处理肯定要感冒发烧。
居然还想着冒雨回去,不要命了。
贺淮迟无视女人拼命地挣扎,强行带她上楼,扔进床里。
他反手摔门离开,胸膛起伏剧烈,里面烧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火。
柳姨听命跟了上来,从林听禾的次卧拿了套干净的睡衣,还有温姜水。
“那些首饰,她不喜欢?”
贺淮迟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单手抄兜,眉骨投下阴影,那双黑眸被衬得更为深邃。
林听禾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她脖颈、手腕和耳垂都空荡荡的,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太太她不注重这些。”
柳姨没把话说得太明,她是过来人,知道感情这事外人越掺越乱。
“那她——”
卧室里传来林听禾一声喷嚏,打断了贺淮迟的声音。
他手指捏了捏鼻梁,无奈挥了挥手,让柳姨先进去伺候她洗澡。
“她身子弱,小心着点,别让她再感冒了。”
……
林听禾在云花馆住了一夜。
更准确地说,是在贺淮迟的主卧。
柳姨帮着她洗过澡后,直接伺候林听禾在主卧的床上睡下了。
临到睡着前,她都一直心惊胆战的,生怕‘贺景则’又从背后缠上来。
但没有,她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次日醒来后,林听禾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直奔医院。
直到看见外婆容光焕发地冲着她笑,她这颗心才放下来,把从云花馆带的早餐拿出来。
“你怎么也带早餐来了?”
“也?”
“对啊,小贺刚陪我吃完早餐。”
樊玉枝话音刚落,贺淮迟就从病房外走进来,他倒是不意外在这见到林听禾,走过去,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贺淮迟捏了下她的肩,林听禾知道他是提醒她在外婆面前别失了分寸。
毕竟当初是她拜托他在外婆面前演恩爱有加的。
两人又陪外婆把餐后的药吃了,才离开病房,不打扰老人家静养。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贺淮迟问她。
“嗯,很好。”林听禾说,“鸠占鹊巢,很抱歉占了贺先生的房间,谢谢您的关心。”
“听柳姨说那些首饰你没戴过。”
贺淮迟又不傻,怎会感觉不出她言语里的生疏冷漠,但还是继续开口问。
“我拍卖会那天就说过了。”林听禾目视前方,拄着盲杖,走得并不慢,“我没什么戴首饰的机会。”
“又不是您给我什么东西,我就要受着。”
贺淮迟被气得笑了下,从他记事起,还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林听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得泾渭分明,客套道:“谢谢您来看望外婆,但以后不用了,您工作那么忙,还是先以自己的事情为主。”
她一口一个“您”字,像匕首,直逼逼地插\\进他心上。
贺淮迟再也忍不了,一把攫住她的腕子,把人拉进楼梯间。
纤细的腰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攫住,往怀里带。林听禾心脏猛地往下坠,他的手横亘在她的腰后,巨大的力量悬殊让她根本无从忽视那种存在感和压迫感。
“林听禾,够了!”
她睫毛很轻地扇下来,唇角挂起一抹冷笑。
林听禾早都习惯被他这样对待了,那只宽大的手掌死死地钳着她的细腕,她也不觉得疼了。
“贺先生,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是么?”
她刚刚摸到了外婆腕子上的镯子,玉石质地,摸着光滑水润,成色肯定不差。
不用猜都知道是‘贺景则’的手笔。
“昨天拿外婆的病骗我回云花馆,今天来给她送早餐、送镯子,就可以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林听禾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骗子!”
贺淮迟眉弓压低,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她总是这样,一脸无辜地戳中他内心里最见不得光的那里。
是啊,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偷了贺景则的身份,才和她领了证。拿她刺激贺景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为满足一己私欲地压着真相,不让贺景则找到她。
“那镯子多少钱,我给您,算我买了送外婆的。”
林听禾不知道眼前男人的表情已经阴得多么恐怖,她还在面无表情地划清界限。
贺淮迟一掌托着她的蝴蝶骨,把她按到墙上,寂静的楼梯间回荡起一声闷响。
“林听禾,你有完没完?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说这些?”
“我们什么关系?”林听禾反问回去。
贺淮迟一时被她问住,薄唇紧抿成线,喉结跟着滚了两下。
“我们就是利益关系,您说过的,我们各取所需。”
“我需要您帮忙支付外婆的医药费。”
他当初说需要她陪他参加贺家的家宴。
“现在贺家家宴已经过去了,您还需要什么?”
第16章 又疼又痒
最新网址:.biquluo他还需要什么。
贺淮迟被问住了,这话是林听禾问他的,但更像是他自己在问自己。
他回国,是为了报贺家的仇,当然不会只靠抢贺景则的女人,他会给贺兴朝、贺景则还有整个贺氏集团一记连根拔起的重击。
将林听禾抢在手里,占为己有,不过是给贺景则的一记下马威,让他知道他回来了,也让他尝尝心爱的一切被夺走的滋味。
其实家宴之后,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那他还需要林听禾什么呢。应该是不需要了。
可为什么看着保镖发来的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照片时,他那颗心会又疼又痒,烦躁得直接飞回国。
不惜扯着谎,也要让她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眼前。
贺淮迟不是故意拿外婆的病当借口,只是他实在不自信换了别的说辞,林听禾会回来。
不自信。
这三个字出现在贺淮迟脑海里时,他唇角很轻蔑地弯起弧度。
活了快三十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感觉他看不透自己。
……
林听禾和外婆道过别,就回学校了。
她还有一份在校园咖啡店打工的兼职,咖啡店是学校开的,店里面的服务生和咖啡师都是些需要勤工俭学的学生。
林听禾情况特殊,但出于人文关怀,店长还是同意她来兼职。
她负责在收银台点单的工作,只要熟悉了机器的操作,视力问题就不影响工作效率。
哪怕嫁进了贺家,外婆的医药费有了着落,她也没放弃这份兼职。
除了上课和泡在画室里画画,剩下的时间林听禾都在咖啡店。
这天是周末,客流比平时要更多一些,前台只有林听禾一个人,好在她业务熟练,忙中有序。
“你好,两杯浓缩冰美式。”
一道男声在她面前响起,声音偏清亮,有种混吝的感觉。
自从双目失明后,林听禾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听声辨人,哪怕是咖啡店只有一面之缘的顾客。
这么听着听着,有时候能猜人猜得很准。
林听禾在点单机上勾上两杯冰美式,抬手将刷卡机推了过去。
“收您四十二。”
“要校园卡?”陆行挑眉问,“我是来你们学校办事的,没有。”
“那我替您刷,您把钱转给我就好了。”
这种情况常出现,林听禾早有应对之策,将手机划出收款码推了过去。
陆行熟稔地把收款码换成好友码,扫完之后,又替她通过,把红包转了过去。
“加个好友吧。”他看了眼坐在窗边的贺淮迟,笑道,“以后我常来。”
林听禾没多想,冲他笑笑,“欢迎您常光临。”
陆行拎着两杯咖啡,大步流星地走回去,坐到贺淮迟对面。
“我说我们贺总怎么约人还约大学城啊,敢情醉翁之意不在…”他和贺淮迟碰了碰杯,“咖啡啊。”
“我约你了?”
贺淮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他本来只是路过这一片,也没想进咖啡店坐,还不是黏上了陆行这狗皮膏药,说什么都要跟过来,还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店。
“啧,我这不是惦记着看看弟妹么,我都没见过,今儿是第一面。是有几分姿色,笑起来也甜,难怪你见一面就把人掳去领证了。”
咖啡店里人多,声音也嘈杂,林听禾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声,自然不知道贺淮迟来了。
她刚点完一单,店长就叫她,“听禾啊,有人找。”
店长出来替她顶位置,林听禾掀开帘子从后门出去。
“林听禾。”
樊愿背着画筒站到她面前,来势汹汹。
“你给李老师的画是几个意思?”樊愿怀里抱着一幅画,满眼不屑地看着她,“别和我说你一个瞎子还想参加绘陶杯!”
林听禾丝毫不理会她的讥讽,拄着盲杖转身就要走。她以为是江月找她,要知道是樊愿,她压根都不会出来。
樊愿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挡住她。
自从林家倒台,林听禾祖孙俩搬到他们家住,樊愿就把她当成自己白捡的玩物。
随便怎么欺负她,林听禾都不还嘴、不还手,跟个不会吭声的兔子似的。
一个假期不见,她胆子倒是大了,居然敢无视她,还给她甩脸!
“诶,我问你话呢?”
“绘陶杯公平公正公开,面向全社会征集绘画作品,你能参加,我自然也能参加。”
樊愿半信半疑,“你都这样了,还能画?骗人的吧…”
林听禾不想再多纠缠。
几乎同时,她手机响起,“xxx到账五千元!”
樊愿立马抓住她的手臂,讥笑道:“我说你说话怎么这么硬气了,敢情是抱上大腿了啊。”
“也是啊,听我爸妈说你把老太太的医药费都交上了,哪来那么多钱啊,不会是把自己卖了吧?”
“樊愿!”
林听禾攥紧了拳头,灰蒙蒙的眼睛径直地望过来。
樊愿被她锋锐的眼神吓了一跳,后背一阵发凉,她怎么突然这么有杀气?
她伸手在林听禾眼前晃了晃,甚至怀疑她能看见了。
确认后发现没有,她才又神气起来,“怎么,人家不嫌你是个睁眼瞎啊?”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樊愿你心里没数吗?还有,我有名字,不叫诶。”
“你…”樊愿心虚地左右看看。
“以前我和外婆寄人篱下,要看你们的脸色,我怕你们报复到外婆身上,不敢追究你的责任,以后可不一定。”
林听禾不想再和她纠缠,拿盲杖往她脚面上一杵,趁她叫疼,头也不回地进了咖啡店。
这么说来,还真要感谢‘贺景则’。
多亏了他把外婆从原来的医院转出来,她没有把柄落在樊征一家三口的手里,说话自然硬气多了。
林听禾挺了挺腰,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接把樊愿的话怼回去。
可惜她视力没恢复,看不到樊愿吃瘪的表情,想想还有点失望。
林听禾回来走得有些急了,没注意拐角摆的装饰物,没收力,直接撞了上去。
装饰物锋利的边缘划破皮肤,有血珠渗了出来,白皙的膝盖瞬间挂了红。
声音不大,但坐在咖啡店对角的贺淮迟却精准地抬头,把林听禾那副样子都收入眼底。
一双黑眸阴着,眼睑耷下来,看不清情绪。
冷白修长的指骨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机械女声又在不大的店面里响起来——
“xxx到账五千元!”
“xxx到账五千元!”
第17章 培养感情
最新网址:.biquluo“真沦陷了?”
陆行看着面前一声不吭只知道一笔笔转账的贺淮迟,还抬头看了看在点单台后手忙脚乱把手机声音关掉的林听禾,笑了笑。
“有你这么转账的吗?”
贺淮迟停住,抬眼,视线散漫地看过去。
“她在这,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我又不缺。”
动动手指的事,犯得着她在这咖啡店里打工,磕磕碰碰说不定哪下就受伤,还要看客人的脸色。
陆行啧舌摇头,“哪有这么和女孩相处的?你打发要饭的呢。”
“人家是你太太,还是你包\养的金丝雀?”
贺淮迟想了想,“有区别?”
陆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你眼看着都三十了,初吻还在。”
贺淮迟目光敛低,抿了一口杯里廉价的咖啡。
“不在了。”
陆行愣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啊?和谁啊哪家小姐?不会是……”
贺淮迟觉得他好聒噪,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我又不是你,到处沾花惹草,浪子回头金不换。”
“……”
说他自己的事得了,给他一顿阴阳怪气算什么。
“有本事数落我,有本事别在这为情所困啊!”陆行一把抓起皮克外套,桌上的咖啡一口没动,“做兄弟的,就再最后嘱咐你一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但这女人到底是和你大哥有点关系的,逢场作作戏就得了,别真把自己玩得陷进去了,不值当,难办。”
良久,贺淮迟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低头,指腹在手机上点了点。
又转过去一笔。
林听禾怎么认为他的钱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贺淮迟的人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打工。
他眯了眯眼,盯着林听禾边点单边冲着客人甜甜地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到要打烊的时间了。
林听禾动了动耳朵,只听见最角落的一桌还有声音。
她摸着,缓缓地走过去,礼貌道:“同学,店里要关门了,您看看也该回去了吧。”
贺淮迟正处理邮件,闻声抬头,随手将笔电合上。
林听禾听见声音,温和地笑笑,“谢谢同学配合。”
贺淮迟勾了下唇,抬手圈住了她纤细的腰,将人抱起来,一把放到桌子上。
“哪个同学会这样对你?”
尾音上挑,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时,林听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贺景则’?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坐了多久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林听禾心中的疑问有很多,话没问出口,但后颈已经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眼神,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通体蟒黑,此刻正不留丝毫空隙地缠了上来。
“回去、回哪里去?”
“贺先生,你别这样……”
男人的指腹正虚虚实实地往下滑去,所到之处,都勾起了一连串的轻颤。
贺淮迟单膝跪地,仰着头,殷热地注视着她。
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白皙的脚踝骨,带着她踩在他的膝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英式西装,某时装品牌的春夏新款,限定,全球不超过五件,熨烫平整,纤尘不染。
但现在踩在林听禾的鞋子下,早就拓上了脚印。
贺淮迟也不觉得心疼或是惋惜,一件西裤而已,脏就脏了,扔就扔了。
他取了张创可贴,刚撕开包装,女人却不听话地往后躲。
贺淮迟紧抓着她不放,“别动。”
林听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怕得很,她甚至觉得贺淮迟能在这直接把她……
过去点点滴滴发生过的那些,让她对这个男人的恶劣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身上完全没了小时候她熟悉的那股温文尔雅。
斯文皮,恶劣骨,林听禾脑袋里浮现出这六个字,身子很细微地颤抖\\了下。
直到创可贴贴了下来,男人用温热的指腹将它抚平。
林听禾才意识到是自己悟错了意思,脸颊连着耳朵都红了。
“…”
贴创可贴就贴嘛,把她抱到桌子上,还单膝跪在她面前干什么啊!
“谢、谢谢。”林听禾小心翼翼地道谢。
医院一别后,他们很长时间没见过面。
排除太久没见面的生疏感不说,他们上次最后也是不欢而散,气氛自然尴尬。
可男人摩挲着她脚踝的动作,又显得那么缠绵悱恻。
带着一股和他气场严重不符的温柔。
“你很怕我?”贺淮迟的嗓音偏沉,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当然。话到了嘴边,林听禾紧急刹车,改口道:“没、没有。”
比她刚刚那句谢谢还假。
贺淮迟不傻,自然听得出来。
“钱给你转够了,明天不用来这兼职了。”
“我不需要。”林听禾脖颈紧绷成线,“您能支付外婆的医药费就够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会挣。”
“各取所需。”
贺淮迟打断她。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还记得吗?”
林听禾点点头,她紧抿着唇,脚踝被他捉着,动弹不得,那一小段白皙的皮肤,被搓得嫣红。
“记得。”她乖乖回答。
“我想好答案了。”
“您需要我做什么?”
贺淮迟的目光很玩味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很是玩味,可里面又透着很淡的严肃。
“需要你。”
他站起身,手掌撑在她身边,整个人往前逼近。
手掌垫着她的后颈,指腹插\\进发间,占有地揉着。
男人低下头,先碰上的是鼻尖,然后是上唇,贺淮迟细细地吮着她那颗小巧饱满的唇珠,一下下地磨着。
她的味道比店里廉价豆子磨出来的廉价咖啡诱人得多。
很甜,但不腻。
贺淮迟喉结滚着,不停地吞咽,一种深深的爽感从头皮滋长出来。
他身子一点点地挺直,林听禾被他托着,只能跟着他的高度,一点点地仰起头。
脖颈都够得又酸又疼了。
贺淮迟才慢悠悠地松开她。
指腹还流转地碾着她水润的唇瓣,替他继续吻着。
“林听禾,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求。”
“所以,以后每周末没课就搬回云花馆住,我需要我们像这样接吻,试着做。”
“…”
“周五、周六、周日,一周三次,能做到吗?”
第18章 来接她
最新网址:.biquluo“咔嚓——”
离咖啡店不远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快门。
樊愿隔着玻璃窗,看见了桌前缠绵接吻的二人。
林听禾这女人居然真的谈了朋友。
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那男人的背影,那身矜贵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真叫林听禾这女人攀上高枝了,难怪最近这么硬气,不哭丧着脸,也不找他们家借钱了,刚刚居然敢和她那么说话。
让她硬气,这回被她抓住把柄了吧。
学校里最反感这种随地大小抱、又亲又啃的行为了,她要是把这张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去,肯定很多人骂她。
樊愿满意地看了看手机里那张香\艳的照片,拍拍手,转身走出校门。
她回了趟樊家,沈玉琳见她回来,就叫她去洗手。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樊愿又问。
“妈,你上次在医院看见林听禾的那个男朋友,长什么样?”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看着也贵气。”沈玉琳回忆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樊愿吃了一口饭,如有所思。
沈玉琳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爸说了,那人来头挺大的,叫我们别去招惹。”
“来头挺大?”樊愿满不在乎地嘟了嘟嘴,“大老板能看得上林听禾那个瞎子?”
她嗤之以鼻地哼了声。
“我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关系,指不定是林听禾为了凑医药费,去爬了人家的床,像个狗皮膏药似地,黏着人家甩都甩不掉。”
“差不多得了,被你爸爸听见又该发火了。”
“爸爸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又不在家…”樊愿咕哝道。
沈玉琳瞪了她一眼,“上次在宿舍闹得那么大,你爸为了帮你把事压下去,动了不少的关系,给你甩了大半月的脸子,你还不知道反省?”
“所以都怪林听禾!”
沈玉琳摇摇头,“你要是有那孩子一半的天赋……”
“妈!”樊愿打断她,“我才是你亲女儿!”
“行了行了,那是自然的。”沈玉琳给她推过去一张邀请函,“京城美术协会主席的生日宴,妈好不容易托人搞到的,你去了好好认识点人,穿得好看点,嘴巴也跟着甜点,这行人脉最重要了,知道吗?”
“听说陈主席还是这次绘陶杯的主评委,你多跟人家走动走动。”
“手上有个业内的大奖,以后才好在这圈里混。”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
星期五。
林听禾刚下课,就准时收到了‘贺景则’的消息。
江月刚好过来找她,林听禾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取下听消息的耳机,心虚地冲她笑笑,“有、有事吗?”
“应该问你自己有没有事才对。”江月环抱着臂,盯着她看,“你最近都奇奇怪怪的。”
“有吗?”林听禾干笑两声,“也还好…吧。”
江月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子,林听禾不愿意说,她也不会追问。
“去食堂吃?”
“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江月用一脸看你还嘴硬,就说你最近很奇怪的表情盯着她。
不过林听禾眼睛看不见,自然是不知道。
“周末叶不回来了!”林听禾心虚地抓上书包就往外溜,“我还有事,先走了!”
贺淮迟的车停在校门口,一辆纯黑连号迈巴赫,低奢商务风的设计。
和早年开赛车的经历有关,他车库里大多是很张扬的跑车款式,敞篷的,还有做了赛车油门改良版的,都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更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和推背感。
他特地叫张祯开了这唯一一辆商务车过来。
后排宽敞,坐得会更舒服。
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林听禾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学校大门溜了出来。
张祯很有眼力见地去接,她跟在男人后边,蹑手蹑脚的。
贺淮迟看着,没忍住勾唇笑了下,来见他,很见不得人?
林听禾刚上车就问他:“贺先生,你是不是开了辆豪车过来接我。”
她耳朵尖,一路走过来,连马路对面的惊叹声都听见了,耳尖早被蒸得通红。
“嗯。”
贺淮迟轻飘飘地应了声,抬手,指腹很自然地碾着她的耳廓,又软又温,手感很好。
“你下次能换个车来吗?便宜一点的那种。”
“没有。”
林听禾:“……”
“那你下次不用来学校接我了也行。”她试探着,“我自己能回云花馆。”
贺淮迟没吱声,抬手圈着她的腰,一把把人按到自己的腿上。
“做不到。”
驾驶位上张祯很懂事地升起了车里的挡板,老大这副面孔,他还是别看了,小心小命不保。
林听禾被他搂在怀里,坐也不是,躲也躲不开。
两条腿吃着劲,尽力让自己不碰到他。
贺淮迟也不催她,或是强制着要她怎么样,就垂着眼睑,静静地注视着她。
反正她累了,没劲了,就会坐下来的。
“这不是回云花馆的方向。”眼睛看不见的人,在其他方面自然更灵敏些。
“聪明。”贺淮迟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修长匀称的指骨强势地闯进她的指缝之间,扣住。
“陈老在郊外庄园里办寿宴,带你去。”
“陈老…陈钟玉老师?”林听禾脸上划过一瞬惊喜,“美术协会主席的陈钟玉老师?”
贺淮迟勾着她的手指,细细把玩着,像描摹一支质地水润的玉笛。
“我觉得这只手是该拿画笔的,而不是倒咖啡。”他轻笑,“你觉得呢?”
林听禾偷偷地洇了下嗓子。
那天之后她并没放弃咖啡店的兼职,之后在店里没再见过他了,还以为他贵人多忘事,早都不记得她这茬了。
“这学期刚开学…我说不干就不干了的话,店长不好找人手的。”
“缺人手,我可以把张祯派过去。”
正在兢兢业业开车的张祯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听不见后排的说话声,揉了揉鼻子,继续心无旁骛地开车。
林听禾动了动腰,两条腿一直使着劲,早就又酸又疼了。
她刚要出声反驳他,结果两条腿先不争气地没劲了,她就那么直愣愣地跌坐下来。
贺淮迟被巨大的冲击力压住,眉头霎时紧锁,身子后仰。
颈线绷直,看着几分难耐和痛苦。
可偏偏望过来的眼睛,那种黝淡的眸色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亮。
手掌垫着她纤然的腰肢,五指深陷进去,发狠地揉着。
贺淮迟顶了下腮,可扶着她的手掌却丝毫没有要拉走她的意思,反而压得更实了。
“老婆,要坐断了,怎么办?”
第19章 被他吻得迷迷糊糊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被他吻得迷迷糊糊。
下车就被带进了换衣间,有专门的侍者替她换裙子。
据她描述,是件淡蓝色的公主裙,蓬松的薄纱裙摆,长度到脚踝。
刚刚好,不会因为踩到裙摆被绊倒。
她换好裙子出去,门口没有贺淮迟的身影,只有张祯在。
“贺总有从前的合作伙伴要见。”张祯说,“吩咐我陪着您。”
“谢谢张助理。”林听禾冲他笑笑,“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宴会上人多眼杂,生面孔也多,还是我陪着林小姐吧。”
张祯公事公办,不忘往林听禾身后看一眼。
他没和她说,贺淮迟甚至把他派过来都不够放心,还额外派了个贴身保镖在不远处跟着。
林听禾没多想,贺淮迟不在她身边,她倒是更自然些。
陈钟玉的寿宴上展出了不少他的私作,从没面世的那种,珍贵得很。
林听禾拜托张助理帮她把那些画都拍了下来,若是哪天重见光明,一定第一时间欣赏。
她接回手机,发现江月不放心她,发来消息问候。
“我没事,不是外婆出事了,你别担心。”
“对了,我现在在陈老的寿宴上,这里好多他的画!”
江月常年垄断他们年级的年级第一,专业课实力过硬,在艺术领域上两人的共同话题一向很多。
林听禾不能第一时间赏画,心痒,自然想着第一时间分享给江月。
“陈老的寿宴?”江月意外,“你怎么会去那种大场合?”
“我……”
她光顾着兴奋,忘了这茬。
林听禾吞吞吐吐道:“那个…我…一个朋友,刚好他们公司送了张……”
她说谎话的时候特别心虚,舌头都快打结了,她想说门票来着,话到了嘴边才紧急刹车。
谁家过寿宴还有门票啊…
林听禾紧急改口:“邀请函。他觉得无聊,就送我了。”
张祯在一旁听着,忍着笑。
陈老和贺淮迟生母顾如晴早年关系甚好,后来顾如晴搬去美国定居,联系才淡了些。
贺淮迟在美国出生,其实和陈老不算相熟,这次参加寿宴,他也是费了些力气和陈老叙上旧,才能来的。
结果到了林小姐这成了“公司送的邀请函”,张祯在心里为老板抹了一把泪。
还是“一个朋友”,连个名分都没有。
更是可怜!
“禾禾?”
陈钟玉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林听禾刚挂电话,一愣。
张祯比她快一步反应过来,扶她走过去,小声提醒她道,“是陈老。”
“陈、陈老?”林听禾一脸不解。
陈老怎么会认识她?
还叫她禾禾。
“都长这么大了啊,当年我喝你的满月酒,还抱过你呢。”
陈钟玉比画了比画,“好像也就这么大?”
“抱歉,我…”林听禾指指自己的眼睛,而后她很轻巧地转移话题,“您和我爸妈认识?”
“很多年的朋友了。”陈钟玉叹了叹气。
神色凝重,像透过她,看到了两位故友。
他感慨这世界真是造物弄人,当年他们相处得来的四个人,就他还孤苦伶仃地留在这世上了。
“你眉眼像思雨,鼻子和嘴巴像阿澈,都捡着他们的优点遗传,比贺淮迟那小子会长。”
突然听见爸爸妈妈的名字,林听禾神色稍滞。
出于礼貌,还是冲着陈老恬静地笑着。
就在两人闲聊时,谁都没注意到樊愿出现在了宴厅门口。
樊愿手里拎着的是给陈老的生日贺礼。
按沈玉琳的叮嘱,包装盒平平无奇,但在最里面藏了一支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的毛笔。
“她怎么会在这…”
还抢先她一步!
莫不是也打着绘陶杯的心思?
樊愿心里警铃大作,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瞎着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安分。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拿出手机,把上次在咖啡店拍的那张照片拿出来。
一比对,樊愿恍然大悟,就说看陈老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眼熟。
和照片里男人穿得一模一样。
难道说?
照片的背景光偏暗,看不太清那男人的身形,但这么远远打眼一看……
难怪她那么硬气,敢情勾搭上的是圈里赫赫有名的陈老。
有权有钱,在美术圈还有地位、有人脉。
大了她能有二十多岁,也真是不知廉耻!
“哼。”樊愿冷笑着按了快门,“也是没想到,这料这么猛啊。”
“您好。”一个黑衣保镖上前挡住她,“这里不让拍照。”
樊愿把手机收了,面不改色,“我没拍啊,随便看看。”
保镖赵兆冲她比了个请的手势,目送樊愿离开,才双手放在身前,站了回去。
贺淮迟为了不让贺景则找到林听禾的人,给他的命令是守在林听禾身边,不许生人靠近,也不许别人拍照,上传到社交媒体更是不行。
上次将林听禾和江阳的情况禀告给贺淮迟的,就是他。
赵兆还因此拿了一笔不小的奖金,之后就工作得更卖力了。
……
林听禾和陈钟玉寒暄没多久,就道了别。
他走了后,她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都怪她太紧张了,又很意外陈老居然和她爸爸妈妈认识,居然最后连个联系方式都忘了要。
那可是他们行业的泰斗啊!
以后有专业问题,若是能向他讨教一二,胜读十年书,胜画百张画。
“唉。”
林听禾最后的这一声叹,被刚好出现她背后的贺淮迟听了去。
他面露不悦,才离开她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怎么又一脸不开心,小脸皱巴巴的。
“怎么了?”
“陈老!”林听禾回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刚刚碰到陈老了,他居然和爸爸妈妈认识,还说小时候抱过我。”
“林家从前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第,和陈老有些交集,这很意外?”
林听禾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也有道理。”
“大概是离开林家太久了,我都忘了。”
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于林听禾而言,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她其实很少回想那些日子。
“对了。”林听禾话锋一转,问他,“你弟弟从美国回来了吗?”
“我弟弟?”贺淮迟蹙眉。
“贺淮迟。”林听禾一脸无辜,“刚刚听陈老说他前些日子在京城见他了。”
贺淮迟沉默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眉眼间。
从中分辨着她的神情,看着不像是识破了他的身份,像真心实意在问。
“问他做什么?”贺淮迟稳着语气反问。
林听禾斟酌着用词,“上次你家的家宴,我也没见上你的父母和家人,多少失了些礼数。”
“我毕竟是他的…嫂嫂。”
她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透着羞赧,“是不是该见见他?”
嫂嫂。
贺淮迟抬手,指腹边闲适地抚着百达翡丽的表盘,边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
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想见他啊?”
“还不是时候。”
第20章 怕是……下不了床
最新网址:.biquluo樊愿被赵兆赶走后,绕回宴会主厅。
过了一会儿才又拎着礼物去陈老的休息室,人刚到门口,就被他的学生兼随行助理郑荣成拦下。
“抱歉,陈老的休息室不对外开放。”
“生日也不收礼物,这位小姐请回吧。”
“这礼物不贵重的。”樊愿把包装拆了一个小角,露出那支精美毛笔的一截,证明给郑助理看,“就是我的一片心意。”
郑荣成脸色一变,抬手按下她的礼盒袋。
“小姐是为绘陶杯评选来的?”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这边来。”
樊愿空着手从陈老的休息室出来,心情一片大好。
给沈玉琳发消息道:“妈妈,礼物陈老收了,这次绘陶杯金奖肯定是我的了。”
林听禾,呵,这次就让你尝尝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
她刚走出来没两步,就看见银杏树下一抹熟悉的背影。
一抹少女的娇俏霎时跃然她脸上,樊愿拎着裙摆,小碎步跑过去。
“江阳!”她拍拍他的肩,又绕到另一边,“你怎么来这了?”
江阳冲她颔了颔首,“我来接人。”
“我吗?”樊愿惊喜得眼睛都亮了,“我刚好办完事情,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江阳没动,冷冷地甩开她的手。
“我来接林听禾的,我姐说她在这参加陈老的寿宴。”
樊愿怔在原地,林听禾,林听禾,怎么哪里都是林听禾!
她从高中就暗恋江阳,高考后的暑假她勇敢表白,江阳同意。
可这恋爱谈得并不顺利,两人性格不合,免不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樊愿性子里有点小作,每次吵架都把分手挂嘴边,她也习惯了每次江阳会先低头,先来找她和好。
最后一次那次,她等了整整一周,都不见江阳的人影。
却在回宿舍的路上,撞见他一脸殷勤地跟在林听禾的后边,手里捧着要送她的花。
“她现在都这样了,你还忘不了她吗?”樊愿冷笑,“一个双眼失明的美术生,能有什么前途。”
“樊愿!你别这么说她。”
“我说她怎么了?她这个心机深沉、只会抢别人的男朋友坏女人,我还说不得了?”
“我喜欢上她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江阳被她吵得脑仁疼,“分手是你提的,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而已。”
“我哪知道你真的不哄我了。”
樊愿气得身子直抖,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和江阳提了分手。
否则他也不会喜欢上林听禾。
她气急败坏地把手机里的照片亮给江阳看。
“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忙着伺候老男人呢,哪有时间理你一个小透明!”
江阳打量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眼樊愿。
“你口口声声说听禾心机,那你在背后偷拍别人又算什么?”
“我……”樊愿推搡了他一把,眼睛里含了泪。
“再说,喜欢她追求她都是我自己的事,和她没关系。”
江阳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微凉的晚风吹过樊愿的发间,她攥紧拳头,抬眼时,一双猩红的眼里满满都是怨恨。
……
保镖赵兆先林听禾一步看见了江阳的身影。
他立马警惕,向贺淮迟汇报。
贺淮迟是第一次见江阳,之前都是赵兆传来的照片。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下去,不自觉地半眯起眼睛。
是有几分姿色,皮肤白净,眼型偏圆,双眼皮。
林听禾去卫生间整理裙子了,这会儿刚走出来,第一时间就觉察到气氛不对劲。
她缓缓停下脚步。
贺淮迟单手抄兜,回身,黝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薄唇轻碰,“老婆,有同学来接你了,他人还怪好心的。”
“江阳?”林听禾立马猜到,她在这的事只和江月说了。
江月不知道‘贺景则’的存在,估计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才和江阳提了这事。
“这么容易就猜到了。”贺淮迟轻笑,上前握住了她的腰肢,“看来老婆和他很熟啊。”
张祯和赵兆相视一眼,默契地背过身去。
“他在追求你吗?”
“不是…”林听禾小声狡辩,又怔了怔,不知为何,她好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其他的情绪。
他是吃醋了吗?
‘贺景则’这样的人也会吃醋吗?
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掐死,她又不是他的谁,他怎么会为了她吃醋。
大概只是怕她身上惹了桃色新闻,会影响他这个贺总在集团和京城的影响力。
“他是和我表过白。”林听禾语气平淡,完全在公事公办地回答,“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已经……”
拒绝他了。
林听禾的话没说完,就被贺淮迟出言打断。
他一双黑眸里含着笑,晦暗莫测,“要跟他走吗?”
林听禾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被男人一把揽住腰,扛在了肩膀上。
贺淮迟三两步把人带进车里,张祯踩下油门驶离时,林听禾还没反应过来。
她更加确定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不是她的错觉。
“贺先生……”
“再让我看到你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你就死定了,林听禾。”
他很久没叫过她的全名了,冷不丁地一听,林听禾后脊霎时起了薄薄一层冷汗。
迈巴赫开到江阳面前,慢下来,车窗缓缓地降下来。
江阳给林听禾发消息的手指顿住,他先看了眼车型,然后是连着号的车牌,最后才敛着视线望向车窗里的那双眼睛。
他不认识。
可不难看出男人高不可攀的贵气,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精明干练的背头。
眉弓饱满,衬托之下,那双眉眼尤为深邃。
淡淡睨过来的一眼,都压迫感十足,江阳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身子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不明所以,注意到他旁边坐了个女人,刚想抬眼看过去。
车窗却直接升了起来,窗膜的防窥性很好,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剩下江阳的倒影。
尽管江阳不懂为何车里的男人要那样满是敌意地看他一眼,可他是男人,读得懂那里面藏着的愠火。
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滚了两下喉结,莫名同情起了他身旁那位如花似玉的小姐。
被这样的男人缠上,今晚怕是……
下不了床了。
第21章 找最好的医生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到车子行驶得慢了些,而后又一脚油门,以正常的速度驶入车流。
她单纯以为是赶上了红绿灯。
林听禾动了动身子,继续怡然自得地享受着顶级豪车。地铁公交这些公共交通就不说了,比平时打的出租车可要舒服太多。
开得很稳,没有任何颠簸感觉,如履平地。
林听禾手指抓着裙摆,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只。
她记忆力挺好的,记得‘贺景则’说过他是个有需求的正常男人。
记得他说,他们要……一周三次。
林听禾怯怯地抿了抿唇,今天是他说过那句话之后的第一个周末。
他们很久都没有过除了接吻的肢体接触,说实话,她都快忘了那种感觉,现在紧张得不行。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入左耳,林听禾被吓到,睫毛轻颤了两下。
总不能说在想他,在想那事吧……
她唇线紧抿着,不吭声。
落在贺淮迟的眼里成了另种意味,他眸子一黯,抬手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手掌张开,揽着她的腰。
这辆迈巴赫和他的那些跑车比,还有一个优点。
就是后排的空间更大,贺淮迟那双长腿不会觉得憋屈,是把林听禾抱在怀里也很宽敞。
贺淮迟发现他还挺喜欢这样抱着她的,林听禾骨架小,四肢没什么肉,但臀部却紧实圆润,像只水蜜桃似的。
坐在那上面,触感软软的,很舒服,哪怕隔着几层料子,也能感觉到属于她体温的微烫。
贺淮迟拿两根手指攫住了她的尖下巴,“在想那个小男生?”
“没有!”林听禾急忙否认。
“在想刚刚的宴会。”她给自己寻到了一个顶好的说辞。
也不算借口,毕竟今晚陈老的寿宴让她大开眼界。
尤其是他老人家切蛋糕前发表的一段讲话,有深度却不说教,将那股艺术家的文人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不愧是无数美院学子的偶像。
“陈老好厉害,爸爸妈妈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
贺淮迟从林听禾那双好看却灰蒙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很淡很短暂的光亮。
很快就散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很失落,“我这样子……估计这辈子成为不了陈老那样殿堂级的艺术家。”
她那副空落落的模样,看得他莫名心疼。
“没想过治眼睛吗?”
贺淮迟查过她,知道她失明不是天生的,一般后天的、不是生理性病变的失明,都有痊愈的可能。
“医生说要…花很多钱的……”林听禾的声音渐渐小下去,“而且手术的风险不小,万一我在icu里昏迷的时间太久,也没人照顾外婆。”
之前她哪里请得起护工,一直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地照顾樊玉枝。
说到底还是钱。
她缺钱,但‘贺景则’不缺。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们之间的那点芥蒂多多少少也跟这有关系。
“禾禾。”
男人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和以前每次拿钱砸她头上的那种压迫感截然不同。
淡淡的,听起来很温柔。
“身体是自己的。”贺淮迟很少用这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话。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
“闭眼。”这两个字稍微强势了些。
林听禾想反驳他,她又看不见,闭眼睁眼没差别。
但睫轻颤了颤,还是听了男人的话。刚垂下眼皮的瞬间,就传来一阵温热。
贺淮迟吻上了她的眼睛。
林听禾愣了愣,搭在他肩头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在他不菲的定制西装上拓下很轻的痕迹。
他今晚穿的是黑色西装,衬衫也是黑色的,全身唯一的亮色是胸前宝蓝色的胸针。
特意为了搭林听禾的裙子颜色。
贺淮迟吻着她的睫毛,勾得他有些痒,然后一路向下,碰了碰她的鼻梁骨。
然后是脸颊,最后含住了她的唇珠。
宽大手掌揉着她的腰,贺淮迟一味地往前逼着身子,到最后几乎将林听禾整个人都是压在降下来的挡板上。
他起初还很有耐心,吻得也很温柔。
但林听禾身上像是有某种开关,他一靠近,就会沦陷,不知不觉就忘掉那些克制的约束。
他撬开她的齿关,闯进去的动作有几分横冲直撞的意思。
然后尽情地吮尝着她舌尖上的甜腻。
贺淮迟不喜欢那些甜腻的吃食,但很奇怪,她嘴里的味道,他却不排斥。
反而有种着了魔的渴望。
一吻毕,林听禾整个人瘫在他的怀里。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我给你找最好的眼科医生,我们治眼睛。”
“先不考虑钱的问题了,好吗?”
真是疯了,贺淮迟上次用这种哄人的口吻说话,还是和break。
break是他养在美国的一只猎犬。
不过林听禾这样子,和小狗也没什么分别。
白瓷般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水润的舌头在外露了一小截。
枕着他的肩膀,视线迷离地耷着。
只是接了个吻而已,怎么看着比亲她的那里还舒服,贺淮迟忽然有些想念那里的软烫了。
“林听禾,听话。”
“…嗯。”
她的应声又被男人吞掉。
林听禾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接过吻后,她总是更容易犯困。
她四肢都是软绵绵的,比意识清醒的时候要乖太多了。
车子在云花馆门前停稳,贺淮迟公主抱着她下车,丝毫没犹豫地把人抱进主卧。
卸妆、换睡裙,这些都有柳姨伺候着。
所以贺淮迟在房间里没逗留太久就出来了。
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贝母扣被解开,领带早就抽掉,扔在了屋里。
他边往外走,边烦躁地将衬衫袖扣取掉,袖子挽起。
她睡得倒是香,完全不管他身体内被她激起来的那股燥热。
“贺总。”张祯等在外面,“真的要给林小姐找眼科医生吗?”
贺淮迟走到落地窗前停下。
玻璃上倒映出他颀长的身影,他抬眼看去。
却好像在里面看见了两个自己。
张祯有些担忧,“若是林小姐复明,就会知道您骗了她,到时候真相大白…”
“可瞒得了一时,又能继续瞒多久呢?”
“明白。”张祯颔首,“我这就联系。”
“她知道我骗了她,会生气,也会恨我。”贺淮迟又说。
张祯的手机拿在半空中,拿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那…这……”
身体是大事,她拖了那么久不去看医生,已经是胡闹了。
他不能跟着她胡闹。
“叫陆行派他们那最好的医生会诊,眼科、神内都请来。”
“…明白。”张祯回复得有些迟疑。
跟了贺淮迟这几年,他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见为难的表情。
等张祯离开后,偌大的书房只剩他一人,贺淮迟到门边,反锁上。
转身到墙边,修长的指骨往墙上一按。
一道暗门赫然打开——
第22章 写下了林听禾三个字
最新网址:.biquluo那是藏在贺淮迟书房后面的一个独立空间。
随着他步入,感应灯带自动亮起,不亮,堪堪能照得清墙壁上的东西。
一块板子,最上面贴着贺兴朝和贺景则的照片。
贺淮迟调查贺家这么多年的心血,都凝结在这一块板子上。
他拿笔在板子的右下角写下“樊玉枝”三个字,又和贺景则之间连上一条线。
据他暗中安插的眼线汇报,自贺家家宴后,贺景则一直在京城打听樊玉枝的下落。
樊玉枝现在在的私立医院是陆行家的,贴身照顾的护工和主治医生都是自己人,不会走漏风声,很安全。
不过令贺淮迟费解的是,经他在贺家家宴上那么一激,贺景则的第一反应不是找林听禾。
而是樊玉枝。
“为什么?”
贺淮迟思忖着,樊玉枝不过是个重病缠身的七旬老人,有什么值得贺景则如此上心的?
“贺家,樊玉枝……林家。”
他忽然一怔,猜想到一种可能。
据他所知,贺景则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关注林听禾。
但倘若贺景则对林听禾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深情,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樊玉枝呢。
他单手撑着板子,冷白手背上青筋贲起。
最后在上面写下了“林听禾”三个字。
-
次日,贺淮迟一早就去了集团。
林听禾醒来时,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昨晚她又是在贺淮迟的主卧睡的。
她摸了摸旁边,从床铺的平整程度来,他昨晚又没睡在这。
林听禾脸上划过一抹不好意思。
她回云花馆的次数不多,每次都鸠占鹊巢地住在他这。
他不是说什么一周三次吗?
昨天最后也没叫醒她。
林听禾摸索着下床,乖乖叠好被子,才下楼。
“太太,您醒啦。”
柳姨扫了眼她出来的方向,笑了笑。
昨晚她都见到了二少爷可是一点没犹豫地把人抱进了自己主卧。
看来这夫妻感情培养得不错,夫人在九泉之下终于是可以安息了。
“柳姨早。”林听禾乖乖颔首问好。
还是个这么有礼貌的小姑娘,比那些嚣张跋扈的名媛大小姐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柳姨将碗筷和饭菜都摆好,替林听禾拉开椅子。
“太太晚上想要吃什么,我去多买些菜回来。”
林听禾想了想问:“贺先生回来吗?”
“少爷方才说今天集团公务忙,晚餐不一定能回得来了。”
“哦…”
林听禾想着‘贺景则’叫她周末住云花馆,就是为了履行夫妻义务,既然他不在,那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于是她笑了笑,“那我也不在家里吃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外婆,就回学校了。”
正好她要备战绘陶杯,趁着周末空闲,在画室多磨磨画技才对。
这话听进柳姨的耳朵,就成了林听禾听说贺淮迟不回来吃,于是自己也不吃了。
她心里更喜了,忙替自家少爷解释:“少爷事业心强,之前又没交过女朋友,陪人哄人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太太您多担待。”
“贺先生没有过女朋友?”
林听禾有些意外。
他不陪人、不哄人,这些她倒无可厚非,毕竟他们又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不过他没有过女朋友吗?
看他的手法,明明是很娴熟,林听禾偷偷地红了下脸。
“是啊。”柳姨点头如捣蒜,“所以说遇见了太太是他的福气!”
林听禾被她夸得脸更红了。
“那您看,我什么时间帮你把东西搬去主卧?”柳姨还没忘这事儿。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最重要的,是得先到一张床上去。
林听禾:“搬去主卧?”
也没听‘贺景则’提过啊,难不成他的一周三次,把这个也自动包括进去了。
林听禾想回绝,又怕‘贺景则’没和柳姨提他们是协议结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最后只说:“看他的意思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还红扑扑的。
“我都好。”
……
林听禾看望过外婆,依旧是自己乘地铁到学校。
让她意外的是,一路的盲道上居然没了那些停得歪七扭八的车子。
她好久没有不磕不碰走完这么长的一段路。
远远跟在她身后的赵兆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是不枉他起了个大早,跑过来把这条道都清了。
他举着手机,给林听禾的背影录了一段视频。
给贺淮迟发过去,“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路上的障碍都清掉了,林小姐走得很安全,您可以放心。”
视频发过去,没有回音,对面大概是在忙。
赵兆赶紧收起手机,追上林听禾的脚步。
她走路很快,盲杖用得很灵活,完全不像个双目失明的。
林听禾先去了趟咖啡店,和她两班倒的另一个同学今天有事请了假,是老板临时顶了上去。
老板平时待他们都很好,不克扣不压榨,所以店里忙时他们就算不当班都会想着回去照看一下。
她走进去,刚把背包挂在架子上,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同。
林听禾把手放下去,轻轻摸了摸桌角,然后是柜角。
原本锋利的尖角,都被贴上了防撞贴。
她指尖微蜷,心脏也跟着紧跳了一下。
老板这会儿刚好从后厨走出来,见她跟见了活救星似地,“听禾啊,你终于来了,我可太需要你了!”
林听禾抓住他的袖口。
“老板,这些是……怎么回事?”
“害。”
老板将咖啡送给客人,折返回来才说:“就上次有个客人给我们提的意见。”
“你说说你也是,自己总被这些边角磕撞,自己怎么也不知道要吱个声?”
林听禾不娇气,咖啡店能给她这一份兼职她已经很感激了。
怎么还敢多提要求。
再说这些磕磕撞撞的,她早都习惯了,四肢尤其是两条腿常年挂着小淤青。
林听禾平时不穿短裙,要不是长裙要不是长裤,都能遮住,没有人能看见的。
等一下……
如果说看见,只有一个人能看见。
她洇了下嗓子,不确定地问:“防撞贴是您贴的吗?”
老板摆摆手道:“店里这么忙,我哪有时间贴?”
“就那个客人,提了意见之后,直接带人把这店里上上下下装修了一遍。”
“别看他人穿着一身西装,看着高冷不亲近人似的,没想到是真热心肠啊。”
“要不是空间有限,感觉他要把我这店里的瓷砖都换成软垫的。”
老板回味得正津津有味,全然没注意面前的林听禾神色已经变了。
她手指不自觉地把盲杖攥得更紧。
被一种巨大的不知名的感觉击中,她心脏跳得飞快。
是……
贺先生。
第23章 你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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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禾一直在心里犹豫,该不该给‘贺景则’发条消息。
告诉他,她知道了咖啡店的事,再感谢他几句。
可眼看着又一个周五到了,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
“你怎么还在这啊?”
江月刚从纹身店回来,就看林听禾抱个手机,在桌子前发呆。
“今天是绘陶杯颁奖啊,你今年不是报名参赛了吗?”
“几点了!”林听禾立马弹起来。
“八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她刚刚洗漱完,啃了个面包,才七点多,就想歇一会儿再往礼堂去。
怎么能想到这一纠结,就完全没了时间观念,眼看着要迟到了。
江月看着她拄着盲杖匆匆起身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追上去。
“我骑小电驴带你过去吧。”
她有时候觉得林听禾这个人很有趣,明明长着一张水灵的软妹脸,说起话时也是软软糯糯的。
平时相处起来性格也很好,几乎不和人起冲突。
就是骨子里这股倔劲,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江月的印象里,就没听她求过谁帮忙。
大事小事都要自己扛。
江月把她送到礼堂的时候,陈老已经作为这届绘陶杯的评委代表在台上开始讲话了。
林听禾的位置就在樊愿旁边,她刚坐下,就听见她那边冷笑了一声。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报名参赛了,凭什么不来。”林听禾把盲杖放好。
樊愿啧了一声,“也行,来了正好,正好看看自己是怎么丢脸的,一个瞎子居然敢报名美术比赛,真是荒唐。”
周围人听着动静,都看过来。
“你我都是参赛选手,公平竞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樊愿笑笑,懒得理她。
她往台上的评委席看去,与郑荣成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冲她微微颔首。
讲台上,陈老已经致辞完毕。
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密封着结果名单的信封,当众拆开。
“此次绘陶杯,主办方一共收到百余幅画作,皆是各位的呕血之作,我代表绘陶杯主办方的全体工作人员,再次向各位参赛者表示由衷的感谢和荣幸。”
“奖项成绩由我们评委组双向匿名评分后给出,系去掉最高分、最低分后的平均分。”
“最终决出铜奖三名、银奖两名、金奖一名。”
樊愿已经早早地坐直身子,手掌攥成拳,两只眼睛兴奋得放光。
就等这一时了,她这回一定要让林听禾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叫她一直在专业上压她一头,还抢她的江阳!
“有请银奖获得者,樊愿同学,上台。”
樊愿愣了……银奖?
郑助理答应过她的啊,怎么会是银奖!
“最后,有请本次绘陶杯的金奖得主,林听禾同学!”
礼堂内霎时降下绚丽的金带雨,鼓掌声不绝于耳。
有礼仪小姐过来,扶着林听禾,带着她往台上走去。
“好孩子,又见面了。”
陈老欣慰地将奖杯和证书都递到她手上,“有你爸爸妈妈当年的风采,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林听禾眼睛失明前,拿过大大小小不少的美术奖项。
绘陶杯是业内最权威的专业奖项,她正准备冲击时,就出了宿舍的那档子事。
这是她失明后第一次参加比赛,其中复健的艰辛只有林听禾自己知道。
陈老还突然提起她的父母,林听禾一个没忍住,眼眶蓦地有些湿润。
颁奖后评委们都陆续离场,剩下他们院内的合影环节,他们美院的几位专业老师都上来。
一个个经过林听禾时都夸赞她有天分,是当画家的好苗子。
樊愿站在她旁边,银奖只比金奖低一级,可有林听禾衬着,硬是一个称赞夸奖她的都没有。
怒火在她胸腔里攒聚,终于忍无可忍,樊愿猛地转过身。
手腕被推搡了一把,林听禾没拿稳,奖杯直接重重地摔下去。
奖杯上面的圆形水晶球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她还没反应过来,樊愿直接出手把她的那张奖状抢过来,在掌心里揉成一团,也扔到地上。
“你们两个狗男女!不知廉耻!”
“厮混在一起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假公济私,在这里搞小动作!”
“你一个瞎子,拿了绘画比赛的金奖,这不可笑吗?”
“潜\规则潜到这种程度,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听禾蹙着眉,压根不知道樊愿在说什么。
“樊愿同学,这是绘陶杯的颁奖典礼,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有老师出来维持秩序,樊愿全然不管,挣开他们,往主控电脑那走。
“胡闹?我才没胡闹!”
樊愿把她拍到的两张照片都传到投屏上,一张亲热接吻照,另一张是林听禾和陈钟玉交谈的照片。
画面里的女主角都是林听禾,“男主角”都穿着同样一套深灰色西装。
整个场馆霎时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一阵阵旋涡似的窃窃私语。
林听禾看不见,可从那些窃窃私语里也能差不多分辨出来现在的情况。
她想都没想就否认,“樊愿你就是再恨我,也不能这么胡搅蛮缠啊。”
“我哪里胡搅蛮缠了,照片都在这里,明晃晃的证据,你还抵赖?”
林听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冲撞得头脑迷糊,但她强撑着冷静。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和陈老只是在宴会上见了一面,闲聊几句,我们没私交不认识,不是你拍的那样。”
“是么?那么私人的生日宴,你不认识,怎么进去的?”樊愿讥笑。
“那是……”林听禾突然噤声。
‘贺景则’的事也不能说。
她改口道:“宴会厅和咖啡店都有监控,大可都找出来,一一对证。”
只不过那样的话,‘贺景则’的事就要暴露了。
“监、监控。”樊愿眼色变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腰,“在监控上动动手脚还不容易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招!”
樊愿愠火冲冠,一个箭步冲到主持人那,把麦克风抢过来。
“我实名质疑绘陶杯的公平性!严重怀疑林听禾和主评委陈钟玉串通一气,有内幕!”
“我申请重赛!”
现场的同学都是正热血沸腾的年纪,遇上这种不公的事情,一个个自然是义愤填膺。
“重赛!重赛!现场重赛!”
樊愿眼看站自己队的人声势浩大,腰杆更直了。
她走到林听禾前面,扬起下巴,冷笑一声道:“现场重赛,就在这台上画,你敢么?”
林听禾跟着弯了弯唇角。
如何能在不曝光‘贺景则’的条件下,证明她和陈老的清白,她暂且没想到十全十美的法子,不太自信。
但专业上的事,她向来自信。
“当然。”
绘陶杯本就是她凭实力拿到的,重赛多少次,林听禾就要让她樊愿心服口服多少次。
“有什么不敢的?”
第24章 连老公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最新网址:.biquluo“郑助理,你怎么回事啊?”
礼堂外的楼梯间,樊愿拉着郑荣成质问。
“东西你不是都送到陈老的手上了吗?他现在在这出尔反尔算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我笑话?”
“樊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记得我说过,陈老不收礼物。”
郑荣成单手抄兜,目光很沉静地看她。
“而且我好像也并没有答应你什么,樊小姐。”
“要是没我,你怕不是连个银奖都拿不到。”
“你!”樊愿气得一跺脚。
眼看郑荣成要走,她慌张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
“监控的事你去解决!”
要是林听禾真去查了监控,她那天晚上给郑助理送礼的事岂不是就露了。
到时候就算实锤了林听禾和陈老的不正当关系,她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被江阳和她的那些小姐妹知道,她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做人啊!
“反正是你亲手接了礼盒,还把我请进了陈老的休息室,你要是不处理,我们就鱼死网破!”
“你自己说的陈老从不收礼,要是他知道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背后偷偷干这种事情,那……”
郑荣成愤恨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疯女人!”
他走远了几步,又折回来。
“诶,你照片里拍的那事,是真的吗?”
樊愿冷笑道:“照片还能有假?郑助理你也是学美术的,还是说你真的相信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能拿画笔,还能画画?”
“陈老是主评委,一定是他搞的黑幕,才给林听禾捧上了金奖!”
她已经迫不及待当众撕开林听禾虚伪的面具了。
什么天之骄女,百年难遇的绘画天才,呵。
这回她一定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对了郑助理,还有件事你帮我做一下。”
因为考虑到评委组要安排出题,所以重赛的时间定在了一小时后。
除了林听禾和樊愿,剩下的银奖、铜奖选手也一并参加。
樊愿铁了心让林听禾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
特地在校园的论坛上,把这消息散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整个礼堂就座无虚席,里里外外挤满了凑热闹的人。
嘈杂的闹声已经传到了后台休息室。
陈钟玉摇摇头,抬手将茶盏斟满,给对面的男人递了一杯。
“您倒是坐得稳。”
贺淮迟抬眼,轻抿了那茶一口,上好的普洱,入喉沁香。
“就不怕一会儿的重赛出什么意外,您身上这‘罪名’可就坐实了。”
“害,她参赛的作品是凭本事拿的金奖,清清白白,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禾禾那孩子有灵气的,谁和她比现场作画,是不自量力了。”
陈钟玉笑笑。
他方才颁完奖,都准备离开了,又被叫回来。
说有人指控他徇私舞弊,还和女大学生有不正当的暧昧关系。
“美术圈里,这种钩心斗角的伎俩还少吗?”
只不过猖獗到这种程度的造谣,陈钟玉也是第一次见。
他手里碾着那两张照片,笑道:“这样看,两张背影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好像…”
陈钟玉冲贺淮迟的方向,比划了比划。
“比我更像的,另有其人啊。”
贺淮迟没应声,又抿了一口茶。
“这家手工西装店的店主,脾气怪得很,只接私客,我没记错的话,你妈妈可是他的老顾客。”
“逃不过您的眼睛。”
贺淮迟颔首。
陈钟玉大笑了两声,“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难为你这大忙人还得抽空来这替女朋友撑腰。”
“本来只是来接她回家的,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出戏。”
贺淮迟如实说道。
半晌他又沉声,“是太太了,不是女朋友。”
重赛快开始了,贺淮迟从陈老这告辞。
陈钟玉看着他离开后紧闭的房门,感叹道:“这孩子,还真是随他妈妈,情种一个。”
“但愿能比阿晴完满些。”
……
林听禾和其他几名获奖选手一起,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等着。
几人的画具由评委组的人统一去画室取来。
休息室的空间不大,这会儿已经默契地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他们都围在樊愿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碎话。
林听禾听力又好,他们那些过分的言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手掌攥成拳头,死死地抵着膝盖。
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要挺住,现在她没有十足的证据反驳樊愿,一味的争吵都是徒劳。
工作人员叩门进来,将画具分发到他们手上。
林听禾接过来,冲那人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郑助理。”
郑荣成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是我?”
“在陈老身边听过您的声音,记住了。”
林听禾捧着自己的画具,蹲下去整理。
指尖刚碰到颜料盒,她表情霎时就变了,很快又收了起来。
“距离重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请各位选手做最后的准备。”
工作人员毫无波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樊愿站在林听禾背后不远处,不屑地笑了下。
“郑助理,我能去趟卫生间吗?”林听禾问道。
郑荣成点了点头,见她拄着盲杖,又问:“需不需要找个人陪你过去?”
“不用!”林听禾摇头,“我、我自己就可以。”
郑荣成:“那行,那你去……”
他话音没落,眼前的小姑娘就离弦的箭似地蹿了出去。
郑荣成收回视线,看了眼樊愿的方向,后者冲他挑了下眉。
林听禾冲出房间,没跑几步,就径直地撞进了一个滚烫结实的怀里。
“唔…”
她摸了摸被撞得酸痛的鼻子。
声音里的委屈很快翻篇,林听禾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您、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个忙吗?”
“没空。”
男人鸦羽似的睫毛垂下来,投下的阴影,比他的语气还冷酷无情。
“不好意思,打扰了。”林听禾很着急,拄着盲杖往前摩挲。
她现在必须在重赛开始前,找到一个视力好的路人。
可下一秒,腕子被攫住。
贺淮迟使了点劲,就把她又捞回怀里,一把按住她的后脊。
他一双黑眸深邃,能看得出心情不悦,烦躁得不是一星半点。
“才几天不见,连老公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林听禾,你找死是不是?”
第25章 贺先生,求您帮帮我
最新网址:.biquluo“贺、贺先生!”
林听禾语气欣喜,完全没听出来男人声音里面的哀怨和不爽。
她抓着他的腕子,把他拉进旁边的空房间里。
贺淮迟就静静地由着她去。
有时候觉得她像是有特异功能,明明失着明,可对周围环境记得比一般人还牢。
基本上带她走过一遍,附近几条路,每条路能通向哪都一目了然。
就像这个房间,是暗门设计。
寻常人走过压根都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个房间。
这都归功于林听禾一直在练习的意念想象,不靠眼睛绘画,总要在这些方面多下苦功夫。
她要把所有东西,听到的、摸到的、自己感觉到的都刻进脑子里面。
在那里面重新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林听禾进了房间,也紧抓着他的西装袖口不放,“贺先生,求您帮帮我!”
帮?
在这?
他迟疑着抬手,搭在领带结上,指腹一顿。
“…嗯。”贺淮迟蹙着眉地应了一声。
结果见她欣喜地把背包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堆颜料管,还有一个空的颜料盒。
他怔神时,林听禾已经塞了其中一个到他手里。
“您能帮我把这些颜料挤到颜料盒里吗?”
贺淮迟看了看那个空的颜料盒,将信将疑地把它拿过来。
他虽是贺兴朝的私生子,但怎么说从小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活?
可对上女人殷切的眸光,他居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帮她把颜料挤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桌椅,两人都直接跪在地上。
林听禾:“这是什么颜色?”
贺淮迟:“红色。”
他把颜料管翻过去,给她念了一遍色号。
就这么挤了一盒的颜料,眼看离重赛时间所剩无几,林听禾推开房门,急匆匆地赶去汇合。
贺淮迟撑地起来。
看林听禾冒失跑远的背影,从西装口袋里抽了手帕出来,轻轻地拭去指尖残余的颜料。
……
重赛开始。
贺淮迟同评委组的人一样,坐在第一排。
台上的九位参赛者面朝观众席,彼此之间也用隔板隔开,保证全匿名投票。
林听禾的画架刚好在贺淮迟面前,他抬眼看,她脸上早就没了方才的那种惊慌。
取而代之是云淡风轻的沉静。
仿佛一拿起画笔,就变成了另一个林听禾。
郑助理公布重赛的题目,等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林听禾身上,大家都好奇一个双目失明的人究竟是如何绘画的。
贺淮迟第一次见她画画,手执铅笔,流畅地下笔勾出线条。
虽然看不到她的画板,但从她的神态中,已经能感觉到那幅画卷的力量。
褪去了平日里的那种怯意,她神态自若。
坐她右手边的樊愿不情不愿地冷嗤了一声。
就让她再嚣张最后一会儿。
等画完公布作品,有她丢脸的!
她方才已经拜托郑助理将林听禾的颜料盒拿给她,她把里面原本的白色格子,替换成了黑色。
林听禾再怎么调色,画出来的也只会是一团糟!
她就是要毁掉她!当着在场这么多的师生和行业泰斗,让她声誉扫地!
随着工作人员的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重赛宣布结束。
他们将统一收起九位参赛者的画作,打乱后展出,供在场的所有人投票。
樊愿洋洋得意地等着看笑话。
结果九幅画作一一转过来,她彻底傻眼了。
哪有色彩失调的?
每一个都很正常,尤其是最右边的那幅,画了一间坐落在乡村小路尽头的房子,色彩堪称惊艳。
投票结束后,工作人员将每幅画作下面对应的名字撕开。
最右边的那幅《家》以碾压式的票数领先,右下角赫然写着的“林听禾”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樊愿的眼睛。
“怎么、怎么可能?”樊愿面露惊恐。
林听禾怎么能用那盒掺了黑颜料的颜料盒,调出这么协调的颜色?
她明明不知道她做了手脚……怎么会?怎么会!
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被这幅画震住了,不敢相信它诞生于一位盲人之手。
可偏偏就是在他们眼皮下诞生的神作,不信不行。
“肯定是有人给你提前透题了!”
樊愿一个劲地摇头,不肯相信眼前的结果。
一定是陈钟玉!一定是他们狗男女厮混在一起!
“你们太不要脸了!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这样动手脚!”
“动手脚的。”
一直站在角落里面的林听禾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字字掷地。
“怕是另有其人。”
“你、你什么意思?”
“有人动过我的颜料盒。”林听禾直截了当。
“谁动你的东西了!”樊愿语气强硬,“你、你别血口喷人!”
“樊愿同学,我并没有说是谁动过,你心虚什么?”
“我……”
前排有同学站中立,喊道:“林听禾同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那盒被动过的颜料盒我没有用,盒底都刻了和颜料对应的盲文,大家大可去检查。”
那位同学继续追问:“无意冒犯,你眼睛又看不见,怎么知道颜料盒被人动过?”
“正因为我看不到,颜料盒对我的重要不言而喻。”
林听禾丝毫不慌,声音娓娓而来,“所以我在颜料盒里夹了一张便签条,只要除我之外的人碰过,便签条的位置就会变。”
“我方才并没摸到便签条。”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看到过什么便签条——”
话说到一半,樊愿猛地捂住嘴。
全场哗然。
台下的贺淮迟见状,唇角一勾,很轻地笑了声。
平时看着跟个没脾气的软兔子似的,关键时刻居然不怕。
“人家好像也不需要你撑腰哦。”陈钟玉在他旁边笑道。
贺淮迟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衬衫的袖扣。
是不需要。
林听禾性子只是软,但不弱。
是他小瞧她了。
贺淮迟只与陈老知会了一声,就从礼堂旁的小路离开了。
他上了车,命令张祯开到上次林听禾说的那个路口,离学校大门隔了两条小街。
贺淮迟神色矜冷,一双黑眸里似乎揣着笑,可那种压迫感依旧不减。
他拿起手机,给林听禾发去语音。
“接你回云花馆。”
“刚刚帮你了,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谢礼?”
第26章 老公来解决
最新网址:.biquluo绘陶杯的重赛就这样荒唐地落下帷幕。
主办方眼看事情的发展有野马脱缰之势,第一时间封锁消息,遣散在场同学。
并宣布颁奖仪式将择日重新举办。
九人的画作由主办方收走,林听禾留在原地,收拾自己的画具。
樊愿走过来,一把推翻了她的画架。
纸张散落一地,最下面的那张背面还沾上了黑色颜料的墨渍。
“林听禾,算你狠!这事没算完,我们走着瞧!”
赵兆一直守在林听禾身边,见状直接上前,挡在她前面。
“这位小姐您再出言不逊,我直接叫学校安保过来了。”
“哼!”樊愿只好作罢,捡起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兆轻叹一口气,上前帮林听禾将散落一地的东西都捡起来。
“林小姐,贺总在车上等您。”
林听禾愣了下,她还以为刚刚帮她出头的是礼堂的工作人员,没想到是‘贺景则’的人。
“您是?”
“我是贺总的……”赵兆把保镖两个字咽了下去,“助理。”
他助理不是张祯吗,林听禾犹豫了下。
最后想想也是,‘贺景则’那样的集团掌权人,权势滔天,身边有一两个助理也奇怪。
于是她点点头,跟着男人走了。
赵兆一路上还不忘为自己老板美言,“贺总特地吩咐过了,车子停在下个路口等您。”
贺淮迟边等人,边支着笔电处理venus的工作邮件。
总部表示将有另一位负责人于一个月后抵达京城,届时将由他们两人共同负责venus在京城的相关事宜。
那人名叫eric,中美混血,在美国总部时两人曾竞争过同一岗位。
eric的手腕比他还硬,还要狠,是个彻头彻尾的、唯利是图的商人。
听说这次调来京城是他主动请缨,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多久,林听禾就跟在赵兆的后面,出现在街道的那边。
有赵兆这个大块头衬托,更显得她身材娇小。
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画筒,快赶上她高。
贺淮迟摆摆手,张祯便下车去接。
从林听禾手里接过画筒时,他还不忘睨赵兆一眼。
榆木脑袋,居然连个包都不知道给老板夫人拎。
林听禾乖乖地上了车,见到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
贺淮迟将笔电合上,放到一边。
目光则若有所思地停在她的眉眼间,唇角扯起一抹淡笑,“谢,谢我什么?”
“谢我给你当助手,挤颜料;还是谢我没把车子停在校门口。”
林听禾想了想,诚实道:“都有,还有咖啡店……”
“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些,老板说你换了很多东西。”
“不会又要问我装修费花了多少钱,然后打算一并转给我吧?”
贺淮迟盯着她,语气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没有……”
林听禾声音听着挺心虚的,因为这个念头她是真的动过。
她的小表情自然逃不过贺淮迟的眼睛,他了然地挑了下眉。
就知道是这样。
他轻笑了一声,抬手将林听禾耳侧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勾起来,别到耳后。
“禾禾,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单单用金钱来衡量。”
贺淮迟见到了今天独当一面、散发着自信光芒的林听禾。
说实话和他印象里那个说话永远细声细语,眼神总是怯怯的小姑娘,太不一样了。
林听禾在他面前永远是畏缩的。
是因为那两百万,贺淮迟知道,她潜意识里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他。
所以之前他那么欺负她的时候,小姑娘就是再委屈,也都一声不吭地把那些咽下去。
贺淮迟看着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心脏忽然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充盈。
“我们是夫妻。”
林听禾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想过男人会突然说这些。
“各取所需的意思是,我也需要你。”贺淮迟继续说。
他每说一句,就像海浪往林听禾的心坎上冲堤一次。
林听禾分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是在提醒她记得履行一周三次的妻子义务吗?
她手指攥着裙子,轻轻搓了两下,“好,我回去就洗澡,我准备好了,可以的。”
“……”
他说的是这个吗!
林听禾总觉得她欠他的钱,还总觉得只有一种方式能补偿他。
贺淮迟之前以为他对她的兴趣,只来源于那方面。
只来源于她是贺景则的白月光,他以为那种餍足是因为占有欲被满足。
可越相处越觉得,事情好似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种种迹象表明林听禾对于贺景则而言,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重要。
林听禾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枚废棋。
但贺淮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抛弃她,或许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贺淮迟捏了下她的虎口,“我不是说这个。”
“那……”林听禾更懵了。
贺淮迟无奈地摇摇头,手掌绕过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既然要谢的话,怎么谢?”
林听禾:“……”不还是这个么。
她敛了下神色,一手搭着男人的肩,凑上去,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
这样应该够了吧。
林听禾刚想缩回来,想到什么,又抬头亲了他一下。
贺淮迟没想到还有第二次,他也怔住。
手掌悬在她的后腰,迟迟没落下去。
“能不能请贺先生帮个忙?”
“嗯。”
“陈老寿宴那天的监控,您有没有可能……”
贺淮迟气笑了,难怪她多亲了他一下。
她还真是跟他算得分厘都争。
“你觉得是谁动了你的颜料盘。”
“樊愿。”林听禾心中早有结论,“还需要一个评委组的人,和她配合……不过是谁呢。”
“是谁不重要。”贺淮迟说,“重要的是陈老那边,有樊愿的熟人。”
“监控的事,他们怕是早都下了手。”
林听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樊愿态度那样嚣张,明显是早有预谋。
动作肯定快她一步。
“那怎么办啊…”林听禾瞬间失落。
贺淮迟笑了下,这回终于将手掌落了下去,摹着她腰肢的曲线。
他低头,很深地吻了回去。
林听禾刚刚那个顶多算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他这样才叫接吻。
“交给我,老公来解决。”
第27章 他喜欢我?
最新网址:.biquluo樊家。
樊愿刚进家门,就见沈玉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绘陶杯金银铜奖的获奖名单。
沈玉琳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把手机摔了过去,“你还有脸回来啊?”
“连个瞎子都画不过,我和你爸白养你了是吧!”
樊愿委屈地抹着眼泪,她气音啜泣,“妈…”
“别叫我妈,我沈玉琳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女儿!”
“你要是比人家林听禾厉害,你奶奶至于那么喜欢她?看都不乐意看你一眼?”
沈玉琳冷言冷语地苛怪她,“等她撒手人寰,那旧宅子肯定要给林听禾,你连个地址都不知道,汤都喝不上一口。”
“哦对现在更好,人家还攀上高枝了,以后更是你望不可及的高度了。”
“你还在那为了一个人家不要的男人,要死要活,差点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没出息!”
沈玉琳摔门离开,回声在客厅里荡了很久。
樊愿撑着沙发扶手,身子一点点滑下去。
她忍着哭腔给江阳拨去了电话,“江阳,我……”
“樊愿,你是不是故意的?”江阳电话接得挺快,但一开口就打断了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很难吗?”
“我…技不如她?”樊愿笑出声,“明明是她和陈老搅在一起……”
“樊愿!”江阳叫住她,“我允许你这么说禾禾。”
电话被挂断,里面传来的机械音冰冷得刺耳。
林、听、禾。
樊愿攥起拳,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恨得牙根痒。
她登进校园论坛,将林听禾的那两张照片匿名传上去。
这种丑闻光是今天在场的人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帖子刚发出去不久,就有个人来私信她。
【姐妹,我之前还拍到了她在校门口上豪车的照片了】
【上次一台,这次一台,周周都不重样!】
樊愿点开照片放大看,挂满泪痕的眼里闪过一抹笑。
这回看她往哪里狡辩。
……
校园论坛上的帖子愈演愈烈。
林听禾周一早上回学校的时候,一路上都能听见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地说坏话。
进了女生宿舍楼更是严重,讥讽她的话几乎都要贴她脸上了。
江月都看不下去了,从宿舍里冲出来。
拉着林听禾的手,快步走过长廊,一把甩上门,还不忘对外面喊一句,“一群长舌妇!”
林听禾腕子都被她攥红了。
她把书包放到椅子上,过去拉江月的手,“消消气。”
“消消气?”江月都气笑了。
“她们都欺负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叫我消气?林听禾,你能不能别这么好欺负啊!”
“那不是…没别的办法了嘛……”
林听禾说话声越来越小。
虽然‘贺景则’和她分析过形势,但她后面还是不死心地去陈老办寿宴的地方问监控的事。
结果不出‘贺景则’所料,监控不对外,她拿不到。
咖啡店那边也无处下手,林听禾就在咖啡店兼职,知道店里的监控七天一覆盖。
小本买卖,成本有限,视频都没有备份,查都无处可查。
林听禾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自证清白。
“所以,你就不在意了?”江月问她。
林听禾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
她没想更多的自证法子,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贺景则’说——
他会解决的。
认识了这么久,林听禾好像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怕他了。
他也很久没那样对她了。
这样想想,其实她还是挺信任他的,毕竟他手下的人把外婆照顾得很好。
从那次她因为‘贺景则’拿外婆的病情骗她回家,和他大吵了一架后,他也再没碰过她的禁区。
其实……他也算是个合格的另一半。尽管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江月。”林听禾转过身,“其实有件事我没和你说。”
江月抱着手臂,静静地看她。
她早看出来林听禾不对劲了,憋了这么久,终于打算和她坦白了。
“你不会真和陈……”
“没有的事!”林听禾匆忙打断,网上那些造谣太夸张了。
现在以讹传讹成了她和评委组的几位大拿评委都不清不楚。
“……”
林听禾抿了抿唇,“但确实是这方面的。”
“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三个字从嘴边说出去的时候,林听禾还是觉得很别扭。
她又在心里重复了两遍,她和‘贺景则’没这样互称过。
其实他们现在这样子,都不算确认过关系吧,林听禾又想。
更复杂的情况就没必要和江月说了。
“男朋友!”江月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
“难怪你周末不住宿舍了,林听禾,你行啊,看着挺乖,谈恋爱还挺开放。”
“我…”林听禾开口,“没有吧……”
幸亏她没说两人结婚的事,不然江月肯定更要惊掉下巴。
林听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以后,以后要是还有机会肯定第一时间和她坦白。
“那你男朋友很有钱吧?”江月若有所思道。
“啊?”
“你不知道吗?论坛上全是你上豪车的照片,每周一辆,都不重样。”
江月很意外林听禾这么意外,“你没看见帖子吗?”
林听禾:“…”
江月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忘了你看不到哈。”
就说不让‘贺景则’把车子停得离学校那么近,果然被人撞见了。
不过一周换一台车这事……好像也有她的责任。
每次她都嫌他开来的车太高调、太招摇,叫他换来着,谁承想他们贺家车库里居然真的有那么多款车……
林听禾趴到桌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什么意思?”
“就算能证明我和绘陶杯评委组没私交,网上那些同学们现在肯定都认定我是个拜金女了,不然好端端地一个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人,干嘛看上我啊。”
江月都听懵了,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脑子烧掉啦,说什么呢,什么叫干嘛看上你啊,他不是喜欢你吗。”
“他…喜欢我?”
这四个字的冲击力,比“男朋友”可大得多。
林听禾脸上划过一抹羞赧,她将信将疑地重复道:“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江月无奈地摇头走开,边走边叹气。
“不然呢,他都是你男朋友了,还每周来接送你,当然是喜欢你啊!”
第28章 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最新网址:.biquluo江月回到自己桌子边。
林听禾只好讪讪地回过身,一只手支着脑袋。
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不知道怎么听筒里传来了声音,电话被拨了出去。
林听禾愣了一下,刚抓起手机想挂断,‘贺景则’的声音就响起来。
“找我?有事?”
“没、没事。”
林听禾立马回答。
听筒里陷入沉默,她莫名从那种安静里面感觉到男人的不耐烦。
现在是下午三时多,应该正好是工作繁忙的时间。
林听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解释:“我要是说电话是我不小心拨出去的,您能…信吗?”
‘贺景则’对她什么感觉,林听禾摸不准。
但她还是怕他的,那种怕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手指在屏幕上瞎划了两下,然后、然后…电话就拨出去了,我没设置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啊。”
女人碎碎叨叨的声音传过来,翻来覆去说的就那点事儿。
要是放在平时开集团会议,他的下属这样汇报工作,贺淮迟绝对二话不说把人赶下去。
但这是私人电话。
林听禾也不是他的下属员工。
所以他很有耐心,只是连贺淮迟自己都没觉察到。
他接她电话时,唇角是微微上扬的弧度。
“嗯,信。”
“我真的是不小心……”林听禾愣了下,“您信啊。”
她以为‘贺景则’不会信,还打算再多卖卖惨呢。
“我吩咐张祯设的快捷手势。”
“为什么会打给您……”在林听禾的记忆里,她都没存过他的手机号码。
“因为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男人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很淡,却莫名显得很性感。
林听禾耳尖红了红。
“禾禾,以后遇到了危险,就这样做。”
“我一个老实本分的好公民,我能遇到什么危险。”林听禾咕哝道。
贺淮迟神色变得凝重,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道:“只要你拨通这个电话,我都会到,无论多远,都会到。”
林听禾搭在膝上的指尖紧蜷了一下。
她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然后火速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
“您吃晚饭了吗?记得好好吃饭。”
“对了,还有天气预报说沿海有台风登陆,您最近回云花馆时别忘了带伞。”
“我、我没事了,先挂了,不打扰您工作。”
然后通话就被切断,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连个出声的话口都没给他留。
贺淮迟无奈地扯了下唇角,摇摇头。
他从早上八点来集团,就一直在处理工作,别说晚餐,他连午餐都没吃。
有了这一通电话的喘息机会,贺淮迟才感觉到胃部泛疼。
他蹙着眉,给张祯拨去内线,叫他准备餐食。
张祯推着餐车进到贺淮迟办公室最里面的私人休息室内。
他边往餐桌上摆,边关心老板道:“您今晚又住这?”
“嗯。”
“您天天这么在集团睡也不是个事啊。”张祯满脸担忧。
“城东那块地皮的竞价就在眼前了,现在正是关键节点,这是我们和贺氏之间打响的第一仗,不能马虎。”
“不马虎归不马虎,您也不能真把公司当家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贺淮迟笑了下,“我这种人,母不在父不养,哪里有家?不过是一张能闭眼躺着的床,在哪不一样。”
“您不是还有林小姐吗?”
张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赶紧闭上。
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下去,却被贺淮迟叫住。
“绘陶杯新定的颁奖仪式,是哪天?”
“三天后。”
……
三天后。
林听禾特地拜托江月给自己挽个麻花辫,准备去颁奖典礼。
江月不放心道:“我陪你一起吧?”
“论坛里越闹越凶,你居然还敢去颁奖典礼…”
“我自己凭本事得的奖。”林听禾不解,“我有什么不敢的。”
“月月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
“要不我叫江阳陪你去吧,好歹是个男生,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也能帮忙。”
“不用了,真的。”
林听禾又宽慰了她几句,便出了宿舍楼。
从宿舍到礼堂的一路,不乏那些指点和碎嘴。
林听禾拄着盲杖,走得端正大方,好像他们越非议她,她越要高挺脊背,走出自己的气势来。
既然暂时没法洗清预“冤屈”,那就先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她林听禾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快到礼堂门口时,一阵脚步声追过来。
“林听禾。”
樊愿含着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听禾停住脚步。
“你还真来了呀,怎么是自己呢,你那群富豪大佬男朋友们呢,一个都不来陪你呀。”
林听禾没说话,面朝樊愿的方向,表情平静。
“我要是你,我就好好在宿舍里躲着避风头。”樊愿冷笑道,“你倒好,非要撑着这张脸到处乱晃,装得自己多无辜似的,那些老东西们是不是就喜欢你这副清纯的样子啊?”
“我又没错,有什么不敢出门的?”
“卑鄙恶劣,到处编造、散播谣言,做了亏心事的人,是你,我看你才应该躲在房间里别出来,免得遭报应。”
“林听禾,你…你……”
“樊愿,你让开。”林听禾说。
樊愿没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推了下她的肩膀。
林听禾看不见,根本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一下,手里盲杖滑落。
顺着礼堂的台阶滚了下去,撞出很清脆的一声响。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同学在小声议论,还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拍照。
林听禾没哭没闹,只是将唇线抿得更紧。
幸好礼堂她经常来,这条路已经熟悉到不用盲杖探路也能行云流水地走下来。
林听禾从樊愿的身边绕过,徐徐踏步而上。
她抬手,搭在礼堂大门的把手上,稍顿,然后推开。
在那一瞬间,一盆冰水浇下来——
林听禾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冰水淅淅沥沥地流经她的眉毛、鼻梁、锁骨,那股彻骨的寒往她的骨头缝里钻。
她听见了背后的讥笑和嘲讽声。
还听见了礼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她怔神间,忽然感觉到脸颊上一股温热。
林听禾抬手去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她流下的泪。
“……”
第29章 我会对你负责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整个身子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被冻的,还是因为那种从骨子渗出来的后怕。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居然猖獗到这种地步。
她被这一盆冰水浇懵了,两只空洞的眼睛无措地眨了好几下。
换来的是以樊愿为首的那群人,更加过分的嘲笑。
“林听禾。”樊愿走过来,笑得都直不起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好像落汤鸡啊——”
“今天天气这么热,给你降降温。”
“姐姐不会不领我这个情吧?”
林听禾低头,手掌攥成拳头,小臂因为用力在打着颤。
下一秒,却被滚烫的掌心包裹住。
她愣了一下,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
“别怕,我来了。”
贺淮迟强有力的指骨,介入她的指缝,一一填满,不留丝毫空隙地十指紧扣。
林听禾睫毛颤了一下,有水珠从卷翘的弧度滑了下去,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贺先生……”
“你就是樊愿?”
贺淮迟眉弓压低,视线漫不经心地蔓过去,带着极强的侵略和压迫感。
只一眼,樊愿心里就一阵发毛。
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
不是说评委组里的那些人都是些油尽灯枯的老头子吗。
那现在护着林听禾的这位是谁?
而且他身上穿着的深灰色西装,樊愿很眼熟,不正是她前不久拍的照片里那套么。
樊愿目光错了下,心里闪过一瞬飘乎。
“我记住你了。”贺淮迟云淡风轻道。
他牵起林听禾的手,指腹宽慰似地捏了捏她的虎口,然后带着她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贺先生。”林听禾怯怯地跟着他,“您要做什么?”
“别动,配合我就好。”
贺淮迟带着她一路走到台子正中,聚光灯投在两人身上,全场的注意力都聚焦了过来。
张祯按照贺淮迟提前的吩咐,等在中控电脑前,将要樊愿拍摄的那两张照片投到屏幕上。
在场人不明所以,纷纷安静下来。
贺淮迟抬手,轻轻揽住了林听禾的后腰。
然后低头,凑在她唇瓣前几厘米的位置,顿住。
从背后看过去,和照片里的两人一模一样。
樊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男人的头肩比,流畅的背脊线条,还有身着深灰色西装,那种不然纤尘的矜贵气,都不会有假。
张祯将两张照片放大,定格在男人的脖颈。
可以看见那张亲吻照里,男人的右后颈上缀了一颗黑色小痣。
和眼前贺淮迟身上的如出一辙。
相反另一张林听禾和陈钟玉攀谈的照片上则没有。
“怎么…怎么会!”樊愿摇着头。
她明明亲眼看见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怎么会真的不是一个人。
“看清了吗?照片里的人,是我。”
“和林听禾同学接吻的人,是我。”
“她的男朋友,是我。”
贺淮迟的手掌覆在林听禾的腰线上,握得很轻,把控着恰到好的分寸。
“我与林听禾同学是自由恋爱,两情相悦,对彼此专一。”
贺淮迟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她的眉眼之间。
半晌,才收起视线,侧过头,目光直逼地扫过台下那些笑着看热闹的人们。
最终停在樊愿的身上,薄唇轻勾。
“倘若再被我知道,谁再造我女朋友的谣——”
“后果、自负。”
贺淮迟看了眼怀里还懵着的林听禾。
直接抬手揽住她的腿窝,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听禾被他一步步地抱离礼堂,她阖着眼,不知道那些方才看她笑话的人现在都是什么表情。
但他们都很安静,那些诋毁、猜忌和造谣终于停了下来。
她手指抓着男人的西装,小心翼翼道:“贺先生,我身上还湿着……”
他西装料子摸着就价值不菲,大概是沾不了水的那种。
她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最好就不要再惹祸了。
“既然抱你了,就安安静静地受着。”
男人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声线平稳,和方才在礼堂时也没什么分别。
林听禾乖乖噤声。
她脑子里很乱,从他出现、牵起她的手的那刻,好像就按下了暂停。
一直翻来覆去地回播着江月和她说的那些话。
他能第一时间出现,为她撑腰。
甚至不惜暴露两人的关系,当众承认照片里的主角是他。
诸如种种,都像是在她的心坎上架了一捧温火,烘得她整颗心脏都暖了起来。
贺淮迟一路抱着她,进了车里,压根没想放下她。
就这么一把把人压在自己腿上坐。
男人抬手,握住了她白皙的尖下巴,望向林听禾的眼睛晦暗深邃,捉不透。
“受那么多委屈。”贺淮迟说,“怎么不和我说?”
“您不是知道照片的事么。”林听禾淡淡地开口。
贺淮迟被噎了一下,沉默。
他是知道照片的事,本想着趁今天颁奖典礼,当众澄清。
但他不知道大学校园里是这种人云亦云的风气,竟然以讹传讹出了这么多的版本。
那个叫樊愿的,今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私下里指不定怎么为难她。
“对不起。”贺淮迟很自然地说出这三个字。
脱口的瞬间,他身子一僵,感觉自己变得有些陌生。
他从来没向谁说过这三个字,从来没把自己放在一段关系中的低位去等待谁的原谅。
“对不起,禾禾,是我来晚了。”
贺淮迟不顾女人身上的湿漉漉,托稳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鼻梁抵着她的颈窝,轻轻地在林听禾的锁骨上落下一吻。
“是我疏忽了。”
“没、没关系的。”
林听禾被激得浑身一颤,因为江月说的那些话,搅和得她现在脑子很乱。
贺淮迟捏着她后颈,吻上来时,她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又被他徐徐而之地撬开。
“禾禾。”男人的嗓音变得沉哑,“你为什么没否认过那照片里的人不是陈老。”
“因为…因为……”
“因为我?”
“嗯。”林听禾小声地应了声。
“若是否认,定是要说出照片里的人是谁的。”
她倒是没所谓,只是‘贺景则’贵为贺家太子爷,总归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露面。
他的私事,尤其是婚姻状况,是不该以这种方式公开的。
林听禾怎么也是出身在名门大家,那些礼节和规矩,她都懂的。
“这桩婚约,本来就是我先有求于您,要不是我的话,您也不会被搅进这风波里来。”
所以她觉得她受点委屈,也没有什么。
贺淮迟在指间把玩着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眸中和唇角都挂着笑。
“可是那天没记错的话,是我先吻的你。”
他低笑着捧起了她的脸,指腹碰了碰她的唇瓣。
“禾禾,吻都吻了,我会对你负责。”
第30章 被亲得愣了一下
最新网址:.biquluo柳姨提前接到了命令,将云花馆的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
浴缸里的温水也备好。
连换洗的衣裳都一应俱全地叠整好,就等着少爷带太太回来,好生伺候着沐浴更衣。
结果没想到贺淮迟抱着人进了浴室,反手一关门。
把柳姨留外边了。
柳姨看了眼自己手里崭新的换洗衣物,愣了一下。
少爷这是要亲自代劳?
她又在门外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里面淅淅沥沥传来的水声,才放心离开。
一门之隔的浴室内——
贺淮迟稳稳地将女人放在浴缸边的台子上。
单手撑在她身边,目光则很有侵略性地压过去。
林听禾灰蒙的眸子里透着迷茫,小声问:“柳姨不在吗?”
浴室的空间不大,声音很聚,但她并没听见第三个人的呼吸。
“嗯。”贺淮迟应了一声,“柳姨有事,不在家。”
“哦…”林听禾笑笑,“我自己可以的,之前我也都是自己洗澡,很熟练。”
“有我。”
贺淮迟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视线仍一瞬不瞬地停在她脸上。
修长的指骨却已经碰到了她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林听禾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忙抬手去抓住他的手。
“贺先生……”
“害羞?”他的目光轻扫过去女人涨得粉红的小脸,唇角微勾,“又不是没看过。”
第一颗纽扣随之散开,一双好看而纤美的锁骨露了出来。
“抱你去洗澡,不然会着凉感冒,好吗?”
这是他第二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她讲话,林听禾对此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垂下眼睫,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水汽氤氲,林听禾整个人都泡在浴缸的温水里,被蒸得很舒服。
绵密的泡沫在她的皮肤上被搓开,空气里弥散开淡淡的白桃乌龙香。
林听禾看不见,可除了视觉外的所有感官都深切地感知到了此刻的暧昧。
她知道‘贺景则’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就像他说的,他早都看过了,在他那就不存在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的。
贺淮迟安分地为她洗好澡,又拿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干。
临到要抱人出去了,他才发现林听禾的换洗睡衣没拿进来。
浴室里只有他的新衬衫,贺淮迟犹豫了下,拎过来一件,给林听禾换上。
他的衬衫林听禾穿着自然是大的,衣摆垂下来,才没过大腿根。
线条若隐若现着,惹人更多几分遐想。
贺淮迟敛回视线,把人抱了出去。
没了水声,偌大的主卧竟显得几分萧然,安静得落一根针都听得见。
林听禾听见了男人远去的脚步声,才摸着手机拿起来。
江月很早之前就发了消息来,她赶忙回复她自己没事,现在在男朋友这里,让她放心。
江月秒回:“不过你和这绘陶杯是不是犯冲啊,颁奖典礼举办了两次,都没领上这奖杯。”
“今天这事可闹得挺大,学校领导都挺生气,看那意思,多半是不打算再办第三次了。”
林听禾想了想,笑道:“一个奖杯而已,没有就没有了,反正金奖的公示期已经过了,他们抢不走的。”
“也是。”江月点点头,“你不沮丧就行。”
电话挂了。
林听禾倒是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不沮丧呢。
他们这美术圈里大大小小的比赛不少,可能颁奖杯的,就那么两三个,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有个绘陶杯的奖杯放在家里,是多高的荣誉呢。
她还没拿给外婆看,让外婆也高兴高兴呢。怎么会不沮丧。
但都过去了,她再伤感也于事无补。
林听禾安静地将心里那些沮丧收起来,她还得赚钱还外婆的医药费和‘贺景则’的恩情。
有绘陶杯金奖的履历就够了,奖杯只是个锦上添花的。
不过……林听禾回想起在礼堂的时候,‘贺景则’带着她一步步走到台上,当场自证清白。
她怎么总觉得在那些拍手和交谈声里——
听到了有人在说“贺淮迟”的名字。
怎么会叫他的名字呢?难道今天‘贺景则’的弟弟也在现场?
很奇怪。
今天这种场合他们贺家人来做什么。
她要不要问问‘贺景则’,今天的事会不会给他在贺家惹麻烦。
小时候林家就住在贺家旁边,她早有耳闻贺兴朝的教子严厉。
林听禾正胡思乱想得出神,贺淮迟已经折返回来,手掌搭在她的肩上。
吓得林听禾一激灵,手机差点都飞出去了。
“想什么呢?”贺淮迟问她。
“没、没什么。”林听禾唇角扯了个笑出来,“您回来了,那我这就走……”
“走去哪?”贺淮迟挑眉。
“今晚起,你就住在主卧。”
他沉声下达命令。
“明天我会差柳姨把你的东西都搬进来,不用你帮忙,免得再伤到哪里。”
“你如果想拒绝的话,外婆的医药费——”
“行!”不等男人说完,林听禾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他就会拿这个要挟她。
她倒是也就这么一个软肋,自然百试百灵。
林听禾起身就要往床上去,却被男人一把拎住衬衣领子,拉了回来。
“等下。”贺淮迟说,“还有这个。”
“嗯?”
林听禾被他牵着手,往前探,指尖碰到了一抹冰凉。
她愣住,不敢相信地继续摸了摸。
上面是球形的,下面的座沉甸甸的。
是……绘陶杯的奖杯。
林听禾惊喜道:“您怎么会有这个?”
明明上次颁奖典礼上,樊愿推她的时候,掉地上摔碎了。
怎么会完好如初地在这呢。
“叫人补了一下。”贺淮迟回答,“等以后,再叫主办方赔你个全新的。”
他手撑在林听禾的身侧,弯下腰,一字一顿道:“林听禾同学,恭喜你拿到绘陶杯金奖。”
林听禾很甜地笑着。
两只手捧着那奖杯,指腹轻轻地描摹着上面的纹理。
方才的那点沮丧和遗憾,都荡然无存了,她的心脏被充盈满。
很欣喜,很欣喜!
“谢谢贺先生。”林听禾欣然地望向贺淮迟的方向,“明天我要拿去给外婆看!”
贺淮迟晃神了一瞬间。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这样的一面,终于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很生动、很鲜活,贺淮迟唇角不由自主地被她引得微微扬起。
他细声道——
“不用谢我,这本来就是你应拿的。”
贺淮迟抱她去床上,正要放下,却被她勾着脖子,很快地在唇啄了一下。
那抹温存转瞬即逝,他却被亲得愣了一下。
“拿这个谢我?”
“嗯…”林听禾语气很认真,“我以为您会喜欢的。”
她眨了眨眼,很无辜,“您不喜欢吗?”
贺淮迟笑了下,握紧她的后颈,下一秒更深地吻了进去。
“喜欢。”
第31章 履行夫妻义务
最新网址:.biquluo几天前天气预报就开始挂台风预警。
不过最近几天的天气倒是反常的晴,丝毫看不出来有下大暴雨的意思。
林听禾都快把这事忘了,可偏偏她搬进‘贺景则’房间的第一晚,窗外就电闪雷鸣了起来。
本来就睡不着,被这风雨雷电声一搅,更是彻底没了睡意。
林听禾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她这是第二次睡在男人旁边,林听禾以为自己至少会比上次自在些。
可事实不是,她还是很紧张,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好吵。”贺淮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听禾愣了一下,小声狡辩道:“我没说话……”
“呼吸声。”贺淮迟闭着眼,眉头蹙得有些紧,“很吵。”
“……”
要说声音大,明显是窗外的风声雨声更大吧…
她只是正常喘个气而已,又没做什么。
“要不我搬回去…”林听禾想着解决办法。
“睡觉。”
男人冷漠地命令道。
“哦…”林听禾讪讪安静下来。
入夜渐深,雨点砸着窗子,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林听禾之前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失眠,可眼前男人越让她睡,她越是辗转反侧没困意。
她一开始以为没睡着的只有自己,直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并没有变缓变沉。
‘贺景则’也没睡着。
而且听着在明显在清醒地压抑着什么。
林听禾斗着胆子地转过去,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出来他这边的空气要更烫一些。
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开,林听禾清晰地捕捉到男人鼻息间的一声闷哼。
她突然想起上次两人同床睡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今天雨下得比那时还要汹涌些。
“贺先生。”林听禾不确定地问,“您是不是在害怕?”
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有些人遭受重大创伤后会对某种特定的场景产生应激反应。
那种恐惧不受大脑控制,系肌肉的条件反射,不是主观能控制的。
不等男人应声,林听禾张开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她犹豫了下,脑袋也往他怀里更凑了凑,枕在他鼓胀的胸肌上。
能听见震耳的心跳声传过来,强劲、有力。
“我以前害怕的时候,外婆就这样抱着我。”林听禾说。
手掌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然后想这样拍拍,哄我睡觉。”
“我又不是小孩子。”贺淮迟声音有些无奈,“你离我这么近,我应该更睡不着。”
林听禾不解,林家刚倒台那段时间她年纪还小,一时接受不了父母的离世。
那会儿她很怕黑,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怕得一直做噩梦。
樊玉枝那会儿就是这么哄她睡觉的,哄着哄着,她也就不怕了。
很管用啊,怎么会更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
贺淮迟翻过身去,手臂曲起,撑在林听禾的上面。
宽肩和背脊都舒开,肌肉线条紧绷,迸发出骇人的力量。
他滚烫的气息喷薄地压了下来,手指勾着她耳侧的几缕碎发,然后是她的脸颊。
最后一把捉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把屋子里照得一亮。
贺淮迟看清了她的脸,被那种楚楚动人的美丽蛊惑着,他握住了她的后颈,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过渡的戏码,他长驱直入,探到最里面,勾出了水润的甜。
“因为我是个正常男人。”贺淮迟边吻着边开口出声,“禾禾,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有需求的。”
林听禾感觉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她身子僵住,一点都不敢乱动。
可贺淮迟并不打算因此而停下,他肆意地揉着她的后腰。
“既然都搬进主卧了。”
“是不是也该履行下夫妻义务了,贺太太。”
林听禾的手就搭在他的胸前,明明只要她稍稍用些力气就能推开他。
或者至少能显得到她排斥他的靠近。
但统统都没有,林听禾只是阖着眼睛,任他带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感觉被人捧上了云端,那种缥缈欲仙的感觉,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似乎真的不抗拒他,他的身体。
指尖蜷起,在男人宽阔的背肌上拓印下深深的月牙形。
“……”
再睁开眼时,床的那边已经空了。
林听禾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好像还逗停着他的温存。
她害羞地弯了弯唇角,下床后第一时间跑到梳妆台那去。
指尖一点点摸上了那座奖杯,还在那,林听禾爱不释手地把它抱进自己怀里。
她想到‘贺景则’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上\\床。
那他们现在……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喜欢上她了。
至少有一点点好感吧。
不然昨晚也不至于那么疯狂,林听禾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劈成两半。
好像一整晚都没睡上几个小时,‘贺景则’比她醒得还早,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那么充沛的精力。
林听禾把奖杯收进包里,准备去医院的时候给外婆看。
放在外婆的病房,她见了心情好,肯定对病情有利。
她一出来,柳姨就见着她了,被她脖颈和胸前一大片泛红的吻痕,吓了一跳。
赶忙上去拉住林听禾,“太太,您这是要去哪?”
“去医院。”林听禾笑笑,“看外婆呀。”
“要不…我带太太去换个衣裳吧。”柳姨委婉道,“您现在这样,出门不太好。”
“……”
林听禾突然反应过来,抬手捂住脖子。
“那个…是卧室里进蚊子了。”
柳姨不戳穿她,小姑娘脸皮薄,她都懂。
“是是,回头我给太太拿两只风油精过来,止痒。”
……
京城的另一端,贺氏集团的大楼。
贺景则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拿着平板,上面正播着昨天绘陶杯颁奖的视频。
这种小儿科的比赛倒是进不了他的眼,不过这颁奖最后的彩蛋——
倒是合他的胃口,看得津津有味。
他按下暂停,画面停在贺淮迟附身凑到林听禾面前时的那一帧。
郎才女貌,看着倒是很般配。
“我的好弟弟,这叫我怎么说好。”
“怎么给我设的局,还把自己玩进去了?”
第32章 鱼已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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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则的助理前来叩门,提醒他,“车子已经在楼下备好,该出发去招标会了。”
“嗯。”
贺景则将平板收起来,抬手将领带理好。
车子往开会的场地去,助理住在路上也不忘汇报工作。
“贺总,这次招标会,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一家叫venus的公司。”
“venus?”贺景则皱眉,“哪家的?”
京城里雄踞金字塔最顶的集团,就是那么几家,历经百年,都是大家族继承、流传下来。
联姻、合作,关系网交错相叠,在圈子里早都有一套默认遵守的制度和准则了。
不会把抢地皮这种事摆到明面上来争,他们完全有谈判的空间,私下达成合作协议,对彼此的利益都是最大化的。
“不是这几家的。”助理回答,“他们总部在美国,今年年初才在京城成立分部。”
“美国?”
贺景则眉弓微抬,若有所思。
“是。”助理说,“而且他们的负责人态度很强硬,之前我们提出和他们合作共赢,主动给了利润分成方案,他们也爱答不理。”
贺景则冷笑了下。
“不自量力。”
“一个初来乍到的海外公司,胆敢跑到贺氏的眼皮子下面乱蹦。”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会场,贺景则在第一排正中的位子落座。
大厅里的人不少,但都是来走个过场。
毕竟这是贺氏看上的地皮,他们就是想抢,也有贼心没贼胆。
跟在后边,能混个合作机会,唠点肉汁喝都知足了。
所有人落座完毕,招标会便正式开始。
各家的报价已经呈交上去,到最后环节才会公布。
第一个环节是各家的负责人登台汇报,阐述对地皮建设方案,以及落地可行性。
再由在场的评标委员会进行综合评分。
全部结束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块地贺氏势在必得。
结果却有些出乎所有人意料。
名不见经传的venus,综合评分比贺氏高出了0.2分,位列第一。
贺景则脸色霎时变了,眯眼看向那块分数板子。
心里那个猜想不断清晰。
他不等主持人宣布中场茶歇,就起身离开。全场目光的交集点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起来。
贺淮迟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抬眼,扫过贺景则离开的背影,一勾唇,压低帽檐,起身跟了过去。
茶歇的方向在另一侧,这边的长廊自然显得安静。
墙上的灯是感应控制的,随着贺淮迟迈开的大步,一盏盏地亮起。
来到尽头,昏黄的壁灯勾出个颀长的背影。
身体里到底是淌着一半相似的血,他们兄弟二人之间还是有些默契在。
“我没猜错。”贺景则的声音传来,“果然是你。”
“大哥,许久未见啊。”贺淮迟站定,一半的脸还藏在阴影里。
“贺家送你出国上学,不是让你回来和自家人争的。”
“送我出国上学?”
“自家人?”
贺淮迟唇角没忍住笑,“大哥您还真是净爱说些表面粉饰的话啊。”
贺兴朝当年是为遮婚内出轨、私生子丑闻,才将顾如晴送去美国,那些年更是从未看望过他们母子二人一眼。
说“送他出国上学”不准确,他是被遗弃在美国的。
贺淮迟从小无父,又是黄种人,受尽白眼和欺压,才艰难地长大。
至于自家人,他更是从没觉得自己是贺家人过。
对于贺家,贺淮迟心里只有恨,没有爱,更没有认同感。
“你觉得你斗得过贺家?”贺景则问他,“凭一个分部在京城还成立不到一年时间的小公司?”
贺淮迟挑眉,“招标会上各凭本事,我有什么可怕?”
“更何况从方才的结果来看,我已经赢了大哥。”
“是么?”贺景则反问,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个电话,与那边低语了三两句。
而后,他开了免提,将手机递到贺淮迟的面前。
里面传来中厚的男声,“明白贺总,那就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招标会改日再继续。”
贺景则挂了电话,手指捏着手机一角,转了圈,握在手里。
他冲贺淮迟轻蔑一笑,“看到了吗,只要是我不认的结果,永远可以推翻重来。”
“这就是贺家的力量,你贺淮迟这辈子都进不来的贺家。”
贺景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迈步走远。
贺淮迟斜靠着走廊的墙边,看着他背影,直到感应灯又一盏盏熄灭。
整条长廊重新陷入黑暗。
才传来他的一声低笑。
贺淮迟拿起手机,“鱼已上钩,贺景则最近一定会花打量精力在城东这块地皮上,不会分心去管别的,你动作快点。”
……
招标会被贺氏单方面叫停,方才的评审结果也一并不作数了。
不出半小时,在场人就被遣散离开。
贺淮迟离开后,没回venus,而是去了医院。
他特地让张祯在全城范围里绕了很大一圈,确认车后没跟着贺景则的眼线,才放心拐进正确的路线。
“禾禾,小贺对你怎么样呀?”
樊玉枝知道贺淮迟的真实身份,记挂得很。
几乎每次林听禾来医院,她第一句话都要问这句。
“他很好,外婆。”林听禾的回答一如往常。
樊玉枝点点头,说那就好。
又追问:“你马上就过生日了,打算和小贺怎么过?”
“我、我才不和他一起过呢。”林听禾脸颊有些泛红,伸手揽过来外婆的胳膊。
脑袋靠过去,撒着娇地蹭了蹭。
“我要陪外婆过!”
樊玉枝摆摆手,“害,你们小情侣凑一块热闹甜蜜的日子,我一把老骨头跟着凑什么热闹。”
“马上中秋了,那才是团聚的日子,你陪外婆过中秋节。”
林听禾只好答应,“那说好了,中秋节我们一起过,到时候我去买那家老字号的月饼!”
“好好好。”樊玉枝摸了摸她的脑袋。
“诶?小贺。”樊玉枝先看到了门口的贺淮迟,“你怎么过来了?”
“从公司出来,顺路。”贺淮迟道。
开车绕了八里地的张祯:“……”
“刚好过来陪禾禾看医生。”
林听禾懵了,“看医生?”
“嗯,不记得了吗,我们约好今天去眼科会诊。”
樊玉枝看了看自己的外孙女,又抬头看了看贺淮迟。
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什么贺景则还是贺淮迟,对她来说都没分别。
樊玉枝本来就没希望林听禾能嫁进贺家,做什么当家主母,享什么荣华富贵。
只要她过得开心、幸福。
贺淮迟对禾禾好,还愿意陪她治眼睛,处处关心、照顾禾禾,这就够了。
樊玉枝冲贺淮迟点头笑笑。
然后拍了拍林听禾的手背,“好了,禾禾快去吧。”
第33章 陪你过生日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和贺淮迟从外婆病房里出来,跟在他身后。
贺淮迟注意到,稍顿了顿脚步,等她走上来,两人并着肩。
“您…在门外等很久了?”林听禾问他。
“还好,不久。”
林听禾不放心地追问:“您没听到什么吧?”
“听到了一些。”贺淮迟挑了挑眉,有意逗她,“从外婆劝你和我一起过生日开始。”
“外婆…外婆她是随便说的!”
林听禾连忙解释,她脸上浮现出那种小女生才有的羞涩。
她其实还是拿不准贺淮迟的态度,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一些,可是……
“您平时工作那么忙,不用抽时间陪我的,外婆她是因为我们在她面前演男女朋友,她相信了,才那样说的。其实没关系的,您忙您的,我在学校和舍友过就好了呀,我们到时串一下口供,别在外婆面前露馅了就行。”
“我没时间和你串口供。”
贺淮迟眉弓压低,语气听着明显不爽。
“那…那我……”
“所以,你的生日是哪天?”贺淮迟抬眼,极具压迫的视线蔓过来。
“三天后。”
“行。时间空出来。”
林听禾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
“陪你过生日。”
“还是说我们禾禾翅膀硬了,连外婆的话都不打算听了?”
林听禾羞赧地低下头,两只手指在身前绞着,小声狡辩道,“没、没有。”
“我只是怕、怕耽误您的时间。”
“集团的事是很多,但陪你这件事,我永远都能腾出时间来。”
贺淮迟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这么冷不丁地听,似乎还带着一股温柔气。
男人说得轻巧,可落到林听禾的耳朵里,就勾得她直小鹿乱撞。
贺淮迟直接抬手将她拦腰抱起来,“禾禾,我说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林听禾声音很小。
很心虚。她其实没太懂,但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贺景则’只要对她表现出一点善意,她就会不自觉地想更多。
他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贺淮迟进了一间空诊室,将人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时,林听禾才停止脑海里的那些胡思乱想,回过神来。
不是来看眼科医生吗?怎么把她放人家桌子上了啊。
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林听禾问,“医生呢?”
“一会儿过来。”贺淮迟走过去将诊室的门反锁。
锁扣落下一响时,林听禾心脏一缩。
下一秒,膝盖被男人又宽又大的手掌压住。
“张开。”
贺淮迟单膝跪下,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时,显得有些发闷。
“让我先检查检查,坏了没有?”
……
眼科医生的诊断结果还算向好,先服药,试着溶解脑中血块。
要是病情不见好转,再考虑做开颅手术。开颅手术风险高、恢复慢,自然是下下策。
医生还批评了她,有病怎么能一直拖着?
再小的病症久拖不治,也能拖成大病,到时候想后悔都晚了。
医者仁心,一急连贺淮迟都敢训上两句,“贺总,您这当丈夫的也是,自己太太都病成什么样子了,您也不知道关心?幸好现在这是来看了,不然就是落一辈子的病根!”
林听禾以为贺淮迟会发火,毕竟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哪有人敢这样同他讲话?
谁料贺淮迟却是难得的好脾气,手搭在林听禾的肩上,主动颔首领错。
“有劳医生费心,日后回家一定好好管教太太。”
林听禾听着,身子本能反应地一缩。
拿了药回宿舍,林听禾乖乖地将药丸装进分药盒。
药里管什么的都有,每天都要吃一小把。
江月见状,欣慰道:“我的小祖宗,你可终于把自己眼睛的病当回事了。”
“月月。”林听禾拉住她,“你帮我个忙!”
“嗯?”
江月见她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好几件裙子来。
“你帮我瞧瞧,哪件好看一点?”
裙子都是她失明之后去买的,她只能摸得到面料和款式,至于颜色,都是卖家店主说衬她,她就买了。
江月从里面拿了件蓝白的连衣裙,做了扎染效果,显得灵动又飘逸。
“这件吧,挺新,也挺搭你的。”
“好。”林听禾笑着接过来,把裙子挂在外面,准备生日那天穿。
“这是要和男朋友约会去了?”江月想了想,“对哈,你马上过生日了。”
她绕着林听禾转了个圈,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不过你这脸蛋有点素,给你化个妆吧?到时候惊艳你男朋友。”
林听禾脸颊红了红,点头说好。
她生日那天,一大早就被江月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林听禾没化过妆,压根不知道中间要有这么多繁琐的步骤,一边打哈欠,一边后悔。
咖啡店最近缺人手,她昨晚刚替了个夜班,一会儿还要去店里看一圈,才能和‘贺景则’出校。
“要不算了吧,怎么要化这么久啊,我都没睡醒…”
“约会,男朋友,过生日。”江月轻飘飘地提醒她。
“唔…”林听禾硬生生地把哈欠憋回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化,化吧。”
‘贺景则’特地抽时间出来,陪她过生日,她自然是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江月大展身手了一气,快一个小时后,终于大功告成。
她捏了捏林听禾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的她。
由衷地赞叹道:“美人,真是美人啊!”
皮肤白皙剔透,吹弹可破,唇红齿白,笑起来时唇角还有两个小梨涡,可爱俏皮。
活脱脱最近流行的那种纯欲风。
别说时林听禾那名不见经传的男朋友了,她看了都要爱上这张脸蛋了。
江月冲她打了个响指。
“去谈恋爱吧,我的小美女。”
林听禾脸一红,给了江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拎上背包,出门去。
林听禾刚走不多久,江月的手机就响了,是江阳。
“姐,你啥时候有空,今天我去你店里呗?”
“干嘛。”
“你给我抓个头,要最近特火的那个美式前刺!给我整的帅点,我要约禾禾出去。”
江月冷笑了下,毫不留情面扼杀自家弟弟的积极性,“你别白费功夫了,你弄得再帅,人家也看不见。”
江阳愤愤不平,“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禾禾呢,她失明已经很可怜了,你这时候讲什么地狱笑话。”
“…”
江月无语。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扶额,“我是说她不喜欢你,不会看见你。再说了,人家都有约了,谁有空理你啊。”
“就那个害她平白被论坛上造谣的有钱人?”江阳不服,“仗着自己有两个破钱就能约到人?”
“那是人家男朋友。”
江月一边收拾着化妆包,一边想着林听禾的神情。
完全是一副坠入爱河的小女孩模样嘛,每次还害羞,嘴硬着不肯承认。
“我看禾禾挺喜欢他的,人家两情相悦,感情稳定得很。”
“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第34章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最新网址:.biquluo今天原本值班的店员要上午十点才赶回学校。
中间一段空档时间,老板安排了林听禾过来顶班。
上午来店里的顾客不多,只零星地坐了两桌,工作不忙,林听禾站在收银台后摆弄着咖啡店里的小物件。
“你好,点单。”
一道男声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听禾立马切上营业微笑,将菜单递过去,“您好,这边都是我们店里的主推饮品,很受欢迎。”
助理将咖啡单转交给身边的男人。
贺景则一双狭长的眼睛隐在薄镜片后面,透着一股淡淡的薄凉。
他指腹捏着那张塑封菜单的衣角,在细致地描摹着轮廓。
其间时不时抬眼,目光很深沉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林家倒台后,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她。就算是见,也大多是匆匆一暼,没有这样面对面、近距离地看过她的眉眼。
眼形偏圆,像是清透的玻璃珠子。
可惜里面的眼神是灰蒙的,没有一点光亮。
那年林家倒台,林听禾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
从一个光鲜亮丽、受万人追捧喜好的大小姐,变成了如今落魄的盲女。
贺景则的心脏短暂地抽疼了一下,但很快便转瞬而逝。
他滚了下喉结,抬起手指勾了勾,示意旁边的助理代替他开口。
“一杯冰美式。”
“我们是校记者会的,这段时间学校论坛里出现了很多有关您的言论。”
林听禾将单子传到后厨,才回答道:“我知道,但事实已经被澄清,那些言论是不实谣言,是有人恶意编排抹黑。”
“所以,那日绘陶杯颁奖典礼上出面的,是您的男朋友对吗?”
林听禾点头,她有些怀疑,“校记者会还管这些吗?是不是……”
“论坛上的言论传播范围太广,出于对全校师生网络安全考虑,我们需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贺景则的助理按照提前演练的说辞说道。
“您的男朋友姓贺?”
“是姓贺。”
对面的言谈举止都很正派,林听禾乖乖地回答他的问题。
她疑惑地眨眨眼睛,“这和他姓什么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本校学生,此前樊愿同学曾向校方质疑绘陶杯比赛的公平性,这位贺先生是否在赛事的评委组内,将直接影响到我们校方对这件事的定论。”
“如果这件事背后有隐情,我们会考虑联系绘陶杯的赛事委员会,收回你的金奖。”
“他不在评委组里!”林听禾有些急了。
她奖拿得干干净净,现在奖杯放在外婆的病房里。
外婆看见她拿了金奖笑得嘴都合不拢,要是这奖被他们收回去了,她……
“我男朋友是贺景则,他不在评委组里,我的金奖和他没有关系,你们可以去查啊!”
助理看向贺景则。
后者指腹勾着冰美式咖啡杯的边沿,唇角很轻地浮起弧度。
贺、景、则。
果然是这样,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贺淮迟居然恨贺家恨到了这种地步,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向他宣战。
贺景则轻蔑一笑。
他把手里的玻璃杯一放,起身,整理西装下摆,“核实过了评委组里确实没有这号人物。”
“林小姐放心,我们会删掉校园论坛上的不实言论,还您个清白。”
“不过今日我们到访过的事,还请您不要对外说,校记者会的行踪不易暴露。”
两人离开后的车子与贺淮迟的跑车擦肩而过。
贺景则看了眼车窗外那抹高调的红色,笑意又加深。
“贺总,论坛上的帖子真要处理吗?”
“嗯,找人删掉。”贺景则应道,“她是林叔唯一的血脉,还是多照拂些。”
“那二少爷那边?”
贺景则不语,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助理很有眼色地将车中隔板升了上去。
贺景则自然有法子应对贺淮迟,人在商场沉浮,最怕的是无懈可击。
一旦有了软肋,就有了一击致命的可能。
“小迟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不是想拿我的软肋,最后怎么倒成了自己的?”
……
贺淮迟走进咖啡店,见到林听禾时,神色滞了一瞬。
她今天…美得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视线落在吧台上的那杯冰美式上,心里笼升起一阵不爽。
早知道早些时候就该更强硬地禁止林听禾在咖啡店兼职。
不然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有人比他先欣赏这样美的她。
贺淮迟喉结滚了两下,那股无名的愠火却丝毫没有压下去的趋势,他只好走过去。
“您好,欢迎光临!”林听禾刚收拾好心情,热情地招呼着,“想喝点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林听禾不禁蹙眉,她的听力不会有错,刚刚就是有客人进来。
现在又不吭声,难道是……
她犹豫了下,小声地试探道:“贺先生?”
贺淮迟勾了勾唇,薄唇轻扬,他倚在吧台边。
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版型匀称,将他的身材比例很好地衬托出来,亭亭而立的纾贵公子。
“嗯。”
他还算满意,“今天倒认得老公了。”
“表现比以前好。”
“…”林听禾害羞地浅笑了下。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林听禾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在男人面前倒忽然有些紧张。
她放在吧台下面的手指都蜷到一起。
“这么早就有人来喝咖啡?”贺淮迟还是芥蒂那位先比他一睹林听禾芳容的客人。
“是…”林听禾神色稍有闪躲,“一个朋友。”
“朋友?”贺淮迟霎时压低眉弓,“男的女的?”
林听禾咬了下唇,“您倒也不用这样紧张。”
贺淮迟笑着上前,手掌落下来,罩在她的手背上,指腹很有占有欲地摸索过她莹白的指骨。
“老婆这么美。”贺淮迟说,“我多紧张些也情有可原。”
林听禾一惊,想把手撤回来,却直接被他抓住。
指骨一根根地送入,和她十指紧扣了起来。
“还有多久可以走?”
林听禾算了算时间,“半个小时吧。”
“好久。”贺淮迟不满。
林听禾噤声,不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还是闹着她玩的,她迟迟不吱声。
任由男人把玩着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
“要不我把你们咖啡店买下来算了。”
贺淮迟肆意地扯了下唇角。
“这样你的时间就都是我的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第35章 你上来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带她去的地方,是京城郊区的一处古刹。
菩提树种满了寺庙后院,枝叶茂密,风吹而过,树叶交织,沙沙作响。
林听禾虽看不见风景,可听着声音也能分辨出来此处的静谧。
她跟在贺淮迟的身后,男人步幅不快,她跟着也不吃力。
“贺先生。”寺庙主持冲贺淮迟颔首敬礼,慈眉善目之间尽显蔼态,“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贺淮迟答道。
林听禾在后面静静地听着,从两人交谈中明显听得出关系熟络,像老友。
他经常来这么?
她不免在心里推测着。
“走了。”直到男人的声音叫她,林听禾才回神。
她忙跟上脚步,结果没两步,就撞到了男人宽阔的背肌。
“唔…”林听禾吃痛地捂着自己的额头,“贺先生,您怎么突然停了。”
贺淮迟回身,看她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一软。
唇角也跟着上扬了些许弧度,他缓了缓,才出声道:“前面的路要上山。”
林听禾点点头,握紧盲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贺淮迟无奈得有点想笑,他轻咳了声,说:“我的意思是,你上来,我背你。”
林听禾:“……”
“主持走了,张祯在下面泊车,没有外人。”
小心思被看穿了,林听禾脸颊一红。
于是她只能走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趴在了男人的背上,两只手臂揽在他的身前。
男人的身形挺括,常年健身,一身健硕的肌肉极有荷尔蒙的力量感。
对贺淮迟而言,在体力上背她上山是件太轻松不过的事情,举手之劳而已。
但从情感上来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把林听禾抱进房里,放在蒲团上,目光却没急着偏开,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
这种举动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臣服。
他居然有一天会为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他公主抱过她、柔声细语地哄过她,现在也背过她了。
这种只有下人才会做的事,他居然为此感到乐此不疲。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被她骑到自己头上来。
贺淮迟滚了两下喉结,不知道自己大脑在想什么。
是心疼她?
还是……喜欢她。
他摇了摇头,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今晚住这,你自己收拾一下。”贺淮迟把她的背包递给她。
“好。”林听禾乖乖接,她只带了些最简单的洗漱用品,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那您呢。”
“我公司有个电话会议。”
贺淮迟扔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从厢房出来,张祯刚好经过门口,见老板出来,他很意外。
“贺总,您怎么没陪着林小姐?”
“她多大的人了,需要我陪吗。”
张祯:“……”
为什么这种人能娶到老婆,他还是个苦逼单身狗?!
“您还是多陪陪吧,今天毕竟是林小姐的生日。”张祯多了两句嘴。
贺淮迟上下扫视了他一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娶林听禾,只是他报复贺家、报复贺景则计划中的一环。
整件事情张祯都有参与,现在好了,他倒入戏太深,还真把林听禾当成他要细心呵护、百般宠着的老婆了?
贺淮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他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支,冲张祯勾勾手指,后者边上前替他点上。
白烟袅袅而起,将贺淮迟那双黑眸模糊。
他站在菩提树下,婆娑的树影落在他的肩上,随风轻轻摇曳。
“她学校论坛上那些污言秽语,处理得怎么样了?”贺淮迟问。
“这事儿我正想和您汇报。”
张祯说:“有人快了我一步,把那些帖子都删了。”
他接贺淮迟的命令,将那些造谣的言论都截图存档记录,以便日后有需。
他刚处理完那些,正准备找人删掉帖子。
结果显示所有和那件事有关的帖子都被清空,明显是有人在背后蓄意而为。
“有人。”
贺淮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
他忽然想到今早在林听禾咖啡店吧台上看到的那杯冰美式。
杯子上拓下了指腹握过的痕迹,但里面的冰美式却没被人喝掉。
上次陆行就吐槽店里的咖啡不上档次,也就糊弄糊弄大学生。所以那人大概也是个品味高、眼光挑剔的人。
一大早去咖啡店,到了却没碰咖啡。
怎么想其中都有猫腻。
“贺景则。”
贺淮迟淡定地说出他的名字,双眼随之眯起,在烟雾里显得尤为深邃。
“大少爷去找过林小姐了?”张祯道,“那他会不会已经把您的身份和林小姐说了?”
贺淮迟单手撑着树干,回想着见到林听禾后她的表现。
不像是知道了真相。
“你去咖啡店,把今早的监控调出来。”贺淮迟吩咐。
“明白。”张祯又问,“那您呢?城东的招标会还悬而未决,现在正是最关键的节骨眼,大少爷这时候找到林小姐,怕不是……”
“冲着我来的。”贺淮迟唇角勾起笑。
“我们借城东安快地皮当障眼法,实则把眼线安插\进贺氏调查他们资金流的事,不会露了吧?”
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像瓷器一类的东西掉地上,摔碎了。
贺淮迟眉头一紧,抬步要往里走。
“贺总…”张祯面露难色,“大少爷那边怎么办?”
“你先回集团盯着。”贺淮迟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张祯又一次无语。
有事处理?哪有事情?
不就是陪林小姐过生日么。
还在他面前装什么嘴硬不在乎,呵。
贺淮迟三步并两步,冲进厢房,眉弓压低,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看见林听禾时,小姑娘手里正抓着碎瓷片往身后藏。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捉住了她的腕子。
“林听禾。”
贺淮迟很久没直呼她的名字,尤其语气还这么冲。
“对不起…我……”林听禾低着头,乖乖认错。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贺淮迟仔细检查她手指上的伤口,“徒手去抓碎瓷片,不知道疼吗?还伤到哪了?”
“没有。”林听禾摇头。
“见了我躲什么?”贺淮迟眼底划过一瞬怀疑。
她会不会已经知情自己不是贺景则?
“我不小心把瓶子碰到地上,惹、惹祸了。”
所以才想着躲他。
男人推门的那瞬间,林听禾脑子里没想其他的,只想着把“犯罪现场”挡住。
贺淮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眉眼间,深深地注视着。
“怕什么?一个瓷瓶算什么?”
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你惹再大的祸,我都担得起。”
第36章 第一次约会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管主持要了医药箱。
从里面拿了支棉签出来,轻轻地将伤口边的血渍拭去。
他眉头还是紧蹙着,满眼都是心疼。
倒吸一口气,连心脏都连跟着有抽疼感。
贺淮迟莫名想到了break,break从前贪玩,踩中了树林里的捕兽夹,受了伤。
他也像这样帮它处理伤口,棉签每一次落下不敢轻更不敢太重。
不过林听禾比break懂事,她不吭声。
好也不好,贺淮迟连自己有没有弄疼她都分辨不出来。
“禾禾,这是第几次弄伤自己了?”
“我没事。”林听禾立马说道,“不疼。”
“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贺淮迟出声驳斥她。
下半句到了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滚了两下喉结,把那些话都咽回去。
“外婆看了会心疼。”
“外婆?”林听禾歪歪头,“她又不在这,她看不到,我在她面前从来不提。”
“我看得到。”贺淮迟脱口而出道。
他怔了一下,而后抬起眼看她的反应,捏着面前的手指不自觉蜷紧。
不过林听禾并没往别的地方想。
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向贺淮迟时依旧透着淡淡的天真。
“你看到就看到了呀,贺先生,你总不会去和外婆告状,说我的坏话吧?”
贺淮迟:“……”
亏他觉得一时嘴快,说多话了。
敢情有些人压根不往别的地方想。
贺淮迟将最后一点包扎弄完,剩下的纱布卷往旁边一扔。
“东西收好了?带你去庙里逛逛。”
“好。”
林听禾没怎么来过寺庙,残存的记忆是小时候,林澈和宋思雨带她到庙里上香。
不过时间过去了太久,当时是为了什么祈福,林听禾早都不记得了。
寺庙里的台阶多,林听禾面薄,不想一直被抱着。
贺淮迟只能耐下性子来,陪她慢慢地、一步步地走。
林听禾不知道的是男人一直张着双臂,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护着她。
不少游客看过来,眼神里都充满羡慕。
郎才女貌,西装配白裙,远远看去,特别有民国时才子佳人的风范,注目过来看的人自然多。
从前他来寺庙里,主持同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心不够静。
说他的杂念太多、怨恨也太多。
陪林听禾走上来这一路,贺淮迟倒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主持说的那种静与空。
终于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贺淮迟的视线自然下滑,落在了她的手上。
林听禾的手形偏瘦,手指又长又白,很匀称,像那种莹润的玉笛。
他迟疑了下,上前一步,十指紧扣地牵上了她的手。
他们十指紧扣过很多次,但都是在床上,或是他抱着她的时候。
这样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好像还从没有过。
林听禾显然也有些意外,反应了下,才缓缓地回扣住男人的手。
“贺先生。”
“嗯?”
“我没谈过恋爱。”林听禾洇了洇嗓子,“也没约过会,所以要是哪里表现的…”
“你觉得我们今天是约会?”贺淮迟挑眉问她。
林听禾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
贺淮迟很快有说:“无所谓,你什么表现我都喜欢。”
喜欢,他说喜欢。
林听禾心脏跳快了一拍,脸上的笑也跟着变得更甜。
“我也喜欢。”
贺淮迟带她去领香,然后上香、许愿、祈福。
每人领三支香,然后到炉前点香。
刚靠近炉子,林听禾就感觉到一股热浪,她看不到,自然怕得往后缩了两步。
贺淮迟见状,一手扶住她的后腰,另只手顺势伸上前,稳住了她打颤的手。
“别怕,有我在。”
凑得越近,那股梵香的气味也越浓。
林听禾乖乖任由男人带着她点香,说来也奇怪,他那样说过,她竟真的不怕了。
贺淮迟将她那三炷香的火苗扇灭,梵烟升起,在两人之间荡开一缕细烟。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带着她,抬起手,将三炷香放在额前几厘的位子。
“要这样,四面拜,心里默念想祈福的愿,知道了吗?”
“嗯。”林听禾点头。
她没什么大愿望,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自然是要为她祈福的。
林听禾不敢大意,每个方向都毕恭毕敬地鞠躬,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祝外婆平安喜乐。
贺淮迟没取香,也没祈福,就环着双臂静静地看她。
她骨子透出的那股认真劲,有时候看着挺烦的。
这么一件小事,都要做得一板一眼。
不用问他都猜得出林听禾许的是什么愿,多半和樊玉枝有关,也可能和她的眼睛有关。
总归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贺淮迟很有自知之明。
敬香过后,贺淮迟牵着她绕到了寺庙后身。
前面对外开放,后面这片私密性就更高,只有庙里的工作人员和留宿的客人才被允许进来。
林听禾没走两步就问:“贺先生,这是不是有能挂铃铛和字条的菩提树?”
贺淮迟抬头看了眼两人头顶上的那棵大树。
枝丫繁茂,上面挂着很多的红绸带,随风飘起。
“嗯,你怎么知道。”
“有声音。”林听禾说,“布条和风的声音。”
“还挺聪明。”贺淮迟评价道。
林听禾噘噘嘴,“我们盲人又不是傻子。”
“那我能挂一个吗?”
贺淮迟四下看了圈,将红绸带和笔墨都拿了过来。
“会写吗?”他本意想问她眼睛看不见会不会不方便。
可话脱口才意识到,林听禾是不靠眼睛都能画出晋江作品,写几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当我没问。”他改口,然后把沾了墨的毛笔递到她手上。
林听禾安安静静地鼓捣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来,戳了戳男人的后背,“贺先生,你能把我抱起来吗?”
“我想挂到最上面的树梢上。”
贺淮迟心里有些气,想说刚刚那么虔诚地祈愿都不算完,现在挂个绸带还要挂到最上面的树梢。
可碍于她是为了樊玉枝,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是林听禾最敏感的禁区,贺淮迟早领教过。
他只能认命地去抱她,想把她抱着坐在自己的肩头上。
过程中,红绸带被风不安分地吹拂了起来,掠过他眼前的瞬间,贺淮迟好像隐约看清了上面写的“贺”字。
他愣了下,抬手把绸缎扯住。
林听禾有些害羞地扯着字条往后,“我…想给您补一个祈愿。”
她光顾着外婆的病了,将那三炷香插\\进去后,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贺景则’。
她也想为他祈愿的。
贺淮迟怔住,心脏涌起一阵暖流,往四肢百骸去。
他滚了两下喉结,将那条红绸带翻过来。
表情霎时凝住,一股无名的愠火蹿了上来,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无可奈何压住。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变得复杂,好像是愤懑、又好像是嫉妒。
那上面写着,“愿贺景则先生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贺景则,是贺景则。
不是他的名字。
第37章 缠上来了一个吻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的指腹摩挲着那绸带条上的字,唇角浮起弧度。
但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自作自受。妒忌的种子种在了心里,然后枝叶和藤蔓开始疯狂滋长,占满他的整个心腔,连每次呼吸都变得艰涩和痛苦。
握着林听禾细腰的那只手掌也不觉发力,将她紧紧地锢着。
“贺先生?”
林听禾有些纳闷地叫了叫他。
她被托在男人的肩上,身子下是硬邦邦的肌肉,所有重心都依靠他撑着自己的一只手,到底是没什么安全感的。
“嗯。”贺淮迟回过神,“没事。”
他松开手里的绸带,任它又被风拂起。
贺淮迟两只手撑着林听禾,把她抱起来,面无表情道:“系吧。”
林听禾伸手去够她摸到的最高的那根树枝,将要红绸系了上去,怕散还多绕了几圈,死扣上又系了个死扣。
“满意了?”贺淮迟问她。
林听禾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
外婆和贺先生,是她现在生活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了,他们能健康顺遂、平安喜乐,对她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两人打道回府,天色不早了,厢房里已经备好了餐食。
中途,贺淮迟接到了张祯的电话,转身去接。
林听禾就站在原处等他,她一直低着头,边走边拿脚尖替着路边的小石子。
贺淮迟单手抄兜,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注视着她。
“说。”
“贺总,咖啡店的监控我检查过了,您怀疑得不错,今早去的人就是大少爷。”
贺淮迟毫不意外地勾了下薄唇。
“店里老板说他们最近监控有些故障,没有声音,听不到大少爷和林小姐说了什么。”
“故障?”贺淮迟说,“你信有那么巧合的事么。”
“您的意思是…大少爷故意做的手脚?”张祯迟疑,“那他会不会伤害林小姐?”
“他敢?”
贺淮迟冷脸道。
对面的张祯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到,抓着手机的手一抖。
他从在美国时就一直跟着贺淮迟,最近看惯了老板温情的一面,都快忘了他当年是玩极限运动的,把脑袋拴裤带上,狠戾起来连自己的命都能不管不顾。
早年在美国,亦是两道通吃。
短短两年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混到了venus老大眼前的红人,一举夺权得重用。
“联系他的助理,约见面。”
电话挂断,贺淮迟却没急着走回去。
还是立在原地,久久地望着林听禾。
褪去了和张祯对话时的那种戾气,他忽然萌生出很强烈的不确定感。
到了林听禾知道一切真相的那天,她会是什么表现?
是平淡地接受,还是…会离开他、离开云花馆?
她是个单纯简单的女孩,身上透着很淡的一股韧劲。这样的女孩,大概会很抵触自己被欺瞒。
尤其是他串联了身边的所有人骗她,甚至包括樊玉枝
林听禾会因此记恨、怨恨他吗?
她…喜欢的,究竟是他,还是他脸上带着的贺景则的面具。
……
林听禾被男人扣着手腕,一路连拉带拽地带回了厢房。
没等她出声,就被他一掌压在了门上。
像只脆弱渺小到毫无还手之力的蝴蝶标本。
“贺先…”
贺淮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那种巨大的占有欲已经完全支配了他的理智。
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才能消解他此刻的愠火。
林听禾的声音被男人尽数吞去,她没有丝毫躲闪的空间,脖颈被男人一只大手握住。
他的指腹压在女人的下巴,似轻似重地抚着,成了某种宣誓主权的符号。
吻还在不断加深,昏暗的房间里水津声被搅得愈发涟涟。
生日蛋糕和长寿面都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等待着这位小寿星品尝。
但在那之前,贺淮迟想先喂饱自己。
不给林听禾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把人抱进里屋,放在床沿。
修长的指骨勾住她白裙的裙摆,然后很轻巧地掀起来,掌根肆意地在她的后腰揉着。
然后低头,径直地吻了上去。
他比她先一步尝到了蛋糕的甜。
林听禾被男人这副样子吓到了,起初还在小幅度地挣扎。
但不多久,她也沉溺在那种感觉了,像只系了小铃铛的麋鹿在雪原里肆意地跑着。
白皙的脖颈和脸颊都蒙上了一层细汗,肤色变得白里透粉。
“禾禾,谁在吻你?”
“……你。”
林听禾的气息不稳,和海上颠簸的渔船没什么两样。
屋子里传出很清脆的一声响,莹白的皮肤上霎时显出了五指的红印。
“不够坚定,禾禾,声音大一点。”
“你。”
林听禾眼角泛开生理性的泪水,因为疼、也因为羞涩。
太犯规了……
“我是谁?”
“贺……”林听禾正要说话。
又被男人的唇堵上。
贺淮迟很有惩戒意味地咬了她一下,为这只莽撞小狗即将犯下的错来惩罚她。
她要是敢在他的床上,叫贺景则的名字,他绝对会……
贺淮迟滚了两下喉结,可还是觉得干燥难受,身体里像被人放了一把火。
不管什么五脏六腑,都一并烧殆。
他捉住林听禾的两只腕子,一只手掌便能揽得住。
然后拉起来,抵到她的脑袋上面,彻底剥夺了她反抗的权利。
“叫老公。”
“……”
他怎么又突然提这个要求了,林听禾身子在打着细颤。
上次这么叫他,还是他们刚领证不久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生涩,也简单。
清清白白的合作关系。
不像现在这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会偶尔顾忌‘贺景则’的心情。
会担心他,关心他,也会猜测他的想法。
尤其是他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这件事。
林听禾洇了洇嗓子,睫毛轻轻垂下来,有些别扭地出了声,“老公。”
“今天在红绸带上祈了什么愿?”
贺淮迟继续循循善诱地问。
“愿贺…”
又被缠上来了一个吻,紧紧地,密不可分地掠走了她口腔里缱绻的温烫。
“叫我什么?”
“…”
林听禾大脑本来就要缺氧,现在更是要被他绕晕。
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干什么要这样子斤斤计较个没完。
可她哪里还有力气和贺淮迟争辩什么,林听禾的注意力全被其他的东西吸引去。
只能由着他怎样问,她就怎么答。
眼睫颤得像是迎风而上、振着翅的小鸟。
她承受着贺淮迟给她的一切,提了一口气,才完整地将一句话说出来。
“愿老公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第38章 吃得很撑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抱着林听禾去洗了澡。
小姑娘害羞得脸都红了,说什么都不让他跟着进浴室。
贺淮迟索性一把拉开浴室的门,抱着臂,倚在门口。
语调是他一惯的那种蛮横,“那就开着门,我在这看着你洗。”
“……”
林听禾羞得就快爆炸,手都攥成了拳头。
胸膛起伏厉害,显然是憋着一口气,可是落到贺淮迟眼里,那种幅度倒多了一种妩媚的美。
他滚了两下喉结,刚解的火好似腾了起来。
“老婆,你白天就离开我了那么一会儿,就伤到自己了。”
贺淮迟颇有耐心,和她就事论事地谈。
“你叫我怎么放心你自己洗澡呢?你手指还受着伤。”
林听禾最后还是让他进来了。
多了个人帮忙,结果比她自己洗澡的时间还要长了快一倍。
林听禾最后都站不住了,是被男人公主抱着出来的。
虽然看不见,可从男人的声音和动作能感觉出来他还神采奕奕。
明显还有使不完的精力。
贺淮迟陪她吃晚餐,然后点蜡烛、许愿、切生日蛋糕。
中间还和樊玉枝打了个视频电话。
算起来,这是贺淮迟这辈子这么正经地过的第一个生日,他看着林听禾在跳动的烛光里映出的侧脸,好像忽然有些懂了为什么有些小孩子每年都要吵着过生日。
很幸福。
哪怕是在一旁注视着,也觉得是幸福的。
“老婆,生日快乐。”
“谢谢。”
刚刚林听禾被哄着叫了他好多声“老公”,都免疫了,这会儿听男人叫自己“老婆”也不觉得奇怪。
也是,他们是夫妻,领了证的。
就应该这样称呼彼此。
贺淮迟把她哄睡了,又掖了掖被角,才推门离开。
厢房内外都是安静的,可静得似乎完全不同。
他随便走走,竟不知不觉地回到了那棵菩提树下。
贺淮迟立于树下,月光倾落下来,将他的身形衬得颀长。
他抬头,看向那轮圆月,目光却途径了那条林听禾亲手系上去的红绸带。
她虽口口声声叫了他很多次老公。
可那红绸带上,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就是贺景则的名字。
就好像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张冠李戴的阴差阳错。
一个已经出错的开头,怎样会搏出个完满的结局,注定徒劳。
可贺淮迟心里还揣着那么一丝残存的侥幸,万一林听禾能不计前嫌呢?
他在院里寻了个木梯,一步步爬上去,将那红绸带解下来。
又拿毛笔将上面贺景则的名字划去,写上自己的。
他的字走笔龙蛇,和林听禾规规整整的正楷比起来,显得毫无章法。
但贺淮迟越看越满意。
“你这是篡改。”
主持浑厚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打断了贺淮迟想把红绸系回去的动作。
贺淮迟抬头扫了他一眼,满不在意道:“你知道什么,是她写错了,我改回来而已。”
“那也是夺了别人的福报。”
主持往下拨了个佛串珠子,他笑得慈眉善目,颇有佛祖之相。
“这世上,有因就有果,你种下了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这是天理,也是轮回。”
“若是我执意改这因果呢?”
不等主持开口,贺淮迟就决绝地转过身,迈着步子往夜色里去。
他手里攥着那条红绸带,什么因果,什么篡改,他不把那带子系上去不就好了。
“反正也要从贺景则手里把整个贺氏抢过来。”
“多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分别。”
……
林听禾昨天太累了,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贺淮迟晚上出去过。
她是被鸟鸣声吵醒的,这或许算听觉太好的副作用。
这山林里的小鸟可比城市里要多得多。
林听禾习惯性地往旁边伸手试探,今天倒是反常,‘贺景则’居然还在!
她屏住呼吸,开始细细分辨他的呼吸声,不算沉重,是很舒缓的那种,每一拍节律都被拖得很稳。
他睡得很熟。
林听禾不想打扰他,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
披了件披风便走出厢房,踏出去的第一瞬间,她突然感觉不对。
林听禾抬起头,往天上看,然后是林子的方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圈。
最后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眼前居然不是一片漆黑了!
她看见了迷迷糊糊的光晕,蓝色、绿色然后是皮肤的肉色!
林听禾惊喜地捂住嘴巴,像新生儿打量世界一般地新奇。
可惜没有更多的了。
她眼前只有隐隐约约一点的颜色,很朦胧,甚至分辨不出物品的轮廓。
但于她而言,已经是太惊喜的事了。
‘贺景则’带她看的医生发挥了作用,那些种类又多又杂的药丸也都没白吃!
林听禾小跑着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坐,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别人。
可惜‘贺景则’还睡着。
所以她给江月发了消息。
江月纹身店接了个款式复杂的大单,她忙了一个通宵,这会儿刚结束,在回学校的路上。
“你不是约会去了吗?还有空给我发消息?”
她开玩笑地问道:“怎么,约会玩得不开心?”
“开心!”林听禾声音都藏不住笑。
江月:“这么开心?看起来很和谐嘛。”
林听禾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件事,她脸立马就红了。
“不是!”她赶快否认,避免江月再顶着一张冰块脸说出更炸裂的话。
而且就是没那么和谐嘛……
都好几次过去了,她还是吃得很撑,要费很大的力气才吃得下去。
“月月,我眼睛好像能看见一点了!就是那种模模糊糊、带点颜色的亮。”
“真的?”江月也立马开心起来,“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视力了?”
“希望吧!”林听禾笑着。
“那你恢复了视力,最想看什么?”反正回学校的路上也无聊,江月索性挑起话题。
“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林听禾说,“我们都一起住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江月那个纹身店都开了好几年了,她喜欢纹身,林听禾知道她身上有好几处自己设计的纹身,她都好奇很长时间了。
“最想看的,难道不是你男朋友的脸么?”江月咋舌问道。
她知道林听禾和她男朋友是在她失明后在一起的。
“也…”林听禾脸颊蒙上了一层不好意思,她耳廓都热了起来,“也想吧。”
她脑子里都是被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荷尔蒙气息烫着的感觉。
如果能看着……
林听禾咽了两下嗓子,把那些想法赶快压下去。
挂了江月电话后,林听禾两只手托着脸颊肉,让那点脸红和烫意快快消退。
刚好缓得差不多了,厢房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老公!”
贺淮迟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声娇滴滴的叫。
鸡皮疙瘩一路生起来,从尾椎骨沿着脊椎——直逼脖颈。
他不自在地滚了两下喉结,本能反应地张开手,迎接林听禾像是小鸟似地飞进他的怀里。
“贺先生,我能看见了!”
贺淮迟一怔,脸色霎时变了——
第39章 他们是夫妻
最新网址:.biquluo能看见了。
贺淮迟先是条件反射地张开手抱住她,然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肌肉紧绷,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变得毫无章法。
林听禾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引发了他胸腔里的一阵坍塌。
贺淮迟手掌紧锢着她的后腰,根根手指发力,青筋霎时贲起。
他滚了下喉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隐隐地有些颤抖,“你说你能看见了?”
“对!”
林听禾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虽有些发闷,但还是听得出里难掩的欣喜。
“虽然只有一点点光亮。”林听禾说,“但怎么说也是好事情吧。”
林听禾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饱满鼓胀的胸膛,眼睛是笑模样,弯得像月牙。
只有一点点光亮。
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贺淮迟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条腿竟然都有些发软,贺淮迟怀里抱着林听禾,还是没忍住踉跄了一下。
他一抬手撑住了厢房门框,才勉强站稳。
林听禾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眉头跟着他紧蹙了一下。
“贺先生…您怎么了?”
“无碍。”贺淮迟沉声道。
他重新站稳,两只手臂将林听禾紧紧地圈着,一丝间隙都不留。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贺淮迟抿紧薄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间。
“山下有一处温泉,今天过去?”
“嗯?”林听禾面露疑色,“您昨日不是说今天就留我一人在这,您要回集团处理公务么?”
“张祯处理完了。”
贺淮迟将这谎话扯得面不红心不跳。
“所以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开心了?”
“开心呀。”林听禾毫不犹豫说道,“您能陪我,我当然开心。”
贺淮迟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越是这样一脸天真烂漫地看他,越是这样对她毫不设防,他就越唾弃自己所犯下的错。
就越提醒他为了达成一己私欲,如何残忍地把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孩卷入局中。
“禾禾。”
“嗯?”
“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直开心下去。”
林听禾不懂男人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她娇羞地眨了眨眼睛,回答他道:“只要有外婆、有您,我就会开心。”
“贺先生,我喜……”
“时候不早了。”
贺淮迟的理智在最后那一瞬间起了作用,他出声打断林听禾。
“我们该用早,然后出发了。”
……
准备早餐时,林听禾又碰见了昨天那位主持。
“小姑娘。”主持将素面放在她面前,顺势坐下来搭话道,“昨晚休息得可好?”
“休息得很好,多谢主持师父款待。”
“害。”
主持摆摆手,“林小姐是若空的贵人,自然就是我们这寺里的贵客,当然是要款待。”
“若空?”
“是贺先生的字。”主持解释道,“我们寺里的规矩是,若是常客来便以字号相称。”
“这样能让他们在寺里的这几天,短暂地忘却那些凡世的忧虑和愁思。”
林听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是这里的常客?”
她眉头不由自主地跟着拧了起来。
他一定有很多的忧虑和愁思,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渡自己。
“主持师父,您可知道他心中在为什么而烦虑?”
“我印象里贺先生好像特别害怕暴风雨天,会不会是——”
“这。”主持笑笑,“若是小姐真心牵挂,自然该自己去问若空才是。”
贺淮迟在不远处开电话会议,听不到他们这边在聊什么。
林听禾一抬头看过去,刚好就对上男人的眼神。
剑眉星目,阳光透过树梢洒了下来,落满他的肩头和发梢,莫名衬得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神性。
林听禾感知到他的目光,心脏跳快了一拍,匆匆忙忙地收回视线来。
她忽然想,要是现在就恢复视力就好了。
这样就能够看到贺先生工作时是什么样子了。
她想,一定是威严又镇静,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极强的杀伐果决。
林听禾有些苦闷地摇摇头,“可是……”
“我觉得我们并不是能谈这些的关系。”
交心,把彼此内心深处最见不得光的伤口拿出来给对方看。
这对他们而言,都太亲密了。
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明他们昨晚刚做了世间男女能做的最亲密的事,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远比身体上的距离要远。
林听禾问不出口。
“世上的关系、因果,都事在人为,你不试试,哪里知道事情的发展和结局是什么样的?”
“你们还年轻,还是不必考虑那么多的年纪。”
主持说完这番话,又为她斟满一杯清茶,便起身离开。
林听禾没动筷,单手拄着下巴,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主持师父方才说的话。
她和贺先生……
当真能成为那么亲密的关系。
不再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而是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
林听禾光是想着,脸颊就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贺淮迟挂断电话走过来时,就看见一个时不时傻笑两声的小姑娘。
他目光深邃地坐在她对面。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听禾被吓了一跳,慌忙道:“没有,没想什么。”
贺淮迟嗯了一声,抬手将筷子盒瓷勺一一递到林听禾的手边。
“温泉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说,“我们吃过饭,就可以过去。”
他刚联系了人,把那一片都包了下来。
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打扰。
林听禾点了点头,往嘴里夹了一大筷子细面。
素面口味清淡,几乎没有味道,她第一次吃,不太习惯。
贺淮迟见她偷偷噤了噤鼻子,又递过去一枚桂花酥。
“不喜欢吃的话,吃这个。”贺淮迟说,“桂花酥很甜,应该合你的胃口。”
林听禾接过来,小尝了一口。
果然是,她眉眼都舒开,笑了,“谢谢贺先生。”
贺淮迟没说什么,很自然地把她面前的那碗素面端了过来。
“贺先生!”林听禾急忙拉住他,“我吃过的……”
“你吃过的。”贺淮迟挑眉,“又怎么了?”
他很理直气壮。
“我连你那里都吃过了,还会嫌弃你吃过的一碗面?”
林听禾:“…”
脸红得像快要滴血,林听禾埋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们这样子,真的很像夫妻。
她关于爸爸妈妈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都是这样,妈妈吃不掉的东西都丢给爸爸,自然又甜蜜。
或许是这一刻让林听禾感觉到了那种细水长流的感觉。
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些信心。
试探着开口问道:“贺先生,您从前是经历过什么吗?”
“为什么会经常来寺里?为什么会那么害怕雷雨天?”
第40章 可以脱掉了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的脸色霎时沉下来。
他重重放下那只盛着素面的碗,在桌子上砸开一声闷响。
抬眼,睨向林听禾的视线里面墨云覆雨,眉心微陷,望过去的目光满是压迫感。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一整个拆骨入腹——
“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
贺淮迟的语气里没留半分情面,一掌压死了林听禾心里抱的所有侥幸。
她指尖用力了些,将那桂花酥直接掐掉了一个角。
酥皮掉到桌上,直接碎成了粉末状。
“对不起……”林听禾被吓到了。
对面男人身上霎时间散发出的压迫气场,直接让她后背笼起一层薄汗。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笼了上来。
林听禾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和他最初认识的那段时间,男人一举一动都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指头一抬一落,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似地夺取她的性命。
她不安地洇了洇嗓子。
还以为相识了这么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熟络,有些话是可以说的。
看来……并没有。
林听禾心中难免沮丧,她垂低了眼睫。
“我知道了,对不起,贺先生。”
她继续咀嚼着桂花酥,但那滋味,好像没有方才甜了。
……
venus公司大楼内。
张祯刚结束贺淮迟吩咐的工作内容,内线电话便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是总裁办的秘书打来的。
“张哥。”女人声音很急,“你快来贺总办公室一趟吧,出大事了。”
张祯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拿上西装外套就往秘书那赶去。
一见到来人,他心里暗叫不好,天塌了。
但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上前招呼道,“eric总,今儿怎么大驾光临?”
eric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看过来,里面含着不明意味的笑。
“贺淮迟他人呢?”
“贺总、贺总他……”
eric不听他的解释,直接侧身走过他,直逼贺淮迟办公室。
办公室里自然是空无一人。
eric轻蔑一笑,回身问张祯,“你们家老板呢?工作时间擅离职守,传出去多不好听。”
“贺总是公司ceo,本就不受公司上下班打卡考核制度约束,何谈擅离职守一事?”
“听张助理这意思。”eric慢条斯理地出声道,“贺总是公事出门。”
“我们贺总是venus中国分部唯一领头人,他的行程还用不着跟你汇报。”张祯回答得滴水不漏。
eric:“你这助理倒还算衷心。”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上头为何会把我调到京城来?”
eric走到贺淮迟的办公桌椅前,径直地坐了进去,身子后仰,俨然一副主人公的做派。
“贺淮迟手里握着贺景则的软肋,为何迟迟不见他行动?”
“莫非是他念着贺家的旧情,不忍下手?”
“贺总有他自己的考量。”张祯面不改色道。
eric冷笑了一声,将手机推到张祯面前,“现在,给他打电话。”
“我倒要听听我们大名鼎鼎的贺总,有什么惊为天人的考量。”
贺淮迟早先就叮嘱过他此次空降venus的eric副总绝非省油的灯。
谁知他竟这样地来者不善,不知会一声就空降集团。
这番说辞更是充满了对贺淮迟的挑衅和不信任,绝非善类。
张祯没法和他硬刚,甚至连给贺淮迟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地拨通他的电话。
听筒里响起冰冷的占线声。
很久都没人接听。
eric收回手机,唇角依旧挂着疏离的笑,“既然你们贺总无暇理会我,忙于公务。”
他的重音踩在最后四个字上。
“便请张助理替我转达,他手里的那枚棋子,叫林听禾是吧?我已想好用处。”
“若是他执意不肯与我见面共同商议,我知道按照我的谋划行事,到时候若是落得个人棋尽毁的结果,还请贺总不要怪罪于我。”
……
另一边,贺淮迟的手机被温泉的工作人员和衣物一并收走。
这山林里的温泉,是天然形成的。
雾气氤氲,将这温泉边上绿油油的树叶都蒸得挂上了一层水汽。
他的电话铃响,工作人员将电话拿过来。
贺淮迟扫了眼上面的显示,没有任何想接听的意思,转头问道:“她泳衣怎么还没换好?”
“林小姐还在挑选泳衣款式,快了。”
“挑款式?”他眉头拧起,“她都不喜欢?”
以他对林听禾的了解,她不是会对这些身外之物这么挑剔的人。
“你们怠慢她了?敢怠慢我的人,我看你们这温泉是不打算开下去了。”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立马慌了,“您错怪我们了!我们哪敢怠慢林小姐。”
“是…林小姐觉得我们这的泳衣款式都太性感……挑不出来心仪的款式。”
“我们老板正从库房里调大码的儿童泳衣过来,供林小姐挑选,不是怠慢。”
贺淮迟眸子黯了黯。
云淡风轻地开口道:“不用调了,麻烦。”
工作人员:“嗯?”
“叫她随便选一套,出来。”贺淮迟说,“就说是我的意思。”
“还有,这个手机的所有电话今天都不必接,也不必汇报给我。”
贺淮迟的命令吩咐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林听禾才姗姗来迟地走出来。
贺淮迟看不出她最终选了哪套“性感”的泳衣,因为她自己在外面裹了一个厚厚的浴袍。
连四肢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里面的光景。
“不热么?”
贺淮迟饶有兴致地问她。
“还好。”林听禾乖乖回答。
工作人员扶着她来到温泉边,她自己扶着栏杆坐下,两只脚丫泡在温泉池里。
很惬意地划了两下水。
贺淮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良久,才勾了勾唇,“生平第一次见粽子泡温泉,挺新奇的。”
林听禾:“……”
她也不想这样嘛。
都怪这里的泳衣款式都奇奇怪怪的,除了比基尼……就是比基尼。
虽然她和‘贺景则’之间没什么秘密可言。
但这种暧昧场景下,和他以这种方式相对,她还是有些害羞的。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她看不见,但心想男人应当和她这样差不多,也穿着浴袍吧?
总不能一下水就只穿一件泳裤,和她坦诚相对吧……
“粽子也可以泡温泉的。”林听禾一本正经地胡诌,“万事万物都要一视同仁嘛。”
她还没说完,手腕就被男人扣住。
温泉水没过她的脚踝,这会儿被轻轻地搅动,贺淮迟走到她的面前。
他带着她,将手指轻轻地搭在腹部。
指尖上的触感块块分明,很烫,分不出是被温泉的热气蒸的,还是他本身的体温。
林听禾懵了,他怎么还真这么……坦诚。
说脱就脱?
“清过场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沾了水汽,显得更加性感。
“我的意思是,可以脱掉了。”
“老婆。”
第41章 今天这么主动
最新网址:.biquluo贺淮迟注视着她,这个角度,需要他半仰着头。
白雾缭绕之间,山恋叠嶂被衬得更加脸面,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复苏,然后沸腾。
贺淮迟抬起手指,勾住林听禾的衣领。
一寸寸地带下来,露出圆白如玉藕的肩头,看着就诱人。
被水花浸\\湿的浴袍滑落下去,堆在林听禾的身侧,她指尖轻巧地落在那上面,随着身体的变化,蜷了起来,把平整的浴袍攥出了褶。
贺淮迟很劣坏地把她拽进温泉里。
滚烫的水瞬间没到林听禾的锁骨,巨大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本能反应地攀住贺淮迟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看上去更像投怀送抱。
贺淮迟被讨好到,一挑眉,轻笑道:“禾禾,今天这么主动啊。”
“我不是……”
“那是什么?”贺淮迟没给她躲开的机会,追问着。
手上也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他低头,轻咬上林听禾的耳垂,哄着她做点什么。
磨合了这么几次,贺淮迟早都看出来了,关于这件事,可不止他一个人热衷。
“想要,就过来亲我。”
贺淮迟命令她道。
他一步步往后退,修直的长腿搅起水波,氤氲而起的水汽紧紧地缠在两人之间。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
林听禾眼睛看不见,可她知道在自己面前等着的是一头饥饿的豺狼。
或许正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等她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供他拆食。
她朝他走过去,滚烫的水温灼着她的皮肤。
男人的吻落下来时,林听禾却无端地想起了今早在餐桌边的对话。
他那样明确地拒绝,要和她划清界限,远远把她推出亲密关系的范畴,和他们现在这样难舍难分地亲吻,太过割裂。
林听禾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他的真实面孔。
她不想再这样逆来顺受地受着‘贺景则’给她的所有,吻到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林听禾猛地使劲,咬了下男人的下唇瓣。
直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才肯罢休。
贺淮迟一把推开她,抬手,拿指腹去揩唇角的那点血。
他眸色变得晦暗,整个脸都冷了下来,“林听禾,敢咬我,你是不是找死?”
林听禾浸在水下的身子都在细细地打着颤。
但是她依旧昂着头,脖颈连着肩的线条绷得很直,像只孤傲的天鹅。
“贺先生,您为什么亲我?”林听禾问他。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整颗心脏都紧张了起来,提到嗓子眼。
“是因为……喜欢我吗?”
贺淮迟一怔,压根没想到小姑娘会这样问。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在贺氏集团、他先贺景则一步联系到她,然后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还有在民政局门口,小姑娘懵懂又胆怯,可按手印时的动作和神情又都那么坚决。
她很感激他,感激他为她的外婆出了医药费。
之后她搬进云花馆,贺淮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生理冲动,他道现在还能记得那朵水莲绽放在他的指尖、舌尖的感觉。
无与伦比。
再之后,是绘陶杯那日的现场,他第一次见林听禾拿画笔,在众人的异议和质疑下,仍然能顶住压力,每一笔都落得斩钉截铁。
贺淮迟永远会记得她在领奖台上熠熠闪耀的样子。
饶是这样,他依旧能在众多喷涌而至的回忆旋涡里,保持冷静和克制。
他的手掌握在她的腰后,是一种完全将她归于自己的领地中的姿态。
“不是。”
贺淮迟浑坏的嗓音响起,融在温泉袅袅的水声中更显得冷漠。
“我只是——”他的吻又覆了下来,“想睡你。”
……
两人在厢房又住了一晚后,贺淮迟将林听禾顺路送回学校。
车子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停在两条街之外的路口。
林听禾下车,走了两步后又折回来,敲了敲他的车窗,“贺先生……”
贺淮迟降下车窗,不着情绪的视线蔓过去。
“有事就说。”
温泉的对话之后,他们之间明显多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林听禾又缩回到原本的壳子里,着一夜一天过得都畏手畏脚的,话不说两句,疏离又客套。
但他低头去亲她的时候,她都很配合。
会乖乖地张开嘴,然后发出写些他加倍愉悦的声音。
像是设置好然后刻进骨子里的程序。
“学校马上期中考试周了,最近课多,要交的画也多,最近的周末……”
“不想回云花馆。”贺淮迟说得云淡风轻,“可以不回。”
“随你。”
林听禾点点头,冲他露出了从昨天到现在的第一抹笑,“谢谢贺先生理解。”
车窗升起,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张祯叹了一口气,还是多了句嘴,“贺总,林小姐看着心情不太好。”
“您是不是在人家面前说错话了?”
“要我说这女孩儿啊,平时就得顺着人家的意思来,不然这惹生气了,再想哄好可费老鼻子劲了。”
“…”
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吵得他脑仁疼,贺淮迟有些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心里都开始盘算要怎么扣张祯的年终奖。
“张祯。”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你看我心情好吗?”
张祯:“啊?”
“闭嘴,开车。”
贺淮迟一只手将领带扯松,一把拽下来,扔到旁边。
“回venus,我倒要会会这个eric,看他来势汹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收到。”
张祯边开车,边和贺淮迟汇报这两天的工作细则,“大少爷那边我跟过了,他没再和林小姐有什么联络了。”
“嗯,盯紧点,樊玉枝那边也是,一定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她在陆家医院。”
“对了,我在eric总那边说您这两天在忙公务,您别说漏了。”
“呵。”贺淮迟不屑地勾了下唇,“我进venus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混呢。”
“现在轮到他来挑我的刺?真是笑话。”
总部的意思明明是eric任副职,做他的二把手。
“贺总,您还是小心为妙。”张祯回想着昨天和eric打交道的场景,直打冷颤,“那人感觉阴森森的,不像善茬。”
“而且——”
他看了眼后视镜,小心翼翼说:“他还提到了林小姐,怕不是要用林小姐大做文章。”
第42章 我在
最新网址:.biquluovenus集团,会议室。
贺淮迟进去时,eric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算旧识,客套地简单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
“老大看在你和贺家有旧怨的份上,才选你做了铲除贺氏、打开京城市场的第一人选。”
“现在约定期限已经过去了大半,怎么它贺氏还安安稳稳地立足京城,未见半点风吹草动?”
贺淮迟不予理会他言语里的阴阳怪气。
“我如何做事,轮不到向你汇报进度。”
“你昨日私下找我的助理见面,已经算是越界。”贺淮迟单手端着茶杯,指腹在杯沿很轻很轻地勾动,“大家日后毕竟是要一同共事的,还请eric总注意分寸。”
eric轻蔑地挑了挑眉。
两人四目相对,里面有无声的战火在蔓延。
“昨天的事是我心急了,向贺总道歉。”
“不过——”
eric卖关子地拖上尾音,指腹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不知贺总手里明明握着林听禾这枚上好的棋子,为何却迟迟不动手?”
“莫非是绅士情怀,不忍心利用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姑娘?”
“也是,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以和为贵么。”
贺淮迟不想让eric发觉他对林听禾的特殊情感。
他们如今有共同的敌人,可灭了贺氏之后,他们之间少不了一场鱼死网破的内斗。
到时候若是被eric这种人抓住软肋把柄,后果无法想象。
“一枚棋子而已,我不动她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eric:“据我所知,林听禾的眼睛在治疗中,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
“到时候贺先生这出冒名顶替的戏码露馅,贺先生又意欲何为啊?”
“到底是有道理,还是舍不得?贺总心里应该比我有数吧?”
eric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阴翳,他冲贺淮迟勾唇一笑,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贺总,我这有一计,保证料够猛、还够高效。”
“不如赏脸一听?”
……
林听禾回学校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上课下课。
去画室画画,或是去咖啡店打工,长大了一岁对她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太大的影响。
只是偶尔在咖啡店值班时,靠在软垫上,会想起这些保护她的装饰都是‘贺景则’亲自找人换上去的。
他对她温存和关心好像也只剩下了这点。
‘贺景则’不喜欢她,只是想睡她。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足以压垮林听禾心里的所有少女幻想。
哪有那么多的假戏真做,是假的的,从头至尾只会是假的,她本来就不应该抱有那些希望。
尽快把欠贺先生的那两百万赚够,还上,才是她现在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这些林听禾都没和江月说。
一来不知道从何开口,二来以后‘贺景则’可能还要出现在她身边,解释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林听禾刚画完一张作业,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林小姐,我是张医生。”
林听禾一颗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她张了好几下嘴才勉强挤出来一点声音,“张医生,是我外婆病情有什么变化吗?”
“是供体。”
“那位和樊阿姨配型成功的病人病情突然出现恶化,宣布医学脑死亡后,供体就会释放出来。”
“樊阿姨目前排在供体排队名单的第一位,有很大可能能获得这颗心脏。”
“真的吗?太好了!”
林听禾兴奋得呼吸都加快,语无伦次道:“那、那我现在就去医院。”
“其他还有什么手续是需要准备的吗?”
“供体那边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手术,所以我们这边最近几天都要严格控制饮食和身体的各项指标,必须保证樊阿姨的手术指征,这样只要供体准备好,我们随时都能进手术室,进行心脏移植。”
“对,做手术,准备好,随时都能进去做手术。”
樊玉枝确诊心衰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从确诊那天起,她们就登记开始排队等供体。
这供体心脏的难得,林听禾太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怕因为凑不齐医药费,错过救外婆的唯一机会而去求贺家。
和一个她数年没见过的人,闪婚领证。
还任由‘贺景则’那样肆意玩弄她的感情,也不吭一声。
林听禾的大脑已经被喜悦冲昏。
她边机械地重复着张医生的话,边拎上书包和外套往门外冲。
“还有些细节的注意事项,我同步发给您和贺总。”
林听禾脚步忽然滞了一瞬,她很久没有听见别人提贺先生了。
她洇了下嗓子,“就不用和他说了吧。”
“这个……”张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几分为难,“贺总特地吩咐过,有关樊阿姨的最新状况,一定要和他同步。”
“他很牵挂樊阿姨的。”
林听禾坐上了地铁,耳边还回荡着张医生的话。
她当然知道那话是‘贺景则’亲自吩咐的。
可是里面又掺杂着几分真心呢。
林听禾不知道。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要对视才能看清彼此心里的想法。
她双目失明,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看不透这个男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一路上林听禾尽力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见到外婆时仍然保持着最完美的笑。
“禾禾,你来了。”
“外婆!”林听禾趴到她的病床边,“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我们耐耐心心地等,就一定有好消息的!”
樊玉枝笑笑,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小姑娘。
很久没见她笑得这样舒心了。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多赚一天就多陪家人一天,是莫大的幸福。
“等外婆把身子养好了,就能照顾我们禾禾了。”
林听禾笑道:“外婆您净说笑,我都多大的人了,哪里还需要您照顾?”
“我的眼睛也在恢复了,说不定哪天一睁眼,就恢复视力了。”
“到时候我就能更好地照顾您了,赚大钱,给您买更多更好的东西!”
樊玉枝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小贺呢?”她问,“怎么不见他人。”
林听禾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外婆开口。
本想着扯个借口说‘贺景则’集团事情多,最近都没时间过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病房门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是贺淮迟。
薄底皮鞋踏着有规律的步伐走了进来,在林听禾的身后停下。
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我在。”
第43章 别怕,有我在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才亲口承认了不喜欢她吗,既然都不喜欢了,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过来医院陪她?
林听禾发现自己真的搞不懂这个男人。
到底该不该相信他,该不该向他敞开心扉。
在她还晃神的时候,贺淮迟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条纹西装,板正匀称,难得地将他衬出了一种斯文的气质。
贺淮迟抬手,轻轻地覆在了林听禾牵着外婆的手背上,握住。
“刚刚去找张医生了解了下情况,来晚了。”
他解释给樊玉枝听。
“张医生请来了心脏移植的专家做主刀,这次组建的手术团队也都是京城最好的专家,他们这几天都在医院待命,等供体到位,立刻就能手术。”
“外婆您不必太担心。”
“还有禾禾也是。”贺淮迟的语气更温柔了些,“不用紧张。”
“……嗯。”林听禾恹恹地应了一声。
樊玉枝瞧出了两人之间的别扭,她抬手把护工小李招呼了过来,“陪我去趟卫生间,顺路逛逛,今天这在床上躺了大半天了,腿都麻了。”
张祯很有眼色地也跟着退了出去。
于是偌大的病房里就剩下了林听禾和他。
贺淮迟还保持着握她手的姿势,林听禾没躲也没推开他。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也需要依靠,需要一针强心剂。
心脏移植手术是大手术,风险系数高,术后还有可能出现一系列的排异反应。
来见樊玉枝之前,林听禾也去找过张医生,那些注意事项她听着心里直打颤。
道道都是鬼门关,道道都要硬着头皮闯。
贺淮迟垂下眼睑,望着她。
方才一张明媚笑着的小脸,现在皱得都不成样子了。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方才不是挺好的?怎么突然愁眉苦脸起来了。”
林听禾愣了下,从男人的手掌里挣了出来。
“外婆这有我在就行,贺先生您回去忙自己的事吧。”
贺淮迟很不满地蹙了下眉,把林听禾的手又攥回了自己的掌中。
“我不会走,陪你陪着外婆。”
一股暖流霎时从林听禾的心尖淌过,她的指尖跟着不自觉地蜷紧了些。
“禾禾,别怕,有我在,外婆会没事的。”
男人沉稳的嗓音倒真有种魔力似的,让人莫名就心安了下来。
林听禾跟着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贺淮迟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林听禾的发丝如瀑般地散下来。
额头轻轻抵着男人的肩膀,居然真的在他怀里久违地宽下心来。
樊玉枝其实就在门外,没走远,从窗户里注视着屋子相偎的两个背影。
良久,她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男朋友压根不是什么贺景则。
她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守着的张助理,“禾禾的眼睛已经在恢复期了,小贺准备什么时候坦白自己的身份啊?”
“这……老板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张祯说:“不过您大可放心,我们老板对林小姐是一片真心的。”
“一片真心?他若真是一片真心,当初就不该利用禾禾的心软骗她!”
“当初明明是——”
“张祯!”贺淮迟从病房里出来,打断他。
明明是林小姐先求上门来的……张祯只得委屈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会护好禾禾的。”
护工小李扶樊玉枝进病房去了。
张祯才出声,“贺总,那eric总那边怎么说?”
“让他有事冲我来。”
贺淮迟双手抄兜,看着病房里说说笑笑的祖孙俩。
“去告诉陆行,让他手下的医生把她治疗眼睛的药先换成维生素补片。”
“贺总……”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种法子能暂且稳住eric。”
只要林听禾的视力一天不恢复,他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在eric那多缓和一日。
至于其中有没有他私藏的心思,贺淮迟滚了两下喉结。
他勾了下唇。
不予置否。
……
林听禾把学校的书本都搬来医院,还有一整套画具。
总之这段时间,她就一直陪着外婆。
祖孙俩都知道若是移植手术中出了什么差池,这段时光就是她们之间最后的回忆了。
“禾禾,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们住的祖宅?”
“祖宅?”林听禾没印象了,“我从小不是在林家院子里长大的吗?”
她的记忆里的童年都是在那。
那是间很典型的中式园林,有绿植、山石、池塘,还有陪她一起长大、玩玩乐乐的爸爸妈妈。
那时候外婆不和他们一同住,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被宋思雨接来院子。
林听禾那时候就很喜欢外婆。
每每知道外婆要来,她都会跑到院子门口,搬个小板凳等她。
那会儿樊玉枝每次来,都会给她些特产零食,还有她自己做的一些小玩具。
“要是外婆没挺过这一关……”
“外婆!您别说这种话!”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樊玉枝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不是说几句漂亮话就管用的。”
“那您也不能瞎说这种话!”林听禾嗔她道。
“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一说这话,鼻头就不自觉地酸了起来,“您一定要留在我身边,我们都好好地活着,才行。”
樊玉枝没再说话了。
抬手把林听禾拉进怀里抱,怜爱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还记得林家出事的时候,你也才这么大,在我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
樊玉枝比划了比划,“现在一晃,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还记得那时候什么感觉吗?”
林听禾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摇摇头。
过去太久了,她现在有很多烦恼,外婆的病、学业上的难关、还有自己的眼睛。
早就从林家的事里走出来了,还是会想念爸爸妈妈,但已经不会再为他们痛哭流涕到一整晚都睡不着。
“所以啊,等到那天,我们禾禾也会坦然地接受外婆离开。”
“能不能答应外婆一件事?”
林听禾听着,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点了点头。
“等我不在了,你就回祖宅去,宅子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你去住,或是租了卖了,怎么说也比没有强,多少能傍身。”
“日后擦亮眼睛,嫁个人品好、踏实能干对你好的老公,幸幸福福的一辈子。”
樊玉枝像是交代后事一样,一桩桩地与她道来。
林听禾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外婆的怀里哭了一大场。
“……”
第44章 不要离开我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从病房里出来时,两只眼睛都快肿成胡桃仁。
外面的眼圈泛着红,里面的眼睛水润润的,楚楚可怜的。
贺淮迟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却成了这副样子。
他的心脏跟着骤然缩了一下,上前了两步,跟住林听禾。
林听禾早听见了脚步声,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便装作不知道,还一门心思地往前走。
可身后的男人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实在装不下去了,才停下来,回过身来。
“贺先生,其实您不必过来的。”
“外婆已经相信我们的关系了,我之前拜托您做做戏的事也不用再装什么了。”
林听禾一门心思地想把他推出自己的世界。
她想让那份悸动的心情赶快平静下来,让一切都回到正轨,然后和‘贺景则’继续相安无事。
“所以您不用……”
“外面下雨了,你坐地铁回学校不方便,今天接你回云花馆。”
贺淮迟完全不理会她的抗拒。
“不和我走的话。”贺淮迟说,“我不介意叫赵兆来,把你直接扛走。”
林听禾:“……”
“我来也可以。”
贺淮迟不想让她再这么支支吾吾下去浪费时间,直接上前两步,勾住她的腿窝,将女人打横抱起来。
“禾禾,你最近怎么这么不听话?”
“…唔。”
“外婆的移植手术在即,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胡闹。”
“我才没胡闹…”林听禾的声音里透着委屈,“您是同意我不回云花馆住的。”
“那我错了,能回来了吗?”贺淮迟顺着她的意思说。
“不能。”
“……”贺淮迟忍住想直接亲上去的冲动,“还说没胡闹。”
从医院一路到云花馆,车子驶过蜿蜒向上的盘山公路。
刚停稳,贺淮迟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抱起来,像只考拉似地挂在他身上。
贺淮迟的两只手掌紧紧地垫在她的腰后。
一步步将人带进主卧,他允许林听禾搬进来后,其实她没在这住过几晚。
柳姨和其他各位佣人早都收到消息,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允许出来打搅少爷。
林听禾脑后的抓夹被男人两指一捏地摘掉,乌黑的秀发散落,在雪白的肩上散开。
她的鞋子、裙子还有披肩从入门玄关一路散落,被贺淮迟丢进柔软的大床的时候,林听禾身上已经不剩什么料子了。
贺淮迟不由分说地来吻她,从唇瓣,到脖颈。
仿佛在用这种方法来表达他的不满。
他一只手就攥得住林听禾的两只细腕,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纤白的颈侧。
林听禾在竭力挣脱,可奈何两人力量悬殊之大,她只能听之任之地接受贺淮迟给她的所有。
翻云覆雨,结束之后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像是春雪消融后,落在水泥上的一滩。
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淮迟把这么久没见,她欠他的,都一次性地讨了回来。
吃得餍足后,他手指还不安分地把玩着,像捧着一团白雪。
“贺先生。”
林听禾的声音虚如游丝,“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再叫一次眼科的会诊。”
只有在这种时候,林听禾提要求才心安理得。
贺淮迟脸色霎变,手指一顿。
“还没到复诊的日子,叫眼科会诊做什么?”
“前段时间视力的状况一直在好转,每天能看到的亮也越来越大。”
“但最近好像情况又不太好了,我想会不会是病情反复,所以想再叫医生看看。”
“嗯。”
贺淮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林听禾比他想象得要更机灵些,他原以为换药的事,她不会觉察出来。
“要是眼睛能在外婆手术前恢复视力就好了,那样我就你能好好记得外婆的样子,不会有遗憾了。”
贺淮迟眸子一黯。
“外婆会平安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说,来减轻一点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eric计划利用林听禾,编造和贺景则的桃色新闻,以此来毁掉贺景则在公众眼中的正人君子形象,给贺氏集团来上致命的一击。
贺淮迟不想他动林听禾,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的。
所以……
“我母亲,是在一个暴风雨天离开的。”
“在美国,很远的地方,甚至我现在都没能把她的骨灰带回家乡。”
林听禾一愣,她没想到贺淮迟会在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
她呼吸变得有些轻缓,眼睫一下下地落下,写满不可置信。
“我在训练场接到她的电话,赶回去的路上被人恶意追尾,出车祸重伤。”
贺淮迟第一次和别人提这些。
说这些时,他的心情居然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我再醒来的时候,没见上她的最后一面。”
每次的暴风雨夜,都会让他想起那一晚。
一个他用尽一生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林听禾抬起手指,凭着记忆碰了碰他身上的疤。
“是因为这个。”
“嗯。”
“抢救了很久,差点也没救回来。”
他是从死神手里捡了一条命回来,所以自那之后,贺淮迟活在这世上只有一件事。
向贺家复仇。
让贺兴朝和贺景则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私生子的身份不被贺家认可,在美国只能从最不堪最不入流的零碎活干起。
一步步摸爬滚打,被venus的老大赏识,这才有了能施展拳脚的机会。
不止柳姨,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把他看作是个复仇工具。
劝他放手、劝他别逼自己那么紧。
可何谈容易?
那是贺家留给他一辈子的潮湿。
如果非说有哪个瞬间,曾经让他动摇过复仇的念头。
大概是那次,他在集团开会时接到了林听禾的电话,她叫他回家。
贺淮迟回家后,她真的等在餐桌边,等他吃饭。
看向她的那一眼,让他太久违地感觉到了家的味道、家的温暖。
这偌大且冰冷的城市里,终于有一盏灯也为他而亮了。
只是现在,这盏唯一的光亮也要熄灭了,或许还要他亲手按灭。
这其中的挣扎和缠斗,远比想象中还要血淋淋,贺淮迟舍不得。
“禾禾。”
“……嗯?”
女人的声音沾满了困倦,明显是累坏了,能听他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已经是奇迹。
林听禾睡熟了,没听见男人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贺淮迟凑过去吻了吻女人垂着的眼睫。
他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很久,等缓过神来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身置光亮中了。
是她给他的温暖。
贺淮迟真的做不到亲手将那些斩断,见过明媚的人,怎么能再甘心囵于黑暗。
“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第45章 禾禾
最新网址:.biquluo贺氏集团。
贺兴朝将手里的档案夹狠狠地摔在贺景则面前,怒火中烧。
“看看你干的好事!”
“路都给你铺好了,怎么,现在连一块地皮都抢不下来了吗?”
贺景则低着头,两只手紧攥着拳头。
“是……贺淮迟!”他气愤地说,“是他不要命地往上抬价,我才抢不过的。”
“现在这个价,他拿到手里,根本不可能盈到利!”
“借口!”贺兴朝更生气了,一拍桌子,笔筒和摆件都跟着震动,“全是借口!不盈利他为什么要打这快地皮的主意?”
“他是、是冲我来的,冲我们贺氏来的。”
“一派胡言!”
贺兴朝气得头发丝都要立起来,手掌压在桌上,青筋贲起。
“那也是你技不如人,被一个外面来的野路子打得措手不及,贺景则,我对你真失望!”
“他为什么突然回国?”贺兴朝轻咳了下,“查出他的目的了吗?”
“没、没有。”
贺兴朝不满地睨了他一眼,“会不会是为当年那事?”
贺景则:“当年那件事做得很干净,他应该不会起疑。”
贺兴朝脸上不见笑模样。
“对了,帮小迟准备场接风宴吧,他都回国这么久了,怎么说也是流着我们贺家的血。”
“您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贺景则立马慌了,“您说过我是贺家唯一的孩子,贺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你还好意思说!”贺兴朝睨圆了眼睛,“看看你干的好事!真出息啊,我贺兴朝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我看你还不如贺淮迟!”
“贺景则我提醒你,要是当年那事的真相都能被他查出来了。我看你这个贺氏太子爷趁早别做了,废物。”
“……”
贺景则从贺兴朝办公室出来,一拳打在墙上。
“贺淮迟。”他气得牙根痒。
城东地皮的招标会于两天前重新举办,贺景则自认做了十足的准备,包括各方关系都打点过了。
谁知道贺淮迟会上的报价直接提了五个点,直接将城东地皮的价值拉齐市中心的价。
贺景则疏通的那些关系哪里还能顾及他们的约定,看见venus开出的高价,眼睛全都直了。
当场签约,venus拿下了城东的那块地皮。
贺氏未来五年发展规划,被贺淮迟临门来上的这一脚踹得稀巴烂。
集团内部从上到下一片混乱,尤其是贺兴朝勃然大怒。
“该死!”
贺景则从贺氏出来,直接去了林听禾的学校。
他还坐在之前那个座位,桌上也是和上次一样的冰美式,他还是一碰没碰。
今天店里的人不多。
林听禾忙完手上的两单,准备早些关门,然后去医院陪外婆。
上次之后,她和贺淮迟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两人约着只要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医院陪樊玉枝吃晚餐。
柳姨每一顿都会做营养餐,色香味和营养都齐全,只是樊玉枝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越来越吃不下去。
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但移植手术是大手术,术中术后都需要强大的身体素质支撑。
营养必须得跟上。
所以只能想方设法地哄着樊玉枝能吃就多吃点儿。
贺景则环顾四周,发现只剩自己这一桌,“林小姐这是要下班了?”
“没、没有。”林听禾的小心思被看穿,有些无措。
愣了下才意识到他叫自己“林小姐”,她有些疑惑,“您是?您认识我?”
“我是校记者会的,上次见过,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林听禾立马笑了,“当然记得,论坛上的事还得多感谢您!”
她回去就听江月说了,论坛上的帖子都被人清了。
没了这个传播媒介,校园里嚼她舌根的人也少了不少。
“不用谢。”贺景则同她说话时语气很温柔。
这位几年没见的邻家妹妹身上似乎有种魔力,他靠近,那些烦躁的情绪就自动消解。
好像回到了他十几岁的年纪,不用满脑子都想着尔虞我诈、钩心斗角。
在名利场的缠斗里渐渐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禾禾。
贺景则在心里这样叫她。
那份情愫只划过一瞬,就被他重新压入心底。
“我在这,是不是影响你下班了?”他问道。
“不会。”林听禾匆忙说,“其实我今天想早些关门是因为自己的私事,本来不该关门的,您是在正常营业时间里来的,当然不会影响我。”
“私事?”贺景则敏锐地捕捉到,顺势想套她的话,“还是和上次论坛的事有关?”
“不是的。”
林听禾连忙摆手,“是我家里的事情。”
“那是?”
“我家里人要做手术了。”林听禾因为之前论坛一事,对面前的男人没设防备心,“所以我才想趁这段时间能多陪陪她。”
樊玉枝。贺景则心里早有数。
“是这样,记者会有一笔慈善款,如果林小姐有需要的话——”
林听禾愣了愣,她从没听说过学校还有慈善款这回事。
“贺某只是随口一提。”贺景则见她面露顾虑,立刻退而求其次,“只是看在我和林小姐之间也算是有缘,才多嘴说的。”
“如果林小姐有需要,贺某愿意帮忙牵线。”
“您也姓贺?”林听禾有些意外。
贺这个姓氏可并不寻常。
“一个姓氏而已。”贺景则笑道。
贺景则将自己的名片递上去,“希望可以为林小姐尽绵薄之力。”
放在以前,林听禾一定不会放过能申请到补助的机会,但现在不同了,她身边有贺淮迟。
至少钱的事上,不需要太过太费心思。
林听禾谢过他后,把咖啡店的工作收尾,就离开去医院了。
贺淮迟派了车来接她。
贺景则则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当年那事,当事人中如今还在人世的只剩樊玉枝一人了,若是要阻止贺淮迟查下去,樊玉枝的嘴是一定要封死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医院。
贺景则笑了。
“原来住在陆家的医院,难怪查不到。”
“不过现在好了,找到了。”
“当年那件事,我一定会按死,贺淮迟你想赢我,不可能。”
第46章 不许碰她!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小姐,是吗?”
林听禾出来接水时,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他说话的腔调很特别,带着一点不自然,听着不像本地人。
eric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戴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正好将那双突兀的灰绿色眼睛藏了起来。
林听禾心里的警铃立马拉响,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身边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
她没吱声,那人便继续道:“我是贺家人。”
“林小姐是景则过门的妻子,却从未主动登门拜访过,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林听禾被问住了,她心有些发虚。
“是贺先生说不必……”
“林小姐的意思是这事要怪景则了?”
“不不,不是的。”林听禾连忙摆手,“是我考虑不周。”
“景则没有声张你们的婚事,是担心贺家不愿承认你是他的妻子,对你出言不逊,诋毁你,他因为你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林小姐。”
林听禾愣住了,她不知道‘贺景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背负了这么多。
她居然还小孩子脾气地因为他没有承认的喜欢而对他心怀芥蒂。
“那我能做些什么?”林听禾赶紧问。
eric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明日贺老爷子人在老宅,不如林小姐同我回去一趟?”
“好。”
林听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而后才后知后觉地说:“那我和贺先生说一声吧。”
“为什么要告诉他?”eric言辞严厉,“莫非是说,林小姐只想享受景则给你的庇护,不想承担责任,只想把这欺瞒的罪责都推给景则一人头上?”
“不是,不是这样的。”
林听禾面色有些犯难。不告诉‘贺景则’,那就意味着她要独自一人,面对贺家。
上次参加家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心里有些打怵。
可……若事实真像这人所说,‘贺景则’和她结婚,给外婆支付医药费都是瞒着家里的,那她真的是欠了他很大的一笔人情。
自然是要还的。
“好,那我明天亲自去见贺老爷子,向他赔不是。”
eric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临走前还绅士地帮林听禾将热水壶灌满了水。
“那明天,我亲自来接林小姐,先告辞了。”
林听禾回到病房时,贺淮迟注意到她脸色不对,上前给她披了件披风。
“禾禾,怎么了?”
“没事。”林听禾强撑着笑脸。
“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就是累了吧。”林听禾随口扯了个借口,“今天白天上了一整天的课,手腕都画酸了。”
贺淮迟心疼地蹙起眉,上前圈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地替她揉着,还不忘放下在嘴巴下吹吹气,“这么累,那今晚回云花馆吧。”
“柳姨学过按摩,让她给你放松放松肌肉。”
“才不用,我又没那么娇气……”
林听禾到现在还不习惯使唤柳姨,自然是别扭的。
“我来也可以。”贺淮迟把玩着她的手指,“我和柳姨学,然后好好服务你。”
林听禾:“……”
她又羞又气地拍了男人的肩膀一下,“外婆还在呢。”
樊玉枝人在床上,捧着粥碗,很识眼力地躲开视线。
装看不见小情侣腻腻乎乎。
樊玉枝:“我也可以不在。”
林听禾挣开贺淮迟揽着自己的手臂,跑过去抱住外婆,脑袋往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才不要回云花馆,我要陪着外婆,一辈子都在外婆身边!”
樊玉枝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哄她道:“禾禾乖,今天太晚了,该回去了。”
“好。”林听禾乖乖和她道别,“外婆再见,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最后林听禾还是跟贺淮迟回了云花馆。
好几次她想开口,问男人贺家的事,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贺淮迟还真去找柳姨学了学按摩的手法,回来帮她放松肌肉。
只是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手法还算正常,到后面……
林听禾整个人被他翻了过去,任那只强而有力的大掌游走在她柔软的腰肢和后背上。
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他搞得又痒又难受,不上不下地折磨着。
最后两人汗涔涔地倒进大床里。
林听禾整个人趴在贺淮迟的怀里,手指轻轻地碰着他胸\前长长的一道疤。
“疼吗?”
“早都不疼了。”贺淮迟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当时呢,一定很疼吧?”
林听禾继续问,颇有种打破砂锅的架势。
“……嗯。”
林听禾撑起身子,主动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角。
贺淮迟愣住,林听禾很少主动来吻他,更多时候是配合他的攻势。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自顾自地把这一个吻加深。
又缠绵地吻了很久很久,贺淮迟放开她的时候,听见女人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蹙眉发出疑问。
林听禾捧着贺淮迟的脸,很虔诚地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
“谢我什么?”贺淮迟眉头蹙得更紧,他越发觉得她奇怪。
林听禾摇摇头,说没什么。
她缩回去,重新枕上男人的胸膛,说来也奇怪。
他们怎么总是在做完这种事之后谈心,感觉起来怪怪的。
不过林听禾没说什么,她怕她说了,他们之间仅剩的这一点谈心时间都没了,又变回最开始那种纯粹的交换关系。
……她不想。
“睡觉吧,晚安,贺先生。”
……
次日。
贺淮迟只身前往贺家老宅。
他不知道贺兴朝突然把他叫回来是为了什么,不过从这人秉性来看,怕是别有所图。
所以他全程都不敢掉以轻心,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贺总,好巧。”
eric出现在他身边时,贺淮迟一惊。
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他沉稳地同eric打招呼。
“贺家的宴,你来做什么?”
“我来,自然是有我来的道理。”eric模棱两可地和他打着哑谜,“贺总也可以理解为,我是在助你一臂之力的。”
他冲贺淮迟挑了挑眉,神情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贺淮迟看了,觉得不适。
他冷笑了声,不想继续理他。不过eric人在这,就说明贺兴朝攒的这局,是商业局,不是家宴。
贺淮迟心里涌出了一股不是滋味。
他从eric手里接过香槟杯,随着微微晃动,有细小的气泡迸开。
贺淮迟润了一口,突然意识到不太对,余光里划过一抹淡蓝色的身影。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
林听禾。她怎么会在这?
“这是你原本的计划,对吗?”
eric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沉稳地陈述着,“一场本应在几个月前贺家家宴上就该上演的戏码,却被你的心软和怜悯,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贺淮迟,你说说要是没有我在,你可怎么办啊?”
“eric!你想做什么?”
贺淮迟怒斥他。
“我警告过你,不许碰她!她视力恢复尚需要一段时间,用不着这么着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给她停了两天的药,早都续上了,有陆家的医疗条件支持,只怕复明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eric早年是猎头出身,眼线遍布各处。
“我只是在做一些本应你来做,却没做的事情。”
eric冲他勾起唇角,笑了笑。
“贺总,不用谢。”
第47章 你不喜欢她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被人带进场所时,不自觉紧张地攥紧背包带子。
她耳尖听着四周的声音,都是些她完全陌生的声音。
越走越害怕,她心里打了退堂鼓,挡在‘贺景则’那样强大的男人前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个……”
林听禾小心翼翼地出声,“我能打个电话吗?”
这些人刚刚在入口处收走了她的手机,说今天有大人物到场,要严格保密,不能有照片流出去。
“不能。”
给她引路的男人直接冷声拒绝,“刚刚已经和林小姐解释清了。”
“可是……”
没等林听禾说完,他就停下脚步。
害林听禾差点直接撞了上去。
男人伸手给她指引,“房间到了,林小姐。”
“房、房间?”林听禾半信半疑地走进去。
身后发出一声闷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上。
她反应过来不对,立马转过身,想去开门,房间里却真的传来一道男声。
林听禾听得耳生,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是……贺老爷子吗?”
资料上显示贺兴朝已经年近六十,按理说声音应该更偏苍劲些,可面前的这人的声音明显更有朝气。
像是三十岁左右的壮年。
“……嗯。”
eric安排的助理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他摆摆手,招呼林听禾过来,将一杯茶盅推到她面前,里面是白茶,底部有些不明粉末。
林听禾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贺老爷子,您好。我是林听禾,是贺先生的妻子,很抱歉之前没来拜访您,多有怠慢,不过请您不要怪在贺先生的头上,是我不懂规矩,没主动来拜访您。”
“我们是……”
“过来。”林听禾被打断,“我们贺家的规矩,进门要向长辈敬茶三盅。”
“好。”
林听禾拿起那小茶盅,“那我替自己和贺先生,给您陪不是了。”
三盅茶水入肚,她将唇角的水渍拂去。
“谢谢您的接受。”
“我叫了大少爷过来,你就在这房间里等他吧。”
eric的助理眼看林听禾将那下了药的三杯茶都喝掉,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去不忘在外面把门反锁。
他回去找eric汇报,“老大,林听禾那边已经一切就绪。”
“贺景则那边也喝了我的敬酒。”
eric胜券在握地说。
“看来这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转身看向贺淮迟,“贺总可以和我一同看这场好戏了。”
“eric,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还是她?”
eric顺势试探他,“贺总莫非真对林听禾那小姑娘动了真心,忍不住要怜香惜玉了?”
贺淮迟不能让他看出这件事。
否则以eric的心机和城府,日后要威胁他的时候,一定会在林听禾身上动手脚。
“那倒没有。”他逞硬着语气,“一颗棋子而已。”
“只是,这里是贺家的场子,你敢确定自己有十足把握?”
“贺总放心,这房间的四周我都安排了狗仔,只要贺景则进了房间,上了林听禾的床,就能第一时间拍下照片,传到网上去。”
“到时候,贺景则强占弟妻的桃色新闻就会登上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整个京城都会看他们贺家的笑话。”
eric拍了拍贺淮迟的肩。
“贺总当初选中了林听禾,不就是在谋划这一盘棋吗?”
贺淮迟的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紧攥成拳。
他沉默了很久,没反驳eric的话。
因为他当初的计划,确实如此,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快贺景则一步找到林听禾,捷足先登。
家宴上,带林听禾在贺景则面前露面,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是在贺景则面前扬威,更是击溃贺景则心理防线的第一步。
至于后来,随着对贺景则调查的深入。
贺淮迟发现了疑点,他原以为林听禾是贺景则不可得的白月光。
但事实并非如此——
一直以来贺景则更关注的好像是林家、是樊玉枝。樊玉枝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他很在意的东西。
贺淮迟一直在差贺景则和樊玉枝之间的关系,为此没少往病房跑。
至于他是真对林听禾有情,还是被误解的假意,于贺淮迟而言并无分别。
就像eric现在的安排一样,事实真相如何,其实没那么多人关心。
只要把板上钉钉的实锤摆在公众面前,就足以毁掉贺景则。
这个世界向来是这么残酷。
eric没看错,贺淮迟唯一的恻隐之心正是林听禾。
因为贺淮迟知道,这件事是一次性的。
只要他做了,他和林听禾的关系就正式结束,再没有回还的余地。
以林听禾的性子,她不会在知道他亲手把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后,还对他笑脸相迎,还能接受他给她的那些好处。
到时候或许连樊玉枝的医药费她都不愿意接受。
那样樊玉枝只有死路一条,贺淮迟不想她眼睁睁地失去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那种感觉贺淮迟懂,很痛,很痛苦。
如今这计策的执行者,从他变成了eric,对于贺淮迟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能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从这盘棋局里抽身出来,甚至还能扮演一个拯救她的英雄角色。
可……
不知道为何,贺淮迟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像他随手弃养了一只小狗,还把她亲手送到了黑心狗贩的手里。
eric拍了拍他的肩,之后就离开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贺淮迟一个人,他那双黝深的眸子一直紧盯着连廊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他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然后看贺景则从此身败名裂。
“贺淮迟。”
他自言自语着。
“你回京城来,是为了母亲报仇,是为了一举端掉贺家。”
“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贺淮迟单手撑着墙,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贲张。
良久之后,他攥紧拳头,往墙壁上奋力一捶,冷白的关节被震得泛红,皮肤被蹭破,渗出来些些的血痕。
“贺淮迟,你不喜欢她。”
贺淮迟的一双眼睛蹬圆,里面也早都布满了红血丝,煞是狰狞。
“你不能喜欢她。”
第48章 是我的老公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在房间里等了很久。
越等越觉得不对劲,身体里像是有人放了一把火,到处都很热。
头发是临出门前,柳姨特地为她编的半披肩发。
如今都窝在肩颈那,早已经蜷出了一层的细汗,她热得实在受不了,直接抬手把碎发都挽起来了。
可还是好热。
她迷迷糊糊地跑去水池边,接了一捧水,往自己的身上淋。
丝毫没有缓解身体的难受症状,林听禾恹恹地靠在洗手台,白皙的脸蛋都涨得粉红。
“这是…怎么了……”
她正给自己扇风的时候,门锁被转动,那边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贺景则被人扶进来休息。
在这名利场里混迹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的反应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他最快速度地从主宴会厅撤了出来,今天是贺兴朝为贺淮迟办的迎风宴,要是这丑出在他身上,可真是大事不妙,贺兴朝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贴身助理早都被eric买通。
带他来休息的房间,正是林听禾的房间。
贺景则叫助理给自己倒了被冰水,他一口喝下去,那股烦躁的火,倒是压下去不少。
“去!”
“给我查!是谁胆子这么大!手脚敢动到我贺景则的头上来!”
助理装模作样地领命,退出去了。
林听禾在卫生间里,隐隐约约听见了“贺景则”三个字,她打开水龙头,又给自己泼了一捧水。
“谁?”门外的贺景则警觉地捕捉到了声音。
“是我……”林听禾摸着墙壁走出去,“贺先生。”
贺景则一愣。
看见林听禾的那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贺淮迟要顶替他的名字,为什么他一定要和林听禾领证,为什么今天有人在他的酒里动手脚。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毁掉他!
“可恶!”贺景则一拳打在沙发
林听禾这回离得近,听清了男人的声音。
她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扶着墙往后面倒退两步。
“你、你不是贺先生!你是谁?”林听禾随手抄起自己的盲杖,在身前比划地挥舞着,“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
“我是谁?”
贺景则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贺淮迟顶替他的名字在先,现在她却把那个冒牌货视作真神,然后用这样的语气质问他。
贺景则冷笑了两声,药物作用的冲动最终战胜了理智。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林听禾那边走,“我告诉你,我就是贺景则,货真价实的贺景则!”
林听禾一步步地往后退,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都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松口,只有那一点痛感能让她短暂地保持理智。
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意识不清了,就真的完了。
林听禾一边后退,一边双手握着盲杖往男人身上打去。
贺景则被她这样抗拒的架势彻底激怒,握住她的盲杖,直接一把掀翻在地。
eric提前安插好的狗仔,已经将摄像头对准二人,正准备把这香\艳的一幕拍下来。
下一秒一拳直接挥上他脸上,脑瓜嗡地一响,狗仔骂了句脏。
“你谁啊你!敢挡老子的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兆冷脸睨了他一眼,拍拍手,抬手直接把他架在那的摄像机也一拳干翻。
“我看你才是活腻了,敢动我们老大的女人!”
“……”
房间里——
林听禾整个人都被紧紧束住,挣脱不得。
只觉得滚烫的气息往自己的身上压,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唇瓣已经被她自己咬破出血。
“你放开,放开我!”
“禾禾,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从小认识,你应该更信任我才对啊。”
“我们都中招了,别抵抗,从了我吧,这样我们就都能舒服了!”
“砰——”
房间里响起一声巨响。
门板被踹开,贺淮迟一记横踢飞过来,直击贺景则的右脸颊。
抓着林听禾领口的力道被卸掉,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贺淮……”
贺淮迟又一拳抡了过去,直接把他的后半句话都打回肚子去。
“敢碰她,找死。”
贺淮迟从小就学柔道,后来做职业赛车手更是体能训练一点不落,贺景则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三下五除二就被他掀翻在地。
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贺淮迟掸了掸手上的灰,从他的身上跨过去,弯腰公主抱起林听禾。
他直接带女人离开了那间房。
“贺先生…”林听禾的声音听着很虚弱,“你来救我了……”
到了他的怀里,林听禾发沉的眼皮才安心地耷下来。
对于她而言,这里才有安全感,才是她能放松警惕的地方,她眼睫一下下地垂落,泪水立马汹涌了出来。
“你还知道害怕啊?”
贺淮迟刚把人救出来,声音也跟着急了起来。
他心里恨得不行,可恨来恨去,也不知道该恨谁了。
这错归根结底,是他先惹起来的,当初要不是他一时鬼迷心窍把林听禾拉进他的棋局里,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
她不会成为贺景则和eric两方势力的众矢之的。
“对不起……”林听禾弱弱地出声,“是我给贺先生惹祸了。”
“可是、可是是他先说贺家人不接受我,希望我能主动登门拜访,和您父亲见一面。”
“呵。”贺淮迟声线凉薄,“那见到了吗?”
林听禾有点不敢吭声了。
“好像…没有。”
她越说越心虚。
贺淮迟带她走过走廊,然后从会所的后门离开,张祯的车早等在那。
他把人抱进车里,中间的挡板自动升起,后座只有他们两人。
呼吸一高一低,一道急促一道沉缓,把仅有的空气都蒸得滚烫。
两人面对面着,贺淮迟长指微蜷,抵着她的尖下巴,扬起来。
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不聚焦了,视线很缥缈,像是湖面上打转的浮萍。
他的声音很稳定,“以后别谁和你说什么话,你都信,知不知道?”
林听禾点点头。
又猛然地瞪圆眼睛,摇摇头,“那你的话呢?”
贺淮迟整个人都安静着。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也别信。”
“唔……”
林听禾整张脸都埋进男人的怀里,他身上好凉,哪里都很舒服——
“刚刚那个人,居然说他是贺景则,好好笑,他怎么会是贺景则?贺景则是我老公诶!”
贺淮迟愣住。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能他来得及时,贺景则还没有机会和林听禾说话。
也可能贺景则有他的顾虑,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坦白。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贺景则什么都和她说了,她却不信。
林听禾主动选择了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腰,指骨发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揉在怀里。
“禾禾。”
“嗯?”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为什么……不为什么呀,因为你是……贺景则,是贺先生,是我的老公。”
“所以要相信你!”
第49章 我能让你舒服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感觉自己一直在沙漠里走,走了很久,终于碰到了一泓冷泉。
她不管不顾地往那抹冰凉里探头,试图从中获得一丝慰藉。
贺淮迟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在自己胸肌上来回索取的女人,黯着眸子,滚了两下喉结。
他单手撑在床里,大半个身子都往后仰去。
位置上完全是林听禾占据了上风,事实上,在气势上也是。
贺淮迟被她弄得不上不下,很难受,也很不知所措。
最后他的理智只够他摸到手机,然后给陆行去了电话,“你家的医生不用过来了。”
“没有为什么。”
“现在她不方便见人。”
“……”
电话挂断,贺淮迟直接抬手扣住了林听禾的后颈,腰部使劲,够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很轻地潜进入,然后被林听禾猛地衔住。
报以他更热烈的回馈。
她今天的吻似乎不太一样,更滚烫、更疯狂、也索要得更多。
“家里空调开了好高的温度……”林听禾的声音像是能掐出水来,“好热好热,贺先生,我好热啊!”
“不是空调。”贺淮迟难得有耐心,“是你喝的茶,被人动了手脚。”
“……啊。”林听禾懵懵地眨着眼睛,“那怎么办?贺先生,我好难受。”
“我能让你舒服。”
贺淮迟反把她压倒,整个人撑在她上面。
阴影笼下来,将要她的身子罩得完全。
“禾禾,你叫叫我。”
“……老公。”
贺淮迟很庆幸她没在这个时候叫贺景则的名字,看来之前教给她的知识点,小姑娘都记住了。
很乖。她在大事上总是很乖。
让他对她根本发不出什么火。就连今天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地步,初心也是想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一回贺家的血雨腥风。
贺淮迟哄着她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赏赐似地追吻了上去。
水津声在卧室里肆意地湍流出来,缠绵悱恻,有到天明的架势。
不过没有,才吻不多久,房门就被叩响,柳姨的声音随之响起,“少爷少爷,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说樊老太太……”
贺淮迟霎时间清醒过来,他推开林听禾,把软绵绵的人儿圈进怀里。
又贪恋了几秒钟,才把她放回床上。
他自己则迅速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翻身下床,将西装三件套一一穿戴好,最后款正地系上领带。
拉开门时,神情恢复如初,贺淮迟边戴上腕表边叫家里司机备车。
去往医院的路上,又给陆行拨去电话,“叫医生过来云花馆,要快。”
“哥们,我家是开医院的,不是开外卖的,你还真能使唤啊。”
“别废话,快点,要女医生。”
陆行:“……”
……
林听禾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
柳姨守在她的床边,见她睁了眼,赶紧伸手去探她脑门的温度。
还好还好,没发烧。
陆家的一声说这药整不好第二天还有后遗症,要难受上几天。
看来夫人是体质好的那种,不遭罪。
只是……
柳姨看向林听禾的眼神有点闪躲,很多话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柳姨,怎么是你?”林听禾整个到哪哦都是懵的,“贺先生呢?”
她最后的记忆停在了贺淮迟挡在她面前,然后公主抱地把她从那间危险的屋子里抱出来。
再之后,她就完全断片了。
脑子里面像是被人灌进了千斤水泥,压得她神经又沉又麻。
没听见柳姨应她的声音,林听禾有些疑惑,皱眉叫她,“柳姨?”
“那个……”柳姨有些闪烁其词,“少爷他人在医院。”
“医院?”林听禾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昨天他不是去救我的么,怎么他跑到医院里去了?”
她掀开被子,反应过来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怔住。
“是…是……外婆吗?”
林听禾说话的语调都发飘,她手抓紧床单,不敢相信地问。
“樊老太太她……昨晚手术,现在人在icu,凌晨四点时刚抢救了一次。”
“……”
林听禾的天塌了,她疯了一般地冲下床,腿没使上劲,被床头柜磕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柳姨心疼地去扶她。
乌黑的秀发散了一肩,随着她的抽泣,一抽一抽的。
林听禾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两只手捂着脸,咸湿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有决堤之势。
贺家的车子从她去医院,一路绿灯,油门踩在超速的边缘。
她什么都没吃,柳姨精心准备好的早餐就放在她的手边,她却一碰没碰。
没胃口,看都不想看一眼。
贺淮迟接到了云花馆的电话,知道她过来了,他早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
看林听禾跌跌撞撞跑过来时,他一颗心都被攥着提了起来。
她瘦得像张纸片似的,好像随便一阵风过来,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折断。
贺淮迟走过去,接住她。
心里却在想这世界为何一定要这样不公,让她一个小姑娘承受这么多不该承受的。
“禾禾。”
“外婆,外婆人呢?”林听禾整个人都扑进贺淮迟的怀里,“我要见她,贺先生,我求您了,让我见外婆一面,好不好。”
贺淮迟只能无奈地拍拍她的后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供体心脏是昨天夜里出现的,事发紧急,只能立刻手术。”
昨天夜里——
林听禾无助地摇着头,手掌紧紧地抓着男人的手臂不放。
她昨晚在干什么?林听禾去捶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为什么不叫我,外婆做手术为什么不叫我来!”
“你昨晚…”贺淮迟声音直接温柔了下来,“喝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
“可那是外婆啊,外婆做手术,我为什么不在?我怎么能不在!”
“外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她做移植手术这么大的事……”
林听禾恨死自己了。
她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答应那个贺家人去给什么贺老先生请罪。
“手术还算成功。”贺淮迟安慰着她,“只是外婆年级太大了,身体底子弱,恢复起来要花的时间更长。”
“禾禾,你别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更何况,就算你在,也只能等在手术室外面干着急,其实也……”
“你不懂。”林听禾推开他,“万一外婆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她说时无意,可这话落在贺淮迟的耳朵,听着很刺痛,他喉结微动。
贺淮迟怎么会不知道没见到亲人最后一面有多痛心呢。
不过他倒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和林听禾理论这些。
他能做的也只有张开手臂,给林听禾一个可以依靠的臂弯。
谁料,空荡的走廊里安静没多久。
忽然响起急救铃。
整个医疗团队都动了起来,飞奔着往手术室里进,各种放着医疗仪器的小推车,车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叫人听了直心急。
林听禾从只言片语的声音里听见了外婆的名字。
她在贺淮迟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外婆,外婆怎么了?”
“贺先生……您不是说过只要您在,外婆就会没事的吗?”
第50章 会憋坏…
最新网址:.biquluoicu那道重重的铁门,横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林听禾只能在玻璃外面,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复杂的仪器被推进去,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围到樊玉枝的病床前。
她能听见的只有各种静谧仪器操作的声音,好像还有外婆的心跳声。
不过她无从判断,那声音是她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林听禾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或许还有没吃早饭的原因在,她两条腿又软又飘。
唯一能支撑她的只有身边的贺淮迟。
他撑着林听禾的所有重量,但也不敢扶她扶得太紧。
她像是件精美的玻璃工艺品,只能放在橱窗里供人远远地观望着,一碰就会碎掉。
直到icu里面传来一声平静的刺耳声。
仪器上的折线陡然平稳,成了一条直线,紧接着是更尖锐的鸣声。
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把利刃,刺了进来,将她直接劈成两半。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张医生从里面出来。
先和贺淮迟换了个眼神,算打招呼,而后才出声和林听禾说:“林小姐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一刻,万籁俱寂。
嘈杂的人声和那些仪器滴滴答答的叫声都离她远去,林听禾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游荡在医院大厅的上面。
她恢复了视力,好像能看见外婆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静静地在那躺着,在埋怨她为什么她清醒时,没来见她最后一面。
“外婆!外婆!”
她疯了一般地往icu里冲,贺淮迟紧锢着她的腰,不让她做出太过激的举动。
“禾禾,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外婆,那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
林听禾身子还没养好,加上急火攻心,下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整个人就直愣愣地往后栽了下去。
贺淮迟托住她。
心疼地把她抱起来,“请遗容整理师来处理后事。”
“我先带她缓一下,再让他们祖孙俩好好道个别。”
……
林听禾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天。
已经睡得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好像一会儿是在太平间里,她最后一次握着外婆的手。
早已经没了从前的温热,像是枝苍劲的枯木。
她握得再紧,外婆都不会回握她了。
一会儿又在美梦里,外婆会冲着她笑,像以前一样把最好的吃的用的都给她留着。
一会儿又做上了噩梦,梦里外婆在怪她没来见她最后一面。
张医生说外婆是身体底子太弱,术中失血有些多,太虚弱了,没能撑过这场大手术。
供体都排到了,手术都挺过来了,他们能做的努力和抢救都做过了,可还是天不遂人愿。
至少离开得不痛苦,比心衰末期要好太多了。
贺淮迟这几天几乎没在venus待,处理完必要的工作事项,剩下的时间都在云花馆。
他没进去打扰林听禾,更多时候就坐在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抽泣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跟着她一起碎了。
eric安排的那些都被贺淮迟一手按下,他整盘计划崩盘,气得回venus总部找他们老大打报告。
贺淮迟现在还没心思管那么远的事。
至少他现在不在国内,不会再作妖害林听禾了。
贺淮迟刚回来,就见柳姨边摇头边端着饭菜从主卧里出来。
“少爷。”
“她不吃?”
“说是没胃口,都好几天了。”柳姨摇摇头,“一点东西都不进肚子,这身体哪能扛得住啊。”
“给我吧。”贺淮迟从她手里接过餐盘,“我多劝劝她。”
他轻轻推门走进去时,林听禾正裹着被子,在床角蜷成了很小的一团。
她耳朵好使,肯定听见了他进来的声音,但她一动没动,明显是不想搭理他。
放在从前她不会这样,她一向很乖,对谁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可能是真的心灰意冷,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值得她在乎的了,所以来的人是谁,都不重要。
“禾禾。”
贺淮迟走过去,把餐盘放在床头柜。
单膝抵在床里,弯腰想去抱她。
林听禾往下缩了缩,躲开了他。
“乖。”贺淮迟并没恼怒,身子又往前凑了些距离,把她抱住,“再任性下去,身子该熬坏了,起来,喂你吃点东西吧,好吗?”
“不吃。”
“不想吃。”
“贺先生您走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禾禾,你已经把自己关起来很久了。”贺淮迟说。
他下巴隔着一层被子,垫在她的脑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
“让我陪你说说话,吃些东西吧,有话别总憋在心里,会憋坏……”
贺淮迟的话都没说完,怀里的人儿就转过身来了。
那张精致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林听禾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
不菲的衬衫面料被她攥出了褶皱,胸前的一块都被打湿。
贺淮迟一动没动,只是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把那些情绪都宣泄出来。
“外婆肯定更希望看到你,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禾禾,离开了任何人都要继续活下去,这样才不会辜负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的爱。”
“我知道……”林听禾的声音湿漉漉的,“我知道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可是——”
“为什么送外婆进手术的时候,我不在呢。”
林听禾埋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最该陪着她的时候,我居然在…”
贺淮迟眸子黯却。
那天晚上的事,如果非要论,是他没拉住eric,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算帮凶,是他对不起林听禾。
让她有了这么个无法修复的遗憾,往后余生里,她想起都会潮湿的遗憾。
“是谁做的?”林听禾抹了一把脸蛋,“贺先生,您能帮我查到吗?”
贺淮迟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在林听禾的眼里就成了一种勉强,她舔了舔唇瓣,“对不起,我不该提这种要求……”
她自嘲地笑了下。
“查到了又怎么样呢,外婆不会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了。”
“禾禾。”
贺淮迟搂着她,小心翼翼地给她喂着白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散散心吧。”
离开了悲伤根源的地方,总归是好的。
林听禾摇头。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忽然她一顿,想到了外婆那天和她说的。
“有。”
“我想去外婆的老宅看看。”
第51章 拦腰抱起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得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回过老宅了。
一路上她仍然是一言不发,就坐在窗边,然后静静地看一路上的风景。
怀里捧着樊玉枝的骨灰坛。
她的老家在津城,海滨城市,老宅更是依海而建,推开家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海滨气息。
樊玉枝之前和她提过,等她离世,不用找什么风水好的墓地,就把她的骨灰扬到大海里,让她能继续无拘无束地留在这世上。
林听禾自然是想满足外婆最后的愿望。
她捧着骨灰坛,在海边的长廊上漫步,抓着一抹细细的骨灰粉扬到天上。
贺淮迟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没去打扰林听禾和外婆做最后的告别。
其实他从来没和林听禾说过,和她和樊玉枝度过的最后这段时光于他而言,也是一段极美好的回忆。
让他久违地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樊玉枝虽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在看出了他待林听禾是真心真意之后,也没有对他有任何防备心。
待他很好,和蔼友善,就像是长辈对疼爱的晚辈的那种照顾。
越是这样想,贺淮迟心里对林听禾的愧疚,就越野草似地疯长。
林听禾撒完最后一点骨灰,朝着大海虔诚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走回到贺淮迟面前。
“回去吧,风好大。”
贺淮迟嗯了一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两只手掌握着她圆润的肩头,宠溺地捏了捏,“冷了吧。”
林听禾点了点头,正要去摸盲杖,又被贺淮迟捉住了手腕。
“抱你回去。”
她讪讪地收回手,躲开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贺先生,谢谢您。”
随着外婆的离开,林听禾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梦也该醒了。
她不用再为外婆的医药费奔波,只需要慢慢打工,然后还清贺淮迟之前借给她的那两百万。
他们之间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没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了。
过来的这一路上,林听禾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和贺淮迟开这个口。
贺淮迟完全不理睬她的抗拒,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直接把她拦腰抱起。
“乖,回去吃饭了。”
“……”
柳姨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这会儿已经把老宅几个房间的卫生打扫得差不多了。
灶上也起了火,准备给他们好好坐上一顿午餐。
林听禾最近这段时间瘦了不少,柳姨看着很心疼,特地给她熬了一锅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她将餐食都上了上来,之后就退下去,给林听禾和贺淮迟两人留单独相处的二人世界。
贺淮迟帮她舀了半碗,递到她的手边。
“禾禾……”他看出来了林听禾的心情低落,和她说话时的语气止不住的心疼。
偏偏林听禾不想让他关心自己,扯开了一个坚强的笑。
“吃饭吧,贺先生,您也尝尝这个鸡汤,很鲜。”
“嗯。”
贺淮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向来不会关心人,对林听禾做的,已经是他所有能想到哄人开心的法子了。
贺淮迟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的东西。
“外婆有这间老宅,怎么没见你们来住?”
“舅舅和舅妈一直惦记着这套房子,外婆不想他们抢去,于是对外都说这房子已经落在别人名下了。”
林听禾想了想。
“外婆挺牵挂这个房子的,之前最难的那段时间也没说过卖房子。”
“她离开前…”林听禾声音顿了一下,“还特地叮嘱我要好好照料这房子。”
贺淮迟蹙眉,感觉到不对劲。
这房子看着就有很长的念头了,地理位置也不好,没什么升值空间。
如果抛去房子本身的价值,那么能让樊玉枝如此惦记的——
贺淮迟四下环顾了一圈,坚定了这房子里藏着樊玉枝的秘密。
或许贺景则一直锲而不舍搜寻樊玉枝下落的原因也在这。
他想到自己卧室密室里挂着的那块板子,上面零星的证据,仿佛能找到一根线把所有的内容都连接起来。
贺淮迟在手机上敲下了一行字,给张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过来看。
【把几间屋子都搜查一遍】
【看有没有可疑的线索】
张祯颔首表示明白,然后就推门离开了。
“所以,你怎么想?”贺淮迟问她。
林听禾想了想说:“既然是外婆的意愿,我自然会好好照料。”
“不会让舅舅他们抢走的。”
她右手舀着鸡汤,左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掌心里的钥匙。
是上次外婆叮嘱她时,塞给她的钥匙,但她没说这钥匙是开宅子里的什么东西的。
她再问,樊玉枝只是安静地笑笑,说她找到了什么,怎么决定,都由她自己决定。
林听禾隐隐觉得这背后有事,便没和‘贺景则’提过这事。
“贺先生。”
林听禾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您其实可以不用陪我来散心的,外婆离开,我要调整好心情,继续生活下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既然以后您不用再承担外婆的医药费了,那我们是不是……”
“想走?”
贺淮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一双黑眸霎时阴沉,眉眼一段深邃,像是两个巨大的黑洞就要将她一整个吸入其中。
林听禾虽然看不见,但对面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足以让她后脊发凉,小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洇了洇嗓子,但没吱声。
或许也是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想清自己的去留。
“禾禾,我以为过去了这么久,你能看清我的心思。”
贺淮迟的语气仍然温柔,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压迫感。
林听禾攥着手,脑袋埋得很低,依旧没吭声。
“禾禾,你是不是怨我怨贺家的那个人,让你错过了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林听禾神情稍停滞了一下,她抿了抿唇。
把心里的那点事都压下去,她才很轻地摇一下头,说没有。
“禾禾。”
贺淮迟一眼看穿她,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背。
“在我面前,别再说谎了,好吗?”
林听禾被他一语戳中,眼泪无自觉掉了弦地划下去,滚到下巴,她拼命地摇着头。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将裙摆攥成了褶。
贺淮迟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两只手握着她的腰,他挑起眼睑,注视着她的眼睛。
然后扣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前。
“打我吧,把情绪都发泄出来,好不好?”
“怨我吧,可以怨我,禾禾。”
第52章 我们的婚戒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埋低头,从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音一点点增大。
她单薄的肩膀在隐隐颤着,像抖动的筛子。
手掌攥成拳头,一下下地落在男人的胸膛,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情绪宣泄了一通,林听禾的所有体力告急,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趴在了他怀里。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呢。”
“我明明可以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的。”
贺淮迟整颗心都被她攥着,不上不下地悬在那。
他揉着她的后腰,然后一寸寸地上移到她的两扇蝴蝶骨,稳稳捧着。
“怨我吧,禾禾。”贺淮迟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所以别推开了我,好吗?”
他低头,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手掌继续上移,按住了林听禾的脑后,指腹轻轻地揉着她。
“我对你,早已经不是各取所需的想法了。”贺淮迟生平第一次对人深情告白,“禾禾,我喜欢你,让我陪着你吧,我来做你的家人。”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林听禾整个人都懵了,她哪里想过男人会对她说这些话。
她愣在原地,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也是红的,里面盈着水,叫人越看越心疼。
“贺先生,您的意思是……”
“喜欢你,禾禾。”贺淮迟虔诚地向她重复,“我喜欢你,所以让我继续守护你,好吗?”
“不要推开我。”
林听禾抿紧唇,安静了很长时间,才点了下头。
只留她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太苦太累,太孤独了。
所以她更贪恋有贺淮迟在她身边,就让她再任性地多逗留一段时间吧。
林听禾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可还是很难抗拒此时此刻他给予她的温存。
于是她又轻轻地点了下头。
顺手将那枚钥匙扔进外套口袋里,然后两条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拿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扬头,很轻地啄吻了一下。
“好。”
“谢谢你,贺先生。”
贺淮迟心满意足地扯起了唇角的弧度,扣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对她亏欠太多了,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和心思去弥补。
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他会好好保护她。
“想不想出去,带你去兜风?”
“兜风?”
“嗯。”
……
林听禾和男人上了他那辆超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钢铁巨兽贴着地面飞驰奔行,男人踩着油门,一下接一下地加速,沿海公路上引擎声响彻云霄。
车顶被他敞开,海风卷携着那股特有的潮湿冲涌进来。
糊在林听禾的脸上,她眼角被吹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贺先生……”
她求饶,想让他慢点的声音都被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超跑沿着盘山路一路向上,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澎湃的大海。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冲撞出猛烈的浪涛声,林听禾听着害怕,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贺淮迟余光里睨见她怯生生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扯得更肆意。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山顶才停下。
贺淮迟一脚刹车,把车子停稳,手搭着方向盘,侧过头来问她:“爽不爽?”
“……”
林听禾手扶着车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回答他话的力气都没了。
这个强度对贺淮迟来说不算什么。
他当年可是叱咤美国的拉力车赛冠军,日常训练开的赛车都比这要快。
看林听禾这样是两条腿都软了。
贺淮迟摇摇头,无奈地把林听禾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车前盖上。
他从车里拿了件外套给她披着,然后顺势靠在她身边,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向天空,很多的星星。
“星空很美吧?”林听禾忽然出声问他。
“嗯。”
贺淮迟回答,侧目看向她那双灰蒙的眼睛,眼神里写满心疼。
当初因为eric那事,他动过阻碍她眼睛复明的念头,但只给她换了一天药,就没再继续了。
他终归是舍不得的。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林听禾还那么年轻,看不到那些美好的事物,是件太可惜的事情。
更何况医学上的事情又不是非黑即白的。
若是因为现在的耽搁,导致林听禾这辈子都没有复明的可能,那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他把林听禾卷进这局里,就已经够恼恨的了。
要是她因为他这辈子都失明地度过,贺淮迟会恨死自己。
他为了复已经仇而活了快十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凡事都以自己的目的为第一要义,才能成大事。
可在林听禾这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了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唯一偏爱和例外。
“我也好想看啊。”林听禾晃荡着两条腿,脸上写满了遗憾,“如果能画下来,一定更美。”
“等你眼睛好了,就能画下来了。”贺淮迟安慰她道。
“眼睛好了,也看不到外婆了。”
林听禾心里又闷起来了,语气也跟着低落。
“之前眼睛恢复得那么顺利,我还以为能赶在外婆……之前就恢复视力呢。”
“上次给外婆画像,还是大一的时候呢。”
她笑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会好的。”
贺淮迟去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摩挲了两下。
“当然会好的,你还没给我画过画呢。”
他像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下。
贺淮迟还记得自己决定好好治林听禾眼睛的时候,陆行问他的话。
他问,你明知道她视力恢复,就要离开你了,也愿意为她治疗眼睛吗。
贺淮迟当时的回答是肯定的。
如今这答案只会更加斩钉截铁。
他还是想让她亲眼去看看这世界的美好的,就算到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了。
她早晚有发现真相的那一天,贺淮迟如今只希望那天能晚些到来。
也希望她离开他的时候决绝一点,不要那么伤心。
为他这样一个坏蛋伤心,不值得。
“等我眼睛好了,就给你画。”林听禾还是笑着答应他。
“说好了?”贺淮迟竟然有些着迷于她的许诺中。
“嗯!说好了!”林听禾吹着,“其实我素描画得可好了!贺先生你会喜欢的!”
“会喜欢的。”
贺淮迟沉声道。
她画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只是…贺淮迟知道他等不来这幅画的。
他视力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他。
他依旧把玩着她的手指,忽然觉得不对。
贺淮迟两指捏着她的无名指,轻轻地摩挲着,“禾禾。”
“嗯?”
“这里好像缺了点东西。”
“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习惯戴首饰吗…画画也不方便,做什么也不方便。”
贺淮迟滚了下喉结,然后微笑,“戒指。”
“少了枚戒指。”
“我们的、婚戒。”
第53章 我不会松开手的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害羞地缩回手指。
还俏皮地打了下他的手背,撅嘴出声道:“说什么呢?”
“你是我的老婆,我们结婚了。”贺淮迟同她摆清道理,“戴一枚我的婚戒难道不应该?”
他刮了下女人的鼻尖,“不然我怎么能放心,某人自己出去,招蜂引蝶?”
“我才……没有!”林听禾反驳的语气里还沾了点埋怨的娇气。
贺淮迟没给她躲开的机会,宽大的手掌蜷住了她的手,暗中记下了她的尺寸。
“怪不得你车库里那么多车。”林听禾忽然想起风驰电掣的这一路,笑道,“原来开车开得这么好。”
“以前训练过,还比……”
贺淮迟突然收住声,他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贺景则。
贺景则可干不出来玩赛车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您以前还训练过赛车啊。”
林听禾敏锐地捕捉到了男人话里的意思,侧过头问他。
“嗯…”贺淮迟只能打起马虎眼,“随便玩玩。”
林听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转过头,面朝大海的方向,张开两只手臂,去拥抱海风。
贺淮迟看不见她的脸,自然看不见林听禾脸颊上划过一瞬间的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贺景则小时候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好险没抢救过来,那之后他就很怕车。
怎么还会对赛车感兴趣,尤其是刚刚,把车子开得那么快。
林听禾没吱声。
只是将这份怀疑悄悄地埋到心底。
两人又吹了会儿海风,便打道回府。
临睡前,林听禾随便找了个借口,和‘贺景则’分房睡了。
等到深夜,她蹑手蹑脚地翻下床,循着记忆找到了从前外婆和外公的书房。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两人的书房里有一个保险箱,钥匙孔和她手里这把形状看着很相似。
林听禾一进门,就把书房门关上,反锁。
然后继续蹑手蹑脚地走到保险箱旁边,把钥匙插进去,旋转两圈,箱子的锁真就弹开了。
她隐隐地感觉有一件巨大的秘密就在她手里,被隐秘多年,就要昭示天下。
可她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把匣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放在书包里,等回京城再说。
她刚要抱着书包离开书房,外面就传来两声叩门声。
“禾禾?”是贺淮迟的声音。
林听禾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包好险直接被她摔下去。
她赶忙去抓,心跳都快提到嗓子眼。
“禾禾。”
外边男人又叫了一声。
装死躲是躲不过去了,林听禾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破吱了一声。
她只能把书包一整个塞回柜子里,重新锁上,然后灰溜溜地跑到门口,给男人开门。
贺淮迟单手撑着门框,眼睑耷下来,目光阴鹜,顺着门缝,往里面睨了一眼。
“我睡不着,出来逛逛。”林听禾硬着头皮说。
贺淮迟没说什么,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
“回去睡吧,太晚了。”
“嗯。”
林听禾走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刚走出门,就顺带把门关上了,警惕性很高。
贺淮迟都看在眼里,但没戳穿。
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来,走回他的房间。
林听禾被他放到床上,然后男人从后面直接覆了过来,紧紧地将她锢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脊线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他安分了没多久就轻轻地吻上了林听禾的后颈,然后是肩头,手掌也跟着不安分了起来,摩挲在她沙漏形的腰间。
在黑暗里,贺淮迟没闭眼。
注视着林听禾,那目光足够炽烈,更像是某种炙烤。
她没他想象的那么乖。
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相信他。
贺淮迟不禁在想,林听禾会不会已经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在他面前做戏。
“贺先生,今天可以不要吗?”
林听禾的声音很小声地传过来。
“我累了,想休息。”
“嗯。”
贺淮迟尊重她,停下了继续的动作。
唇瓣只是轻轻地碾过她的肩颈线,吻得深一下浅一下,那种柔软和扑鼻而来的馨香,让他有种尝不够的感觉,可又不敢太逾矩,只能在试探的边缘,反复描摹。
刚刚贺淮迟随张祯在这老宅子里转了几圈。
其他大的发现倒是没有,只是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只怀表。
贺淮迟没记错的话,那是贺家的怀表。
小时候贺兴朝送给他们兄弟二人的,他和贺景则一人一块。贺淮迟从小就讨厌贺家的一切,尤其是贺兴朝“赏赐”给他的东西。
所以他的那块被留在了美国,没带回来。
那么出现在樊玉枝老宅的这一块,只能是贺景则的。
既然他的东西在这,就证明他来过这,或者至少这间宅子和他有关。
再细想下去,说不定当年林家被灭门一事其中也有贺家的手笔。
贺淮迟黯着眸子,滚了两下。
他暗中调查核贺氏这么久,已经基本确定他们公司的账目存在很大纰漏,他们在贺氏集团的皮下还经营着另一条见不得光的产业链。
最奇怪的,是十年前,他们凭空多了一笔起始资金。
因为这条产业链常年被安插在半地下,不能动用贺氏集团账目上的资金,如果是吞并林家拿到的那笔钱,就能说得通了。
贺淮迟一直以来搜寻的线索拼图,终于被他亲手拼上了最后一块,一切就都豁然开朗。
只是——
他和林听禾之间的拿到鸿沟。
只怕是越隔越远。
贺淮迟收紧两条手臂,尽可能地将林听禾抱得更紧。
这样的日子,只会过一天少一天。
其实在他怀里的林听禾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保险箱里的东西就像是一把利刃悬在她的心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下来。
外婆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林听禾不知道,也不知道那秘密有多大。
但她记得外婆叮嘱她帮忙好好照顾老宅子那天,是特地把‘贺景则’支出去的,虽然林听禾不知道为什么,但证明这件事外婆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有可能……
林听禾小心翼翼地回过身,下巴垫在男人的胸膛上,扇了下睫毛。
也有可能是外婆只是不想让‘贺景则’知道这件事。
那就说明贺家……
“怎么还没睡着?”
男人忽然出声,林听禾被吓了一跳。
“您不也没睡着吗?”
她又说:“您抱得太紧了,睡不着。”
“习惯习惯就好了。”
贺淮迟说:“就这么睡,我不会松开手的。”
第54章 有些害羞了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明面上是和贺淮迟他们一起回了京城。
实际上她后面又自己回了一趟津城,学校那边请江月帮她盯着,没有人知道她这次的行踪。
林听禾打开保险柜,拿上自己的书包。
就急匆匆地返回京城。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江月帮她看带回来的那些文件。
没什么文件,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樊玉枝留给她的信。
江月一边看她的脸色,一边试探地问。
“禾禾,你确定现在的状态没问题,可以听?”
林听禾整个人强撑着,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地在剧烈抖动着,那种即将揭开一个巨大秘密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爸爸妈妈,林家,或许都是遭人暗算。
“嗯。”
“你帮我念吧,我可以听,能承受得住。”
“好。”
江月展开信纸,“禾禾,我的宝贝外孙女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原谅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了。”
江月读几句,就要抬头看看林听禾的状态。
她觉得林听禾环抱着自己,弱小的身子就快被这信里说的内容压垮。
偏偏她那股倔强的劲儿又上来了,林听禾咬着唇,示意她继续念下去,连一滴眼泪都没落下。
“当年,你爸爸机缘巧合下撞见了贺氏集团违规运输货物。贺氏想拉拢你父母入伙,但他们不愿和贺氏同流合污,宁死不屈,最后惹来了他们的蓄意报复。”
“林家旗下的企业皆被彻查,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和帽子,最后连一条命,和林家的一砖一瓦都没能留下。”
林听禾扶着栏杆,整个人软绵无力地滑坐在了床边。
她想过里面藏着真相,可万万没想到真相浮现到眼前时,居然是这样血淋淋的。
贺家。
贺景则。
她居然去求仇人家的儿子,求着‘贺景则’和她结婚,用仇人家的钱给外婆治病。
林听禾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禾禾,禾禾。”江月看她脸色实在不太好,担心地叫她。
林听禾摆摆手,“我没事,外婆还说什么了?”
“上面还说,她一直没告诉你真相,也没去贺家寻仇,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但外婆也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把你爸爸妈妈留下的线索都放在着个保险箱里,未来做什么选择,走那条路,都看你自己的,你去找贺家,或者不去,都好,你爸爸妈妈不会怪你,外婆也不会。”
“我们只希望你活得简单快乐,就够了。”
“以上,爱你的外婆。”
林听禾听完了所有,整个人倒莫名沉静了下来。
她居然没有意料中的那么崩溃,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从那些资料里摸出来其中一张。
在老宅的那晚,她就摸出来了这是张照片。
“这照片上拍到什么了?”
林听禾把照片递给江月。
江月蹙眉认真辨认了一会儿,才说:“上面拍到了一个人影,但我也不认识呀。”
人?贺家人?
林听禾反应了一下,拿出自己手机,把她和‘贺景则’的结婚证照片翻了出来,递给江月。
“月月,你帮我看看,这上面的人是他吗?”
江月认真比对了下。
眉眼间是有些相似,不过一个更温和些,一个更偏硬朗。
“不是。”她说。
林听禾瞬间松了一口气,是贺家人,但不是‘贺景则’,幸好幸好。
爸爸妈妈和外婆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可伤害他们林家的人就在那,她怎么能坐视不管,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月月,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林听禾没听见江月应声。
她犹豫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考虑欠妥当。
很明显这后面的水很深,她是林家人,这水就算再深,她也得亲自蹚一趟试试。
但江月不是,这些事和她都没关系,她完全可以不帮她的忙。
林听禾把手伸回来。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不……”
“不会。”江月打断她,“你我做了这么久的舍友,也算朋友,这忙我一定会帮你的,不然你也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姑娘,眼睛还看不见,怎么和那么大一个贺氏集团斗啊。”
只是……
江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照片,那照片背面写了三个字,贺景则。
贺景则,不是禾禾的男朋友吗。
难不成电视剧里的那种狗血情节真要在现实生活中发生?
“禾禾。”
“嗯?”
“虽然这件事是挺大的吧,但是我们这生活也要继续嘛。”
林听禾蹙了蹙眉,“月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你上次说过完生日就领他来见我呢。”
林听禾脸上浮出一抹羞涩。
然后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呀,那…我问问他的时间吧。”
“好。”
江月默默地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所有文件夹的最下面。
……
林听禾惦记着江月想见‘贺景则’的请求,这周末主动回了趟云花馆。
知道了林家倒台另有隐情之后,她的心态倒是平和。
和贺家这种根基百年的大家族斗,哪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事。
就像江月和外婆在信里叮嘱她的,她还是要好好生活,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全部。
她一进家门,就去厨房找了柳姨。
“太太回来了!”柳姨提前没接到消息,自然是意外。
“嗯。”林听禾说,“这周学校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行,那你快去屋里歇着吧。”
“我陪柳姨一会儿吧。”
林听禾乖巧地笑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胡萝卜,帮忙过水清洗。
“贺先生都喜欢吃些什么?晚餐我帮柳姨一同准备吧。”
“好呀好呀,那当然好呀,少爷知道肯定会很开心。”
“会吗?”林听禾其实也拿不准主意,“上次给他做了一顿晚餐,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苦涩地笑了笑。
柳姨:“害,今日不同于往日吗,更何况我觉得少爷当时发火就不是本意,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接受太太的好意。”
林听禾被她说得都有些害羞了。
脸颊红了,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向柳姨打听道:“柳姨,你是不是在贺家做事很多年了?”
“是啊,少爷出生的时候,我就在贺家当差了。”
林听禾心脏跳了跳,莫名觉得自己离当年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贺家十年……”
“我回来了。”
贺淮迟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打断了林听禾原本要说的话——
第55章 都…喜欢
最新网址:.biquluo风平浪静的一餐过后。
贺淮迟带着张祯到书房处理些公务,刚关上门,张祯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贺总,刚刚林小姐的意思…会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
“嗯。”
贺淮迟的脸色并不好,两手抄兜,走到书桌前,目光凝视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
“她是个聪明的,也够敏锐,直觉一向不错。”贺淮迟分析道。
林听禾能靠自己的能力分析出这些,贺淮迟并不意外。
在老宅那晚,她一定在书房里找到了什么线索。
贺淮迟后来也派人回去看过,在林听禾那晚在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但他们没有钥匙,打不开。
钥匙应该是樊玉枝给她的。
但这些林听禾从来没和他提过半个字,显然对他并不放心。
他们对于彼此的防线从来都没降下来过,贺淮迟一时间不知道这算可喜还是可悲。
和张祯交代完几句公司的事后,贺淮迟就让他回去了。
他自己则又一次走进了书房最里面的密室,在那面写满了线索的黑板面前,站定了很久。
桌子上放着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
贺淮迟去私人订制的,他和林听禾的尺寸,上面的钻石是无烧的,浑然天成的,足足有三克拉。
其实能给她买更大的钻戒。
可贺淮迟心疼她那纤细的手指,总觉得戴太沉的戒指,就会压疼她。
他无奈地摇头笑笑,他心疼林听禾是真,有很多秘密瞒着她也是真。
所以知道林听禾没和自己说实话、在柳姨那旁敲侧击自己的那瞬间,贺淮迟心里有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她对他设防是好事,至少他们之间是公平的,他对林听禾的愧疚也能少点。
贺淮迟上前,在黑板上重点写下了四个字。
林家、贺家。
然后都和贺景则连线到了一起。
十年前那个节点,他不会记错,正式贺景则从贺兴朝手里接过贺氏集团的大部分实权。
而贺家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狼性家族,掌权人必须获得所有董事会人员的认可,才能正式过手集团的核心业务。
贺景则得到继承权的年纪比以往所有继承人都要年轻,才二十岁出头,按照贺家的规矩,一定是做出了极卓越的贡献。
譬如,吞掉林家。
贺淮迟在贺景则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轻笑道:“很好,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大哥,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
贺淮迟从书房回来,就去找了林听禾。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可还是下意识地贪恋和彼此相处的点滴时光。
他回到卧室时,林听禾刚从浴室出来,白皙的皮肤透着莹莹的粉。
听见了他的动静,就怯生生地问上一句,“是贺先生吗?”
贺淮迟的行动代替了一切回答,他直接抬手,揽住了女人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
两个人双双坠进沙发里,男人张开两只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
林听禾的整个重量都压了下来,坐在了…上面。
他被那种感觉突然击中,后仰脖颈,喉咙间溢开了难耐的一声沉哼。
饱满的喉结在光影的投射下,笼出一片暗部。
林听禾去撑他的肩膀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了他的喉结,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呼吸。
还有喉结滚了两下。
“今天的晚餐。”贺淮迟仰着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我很喜欢,辛苦贺太太了。”
林听禾害羞得脸颊微微泛热。
还记得第一次给他做饭时,他的那张冰块脸,她不满地咕哝道:“可我分明记得上次贺先生很嫌弃我做的饭菜呢,还发火了。”
贺淮迟眼中含笑,牵着她的手指。
指腹摸索在她的食指上,上次她做饭时划伤的口子已经完全恢复好了,看不出伤口。
但他还是颇有耐心地揉了揉,还拿过来放到唇下,轻吹了吹气。
“那是担心你动刀动火的受伤,懂不懂?小没良心的。”
“唔…”
林听禾感受得男人的目光,被他盯得有点害羞,错开了视线。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两只手捧着男人的脸颊,歪头俏皮地问:“所以您不会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贺淮迟勾了下唇,抬手蹭了下她的鼻尖。
“禾禾,你知道多嘴提问的后果是什么吗?”
林听禾缩了缩脖子,哪还敢回答。
想溜,却被男人一掌握住了后颈,整个人拉了回来。
“今天换个新地方怎么样?”
“什、什么。”
“书桌还是落地窗。”贺淮迟一副充分尊重她意见的做派,实则眼里早已经燃起来了兴奋的光,“禾禾自己来选,好不好?”
林听禾眨了好几下眼睛,没选出个所以然来。
她压根没想过这两个地方还能做这种事情。
“很难选?”贺淮迟在她还沉默的时候,已经把女人稳稳地抱了起了,“那就都试试,看禾禾喜欢哪个,下次我们就在哪做。”
“……”
林听禾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个套。
但毫无还手之力,她被男人一双大手按在玻璃上的时候,后脊被那股冰凉的感觉缠住,两个肩头微微耸动。
又被贺淮迟低下头送上来的吻轻轻安抚。
林听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任由男人给她摆弄出各种花哨的姿势。
她的全部重量都落在了他两只手臂上。
林听禾才知道原来男人的手臂是这样粗壮,平时掩在熨平的西装或是衬衫下面,根本感觉不出来那种惊人的强悍。
可现在能丝毫不吃力地抱着她,然后还能做出那么多出力的动作。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蒸腾着热气,透明的玻璃被蒸上了一层雾蒙蒙。
然后她的手掌被压了上去,拓出分明的五根手指轮廓。
忽然又被男人搂住腰,不给她任何的借力点。
“啊——”
林听禾惊叫。
下一秒,一枚冰冷的指环顺着她的无名指尖滑了进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指骨底部。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喜欢吗?”
“喜欢。”
林听禾微微打颤的手指去摸那戒指上面的钻石,唇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来。
她忽热觉得自己对‘贺景则’是不是防备心太重了,他对自己这样好,她却很多事情都没和他说实话。
害了林家的是贺家,又不是他。
林听禾往男人怀里埋了埋,生理性涌出的泪水里还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伤。
贺淮迟没能第一时间觉察出来,只当她是吃得太撑了。
他的手掌垫在她的腰后,轻轻拍了拍。
“喜欢什么?喜欢戒指,还是喜欢我?”
林听禾更害羞了,埋着脑袋,装死不吭声。
“都…都喜欢。”
“那回礼呢?”贺淮迟握着她的后颈,问道。
林听禾乖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末了,轻声道:“对了,贺先生。”
“有件事,我想问您。”
第56章 我受不了
最新网址:.biquluo他们总在这种时候谈心。
只有他能看见林听禾这副面孔,柔软、娇软,整个人完全地袒露在外面。
没有一丝遮挡的。
这种感觉,很让贺淮迟餍足,他不由得慢下来,等待着林听禾要说的话。
或许可能是些诉衷肠的话,关于老宅,关于她心中的疑虑。
“月月想见见我男朋友,您明天有时间吗?”
林听禾和他坦白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她抿了下唇。
不知道怎么,在最后那刻她还是有所保留了。
“月月?”贺淮迟眼底划过一瞬的失落。
他还以为……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都持有自己的底牌,都有所隐瞒地面对对方。
“嗯,是我学校的舍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她都说很久了,想见见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贺淮迟咬着字眼,“我是持证上岗,明明是老公,怎么又变成男朋友了?”
“……”
林听禾垂下眼睑,没应声。
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拉了拉,“那你陪不陪我去见她嘛。”
贺淮迟狠狠地教训了她一下。
黝暗的黑眸里有点点亮的光,“别撒娇,禾禾。”
“尤其别在这种时候撒娇。”男人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我受不了。”
……
和江月的见面,约在了她们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贺淮迟提前派了人过去,把上下两层都包了下来,平时人声熙攘的餐厅,今天安静得不成样子。
来来往往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感慨上一句这是哪家有钱人要办事。
江月做了挺多准备,她的纹身店早早就关了门。
临出门前,她反复地看自己手机里翻拍的那张照片,贺景则三个字,都快被她盯出个洞来。
林听禾的外婆离世了,她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近的人了。
她要是误入狼窝,她是一定要把她从里面救出来的,权势滔天的贺家又怎么了,她才不怕。
江月提前安排好江阳在餐厅的后门接应,她也不知道能发生什么。
但是多个人,总归是多一份力嘛。
她可要好好会会这个贺景则。
下午五点,江月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看见林听禾挽着男人的手臂走进包厢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人和照片上的贺景则,压根不是一个人啊。
“月月,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贺景则。”
“贺先生,这就是月月,我和你提过的,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贺淮迟一眼就看穿了面前女孩的紧张,他眸子一黯,觉得今天这场聚餐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但他没表露出来任何异样,表面上还是和和善善。
冲江月礼节性地颔首,“江小姐好,感谢江小姐在学校里对我家禾禾的照顾。”
“没、没有。”江月讪地笑了一下。
江月整顿饭的时间,都在暗中挠头思考,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她原本设想的拯救林听禾的戏码也没来得及上演。
直到临散局时,她陪林听禾一同去洗手间,才有时间和她单独相处。
“禾禾,你男朋友是……”
“我肚子实在太疼了,月月,我先进去了!”林听禾一脸歉意。
江月只好作罢,在门口转了两圈,准备等她出来就第一时间冲上去问她的话。
只是她刚出来,就被张祯叫住。
“江月小姐,我们贺总有请。”
江月被带进了一个中式装修的包厢里,袅袅飘着的香带着些许文末的气息,明明是让人放松的味道,但她的神经却直接高度紧绷了起来。
来之前,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现在情况更糟糕了,她连这个自诩是贺景则的男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不过从晚餐时他的言谈举止来看,倒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对禾禾也是百依百顺的体贴,不过这其中真假几分,就难以辨别了。
江月在纹身店经营有几年的时间,每天面对着形形色色的客人不少,胆子还算大。
在贺淮迟面前也临危不惧,心里害怕但在表面上还装得云淡风轻。
张祯离开时把包厢的门带上,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月淡淡一笑,先发制人地问道:“不知贺景则贺先生把我叫过来,想说什么呢?”
如果之前从她的神态语气里分析,江月对他的身份有疑,那她这句话加上踩在“贺景则”三个字上的重音,就已经能彻底说清问题所在。
“江月小姐,是发现了我不是贺景则吧。”
贺淮迟也紧随着她开门见山。
“你到底是谁?”江月也不藏着掖着了,“你接近禾禾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伤害她了吗?”
贺淮迟抿了一口茶,“我欺负她了吗?”
“我对她不好吗?”
江月被问得哑口无言。都没有。
据她所知,禾禾的男朋友对她很好,不仅帮她出了当初外婆的医药费,还陪她一起照顾外婆、哄外婆开心。
之前林听禾每天省吃俭用,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买,整个人饿得面黄肌瘦。
是和这个男朋友在一起之后,脸上的笑也多了,脸颊肉也长出来了,看着水润润的。
更别提上次樊愿在绘陶杯上作妖,也是他出面解决,还禾禾一份独一无二的荣誉。
江月越回想越心虚。
“可你压根不是贺景则,你骗了禾禾。”她没被贺淮迟绕进去,“谁知道你是真心对禾禾好,还是背地里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和禾禾在一起是一场误会。”
“她以为我是贺景则。”
贺淮迟难得有耐心地解释。
“我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我待她是一心一意的,还请江小姐相信我。”
“倘若我对她不好,你觉得依禾禾的性子,会不和你说?任我欺负她?”
“我今天既然敢光明正大地来,和江小姐开诚布公地谈这些,就证明我问心无愧。”
江月扣着自己的手指,陷入沉思。
她知道贺淮迟说的是对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禾禾坦白?”
“会的,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会和她坦白一切,向她道歉,然后不留余力地得到她的谅解,我会的。”
江月自认看过了不少人心,在这一刻居然也为男人眼里的深情所动容。
在她眉眼停滞的那瞬间,贺淮迟挑眉道:“轮到我问江小姐问题了。”
“你是怎么一看见我,就知道我不是贺景则的?”
“这……”江月面露迟疑。
那张照片的事,关乎林听禾他们家,若是因为她一个外人的插手,耽误了什么事,她可担不起这个责。
可是……
“禾禾知道了林家的事吧?”贺淮迟继续说道,“依她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她一个小姑娘毕竟势单力薄的,太危险。”
他说的倒都是江月担心的问题。
她反问:“你会帮她?”
“我会保护她。”
江月:“说话算话?”
“自然是算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月沉思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
“禾禾她外婆留下的东西里有这个,当年林家被灭的现场,有人拍到了他。”
“贺、景、则。”
第57章 一口咬上了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出来的时候,等在外面的只有贺淮迟了。
“诶,月月呢?”她有些疑惑。
“她说店里来了客人,先过去了。”贺淮迟回答。
“哦。”
林听禾没多想,“那我们也走吧。”
今天是周末,耽误了贺淮迟大半天的时间,林听禾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这种等级的总裁,一通电话都几千万上下,难得他还有心情,来见她的朋友。
“回学校,还是云花馆?”
贺淮迟问她,但这话还能翻译出来是另一个意思。
林听禾抿了下唇,抬步走过男人的时候,撞了下他的肩头。
贺淮迟站在原地,笑了下,然后默默跟上林听禾的脚步。
两人上了车,张祯扭头问。“贺总,是送林小姐回学校吗?”
贺淮迟目光没有半分偏颇,指腹轻叩着车门把手,“回家。”
“云花馆。”
林听禾还心虚地垂下眼睑。
张祯应了一声,然后很懂眼色地将车中的挡板升了上去。
前后排被隔绝成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车子平稳行驶了没多久,路况就变得糟糕,正好赶上校门口车流量的高峰期,周天晚上返校的人多。
走走停停,哪怕是顶级豪车,也没法在这样的车流里保持平稳行驶。
没多一会儿,林听禾就被晃悠得晕车犯恶心,脸色不太好。
贺淮迟看出来了,伸手降下了隔板,“靠边停车。”
“拥堵还有两公里了。”张祯照着导航汇报。
林听禾也跟着说:“我没事的贺先生,就是有点难受,不会吐车里的。”
她以为贺淮迟是担心这个。
贺淮迟很淡地看了她一眼,“难受也不行。”
“旁边是小街,我们正好下去走走,吹吹风。”
“张祯你把车停到前面不堵车的路上。”
“明白,贺总。”
林听禾和贺淮迟下了车,汹涌的人潮迅速将两人淹没。
这条学校后身的小街,林听禾知道,之前眼睛好的时候,她总喜欢周末去买巷子最里面那家的芋泥饼,甜而不腻,口感又酥又脆,特别好吃。
但是眼睛失明之后,她就很少来了。
这儿人太多了,不仅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是网络平台的热门打卡点,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
磕磕撞撞少不了,拄盲杖也不方便。
林听禾看不见东西,一到这种环境下就会本能地没有安全感。
心脏蓦地下坠之际,一只手穿过人潮,伸到她面前,然后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一寸寸下滑,最后圈住了她的手。
贺淮迟的手掌大了她整整一圈。
体温也比她要高,这样被他握着,特别有安全感。
林听禾被他拉到他身边,手掌攥得更紧了,根根指骨插\入她的指缝之中,不给她丝毫躲闪的机会。
“跟紧点,别走丢了。”
“……嗯。”
林听禾乖乖地跟着他。
安全感这种东西也很神奇,说有就有了,好像他在,她就会更安心些。
“下来都下来了,要不要逛逛?”贺淮迟问她。
这种地方不在他的世界里,那股热闹的市井气,很有烟火的味道,其实让他有些不自觉地噤鼻。
“要!”林听禾回答得神采奕奕。
她和贺淮迟从陌生人快进到联姻状态,跨过了整个谈恋爱的阶段。
所以林听禾总是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觉到不真实,自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和他拉进关系的机会。
一起手拉手逛小街这种情侣约会必打卡的项目,她当然是欣喜得很。
“贺先生,我想吃小街的芋泥饼了。”
林听禾请求得有些怯生生的。
毕竟这地方的气场和贺淮迟确实不太搭。
他身上随便一套西装,都能买得下这街上的店面了。
贺淮迟没说什么,只是问,“哪家?”
林听禾欣然地笑笑,“那边!”
之后两人真的就像是来逛吃的校园小情侣一样,十指紧扣,在人潮汹涌的小巷子里散着步。
走到那家芋泥饼店前,贺淮迟拍了拍林听禾的手背,叫她就在原地等。
他去给她买芋泥饼。
等他回来时,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腾腾的芋泥饼,那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林听禾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一口咬下去,外酥里软,芋泥又绵又密,甜得恰到好处。
林听禾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炫耀似地把全新的那个递到贺淮迟的嘴边。
“贺先生,您尝尝!这个芋泥饼绝对是你吃过最好吃的!”
贺淮迟眉头微蹙了起来,他并不爱吃甜的。
可那芋泥香气里混了一点点属于她的香,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下一秒,他抬手,捉住了林听禾的另一只手。
“甜的我不感兴趣。”
他一口咬上了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她咬了一口的那个芋泥饼。
“这个还不错,喜欢。”
林听禾:“……”
“继续逛逛?”贺淮迟问她。
走进来这小街,逛着逛着倒别有一番风味,贺淮迟居然还挺喜欢这种烟火气的。
“好。”林听禾应着,然后拉上男人的手,再次挤进人群里。
全程贺淮迟都把她护在怀里,没让任何人能挤到她。
碰到了林听禾想吃的东西,就停下来,她只负责在原地等着,贺淮迟去排队,然后买回来的第一口给她尝鲜,要是味道还可以,她才会吃第二口,不过也吃不了几口就够了,然后把剩下的往贺淮迟的怀里一塞。
要是碰上第一口就觉得不好吃的,干脆直接都甩给男人。
自己就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无辜地睨着他。
贺淮迟只能认命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那些小吃,都是些他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
最后也进了他肚子里。
贺淮迟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对任何人了。
除了林听禾,没有人能这么骑到他头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这条小街,并不是没有尽头的。
他们手牵着手,纵使万般的不舍,这条路走着走着也到了尽头。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张祯的车子也停在前面的不远处。
贺淮迟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想放开的迹象。
肌肤紧贴,早就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但他还是不想放开。
如果可以贺淮迟真希望这条小街没有尽头,他能放下所有包袱和枷锁,就这么一直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走到世界的尽头。
所有谎言和欺骗都不会有曝光的那天,他能陪着林听禾一直走,一直走。
和她永远在一起。
第58章 我抱你去拿
最新网址:.biquluo林听禾回到云花馆,才看到手机里好多江月的未接来电。
她趁贺淮迟去洗澡的时候,给她回了电话回去。
“我的禾禾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再不接电话,我都想打电话报警了。”
“某人被大灰狼拐跑,下落不明。”
林听禾笑笑,急忙安抚好友的情绪。
“对不起啦,刚刚在学校后面逛了逛,有点吵,没听见手机铃声。”
“哦。”
江月人在店里,摆弄着手指。
从餐厅回来她一直在思考贺淮迟的问题。
江阳等在外面,一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姐!啥情况啊,你见着禾禾的男朋友了?”
“见到了。”
“他是啥人?对禾禾好不好?”
“你怎么没按照计划叫我进去支援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怕他,我……”
“行了,别说了。”江月被他吵得脑仁疼,“没叫你的意思就是用不着你。”
“人家挺好的,对禾禾也挺好的。”
“重点是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更是比不上人家的一根手指头,还是省省力气吧。”
“可是……”江阳不甘心。
“江阳,我做姐姐的劝你一句,别再纠缠了,禾禾现在有人护着了,不需要你再白费力气了,懂吗?”
“……”
林听禾自然不知道江月帮她挡了江阳这个烂桃花。
她还满心欢喜地沉浸在和贺淮迟约了会的喜悦里,就连接江月的电话时,唇角都是带着笑的。
“贺……”方才贺淮迟告诉了江月他的本名,江月紧急改口,“贺景则在你旁边吗?”
“不在。”林听禾如实道,“怎么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禾禾,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江月说。
“好。”林听禾拿着手机,进了被窝,“你说。”
“他对你好吗?”
“他是真心真意对你吗?”
“你喜欢他,也确定他喜欢你吗?”
林听禾被她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月月,这是三个问题。”
“哎呀,你别管,回答我。”江月执意追问。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除了外婆,就只有他会认真地关心我、在乎我。”
“我其实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他,但事实就是,我喜欢上他了。”
林听禾和江月说出这话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和贺淮迟相处的这些点点滴滴。
“我感觉得到,他也喜欢我的。”
否则像他那样尊贵的、骄傲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向她低头,眉眼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温柔,林听禾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心里却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那就行。”
江月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不管贺淮迟当初为什么隐瞒身份接近林听禾
但至少他现在是真心待她的,贺淮迟也和她保证过了会尽快和禾禾坦白一切。
“禾禾,你幸福就好。”江月最后说,“如果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不饶他,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好。”
林听禾刚挂断电话,贺淮迟就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下巴垫在她的发顶,“江小姐?”
“嗯。”
“她夸你今天表现不错。”林听禾说。
“那我算是过了你闺蜜这关吗?”贺淮迟温柔地问她。
林听禾别过头,又害羞地不应声了。
刚刚江月问了她三个问题,其实有一个她压根没答。
贺淮迟对她是不是真心真意的。
其他两个问题,林听禾心里都有确定的答案,只有这个连她自己都给不出个所以然的结论。
她手上还带着他送的那枚婚戒,贺淮迟圈在手掌里把玩,爱不释手。
“你的那枚呢?”林听禾问他,“我还没给贺先生戴过婚戒呢。”
贺淮迟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在书房。”
他顺势去捞她的腿窝,“我抱你去拿。”
林听禾摇摇头,躲开他,“我自己去拿就好了,这是仪式感嘛。”
书房里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她都能看能碰,没什么不放心的。
贺淮迟便由着她的性子去了,他很少在林听禾身上看到这么小女生的一面,自然珍惜,也欣喜。
林听禾去了他的书房。
他的房间都是大差不差的简约风,按照男人说的地方,林听禾很轻松地在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装着男款戒指的丝绒小盒。
但要出门的时候,转身不小心绊倒了门旁的衣架。
林听禾叹了一口气,只能认命地低头去捡。
都是些昂贵不菲的西装,还不知道要不要麻烦柳姨再做一次清理。
她刚要把西装捡起来,指尖却碰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
林听禾蹙眉,从口袋里把那一小罐东西拿了出来。
她指腹一点点地摩挲着,认出了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药瓶,治疗眼睛的。
因为不同阶段的配药不一样,所以林听禾当初把每一阶段的药瓶上都刻上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符号。
而这瓶正是她觉得自己眼睛状况变糟糕的那段时间的。
所以……是‘贺景则’换过她的药?
林听禾感觉从天而降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砸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完全喘不过来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贺淮迟在卧室里等了很久,迟迟不见人回来,才急了,过去找她。
他过去的时候,林听禾整个人坐在地上,旁边散着他的衣服。
贺淮迟看清了她手里攥着的小药瓶,心脏瞬间往下坠。
他怎么忘记了这回事,偏偏怎么这么巧,就被林听禾撞见了。
林听禾另外一只手里握着那枚男士钻戒的盒,手腕一泄力,小盒子直接滚了下去,在地板上撞出了很轻的一声。
贺淮迟蹲下去,两只手握上了她的肩膀。
“禾禾,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先生。”林听禾的声音倒是听起来很平静,“我的药为什么在您这儿?”
“那段时间我眼睛情况恶化,是因为药被换了,对不对?”
她抬手,推开男人假惺惺地靠近。
药瓶里的小药粒被打翻,全都滚了出来,洒了一地,响声又轻又脆。
“为什么?”
“要是没有那段时间的恶化,我眼睛一定能在外婆离开前恢复好的!”
“贺先生——”
林听禾再也无法控住住自己的情绪,豆大的泪珠断了弦似地往下滚落,很快就把整个小脸蛋都洇湿。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换掉我的药……您明明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外婆离开前把眼睛治好,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