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锦杀》
第1章 十年后她重回徐府
最新网址:.biquluo“呸!凭你也配和夫人争夺正妻之位?”姚妈妈挥着长鞭抽向地上的麻袋。
女人凄厉的惨叫,混杂着尖锐的猫叫,划破徐府后院死寂。
血,浸透了麻袋。
女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阿娘,阿娘......”云黛被下人死死按在地上。
“还有你个小贱种,夫人才是你正经的嫡母,再乱叫,小心跟你那下贱的亲娘一个下场。”
“你瞪什么?再瞪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姚妈妈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云黛被打得偏过头,她如同一只小兽死死地盯着姚妈妈。
下一秒,她张口咬住姚妈妈的手,死也不松。
姚妈妈吃痛,抬脚踹在她的小腹。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额头重重撞在台阶上,鲜血顺着她脸流下。
“真晦气!”姚妈妈嫌弃地看了眼。
“也该回去跟夫人汇报了,贱妾沈氏不守妇道,私通外男,已羞愧自尽了。”
云黛一点点爬到麻袋前,眼前一片红色。
麻袋里的女人已经不成人形,抓痕夹杂着鞭痕,血肉模糊,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阿娘......”
“怎么办?”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阿娘......”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女人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再摸一摸她的女儿。“我的孩子......你......你以后,可怎么办......”
“阿娘,你别睡,我会乖乖听话......”
“你不要丢下我!”
那一夜,徐府后院死了一个女人。
那一夜,徐府祠堂突起大火,直烧了一整夜。
......
“阿娘!”
云黛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十指干净,没有一丝血。
“姑娘,你又做噩梦了?”半枝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云黛捂住胸口,调整呼吸,“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
她揭开车帘一角,眼前是一座府邸,门匾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
徐府。
十年了。
她终于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要公道,只要让徐府血债血偿。
云黛下了马车,一个穿着褐色妆花缎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您就是云大夫吧,夫人专门派我来接您。”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姚妈妈。
这十年来,每个夜里她都会看见这张脸。
那么就从她开始吧!
姚妈妈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袭蓝色布裙,头上只戴了一根素银簪子,整个人冷冷清清。
尤其是那双眼睛。
明明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透着一股彻骨寒意。
“带路吧。”云黛开口。
姚妈妈在前带路,云黛和半枝随后,徐府的一切布置和十年前没有不同。
穿过垂花门,再过一道穿堂,绕过影壁,才到了后院。
半枝第一次来京城,兴奋地四处张望,“姑娘,这院子好大,比咱们之前在临城替县太老爷夫人诊病的院子还大。”
姚妈妈朝她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地说:“不是老身吹牛,就是那些个皇亲国戚的宅子也没有我们徐府大,放眼整个京城也是独一份。”
“那是为何?”云黛问。
姚妈妈笑了一声,“云大夫有所不知,我们夫人是宁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这宅子还是当年夫人成婚,太后娘娘赐下的呢!”
徐府的主母慕容凤出身宁国公府,当年下嫁给探花郎徐闻远,在京城也曾是一桩美谈!
可世人不知,徐闻远在家中已有妻子,为荣华富贵,他贬妻为妾。
任由慕容凤虐杀她们母女。
“穿过这座走廊,尽头就是夫人的栖凤堂了。”姚妈妈说。
转过走廊,又走了两步,终于到栖梧堂,见她们来,早有丫鬟在一旁恭候,将云黛请了进去。
堂内,紫檀大案上陈设一对三尺高的珊瑚树,枝桠交错如云。
熟悉的檀香从案上的香炉传来,让她有点恶心。
慕容凤坐在主位,一袭正红色织金鸟纹宽袖长袍,领口镶着一圈圆润米珠。
她还是和十年前一样,高贵优雅,双手不染一丝血。
云黛垂眸,掩去眸中的恨意。
“她?一个黄毛丫头就是表哥说的神医?”慕容凤身旁戴着面纱的少女语气不善道。
半年前徐婉清突发怪病,脸上长满红斑,宫廷御医江湖郎中请了无数。
可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脸上的红斑到底是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她表哥去了一趟临县,说是碰到了一个女神医。
原本她还满心期待,现在看来又被骗了。
云黛再次抬起头,眼中已恢复清明。
“你有病吗?”
徐婉清被她呛到,“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信不信我让你们出不了徐府的大门?”
“难不成这就是徐府的待客之道?在我眼中只有病人之分,你有病就治,没病就恕我不奉陪。”云黛冷声道。
徐婉清转向慕容凤,道:“母亲,你看她?肯定又是个江湖骗子,赶紧让人把她们打出去!”
慕容凤倒是淡定许多。
她知道世上不少有能之人大多恃才傲物,性格孤僻。
倒不如试一试。
若真是骗子,有的是办法治她。
她拍了拍徐婉清的手,道:“云大夫莫怪,小女出言莽撞多有得罪,只因看了无数大夫都没有效果,才会如此。”
“徐小姐一直没有治好,是因为她得的不是病而是中毒?”
徐婉清反问:“你少危言耸听?太医都诊断不出,你看都没看一眼就知道?”
“前朝德元帝有位宠妃生得倾国倾城,盛宠之下引得其他人嫉妒,被下了一种叫做虞美人的毒。
不到一年就浑身溃烂恶臭难闻,不久就被德元帝厌弃,打入冷宫,落得个香消玉殒的结局。”
徐婉清攥紧面纱,“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云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抚她的面纱,“那你猜这种毒为什么叫虞美人?
因为红斑刚开始就是从脸上开始,直到十二个月后,毒虫彻底成熟,红斑就会蔓延至全身,就好像盛开的虞美人,等到那个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而且......”
她故意停了一下。
“下毒的人就在这个房间。”
第2章 不是还有一人没试?
最新网址:.biquluo“你胡说,这间屋子里就我和母亲,还有你们主仆二人,不可能是母亲,更不可能是我自己下毒害自己,难不成是你们二人?”
徐婉清先是一惊,随即觉得被她戏耍了。
“母亲,都是因为这些个骗子我的脸才会越来越严重,我要把她们都杀了。”她扑进慕容凤怀里。
慕容凤看向云黛。
见她一袭蓝衣,静静站在堂中。
纵是她见过宫中不少贵人,也少有她这份镇定。
“清儿莫要胡闹,我想云大夫的意思是有人在栖梧堂下毒?”慕容凤一语道破。
云黛不答。
反问徐婉清:“你每次从栖梧堂回去,晚上你的脸皮就会如同灼烧一样疼,感觉有东西在撕咬你的脸皮?”
徐婉清不自觉地隔着面纱摸自己的脸。
“现在把面纱拿掉!”云黛道。
徐婉清不情不愿地摘下来。
只见她脸上布满了红色的斑,边缘犹如花瓣的纹路,脸颊处已经开始凹陷,如同一团腐肉,不停地渗出黄色的脓液。
“看完了吗?”徐婉清咬牙道。
“没有。”
徐婉清正要发作,就看到云黛取了案上的香炉放在她脸前,香炉里白色的烟雾直冲她的双颊,“你干什么?快拿开,我的脸好疼,好疼啊......”
慕容凤不由得扶着案边紧张起来。
“什么感觉?”云黛移开香炉。
徐婉清指尖刚碰到脸颊,就钻心地疼。
“好疼,有东西在我脸上爬,它们在吃我的脸皮,我真的感觉到了。云大夫,你有办法的吧,你快救救我。”
云黛一边把茶水倒入香炉熄灭一边说,“你说的不错,那些虫子确实是在你脸皮上爬,因为这个香炉里除了檀香还被人加了一种叫做鬼脸菇的粉末。
它燃烧后会产生一种清甜的气味,但被檀香的厚重遮盖,一般人闻不出来。
对普通人来说无毒,但却是虞美人最爱的引子。原本蛊虫只在夜间活动,这也是为什么徐小姐每晚都会更严重,而我刚才直接把香炉放在徐小姐脸前,提前让蛊虫活动起来。
所以,我说的下毒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
“云大夫既然能说得岀是何种毒蛊,那想必已经有治疗的办法。”慕容凤暂且不提下毒之事,言语中带了一丝威胁之意。
云黛吩咐半枝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取出数根银针,在火上烤过。
“现在我会施针为她取出脸上的毒虫。我提前说清楚,施针过程痛苦,就不知徐小姐忍不忍得了?”
“我自然忍得。”
云黛让她在一旁的软榻躺下,半枝在一旁举着一只装水的小碗。
“你小心点,如果敢弄坏我的脸......”徐婉清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腕。
云黛甩开她。
银针沿着红斑的边缘刺入,黄色的脓液顺着银针处流出。
徐婉清忍不住喊了一声疼。
“省着点力气,后面还有更疼的。”
话音刚落,她手腕轻轻一挑,一只细长的小虫被银针刺中,可那小虫像是和血肉长在了一起,竟死死咬住皮肉不肯松口。
“啊!母亲,救我,好疼啊!我受不了。”徐婉清低估了疼痛,不消片刻就挣扎着要起来。
慕容凤纵是经历许多,也看得是胆战心惊,忙按住了她,“清儿,别动。”
云黛屏息,手腕用力一拉,银针带出一根细丝,滚进了半枝端着的碗里。
徐婉清闻到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她忍不住侧过脸去看,一眼就看见碗里还在乱爬的东西,忍不住反胃。
“这是什么鬼东西?”
“虫子。”云黛说。
如法炮制。
她又接连取出七只毒虫,而徐婉清更是喊得嗓子都哑了。
云黛用清水洗了双手,吩咐道:“今日暂且这样,明日我会继续为徐小姐施针,直至毒虫全部取出。”
“那我的脸什么时候能好?”徐婉清问。
云黛说:“多则二三月,少则一月,方可恢复正常。”
“这么久?”
云黛轻笑一声,“徐小姐还是想想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废这么大功夫对付你,否则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此话提醒了慕容凤。
她猛地将案上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管理徐府后宅这么多年,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清儿下毒手。
半枝一边收拾医箱一边说:“姑娘,你不是有办法抓出下毒的人?上次我们在临城县太爷府里也是有人下毒......”
“半枝不要说了,这是别人的家事,不要掺和。”云黛横了她一眼。
慕容凤视线落在云黛身上,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便道:“云大夫若是有办法可以说出来,只要抓到下毒之人,我必然重谢,否则你为清儿治病,定然也会成为此人的眼中钉。”
“只要夫人开的价高,我自然愿意效劳。”
......
半个时辰后,栖梧院内。
所有的丫鬟和仆妇,还有最近几日进过栖梧堂的人都被叫到了院内等着。
“什么事啊?把我们都叫来,我还有活没做完呢!”一个妇人小声说道。
“不知道啊。我还要去给老夫人送药呢,耽误了老夫人的差事,老夫人又要怪罪了......”
底下人窃窃私语。
都满心疑惑。
姚妈妈站在屋檐下,大声训斥:“都闭嘴!夫人叫你们来自然有叫你们来的道理,再敢多嘴先赏你们一顿板子再说。”
众人心里瞧不上她,可也不敢真的得罪她。
不多一会儿,慕容凤缓缓出来,姚妈妈命人抬了椅子出来,“夫人,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慕容凤抬眸扫了过去,所有人都低下头。
“今日把你们都叫来,原是为了我屋里丢了一物件。”慕容凤轻抚手中茶碗。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当然没人敢承认了。
原本也没丢东西,不过是个由头。
慕容凤看向云黛,“开始吧。”
“夫人丢了一块珍贵西域香料,只要谁接触过这块香料,身上就会沾染上特殊气味,三月不散,寻常人难以闻见其味道。”云黛说。
有人提出疑惑:“既然常人难以闻到,那如何确定是谁偷了香料?”
云黛拍了拍手。
半枝端着一个白瓷碗放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人是闻不到,可这些虫子闻得到,它们啊,特别喜欢这种香料,只要谁偷了香料,那它们啊就会钻进他的皮肉里,一点点撕咬他。”
在场的大多是女眷,看见那些蠕动的白色小虫,都吓得连连尖叫向后躲去。
姚妈妈双手叉腰,指挥道:“都排好队,每个人都要试。”
“你们也不用害怕,如果你们没有碰过香料,这些虫子也不会咬你们,你们谁愿意第一个试?”云黛道。
话虽如此,可还是没人敢站出来。
姚妈妈见状撸起袖子,抓住前排一个小丫鬟,就要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
“奴婢......愿意第一个试!”
众人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是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小丫头。
云黛点了点头,“好,就从你开始。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禾。”她站了出来。
半枝拿出银针刺破她的指尖,她闭上眼睛,将手指伸进白瓷碗中。
众人都屏息,看向碗里。
只见那些白色小虫闻见血腥味先是一阵躁动,纷纷爬向她的指尖,片刻过后,那些小虫又散去,好像并不感兴趣。
见状,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第一个人尝试,其他人也都大着胆子上前。
直到最后一人试完,那些虫子都没有像半枝所说的那样钻进指尖。
“夫人,所有人都已经试过了,要不要老奴再叫其他院里的下人来。”姚妈妈对慕容凤道。
慕容凤眸光一冷,看向云黛,“云大夫,我可没有时间来陪你玩闹!”
云黛眉头微皱。
片刻后,她指着一人说:“不是还有一人没试过?”
第3章 找一个替罪羊
最新网址:.biquluo云黛指着姚妈妈的方向。
“怎么可能是我偷了夫人的香料?夫人,我就不用试了吧。”
姚妈妈自诩是慕容凤身边的老人,觉得她理应被排除在外。
云黛唇角微微扬起,“难不成姚妈妈怕了?”
“姑娘,我听说这世上有一种贼喊捉贼的人,难道说的就是姚妈妈这种人?”半枝也附和。
姚妈妈老脸一红,指着她就骂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是夫人的陪嫁,从小看着夫人长大,如同亲人一般,怎么可能偷香料?”
一个下人敢跟主人说如同亲人一样?
果然,慕容凤挥了挥手,“你去试。”
姚妈妈不敢相信慕容凤竟然不信她,还想再说什么。
半枝直接抓住她的手腕,银针用力刺进她的指尖。
“哎呦!轻点,轻点。”
她发出猪叫声。
半枝把她的手按在碗里。
那些小虫闻到血腥味,一下子兴奋起来,纷纷朝她指尖的血珠涌去。
慕容凤也看向碗中。
姚妈妈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见那些小虫迟迟没有钻进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夫人,您看,老奴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
她话没说完,就觉得指尖传来钻心的痛。
“啊!那些小虫真的进去了!”
丫鬟们纷纷惊呼着向后退去。
姚妈妈回头。
就看见碗中的小虫全部顺着她的指尖爬了进去,脸色顿时吓得煞白,发疯地甩着手,“快弄出来,快弄出来!”
一直在帘后观察的徐婉清再也忍不住。
她掀开帘子,抬脚就朝姚妈妈踹去。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黑心的老东西下毒害我,枉费母亲之前那么信任你。”
一想到脸上的红斑,她恨不得当场杀了这老东西。
“大小姐饶命啊,什么下毒?老奴不知道啊......”
徐婉清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来人,给我把这个老东西打死。”
慕容凤按住桌角。
一直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信赖的姚妈妈竟然是下毒之人。
可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清儿,此事还没查清楚,来人先把姚妈妈关进柴房,等我亲自审问。”
“母亲,这种黑心烂肠的人,今天敢给我下毒,明天就敢害您啊。”徐婉清跺脚道。
慕容凤起身看向众人:“此事我自有主张。今日栖梧堂发生的事,不准说出去一句,如果让我听到有人乱嚼舌根,那舌头就别要了,都退下。”
众人不敢多看,应声退下。
“夫人,救我......”姚妈妈很快反应过来,可她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云黛一直静静站在一旁。
她深知此刻言多必失,不如静观其变。
慕容凤扶了扶额,“云大夫,今日多谢你,诊金我会另叫人送到,近日就请你住在府中继续为清儿诊治。”
“夫人,我平日喜好清净,还请夫人为我寻一处清净的院子。”云黛说。
慕容凤目光落在了刚才第一个试针的丫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禾,是负责打扫外院的。”春禾回她。
“以后你就留在栖梧堂,现在带云大夫去西北角的偏院,她喜欢那间院子就让人打扫出来。”慕容凤吩咐道。
“是,夫人。”
云黛微微颔首,随春禾离开栖梧堂。
不多时,三人已经来到徐府的西北角偏院。
“云大夫,这里很清净,平日里没有人来,这是翠竹轩,那边是听雨阁,还有清风楼,您看您喜欢哪个院子,我立刻派人拾掇出来。”春禾介绍道。
却有意无意遗落其中一间院子。
半枝眼尖,朝院里扫了一眼,“姑娘,这里面有桂花树,跟咱们山上一样,我们就住这里吧!”
云黛径直走向那间院子,说:“这里有人住吗?”
春禾半天才开口,“这是碎玉院,以前死过人又被大火烧过,后来重新修葺了,可到底还是不吉利,要不您还是选其他的院子吧!”
“我们姑娘连乱葬岗都住过,还怕死过人的院子,你说是吧,姑娘?”半枝说。
云黛站在那扇门前,看了片刻。
她伸手推开。
门轴发出“嘎”的一声,像很久没人动过。
“我就住这间。”
很快碎玉院就被打扫出来,云黛和半枝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有一个药箱,一个包袱。
两人简单整理一番就住了进去。
傍晚的时候,半枝从外面回来。
见云黛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为她披上披风。
“姑娘,夜里凉,你要多注意身体。”
“无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十年前,她一把火烧了徐家祠堂,趁乱离开徐家,机缘巧合下被师傅所救,习得一身医术。
半枝便是那时候跟着她的。
“打听清楚了吗?”
半枝活络,很快就和徐府的丫鬟打成一片。
“那个老东西被关在栖梧堂后面的柴房里,有两个人看着。姑娘今晚要毒死她吗?我想办法引开看守的人。”她有些跃跃欲试。
云黛摇头。
“不急。慕容凤现在还未真的舍弃姚妈妈,毒死她简单,可姚妈妈莫名奇妙死了,会让她起疑心,对我们后面要做的事不利。
我们需要找一个替罪羊!”
半枝心急道:“可万一被她逃了过去,下次就不好下手了!”
“走,去休息,明天肯定会有转机!”云黛转身走向屋内。
“哎,姑娘,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第4章 莫不是有不孕不育之症?
最新网址:.biquluo翌日。
碎玉院。
半枝正在桂花树上晾晒草药,云黛坐在石桌前,调配药膏。
忽听得院门被人推开。
她们抬头望去,来人是徐老夫人的桂妈妈。
“你就是夫人特地请回来的神医?”桂妈妈眼皮挑起,上下打量。
云黛起身,“是。”
“我们家老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你跟我去给老夫人瞧瞧!”
半枝把竹筐放在药架上,快步将桂妈妈请了过来,倒了茶,“妈妈,快坐下喝口茶,让我们姑娘收拾下再去见老夫人。”
她趁机塞了几两碎银给桂妈妈。
桂妈妈掂量了一下,换了笑脸,“茶就不喝了,老夫人还等着呢,姑娘快些。”
云黛起身去了屋内收拾药箱。
桂妈妈在前带路,一路来到了徐老夫人居住的荣寿堂。
进了屋内,就瞧见徐老夫人半躺在软榻上,头上戴着抹额。
她身旁还坐在一个身穿桃红色衣裙的中年女人。
也是云黛认识的熟人,李姨娘。
李金枝是徐老夫人的亲戚,是徐闻远的表妹,当年沈柔被冤枉私通,其中便有李金枝的手笔。
“呦,这位便是夫人请回来的神医啊,长的真俊呢,这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怎么瞧也不像是个治病救人的神医呢!”李姨娘伸手想要捏她的脸。
云黛蹙眉,躲过,“这位夫人是?”
“夫人称不上,你可以叫我李姨娘。”
“哦?原来是李姨娘,我瞧你双颊浮肿,唇色暗紫,舌苔厚腻,眉尾稀疏,莫不是有不孕不育之症?”云黛盯着她的脸道。
李姨娘的脸瞬间黑了。
当初她想尽办法成为徐闻远的妾室,谁知在徐府十几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生下。
期间她也偷偷看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药,但都没有效果,加上徐闻远根本瞧不上她,也很少来她院里。
没想到被云黛一眼看出她的症状。
李姨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云神医,你看我还有治吗?我还有没有机会怀孕?”
“你都多大岁数了,别整日脑子里想没用的东西!”徐老夫人揉了揉额角坐起身。
“老夫人,我才三十!”李姨娘跺了跺脚,怪嗔道。
徐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背地里没少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可谁让她是自己的亲戚呢?
更重要的是在徐府后院,只有李姨娘和她是一条心。
“云神医,快来看看我这头疾,还能不能好!”徐老夫人见云黛能一眼瞧出李姨娘的病症,觉得她真有几分本事。
云黛放下药箱,卷起袖子。
走到徐老夫人身后,指尖轻轻按在她风池穴处。
“老夫人,你这病根是年轻时候坐月子受风引起的,随着年岁越大越严重,但凡吹到一点儿风就会头疼。”
“云神医说的真准,我还记得那一年闻远的他爹死了,我一个妇人怀孕连生产都没办法,幸好有镇上的沈大夫替我接生,才平安生下闻远来,为了报恩让闻远娶沈氏的女儿......”
徐老夫人思绪飘到当年的小镇上。
“老夫人!”
李姨娘见他提到沈氏,忙出言打断她,“您当年吃了苦,可咱们老爷是个孝顺的,一举考中探花,将您接到京城享福,咱们同乡谁有您有福气?”
徐老夫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当年沈氏一家确实帮了她,可她也让闻远娶了那沈氏,后来闻远高中了,自然不可能留着一个乡下来的妻子,跟宁国公府攀上姻亲,对他的仕途才有好处。
而她也没有亏待沈氏,只是让她做了妾还不是一样留在徐府享福,是沈氏自己不检点,私通外男。
死了活该!
徐老夫人不由得想到慕容凤,又有些头疼。
原以为娶到一位知书达理的高门贵女,没想到慕容凤一嫁入徐府就掌握徐府后宅,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昨日栖梧堂在闹什么?我怎么听说又是抓贼又是下毒的?”徐老夫人看向李姨娘。
李姨娘瞧了一眼云黛,道:“老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夫人院里的人嘴都严的很,我哪里知道?”
云黛并不搭话,停下手,“老夫人感觉如何?”
徐老夫人活动了一下头,感觉整个头确实轻松了许多,“云神医,你瞧我这头疼的毛病有什么办法根治?”
“有是有。就怕老夫人不敢!”
“什么法子?”
云黛淡淡吐出两字:“开颅。”
徐老夫人闻言一惊,捂住胸口:“云神医莫不是开玩笑呢!开了脑袋人还能活?”
“我们姑娘以前也开过几次,不过都是死人,您要不要试试?”半枝取了帕子替云黛擦干净手指。
“不了,不了。”徐老夫人连连摆手。
“不过,老夫人也不用担心,按照我的手法让李姨娘每天给你按摩风池穴,再配合药物,虽不能根治但缓解是没问题的。”云黛道。
李姨娘没想到她忽然提到自己,“我?”
“对啊!李姨娘不是很孝顺老夫人吗?难不成是假的?”云黛疑惑道。
徐老夫人也看向李姨娘。
李姨娘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当然愿意孝敬老夫人,我是怕我手笨脚笨,做不好。”
她只得挽起袖子来到徐老夫人身后,按照云黛教她的方法按摩。
“用力点!”
“你是没吃饭吗?”
“太重了!”
“你是饭吃太多了吗?”
徐老夫人不停地挑刺。
云黛开下一个方子让徐老夫人按方抓药,“对了,李姨娘每天要按够一个时辰,不能少。”
李姨娘幽怨地看着她。
这活简直不是人做的,刚按一会她就腰酸背痛。
云黛和半枝前脚刚出荣寿堂,李姨娘就寻了个借口出来,“云神医,云神医,等等我!”
云黛慢下脚步。
原本就是故意在等她。
“李姨娘,你那不孕不育之症,要治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比较难。”
“真的?”
李姨娘睁大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而来,“不是,我不是为了这事。”
云黛问:“那还有别的事?”
“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昨日栖梧堂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听说姚妈妈被抓了?她不是夫人的心腹吗?”
李姨娘见她面带犹豫,又见四周无人,快速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套在云黛的手腕上,拍了拍她的手。
半枝伸手摸了摸那成色极好的玉镯,怂恿道:“姑娘,我瞧李姨娘也是个实在人,就告诉她吧。”
“昨日栖梧堂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是为了抓给徐大小姐下毒的人,你猜最后抓的是谁?就是夫人身边的心腹姚妈妈。”云黛故意压低声音。
李姨娘夸张道:“我的天!下毒?姚妈妈?”
半枝点头,“姚妈妈现在就被关在柴房,听说夫人已经从她的房间搜出不少来历不明的东西,现在正在追查那些东西的来源,若是查出来了,那幕后指使的人就可以确定。”
李姨娘握紧帕子,一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心虚的模样。
“这.......能查出来吗?”
半枝继续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徐大小姐发了好大的火,说是要将幕后的人扒皮抽筋。”
“啊!”
云黛拍了拍李姨娘的手,“怎么这么凉?要注意保暖,不然很难受孕。”
说罢,云黛带着半枝转身离开。
李姨娘想到之前她为了打听栖梧堂的消息,可是给姚妈妈塞过不少东西,不会被查出来吧?
隐约之间听到不远处主仆两人的对话:“要是我就直接杀了姚妈妈,省得到时候被徐夫人抓到......”
第5章 替罪羊送上门来了!
最新网址:.biquluo云黛和半枝离开寿荣堂,没有直接回碎玉院,而是转向徐婉清的琉璃院。
“你笑什么?”
云黛见半枝蹦蹦跳跳,似乎心情极好。
半枝眉眼俱带了笑意,“我在想姑娘昨日说的替罪羊,今日果真自己送上门了。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搅乱徐府的水......”
“我知道了,浑水摸鱼。”半枝抢道。
云黛也被她的好心情传染,眉眼微微弯起,如初雪消融。
她退下腕上的玉镯交给半枝,“收好了,以后用得着。”
穿过长廊,就来到琉璃院。
琉璃院地势高,是除了徐府主院位置最好的,可以将徐府整个尽收眼底。
刚踏入琉璃院就听到屋内传来打骂声。
“......你是不是也盼着我不好,背地里想要给我下毒害我?都是狼心狗肺的......”
“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对大小姐一直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您啊......”
徐婉清恶毒地声音传来:“好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你把脸划破,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对我忠心,怎么不敢了?”
“大小姐求您饶了奴婢......”
“刚才不是说对我忠心吗?怎么这点小事也做不到了?”
“奴婢......奴婢......”丫鬟月儿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就在瓷片贴在她脸上时,云黛进了屋子。
“徐小姐,如果不想让你脸上的红斑更严重,火气就不要这么大。”云黛瞧了跪着的月儿一眼。
只见她跪在碎瓷片上,鲜血染红了膝盖。
徐婉清见她来了,不悦道:“我教训自己的丫鬟也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你脸上的毒虫未彻底除净,一旦你情绪激动,毒虫也会感知到你的情绪,会变得活跃起来。”
徐婉清一听到关系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云大夫,那该怎么办?”
云黛道:“从今天开始每日食素,不能沾半点荤腥,另外,每日抄写清心咒十遍。”
徐婉清眉头皱起。
她觉得云黛是故意针对她。
每日食素也就罢了,还要抄经书?
“抄经书有什么用?能让我的脸快点好起来?”她不服气地问。
“能让你平心静气,减少戾气。要不要抄,你自己决定。让其他人退下,我施针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云黛从药箱取出银针和药物。
徐婉清忍住怒火,“我抄还不行吗?”又指着月儿说,“今天算你运气好,滚下去。”
月儿没想到云黛的几句话救了她,连忙在地上磕了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
云黛给半枝使了个颜色。
半枝机灵地也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徐婉清在软榻上躺下,云黛如昨日一样为她施针,清除脸上的剩余毒虫。
半个时辰后才结束,又为她敷上今日特地研制的药膏。
药膏清清凉凉,敷在脸上缓解了徐婉清的疼,“这是什么?”
“蜈蚣腿,蝎子尾,蛇蜕......”
徐婉清一下子坐起身:“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能往脸上抹,你是故意捉弄我?”
“以毒攻毒,能把你脸上的毒素逼出来,里面还加了珍珠粉,积雪草,有生肌的作用。”
徐婉清半信半疑。
目光落在云黛那张白皙透净的脸上。
让她莫名有些嫉妒。
她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云黛的脸也烂了,看她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云黛抬眸对上她的眼睛。
徐婉清心虚地躲开。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好像能看透她心里所想一样。
“我听说早上祖母叫你去了荣寿堂,祖母有什么事?”徐婉清连忙转了一个话题。
云黛继续手中的动作,“徐老夫人头疾犯了,顺便帮李姨娘看看。”
徐婉清眼中闪过鄙视。
“李姨娘还向我打听昨日栖梧堂发生什么?姚妈妈为什么被关起来了?”她似没有意识,随口而言。
可落在徐婉清耳中又有了别的想法。
那个女人就会巴结祖母,在祖母面前乱嚼舌根,明明她和哥哥是龙凤胎,祖母眼里就只有哥哥。
现在又来打听姚妈妈?
越想就越怀疑李姨娘有猫腻。
云黛见目的已经达到,收好药箱,“今天就到这儿,过两日我再来。”
而院外走廊,半枝和月儿坐在角落。
半枝正一边帮她敷着药膏一边说:“别哭了!你放心,这药膏是我们姑娘做的,保证你不会留疤,以前我贪玩从树下摔下来,胳膊那么大的伤口,用了姑娘做的药膏,一点疤都没留,不信,你看。”
半枝怕她不信掀起袖子。
“我没哭,就是忍不住,我和云大夫素不相识,她还愿意帮我,你还给我上药,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主仆。要是大小姐......”月儿红着眼眶。
“要是徐婉清再欺负你,你就来碎玉院,我们姑娘有办法治她。”
月儿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半枝是好心,她又怎么能给她惹麻烦呢!
两人说话间,见云黛背着药箱出来,半枝把没用完的药膏塞到月儿手中,“记着来碎玉院找我们啊!”
隔着长廊,云黛对月儿微微点头。
月儿望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又红了眼眶。
待出了琉璃院,半枝歪着脑袋说:“姑娘,下面我们怎么办?”
“回去休息,等着看戏!”
......
而另外一边,金玉院内。
李姨娘已经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办”“不行”“不行”。
春凳上坐了一个少女,手里正绣着花,帕子上的蝴蝶扇动翅膀,像是要飞出来。
她是过继到李姨娘名下的徐瑶。
徐瑶的生母雪姨娘,是徐老夫人从外面买来的良家女子给徐闻远做妾,她识得一些字,一开始很受徐闻远宠爱,很快就怀孕了,可好景不长,雪姨娘生产的时候胎位太大,生了一夜都生不出来,徐老夫人做主保胎儿,可怜雪姨娘就直接难产而死。
而最后只留下徐瑶,徐老夫人嫌弃是个女儿,不愿意管,就把徐瑶交给慕容凤抚养。
慕容凤本就和徐老夫人不对付,自然也不喜欢徐瑶,在徐府养到三岁,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徐瑶送到城外庄子上。
直到三年前,李姨娘一直生不出孩子,想起了庄子上的徐瑶,求了徐老夫人接回府里,记在她名下,由李姨娘抚养。
“姨娘,发生什么大事了?”徐瑶放下手中的活计。
李姨娘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大人的事你别管,你整天就知道绣啊绣有什么用?人家用的都是皇宫里绣娘绣的,谁瞧得上你绣的这破玩意?”
她本意把徐瑶记在她名下好歹有个孩子。
可谁知徐瑶是个闷葫芦,话也不敢多说两句,更别提在徐闻远面前替她争宠了。
徐瑶闻言低头,握紧手中的帕子。
李姨娘看着她这幅样子,更烦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知道慕容凤的手段。
当年沈氏不就是被慕容凤抓到把柄直接害死,如果让慕容凤知道她为了打探栖梧堂的消息收买姚妈妈,那她一定会像对付沈氏一样对付她。
她猛地想起半枝说的话,“要是她就直接杀了姚妈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徐瑶见她发了狠,忍不住劝道:“姨娘,不论发生什么,你可千万记住别做傻事。”
第6章 李姨娘下毒
最新网址:.biquluo乌云蔽月,静得连一丝风也没有。
徐府后院柴房出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趁着看守的人躲懒的空档,悄悄推开了柴房的门。
昏暗灯火下。
姚妈妈被麻绳捆着,披头散发地昏睡在柴火堆中。
她听见响声,眯着眼望去,就看到一个头戴斗篷的女人。
这一整天她都希冀着慕容凤来看她,替她洗脱罪名,她要喊冤,她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她理所当然把来人当作是慕容凤。
姚妈妈挣扎着坐起身,嘴里呜咽着。
可当来人摘下斗篷,她才发现眼前人竟然是李姨娘。
她想不通,李姨娘这么晚来做什么?
李姨娘曾给过她不少好处,让她把栖梧堂的消息传出去,她自然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不过她可从来没有背叛过慕容凤,她给李姨娘传的消息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的大事她可从来没说过半句。
“姚妈妈,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个不中用。你要是不死,被慕容凤查到我身上,她肯定不会放过我。”李姨娘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黑色汤药递到她面前。
姚妈妈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本能地向后退。
“放心喝了,等你死了,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李姨娘拿掉她嘴里的抹布。
姚妈妈这才明白,她是要毒死自己。
发了疯地喊:“来人啊!救命啊!”
“你不用喊了,看守的人已经被我调走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你疯了,你杀了我,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李姨娘一愣,心里更加害怕了。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就是想退也没有机会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药往她嘴里灌。
姚妈妈紧紧闭着嘴巴。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柴房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好啊,果然是你这个贱人,我就觉得你有问题,原来一直以来要下毒害我的人是你。”
另外一边,栖梧堂内,慕容凤刚躺下,就听到春禾来报。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给大小姐送燕窝,没想到看到大小姐带着人去了后院柴房,把李姨娘绑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闹起来,老夫人和老爷都被惊动了。”春禾跪在地上禀告。
慕容凤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起身,“快替我更衣。”
春禾忙起来替她换上衣服。
路上,慕容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徐婉清的性格她知道,莽撞是莽撞了一点,可从来不会不听她的话。
待到了柴房,就看到四周灯火通明。
李姨娘跪在地上,脸被打的像猪头,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徐老夫人见她来了,冷哼一声:“你来的正好,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李姨娘就算是妾室,她一个小辈也敢滥用私刑,将人打成了这幅模样。”
徐老夫人与慕容凤本就不对付,平日里维持着表面的平衡,现在可算被她抓到了机会。
“娘!这么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夫人会处理好的。”徐闻远本宿在书房,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徐老夫人扭过脸,“我人在,她们都敢这么对李姨娘,我要是走了,她们还不直接打死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李姨娘,可她到底是你的女人,你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
今晚必须给我个说法!”
徐闻远看向慕容凤。
慕容凤上前,“老爷!”接着转向站在一旁余怒未消的徐婉清,“清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要不是我及时赶来,李姨娘这个贱女人......”
慕容凤瞪了她一眼。
她委屈道:“今晚我睡不着在园中闲转,没想到看到李姨娘鬼鬼祟祟的,我就跟在她身后,没想到她来了柴房,说什么姚妈妈不死,就会查到她身上,还要给姚妈妈喂毒药,想要毒死她。
原来她就是给我下毒的人,今晚她就是来杀人灭口的。
我让人把她绑了起来,不过是小小教训她一下,祖母和父亲就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
母亲,你要为我做主!一定不能放过她。”
慕容凤闻言,眉头簇起。
李姨娘就是徐老夫人的狗腿子,难不成背后是徐老夫人策划的,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快赶来?
“李姨娘,你这么晚来柴房做什么?是不是如清儿所说?”她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李姨娘身上。
李姨娘没想到下毒的事这么快被识破,现在就是打死她也不敢承认。
她往徐老夫人脚下躲了躲,不停地摇头,“我冤枉啊,大小姐一来就让人把我绑起来,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冤枉啊,老夫人......”
“你胡说八道!我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徐婉清指着她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徐老夫人:“放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还是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有人故意教你的?”
慕容凤眉眼微挑,“老夫人有话就直说,何必吓唬清儿,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徐老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闻远见状,只得上来安抚,“娘!夫人说的对,清儿还是个孩子,她就是一时口快,没有恶意,您不要多想。”
徐婉清瞥见一旁的药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端起碗,道:“既然李姨娘说我冤枉她,那就把这碗药喝了,证明她的清白。如果她喝下去没死,我就跪下给她赔罪道歉。”
李姨娘自然不敢喝。
那碗药里她亲手放了砒霜。
见血封喉。
她不停摇头。
“怎么?李姨娘怕了?不敢喝了?你还敢说你不是买通姚妈妈给我下毒,现在又来杀人灭口?”徐婉清步步紧逼。
徐老夫人见李姨娘恐惧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夫人,老爷,想必不用再多问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后宅之事老夫人还是不要插手了,省得脏了您的眼。来人,给我把李姨娘绑起来,我要亲自审问。”慕容凤甩袖道。
徐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可说不出来什么来。
“老夫人,救我啊......”李姨娘抱住徐老夫人的大腿不肯松手。
一旁的妇人将她按在地上。
就在众人以为李姨娘完了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跪在地上。
“求祖母,父亲,母亲,明鉴。姨娘听说姚妈妈被关进柴房,因为念着姚妈妈曾经帮过我们母女,所以才会半夜偷偷来探望姚妈妈,根本没有杀人灭口一说。”徐瑶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慕容凤看向徐瑶,没想到她敢冲出来替李姨娘辩解。
平时倒是小看她了。
“如果她没有杀人灭口,为什么不敢喝这碗药?”徐婉清道。
她话还未说完,徐瑶便抢过碗,将碗里的药喝了下去,“长姐,现在可以证明姨娘没有下毒了吗?”
第7章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
最新网址:.biquluo众人都惊在原地。
尤其是李姨娘,那碗药里是她亲自下的砒霜。
没想到这个傻孩子真的为了她,把药喝了下去。
她本一直没把徐瑶当作亲生孩子,还时不时对她冷言嘲讽,现在见她这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感动。
从地上挣扎着扑到徐瑶身边,伸手抠她的嗓子,“傻孩子,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姨娘,我没事,这真的是一碗普通的药膳,你忘了吗?你只是想要探望姚妈妈而已。”徐瑶微微摇头,提醒道。
虽然李姨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如果真的有砒霜,徐瑶不可能还活着跟她说话。
她立刻反应过来,朝徐老夫人哭诉道:“大小姐,您要是看我不顺眼就直接打死我算了,反正我贱命一条,何必编这么多谎话来?
老夫人,你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慕容凤本想趁机先拿下李姨娘,再慢慢审问,没料到事情突然急转弯。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徐婉清一眼。
就听到徐老夫人开口:“慕容氏,你要是管不好后院,那以后也不用管了。”她顿了一下看向徐婉清,“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刚才不是说没毒,就给李姨娘赔罪?”
徐婉清咬着牙,一言不发。
她明明亲耳听到的,不可能有错的。
“祖母,想来长姐也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误会,您就不要为难长姐了。”徐瑶低声说。
她不想与慕容凤母女为敌。
但李姨娘是她在徐府唯一的依靠,她不得不帮,此刻只希望大事化小。
可落在徐婉清眼里,就是徐瑶在故意卖惨。
她越想越气不过。
“啪。”
抬手一巴掌抽到徐瑶脸上。
“谁知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提前吃解药?你们母女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慕容凤呵斥道:“清儿!”
“母亲,我没错,都是她们先害我的!你们为什么都要骂我?”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徐老夫人指着徐闻远的鼻子。
徐闻远低着头,夹在两人中间,帮谁说话也不是。
徐瑶捂住脸,死死攥着掌心,倔强地抬起头,“长姐若还是不信我,府里不是还住着一位云大夫,请她来验一验这碗里的残渣,看看是否有毒,便知真假!”
“去请云大夫来!”慕容凤摆了摆手。
此事里里外外透着蹊跷,她也只能赌一把。
春禾应下,退了出来,直奔碎玉院。
没过多久,云黛便带着半枝来到了后院柴房,见徐府众人都在,看来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她扫过徐闻远,这是她回徐府第一次见到他。
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看上去唯唯诺诺,实际上最心狠的人就是他。
她收敛情绪,径直捡起地上的碗,指尖沾染了剩余的残渣,在舌尖微尝。
路上春禾已经和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怎么样?云大夫,有没有毒?”徐婉清焦急地问。
云黛看向站在一旁的徐瑶。
只见她一边的脸肿了起来,还留着五指印,却还是低眉顺眼,双手扶着李姨娘。
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也没人会注意的角色。
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接触。
徐瑶慌乱低下头。
云黛心中冷笑,没想到徐府还有这样一位玲珑剔透的女儿。
到底是福还是祸?
“没有毒,只是寻常的补药。”她直接说。
徐瑶松了一口气。
“不可能,不可能,我亲耳听到的,母亲,是她们联手陷害我!”徐婉清满眼不可置信看向慕容凤。
慕容凤闭目,再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一份狠厉,直接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蠢货!”
徐婉清愣在原地,“母亲,你竟然为了她们打我?”
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春禾见状:“夫人,我去追大小姐。”
慕容凤点头。
云黛见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便没有多留,也告辞离开。
徐婉清一路跑到花园中,她越想越觉得是李姨娘母女在害她。
“大小姐,大小姐。”春禾追了上来。
“滚,你来干什么?”
春禾劝道:“夫人让奴婢来看着您,您千万别想不开。
要奴婢说,这事就怪姚妈妈,如果不是她给您下毒,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多麻烦,其实最该死的就是姚妈妈。”
她的话提醒了徐婉清。
都是姚妈妈,害得她毁了容,还害得她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春禾悄悄观察着她的脸色,继续道:“可是姚妈妈到底是夫人的陪嫁,夫人对姚妈妈还是有感情的,您也不要让夫人太难做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徐婉清摘下一朵花,用力踩在脚底碾碎。
确实最该死的就是那个老东西。
想到此处,她转身向碎玉院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门口时候,刚好碰到云黛回来。
“我问你有没有一种毒药,能让人死状特别痛苦?”徐婉清问。
云黛眉眼微扬,“任何毒药喝了下去,也就是痛苦那么一小会。”
“你就给我一种能让人特别痛苦的毒药就行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打定主意今晚就解决了姚妈妈,最好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方解她的心头之恨。
乌云散去,月上枝头。
一只狸花猫跳上墙头,“喵”一声划破死寂。
春禾看了一眼,说:“奴婢倒是知道一种方法,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来听听。”
“奴婢曾在外面听说过一种惩罚人的法子,将猫儿和受罚的人装进一个麻袋里,用鞭子不停地鞭打麻袋,猫儿受惊就会用利爪抓破受罚人的皮肉,直到皮肉被抓得血肉模糊,全身都没有一块好肉。
只是这个法子太过阴毒,很少有人用。”
春禾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徐婉清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阴毒吗?我倒是觉得是个好主意。去,给我抓一只猫儿来。”
第8章 姚妈妈之死
最新网址:.biquluo半夜。
凄厉的惨叫从柴房传来,鲜红的血渗透了麻袋。
直到麻袋里的人声音渐弱。
云黛慢慢解开麻袋,姚妈妈浑身血肉模糊,就连原本的脸也变得恐怖狰狞,只有胸口偶尔的起伏,能看出她还活着。
“......为什么......”姚妈妈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云黛缓缓拨开额角的碎发,露出一块细长的疤痕,“还记得这个疤吗?我当时撞在那根柱子上?”
指尖指向一旁的石柱。
姚妈妈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
猛地想起来,当年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是你......”她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
“是我,我回来了。要记得我的样子,因为我也会记得你,就算将来地府相见,我还会再杀你一遍。”
“你......你......”姚妈妈挣扎着想要抬起手,最终落了下来,她睁大双眼,像是死不瞑目。
云黛只觉胸口畅快。
月光下,她又哭又笑,犹如鬼魅。
半枝见状,上前抱住她,“姑娘,别哭了。大师说过,你不能有大起大落的情绪,不然会压制不了体内毒素。”
“我是高兴,半枝,你也为我高兴吧。”
“我替姑娘高兴。”
半枝知道她以前的经历,更懂她压抑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可是,我好想阿娘,我真的好想她......她都不来梦里看看我,她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这么久才回来替她报仇!”
她真的好想阿娘。
半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姑娘,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片刻后,云黛再抬起头,眼眸中已恢复冷清。
以后她不会再哭了,该哭的是他们!
......
栖梧院内。
慕容凤心中杂乱,理不出任何头绪。
今日的事里里外外透着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徐老夫人和李姨娘联手做局?
徐老夫人一直与她不对付,一个乡下来的老妇还妄想压她一头,想要她晨昏定省日日伺候,当年若不是发生那件事,她也不会选择下嫁徐闻远。
她选中徐闻远,看中的就是他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而他又想要攀附权贵。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李姨娘又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看来是最近她的手段软了,才让这些个跳梁小丑又想要兴风作浪。
正想着有丫鬟来报,“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她处置了姚妈妈!”
“什么?”
慕容凤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蠢货!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货来!”
她本想亲自审问姚妈妈。
没想到徐婉清竟直接将人打杀了。
瞬间,她气急攻心,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呕出一抹鲜血。
“夫人您没事吧,奴婢去请大夫来!”丫鬟上前扶着她。
慕容凤握住带血的帕子,问道:“姚妈妈的尸身呢?”
“还在后院柴房。”
“不要惊动任何人,让人悄悄处理掉,有人问起就说姚妈妈畏罪自尽。”慕容凤挥手道。
丫鬟应声准备退下,又被慕容凤喊住:“明日让人去传话,让秦妈妈处理完事,快些回来”。
秦妈妈是慕容凤的奶娘,近日回去为家中老父奔丧,已离府数日。
“是,夫人。”
慕容凤一夜辗转难眠。
这一夜,同样难眠的还有李姨娘和徐瑶母女两人。
昏暗灯火下,李姨娘裹着厚被全身发冷,她现在还后怕。
如果当时被慕容凤拿住,那定然是没命了。
“姨娘,喝点姜水压压惊。”徐瑶端着碗递给她。
李姨娘没有接,反抓住她的手腕,“瑶儿,太可怕了,今晚多亏你来了,不然我都不敢往下想,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徐瑶苦笑。
若非当时情势太急,她也不想出来,如今反成了慕容凤的眼中钉。
肉中刺。
“姨娘别多想了,听我的明日我们一起去给夫人和大小姐赔罪,解释清楚,求得原谅,方能有一线生机。”徐瑶劝道。
李姨娘一听说让她去赔罪,立刻松了手。
“我不去......要去你自个去......”她往被里缩了缩,小声嘟哝着。
徐瑶见状,把白瓷碗塞进她手里。
耐心解释:“夫人虽平日里严厉,可万事要讲一个理字,只要她肯原谅,那我们在徐家还有立足之地,不然不需要她动手,就是府里的下人替她出手,我们都没有好日过。”
“知道了,知道了。”李姨娘应付道,又想起来刚才下毒的事,“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在药里下了......”
“姨娘!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咬死了只是探望姚妈妈。”徐瑶微微摇头。
原来她看出了李姨娘藏着事,便趁着李姨娘不注意换掉了药,谁知果然被她猜中了。
只是这事太蹊跷。
李姨娘的性子她清楚,自私自利,贪慕虚荣,可下毒杀人,她真的有这个胆子吗?
除非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
“姨娘,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好好跟我说清楚,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这么做?”她神色凝重。
李姨娘说起了之前为了讨好徐老夫人,买通姚妈妈。
徐瑶敏锐地捕捉到,她提到向云黛打探栖梧堂和姚妈妈的事。
那位云大夫?
眼前浮现出那双冷清的桃花眼。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翌日。
在徐瑶的劝说下,李姨娘才勉强同意和她一起去堂栖梧堂。
“姨娘,前面就是了。”
徐瑶回头看了一眼在后面磨磨蹭蹭的李姨娘,停下等她。
两人刚转过走廊就听见角落传来声音:“你听说了吗?昨晚姚妈妈死了!”
“听说是畏罪自尽,夫人心好赏给她家上不少丧葬银两。”另外一个丫鬟说。
“你知道什么?姚妈妈可不是畏罪自尽,听说死得老惨了,身上的骨头都折断了,连胳膊腿都不齐整,吓死个人,夫人给银两那是封口费。”
“......你别说了,怪吓人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哥昨晚亲自去把人拉去乱葬岗的。”
丫鬟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但也听出了个概,姚妈妈死了。
而且,死相极惨!
徐瑶回头去看,李姨娘早就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她叹了一口气,姚妈妈已死,就算去栖梧堂也解释不清楚,只得暂且先回去。
待徐瑶走远,云黛从角落转出。
“姑娘,你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半枝问。
云黛的目光看向徐瑶的背影,“你看徐府成年的孩子里,除了慕容凤所生的儿女,还有她的心腹陈姨娘所生的女儿,就只有她了。
又怎么会是个心思简单的呢!”
第9章 治疗不孕不育
最新网址:.biquluo“老夫人,您要救救我啊,夫人一定不会放过我。”
李姨娘想了想在徐府内她只能靠徐老夫人了。
昨夜徐老夫人被气得头疾又发作了一晚,没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她,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听说姚妈妈已经被夫人处死了,那下一个就轮到我,要是我也遭了毒手,那府里还有谁能跟您一条心啊!”
李姨娘干脆抱住她的腿,坐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徐老夫人斜了她一眼,“要怪就怪你肚皮不争气,你要是能生出个儿子,我也能在闻远面前替你多说几句好话,那慕容凤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她凭什么嚣张,不就是因为生了敏言。
以后,你就躲着她点,有我在,她也不能真把你怎么样。”
李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气恼地锤了锤。
她怎么就不能生呢?
忽然间想起云黛提起过,她不是没有生育的机会,也许她还能生呢?
她现在才三十多啊。
虽然徐瑶记养在她名下,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还是个庶女,到时候出嫁了,她在徐府岂不是又无依无靠,只能看慕容凤的眼色活着。
对。
她一定还有机会能生。
想到此处,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兴冲冲地直奔碎玉院。
碎玉院内。
虽是白天,可屋内仍摆着三只油灯。
“啪”一声。
爆出灯花。
云黛坐在桌前,正埋头缝缝补补着什么东西。
细看她手中缝补的并不是帕子,也不是衣物,而是一张面具。
确切地说,是一张人皮面具。
“姑娘,你真的要给徐婉清治好脸?”半枝转着手里的发辫。
想不通。
实在想不通。
今日云黛已经为徐婉清取完脸上的毒虫。
她低眉细细描画,“你知道吗?摧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直接杀了她,而是先给了她希望,再收回希望,才会让她彻底绝望。”
慕容凤最看中的是什么?
是她那一双儿女。
“我只是替她取出毒虫,但她体内的虫卵并没有彻底清除,我只是暂时用药物让虫卵处于休眠状态,一旦压制不住,就会彻底爆发,她会比现在惨百倍!”
说起来,她来徐府这么久,还没见到徐敏言。
听说是在外游学,不久便会回来。
她很期待。
一点点摧毁慕容凤最看重的东西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云大夫,云大夫......”院外传来了李姨娘急切的喊声。
云黛放下手中的面具,半枝替她收放起来。
“云大夫,救命啊!”李姨娘冲了进来。
“半枝,先给李姨娘倒杯水。”云黛道。
李姨娘连连摆手,咽了一口唾沫,“云大夫,你上次说我患的是不孕不育之症,还有办法治吗?”
云黛轻抚手腕上的银镯。
“能治是能治,但你要吃一点苦头,我怕你受不了!”
“只要能让我怀孕生子,吃什么苦头都行。”李姨娘抓住她的手腕。
她就知道,当年算命的说了她会儿孙满堂。
一定没错的!
“半枝交给你了!”云黛道。
半枝拿出了一根粗麻绳,“李姨娘,跟我来吧!”
李姨娘不明白,拿麻绳做什么?
半信半疑地跟着她来到院内的桂花树下。
半枝半蹲下来,麻利地在李姨娘腿上缠了好几圈,打了一个死结。
“这是做什么啊?绑我做什么啊?”
半枝把绳头往树干上一抛,用力一拉。
李姨娘整个人腾空,被倒吊了起来,“啊......啊,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这是帮你治病呢!”半枝把麻绳另一端牢牢绑在树干上。
“这是要命啊!我不行了,我头好晕......”李姨娘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额角胀得发痛。
半枝拍了拍手,“你可想好了,要是不想治,我就放你下来,你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们姑娘了。”
“半枝姑娘,要不还是叫云大夫出来给我治吧!”李姨娘挣扎着想要起来。
“放心,虽然我医术不如我们姑娘,可治疗不孕不育,她可没我厉害,我们山下的大黑还有二黄,小白都是我治好的,尤其是二黄,第二年直接生了八个!”半枝笑道。
“生......生了八个?”
李姨娘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什么玩意?
能一下子生八个?
“对啊,不信,你问我们姑娘。”
云黛摇了摇头,走了过来,“你常年不动,身上血液不流通,经脉堵塞,现在把你倒起来,能冲开你的小腹淤堵,这是个快速的法子。你想要不痛苦的,那就要等个一年半载。”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
李姨娘却觉得她字字说得对,“我治,我治。”
“半枝,半个时辰后放她下来,明天再来。”
一连几日,李姨娘都往碎玉院跑,引起了徐瑶的注意,悄悄跟在她身后。
一来就瞧见李姨娘被吊在桂花树下鬼哭狼嚎。
徐瑶见状,忙上前阻止半枝。“姨娘,你这是何苦呢?”
“你来干什么?我这是在治病呢?你别管,先回去。”李姨娘经过几日特殊治疗,越来越觉得有用。
她还想劝,可李姨娘根本听不进去。
半枝知晓她心思不简单,便下了逐客令:“三小姐请回吧。”
徐瑶微微垂眸,一副要哭的模样。
“半枝姑娘,我想见见云大夫,可以吗?”
“我们姑娘很忙,不见客。”
半晌,屋内传来声音,“请三小姐进来!”
半枝不情愿地掀开帘子。
屋内,云黛正在帮一只受伤的麻雀上药,“三小姐,找我有事?”
她继续手中的动作,没有抬头。
不知为何,对徐瑶来说,不过才第二次见她,每次看到她都会莫名觉得不舒服。
“云大夫对小动物都如此有爱心。为什么......不能放过李姨娘呢?”她轻声说。
云黛唇角微微扬起,如三月春风。
她把包扎好的小麻雀交给半枝,抬眸单手托着下巴,反问:“三小姐怎么知道我有爱心?又怎么知道不是我故意折断它的翅膀,又为它上药。
再说,你让我放过李姨娘,我就更听不懂了。”
徐瑶蹙眉。
眼前的少女容貌清丽绝俗,尤其是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扬起时,整个人都变得明媚生动起来。
她终于发现每次见云黛都不舒服的原因。
她身上的割裂感太强了。
明明只是一个如她一般大的少女,可身上总带着股微死感,不像活人似的。
她叹了一口气,低眉道:“云大夫可知道徐家表面看上去一片繁荣,可后院里生过孩子的女人,又有几个能活命的?”
第10章 你怀疑徐夫人残害子嗣?
最新网址:.biquluo“或许是徐家亏阴德的事做太多了,子孙福报上才会有损!”云黛说。
徐瑶语噎。
“除了夫人生的大小姐和大公子,就只有夫人的心腹陈姨娘生了一个女儿,还有疯掉的眉姨娘当年生了一个儿子,可没长到一岁就无缘无故掉进湖里淹死了,眉姨娘也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现在还在后院关着。
还有我那可怜的生母,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
以前我在庄子上时常想如果自己是个男孩,是不是就不会被丢弃在庄上,可回了徐府后院,我才发现是女儿也是福气。”
她斟酌一番,说:“我想云大夫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云黛心道,徐瑶果然是个看得通透的人。
“我可以理解为三小姐是在怨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云黛起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是什么意思?
是怀疑徐夫人残害子嗣?
还是说徐老爷无能?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能保全?”
顿时,徐瑶脸色煞白,退后一步。
“云大人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你字里行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她歪了歪头看着徐瑶。
“我的意思是......是觉得李姨娘无儿无女挺好的,我只是不想她将来生出自己的孩子来,那我在徐家的地位会更难堪。”
她慌乱解释道。
云黛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指了指她的身后,说:“你不用跟我解释,去跟她解释吧。”
徐瑶猛地回头,发现李姨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姨娘,你听我说......”
她话没说完,李姨娘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我平日里是亏你吃了还是亏你穿了,你这么诅咒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从庄子上带出来,我真是瞎了眼了......”
李姨娘还觉得不解气,抬手又要朝徐瑶打过去。
徐瑶站着不动,抱头躲避。
云黛知道这是经常被打的条件反射。
下一刻,她抬手抓住李姨娘即将落下的手,“李姨娘要教训人别在我屋里,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要想受孕就要保持心态平和,切忌像你这样动怒。
再说,三小姐是府里正经的小姐,你随意打骂被人看到恐怕会落人口实。”
李姨娘一听会影响自己受孕,连忙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
徐瑶咬唇,一言不发。
她知道李姨娘的脾气,就算她说再多也没用,还不如让她出了气,等后面再慢慢解释。
可她不明白云黛既要害她,又为什么替她说话。
“云大夫,我这治疗都好几天了,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怀孕?”李姨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更加确定了一定要生下自己的孩子。
不是亲生的,根本养不熟。
云黛说:“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是什么?”李姨娘急问。
半枝手里拿了一根刚砍的藤条,“不够粗,但是也够用了,韧性也可以。”
她对着空气抽了两下,满意地点头。
“这是要做什么?”李姨娘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瞧见半枝把藤条递给徐瑶,嘱咐道:“每天用藤条抽打她的后腰,从轻到重,力道由浅入深,要把那一块地淤堵敲打散了。”
李姨娘看着那根小拇指粗的藤条,突然觉得后腰有点疼。
“这办法能行?”
“医经有云:腰腹之间,为冲任二脉所过之处。久坐不动者,气血上壅而不下,故胞宫失养。以击法引之,使血归下焦,则其寒自散,其热自生。你不信我?”云黛道。
李姨娘见她说得有理有据,便不再怀疑,“我信,我信。”
她瞅了一眼徐瑶,见她站在一旁耷拉着肩膀,也不接藤条,“拿着啊,你是不是还想着怎么让我不能怀孕?”
徐瑶只得接过那根藤条:“我没有.......”
李姨娘喜滋滋地离开了碎玉院。
徐瑶幽怨地看了一眼云黛,也赶紧追了上去。
待她们走远,半枝疑惑地问:“那徐瑶看上去胆子小又弱,真的有姑娘说的那么厉害?”
云黛摇了摇头。
徐瑶所表现的胆小,懦弱,低调,全都是伪装色。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他日必成祸患!
当年,李姨娘嫁给徐闻远为妾后,不受徐闻远所喜,便耐不住寂寞与他人苟且,不小心在园子里留下私密小衣,慕容凤调查这是谁的?李姨娘怕被认出来是她的,向慕容凤检举那肚兜是沈氏所有,慕容凤趁机残忍虐杀沈氏。
若说慕容凤是明恶,那李姨娘就是最大的帮凶。
徐瑶若是想阻拦她对付李姨娘,那她不介意斩草除根。
云黛俯身在半枝耳边,低声嘱咐了她几句。
......
栖梧堂。
慕容凤端坐在案前,徐婉清站在其后。
徐婉清打死姚妈妈后,被慕容凤狠狠骂了一顿,慕容凤又替她处理了后事,此事才没有流传出来。
“云大夫,我听说你已经为清儿清除了脸上的毒虫,我还没好好谢你。”
“收了夫人的诊金,这是我该做的。”云黛道。
慕容凤端起茶碗,轻轻刮了刮浮沫,又问:“我想知道清儿的脸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虽然毒虫已除,想要红斑彻底恢复,最少还要两月才行。”
徐婉清摇了摇慕容凤的胳膊,“母亲,我就说时间肯定不够!月底的花宴,我就不参加了吧!”
慕容凤斜了她一眼。
“不行!那花宴,你必须参加。”
这两日宫里传出消息,月底太子妃娘娘要举办赏花宴,表面上是赏花,可实际上是为了皇太孙在适龄女子中挑选太孙妃。
一定要在花宴上,让清儿入了太子妃的眼。
“可我现在脸上还没好,难不成要我戴着面纱去,万一被她们发现了,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徐婉清目光落在云黛身上,挑眉道:“要不问问云大夫,能让我在月底恢复如初吗?不然,打死我也不去丢人。”
慕容凤眉头紧皱。
“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小半个月,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时间太......”云黛话没说完。
慕容凤见她似乎另有隐情。
她一挥手,立刻有丫鬟捧上一个木盒。
云黛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银票,数目可观。
云黛关上木盒,交给半枝收好,“为夫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云大夫,真的有法子在月底之前让清儿恢复如初?”慕容凤问。
云黛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徐小姐的脸,我没有法子。”
“你......”慕容凤眼眸带了怒色,“云大夫莫不是同我开玩笑?”
“但我有法子让她在月底参加花宴时,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与之前容貌一样。”
第11章 她能生出来就见了鬼了!
最新网址:.biquluo慕容凤疑惑:“云大夫,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妨有话直说。”
“我可以为她制作一张面具,此面具与人的皮肤无异,能完全贴合,短时间内任何人也不可能看出破绽来。”云黛道。
可若是长时间佩戴,她的脸就会彻底烂了。
当然,她不会说副作用。
徐婉清抬手摸向自己的脸,“真的?”
虽然她不想参加那花宴,那皇太孙不仅是个纨绔还是个病秧子,她可不想真的嫁给他。
她心里早就有一人了。
可这半年来因为脸上的红斑,她只能跟个老鼠一样躲在府里,哪里也不敢去。
“云大夫,你可有十成的把握,确定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来?”慕容凤问。
云黛说:“此乃我师门中的秘术,只要不接触水绝不会被人发现。”
慕容凤满意点头。
“那就有劳你了,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她的视线落在云黛身上。
见她一身浅绿色布裙,却生得清丽绝俗。
眉如远山,眸如月。
更难得的是年纪不大行事却极为稳重。
这样的人只要善加利用会是一个有力的帮手,他日清儿嫁入东宫,若有她从旁相助,定然如虎添翼。
云黛微微颔首:“多谢夫人!”
“对了,我还听说李姨娘最近总是往碎玉院跑,她又想作什么妖?”慕容凤顺口问道。
“李姨娘是为了能否受孕一事来碎玉院求医,我只是帮她调理身体,能不能生出来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夫人,若是不想我帮她调理,那我便回绝了她。”她毫不避讳。
慕容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无妨,你就抽空帮她调理,她能生出来就见了鬼了。”
待从栖梧堂出来,半枝才问:“原来姑娘提前准备的面具是为了徐婉清?”
云黛点头,“本想后面再用,可我见慕容凤很着急,那花宴必然很重要,我也想去凑凑热闹了。”
半枝抬手抚了抚她的眉间。
“姑娘别老皱眉了,会长皱纹的。”
云黛笑了笑。
她只是疑惑,刚才慕容凤无意中说出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又过了几日。
李姨娘扶着腰来到碎玉院,进了屋内就趴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喊道:“云大夫,我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还没怀孕,就要被抽死了。”
“李姨娘,你也太娇气了,这才几天啊。”半枝笑道。
李姨娘横了她一眼,抬手撩起她的衣摆,“你瞧瞧,我的后腰都肿了。”
“半枝,去给李姨娘拿点药抹一下。”云黛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半枝转身去药柜拿药膏。
李姨娘哼唧了一声,又问:“云大夫,到底我什么时候能怀孕呢?”
云黛指尖搭在她的腕上,摸了脉搏。
“怎么样?”
“还不错,拥堵的地方已经通畅许多,可想要受孕光靠药物治疗是没用的,能不能怀上孩子,也不是靠你一个人。”云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姨娘不解她的意思。
云黛继续道:“我问你,你多久未与徐老爷同房了?如此靠你一个人就是再过多久也怀不上。”
李姨娘没想到她一个未婚的姑娘说起房事,竟然毫不避讳。
她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不瞒你说,老爷的心都被陈姨娘那个小妖精勾去了,从来都不到我房里来。”
陈姨娘原本是慕容凤的奶娘秦妈妈的女儿,也是慕容凤的陪嫁丫鬟。
后来,慕容凤怀孕了就将她送去给徐闻远做妾,一直很受徐闻远的宠爱,可在慕容凤面前一直以奴婢自居,还贴身伺候着,直到生下女儿徐乐雅以后,慕容凤才没让她在身前伺候。
“陈姨娘近日不是不在府中吗?这正是你的机会啊。”云黛点拨道。
“云大夫的意思是我现在有机会受孕了。”
“阴阳调和也很重要。”
李姨娘听了她的话,瞬间有了信心,扶着腰就离开了碎玉院。
半枝走出来道:“姑娘,我已经记下李姨娘小衣的花色了。”
云黛点头,“那人今晚就安排进来吧。”
......
金玉院内。
李姨娘哼着小曲,对着菱花镜描了描眉毛,涂上鲜亮的胭脂,又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桃粉色的葡萄纹缠枝长裙。
可惜,腰身太紧了,她穿了半天都没穿进去。
“过来,帮我把束腰带勒紧一点。”李姨娘撇了一眼徐瑶。
徐瑶看着她在镜前折腾了一天,每次一想开口,就被她瞪了回去。
她走上前,握住束腰带两侧一拉。
李姨娘倒吸了一口冷气,“嘶,你想要勒死我啊!”
“那我给松松!”
“不行,再紧一点。”
徐瑶试探地问:“都这么晚了,姨娘要去哪里?”
“云大夫说了我现在有机会受孕,当然是要趁着陈姨娘没回来把老爷的心抢过来,不然等她回来,老爷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李姨娘吸着一口气把自己硬塞进那件紧身的长裙里。
徐瑶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瞧得清楚,父亲每次看到李姨娘,眼里都透着一股厌弃。
就跟她闻见剩饭的味道一样。
李姨娘听见了她的叹声,转过身来,就戳着她的额头,“你叹什么气?我告诉你老实呆着,我还能留着你,不然我立马禀了老夫人,把你送回庄子上去。”
“姨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原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盼着我怀不上孩子,你就能一直养着了。
我告诉你,别乱动歪心思,等我怀孕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要是我怀不上,你也别想安稳。”
李姨娘瞪了她一眼,提起准备好的鸡汤,扭着腰就离开了。
徐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道,那位云大夫真是厉害,一句话就挑拨了她和李姨娘刚刚缓和的关系,现在只盼着李姨娘不要再作死。
另一边,李姨娘直接敲开书房的门。
“老爷,妾身听说你最近公务繁忙,特地给你炖了鸡汤补补。”她朝着徐闻远抛了个媚眼。
徐闻远放下手中笔,抬头就看见眼前一片五彩斑斓,像是个大蛾子。
“你放那里就行。”
李姨娘把食盒放在书案上,又把领口往开拉了拉,“老爷,您瞧帮我瞧瞧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帮我吹吹!”
徐闻远眼中藏不住的厌烦。
当年李姨娘就是徐老夫人逼着徐闻远纳的,他最是瞧不上她一副轻浮粗俗的做派。
“我瞧着好着呢!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徐闻远低头不去看她。
李姨娘扯了扯手里的帕子,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妾身帮你捶捶肩吧。”
一股浓郁的胭脂味传来。
徐闻远一把推开她,冷声道:“你先回去,等有空我会去瞧你。你今年多大了,还穿得这样粉嫩做什么?不成体统!”
李姨娘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不觉得有问题啊,陈姨娘不就经常这么穿,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一看徐闻远的脸已经黑了,只能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
李姨娘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刚一转过头,就见他指着桌上的食盒,“把这个拿走,我最近吃不了油腻的东西!”
她跺了跺脚,抱着食盒灰头土脸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打开食盒,咕嘟咕嘟把鸡汤喝了个干净。
“不喝,我喝,里面都是好东西!”
可她忘了。
她在鸡汤里加了一些她问云黛要的药。
没走两步就觉得浑身发热。
刚走到花园处,突然假山里伸出一只男人的大手,将她拉了进去。
“好宝儿,别喊,是我,我可算找到你了。”
第12章 她就是故意的!
最新网址:.biquluo“姑娘,一切都跟你料想的一样,李姨娘这会正跟她那个老相好打得火热呢!”半枝说。
今夜在花园里拦住李姨娘的是她的老相好赵三。
十年前,李姨娘耐不住寂寞便与赵三发生过苟且,事发后赵三从徐府逃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混得很惨,现在又听说李姨娘一直在徐府吃香的喝辣的,半枝给了他银子,让他来徐府找李姨娘。
云黛点燃三根香,对着一个没有刻名字的牌位拜了拜。
半枝又问:“姑娘,怎么不直接让人抓到他们,干嘛废这么多麻烦?”
“不急,再等等。”
而李姨娘终于体会到了男欢女爱,只觉得浑身得劲,又跟赵三约定好了明晚子时继续在后花园见面。
徐瑶宿在旁边的偏房内,一直辗转反侧。
直到半夜才听到院内传来脚步,原以为李姨娘吃了瘪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这么晚。
她趴在窗口,拉开一丝缝。
月色下,就瞧见李姨娘扭着腰提着裙摆,衣襟松松垮垮半搭在肩上,看上去心情极好。
她不禁有些疑惑。
若是她再瞧得仔细些,还能看出李姨娘双颊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等到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了李姨娘还没起来,徐瑶只得去提醒她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行了,知道了,一天不去也没什么,就说我今日身体不舒服。”李姨娘翻了个身继续睡,她只觉得浑身酸痛。
徐瑶应了一声。
心中正疑惑,平日这个时候李姨娘早嚷着要去碎玉院让云大夫给她看看,今日这是怎么了?
恍然间,看到她脖颈上有两三处青紫色的印记。
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悄悄退了出去,直接去了书房。
又暗地里向昨夜值守的小厮打听。
昨夜父亲是宿在书房的,而李姨娘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那昨夜她到底去了哪里?又遇到了什么人?
徐瑶满脑子的疑惑。
急匆匆地往金玉院的方向走去,谁知道迎面碰上了一人。
“哎呦!你瞎啊!没长眼睛吗?”
与她相撞的人是陈姨娘的女儿,徐乐雅。
徐瑶这才回过神,“二姐,对不起,我帮你擦擦......”
她赶紧拿出帕子替徐乐雅擦裙摆,却被一把推开,“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这裙子有多贵吗?”
“我刚才真的没有注意到,裙子脏了我帮你洗洗。”
徐乐雅笑了一声:“我这身衣服可是织锦阁最新款式,你洗一洗还能穿吗?”
徐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二姐,那这裙子要多少银两,我赔你!”
“就你这一身的穷酸相,你赔得起吗?你是用你头上的银簪子赔,还是你绣的破帕子赔?”
“我......我会想办法......”徐瑶咬着唇。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你现在给我跪下磕头,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原谅你了。”
徐瑶站着一动不动。
徐乐雅推了她一下,“快点啊!”
从小她就被养在慕容凤膝下,自觉比同为庶女的徐瑶要高上一等。
平日里就没少欺负徐瑶。
“三妹,我听说前几天你那姨娘惹了夫人生气,你也不想我去母亲面前说些不好听的吧。”徐乐雅歪着头,奚落道。
徐瑶一听到她提起李姨娘,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快啊,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徐乐雅又推了她一把。
她十指紧紧扣进掌心,慢慢弯下膝盖。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三小姐,腿别这么软!”
徐乐雅没想到敢有人出来阻止,抬头就看到云黛,她今日刚回徐府,并不认识。
但见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布裙,还以为是谁家的破落亲戚。
“你是什么人?我的事你也敢......”
“啪。”
云黛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徐乐雅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在这个家除了夫人和大小姐,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就连徐瑶也看呆了。
“你是什么人?”云黛问。
徐瑶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她是我二姐,”又看向徐乐雅,“二姐......”
徐乐雅被气疯了。
捂着脸,直接打断她的话,“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敢打我,我现在就告诉母亲去,你们给我等着。”
“好啊,你去啊。我可以帮你做证,强逼自己的妹妹下跪,我倒想要看看徐夫人是不是会包庇你?”
云黛慢悠悠地开口。
徐乐雅脚下一顿,“就算我有错,自有我父亲母亲在。你又算哪根葱?”
“你与三小姐同是徐府的女儿,就算她有错,亦有徐夫人,徐老爷做主,你又有什么资格折辱她?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教你这么做?”云黛一步步逼近她。
徐乐雅退后一步。
她教训徐瑶,原本就是为了讨好徐婉清。
没想到被云黛一句话就点破了小心思,她瞬间变得恼羞成怒,“那你又是什么人?你又凭什么打我?”
“忘了告诉你。我是徐夫人请来为徐大小姐治病的,你现在还要去告状吗?”云黛笑着问她。
徐乐雅一愣。
竟然是她?
她一回来就听说府里来了一位神医,可怎么也跟眼前的人联系不到一起。
顿时,又气又恼。
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云黛和她比起来,母亲肯定是更加看重云黛,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在徐瑶面前落了面子。
让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云大夫,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玫瑰花露是我特地带回来给长姐的,三妹故意把她打碎了,难道让她给我道个歉也不行?”徐乐雅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云黛给半枝使了一个眼色。
就听见“哐当”一声。
半枝把白色的瓷片扔到了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哎呀,二小姐,你怎么故意把我们姑娘给大小姐做的药膏打碎了?这可是我们姑娘做了好几天的,大小姐还等着用呢!”半枝捂住胸口,一脸惋惜。
“你......根本不是我,你是故意的?”
第13章 谁死了?
最新网址:.biquluo云黛眉眼扬起,带了几分凌厉。
她就是故意的。
又怎么样?
“徐瑶,你就看着外人欺负我,一句话也不说?”徐乐雅只能拿徐瑶出气。
徐瑶神色踌躇。
抬起头,发现云黛在看她。
她心知,云黛是为了帮她,可她帮得了自己一次,那以后呢?
徐乐雅见她不说话,更有了底气。
只要徐瑶帮她作证,那就不能证明是她打碎了药膏。
她软下语气,“三妹,你看见的是她故意摔了药膏,根本不关我的事,对不对?你弄脏我裙子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半枝气不过,正想开口,云黛伸手拦下。
她也想看看徐瑶会怎么做呢?
徐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一言不发。
云黛摇了摇头,失去耐心。
她没有义务去帮一个装睡的人。
“我......我看到是二姐摔碎了药膏,她是故意的。”徐瑶声音怯怯的。
徐乐雅抬手就朝她推了过去。
她站着不动,也不反抗。
可等了半天,云黛稳稳抓住了徐乐雅即将落下的手,轻轻一甩。
徐乐雅的手腕传来剧烈疼痛,像是被无数针扎了一样。
“我的手......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故意打碎了药膏,我替徐大小姐教训教训你,我想她应该会感谢我吧!”
徐乐雅知道再呆下去,她也占不到任何便宜,便放了狠话,“徐瑶,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想要逃。
谁知云黛并不准备算了。
“慢着!”
“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一定要为了她针对我吗?”
她想不明白云黛为什么要帮着卑贱的徐瑶对付她?
明明她在母亲面前更得宠,其他人也都捧着她。
云黛心中冷笑。
无怨无仇?
徐乐雅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又蠢又坏!
“二小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打碎了药膏,那就跪下道歉吧。”云黛轻飘飘地开口。
徐乐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扯着嗓子道:“你......你疯了?你敢让我下跪?”
“云大夫,要不算了吧,二姐也不是故意的。”徐瑶小声劝道。
云黛根本不理会她。
“那便与我一同去琉璃院,你亲自向大小姐解释?”
徐乐雅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去琉璃院面对徐婉清,不管是不是她打碎的,徐婉清一定不会放过她。
尤其是她的脸上长了红斑后,脾气更是吓人,听说已经打死好几个丫鬟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们姑娘可是很忙的。”半枝双手叉腰。
徐乐雅死死地咬着唇。
“对......不起......”她只觉得膝窝一痛,整个人就跪趴在地上。
徐瑶忙去扶她起来。
“滚开,谁要你扶了!”她恼怒地推开,一瘸一拐地逃离。
见徐乐雅走远,徐瑶眉头更紧,“云大夫,你实在不用为了我而得罪二姐,二姐的姨娘是夫人身边的心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你也可以选择帮她作证!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你。”
说罢,云黛转身离开。
徐瑶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她。
原本她以为云黛是慕容凤的人,是想要对付李姨娘,可现在看来又觉得她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李姨娘,她心里是一团乱麻,只得匆匆赶回去。
等回到金玉院,李姨娘已经醒来,正对着镜子描眉。
见她进来,数落道:“又死哪里去了?”
徐瑶站在门前。
半天才开口:“姨娘,昨夜你去哪里了?”
李姨娘有些心虚,“我自然是去老爷院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别骗我了,我去问了父亲身边的小厮,昨夜父亲一直宿在书房,而你昨晚也没在书房。”
“你疯了?你跑去瞎打听什么?你别整日疑神疑鬼的?再说了,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李姨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
指着徐瑶就破口大骂:“别以为你记在我名下,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了,早晚把你送回庄子上去!”
徐瑶攥紧衣角。
李姨娘斜了她一眼,离开院子。
徐瑶满心纠结。
她只想在徐府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
现在她和李姨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不能让她出事。
想明白了以后,她急忙追了出去。
李姨娘先是去了徐老夫人处,接着又在府里瞎晃悠,直到天渐渐黑了,才摸到了花园的假山后面。
“小宝儿,你怎么才来?可急死我了!”赵三一把搂住她,就开始撕她的衣服。
“猴急什么?府里人多口杂,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接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徐瑶靠在墙边听得面红耳赤。
她没有想到李姨娘真这么大胆,敢在徐府后院苟且。
她捂住耳朵,蹲在角落。
直到两人在里面待了有一个多时辰,李姨娘才满足地离开,更是大胆地约定明晚继续。
等李姨娘离开后,她继续悄悄地跟在赵三身后。
她不相信,这么凑巧就出现这么个男人,一定是有人在背后。
果然,转过花园来到长廊,就看见赵三和一个人在说什么,那人藏在阴影里,她不敢靠近。
只瞧见那人给了赵三一包银子,又给了赵三一个玉镯。
赵三连连点头。
再一细瞧,她吓一跳,那玉镯不就是李姨娘的贴身之物吗?
......
第二日。
栖梧堂。
云黛正来向慕容凤汇报徐婉清的治疗,以及面具已经制好,过两日就可以用了。
突然,有丫鬟急匆匆来报:“夫人,夫人,不好了,出人命了......”
慕容凤也是一惊,问:“谁死了?”
“早上婆子们路过花园的池塘,发现里面溺死了个男人,管家一查发现是刚招进来没几天的一个杂役。”
“死了就死了,吩咐管家多给几两银子就行了,这种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慕容凤不悦道。
想到姚妈妈死了,一下子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这些个丫鬟做事越发个没章法,所幸秦妈妈过几日就回来了,她也能少操一些心。
丫鬟双手承上一物,“夫人,这是尸身上发现的,管家拿不定主意,还请您做主。”
慕容凤抬眸看去。
就看见一个赤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还有一个玉镯。
那镯子倒是瞧着眼熟!
第14章 慕容凤抓奸?
最新网址:.biquluo慕容凤端详手中的玉镯,只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间也想不到。
“母亲,雅儿来给您请安了。”
徐乐雅刚踏进门,就看到云黛正坐在慕容凤对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云黛道,“好巧,二小姐也来了。”
慕容凤疑惑,“怎么?你们见过?”
“昨日与二小姐见过面了,我们相谈甚欢,你说是吗?二小姐?”云黛笑着说。
徐乐雅从小养在栖梧堂,自然很会察言观色。
她压下心里的恨意,“母亲,我听说云大夫为长姐治病所以昨日我特地去感谢了她。”她一边坐在慕容凤身边撒娇一边说。
“你姨娘和秦妈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先回来了?”慕容凤把玉镯和那肚兜暂且放在了一边。
徐乐雅往她怀里凑了凑,“原本她们是与我一起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乔太傅家里做法事,她们就跟着去了,雅儿想母亲和长姐了,就先回来了。”
“你啊,嘴还是这么甜!”慕容凤戳了下她的额头。
徐乐雅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刺绣上,她随手抽了过来。
“别胡闹!”慕容凤道。
“母亲,我瞧着这刺绣的针法有些熟悉,好像是......”徐乐雅想起来徐瑶好像绣过,“是三妹妹的针法。”
慕容凤再一瞧那玉镯,瞬间也想起来,不就是李姨娘腕上常戴的。
云黛正想着如何自然地让慕容凤怀疑到李姨娘,没想到徐乐雅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吩咐下去,内院出了人命,从现在开始封锁内院,带人搜检内院,每个人的院子都要查。”慕容凤吩咐道。
丫鬟应声退下。
云黛见状,起身准备告辞。
“云大夫,同我一起去寿荣堂去给老夫人请安,别一会惊到了她老人家!”慕容凤道。
云黛自然应下。
正好她也想看一场大戏!
徐乐雅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着肯定脱不了和徐瑶的关系,便也想去看看,“母亲,我也同你一起去和祖母请安。”
“你先回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掺和什么?”慕容凤不耐地说。
徐乐雅看了眼云黛,她不明白云黛都可以去,她就不能去。
她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慕容凤声音冷了几分:“听话!”
“是!”
她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乖乖退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云黛便陪着慕容凤一起来到寿荣堂。
有丫鬟进去通禀,将两人请了进去。
进了屋内,才发现李姨娘和徐瑶竟也都在徐老夫人处。
慕容凤心道,正好。
她朝徐老夫人勉强行了个礼,徐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看来我要去多烧点高香了!”
李姨娘和徐瑶也向慕容凤行礼,规矩地站在一旁。
“老夫人,我来是特地来禀告您一声,有人溺死在了花园的池塘里,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她们搜检内院。”说完最后一句话,视线正好落在李姨娘身上。
李姨娘闻言,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还是徐瑶扶住了她。
“真是晦气!”徐老夫人嫌弃道,“为什么要搜检内院?”
“老夫人有所不知,在那死者身上搜出了一支玉镯和一件赤色鸳鸯肚兜,我怀疑是内院有人与其私通,故意杀人!”
慕容凤拿出玉镯,往李姨娘眼前晃了晃,“我记得你好像有一支玉镯跟这个款式一样?”
李姨娘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记得了。”她腕上空空。
她明明记得把玉镯送给了云黛,难道她与慕容凤是一伙的?
从早上听到赵三的死,被徐瑶带到了寿荣堂,她的脑子就已经不转了。
她刚准备开口,徐瑶就按住了她,“母亲,许是看错了,这玉镯不是什么稀罕物,姨娘早就把它送给我了。”
她轻轻拉开袖子,露出一支玉镯,成色与慕容凤手里那支差不多。
徐瑶深知云黛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栽赃,定然准备了后招。
现在胡乱攀咬,就落入了下风,不如直接咬死玉镯没丢。
李姨娘见状,忙附和道:“是,是,瞧我这记性,我早就送给瑶儿了。”
云黛一直冷眼旁观,并不掺和。
倒是慕容凤看见徐瑶腕上的玉镯,脸色更难看了。
她敢确定与人私通的就是李姨娘,可徐瑶这个小丫头,竟然几次坏了她的好事。
待收拾了李姨娘,再慢慢收拾她。
慕容凤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把那肚兜扔在了李姨娘的脸上,“本想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既然你不要脸面,那我也不必给你留脸了,这东西你可抵赖不了吧!”
李姨娘涨红了一张脸。
那鸳鸯戏水的肚兜不就是她的,她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下子扔得老远。
“这不是我的......”
徐老夫人让人瞧了一眼那肚兜,偏过头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这事您还是问李姨娘吧!这针脚,这绣花,是不是要我让人扒下你的衣服来,当场来验证!”慕容凤指着她道。
李姨娘一听说要当场查验。
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就她身上的那些印子,不用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云黛适时开口:“夫人,不如还是问问三小姐是否识得此物?毕竟这样精巧的绣活可都是出自三小姐之手。”
徐瑶一直低垂着头。
她不明白云黛为什么又突然帮她说话?
“徐瑶,你与她最亲近,她做过什么?或是有什么反常行为,你是最清楚的?你若现在说出来还好,若是一会儿搜查出什么?可别怪我这个做母亲不念情分!”慕容凤冷声威胁道。
李姨娘紧紧抓住她的袖子,想到这两天对她的态度。
“瑶儿……”
徐瑶跪下,“母亲,这上面的绣花确实是出自我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竟然敢与人私相授受,还闹出了人命?来人,将这个贱人拖下去。”慕容凤立刻下令。
“母亲,还请听我一言!”徐瑶忙阻拦道。
慕容凤声音带了几分赤裸的威胁,“你还有什么好说?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
“这绣工虽是出自我手,可这样的东西却不止姨娘有,我曾为了补贴生计,托人拿出去变卖,落入其他人手里也未可知,这也不能证明就是姨娘的。”徐瑶咬牙道。
她知道此举必然得罪慕容凤。
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先保住李姨娘再说。
“啪!”
慕容凤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意思是我苛待你们母女?还让一个堂堂的徐府小姐给人做绣活,才能活下去?”
她虽看不惯李姨娘和徐瑶,但也不屑去苛待她们,不过底下的下人都是看主人脸色行事的,自然就会处处针对她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下被徐老夫人抓到了把柄,“你打她做什么?她说的都是实话。一会审问这个,一会查问那个,这是徐府后院,不是衙门口!
府里出了人命,也都是你没管好!
这家你要是能管你就管,要是管不了就把管家权交出来!”
慕容凤眼皮跳动,似要发作。
忽然,春禾进来汇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又将一个包袱交给了她。
慕容凤恢复了正常,笑道:“老夫人教训的是。”
第15章 李姨娘之死
最新网址:.biquluo慕容凤本以为在金玉院搜不到什么,没法收场。
不想春禾交给了她一个包袱。
众人也都疑惑,包袱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慕容凤把包袱一层层打开,里面装着一摞摞书本,她拿起一本书随手翻看了两眼。
“啪”一声合上书。
摔到了李姨娘的脸上,“这就是你平日里看的书?”
徐老夫人字识得不多,但也晓得那书上面写着“女戒”两个字。
顿时觉得慕容凤又在没事找茬,“这书有什么问题?我瞧着就挺好的,你平日里也该多读读!”
慕容凤给春禾使了一个眼色。
春禾会意,捡起地上的书递给了徐老夫人。
徐瑶虽不明白这书到底有什么问题,可她看李姨娘神色紧张,便知道定然有古怪。
昨夜她察觉事态的严重性,回到金玉院就把所有不利于李姨娘的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可唯独忘了检查这书有没有问题。
难不成书里夹着李姨娘与人私通的信件?
她紧张地看向徐老夫人,视线却不自主瞥到了云黛。
云黛整个人都在放空,似乎毫不关心。
可她有种预感,云黛已经提前知道结果。
徐老夫人撇了撇嘴,以为慕容凤故意嘲弄她不识字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本普通......”
待看清书里的内容,直接扔得老远,“快拿走!这是什么脏东西......”
原来那书里都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根本和“女戒”“女则”没有任何关系。
李姨娘缩着脑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想又不是没看过。
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画儿。
徐瑶瞥见那书里的画面,顿时脸涨得通红。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那些画儿并不能坐实李姨娘私通的大罪,顶多是个秽乱后宅的罪名。
只是慕容凤现还在气头上,免不了要受点苦头罢了。
她本能地去看云黛。
云黛也看她。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屋里还养着姐儿呢!你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慕容凤指着李姨娘怒道。
李姨娘还想反驳,被徐瑶死死掐住了手。
“来人,去请家法来,我作为徐府主母,眼里绝对容不得这种腌臜的事情。”
李姨娘一听说请家法,连忙向徐老夫人求道:“老夫人,我就是看了几本书,又没有外传,夫人也太小题大做了......”
说话间,帘子被掀开,徐闻远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
今日他休沐,一早就听说后院出了人命,又听说慕容凤带人搜检内院,便赶了过来。
慕容凤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老爷还是自己去看吧,那一沓子书都是在李姨娘院里搜检出来的。”
徐闻远随手拿起一本书,煞有介事地翻开,又迅速合上。
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长鸡眼似的。
“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老爷认为我有没有权力处置?”
徐闻远嫌弃地看了一眼李姨娘,“我既将后宅之事托付夫人,夫人自然有权处理,此事我不会过问。”
徐老夫人最看不惯慕容凤在她儿子面前颐指气使的模样。
不满道:“这点小事也值得请家法,还不是你从不去李姨娘院里,我看就禁足她几天得了。”
徐老夫人开口求情,徐闻远也不好直接拒绝。
“可否容我一个外人说一句公道话?”云黛说。
徐闻远刚一进来就注意到她。
那晚天太黑,没瞧得仔细,今日再见只觉她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道:“云大夫,请讲。”
“今日这事看着事小,可若因一时心软,轻拿轻放,以后便是难以再立规矩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本是个外人,可一路行医也见过不少高门大户,但凡是从外面杀进来的大抵还能撑个十几年,可唯独从里面先烂起来的,才真是一败涂地。”
这一番话正好说到了徐闻远的心坎上。
他在朝中见过不少人,今日风光明日就落个阶下囚的下场,大多也是从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开始。
“那就按夫人说的办吧。”徐闻远下定决心。
慕容凤闻言,挑眉道:“既然老夫人说情,那就让人传杖,赏她二十个板子吧。”
顿时,李姨娘面如死灰。
二十个板子?
虽说死不了,可也要她半条命啊!
徐老夫人也不打算再帮她说话。
“姨娘,你就忍了吧!”徐瑶也劝道。
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荣寿堂的院里,李姨娘被两个妇人架上了长凳,她一看见那么粗的杖子,腿就发软。
“开始吧!”
慕容凤一挥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妇人手里拿着杖子就狠狠打了下去。
一杖下去。
李姨娘就觉得皮开肉绽,几乎昏死过去。
没到五下,她就受不了,喊道:“啊......停了,快停了......我不行了,要打死我了......”
可没人听她的话。
杖子依然重重落下。
到了第十杖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有种预感要被打死了。
“我是被陷害的......饶了我吧......”
“当年沈氏就是被冤枉死的......”
“今天又想害死我......”
突然听到李姨娘提起沈氏,慕容凤眼皮子一跳。
再看徐闻远脸也已经阴沉了下来。
她使了一个眼色。
一旁按着李姨娘的仆妇,立刻用帕子堵了她的嘴。
“打!给我狠狠地打!”慕容凤更恼了。
当年沈氏的事,一直是她的一根心头刺,李姨娘还敢当着她的面提。
一杖一杖落下。
李姨娘刚开始还挣扎着反抗,后来便没了力气,直到二十杖打完,整个人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徐瑶瞧着情况不对,忙扑了上去。
“姨娘,姨娘......”
可无论她怎么喊,李姨娘都没有反应,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她轻轻一推。
李姨娘就从长凳上滚了下来。
她伸出手一探,“啊......”,跌坐在地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唯有云黛上前,按了按李姨娘的脉搏,她摇头道:“人没了,准备后事吧!”
第16章 糟糕!被你发现了!
最新网址:.biquluo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徐老夫人更是惊吓过度,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指着慕容凤,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好毒的心肠,竟让人活活打死她!”
徐闻远一言不发。
就算李姨娘平日里不讨喜,可也是一条生命。
他脸色铁青,他上前搀扶住徐老夫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稀泥。
“娘,你先回屋去休息!”
徐老夫人浑浊的双眼滴出两滴泪,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李姨娘留的。
她颤颤巍巍,嘴里还喊着:“毒妇!毒妇!”
徐闻远回头看了一眼血污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同样一言不发的慕容凤。
慕容凤抬眸对上他。
眼里除了刚开始的惊讶,还有一丝挑衅。
徐闻远缓缓开口:“李姨娘的后事办好点!”说完便扶着徐老夫人进屋去了。
云黛心中冷笑。
人都死了,后事办好点给谁看?
若说徐府最无情,最残忍的人,非徐闻远莫属了。
就算明知道有问题,也不敢正面与慕容凤发生冲突。
当真是个窝囊废!
徐瑶还跌坐在地上,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双手一直紧紧地扒着地,她没有悲也没有闹。
或许,由李姨娘的死联想到了自己。
而刚才行刑的几个妇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可能啊,怎么会打死呢?”
“是你打得太重了......”
“不是我,是你......”
她们是想要在慕容凤面前表现,所以在慕容凤说了要狠狠打时,也是使足了劲,想要李姨娘多吃点苦头。
可现在人死了,毕竟也算是半个主子,万一有人要负责,那自然是她们。
“是李姨娘她自个身子骨太弱了,不关我们的事,正常人怎么可能连二十杖也受不住!”一个妇人说。
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借口,纷纷附和。
“够了!都闭嘴!”慕容凤厉声呵斥。
原本的想法是将人打得半死,到时候再随便找个由头,送去庄子上养伤,直接将她打死不是她最初的目的。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李姨娘的尸身,眸中已恢复冷厉。
死了就死了!
死了也不安生,还要给她惹麻烦!
“今日寿荣堂发生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就说李姨娘突发恶疾而死,还不快把尸体抬下去。”慕容凤吩咐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寿荣堂。
屋内徐闻远也隔着窗户向外看去。
就算当年沈氏的事是她做的,可徐闻远敢跟她闹翻吗?他还不是靠着她娘家,才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想到此处,慕容凤甩袖离开。
几个妇人找来担架,合力将李姨娘的尸身抬走。
院内只剩下徐瑶和云黛两人。
“节哀顺变!”云黛开口。
......
夜里。
徐瑶躺在金玉院西院的偏房里,屋外死一般的寂静。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点点回忆李姨娘死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隐隐有种预感,李姨娘的死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先是李姨娘要下毒害死姚妈妈,被她识破助李姨娘躲过一劫,不然当时李姨娘和姚妈妈两人都是必死。
后来李姨娘因为怀孕一事整日往碎玉院跑,再到李姨娘与人私通,那男人分明是被人提前收买,再到花园池塘里发现男人的尸体,尸体上留有玉镯和小衣。
慕容凤抄检内院,来到寿荣堂与李姨娘对峙,被她侥幸躲过。
最后,在金玉院搜到禁书,李姨娘被活活打死。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张密织的大网紧紧地将李姨娘缚住。
像蛛网上的猎物。
无论从哪个方向逃,都只有死路一条。
“云黛!”
徐瑶猛地坐起身。
是她。
如果这张大网有一条隐秘的线,那就是她,从姚妈妈开始到李姨娘的死。
徐瑶理清整件事的脉络。
冷汗浸透了她的脊背,心口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竟莫名地有一丝兴奋。
为了验证她的想法,她抓起衣裙快速穿好,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趁着夜色,徐瑶来到西北角的偏院。
院外并没有人守着。
推开屋门。
屋内一片漆黑,她点着油灯。
就看见李姨娘的尸身还未入棺,被放平在两张木桌上,等待明日再入棺。
李姨娘满脸血污,长发凌乱,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徐瑶将她的尸身翻过去,一股腐败的恶臭味从她的伤口传来。
刚进屋的时候徐瑶就闻到了。
现在更重了。
只见李姨娘后腰到臀部已经全部腐烂,而且伤口的血迹都是黑色的。
普通的外伤不可能这么快腐烂!
是毒!
一定是在杖刑的时候被人放了毒,或许是更早也有可能。
是她!
果然,是她!
“咔嚓”一声。
天上劈下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
徐瑶打了一个激灵。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那里站了一个人,如同鬼魅。
“糟糕!被你发现秘密了!”云黛耸了耸肩,声音很轻。
带着股恶作剧的味道。
徐瑶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油灯差点直接脱手。
“云大夫?”
“是我,我来送李姨娘最后一程!”
云黛一边取出怀里的帕子替李姨娘擦去脸上的血污一边说,“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别再给人做妾了!”
徐瑶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云大夫?”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云黛继续手中的动作。
不知为何,徐瑶听了她的话反而平静下来。
或许她的声音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是你设计陷害了姚妈妈?”
“是。”
“是你引李姨娘去毒杀姚妈妈?”
“是。”
“和李姨娘私通的男人也是你安排的?”
“对。”
徐瑶:“那男人也是你杀的?”
“是我亲手把他溺死在池塘,那些证据也是我故意留的。”
“你早就设计好了,不论李姨娘是被发现私通,还是被搜出那些禁书,她都会死!因为你早就准备毒死她?”
徐瑶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样的心机和手段。
无论怎么选,李姨娘都只有死路一条。
“对!从她开始来碎玉院求我帮她治疗不孕,我就已经开始下了毒,用藤条抽打后腰根本不是为了受孕,而是为了让毒素迅速地在她后腰上扩散。”
云黛直言不讳,也不打算避讳什么。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她问。
徐瑶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云黛眼角微微扬起。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弯的,如月牙。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回答了这么多问题,公平起见该我问了,知道所有答案的你会怎么选?”
第17章 姐姐,这就是我的选择!
最新网址:.biquluo“姐姐!这就是我的选择!”
徐瑶握紧手里的油灯,点燃窗帘,床单,屋里所有能点燃的全被点了个遍。
最后,她把油灯往李姨娘身上一抛。
大火瞬间燃起。
“姐姐,快走!一会该来人了!”徐瑶牵起了她的手,将她拉出了屋内。
云黛任由她拉着一路跑到了花园深处,她能感觉到徐瑶手心黏腻的汗。
她在紧张。
云黛甩开了她的手。
指尖轻轻按在左手手腕的银镯上。
只要她轻轻一按,里面淬了剧毒的银针便会射出,见血封喉。
云黛:“你是怎么发现的?”
“姐姐初一入徐府便对姚妈妈下手,后又是李姨娘,表面看两人没有联系,可细细想来,如果不是天大的仇怨,何止于让你如此耗费心力。
可再看姐姐的年岁比我略大两岁。
如此,便只有当年父亲的原配沈氏曾生有一女,后来不知所踪。”徐瑶缓缓开口。
她亦在试探。
天空又响起一道闷雷。
“我知姐姐今夜一是为了焚尸灭迹,二则是为了杀我。”
云黛:“你既知我的目的,还不跑?”
徐瑶:“如今李姨娘已死,我在夫人眼中就是眼中钉,就算我去讨好她,也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如果我的命运注定是棋子,那我宁愿做姐姐手中的棋子,我信姐姐。”
云黛一直晓得她是个通透的人。
而她确实需要帮手,她以医女身份在徐府后院行走,到底多有掣肘,可徐瑶却不一样。
她能替自己做许多事情。
可是,她该相信徐瑶吗?
片刻后,云黛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她,“这是十苦劫,用十种特殊的毒花制成,世上除了我,无人可解。他日你若背叛我,会经历十种不同的痛苦,全程都不得解脱。”
徐瑶没有半分犹豫。
接过直接咽下。
“我信姐姐,这一次我也想为自己而活。”
不远处火光骤起,已惊醒了府中下人。
云黛眉头轻皱,最终放下了按在银镯上的手。
抬起手,细小的雨点落在她的掌心,她轻声道:“走吧!大雨将至了!”
她转身离开,一路走到碎玉院。
半枝正撑着伞提着灯,在院门口等她。
“姑娘,你回来了!我瞧着西北角起了火,已经解决完了吗?”半枝迎上来给她撑伞。
“处理好了,只是遇到了一点小波折。”
云黛将遇到徐瑶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她。
倒是半枝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我还以为姑娘会杀了她?”
“今天晚上没兴趣杀人!”
她随口道。
像是在说,今天晚上的饭不好吃不想吃一样。
半枝忙跟了上去。
“姑娘,我给你准备了夜宵,等等我......”
......
半夜。
慕容凤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梦到了沈氏,那个女人满身是血地来找她,想要索她的命。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她慕容凤看中的东西,即便是个垃圾,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沾染半分。
“来人!外面在吵闹什么?”
丫鬟回道:“是西北角的偏院着了火,火势太大了,整个院子都被烧了,后面的井水不够用,所以来了前院打水。”
“西北角?”
丫鬟迟疑了一下,“是停放李姨娘尸身的那个偏院。”
慕容凤随手把枕头砸出去,怒道:“该死的!死了也不叫人安心!”
她只觉头疼欲裂。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还是最后下雨才熄灭了偏院的火。
只是不知从谁嘴里慢慢传出了一个谣言。
......
大火过后,慕容凤令人匆匆给李姨娘做了法师,随便的就安葬了。
她因夜间休息不好,云黛便为她配了一些凝神的香料。
慕容凤逐渐连白日也开始昏昏欲睡。
这日。
云黛如往常一样来为慕容凤把脉。
“夫人,你今日以来可是忧思过度,才会精神萎靡,多休息有助于你恢复。”云黛说。
慕容凤点了点头。
自从那日过后,她总觉得一日比一日累。
忽然,有丫鬟进来禀告,“夫人,秦妈妈和陈姨娘回来了,正在大门口呢,过一会就要来看您。”
云黛闻言眉头微皱。
本想趁着秦妈妈与陈姨娘皆不在府中,先扰乱慕容凤的神志。
却不想这时候两人回来了。
她起身,道:“那我便先告辞了!”
慕容凤无力地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也刚踏入徐府。
秦妈妈一身深褐色比甲,领口和袖口没有一丝褶皱,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很贵气,不像普通的仆妇。
陈姨娘一袭青色绣花长裙,头戴一根玉簪,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有种书香气。
眉眼与秦妈妈有几分相似,整个人更柔和。
“你听说了吗?李姨娘是被抓去当了替死鬼,当年沈氏是被冤死的,这会回来是来找李姨娘报仇的!”
“我说李姨娘好好一个人,怎么被打了几杖就死了呢!”
陈姨娘眼皮跳了跳。
正准备开口,被秦妈妈按住。
“那沈氏当年是怎么回事?”
“我听府里的老人说沈氏才是咱们老爷的原配夫人,后来老爷才娶了夫人为妻,按道理来说咱们夫人还是做小的,只不过那沈氏没有夫人那么厉害的娘家......”
“那沈氏岂不是夫人......”
陈姨娘劈头就朝那两个小丫鬟抽了过去。
“你们是胆子大了?连夫人也敢编排了?信不信我去禀告了夫人,先扒了你们的皮?”
两个小丫鬟原本坐在角落闲聊,没想到被陈姨娘和秦妈妈抓了正着。
顿时吓得哭了,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陈姨娘饶了我们吧,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编排夫人啊,最近府里都在传,我们才跟着说了两句......”
“我们再也不敢了......”
秦妈妈眼睛微眯,“府里最近都在传什么?”
两个小丫鬟不敢隐瞒。
把徐府内最近流传的谣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我们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求您饶了我们吧。”
秦妈妈:“这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无风不起浪。
看来是有人想要兴风作浪了!
“是从李姨娘尸体被火烧的那一晚开始!他们都说李姨娘的死法跟当年沈氏一样......”
第18章 怀疑云黛?
最新网址:.biquluo“妄议主家,乱嚼舌根,你们两人就跪在这里互相掌嘴一百,下次再犯,舌头就别要了。”秦妈妈怒道。
两个小丫鬟连忙磕头谢恩。
秦妈妈甩袖离开,脚下步子急促,直奔栖梧堂的方向。
身后巴掌声此起彼伏。
“娘,慢些!”陈姨娘步伐不急不缓,也跟了上去。
“你是觉得这些谣言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意在针对夫人?”她问。
秦妈妈眉头紧锁。
回府之前,她就听说了姚妈妈的事,没想到这么快李姨娘也死了,再加上这些谣言,她隐约觉得这些事看似无关,却都是在针对慕容凤。
慕容凤是她从小奶大的。
性子她也最了解,平日里虽霸道了些,可绝非没脑子的。
秦妈妈说:“去见过夫人再说。”
两人刚走到长廊,便与刚从栖梧堂出来的云黛打个照面。
云黛抬眼看向两人,脚下步伐不乱。
秦妈妈也对上了她,只见她穿一身蓝色布裙,肩上背一药箱,便猜出几分她的身份。
陈姨娘只觉得她生好看,眉似云烟,有股江南水乡女子的轻柔。
可那一双桃花眼却太过冷清。
三人无语。
擦肩而过。
待到了栖梧堂,丫鬟说慕容凤在屋内休息,秦妈妈疑惑现下刚过了正午,怎的还未清醒?
进入屋内。
她第一时间察觉到熏香的味道变了,不是之前的味道。
便吩咐丫鬟打开窗户通风。
“夫人!”
秦妈妈隔着屏风道。
慕容凤自觉身上乏力,勉强坐起身,“妈妈回来了!快些进来,陪我说说话。”
秦妈妈绕过屏风,就瞧见慕容凤消瘦许多,忍不住心疼道:“夫人怎么瘦了这么多?”
“近日府里事多,闹得我没了精神!”慕容凤揉了揉额角。
她往秦妈妈怀里凑了凑。
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原是因秦妈妈是她的奶娘,也是她的教养妈妈,与她的生母宁国公府的老夫人的严厉比起来,她从小便更与秦妈妈亲近。
成婚以后,秦妈妈便随她一起陪嫁过来。
站在一旁的陈姨娘握着手中的帕子,倒是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规矩地跪在地上磕头请安,“夫人!”
“采薇也回来了!这一趟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慕容凤问,语气温和。
采薇的名字还是慕容凤亲自给她起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慕容凤为稳固在徐府的地位,顺水推舟将她送给徐闻远为妾,但陈姨娘在慕容凤面前从不拿乔,还是像以前当奴婢一样小心伺候着。
直到她生下徐乐雅,才让她搬出了栖梧院。
陈姨娘答道:“托夫人的福,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乔太傅家里做法事,才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
“乔太傅?听说他夫人不行了,我也派人送了些药材过去。”慕容凤说。
秦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如今老身回来了,夫人不必诸事亲力亲为,交给我就行了。夫人,当务之急是先调养好身体,采薇,你让人拿了府里的名帖去把太医院的张院使请来。”
陈姨娘应下,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离开。
“府里如今有一位女大夫,医术还不错,清儿脸上的红斑也快好了。也不必麻烦张太医了,省得让太后娘娘知道了又操心。”慕容凤道。
秦妈妈目光落在大案的香炉上,“外面的大夫医术再好,到底不是自己人。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见过那位女大夫了。”
她起身走到案前,把香炉熄灭。
“这香薰是那位女大夫开的吗?”
慕容凤顿时警铃大作,“妈妈是怀疑那香炉里加了东西?”
秦妈妈:“防人之心不可无。”
慕容凤眸色一暗。
秦妈妈又与她聊了一些回乡发生的趣事,惹得慕容凤心中烦闷好了许多。
约莫过了半多时辰。
太医院的张院使便来了,隔着帘子为慕容凤把了脉。
“夫人这是操劳过度,又常有忧思在心,才会气血两虚,贪睡了一些,老夫会为夫人开一剂方子,夫人慢慢调理便会恢复过来。”张院使写下一张方子交给秦妈妈。
秦妈妈谢过,让丫鬟按方抓药,又给张院使手中塞了银票。
张院使会心接过。
秦妈妈又取了香炉里的香灰,请他帮忙验看一下。
张院使将香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只见他眉头紧缩,似神色紧张。
又拿了一个空茶碗,将香灰倒进去和上水,香灰溶于水,发出淡淡清香。
他不停摇头。
秦妈妈见状,试探道:“可是这香有问题?会损人性命?”
就连屏风后的慕容凤也紧张起来。
这香她已有了好几天。
那她岂不是已经中毒?
张院使一拍大腿,声音里藏不住兴奋:“这香料是什么人配的?”
秦妈妈满脸疑惑。
“这香料是府中一位大夫所配,到底有什么问题吗?”
“这剂香料的配方原是平平无奇,可让病人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可妙就妙在这里面多了一味药材,就让这香料方子上了一个层次。不仅能帮人凝神静气,还可补气,这也是夫人为什么总觉困顿的原因。
实则是在睡梦中亦能补气。
真是一位厉害奇才!”
张院使忍不住地赞叹。
慕容凤松了一口气。
秦妈妈:“那就是说这方子没有任何问题?”
“对,不仅没有问题,而且一张治病的良方,若非今日还要去为太后娘娘请平安脉,今日我定然要见见这位大夫,与他探讨一番。”张院使遗憾道。
“张院使既还有事,那就请先回,待日后有机会再见。”秦妈妈说。
她亲自送走了张院使,心中疑虑渐消。
慕容凤嗔道:“妈妈多心了!那云大夫还是有一些实力的,当日就是她一眼瞧出清儿脸上的红斑并非得了病,而是被人下毒所致,从而设计抓住了姚妈妈。”
秦妈妈听了她的话,刚消除的戒心,又升了起来。
姚妈妈是贪财了一点,可若说是下毒,她没那个胆子。
此事太过凑巧了一些。
不过,她面上并不显露,“以后还是用原来的香料方子吧,稳妥一些。”
慕容凤没说什么,只觉得她谨慎过了头。
另外一边,云黛匆匆赶回碎玉院。
一进了屋内,便脱下身上的衣裙,吩咐道:“半枝,把这身衣服拿去烧了,别让人瞧见。”
“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半枝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问。
第19章 秦妈妈试探云黛
最新网址:.biquluo“秦妈妈回来了!之前的计划暂停。”云黛说。
半枝手下一顿,“是她发现了什么?”
“没有,那香料方子本没有问题,她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可那秦妈妈不是个好对付的,定然会有所怀疑!”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那香料方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身上的衣裙。
她的衣裙用鬼臼熏制过,原也是无毒的。
只是与那香料方中的一味钩吻在一起,便会产生致幻的毒药,扰人心神,让人渐渐失了神志。
半枝闻言,“姑娘放心,我这就去烧了。”
她抱着衣裙退了出去。
云黛有些暗恼。
这秦妈妈回来的也太及时了些,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
扶风居。
秦妈妈坐在主位,陈姨娘坐在她对面。
丫鬟琥珀将秦妈妈离开后,徐府后院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说给她听。
秦妈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先是姚妈妈被指下毒,再是李姨娘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就被打死了,就算她身子骨再弱,也应该剩一口气在。
偏偏两人都死了。
死无对证!
还有李姨娘的尸身若是还在,还能让人查验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致死?
好巧不巧,又着了火,烧了个尸骨无存。
越是看着没有问题就越有问题。
“娘!你是在怀疑什么?”
陈姨娘知道只要关于夫人的事,秦妈妈都会格外的上心。
有时候她也会自嘲,自个这个亲生女儿竟比不上主子半分。
秦妈妈猛地想起了什么,问:“你说,那云大夫住在哪里?”
琥珀道:“云大夫喜静,夫人允许她住在西北角的偏院,她选了碎玉院。”
“碎玉院......碎玉院......”秦妈妈口中念叨。
陈姨娘记性好,一下子反应过来,“娘,你说不会是沈氏真的回来......”
秦妈妈瞪了她一眼,让琥珀先退下。
“那碎玉院是沈氏住过,当年一场大火烧了精光,难道府里传言沈氏回来报仇,莫不是真的?”陈姨娘压低声音,神色紧张。
秦妈妈眸色一沉,声音也阴了几分:“你是脑子读书读傻了?世人哪里会有鬼?活着的时候斗不过,难不成死了就能变成厉鬼报仇了?
向来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陈姨娘撇了撇嘴。
她读书还不是为了讨好徐闻远。
“那你是怀疑有人替她报仇?”陈姨娘道。
“当年沈氏虽死了,可不是还留下了一个小贱种......”
“不会吧,当时那孩子才七八岁大,就算没被大火烧死,可她一个小孩子又是个女孩儿,外面世道这么乱,她能活下来?”
陈姨娘觉得不大可能。
那么小的孩子要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更别提长大回来报仇了。
秦妈妈冷哼一声:“这世上越是命贱的人,越不容易死。地上的野草被碾进泥里,来年照样发芽。石缝里的藤,你砍它十次,它还是能从根上再长出来。
那孩子若是死了倒也干净。
可若是活着,她迟早会顺着味找回来。”
陈姨娘听得后背发凉。
“那她现在回来了?”
秦妈妈端起茶盏,“府里最近不是来了位女大夫,算着年龄,若那孩子没死,可不就这么大了!”
“是她?可那不是夫人为大小姐找来治脸的吗?我听说大小姐的脸已经快好了,夫人也对她很器重!要不要先告诉夫人?”
秦妈妈最嫌弃她说话做事没个沉稳。
“我没说就是她!先不要告诉夫人,我们先试一试她再说,万一不是就惹恼了她也不好。”
“怎么试?”
秦妈妈:“我记得那孩子好像对栗子过敏,当年只是吃了一块栗子糕就差点死了!”
陈姨娘也想起来了。
当年沈氏还住在碎玉院,慕容凤虽没明说,可府里上下都对她们母女处处苛待,那日是除夕夜,那孩子饿极了偷偷从碎玉院跑出来,跑到厨房偷拿了两块栗子糕。
一块自个吃了,一块留给沈氏。
吃完就满身红疹,呼吸困难。
沈氏抱着那孩子求到了栖梧堂,当夜府中众人聚在一起守夜,屋内灯火通明,欢歌笑语。
沈氏就跪在院里不停地磕头,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可下人们都怕触了慕容凤的眉头,不敢进去通报。
当时,还是颇为得宠的眉姨娘看不下去,为她们母女说了一句话,慕容凤才让人请了大夫。
说起来,那孩子还真是命硬,大夫来的时候那孩子就剩下一口气,竟给救了回来。
“去碎玉院传话,就说我想谢谢她这些时日为大小姐的治病,特地设了小宴在扶风居,请她今夜一定赏脸过来。”陈姨娘唤了丫鬟进来。
丫鬟应了声是。
而两人的谈话,也断断续续地落在了徐乐雅的耳中。
她虽听不太懂,但也听出了秦妈妈怀疑云黛的身份有问题要试探她一下。
徐乐雅悄悄退了出来。
想到云黛上次害她丢脸,这一次就要她好看!
秦妈妈发了狠,“安排几个人藏在四周,到时候如果确认她就是那孩子,就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
碎玉院内。
云黛正在屋里看医书,半枝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徐瑶送来的?她没说什么?”云黛问。
“没有。”
半枝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普通的糕点。
云黛拿起一枚糕点,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特别味道。
她觉得不对劲。
又将糕点掰成两瓣。
果然,里面藏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兔子成毫紫,鹅儿脱壳黄”。
半枝不解道:“姑娘,三小姐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云黛把纸条在蜡烛上烧掉。
“她这是在提醒我,秦妈妈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份了。”
这句诗说的正是板栗。
她想到了那年除夕夜,阿娘抱着她跪在栖梧院不停地求,屋里不停传来欢笑声,而她像是要死了一样,每吸一口气就是折磨。
半枝:“那可怎么办?我们现在离开?”
“还没到那一步,现在离开不就坐实我的身份,她们想要试就试,真以为我还是软柿子任她们揉捏?”
话音刚落。
院门就传来丫鬟的声音,“云大夫在吗?”
云黛冷笑了一声,“动作可真快!”
半枝走了出去,丫鬟将陈姨娘今夜在扶风居设小宴的事转告。
半枝送走那丫鬟回到屋内,见云黛取了银针扎在自己的池风和关内两处穴位上。
“姑娘!你疯了?那两处穴位是大师为你封印你身体里的毒素,现在解开你身体里的毒素会控制不住的!”
云黛:“无妨!我只是暂时解开,你听我的话,提前准备好药浴,我不会有事的。”
第20章 打得她满地找牙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刚蒙蒙黑。
云黛便带着半枝如约赴宴。
“姑娘,左边的草丛里藏了一人,右前方的树灌里藏了一人,还有身后那两个拿笤帚的鬼鬼祟祟也不像好人,要不要我教训他们一下?”半枝压低声音。
云黛目不斜视,“就当作不知道。”
待她们进了扶风居,便有丫鬟上来迎。
进了屋内,就瞧见桌上已经摆着几道凉菜,还有那一盘不起眼的栗子糕也混在其中。
陈姨娘见她来了,拉着她就客套道:“原来你就是云大夫,今天在长廊上碰见,当时我心里还想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美人儿!”
云黛微微颔首。
“云大夫,这是我娘秦妈妈,也是夫人的奶娘,今日我们才回府就听夫人说起你,我娘就说一定要设宴感谢你才好。”陈姨娘热情地说。
云黛道:“我既收了徐夫人的诊金,为徐夫人分忧便是我该做的,不必客气。”
秦妈妈上下打量她,越看越觉得她那双眼睛长得像沈氏。
“云大夫,我瞧你年纪轻轻,你父母怎么舍得让你一人出来行医?”
云黛心里明白。
这是想试探她。
“这世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叫父母,有的父母与那畜生并无区别。”她说。
秦妈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陈姨娘见状,为她斟酒,“云大夫可是有什么伤心事,若是看得上我们娘俩,不如同我们说说。”
云黛轻叹一下。
接过酒杯向秦妈妈举杯,秦妈妈也陪着她喝了一杯。
“当年家里穷,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我爹和我娘为了十两碎银就把我卖给了村里的老光棍配阴婚,我还记得那一日,我被他们强行穿上嫁衣活活塞进了棺材里。
我不甘心就那么死了,我拼了命地挠棺材板,直挠了一天一夜。
或许是天不亡我,我被一个路过的老人救了,之后我便跟着老人住在山上,学习医术。”
她说的故事半真半假。
可眼中的恨意却是真的。
陈姨娘拍了拍胸口,总觉得有点渗得慌,安慰道:“想不到云大夫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过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秦妈妈一直细细打量着云黛的一举一动,想要从她的脸上抓到蛛丝马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不甘心,又问:“云大夫是哪里人?可回去找过你的爹娘?”
“幽州落夕镇。当然回去找过,可惜他们运气好遇到天灾被老天收走了。”云黛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否则等我回去,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知为何,陈姨娘看见她嘴角的笑意,后背莫名发冷。
“那个洛夕镇我听说过?听说镇上的人都以挖矿石为业?”秦妈妈似漫不经心问出这句话。
云黛:“秦妈妈可是记错了!落夕镇是以烧炭为业。”
她讲的故事并非虚构,而是半枝的身世。
就算秦妈妈真派人去落夕镇查,查到的结果也只会和她说的一样。
“娘!你的记性也太差了,说了这么久的话,云大夫也该累了。来人,叫厨房把热菜都端上来。”陈姨娘打圆场。
秦妈妈拍了拍头,又举起酒杯,“看我这记性,云大夫,老身再敬你一杯。”
云黛浅喝一口。
陈姨娘推了推桌上的糕点,“云大夫空腹喝酒伤身,尝一尝这栗子糕,这是咱们夫人专门请宫里御膳房的厨师做的,可是平常吃不着的稀罕物。”
云黛拿起一块端详片刻。
递给秦妈妈,“我不喜甜食,秦妈妈吃吧。”
秦妈妈接过,笑着吃下一块。
见云黛不肯吃,心下更加怀疑她的身份,却也不能强逼她吃。
索性她还留有后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丫鬟们很快把一碗碗热菜端了上来。
秦妈妈指着那道香菇鸡滑,“云大夫用点这个,是陈姨娘特地命人做的,云大夫不会连鸡肉也不吃吧?”
云黛微笑着夹起一块鸡肉。
她熟知药理,一闻便知鸡肉外面包裹着一层栗子粉末。
在秦妈妈和陈姨娘的注视下,她轻轻咀嚼,吞咽,“味道真的不错。”
甚至又多夹了几筷子。
“你们看我做什么?不吃?”
“吃,吃。”陈姨娘已经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那鸡肉上的栗子粉是她亲眼盯着厨房人放的,不可能有错。
秦妈妈看她露出的皮肤没有任何红疹,她心中正疑惑,突觉肠胃绞痛。
瞬间不好的预感袭来。
她捂着肚子,夹着双股,扶着桌子站起。
“娘!你......”
陈姨娘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噗嗤”一声。
一股滂臭的气味散开。
充斥着整间屋子。
陈姨娘捂住鼻子,再一瞧秦妈妈又“噗嗤”一声。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新鲜的屎味。
秦妈妈脸色涨得通红,双腿不住地打着摆子,小腹一阵阵的抽搐,尽管她很想控制,可是就像是打开了水龙头一样,根本管不住。
“噗嗤......”
秦妈妈索性整个人瘫在地上。
装死。
陈姨娘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了,不明白这叫什么事啊?
她忙让丫鬟打开窗户,通风。
云黛拿帕子捂住口鼻,“别动!秦妈妈可能中毒了?”
众人皆是一惊。
她取下发间银簪,在桌上的饭菜里一一试过。
“有毒!”
只见银簪在接触过栗子糕以后,簪头呈现淡淡的青黑色。
“是有人要下毒害秦妈妈!快报官吧!”她故意朝窗户方向喊了一声。
半枝早就提醒她,徐乐雅一直在窗户外偷听。
听到云黛说要报官,徐乐雅心里一慌,踢到了脚下的花盆,拔腿就往院外跑。
“什么人?”
半枝听到声音追了出去。
见徐乐雅跑刚跑到门口,她大喊:“来人啊!快抓住她!”
而一直躲在扶风居外的那些家丁,听见有人喊抓人,又见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往外跑。
他们想到秦妈妈吩咐过,一听见动静不对,就把人乱棍打死。
他们握紧手里的长棍劈头就朝徐乐雅打去。
“啊!”
“救命......”
“姨娘,救我......”
徐乐雅抱头乱窜,身上的棍子不停落下。
屋内,陈姨娘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猛地想起来,喊了一句“糟了”,顾不上秦妈妈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住手!”
“快住手!”
第21章 让我吸一下,我不行了!
最新网址:.biquluo“二小姐想要下毒杀的人是我?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便去徐夫人那里说说理?”云黛把那盘栗子糕往桌上一扔。
徐乐雅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停地喊疼。
陈姨娘正在为她上药。
“我没下毒,我就是往那栗子糕里放了一点泻药而已......再说,你不是也没吃吗?”
徐乐雅小心地瞄了一眼秦妈妈。
秦妈妈已经换了衣裳,但整个人都虚脱了,脸色苍白地靠在椅子上,指着陈姨娘就道:“都怪你平日里纵得她无法无天了!”
陈姨娘手下用力一按,徐乐雅呼了一声疼。
“怎么不疼死你!”
她起身给云黛赔笑着:“云大夫,都怪我,是我没注意,雅儿真没有坏心眼,我给你赔罪了,你就饶了雅儿这次吧,这么晚了也不必惊动老爷和夫人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闹到老爷和夫人面前都是她们理亏。
“难道就因为我没吃,她下毒的事就可以一笔揭过?要知道泻药也是能吃死人的,你看看秦妈妈不差点就被害死?”
云黛指着一旁虚弱的秦妈妈。
再次鞭尸。
秦妈妈一想起刚才的窘态,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雅儿,还不赶紧给云大夫道歉!”陈姨娘忙道。
徐乐雅哼了一声。
明明她才是受伤的人,怎么都帮着云黛?
她才不道歉。
陈姨娘见状,只得从袖里拿出一张银票,塞进了半枝手里,“云大夫多担待一些!”
云黛见时间差不多了,也算是给了她们一个小小教训。
她起身摆了摆手,“教训女儿的事就不用在我面前做了,但只有一次,希望陈姨娘以后管好她。”
陈姨娘亲自送了她们出了扶风居。
待回来,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娘!你这次可是看走了眼,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有你,下次再敢做这混账事,我就打断你的腿。”
“姨娘,我知错了。你快跟我说说那女人到底有什么身份?你们为什么要试探她?”徐乐雅好奇地问。
陈姨娘瞪了她一眼。
“没有的事,你少掺和!”
秦妈妈躺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虽然这次没试出来云黛是不是那孩子,可她心里始终觉得不安,还是要再盯紧一点才好。
......
另一边,半枝扶着云黛回到了碎玉院。
关上门,云黛的脸色潮红,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她靠着墙慢慢地蹲下。
“姑娘,你怎么样?”
“快......去准备药浴!”
半枝不敢耽搁忙将提前烧好的药汤倒进了浴桶。
等她回来的时候,云黛连眼眸也变成了淡淡的红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姑娘,我扶你过去。”
半枝急得快要哭了。
她知道双眸变色,是云黛体内毒素爆发的前兆。
“一会儿你就出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管。”
“姑娘,我不走,我陪着你。”
她冷声命令:“听我的......”
半枝扶着她到浴桶边,替她脱掉外衣,忽然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利刃就架在了半枝的脖间。
“别出声!”
清冷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云黛扶着浴桶,鼻尖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指尖微微发抖。
她转过身,瞳孔更红了。
像是沁血了一样。
南宫熠抬眸瞬间也是一惊,本能地提起了防备之心。
眼前少女的双眸越来越红。
如山灵精怪一般。
“我无意冒犯,只为躲避,你们不要出声,我不会要你们的命。”南宫熠按着手中的长剑。
云黛几乎要压制不住体内毒素爆发。
她握紧手腕上的银镯,就要发作。
院外又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传来狗吠声。
“开门!快开门!”
外面的人不停拍着院门。
云黛强撑着身体,“你受伤了?放开我的丫鬟,我可以助你脱身。”
南宫熠听着院外的声音在迫近。
现在似乎只能相信她的话。
又或许她的那双眼眸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松开了半枝。
道了一声:“多谢。”
云黛:“半枝,去开门。”
半枝回头看了一眼她,又怨恨地看了一眼南宫熠,一咬牙转身跑出去。
南宫熠正准备跃上房梁。
云黛突然站立不稳,他不得不上前扶住她的腰。
“你还好吗?”
云黛一双细白如蛇的胳膊攀上了他的后背。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贴了上来,能感觉到她身前的柔软。
他刚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脖间突然一痛,她咬破了他的脖颈,吮吸着鲜血。
他瞳孔微缩。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滚烫的体温传到了他的指尖,像是触摸到了滚烫的岩浆,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
“让我吸一下,我不行了!”她的声音又软又黏。
湿漉漉的。
他不禁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她的眼眸红得触目惊心。
门外很快传来了徐府家丁的声音:“今夜有贼人闯入徐府,偷了老爷的东西,那贼人受了伤,你们有没有看到?”
“这院子只有我和我们姑娘两人,没有什么贼人,你们去别的地方搜吧!”半枝拦着他们。
“闪开!老爷说了每个院子都要搜!”
“哐当”一声。
门被踹开。
云黛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提前进入了浴桶,而南宫熠也在他们破门的一刻,提气跃上了房梁。
他单手撑在房梁上。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浴桶中女子身上。
她背对着他,黑色的药水浸透了她的衣裳,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背部完美的线条,是一对美丽的蝴蝶骨。
他看得出来,她很难受。
整个人都在轻轻地发抖,似乎在做着抗争。
“滚出去!”
云黛怒道。
众人就看到正在浴桶中的云黛。
半枝忙冲过去挡住了她,“我们姑娘是徐夫人请来的大夫,你们如此无礼,是要我请徐夫人来吗?”
家丁们一听说慕容凤,都有一些忌惮,“姑娘见谅,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让他们搜!可若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送了命就是自找的。”云黛道。
众人心下一惊。
可转念一想,能有什么送命的东西,不过是危言耸听。
为首男人并不是徐府家丁,可众人都听他的话。
只见他一挥手,“搜!”
其他人在屋内翻找起来。
为首的男人一步步靠近云黛所在的浴桶处。
房梁上的南宫熠也握紧了手里的长剑,随时准备动手。
“啊!是毒蛇!”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一人的手上缠上了数只银蛇,虎口处已经发黑,明显已经中毒。
所有人都聚了过去,对着满地毒蛇一阵乱砍。
“我们姑娘已经提醒到你们了,那些毒蛇可都是我们姑娘治疗用的药材,都被你们杀了,明日我定要禀告徐夫人,让她做主!”半枝气道。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被毒蛇咬到的家丁跪地求饶。
云黛:“半枝把解药给他们,让他们走!”
半枝极不情愿地把药丢了出去,“趁我们姑娘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
众人心下不敢再小觑眼前的两个姑娘,也不愿意再搜下去,便退了出去。
可刚退到门口,为首的男人却瞧见浴桶边上散落的衣裙上沾了血迹。
“怎么会有血?”
第22章 什么人会拥有一双赤瞳?
最新网址:.biquluo气氛骤然紧张。
他们彼此眼神交换,全都拔出腰间佩刀。
云黛指尖握紧木桶边缘,右手按在手腕的银镯上。
她现在赤瞳未消。
若是被他们发现异样定会惹来麻烦,可要将他们全部杀掉,处理尸体也是件麻烦事。
“姑娘。”半枝退后两步。
而房梁上的南宫熠亦屏住呼吸。
家丁们一步步靠近。
忽见,一块青色的布料被云黛抛了出来。
“女子来月事弄脏裙摆,你们也要看?那就去看个够!”云黛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恼。
众人看去。
才发现她扔出来的原是一件沾了血迹的小衣。
南宫熠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件小衣上。
上面绣了一枝幽兰,沾染上了鲜血,花枝儿也更艳了。
面对一个年轻的姑娘,底下的侍卫们眼里染了欲色,调笑起来。
“快走!去别处搜别让贼人跑了,跟主子交代不了。”为首的男人瞧了一眼挥手道。
半枝松了一口气。
忙跟着出去关上院门。
屋内。
南宫熠单手支撑着房梁准备跃下,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他本能地翻身躲过。
身后的柱子上多了数根银针。
入木三分。
下一刻,他落在云黛身后,长剑抵在她颈上,“姑娘想杀我?”
云黛恼怒。
这人是第一个能在千蕊莲下不伤分毫的。
先机已失。
再想杀已没机会。
“难道你不该杀?这便是你对待恩人的方式?”云黛回头,冷声道。
南宫熠见她赤色瞳孔已变成浅粉色,异常妖冶。
心中正疑惑,半枝已冲了进来挡在她身前,“你这人如此无礼,无赖,我们姑娘救了你,你还想要杀了我们灭口不成?”
南宫熠收回长剑。
他扯下腰间蛇型玉佩抛了过去,“姑娘帮我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遇到任何麻烦,可以拿着这个玉佩去重楼阁,管事看到自然会帮你。”
半枝接过,递给云黛。
“我相信你会用到。”南宫熠目光再次落在她的那双眼眸上。
云黛浅笑一声,从木桶中跨出。
南宫熠转过身去。
半枝为她披上斗篷,她随手从一旁案桌上取了一白色小瓷瓶,“接着!公子受伤了,这瓶药我免费赠给公子,不收钱。
望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笔人情他日我会向你讨回来。”
南宫熠接过,“那就多谢姑娘了。”
他不再多做停留。
打开窗户轻轻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姑娘,你怎么还送他药?不直接杀了他?”半枝扶着她坐在榻上用帕子帮她擦干头发。
云黛回头看了一眼柱上的三根银针,视线又落回桌上的蛇型玉佩。
刚刚那男子的身手不弱,并非是普通小贼。
而他去徐闻远的书房是想要偷取什么?
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今日徐闻远到底在府里见什么人?为首的那男人分明是训练有素之人,绝不是普通护卫。
她将玉佩随手收进梳妆台内。
而南宫熠趁着夜色离开徐府,早有暗卫埋伏在徐府后门接应他。
“主子,你受伤了?”一黑衣少年忙上前扶住他,“主子,你脖子怎么也受伤了?”
南宫熠脖间的动脉剧烈跳动,像是心脏长歪了。
他抬手按了一下,指尖留下一抹嫣红。
“先回府。”
......
宁王府。
书房。
南宫熠处理了身上的伤。
今夜他夜探徐府书房原是为了寻找一证物,不想书房内竟然布下重重机关,更让他没料想到竟在书房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你中毒了?”裴承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中毒?”
裴承礼拉过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上,摇了摇头:“还行还行,还有救!”
他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粒黑色药丸递给南宫熠。
南宫熠没有怀疑,直接咽下。
“徐闻远那个老狐狸这么狡猾?又是机关又是下毒的?”裴承礼倒是觉得有趣。
他与南宫熠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未见过他栽这么大的跟头。
南宫熠摇头。
当时在书房他虽被机关所伤,但已检查过并没有中毒迹象。
那他是在什么时候中毒的?
蓦然,他想起了那个赤瞳的女子。
是她?
南宫熠从袖中拿出云黛送他的那瓶治伤药,当时说让他要好好活着。
“上面有毒吗?”
裴承礼接过,打开闻了闻,“啧啧,这谁给你的,怎么里外都是毒?瓶身上涂了毒,里面的药是无毒的,也是治伤的良药,可药用也太虎狼了一些。”
他抬手就准备丢掉。
南宫熠拦住了他,握住药瓶。
心道,还真是一个小毒妇!
不管他吃不吃药,恐怕都不会好过。
裴承礼猛然间发现他脖间的齿印,抬手就要看,“哎,你别动!你脖子怎么了?被谁咬了?这个徐闻远真是狗,他还放畜养野兽咬你了?”
不过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野兽咬伤的!
南宫熠拍开他的手。
“我问你一件事,什么样的人双瞳会呈现赤红色?”
裴承礼家世渊博,可他从小偏偏对学医更感兴趣,后来更是在外游历多年,现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听了南宫熠的话,他琢磨了一下。
“赤瞳?
我在南楚游历之时,听闻南疆偏爱用蛊毒,有一些阴毒之人会将许多小孩子从小养在毒虫里,让毒虫侵蚀她们的血肉,直到最后能活下来的人便会拥有一双赤色的眼瞳,他们身上的血也极为珍贵。
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这样的人一百个里面也活不了一个,所以基本都没有人见过。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裴承礼疑惑。
南宫熠握紧手中的瓷瓶。
南楚吗?
莫非那女子是来自南楚?
可她与徐家是什么关系?
徐家莫非与南楚还暗中勾结?
他摇了摇头,又道:“你猜我在徐府书房看到了谁?”
“谁?”
“四哥。”
“四皇子?他和徐闻远勾结在一起了?”
“不知道。不过今日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知道了徐闻远的书房里确实藏着我们要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设下那么多机关!”南宫熠道。
裴承礼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徐闻远肯定会更加注意,要想再探书房不会那么容易。”
想到此处,南宫熠唤了一声,“赤练。”
一黑衣暗卫进来跪地,“主子。”
“你想办法混入徐府暗中潜伏,不要打草惊蛇,顺便探查下徐府西北角住着的那名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南宫熠吩咐道。
“是!”
赤练应道。
裴承礼眼睛睁大,一副吃瓜的模样,“什么女子?你怎么去了一趟徐府还招惹了女人?我记得那徐府大小姐徐婉清好像对你有意思,你不准备用用美男计?”
他一直觉得老天不公平!
怎么南宫熠就长了这么一张妖孽的脸,一双狭长凤目看谁都有三分情。
南宫熠不理会他。
视线又落在了手中的瓷瓶上。
另外一边,碎玉院云黛已恢复了正常,她刚准备睡下,院门又被敲响。
“是我!”
第23章 年纪大了会疼人!
最新网址:.biquluo徐瑶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云黛朝半枝点头。
半枝开了院门,“三小姐怎么这么晚来找姑娘?”
“今日我看到陈姨娘去厨房,听到她特意吩咐厨房做栗子糕,便留了一个心眼。可我不方便来找姐姐,只能等到天黑了才敢偷偷来。”
“三小姐有心了,今日多亏了你。”
半枝将扶风居发生的事说给她听,又隐去了云黛中毒的事。
徐瑶进了屋内,看到云黛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
“姐姐!”
徐瑶坐在一旁。
“我没事,秦妈妈她们暂时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你不必担心。”云黛声音淡淡的。
除了半枝,她不习惯和其他人过分热情。
徐瑶点头,“这两天我按照你教我的按摩手法帮老夫人按摩,她对我很满意,我说的话她也会听进去几句。”
“之前慕容凤和老夫人是维持表面的平衡,这次李姨娘的死彻底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平衡,只要稍加引导,便会让她们的关系更加恶劣。”云黛说。
“我明白,我会帮姐姐。”
云黛轻咳了一声,又道:“你在徐府多年有没有去过书房?”
她一直在想徐闻远的书房肯定藏了一些秘密。
徐瑶:“书房?”
“我也很少去书房,只有逢年过节去请安的时候去过几次,如果姐姐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找借口帮姐姐探查一番。”徐瑶道。
刚回徐府的时候,她也曾想要在徐闻远眼前刷刷存在感。
可后来她发现,在徐闻远眼中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
云黛摇了摇头。
今夜有人私闯书房,徐闻远肯定会多加防范,现在去探查只会引起他的怀疑,“你帮我把书房的布局画下来就好了,等有机会我会探查。”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云黛见她有些迟疑,便问:“怎么了?”
徐瑶苦笑一声:“其实,我就是有点饿了......”
她眼中多了几分落寞。
其实,今日是她生辰,可她怕云黛嫌她矫情,不敢说。
人大约是贪婪的,纵是她从小在庄上长大,也渴望能得到片刻亲情温暖。
“半枝。”云黛轻唤了一声,“去看看咱们院里还有什么吃食?”
半枝应下,手脚麻利地去翻看。
不过一会回来,手里拿着几个烤地瓜,“只有这个了,是早上剩的,刚才在火炉上热了热,你们先吃,我再去煮两杯热茶。”
云黛和徐瑶接过。
她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又拍了拍一旁的空床铺,“上来一起。”
徐瑶一愣。
随即,脱掉鞋子爬上了床,裹着被子一角,手里拿着还热乎乎的地瓜。
待半枝煮了热茶回来,她也挤在了云黛身旁,这么一挤就把云黛挤在了中间。
三人像是做贼一般挤在一床被子里,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地瓜。
“三小姐,你是饿傻了?怎么吃个地瓜快要哭了!”半枝吹了吹烫手的地瓜,压低声音说。
昏暗灯火下,徐瑶红了眼眶。
“才没有,我就是觉得太好吃了。”她低声掩饰道。
云黛也轻轻咬了一口,“我说,你们不用这么小声说话,现在这么晚了,没人听得见。”
其他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杯热茶下肚,肠胃暖烘烘,心情也跟着变好许多。
......
翌日。
栖梧堂内。
慕容凤正在屋内翻看账本,就瞧见秦妈妈眼下发黑,双腿发软,还是陈姨娘扶着她进来。
“这是怎么了?”
陈姨娘解释说:“昨日吃坏了肚子,夫人不用担心。”
“那看过大夫了吗?要不要我让云大夫来给妈妈瞧瞧?”慕容凤道。
一听说云黛。
秦妈妈又想起昨夜的窘事,连连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已经好了。”
慕容凤见状让陈姨娘扶着她坐下,又道:“妈妈既病了,就在屋里歇着,左右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事,等过两日你再来。”
“有件事原本前两天就要与夫人说,可是一直耽搁了。”
慕容凤:“什么事?”
秦妈妈顿了一下道:“回府路上遇到乔太傅为他夫人做法事,我和乔太傅的奶娘是旧交,便顺路去帮了两日忙。她同我说乔夫人快不行了,乔太傅有意纳一位新人进府给乔夫人冲冲喜。”
乔太傅夫人身子骨不好,慕容凤知道,前两天还派人送了一些珍稀药材去。
慕容凤:“乔太傅都那么大岁数了!妈妈的意思是?”
秦妈妈笑道:“岁数大了会疼人。”又道,“那三小姐年岁也差不多了,李姨娘又死了,也是个孤苦无依的,这桩婚事正适合她。”
慕容凤垂眸思虑。
那徐瑶三番四次与她作对,原本她的打算是等过一段时间,就将徐瑶随便许配出去。
现在给乔太傅做妾,倒是高抬了她。
秦妈妈看出她心中想法,开口道:“夫人,乔太傅是皇太孙的授课老师,很得太子妃娘娘看中,若是将三小姐送进乔府,那便可以为大小姐进入东宫提前铺路。”
慕容凤想到花宴。
便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那徐瑶本就是地上的烂泥,能为清儿他日飞上枝头铺路,是她唯一的用处。
“怕只怕老爷不同意!”秦妈妈说出心中担忧。
徐闻远最看重名声,把庶女送人为妾的事只怕他不肯。
慕容凤冷哼一声:“后宅之事由我做主,由不得他不同意!”
秦妈妈见状,忍不住劝道:“夫人,这么多年了,您跟老爷始终是夫妻,没必要闹得太僵,再说老爷也算是一表人才,如今也升任礼部尚书,您还是要与他夫妻同心才好。”
一提起徐闻远,慕容凤没有来的厌恶。
当年若不是发生那件事,她何至于下嫁一个穷书生?
探花郎又怎么样?
若没有宁国公府,他还在不在京城做官还是两回事呢,还偏偏要在她面前装做清高的模样。
真是令人作呕!
竟然还敢骗她说没有妻室,若不是沈氏带着女儿寻到京城,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害得她差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陈姨娘听她们提起徐闻远,开口道:“夫人莫要担心,老爷那方面可由我去说项。”
“那就辛苦你了!”慕容凤看向她。
陈姨娘垂眸,“不如先将三小姐的画像送到乔太傅府中,先互通一下,我再与老爷提起。”
第24章 替换画像!
最新网址:.biquluo扶风居。
陈姨娘俯身在桌前,手里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落在画纸上。
“姨娘,你画什么呢?这么认真?”徐乐雅从她背后窜出来瞧去。
陈姨娘手一抖,一滴墨水差点滴在画纸上,她拍了拍胸口,嗔道:“一惊一乍做什么?吓我一跳。”
“这画的是谁啊?”徐乐雅瞧着画上的人儿,越看越眼熟。
“去去去,别捣乱。”
她继续下笔,完成最后的工程。
而徐乐雅也终于瞧出了画里的人是谁了,“这不是徐瑶那个贱丫头吗?你画她做什么?还把她画这么好看?她长得有画上那么好看?”
陈姨娘拿起画儿,仔细欣赏。
她的画技还是徐闻远手把手地教她,男人嘛,就喜欢崇拜他的小女人。
她可不像夫人太强势了。
“就是要画得比真人还好看!”陈姨娘道。
徐乐雅疑惑不解,“你就告诉我嘛,到底画她是做什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找母亲问,她肯定知道。”
“回来!”陈姨娘压低声音:“这是要给你三妹说亲事。”
“什么亲事?长姐还未成婚,怎么能给她说亲?要说也要先说我的啊!”徐乐雅不满道。
徐婉清的婚事自然是夫人最要紧的事,她虽不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她的婚事自然要比徐瑶好上许多。
怎么家里议亲先议徐瑶呢!
陈姨娘冷笑一声,“你当给人做妾是什么好事呢!”
“是谁家?”
原来是给人做妾,徐乐雅顿时觉得心里舒爽。
陈姨娘风干画纸上的墨迹,“别问那么多,也不害臊。今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吗?”
“老夫人又不稀罕我,她最喜欢的是大哥哥,我每次去她都不搭理,我不想去。”徐乐雅嘟嘴道。
“你看看徐瑶都知道每日去给老夫人请安,我是怎么教你的,快去。”
陈姨娘知道她能在府里立足除了背靠慕容凤。
还有徐闻远喜欢她,而徐闻远最看重孝道,面子上的活要做好。
徐乐雅没办法,只得去寿荣堂给徐老夫人请安。
刚到了寿荣堂门口。
正巧碰见云黛和徐瑶一同出来。
徐瑶:“二姐!”
徐乐雅不拿正眼瞧她,正准备进去,忽想到陈姨娘刚才说的话。
她换了一副笑脸:“三妹!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我听不懂二姐的话。”
“当然是喜事了。”徐乐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寿荣堂。
“先跟我回去。”云黛说。
她看了一眼半枝。
半枝会意。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碎玉院。
云黛点上凝神的香。
屋内是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平和下来。
“姐姐,你说二姐她是什么意思?”徐瑶总是觉得不安。
云黛:“半枝会打听清楚的。”
她与徐瑶现在算是同盟,更重要的是徐瑶对她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会动用栖梧堂的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半枝匆匆回来,灌了一大碗水,道:“我打听清楚了,是秦妈妈提议将三小姐送给乔太傅做妾,陈姨娘已经画了三小姐的画像准备送去乔府。”
“什么?”徐瑶一下子站起来。
云黛倒是没有一点慌张。
慕容凤除了她那对儿女,她根本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像徐瑶这样的庶女早晚是她为徐婉清铺路的棋子。
“要不我去求徐老夫人或者父亲!”徐瑶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徐闻远不同意,那她还有机会。
云黛抬手扇了扇香炉,“求他们没用。在徐府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他们的嘴脸。徐闻远永远都是利益至上,你觉得他会管你?”
“那该怎么办?”
她一时着急便六神无主了。
云黛略微思量,让半枝去拿笔墨和画纸来。
她们经常写方子,笔和纸都是现成,半枝很快拿来。
在桌上铺平。
她心中已有想法,提笔落于纸上,带出一道细细的弧线,从肩到颈。
“姑娘,你画什么呢?”半枝凑过来。
云黛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勾勒那根弧线。
徐瑶也凑了过来。
一眼便猜出她的想法:“姐姐,是想要画二姐?你想替换画像?”
云黛重新蘸取了淡墨,轻轻勾勒出画中女子的身形。
“是。”
她又落笔写下“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配合画中美人回眸一笑,水墨美人几乎要从纸上跃然而出。
风干笔墨。
云黛将画交给半枝,“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姑娘放心。”半枝扬起下巴,收起画儿。
徐瑶还是被云黛的大胆吓到,“姐姐已经有想法了吗?”
云黛摇头,“没有。但以慕容凤的作风,肯定是这桩婚事对她有利,否则也不会这么上心。可这桩婚事如果落在了徐乐雅头上呢?”
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为徐婉清的垫脚石,陈姨娘和慕容凤还能一条心吗?
而秦妈妈是会选择陈姨娘?
还是选择慕容凤呢?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徐瑶轻叹一声,“可就算送去的画像是二姐,以夫人的手段也会李代桃僵。”
“那就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云黛道。
“这......”
“有什么问题?她们害你,难不成你还想以德报怨?”
“我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徐瑶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对了,这是父亲书房的布置图。”
云黛接过。
细细看过,收好。
她目前还没有机会一探徐闻远的书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
又过了几日。
乔太傅府中传来消息,称对画中的人十分满意,想要趁着花宴过后,就将此事敲定下来,确定日子,早早让徐瑶入府冲喜。
慕容凤便带着陈姨娘去了徐闻远的书房。
书房内,徐闻远正在处理公务,见慕容凤前来,他心中疑惑。
“老爷,今日我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慕容凤声音冷硬。
徐闻远放下手中政务,问:“何事劳烦夫人亲自来?”
“是关于徐瑶的婚事,我已为她寻了一门好亲事,过几日就可以过门了。”
徐闻远皱眉,“是哪家?这几日也没有听说有人登门,况且,婉清和乐雅还未议亲,怎么能先论到瑶儿?”
“不过是纳妾,不需要那么多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