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仙人跳?我靠红颜词条肉身成圣!》
第1章 下属の妻子
最新网址:.biquluo沈炼醒来,被窝里满是少妇身上的香味。
锦被滑落在一旁。
床内侧蜷缩着一个少妇,二十三四岁,鹅蛋脸清秀苍白,长发凌乱。
身上穿的不是体面妇人的罗裙,而是一件被撕扯破损的薄红轻纱,雪白的手腕上还留着被绳索硬拽绑缚出的青紫淤痕。
枕边掉落着一根素银簪子,簪尖死死对着床内侧——那是昨夜拼死自保留下的痕迹。
“嘶……头好疼!”
沈炼按着剧烈胀痛的太阳穴,两截记忆在脑海中飞速咬合。
大乾王朝,黑云城镇抚司,南城小旗官沈炼!
前世的他,是在地下黑拳馆里摸爬滚打了十二年的搏击教练;而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世更是一摊烂泥。
原主本是京城小家族沈家的庶子。生母走得早,父亲续弦新娶了后母,一颗心全偏向后母生的幼弟。
原主在沈家受尽冷眼与苛待,修武的壮骨丹药全被克扣给了弟弟,原主不愿在家里当受气包,赌着一口气孤身一人跑到了这苦寒边塞,想拼出一番名堂打那偏心父亲的脸!
可边关险恶,武道九品磨皮到八品锻骨是道天堑,家中彻底断供了药钱,原主被卡在九品门槛上寸步难进,眼看着副旗赵虎一步步架空自己,这才万念俱灰,整日借酒浇愁。
沈炼低头看清怀里女人的脸庞,心头猛地一跳:
“城南柳家的柳芸?!赵虎半个月前强抢进门的那个媳妇?!”
城南柳家原是书香门第,半年前家道中落欠了外债,半个月前被如狼似虎的副手赵虎仗着差役恶皮,硬生生强抢过门。
就在沈炼认出她的刹那,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古老雄浑的钟鸣!
一卷暗金色的古朴图谱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天命词条图鉴已觉醒!】
脑海中瞬间明悟了这卷图鉴的规则:
神瞳望气,能看穿天下人身上的命格词条与暗伤死穴;只要介入其宿命因果、帮其破除生死困局并获得认可,便能将对方身上的天命词条拓印为自身能力!
视线落在柳芸头顶,两行极简的金字清晰浮现:
【目标柳芸:持有词条【柔水凝脂(紫)】——身负先天柔水之气,大筋坚韧绵长。】
【宿主新手唯一保底触发:无门槛共鸣点亮,突破极境八品锻骨圆满,反哺圆满级《龙象霸体功》!】
轰!
一股滚烫暴烈的纯阳气血如火山喷发般自丹田骤然炸开!
原本纵酒亏空的骨骼皮肉发出一阵密集的爆鸣!
咔嚓!
阻碍原主三年的武道桎梏被纯阳气血一撞即碎!
周身一百零八块骨骼淬炼如玄铁,天道极境浑然天成!
大乾九品磨皮,单臂蛮力百余斤;普通八品锻骨,单臂不过四五百斤。
而沈炼此刻单臂纯肉身爆发,足足有八百斤极境神力!
举手投足间,指节爆鸣,一拳便能砸烂寻常八品的精铁护心镜!
沈炼收敛气血,低头看了眼床单上的落红。
柳芸昨夜竟是完璧之身。
床榻内侧的少妇微微动了一下,从残存的药力里醒转过来。
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痛楚,瞬间让柳芸清醒。
她满心凄凉,以为是昨晚赵虎那个变态畜生用了什么邪法糟蹋了自己,大颗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滚落,右手下意识往枕边摸去,一把攥住了那根冰凉的素银簪子。
可当她转过脸,看清躺在身旁的男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不是赵虎那张丑陋横肉的脸。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年轻刚毅的面庞,身形宽阔雄健,浑身散发着滚烫的纯阳气息——
南城小旗沈炼!
柳芸脑海里一片空白。
昨晚夺走自己清白身子的,居然不是赵虎那个令人作呕的魔鬼!
惊天错愕之下,柳芸心底掠过的不是惊叫,而是一阵脱力的恍惚,甚至在无尽的悲凉深处,隐隐涌起了一丝近乎荒谬的庆幸。
身子破了,清白没了。
可占了她的,至少是赵虎的上司,是一个年轻魁梧的男人,而不是那个每夜拿皮鞭抽她的畜生。
沈炼原本浑身肌肉紧绷,随时防备着身旁的异动。
可见柳芸看清自己后,虽然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一声没叫,甚至连手里的银簪都慢慢松开了,拉紧锦被遮住身子,眼眸异常平静地望过来。
沈炼眼神微动,体内的纯阳气血缓缓沉入丹田。
这女人竟出奇的冷静。
“大人,门外被赵虎锁死了。”
柳芸将锦被往身前拢了拢,嗓音很轻,透着一股大难临头后的沙哑。
沈炼靠在床头看着她。
“昨晚赵虎逼妾身换上这身薄纱,妾身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柳芸看着八仙桌上倒扣的空海碗,眼角滑下一行泪痕,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悸,“他自己剿匪伤了身子碰不得女人,把我强抢进门,本就是为了今日当这个饵。”
“你不怪我?”沈炼道。
柳芸深吸了一口气,凄然自嘲:
“比起被赵虎那个畜生折磨至死,身子给了大人,妾身反倒觉得干净。”
沈炼心头暗赞一声。
城南书香门第的底子还在,这女人不仅有脑子,而且在绝境里狠得下心断舍离。
“门外挂了三道生铁粗锁,后窗全砸了三寸透骨钉。”沈炼大白话直截了当,“冷百户今早要查南城班簿,赵虎私调人手去鬼市护送私盐的烂账兜不住了,便拿你设局搞仙人跳。门外刀手已经到了,只要捉奸在床,赵虎第一个挥刀砍死的就是你,杀人灭口,把所有烂账扣在我头上。”
柳芸眼底闪过一抹刻骨的仇恨。
被强抢进门受尽折磨,到头来还要被当成牲口一样送人做死饵。
“大人既然神智清醒,定有脱身之法。”柳芸看着沈炼,目光决绝,“只要能弄死赵虎那畜生,妾身愿为大人作证,这条贱命,往后全凭大人处置!”
沈炼直接笑了。
跟这种有脑子的女人联手,确实痛快。
“裹严实了,躺着看戏。”
沈炼利索翻身下床,随手扯过大红锦被将她严实裹好,顺手抓起架子上的黑缎飞鱼袍披在身上。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猛地传来一阵凶恶杂乱的脚步声!
院门被人一脚踹碎,赵虎那带着哭腔却掩不住阴毒兴奋的破锣嗓子在院子里炸开:
“沈小旗快开门!我浑家昨晚送汤一夜未归,怎么在你的屋里哭?!”
“各位同僚给评评理!沈炼依仗官威强霸下属妻室,天地难容啊!”
门外佩刀出鞘声哗啦啦响成一片,柳芸身子一紧,但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系好腰带的沈炼,心头莫名一安。
沈炼扭了扭脖子,浑身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赵虎,你这条疯狗今天要是能站着走出这个门,老子沈字倒过来写!
第2章 捉奸在床?打成死狗!
最新网址:.biquluo断刃坠地,发出清脆刺耳的铮鸣。
鲜血顺着赵虎肥硕的脸颊往下淌,他举着只剩半截的刀柄,呆呆看着沈炼那只毫发无损的大手,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空……空手捏断百炼精钢刀?!”
赵虎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头皮阵阵发麻,往后踉跄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你卡在九品磨皮整整两年,昨晚明明喝了半碗掺了软筋散的春风渡,怎么可能练出这种力气?!”
“软筋散?你是说昨晚那碗洗脚水么?”
沈炼甩掉掌心的铁屑,一步步逼近面无人色的赵虎,嘴角勾起森然冷笑。
“多亏你这狗奴才费心设局,把这么个极品美人送进老子被窝,倒让我因祸得福,一举冲破极境八品!”
“你欺人太甚!给老子死!”
赵虎彻底慌了神,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淬毒短匕,疯狗般捅向沈炼心口!
“慢得像乌龟爬!”
沈炼眼神一寒,腰胯如大弓拧转,右拳裹挟着极境八品八百斤的恐怖巨力,毫无花哨地迎面轰在赵虎胸膛正中!
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赵虎胸前那面拇指厚的精铁护心镜连半息都没撑住,顺着沈炼的拳锋寸寸龟裂,当场崩碎成漫天铁渣!
狂猛拳劲透体而入,赵虎后背的飞鱼袍炸开一个大洞,胸骨深深塌陷下去,狂喷着血箭倒飞出两丈开外,轰隆一声将八仙桌砸得四分五裂!
“啊——!我的胸口!”
赵虎瘫在碎木堆里凄厉惨嚎。
沈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欺身而上,战靴高高抬起,照着赵虎的右膝盖骨狠狠一脚跺下!
咔嚓!
膝骨粉碎,整条右腿诡异地反折成九十度!
紧接着,沈炼一把揪住赵虎的头发提溜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十几个重如铁锤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啪!啪!啪!
十几颗带血槽牙混合着血沫四处飞溅,赵虎整张脸瞬间肿成了紫黑色的猪头,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抽搐哀鸣!
床榻上,柳芸双手死死抓着锦被边缘,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沈炼宽阔挺拔的背影。看到平日拿皮鞭折磨她的恶魔像条死狗一样哀嚎,她心底的恐惧化作滚烫的震撼与安心。
门口那七八名跟着来摇旗呐喊的缇骑吓得双腿筛糠,裤裆一阵温热,手里的钢刀抖得不成样子。
站在门边的西城小旗王猛见势不妙,眼底掠过狠色,趁沈炼背对自己,猛地拔刀从侧翼悄无声息地劈向沈炼后心!
“点子扎手,一起上宰了……”
砰!!
王猛话音未落,沈炼连头都没回,反身一记刚猛绝伦的铁鞭腿,如钢鞭破空般狠狠抽在王猛左侧肋骨上!
咔嚓一声,王猛像是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中,炮弹般倒飞出房门,砰地砸在院中青砖照壁上,捂着塌陷的肋下瘫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沈炼收回右腿,一脚踩在赵虎满是血污的肥脸上,冰冷视线扫过门口一众缇骑。
“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试试?上来领死!”
哐当!哐当!
七八名缇骑吓得魂飞魄散,腰刀扔了一地,扑通跪倒在泥水里磕头求饶。
“沈大人饶命!全是赵虎这厮逼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炼走到唯一完好的太师椅前坐下,顺手端起小几上的粗瓷茶碗,看着院子里跪伏如羊群的缇骑,思绪飘渺。
前世他在黑拳场打了十二年黑拳,虽然钱赚了不少,但常在河边走,提心吊胆,永远活在阴暗的下水道里见不得光。
而这一世,他身穿大乾镇抚司的飞鱼官皮!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讲道理、守规矩只会像原主一样被人踩进泥里!只有手里握着最硬的拳头、掌着生杀予夺的官印,你的话才叫王法!
所以这辈子,他要换个活法。
不要再活在底层任人拿捏,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要正大光明地掌握大权,要让所有人都敬畏他!
他要当官,当执掌天下人生死的大官!
沈炼眼神坚定地举起茶碗仰头一饮而尽,脸色骤变。
草,好烫!
昨天剩下的隔夜茶怎么还是滚的?
原来是刚才赵虎撞碎八仙桌时,把旁边炭盆上的暖茶壶震倒洒进碗里了。
沈炼面不改色地放下茶碗,起身从赵虎怀里抽出那本染血的南城班簿,随手翻开冷笑出声。
“初九当晚班簿记着六人守南桥,实际全被赵虎私调去码头替鬼市护送私盐了。这笔掉脑袋的烂账,赵虎打算等我死后全扣在我头上吧?”
跪在地上的几名南城缇骑脸色煞白,抖如筛糠。
沈炼提着班簿走到王猛面前,靴尖挑起王猛满是冷汗的下巴。
“王小旗,你是西城周平的人,大清早跨防区带刀闯我南城公所,赵虎到底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冒着满门抄斩的罪名替他当刀?”
王猛看着沈炼靴尖滴落的鲜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
“沈大人饶命!我说,我全说!是赵虎昨晚找我,说只要今天帮他坐实您的罪名、让西城周总旗接管南城,事成之后就分我鬼市三成私盐水钱!标下一时猪油蒙了心,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啊!”
“被他三言两语就哄来干诛九族的买卖,你不恨他?”
沈炼似笑非笑地睨着王猛。
王猛也是个反应极快的老油条,一听这话,忍着断肋剧痛连滚带爬扑到赵虎身边,抡起巴掌照着赵虎肿成猪头的脸啪啪就是两记耳光,边抽边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赵虎!你自己贪墨私盐想弑上夺权,差点害死老子!沈大人明察秋毫,我呸你祖宗!”
床榻上,柳芸裹紧锦被坐起身,指着地上的赵虎泣声指认。
“各位军爷明鉴!昨晚正是赵虎拿刀逼妾身换上薄纱给沈大人送汤,那汤里下了药,妾身喝了两口头晕,便被赵虎捆在床上堵了嘴,亲耳听见他在门外落了铁锁!”
沈炼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把赵虎和王猛用牛筋绳捆死!桌上的药碗、门外的断锁全封存作证!”
众缇骑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冲上去将赵虎和王猛捆成了结结实实的粽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沉闷的铁器碰撞声,一道清脆焦急的少女呼喊声由远及近:
“头儿!不好啦!出大事啦!”
一名扎着双丸子头、长着白皙娃娃脸的十八岁少女风风火火冲进院子,娇小身段把一身缇骑劲装撑得鼓鼓囊囊,两只小手里竟轻飘飘拎着一对六十斤重的八棱镔铁大瓜锤!
正是见习女缇骑唐小鹿。
唐小鹿冲进院门脚步猛刹,低头看看泥水里被打成猪头的赵虎,又看看捂着肋骨的王猛,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小嘴张成圆圈愣在当场。
“咦?头儿,他们怎么全趴下了?”
沈炼看向这天生神力的小丫头,识海图鉴金光微闪:
【发现目标唐小鹿(十八岁,见习女缇骑,认可度:78/100)!持有词条:巨灵怪力(金)——蕴含远古神脉,点亮可共享万钧神力!】
唐小鹿轰隆一声放下双锤,跑到沈炼跟前急促喘气。
“头儿!西城总旗周平正在百户堂给冷百户进谗言,说你酗酒怠政、辰时点卯不到,要带西城人马强行接管南城防区!冷百户在大堂上拔了斩马刀,限你半炷香内带班簿到堂受审,过时不至按叛逃论处!”
沈炼眼神骤冷——周平在前堂夺权,赵虎在后院灭口,算准了要把他吃干抹净!
沈炼战靴踢在赵虎断腿上,冷笑出声。
“前堂夺权,后院杀人,好一招连环套!架上死狗,随老子去百户堂会会那位周总旗!”
第3章 大人,请收留妾身
最新网址:.biquluo“冷百户限我半炷香内到堂受审?”
沈炼从唐小鹿手里接过冰凉沉重的玄铁令,指腹摩挲着上面狰狞的獬豸纹路。
新来的掌印女百户冷月凝三天前由京城空降黑云城,年仅二十五岁便已是正六品洗髓境高手,上任第一天就当众斩了两个贪墨校尉。
赵虎和西城总旗周平挑在昨晚动手,就是算准了他今天赶不上点卯,要把南城走私私盐的烂账全扣在他这个“死人”头上!
“小鹿,在院外候着,看紧赵虎和王猛。”
沈炼转身折回卧房。
刚跨进门槛,沈炼脚步微顿,视线在屋内停住。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柳芸已经褪下了那身撕裂的薄红轻纱,换上了一袭素净合体的淡青色罗裙。
她乌发用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细腻的脸颊旁,虽脂粉尽褪,却透出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温婉与楚楚可怜。
听到脚步声,柳芸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提着裙摆走到沈炼身前,屈膝跪倒在冰凉的青石砖上。
她仰起挂着泪痕的俏脸,伸手探入微微敞开的淡青衣领深处,从贴身抹胸里取出一枚还带着娇躯体温与淡淡乳香的古朴黄铜钥匙,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沈大人,这是赵虎藏在榆树胡同私宅地窖夹墙里的暗格钥匙!”
柳芸声音微颤,清澈的眸子里却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赵虎这两年私调缇骑替鬼市运私盐,所有进出流水、三千两现银、还有西城总旗周平亲笔画押分赃四成的私盐红契,全锁在地窖铁匣里!账本上有好几页是赵虎拿刀逼妾身替他誊抄的,到了公堂上,妾身一眼就能认出字迹画押!”
沈炼眸光一亮,伸手接过那枚温热滑腻的铜钥匙。
正愁到了百户堂咬不到幕后的周平,柳芸这份投名状,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钥匙只有这一把?”
“赵虎贴身带着一把,妾身趁他平日熟睡,偷偷用香灰泥模在妆匣里配了这一把,一直缝在贴身小衣里。”
柳芸双手扶着地面深深叩首下去,单薄的淡青罗裙勾勒出纤柔曼妙的腰臀弧线,因为害怕与紧张而微微发抖。
“赵虎谋害上官必死无疑,妾身如今身子已给了大人,回娘家也是被族老沉塘的死路。求大人开恩收留妾身,哪怕在大人屋里做个端茶倒水、暖床洗脚的粗使丫鬟,妾身也绝无二心!”
沈炼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温婉少妇,俯身一把抓住她柔若无骨的雪白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直接拉进了怀里。
“既然成了老子的女人,哪有让你去当粗使丫鬟的道理?”
沈炼取过架子上的厚毛大氅,亲手披在柳芸单薄的肩头上。
替她系紧领带时,沈炼温热的指腹顺势摩挲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与红润唇瓣,看着少妇羞红到耳根却顺从仰脸任他施为的模样,嘴角微扬。
“先随我去百户堂作证。等抄了赵虎的家,那座三进的大宅子就改姓沈,往后你就是沈宅管钱管账的管家娘子。至于暖床的事,等今晚回了大宅,爷再慢慢教你规矩!”
柳芸娇躯剧震,感受着肩头大氅传来的厚重暖意与男人霸道灼热的话语,眼眶瞬间红透,又羞又喜地深深福了一礼。
“妾身……全凭大人做主!”
就在这一刹那,沈炼识海中的天命图鉴轰然大放光明:
【叮!目标柳芸认可度升至92/100!词条【柔水凝脂(紫)】彻底稳固,反哺神瞳特技‘洞若观火’(可望气洞悉三丈内破绽与体内暗伤死穴)!】
一股清凉气流涌入双眼,四周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与院外众人的气机流动尽收眼底!
沈炼心头大畅,收好铜匙跨出房门。
“抬上这两条死狗,带上药碗、断锁和班簿!去百户堂!”
一刻钟后,城中镇抚司百户大堂。
两尊玄铁獬豸威严耸立,大堂两侧水火棍与长枪林立,肃杀扑面。
主位帅案后,女百户冷月凝一袭猩红织金飞鱼袍端坐如峰,腰悬斩马刀,正六品洗髓境的浩瀚威压笼罩全场。
公案右侧,西城总旗周平躬身抱拳,满脸痛心疾首地高声进言:
“启禀百户大人!辰时已过,南城沈炼依旧抗令不至,分明是宿醉怠政!南城扼守黑水码头与鬼市暗渠,关乎边防要害,卑职恳请大人立刻革去沈炼职务,由卑职率西城暂时代管南城防区!”
周平底气十足。他堂伯周严是青州正五品副千户,手握三千铁骑,只要今天借刀吞并南城,黑云城镇抚司就彻底姓周了!
“周总旗这么急着抢南城,是怕赵虎替你走私私盐的黑账露馅吧?!”
一道洪亮冷喝骤然在大堂门外炸响!
周平脸色剧变,猛地回头。
只见沈炼一身飞鱼服阔步迈入大门,身后两名缇骑用力一掼,将血肉模糊的赵虎与五花大绑的王猛狠狠摔在大堂青石板上!
噗!
赵虎吐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满地腥红。
满堂哗然!八品锻骨境的赵虎竟被打成废人,连西城小旗王猛都被生擒,周平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南城小旗沈炼,押解下毒谋害上官、通敌走私之叛贼赵虎,并从犯王猛,特来报差!”
沈炼大步上前,反手将染血班簿、毒汤药碗与断裂铁锁重重砸在公案上!
案后,冷月凝凤眸微眯,冰冷视线如刀锋般钉在沈炼身上。
“沈炼,本官要的是按期报差,你却把公堂当刑场。你是在办案,还是在作乱?!”
轰!六品洗髓境威压悍然降临!
大堂上几十名缇骑呼吸凝滞,不少老卒心头巨震——昔日那个借酒消沉的小旗,今日竟如出鞘凶刀般煞气迫人!
沈炼面色不改,暗中催动【洞若观火】抬眼望去。
在他的神瞳视野中,冷月凝宽大锦袖下的十指正剧烈痉挛发黑,一团森白寒气死死缠绕在她心脉四周!
【目标冷月凝(二十五岁,六品洗髓境)】
【词条:玄冰傲骨(金·残缺走火)——强修《太阴玄冰功》致寒毒入髓,心脉冻结九成!反噬倒计时:半炷香!】
沈炼瞬间了然!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百户全凭一口真气在硬撑,再过半炷香就得暴毙当场!
“属下全凭铁证说话,请大人过目!”
沈炼嘴角微勾,上前一步,主动将班簿与证词递向帅案。
冷月凝强忍心口冰割般的剧痛,伸手去接案卷。
指尖相触的刹那!
沈炼故意用滚烫指腹重重蹭过她冰冷如玉的手心,体内极境八品的纯阳气血顺着指尖骤然涌入,霸道热流如熔岩般直冲冷月凝经脉!
轰!极阳撞极阴,心脉厚冰被强行冲开一道裂口!
“嘤……”
一声极轻微、酥入骨髓的羞人颤音从冷月凝红唇间溢出。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一抹艳丽酡红迅速爬满双颊,凤眸都泛起了一层迷离水雾,双腿在案下猛地夹紧!
大堂瞬间死寂,周平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冷月凝触电般缩回玉手,饱满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掀起滔天骇浪!
折磨她三年的绝命寒毒,眼前这个底层小旗碰一下她的手就能融化?!
“来人!将堂外全部清空,所有人退避二十丈,违令者斩!”
“沈炼,带上案卷跟本官进后堂密室……本官要单独审你!”
第4章 百户大人请宽衣
最新网址:.biquluo玄铁门刚落下,方才在堂上威风凛凛的冷月凝腿一软,直接跌在软榻上,张嘴吐出一口带冰渣的黑血。
猩红的飞鱼袍下摆散开,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她左脚的官靴蹭掉在地上,精致的玉足包裹在名贵的玄色天蚕丝袜里,薄得近乎半透明,连里头白嫩脚趾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双手按着胸口直哆嗦,沉甸甸的饱满胸脯随着喘息剧烈起伏,抬头盯着沈炼。
“你刚才递案卷时,对我做了什么?”
指尖相触那一瞬,沈炼体内涌来的热流,居然把她心脉处冻了三年的寒冰融开了一道口子。
沈炼也没客气,拉过太师椅坐下,端起温茶喝了一口。
“强练《太阴玄冰功》走火入魔,滋味不好受吧?”
沈炼放下茶碗,翘起二郎腿看着她:“心脉冻住了九成,再过半炷香,神仙也救不了你。”
冷月凝脸色骤变。
她偷练家传残卷走火入魔的事,连青州千户所都不知道,一个边城小旗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不过眼下寒气正往心口钻,眼前这个男人体内的纯阳气血,是她活命的唯一指望。
“过来救我。只要你帮我压住寒毒,我私人给你一千两银子,再从库房支三副换骨散给你。”
“一千两就想买你正六品百户的命?”沈炼嗤笑一声,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冷百户,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是谁求谁?”
“你什么意思?”
沈炼起身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空降黑云城三天,县衙文官糊弄你,西城总旗周平仗着堂伯是青州副千户周严,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捏着百户大印,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今早急着拿我南城开刀,不就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想在死前立个威吗?”
冷月凝俏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虽是京城镇国公之女,可如今镇国公府功高震主、饱受陛下猜忌。
父兄为了缓和圣心,竟逼她嫁给京城一个吃喝嫖赌的草包王爷世子联姻!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那些纨绔草包,一心想像大乾开国女武神那样靠自己封侯拜将,这才强练禁功、瞒着家里独自跑来边城立功。
她才二十五岁,又是六品高手,绝不能像个笑话一样冻死在这穷乡僻壤,更不能回去嫁给那个草包!
“那你想要什么?”
“我这人很务实,不喜欢画饼。”沈炼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把南城总旗的官印和委任状签给我,南城五十名缇骑归我管。”
“第二,赵虎的家产和暗桩由我全权查抄,充作南城公费,谁伸手我剁谁的爪子。”
“第三,你在明处顶住青州千户所的压力,我在暗处替你办事,帮你把周平这颗钉子拔了。”
说完,沈炼弯腰挑起冷月凝圆润的下巴:“答应,我现在就救你;不答应,半炷香后你冻成冰雕,我拿着柳芸的口供照样全身而退。”
“无礼的家伙!”冷月凝一把拍开他的手。
沈炼笑意收起,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拽到面前:“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呢?我刚才是跟你商量吗?”
对上沈炼冰冷的眼神,冷月凝心脏猛地一缩。
她毫不怀疑,再敢耍脾气,这混蛋真会看着她去死,甚至顺手补上一刀。
她眼睫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想到自己还没建功立业让父兄刮目相看,冷月凝还是屈服了,抓起空白委任状盖上百户大印,连同正七品南城总旗铜印一起推了过去:“印给你,快救我!”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沈炼把铜印和文书揣进怀里,在软榻边坐下,拍了拍大腿:“过来,把外袍脱了趴这儿。”
冷月凝愣住了,脸蛋涨红:“混蛋!你别得寸进尺!”
“隔着这么厚的飞鱼袍,怎么推拿化毒?”沈炼斜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欢穿着官服入殓,我也不拦着。”
长这么大,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更别说在下属面前宽衣解带。
可只要能活下去掌权,这点屈辱她认了!
闭眼挣扎了两秒,冷月凝抬手解开领口铜扣。
猩红飞鱼袍滑落到腰间,里头只剩一件薄薄的素白中衣和绯红抹胸,将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挺翘的曲线衬托得格外惹火。
她红着脸转过身,趴在软榻上把脸埋进锦被里。
“快点……要是敢乱摸,我一定杀了你。”
“百户大人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
沈炼嘴上答应着,目光却肆无忌惮地从她天鹅颈一路扫到浑圆桃臀和天蚕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上,暗道这女人平时裹在官袍里,身材居然这么顶。
他没有客气,滚烫的双手直接按在了冷月凝单薄的后背上。
“唔!”
冷月凝浑身一颤,急忙一口咬住被角。
不得不说,给顶头上司按摩的手感确实不错,滑腻得像上好的绸缎。
在沈炼大手的揉按推拿下,冷月凝紧绷的娇躯渐渐软成一滩春水,呼吸变得粗重滚烫。
当那双大手顺着凹陷的背沟滑到纤腰重重揉搓时,冷月凝再也绷不住了,鼻息间溢出一声羞人的轻吟,裹着玄色丝袜的玉足无力地蹭了蹭锦被。
一盏茶工夫后,她体内寒毒退去大半,后背出了一层香汗,将素白中衣浸湿,连内里绯红抹胸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沈炼脑海里的图鉴亮起:
【目标冷月凝认可度:65/100(未满80点门槛,词条【玄冰傲骨(金)】暂未解锁)!】
【阶段反馈:太阴真气淬体,抗击力提升三成,皮膜坚韧如铁!】
沈炼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皮肉紧实了一大截。虽然还拿不到金词条,但这点利息也不亏。
“行了,起来吧。”沈炼收回手,顺便在她挺翘饱满的臀儿上拍了一下。
臀肉微颤,冷月凝慌忙拉起飞鱼袍裹住身体,缩到床角瞪着他:“你刚才拍哪里?!”
“提醒百户大人翻身而已,别多想。”沈炼一脸正经地收回手,“今天只帮你压下去七成,能保一月无事。想除根,以后每个月还得乖乖脱了官袍让我推拿两次。”
冷月凝脸色变幻不定。她原本还想着熬过今天再找机会收拾这混蛋,没想到连以后的命脉都被他捏死了。
“没事我就去抄赵虎的家了。”沈炼拿起委任状,走到门前一把拉开生铁闸锁。
轰隆!玄铁门升起,阳光照了进来。
大堂上,拎着双锤的唐小鹿、脸色阴沉的周平以及几十名缇骑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炼走出密室,亮出正七品总旗铜印,按刀高喝:“南城弟兄何在?!”
五十名南城缇骑看清总旗大印,呼啦啦跪倒一片:“属下在!听凭总旗大人差遣!”
密室门边,穿好官袍、脸蛋还带着几分潮红的冷月凝扶着门框走出来:“赵虎收押死牢!王猛罚俸留任,戴罪立功!即刻起由沈炼暂代南城总旗,查抄赵虎私宅与账册!”
台阶下,周平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后背冷汗直冒。
赵虎在榆树胡同的地窖里不仅藏着三千两赃银,还有他周平亲笔画押的私盐红契!
这要是被抄出来,连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总旗留步!抄家按例得有公曹在场……”周平硬着头皮上前想拦,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朝廊下心腹打了个手势,示意赶紧从后街跑去赵宅报信毁账。
沈炼一眼就瞧见了他的小动作,连理都没理他,一脚踩碎青砖,带着五十名南城缇骑撞开他大步出了门:
“拦我办差者,格杀勿论!走,去抄家!”
第5章 抄家,杀人,分钱
最新网址:.biquluo出了百户堂,沈炼带着五十名南城缇骑直扑榆树胡同。
这五十人虽在堂外被总旗铜印震住,但心思各异。
前头十几个老卒脚步飞快;缀在队尾、以陈狗儿为首的七八个刀手却是赵虎的心腹,故意磨蹭步子。
陈狗儿心里正打着算盘:只要拖上半盏茶功夫,等赵虎堂弟赵豹把地窖黑账烧光、银子运走,就算沈炼拿了总旗印也抓不到把柄!
身旁的唐小鹿拎着镔铁双锤凑过来:
“头儿,刚才出堂时我瞧见周平给手下哨探递眼色,八成是派人去给赵豹报信毁账了。”
“赵豹手里有几个人?”沈炼脚步不停。
唐小鹿摸了摸肚子:“四个护院,赵豹是八品锻骨中期,平时住在榆树胡同替赵虎看守地窖。我今早为了盯他,连张记刚出锅的酱牛肉都没顾上买。”
沈炼揉了揉她的丸子头,停步回头看向队尾:
“抄完家,牛肉管够。陈狗儿,你带五个人绕去赵宅后巷堵着。跑出去半只耗子、少了一文钱,我拿你的脑袋去喂黑牢的野狗!”
陈狗儿表情瞬间僵住,后背嗖地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沈炼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九九,还点名让他去堵后门纳投名状!
想到赵虎胸口塌陷的惨状,他半个不字也不敢说,只能咬牙带了五名刀手往后巷狂奔而去。
转过街角就是赵虎的三进大宅。
此时黑漆大门紧闭,院里飘出烧纸的焦糊味,后院还传来急促的骡马嘶鸣声。
里头显然已经得了信,正在烧账装车!
“小鹿,砸门!”沈炼按刀上前。
唐小鹿应声冲上台阶,六十斤双锤狠狠砸断门栓,两扇大门轰隆向内倒塌!
沈炼运起【洞若观火】往院内看去。
只见正院影壁后藏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端着精钢三簧袖箭,淬毒箭簇死死瞄准他咽喉!
影壁后的赵豹见沈炼跨进门槛,眼底闪过狞笑,果断扣下机括:“沈炼小儿,给老子去死!”
淬毒袖箭直奔沈炼咽喉!
赵豹算准了沈炼刚跟赵虎恶战一场必定气血亏空,只要一箭射穿他喉咙,自己就能带着三千两现银从后门投奔周平!
然而沈炼早已看清轨迹,脖子微偏,直接拿左肩迎了上去!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毒箭撞在左肩皮膜上,只擦破一层油皮便扭曲弹飞落地!
在密室替冷月凝推拿化毒后,他的皮膜经太阴真气淬炼,抗击力暴涨三成,普通袖箭根本射不穿!
“就这点力气,给爷挠痒痒呢?”沈炼拍了拍左肩的灰。
赵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是八品锻骨中期,惊骇之下本能地拔出九环厚背刀横护胸前。
沈炼两步冲进烟尘,八百斤极境力道全压在右肩,迎着刀背直接撞了上去!
咔嚓一声,九环刀被撞弯贴死在赵豹胸口,赵豹双臂骨断,护心镜连着胸骨一起塌陷,喷出一口黑血摔在台阶下断了气!
院里四个护院吓得魂飞魄散,唐小鹿拎锤杀到,两锤砸碎领头两人的肩骨,后面的缇骑冲上来将四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后院墙头翻进来一个西城缇骑,刚落地就撞见守在后门的陈狗儿。
那哨探平时跟陈狗儿熟识,一见他顿时大喜:“陈哥!周总旗让我来知会赵豹,赶紧把地窖红契烧了,只要死无对证,西城所保你们平安!”
话音未落,沈炼已提着滴血的刀走进后院。
陈狗儿吓得腿肚子转筋!这要是让沈炼以为他和西城串通,当场就得跟赵豹一个下场!
陈狗儿眼珠子一红,拔刀冲上去,噗嗤一刀狠狠劈在西城哨探左肩上,将其踹翻在地:“反贼同党,给我捆起来!”
“陈狗儿,你他妈疯了!我是奉周总旗的命来的!”
陈狗儿抓起破布塞进他嘴里,满头冷汗地跪向沈炼:“总旗大人,这狗贼翻墙进来想替赵虎毁证,被属下当场拿下了!”
沈炼看了眼陈狗儿刀上的血,点了点头:“刀挺快,办得不错。”
陈狗儿瘫在地上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刀下去,自己只能跟着沈炼一条道走到黑了。
沈炼走到地窖口,踢翻烧了一半杂账的火盆,拿出柳芸给的铜钥匙打开铁锁。铁门内还有一道六百斤重的生铁落山闸,绞盘已被赵豹砍断。
两名九品力士拿铁钎拼命撬,脸憋得通红,铁闸却纹丝不动:“大人,这铁闸卡死了,足有六百多斤,得找铁匠拿大锤砸开。”
“滚开,不用那么麻烦。”
沈炼上前一步,单手扣住铁闸下沿,浑身骨骼爆响,硬生生将六百斤的生铁闸单臂拔了出来,轰隆甩在墙根下!
全场几十名缇骑看着砸进泥里的铁闸,鸦雀无声,看向沈炼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人形暴龙!
沈炼走进地窖夹墙,随手掀开三口大铁箱。
满箱白花花的官铸雪花银晃得人眼晕,足足三千两!
旁边紫檀木盒里躺着两株成人手腕粗的百年赤血参,底下还压着一摞按满鲜红手印的私盐黑账和红契。
沈炼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里头不仅有西城总旗周平私吞私盐的画押死契,还牵扯到城西苏家药铺掌柜被灭口的命案——随便拎出一张,都足够把周平死死钉在棺材板上!
既拿了三千两现银和百年大药,又捏住了周平的命根子,这一趟抄家简直赚麻了!
沈炼把这摞要命的红契和总账揣进怀里,顺手拿起桌上另一本记满南城弟兄名字的薄册子,命人把银箱抬到前院。
前院里,五十名缇骑看着三千两现银呼吸粗重;可陈狗儿等旧部看到那本薄册子时,脸色煞白,扑通全跪了下来。
“赵虎把你们顶班吃空饷、押运私盐的烂事全记在这册子上了,上面都有手印,按律全够砍头。”
沈炼翻了翻册子,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随手扔进火盆烧成灰烬!
“以前的烂账全清了!我带人的规矩很简单,谁替我卖命,我就带谁发财!这箱里的五百两浮财,在场的五十个弟兄一人十两!唐小鹿砸门头功,赏五十两!”
院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彻底沸腾!
普通缇骑一月俸禄才一两五钱,平时在赵虎手底下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得天天提心吊胆怕被拉去顶罪。
现在沈炼不仅当众烧了要命的黑册,一出手就是一人十两雪花银,够全家老小吃香喝辣大半年!
“谢总旗大恩!往后刀山火海,谁敢跟总旗大人作对,小的第一个剁了他!”陈狗儿眼眶通红,带头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五十名缇骑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唐小鹿更是把五锭沉甸甸的大银子紧紧抱在怀里,白皙娃娃脸上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识海图鉴随之亮起:
【目标唐小鹿认可度升至85/100,达到点亮条件!词条【巨灵怪力(金)】开启初阶共鸣:双臂增加百斤震劲!(注:需宿主突破六品洗髓境修出内息,替其疏通膻中穴神脉后方可完整拓印)】
沈炼握拳一震,双臂力道直接飙升到了九百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西城总旗周平带着三十名披甲缇骑凶神恶煞地闯进大门,一眼看见院里的三千两银箱,当场拔刀怒喝:
“沈炼!你未请公曹监验就敢擅杀人命、私分赃银!来人,把银箱和账册全给本总旗抢过来!”
第6章 管家娘子的报恩
最新网址:.biquluo周平话音刚落,身后三十名西城缇骑同时拔刀,迈步就要往院里冲。
换作半个时辰前,南城这帮人见了周平肯定往后缩。
但现在五十名弟兄怀里刚揣进十两雪花银,陈狗儿更是亲手砍了西城哨探,谁敢退半步,不仅银子要吐出来,小命也得交代!
不等沈炼发话,陈狗儿第一个拔刀暴吼:“列阵!护住总旗大人!”
前排二十名南城缇骑当即半跪在地,端起上好弦的神臂弩对准门口。
唐小鹿也拎着两柄六十斤的镔铁大锤挡在台阶前,娇喝:“谁敢动俺头儿的银子,先吃俺一锤!”
三十名西城缇骑看着黑洞洞的弩箭簇,脚步硬生生钉在门槛外,冷汗直流。
周平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沈炼刚接手南城不到半个时辰,这群老油条居然敢拿强弩指着自己!
“反了你们了!”
周平踏前一步,强催正七品易筋境修为。他周身大筋绷紧如弓,空气里炸开两声低沉气爆,单臂千斤的力道贯入脚下,三寸厚的青石砖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前排几名南城缇骑被七品气势所迫,呼吸不由一紧。
沈炼却稳坐太师椅中,只朝旁边的陈狗儿微抬下巴。
陈狗儿立刻把刚才翻墙被擒的西城哨探拖出来,一脚踹到周平脚边。
周平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腹满身是血,眼角狠狠跳了跳。
沈炼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那张八月十五的私盐交割红契,捏在指间晃了晃,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平。
“周总旗火气这么大,是为了救这个翻墙的耗子,还是为了老子手里这张纸?”
“八月十五子时,南城水关门放进来三百担鬼市私盐,上面可还按着周总旗鲜红的大手印呢。你猜这张红契要是现在送到冷百户案头,她会不会连夜递去青州按察司?”
周平原本鼓荡的七品气势瞬间像漏气的皮球般僵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外人只当他堂伯是青州副千户周严,在黑云城没人敢惹。
但只有周平自己心里清楚,八月十五那批私盐是他背着堂伯跟鬼市陈九私下做的买卖,整整吞了四成干股没往上报!
这张红契一旦捅出去,不用冷月凝动手,他堂伯为了撇清干系就会先扒了他的皮!
“沈炼……你到底想怎样?”周平压低嗓音,再没了刚才半分嚣张。
沈炼拿着红契走到周平身前,替他拍了拍官袍肩头的灰尘,声音戏谑。
“冷百户签了钧令,赵宅和赃银由我南城全权查封,城西苏家药铺也由我南城接管协查。至于地上这个探子和周总旗刚才踩裂我宅子青砖的损失嘛……我手下弟兄忙了一早上,周总旗怎么也得留点茶水钱吧?”
当着八十号缇骑的面,明火执仗敲他这个正七品总旗的竹杠!
周平脸皮涨成猪肝色。可看着沈炼手里的红契和五十把泛着寒光的神臂弩,周平咬碎后槽牙,从怀里摸出两张百两银票塞进沈炼手里。
“这两百两,算本总旗请南城弟兄喝茶!把人带上,撤!”
西城人马架起受伤的哨探,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出了榆树胡同。
院里的南城缇骑顿时爆发出震天哄笑,看向沈炼的目光越发狂热!
沈炼收起银票,指腹摩挲着刀柄。
刚才周平踏裂青砖的那下气爆,不过是一千斤上下的普通七品初期水准。
自己如今是极境八品,基础八百斤加上唐小鹿反哺的百斤震劲,真要生死搏杀,现在就能跟周平正面硬刚!
不过周平身上到底披着正七品总旗官皮,想名正言顺砍下他的脑袋、吞掉西城,就得从三天前西街苏家药铺大掌柜被卫所神臂弩射杀的那桩命案下手!
“陈狗儿,挑五百两官银送去百户堂交公,呈文上写明此案全赖冷百户洞察先机。小鹿,套马车回旧院把柳芸接过来,再买十斤张记酱牛肉。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沈宅!”
到了傍晚,三进大宅正式换上了【沈宅】牌匾。
陈狗儿从百户堂交完公账回来,呈上了冷月凝批红的西街药铺协查手令。
冷月凝还特意让人捎来口信——青州副千户周严压着沈炼转正的文书不批,过几日要派试百户郑屠来黑云城查账,让沈炼务必趁这两天抓死周平的把柄!
沈炼将剩下的一千九百五十两现银和药材锁进内库,迈步走进温暖如春的后院静室。
烛火摇曳,静室里弥漫着浓郁药香与女子幽香。
柳芸已经换上了一袭水绿色的修身罗裙,乌发温婉挽起,正跪坐在软榻旁的脚踏上等着他。
半个月前她被赵虎强抢进门受尽折磨,如今赵虎关在死牢,她却成了这座三进大宅的管家娘子。
听见脚步声,柳芸快步迎上来,提着水绿裙摆柔顺地跪坐在脚踏上。
她低垂着雪白修长的脖颈,一双白皙柔嫩的小手轻柔地替沈炼解下沉重的官靴,换上软底布鞋;接着又拧了滚烫的香帕,一根根仔细擦净他指节上残留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她端过桌上的青瓷炖盅,仰起那张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的清秀俏脸,美眸如水地伏在沈炼膝头,吐气如兰:
“大人忙了一整天,妾身把那株百年赤血参切了一半,配着老乌鸡煨了三个时辰。妾身这条命是大人捡回来的,往后大人在外头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家里的一文一粟、还有妾身这个人,都替大人守得好好的。”
沈炼伸手托起她温润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水润的唇瓣,接过炖盅一饮而尽。
参汤入腹,滚烫药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芸娘,上榻帮我顺气。”
沈炼扯开飞鱼服衣襟,露出棱角分明、宛如铁铸般的精壮上身,盘膝坐上软榻。
柳芸俏脸飞起两团红晕,羞怯又乖巧地褪下绣花鞋,露出一双包裹在素白罗袜里的精致玉足,双膝跪坐在他身后的锦被上。
单薄的水绿罗裙被她跪坐的姿势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丰润腰臀弧线。
她微微俯身,饱满柔软的胸口几乎贴在沈炼滚烫的后背上,伸出柔若无骨的雪白双手按在他宽阔的肩背大筋处,配合他的呼吸吐纳缓缓揉按。
温软馨香的娇躯紧贴着后背,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带来极致的酥麻享受。
【词条【柔水凝脂(紫)】生效:药力吸收与气血恢复速度翻倍!】
沈炼运转《龙象霸体功》,半个时辰后睁眼一拳打出,单臂爆发力赫然冲上了九百五十斤大关!
“八品修骨,七品易筋。想让周身大筋彻底蜕变跨入七品,还得去弄那三匣十三年份的极品血竭。”
身后的柳芸一边用香帕替他擦汗,一边急忙捧起桌上的密信:
“大人,那三匣十三年份的极品血竭,正好就藏在城西苏家药铺的密库里!可方才盯梢西城所的王猛派人送来急信——周平派心腹副旗杜广带人闯进了苏家灵堂,正拿一张三千两假借据逼新寡的苏夫人交出密库钥匙,听说杜广已经在灵堂里动手撕扯苏夫人的孝服了!”
沈炼眼神骤亮,穿靴起身,顺手在柳芸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
“在家温好洗脚水等我!敢去老子的地盘抢药欺负俏寡妇?备马,去西街!”
第7章 夫人请自重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浓重,黑云城西街整条巷子静得渗人。
苏氏生药铺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在冷风里打着晃。
大堂里白幔被扯落半截,纸钱散了一地。
西城副旗柳川大马金刀坐在紫檀太师椅上,一身横肉把飞鱼服撑得紧绷。
他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抖着宣纸冷笑,“苏夫人,哭是哭不死人的。你男人欠了鬼市三千两赌债,字据画押清清楚楚。今晚要么拿出银子,要么交出密库钥匙搬药材抵债!”
药柜前,一名身披素白麻衣的妇人紧咬唇瓣,眼圈通红。
妇人正是苏掌柜新寡的遗孀苏婉,二十五六岁年纪,素白粗麻掩不住熟透起伏的身段,发间斜插一朵小白花,凄楚动人。
“柳副旗休要血口喷人,先夫滴酒不沾、从不赌钱,何时欠过这笔债?”苏婉悲声质问。
“字据上的墨迹分明是新干的!即便要债,也该由县衙过问,何时轮到西城缇骑半夜硬闯民宅强抢孤寡?”
“老子办差还要看县衙脸色?”柳川嗤笑起身,伸手就要去扯苏婉衣领里的钥匙铜环,“老老实实把钥匙拿出来,伺候得爷舒服了,留你两间偏房度日,否则今晚连人带药老子全收了!”
苏婉尖叫着后退,怀里抱着的亡夫牌位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眼看柳川的手就要抓上苏婉脖颈,生药铺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得爆碎!
“砰!”
断木乱飞,守在门侧的两名西城哨探当场被撞翻出去,砸烂了两排药柜。
门外火把通明,黑甲缇骑把长街围死。唐小鹿拎着两柄镔铁锤踏上台阶,门槛青砖应声碎裂。
陈狗儿拔刀厉喝,“南城沈总旗奉令巡查,闲杂人等趴下受缚,谁动剁谁!”
柳川惊怒拔刀,“沈炼?这里是西街,你带南城的人跨界闹事,找死吗?”
沈炼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总旗铜印,踱进大堂。
【洞若观火】神瞳微动,苏婉头顶悬着淡淡青蓝气韵:
【辨药灵心(蓝):辨药奇才,性韧,通晓药性百草与炮制秘法】。
沈炼在柳川身前站定,“柳副旗口口声声奉命办差,身上带了百户堂批红的搜查令没有?”
柳川眼皮狠狠一跳,把脖子一梗,“周总旗交代的事,先封铺明日补文书也是惯例!你不过刚当上总旗,也配管老子的闲事?”
“啪!”
沈炼甩手就是一记大耳光,空气里带出沉闷爆响。
柳川连刀都没拔出来,整个人就被抽得凌空翻滚,砸在药柜立柱上,哇地喷出一大口混着烂牙的浓血。
后头三名随从刚要抽刀,沈炼已经欺身撞上,扣腕、拧臂、踹膝窝。
咔嚓几声脆响,五息不到,三条汉子全被卸掉胳膊踹碎膝盖骨,瘫在地上哀嚎。
柳川挣扎着想摸刀,沈炼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按在墙上,左右开弓又是三个大耳光,抽得他满嘴碎肉。
沈炼掏出一张文书拍在他脸上,“睁大狗眼看清楚!冷百户亲批的公文,西街生药铺归南城接管。没公文夜闯抢官药,现在砍了你扔乱葬岗也没人替你伸冤!滚回去告诉周平,想要药材,叫他亲自带公文来找我!”
沈炼单手一提,像扔破麻袋一样把柳川扔出门外。
门外神臂弩齐齐上弦,柳川吓得魂飞魄散,带着手下连滚带爬窜进夜色里。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跪在断裂的牌位前,身子抖得厉害,仰头看着沈炼重重磕头,“民妇苏婉,谢沈大人救命大恩!”
沈炼看了看满地狼藉,“起来回话。苏掌柜死在后巷,周平跟百户堂报备是外地流贼干的,你怎么看?”
提到周平,苏婉眼里涌出恨意,“大人明察!先夫一辈子本分,那晚分明是被熟人叫出去灭口!射死他的是军里的神臂弩!周平出事前微服来过家里,逼先夫交出三年前洗白‘五万两军饷’的底册,先夫不肯交,没过三天就丢了命……”
五万两军饷底册。
沈炼眯了眯眼。
半年前他在青州被副千户周严构陷发配,正是因为这笔军饷,原来全是在黑云城走的账。周平杀苏掌柜,是为了替堂伯擦屁股。
“账册在哪?”沈炼问。
苏婉摇头抹泪,“先夫怕惹祸藏得很死,连我也没告诉。现在这帮人天天上门逼要,民妇实在没了活路……”
沈炼笑了笑,“没了活路?西街大半药材都在苏家手里,城外还有三处药园,苏掌柜生前可没少攒家底。”
苏婉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像是豁出去了,快步进了内屋捧出个红木匣子,扑通跪在沈炼脚边。
“沈大人!匣子里是四海钱庄通兑的三千两银票,是民妇所有的现钱。”
“只要大人保民妇一条命、替先夫伸冤,这银子……全给大人打点喝茶!”
三千两现银银票码得整整齐齐。
沈炼低头看了一眼,抬脚一踹。
“啪!”
木匣翻倒,银票散了一地。
苏婉吓得浑身一僵,煞白着脸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苏夫人把沈某当什么人了?”沈炼面无表情,手按在绣春刀柄上,“沈某是出于公职法纪才插手过问,你拿这脏银来打发我?沈某要是图银子,刚才把门关上跟周平分了你这家底岂不省事?告辞!”
沈炼转身就走。
苏婉彻底吓坏了。她见惯了要钱的贪官,如果沈炼撒手不管,西城的人今晚就能扒了她的皮。
“大人留步!”苏婉哭着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沈炼的官靴。
沈炼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抱住自己官靴的手,神色冷淡。
“夫人请自重。”
“妾身该死!妾身绝没有看不起大人的意思……这几天登门的差役人人都要敲骨吸髓,妾身实在被吓破了胆……”
“求大人救命,别丢下妾身不管啊!”
她伏在地上痛哭,紧身素白麻衣被扯得紧绷,身段起伏得厉害。
沈炼低头看着她。
银子要贪,但贪这三千两现钱是叫花子打法。
他要的是苏婉这个人、头顶的辨药本事、整座药行,以及拿捏周平叔侄的铁证。
把钱踢开,他在这个女人眼里才不是贪财的恶犬,而是能保命的青天。
沈炼收了脚步,弯腰把她扶起来,“行了,不知者不怪。在南城的地界上,案子我管到底,有无银子都一样。”
苏婉抹着眼泪,从脖颈上解下一枚温热的青铜钥匙。
“大人是真君子……先夫密库里藏了三匣‘十三年份极品血竭’。但这东西药力太猛,直接生吃能把筋骨冲废。”
“苏家有祖传的方子,拿温药配着九蒸九晒炼成‘温髓膏’,能彻底化开经年暗伤,把这一身筋骨底子打磨结实。”
“妾身这就开炉,三天内把药给大人熬出来!”
沈炼接过铜钥匙。
有了这药把原身练功落下的亏空补齐,八品这一步才算真正走到头。
沈炼按刀出门,吩咐唐小鹿,“带弟兄把铺子前后守死。谁要是硬闯,拔刀剁了。”
刚迈出院门,王猛骑着快马在巷口勒停,翻身落地急声道,“大人!西城出事了!周平亲自押着刘三刀去百户堂自首,咬定神臂弩是刘三刀偷出去杀人劫财的!”
沈炼跨上马背,“扔车保帅?走,去百户堂瞧瞧。”
第8章 当堂打脸
最新网址:.biquluo镇抚司百户大堂里点着几十支火把,亮如白昼。
冷月凝穿着一身银白飞鱼服坐在帅案后面。
台阶下,西城总旗周平正指着地上五花大绑的汉子破口大骂。
跪在地上的是西城小旗刘三刀。
他身上的衣服被皮鞭抽得稀烂,旁边的托盘里放着一把染血的神臂弩和两截断箭。
“百户大人,这畜生罪该万死!”
“前天夜里西城军械库丢了两把神臂弩,属下带人查了整整两天,刚才在赌坊后巷把他当场堵住!”
“这混账欠了鬼市高利贷,居然偷了卫所的神臂弩去杀苏掌柜抢钱!而且据他招供,还是苏家那个寡妇嫌丈夫年老,暗中给他通的消息!请大人立刻斩了他,再去把苏家药铺查封!”
地上的刘三刀浑身发抖,脑门在青砖上磕得砰砰响。
“大人饶命!小人是一时赌昏了头才去抢钱杀人……这事跟周总旗半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我跟那寡妇串通干的!”
冷月凝看着手里的口供,眉头紧锁。
她心里清楚刘三刀八成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周平这是想一石二鸟,既洗白自己,又顺手吞掉苏家药铺。
可现在凶器、口供、画押全齐了,没有铁证,她也动不了周平这个正七品总旗。
就在这时,百户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炼带着王猛大步走了进来。
“沈总旗这么晚过来,有事?”
“听说周总旗抓着了杀苏掌柜的真凶,我过来瞧瞧热闹。”
“沈炼,案子是我西城破的,凶手已经认罪画押了,有你什么事?”
沈炼没搭理周平,径直走到刘三刀面前。
“刘小旗,既然你是为了还赌债才去杀人抢钱,那抢来的银子呢?”
“刚……刚得手就被赌场的人拿去平账了……”
沈炼笑了,朝身后的王猛一伸手。
王猛立刻上前一步,把几张盖着红印的票据啪地拍在帅案上。
“百户大人!属下刚去查了刘三刀的家,屋里米缸装得满满当当,半点被逼债的样子都没有!”
“而且昨天下午,有人拿周总旗的手令雇了快马,把刘三刀的老娘和老婆孩子全送去了青州!”
“今天一早,四海钱庄还往青州汇了五百两银子,收钱的就是刘三刀他老婆!”
几张票据一亮出来,大堂里瞬间静了下来。
两边站岗的二十多个缇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子都听明白了。
刘三刀是收了周平五百两买命钱,出来顶死罪的!
周平脸涨成了猪肝色,大拇指猛地顶开刀柄。
“放屁!王猛你个戴罪立功的狗东西,敢拿假账污蔑上官?老子劈了你!”
沈炼往前一跨,挡在王猛面前。
“周总旗急什么?”
“一个穷得去抢劫杀人的烂赌鬼,哪来的五百两银子寄回青州?又是谁给他的总旗手令送走家眷?”
沈炼低头盯住满头大汗的刘三刀。
“刘三刀,你真以为顶下死罪,周平就会放过你老婆孩子?”
刘三刀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直哆嗦。
周平眼底凶光一闪,知道绝不能让刘三刀当堂改口!
他右腿大筋猛地绷紧,一步蹿上前,带着正七品易筋境的千斤力道,一脚狠狠踹向刘三刀的心口!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敢串通外人诬陷老子,去死吧!”
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人灭口!
眼看靴底就要踹碎刘三刀的胸骨,沈炼一步跨出,右掌带着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巨力,迎着周平的脚脖子硬拍了过去!
“在我面前灭口?给我滚回去!”
砰!
拳脚相撞,大堂里炸开一声闷响!
沈炼双脚踩碎青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倒是正七品的周平,只觉得脚腕像踢在了铁板上,震得整条右腿发麻,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了两大步才站稳!
“什么?!”
周平捂着发麻的大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可是正七品易筋境!
沈炼一个八品锻骨,怎么可能单手接住他全力一脚,还把他震退两步?
帅案后的冷月凝拔出斩马刀往桌上一拍。
“周平!公堂之上还敢行凶,给我退下!”
周平脸色难看地退回原位。
沈炼蹲下身,大手一把捏住刘三刀的肩膀,捏得他骨头咯吱乱响。
“看清楚没有?他刚才这一脚是想救你,还是想踢死你?”
“进了大牢你活不过今晚!现在把实话吐出来,我保你老婆孩子不死!”
刘三刀彻底吓破了胆,哭喊着抬头。
“我说!我全说!是周总旗……”
“八百里加急!青州千户所公文!”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名青州信使,单膝跪地举起一封火漆公函。
“周副千户亲笔手令,交黑云百户冷大人!”
周平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重新露出狞笑。
冷月凝拆开信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周副千户下令,西街命案牵扯边防,所有人犯和卷宗限三天内押送青州审理,黑云城不得再审!”
周平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瞥了沈炼一眼。
“冷百户,沈总旗,听见没有?这是青州千户所的军令!来人,把刘三刀押进死牢,三天后送去青州!”
周平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大堂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沈炼和冷月凝两个人。
冷月凝走下台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因为动了真气,她心脉处剩下的三成寒毒一阵翻涌,脸色发白,扶着帅案桌沿晃了一下。
“周严在青州一手遮天,这封公文就是给周平撑腰的!只要人犯过了白水河,死罪也能洗成白纸,你打算怎么办?”
沈炼看着她,迈步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她身前。
冷月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砰地撞在帅案桌沿上,退无可退。
沈炼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案上,把这位高冷女百户圈在身前,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蛋。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退下!”
沈炼没退,滚烫的右手直接按在她银白飞鱼服包裹的平坦小腹上,一股纯阳气血透进她经脉里。
“唔……”
冷月凝浑身一颤,原本冻得发僵的小腹瞬间暖洋洋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只能伸手死死抓紧沈炼胸口的衣襟。
沈炼顺势俯下身,大手隔着软滑的衣料在她小腹上缓缓揉按着。
“谁让你动气拔刀的?早上刚给你压下去的寒毒又翻上来了,是不是想今晚再脱一回官袍让我给你推拿?”
冷月凝坐在椅子上被他高大的身躯压着,脸红得快要滴血,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少胡说八道……手拿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大堂门关着,谁能看见?百户大人的腰倒是比早上更软了。”
“你闭嘴!周严给了三天时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周严以为下一道公文就能保住他侄子的命?用不着三天!”
话音刚落,王猛满头大汗地撞开侧门冲了进来。
“大人!刚收到城北驿站的消息,连三天都没了!”
“周严派了主簿带八十名青州铁骑连夜赶路,明天中午就到黑云城,要把刘三刀和沈大人一起抓回青州!”
冷月凝脸色大变。
沈炼却收回按在她小腹上的大手,顺手在她纤细的腰上拍了一下,提刀往门外走去。
“明天中午才到?足够老子今晚去苏夫人房里拿周平的催命符了。”
第9章 深夜幽会苏夫人
最新网址:.biquluo后堂里烛火晃动。
王猛灌了一大口凉茶,急得满头是汗。
“大人,我刚去黑市查过了!”
“刘三刀欠的八百两赌债三天前就被人还清了,出钱的是周平养在城西的小舅子!”
“而且苏掌柜死的那天下午,周平的心腹杜广在酒楼跟刘三刀关起门来喝了一下午的酒!”
沈炼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刀鞘。
“光凭这两样,只要刘三刀自己咬死不改口,还是定不了周平的死罪。除非能让周平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
冷月凝站在桌边,眉头紧锁。
“现在连查案的时间都没了!明天中午八十名青州铁骑一进城,就会强行提走刘三刀,这案子只能认栽了。”
王猛脸一下子白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明天中午就提人?!”
“完了,今晚在堂上我已经把周平得罪死了,要是让他翻过身来,我全家都得被他剁碎了喂鱼啊!”
沈炼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张写着“八十铁骑明日抵城”的纸条,凑到蜡烛上点着,随手扔进火盆里。
“既然青州的人明天中午来提人,那明天早上辰时,我们就带兵去抄周平的家,当场把周平砍了!”
啪嗒!
王猛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张大嘴巴看着沈炼。
冷月凝猛地抬头。
“沈炼!你疯了?!”
她快步走到沈炼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周平是正七品总旗,手下有五十名西城缇骑,背后还有五品副千户周严!”
“我们手里没有铁证,明天一早带兵去抄同僚的家,按军律就是造反!要是拿不住他,中午青州铁骑一到,谁保得住你?!”
沈炼往前迈了一步,直接逼到冷月凝跟前。
两人鼻尖快要碰在一起,滚烫的呼吸喷在冷月凝脸上,让她耳朵一下子红了。
“冷百户,你放着京城千金大小姐不当,跑来这穷乡僻壤,是为了建功立业杀回京城,还是为了给周家叔侄当受气小媳妇?”
“你放肆!”
“我放肆,是因为整个黑云城只有我敢替你拔刀杀人!”
沈炼盯着她的眼睛。
“周平这条毒蛇今天不弄死,黑云城永远姓周!你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敢把你架空成光杆司令!”
冷月凝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沈炼说的全是大实话。
“可我们今晚根本没有铁证!”
“今晚没有,明早辰时就有了。”
沈炼转头看向王猛。
“王猛,明早去抄周平的家,你敢不敢给老子带路?”
王猛一咬牙,扑通跪在地上。
“反正横竖是个死,我这条命卖给大人了!大人敢砍他,我就敢递刀!”
沈炼朝冷月凝伸出手。
“官威你来摆,人我来杀。给我一张盖了你私印的巡查手令,再借我两个掌记官,明早你只管等着看戏!”
冷月凝死死盯着沈炼看了两秒,从怀里摸出私印盖在空白文书上,塞进沈炼手里。
“要是明早拿不到铁证,我也救不了你!”
沈炼揣好手令走出百户堂,先策马回了一趟南城沈宅。
刚进院门,就看见柳芸穿着一身单薄的水绿罗裙,提着灯笼站在廊下等着他。
看见沈炼平安回来,柳芸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替他披上一件黑色夜行大氅,手指熟练地替他系好领口带子。
“大人这么晚还要出门?洗脚水我都温好了,灶上还热着参汤呢。”
“今晚还得出去办件大事。”
沈炼低头在她温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顺手搂了搂她纤细的腰,转身走进书房。
他从书房桌案上抓起半张发黄的旧药方揣进怀里,大步走出房门。
“你先睡,不用等我,明早等着听好消息就行。”
柳芸摸着发烫的嘴唇,红着脸点了点头,一直提着灯笼把沈炼送到大门口。
沈炼翻身上马,趁着夜色穿街过巷,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停在了苏家后巷。
半夜,西街苏家药铺后院内室。
火炉上的紫砂药鼎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全是浓郁的药香。
苏婉穿着一身素白孝服守在炉子前,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屋里太热,她额头和脖子上全是细汗。
单薄的孝服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把饱满的胸口和圆润的腰臀轮廓全显了出来。
听见开门声,苏婉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是沈炼才松了口气,连忙走过来行礼。
“大人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十三年份的血竭刚下锅,还得再熬两个时辰呢。”
沈炼走到药鼎旁看了一眼,里头的血红药汁正翻滚着气泡,散发出一股霸道的气血药力。
沈炼转过身,看着热得脸蛋通红的苏婉,顺手拿起桌上的干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和雪白脖颈上的汗水。
苏婉身子僵了一下,羞得低下头不敢看他,呼吸都乱了。
“大人,使不得,我自己来就行……”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在替我熬药,我还能亏待你?”
沈炼随手把帕子扔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张发黄的废药方拍在桌面。
“药不急,有人比我更急着要你的命。这是你男人藏在房梁上的五万两军饷底账残页。”
苏婉凑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大人,我男人的字我认得,这只是一张退烧的普通药方,不是什么底账啊……”
“我说它是底账,它就是底账。”
沈炼一把抓住苏婉的小手,轻轻一拉,直接把这丰满温软的俏寡妇拉进了怀里。
“啊!”
苏婉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沈炼结实的大腿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想站起来,却被沈炼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纤细的腰。
“大人……别这样,亡夫尸骨未寒……”
“你不动手,明天连你也得去地下陪他。”
沈炼低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睛。
“刚才在百户堂,周平已经让刘三刀一口咬定是你勾结野男人杀夫了!明天中午青州的人一到,刘三刀就会被提走,周平腾出手来,第一个就会把你抓进大牢灭口!”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沈炼胸口的衣襟。
“那……那我该怎么办?求大人救我!”
“想活命,明早天一亮你就派人给周平送信,约他在品茗轩二楼见面!告诉他,你翻出了五万两军饷的底账残页,只要他写字据保苏家平安,你就把整本账交给他!”
“大人!周平是杀人不眨眼的恶狼,他要是以为底账在我手里,在茶楼就会一刀杀了我的!”
沈炼大手在她软腻的腰臀上轻轻摩挲着。
“怕什么?我就带刀守在隔壁雅间的暗门后面。”
“周平那人生性多疑,等他从你手里抢走这张假药方,发现你只是在诈他,肯定会得意忘形,亲口把指使刘三刀杀你男人的事抖出来!”
沈炼从怀里摸出一根小指粗细的铜管,凑到苏婉滚烫的耳边。
“这是百户堂的留音铜管。周平进门肯定会搜你的袖子,你把它塞进贴身抹胸里头,塞得越深越好。等明天砍了周平的脑袋,我再过来好好疼你!”
苏婉被他滚烫的气息吹得浑身发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当着沈炼的面解开领口纽扣,把那根温热的铜管塞进了雪白饱满的胸口最深处。
“我都听大人的……明早绝不给大人丢脸!”
第二天一早,西街品茗轩二楼。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走上来,周平阴冷的目光扫过走廊,伸手一把推开了苏婉的房门!
第10章 隔墙有耳
最新网址:.biquluo房门被推开,周平反手插死门闩。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雅间,拉开椅子坐下,冷冷盯着桌对面的苏婉。
“苏夫人,大清早往我府门口塞信,找我什么事?”
今天天刚亮,周平就在自家门槛下捡到一封信,上面说苏怀安留下了五万两军饷的底账,残页就在苏婉手里。
周平一宿没睡踏实。
虽然昨晚已经让刘三刀顶了罪,可青州的人今天中午才到。
万一苏怀安真留下了底账,落到冷月凝和沈炼手里,不仅他得掉脑袋,连青州的堂伯周严都得吃挂落!
他不得不来!
桌对面,苏婉穿着一身孝服,双手缩在袖子里直发抖。
“周总旗,我男人死得太冤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跟官府作对,昨晚收拾我男人的遗物,在床板底下翻到了这个。”
苏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角,按在桌上。
周平呼吸一紧,伸手就去抓。
“拿来我看!”
苏婉连忙缩回手,把纸死死护在怀里,红着眼眶咬住嘴唇。
“周总旗,我只想求一条活路!”
“只要你当面给我写张字据,发誓以后不再找苏家药铺的麻烦,把杜广那张假借据退回来,剩下的整本账册我马上交给你!”
“只要账是真的,我自然保你平安。先把这页纸给我验验!”
“不行!你先写字据!”
苏婉一边摇头后退,眼角余光一边紧张地往西边那扇屏风瞟了一眼。
屏风后面的夹道暗室里,沈炼正端着茶碗,透过单面铜镜看着外头。
他身旁坐着两名百户堂的掌记官,正竖着耳朵握笔待命。
看到苏婉那生硬的小眼神,沈炼笑了。
这小寡妇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会演戏,浑身都是破绽,反而正好能让多疑的周平彻底上套!
外间的周平一眼就抓住了苏婉偷看屏风的动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在镇抚司混了十几年,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寡妇,怎么敢在他面前谈条件?
“你在等人?!”
周平猛地踢翻椅子冲上去,一把死死抓住苏婉的手腕!
“啊!”
苏婉尖叫着想把纸往怀里塞,可她哪有力气反抗七品武者?
周平一把将她拽倒在地上,粗暴地摸遍了她两只袖袋,把那半张发黄的纸硬抢了过去!
周平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屏风方向,低头飞快打开纸页。
看清纸上字迹的一瞬间,周平愣住了。
纸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五万两军饷,而是柴胡、甘草几味最便宜的草药,分明就是一张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方!
“臭娘们,你敢拿张废药方耍老子?!”
周平锵的一声拔出腰刀扎在桌子上,刀尖指着苏婉的鼻子。
“说!是不是沈炼那小杂种叫你来的?!”
苏婉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吓得眼泪大颗往下掉。
“我没有账本!我什么都没有!”
“是你害死了我男人!他在后街被人用神臂弩射死,现在你们连我一个寡妇都不放过,我只是想骗你写张字据保命啊!”
苏婉哭着去抓周平的裤腿,被周平一脚踢翻在软榻上。
看着趴在榻上哭得发抖、两只袖袋都空空如也的苏婉,周平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仰头哈哈大笑。
他心里全想明白了!
如果苏怀安真留下了账本,沈炼早就拿着铁证带兵去抓他了,怎么可能让一个娘们拿张假药方来诈他?
苏怀安死前根本没留账本!
沈炼手里半点证据都没有,只能靠这女人演戏吓唬他!
既然没账本,这黑云城就还是他周平说了算!
周平把刀插回刀鞘,走到软榻前低头看着苏婉。
“沈炼那个蠢货,真以为找你演场戏就能吓住老子?在西街这一亩三分地,天王老子也动不了我!”
“既然你想知道,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没错!苏怀安这三年借着买药材的名义,一直替青州卫所洗军饷!”
“这老东西不知死活,私下里想留底账防身。前天夜里,就是老子亲口下令,让刘三刀拿卫所的神臂弩在后街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趴在软榻上的苏婉浑身剧震,死死咬着嘴唇哭不出声。
周平淫邪的目光在苏婉丰满的腰臀上扫了两眼,冷笑起来。
“刘三刀在大牢里已经把罪全扛下了,跟老子半点关系都没有!今天中午,我堂伯派来的八十名青州铁骑一到,直接把人提走结案!”
“沈炼手里没证据,拿什么跟我斗?等中午结了案,苏家药铺充公,你这小寡妇要是想活命,今晚就洗干净身子爬到老子床上来吧!冷月凝那个臭娘们也一样,等我堂伯派郑屠过来架空了她,照样是个光杆百户!哈哈哈哈!”
周平大笑着推开房门,大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远去,雅间里安静下来。
咔哒一声,屏风后面的暗门推开。
沈炼手按绣春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百户堂掌记官,手里的口供纸上已经盖好了百户堂红印。
“沈大人……”
软榻上的苏婉一看见沈炼,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了,哭着扑进沈炼怀里,浑身还在发抖。
“刚才他拔刀的时候,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沈炼伸手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桌沿上坐好,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演得很好,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催命符。”
苏婉坐在桌上,双手扶着沈炼的肩膀,红着脸低下头。
她当着沈炼的面伸手探进衣领里,从雪白饱满的贴身抹胸深处,掏出了那根还带着滚烫体温和汗水的留音铜管,递给沈炼。
铜管里的簧片还在微微颤动,把周平刚才亲口认罪的声音全录了下来!
沈炼接过热乎乎的铜管揣进怀里,替苏婉拢好微敞的衣领,顺手捏了捏她滑腻的脸蛋。
“回铺子里安心给我熬药,今天过后,西街再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苏婉坐在桌沿上,两条腿轻轻晃了晃,眼神水汪汪地看着他。
“大人砍了周平的脑袋以后,今晚一定要来铺子里,我把那三千两银票和熬好的药膏一起备好,再烫一壶好酒等大人……”
“行,今晚过来吃你的酒。”
沈炼笑着拍了拍她丰满的大腿,把她从桌沿上抱下来放好,转身向两名掌记官伸出手。
“把刚抄好的口供给我一份,你们回百户堂立档归卷!”
“是!”
沈炼接过盖了红印的口供纸,大步走下茶楼。
后巷里,冷月凝一身猩红飞鱼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五十名披甲缇骑刀出半鞘,杀气腾腾。
沈炼翻身上马,把还带着苏婉体温的留音铜管抛给冷月凝。
“听听吧,你的好总旗亲口招了,连你也顺带骂了一顿。”
冷月凝拧开铜管听了三句,听到周平骂她臭娘们,一把捏紧铜管,腰间斩马刀锵然出鞘。
“好一个周平!竟敢杀人灭口、私吞军饷,还敢辱骂本官!”
沈炼拔出绣春刀往前一指。
“他不是指望中午青州来人救他的狗命吗?全军听令,抄家,砍人!”
第11章 拿副千户压我?当场拔刀斩立决!
最新网址:.biquluo清晨,西街弥漫着一层薄雾。
周府书房内,周平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喝着热茶。
从品茗轩回来后,他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炼折腾半天只搜出一张寻常药方。苏怀安死透了,沈炼手里根本没有真凭实据。
“柳川。”周平放下茶盏,开口吩咐。
亲信柳川连忙上前:“大人,小人在。”
“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弟兄去南门守着。”周平淡淡说道,“青州千户所的人晌午进城,手里有周副千户签发的调兵关防。人一到,立刻领去大牢把刘三刀提走,卷宗也一并带走。”
柳川笑道:“大人放心。只要人进了青州,案子定死,那苏家寡妇任由大人拿捏!”
周平冷笑:“沈炼折腾得欢,等青州靠山一到,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他。”
话音刚落。
“轰!!”
前院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周府那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砸得粉碎,碎木横飞,守门的家奴惨叫着飞入院中。
紧接着,整齐沉重的铁甲踏步声与机括上膛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唐小鹿拎着八棱亮银锤踩碎青砖踏入院中,身后四十名重甲缇骑手持斩马刀与神臂弩结成杀阵,冰冷的箭头死死对准院内所有人。
周平脸色骤变,抄起桌上的佩刀冲出书房。
庭院正中,重甲军阵向两侧分开,冷月凝与沈炼并肩走了进来。
冷月凝按着腰间短刀,沈炼神色平静,手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周平眼皮狂跳,沉声喝道:“冷百户,沈总旗!你们带兵砸破我周府大门,拿神臂弩指着我周府满门,这是什么意思?!”
沈炼展开公文:“百户堂奉旨查办暗账。你不认得官印?”
周平冷笑:“少拿鸡毛当令箭!老子是正七品世袭总旗,要查我也得青州千户所下发驾帖!青州大队精锐马上进城,耽误了交接要犯,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冷月凝看着他:“周平,你以为青州千户所的人到了,就能保你无事?”
周平冷哼:“苏怀安命案,刘三刀在牢里已经招得清清楚楚,是他欠了赌债私怨杀人,跟我没干系!你们无凭无据擅闯私宅,我定要去按察司告你们一状!”
沈炼没有多费口舌,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截暗金色的留音铜管。
周平一看到那根铜管,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炼指尖拨动机括。
“嗒。”
铜管内部的微型簧片剧烈震颤起来,周平那得意嚣张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前院:
“……苏怀安替青州卫所洗了整整三年军饷,私下留底账,老子让刘三刀在后街用神臂弩解决了他,那是他自找的!刘三刀在牢里已经认了私怨杀人,晌午青州八十精锐一到直接提人结案,沈炼手里没实据拿什么跟我斗?!”
声音停下,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柳川和周府护卫瞬间面如土色,握刀的手直发抖。
私吞军饷、指使杀人灭口,全是大乾律里抄家灭门的大罪!
记档官大步上前,展开盖着火漆大印的宣纸供词:“周总旗,你的口供字据全在此处。”
冷月凝拔出半截短刀:“周平,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周平死死盯着铜管,眼珠布满血丝。他做梦都没想到苏婉身上藏着这东西,自己得意忘形之下,竟亲口招认了一切!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穷凶极恶的疯狂:
“好手段!沈炼,老子确实小看了你!可那又怎么样?!”
周平撕破脸皮,厉声吼道:“我亲堂伯是青州正五品副千户周严,统领三千精锐!五万两军饷我堂伯拿了大头!这案子送到青州按察司,我堂伯一句话,老子照样平平安安走出来!”
周平恶狠狠瞪着二人:“沈炼,你一个庶子,冷月凝,你一个失势女流,真以为能动得了我?!等晌午八十精骑杀到,老子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周府护卫再次拔刀。青州周严的名头太响,没人觉得黑云卫所真敢杀周平。
冷月凝眉头紧锁。周严势大,案子一旦移送青州按察司,后患无穷。
沈炼看着叫嚣的周平,面容沉静,脑海深处的【天命词条图鉴】无声流转。
神瞳望气之下,周平头顶泛着淡淡的青灰命格【贪墨成性(白)】【纵欲掏空(灰)】。图鉴更直接映照出周平右肋的暗伤旧疾,下盘虚浮,气血滞涩!
在黑云卫所这种地方,靠山再大,也得有命去见。既然已经拿到死证彻底撕破脸,留着这种后患,只会招来无穷祸害。
“动手。”沈炼平静吐出两个字。
右手拇指在刀柄上一推,绣春刀霍然出鞘,带起一道刺目的冰冷刀光!
沈炼体内的【柔水凝脂】词条轰然运转,周身大筋紧绷如龙弦,脚下青砖崩碎,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冲出!
周平完全没料到沈炼说杀就杀,惊怒之下爆发出全身气血,挥舞短刀迎面刺出!
“当!!”
一声震耳的金铁爆响!
沈炼看准破绽,自上而下一记暴劈,周平手中的短刀当场崩碎!
巨大的力道顺着断刀直冲而下,咔嚓两声脆响,周平双臂骨骼当场折断!整个人被压得重重跪倒在地,青砖凹陷粉碎!
还没等周平惨叫出声,雪亮的刀锋已然顺势斩落!
“噗嗤!”
刀锋瞬间劈碎护心镜,深深没入胸膛,直接将周平的胸骨彻底斩断!
鲜血狂涌而出,周平两只断臂垂落在地,眼睛死死瞪着沈炼:“你……真敢杀我……”
沈炼抽回佩刀,顺势一脚踹在周平胸前。
周平魁梧的身躯倒飞出一丈多远,重重砸在书房台阶下,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断了气。
西城总旗周平,当场毙命!
院内鸦雀无声,周府护卫吓得跪倒一片,兵器扔了一地。
沈炼甩去刀尖上的血珠,戴上一副羊皮手套。王猛快步跑上前,递上一柄没有任何标记的黑铁短刀。
沈炼蹲下身将短刀塞入周平尚温的手里捏紧五指,接着握住刀尖,反手在自己飞鱼服右肩一划,割出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冷月凝快步走上前来,秀眉紧紧拧起:“你对自己也下这么狠的手?”
她伸出纤细冰凉的指尖,按在沈炼渗血的肩头周围查看伤势。
两人挨得极近,沈炼能清晰闻到冷月凝身上那缕特有的幽冷清香。而当冷月凝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沈炼那炙热如火炉的纯阳气血时,她体内郁结的极寒之毒微微一颤,娇躯忍不住轻轻一抖,雪白如玉的耳根悄然漫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沈炼低头看着身前这平日清冷威严的女上司,低声道:“伤口不做真一些,怎么堵得住青州千户所的嘴?冷大人若是心疼,回头再替属下敷药。”
冷月凝被他看得心头微慌,迅速收回手,掩饰般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冷声道:“谁心疼你……大敌当前,没个正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异样,拔出短刀冷声下令:
“封锁周府,搜查暗账与密库!王猛,去大牢提审刘三刀!唐小鹿扼守城门,青州若敢强闯,就告诉他们案犯袭官已被诛杀,让他们带上周平的尸体回青州向周千户交差!”
“遵命!”众人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沈炼收刀入鞘。杀死周平只是第一步,必须在青州精骑赶到前做死铁案,彻底粉碎周严反扑的借口。
第12章 拿五品千户压我?把叛贼尸体扔他脸上!
最新网址:.biquluo百户堂黑牢深处。
刘三刀缩在角落里,双手被铁链锁在石墙上,嘴角仍挂着冷笑。
周平交代过,青州的人晌午就到,只要出城就能远走高飞。
铁门被推开,王猛大步走到牢门前,冷冷看着他。
刘三刀瞥了一眼王猛,嗤笑道:“王猛,青州千户所的大人晌午就到,你敢对我动私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
王猛一脚踹在铁栏上,顺手摸出一块染血的总旗腰牌,啪地扔在刘三刀脚下!
腰牌上黏稠暗红的鲜血还没干透,正是周平贴身佩戴的铜牌!
刘三刀瞳孔骤缩:“周总旗的腰牌?!你们从哪弄来的?!”
“周平畏罪拒捕、行刺上官,已经被沈总旗一刀劈碎胸骨,当场砍死了!”
王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周府已被查抄,满门下狱!你还指望他救你?”
“不可能!周总旗堂伯是正五品副千户,沈炼怎么敢杀他?!”
王猛不再废话,直接取出沈炼交给他的留音铜管,拨动机括。
嗒的一声轻响,周平在茶楼里那段嚣张承认“苏掌柜就是老子让刘三刀一箭射死的,等到了青州半路就让他暴病而亡”的原音,在死牢里清晰回荡开来!
刘三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浑身剧烈哆嗦。
他豁出性命替周平顶罪,周平竟早就盘算好要在半路杀他灭口!
“在周平眼里,你不过是一条用完就扔的死狗。”
王猛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老实招出全部细节,供出周平私财藏在哪,沈大人保你妻儿老小活命;若敢隐瞒半句,现在就剁了你喂狗!”
刘三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涕泪横流地磕头嘶喊:“我招!我全招!苏掌柜确实是周平逼我杀的!他在书房卧榻暗格里藏了三万五千两银票,还有五枚西域血芝和六瓶培元药散!”
王猛一把将认罪文书和印泥拍在地上:“按手印画押!”
一刻钟后,周府书房。
王猛飞奔而回,双手将画押血书与留音铜管呈给沈炼。
沈炼接过供词的刹那,识海中的【天命词条图鉴】轰然震动:
【叮!目标王猛认可度达到85/100,达成‘破局立契’!成功拓印绿色词条【地头熟络】:黑云城七十二条街巷、暗渠密道与三教九流分布尽在掌握!】
书房地上,三口大铁箱已被撬开,码放着三万五千两银票、五枚百年血芝及六瓶培元凝血散!
房门被推开,冷月凝迈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铁箱:“刘三刀招了?”
“招得干干净净。”
沈炼随手抽出一叠一万两银票推到冷月凝面前,“百户堂拿一万两充公平账,剩下的两万五千两与药材,归我犒赏弟兄。”
冷月凝收起银票,清冷的目光落在沈炼右肩那道被鲜血浸透的刀口上,秀眉微蹙,从袖中取出一盒白玉金创药:“去榻边坐下,别乱动。”
书房门虚掩着,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冷月凝走到沈炼身前,犹豫了一瞬,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解开沈炼肩头染血的飞鱼服系带,将半边衣袍褪至臂弯。
沈炼坚实宽阔、布满刚猛肌肉线条的胸膛与肩膀顿时暴露在空气中,灼热如火炉般的男性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冷月凝清冷的凤眸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白皙脸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用指尖挑起一抹微凉的雪白药膏,屏住呼吸,轻柔地涂抹在沈炼翻卷的刀口上。
冰凉柔滑的指腹触碰到滚烫如铁的肌肉,两人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炼低头看着这位平日里杀伐果决、此刻却像个小媳妇般垂眸替自己擦药的绝色女上司,忽然伸出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纤细微凉的手腕。
“啊!”
冷月凝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天鹅般想要缩回手,却被沈炼铁钳般的大手握得纹丝不动。
沈炼凑近她雪白晶莹的耳垂,热气喷洒,低笑道:“大人这小手冰得像块玉似的,是不是体内的太阴寒毒又压不住了?等打发了门外青州那帮杂碎,今晚属下再去大人后堂密室,替大人好好推拿渡气?”
冷月凝耳根瞬间红透到了脖颈,羞恼地嗔瞪了他一眼,用力抽回手:“少没个正形!青州千户所的人马随时会到,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可嘴上虽然凶狠,她替沈炼系好衣带的动作却比刚才还要轻柔几分。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报——!”陈狗儿飞奔入内,“青州千户所主簿徐文正带了八十名披甲精骑堵在周府街口,手持周副千户调兵驾帖,逼咱们立刻交出刘三刀与全部卷宗!”
冷月凝俏脸一寒:“来得倒快!”
“走吧。”沈炼按刀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弧度,“既然人家千里迢迢赶来奔丧,咱们总得把大礼送出去!”
周府大门外,长街肃杀!
八十名青州铁骑横列街面,为首身穿从六品文官袍的中年人骑在马上,正是周严的心腹主簿徐文正!
台阶下,唐小鹿拎着一对六十斤镔铁锤傲然而立,四十名南城重甲缇骑端平神臂弩封死街口。
“放肆!”徐文正扬起马鞭厉喝,“本官奉青州周副千户将令提解要犯!尔等边陲小卒竟敢持弩拦路,想造反不成?冷月凝何在?周平总旗何在?!”
吱呀——!
周府朱漆大门轰然洞开,冷月凝与沈炼并肩迈出门槛。
沈炼走下石阶,面对八十骑黑压压的青州铁骑,面不改色地朝身后一招手:“既然徐主簿想见周总旗,那就抬出来,让徐主簿看个够!”
两名缇骑抬着门板上前,猛地掀开白布,将周平胸骨碎裂、双臂折断的凄惨尸首,砰的一声重重扔在徐文正的战马前!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徐文正看清地上周平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失声尖叫:“周平?!谁敢杀他?!”
“老子杀的。”
沈炼上前一步,一把扯开右肩染血的衣襟露出刀伤,反手将刘三刀按满血手印的认罪供词与留音记录狠狠甩在徐文正脸上!
“徐主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逆贼周平贪墨军饷、买凶射杀苏掌柜,人证刘三刀与留音铁证俱在!半个时辰前本官奉令拿人,周平畏罪拒捕、持刀行刺冷百户与本官,已被本官当场依律格杀!”
哗啦——!
四十张神臂弩齐刷刷抬起,森寒箭簇锁定徐文正眉心!
沈炼按刀厉喝,声若惊雷:“拒捕袭官等同谋逆!徐主簿带着八十骑气势汹汹冲撞办案现场,莫非青州千户所也参与了周平的谋逆大案?!”
徐文正看着地上铁证如山的供词与周平的尸体,再看着沈炼肩头淋漓的鲜血,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人证物证全在沈炼手里,这根本是死无对证的铁案!真要硬抢,沈炼绝对敢下令万箭齐发!
徐文正瞬间怂了,擦着冷汗陪笑:“误会!纯属误会!本官绝不知周平竟犯下如此大罪!下官这就回青州复命!撤!”
八十名青州铁骑狼狈逃出黑云城,西街爆发出震天欢呼!
沈炼摸了摸怀里刚到手的两万五千两银票与五枚极品血芝,眼底精芒暴涨——
周平已死,西城大权与这批西域血芝到手,是时候回衙门接掌西城铜印、冲击更高境界了!
第13章 女百户的心慌
最新网址:.biquluo黑云百户堂,正厅。
青州千户所的骑兵退去后,堂内鸦雀无声。
两侧按刀肃立的缇骑们个个胸膛挺拔,连呼吸都带着掩不住的扬眉吐气。
以往西城总旗周平在黑云城横行无忌,连县衙三班衙役见了他都得绕道。
如今周平被当场劈死在私宅,青州来的主簿仓皇遁逃,全所上下何曾打过这等痛快的胜仗?
冷月凝端坐公案后,飞鱼服紧紧裹着高挑修长的身段,清冷的眸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大步跨入厅堂的沈炼身上。
“西城总旗周平贪墨军饷、买凶杀人,更在缉捕之时持刃袭杀上官,已被沈总旗当场格杀。”
冷月凝清脆冰冷的声音回荡开来:“西城防务关乎全城安危,总旗之职不可悬空。在青州千户所调令下达之前,由南城总旗沈炼暂领西城,兼掌缉捕铜印!”
案旁的掌记官双手托着一方崭新的赤铜官印,恭敬呈到沈炼面前。
堂下四十名重甲缇骑齐刷刷单膝下跪,铁甲铿锵作响,抱拳高吼:“参见沈总旗!谨遵大人号令!”
沈炼接过铜印挂在腰间,神色依旧沉稳平淡。兼领两城实权,他在黑云卫所彻底站稳了脚跟,也迈出了掌控全城暗流的第一步。
“各自回营当值,严加巡查城门。”冷月凝挥袖令道。
“遵命!”众缇骑轰然应诺,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大堂。
大门合拢,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冷月凝走下石阶,靴跟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来到沈炼面前,目光落在他肩头渗血的划痕上,原本孤傲冰冷的面容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动容。
“周平虽然伏诛,但你这一刀砍得太急了。”冷月凝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周严在青州根基深厚,巡抚衙门里都有他的门生。死了一个亲侄子,他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沈炼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扬:“大人是在替属下担心?”
沈炼上前小半步,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如雪山初融般的幽冷清香:“周平畏罪袭杀百户大人,属下拔刀护驾,公文早已送往按察分司。大人的太阴寒毒每逢月圆便刺骨钻心,昨夜若非属下以纯阳气血替大人化开三成,今日公堂之上,大人怕是连那柄斩马刀都拔不出来。这案卷上的火漆字据,可是你我共同定下的,周严想翻案,也得先掂量能不能顶得住弑官谋逆的大罪。”
冷月凝心头猛地一跳。
她突然意识到,从沈炼在周府当面劈死周平开始,她这个堂堂六品百户,就已经被沈炼死死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她是京城谪降边陲的勋贵嫡女,卫所里的人表面阿谀奉承,背地里全在看她的笑话。
唯独眼前这个敢杀敢拼的男人,不仅捏住了她的命门软肋,更用最凶残狠辣的手腕替她荡平了西城!
这种被下属一步步算计、却又不得不倚重依赖的感觉,让冷月凝有些羞恼,心底深处却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
“本官才没闲心替你担心!”冷月凝移开视线,摸出一盒极品雪蛤膏塞进他怀里,“拿着!这是京城内造的金创药。回去把血止住,若是落下伤残,往后谁来替本官办脏活?”
沈炼接过药盒,指尖擦过她微凉滑腻的素手笑道:“大人放心,属下命硬得很。夜里若是寒毒反复,随时传唤属下便是。”
冷月凝被他碰得指尖微颤,耳根漫上一层绯红,嗔道:“滚回去当差!大敌当前,没个正形!”
沈炼收好药膏,抱拳告退。看着青年挺拔离去的背影,冷月凝抬手抚过微烫的耳根,清冷的眸光泛起一丝少见的迷惘与依赖。
……
回到沈宅,刚推开垂花门,柳芸便急匆匆迎了出来。
柳芸穿着水红色碎花襦裙,素色缎带将纤细腰肢勾勒得极细,胸前曲线惊人。
清晨沈炼带着重兵杀向周府,她在宅子里坐立难安。此刻见沈炼完好归来,眼眶一红扑了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叔叔!你可算回来了!”柳芸声音发颤,双手在他身上急切检查,“外头传杀了人抄了府,你没伤着哪里吧?”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惊人柔软,沈炼顺势揽住她纤细柔滑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
“哭什么?周平死了,西城现在由我接管。”沈炼沉声道,“在这黑云城里,没人敢再碰你一根汗毛。”
柳芸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在他胸膛上长舒一口气。
以往在赵虎身旁,她每日如履薄冰,稍有不顺便遭打骂凌辱;如今依偎在沈炼宽阔坚实的怀中,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男人的遮风挡雨。
当她瞥见沈炼肩头的血痕时,心疼得直掉泪:“快进屋!我备好了热水,先去沐浴,我给你敷药!”
卧房内热气升腾,大浴桶里水汽弥漫,散着草药清香。
柳芸红着脸替沈炼褪去外袍。结实强壮的身躯展露在眼前,柳芸呼吸微促,脸颊飞上一抹艳丽红霞。
沈炼坐入浴桶,滚烫热水漫过胸膛,疲惫瞬间消散。
柳芸挽起薄纱罗袖,执着软帕轻柔替他擦拭背脊与血痕。
她身子前倾,轻柔地对着伤口吹着气:“还疼不疼?往后在外头办差,可千万要多顾惜身子,你要是有个好歹,叫我在这世上怎么活……”
沈炼脑海深处,【天命词条图鉴】微微泛光。
柳芸身上的【柔水凝脂(紫)】自发运转,温润气流顺着她的指尖度入沈炼经络,酸胀筋骨飞速舒缓!
沈炼反手扣住她柔嫩的手腕拉近半分:“嫂子伺候得这么舒服,往后若是我娶了亲,你还肯这般待我?”
“叔叔若不嫌弃……我服侍你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是甘愿的……”
温存片刻后,沈炼换上一袭黑色劲装迈入后院静室。
在蒲团坐下,他取出了周平私藏的紫檀木盒。
五枚赤红如玉的极品血芝静卧丝帛上,旁边还有两瓶培元凝血散。
沈炼捏起一枚血芝咬碎咽下,仰头服下半瓶药散!
滚烫药力如烈火烹油化作炽热洪流撞向四肢百骸,周身大筋如同被铁水浇灌,剧烈收缩震颤!
“龙象吐纳,易筋化龙!”
沈炼全力运转霸体法门。
在极品药力与【柔水凝脂】滋养下,周身大筋被撕裂又飞速重组,变得坚如钢弦!
体内骨节连珠爆响,如沉雷滚过!
药力彻底炼化,沈炼猛然睁眼,七品易筋境功成!
他起身一拳向前轰出,空气生生被打爆,发出一声刺耳气鸣,数丈外的窗纸被拳风震得哗啦剧颤!
单臂爆发之力足足翻了一倍,周身大筋坚韧如蛟龙盘踞,七品之内已然难觅敌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重重拍门声!
“大人!出大事了!”王猛焦急的声音穿门而入:
“鬼市九爷的亲弟陈八,带了六十多个刀手把西街生药铺堵死了!拿着八千两假借据,正砸门逼苏寡妇交出铺子和药仓!”
“苏婉被困在后堂,快顶不住了!”
沈炼眼神一冷,手掌缓缓搭在绣春刀柄上。
周平刚死,鬼市的杂碎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抢食了?
“点齐人马,随我去收账。”
第14章 单臂镇压鬼市恶徒!
最新网址:.biquluo沈炼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跨出了院门。
脚下的青石板被刚刚突破的气力踩得微震,身后的王猛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子。
巷口处,二十名换上精铁重甲的缇骑早已列队候命。
马蹄裹着麻布,冰冷的斩马刀倒悬在马鞍旁,杀气腾腾。
王猛快步牵过一匹雄壮的黑鬃战马,将缰绳递了上去。
“大人,陈八带的可全是鬼市里的亡命徒,手黑得很。标下探听得清楚,他们手里甚至藏了带倒钩的短弩!”
沈炼翻身上马,黑色披风在秋风中翻卷。
“私藏军弩?”沈炼勒住缰绳,俯视着他,“那正好,抄家灭族的罪名省得我亲自去罗织了。传令下去,封死西街两侧巷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得令!”
二十骑披甲重骑如同一道黑色铁流,裹挟着沉闷如雷的蹄声顺着青石长街呼啸而去。
沿街商户见到镇抚司重甲缇骑策马狂奔,吓得纷纷避让关门。
此时的西街生药铺门前,早已乱成了一片狼藉。
两扇雕花的厚实门板被生生踹翻在地,药柜倾倒,名贵药材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烂。
六十多个手握鬼头刀与包铁短棍的青皮汉子堵在街口,凶神恶煞地将整座药铺围得水泄不通。
药铺后堂月亮门前,苏婉一身素白孝服,单薄的娇躯死死护着怀里一只沉香木雕花匣子。
两名忠心的老药工握着顶门杠挡在她身前,额头满是冷汗,双腿直打摆子。
人群正中,满脸横肉、右脸横贯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剔骨尖刀,正是鬼市二当家陈八。
“苏寡妇,老子耐心有限。”
陈八啐了一口浓痰,刀尖直指木匣:“你男人死前在鬼市欠了九爷整整八千两赌债,按了手印!拿不出银子,这铺子连同城外三座生药仓,今天就得过户到鬼市名下!”
“放屁!我男人一辈子从不涉赌!周平刚死,你们就拿伪造借据来抢夺家业,黑云城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陈八怪笑一声,惹得周围几十个打手哄堂大笑。
“在西街这片地界,周平死了,九爷就是王法!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陈八站起身,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婉那曼妙婀娜的身段,狞笑道:
“交出地契,再随老子回鬼市好生伺候九爷几天,老子赏你口饭吃。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可就自己动手扒了!”
几个打手满脸坏笑便要往前扑。
老药工拼死抵挡,被陈八一脚狠狠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吐血倒地!
苏婉面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紧抱木匣咬牙便要往石柱上撞!
就在这时!
长街尽头猛然炸开一阵狂暴沉重的马蹄声!
铁蹄踏碎青砖的震响犹如闷雷贴地滚过,二十名全副重甲的南城缇骑宛如钢铁战车撕裂晨雾,平举斩马刀毫无减速地迎面撞来!
守在街口的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四散奔逃,几名动作稍慢的打手连人带刀被当场撞飞数丈远,骨骼碎裂声响彻长街!
战马人立而起,扬蹄长嘶!
陈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看清来人身上的飞鱼服后,硬着头皮喝道:“镇抚司办差也得讲规矩!鬼市要账白纸黑字,你们凭什么插手?!”
沈炼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纵身跃下战马。
脑海中【天命词条图鉴】无声翻卷,神瞳望气瞬间锁定陈八头顶的浑浊命格——
【亡命恶徒(白)】
【嗜赌好杀(灰)】。
图鉴甚至清晰标注出陈八后腰有严重暗伤,气血紊乱,下盘满是破绽!
“聚众持械,劫掠军需药铺。”沈炼按刀向前,神色沉静,“按大乾律,视同流寇作乱,就地格杀。”
陈八凶性大发,厉声咆哮:“一起上!剁了他!放弩!!”
三名打手瞬间从怀里掏出短弩,淬毒短箭直奔沈炼咽喉!
刚刚突破七品易筋境的沈炼,五感与反应早已截然不同!
弩箭破空的瞬间,体内大筋猛然收紧,骨骼爆响!沈炼侧身避过飞箭,身形快得带出残影!
铮!
绣春刀霍然出鞘,雪亮刀芒宛如匹练横空!
噗嗤数声,三只握着短弩的手腕齐刷刷飞上半空!
三名打手捂着断腕凄厉惨叫。
未等陈八看清动作,沈炼一步跨至身前,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扼住陈八的脖颈!
七品大筋爆发出的刚猛气力排山倒海般压落,沈炼单臂发力,竟将两百多斤重的陈八单手离地举起,狠狠掼砸在地上!
“轰!!”
地面青砖当场粉碎凹陷,陈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蜷缩在坑里痛苦抽搐!
四周几十名打手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扔了兵刃,无一人敢上前!
沈炼一脚踩住陈八满是血污的胸口,长刀斜垂:“陈九让你来送死,你就真来送死?”
陈八满嘴是血,彻底吓破了胆,嘶哑哭喊:“大人饶命!是九爷逼我的!是九爷想要苏家的药仓藏匿私铁……借据全是伪造的!!”
沈炼偏头吩咐:“全部打断双腿押入西城死牢,搜缴所有短弩兵刃,登记造册。”
“遵命!!”
王猛带人如狼似虎扑上,斩马刀连鞘砸翻一片,片刻将几十名打手全数缴械制服,整条长街被铁甲卫所彻底接管。
沈炼收刀入鞘,穿过碎木走到后院月亮门前。
苏婉靠在石柱上瑟瑟发抖,怀里死死抱着账匣,看清眼前那道挺拔沉稳的身影,眼眶里的泪水彻底决堤而出。
沈炼伸手托住她发颤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起:“没事了。”
“沈大人……”
苏婉再也抑制不住恐惧与委屈,身子一软依偎在沈炼怀中轻声抽泣。
温软身躯紧贴着他坚实胸膛,素白孝服下曲线惊心动魄,发丝间的药香扑面而来。
自打亡夫横死,她日夜担惊受怕,如今依偎在这个如山岳般沉稳的青年怀中,才头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全。
沈炼抚着她单薄发颤的背脊,低声安慰。
良久,苏婉才红着脸微微退开,擦去泪痕,双手捧起木匣跪倒在沈炼面前。
“大人两度救我性命,保全苏家三代基业,民妇无以为报。”
苏婉按下木匣夹层,抽出一本泛黄厚实的密册双手呈上。
“这是先夫真正藏下的底账。上面不仅记着周平私吞军饷的细账,还记着鬼市陈九私贩官铁、暗通青州大员的每一笔交割!”
苏婉仰望着青年,美眸中满是崇敬与依托:“从今往后,药铺、药仓,乃至民妇这条命,全凭大人做主!”
沈炼接过密册,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掌心。
脑海中的【天命词条图鉴】猛然泛起一抹璀璨的幽蓝神光!
【检测到目标人物苏婉认可度达到88点,破局立契成功!】
【成功拓印词条:辨药灵心(蓝)!】
【效果:百毒不侵,服食各类药材灵芝之吸收效率提升五成!】
一股清凉舒泰的气流瞬间流转沈炼的五脏六腑,灵台一片空明!
沈炼扶起面带红晕的未亡人,翻开那本沉甸甸的底账密册,眼中掠过一丝森寒锋芒。
鬼市陈九,好日子到头了。
第15章 夫人...你也不想...
最新网址:.biquluo药铺后堂内,弥漫着浓郁的老药醇香。
门外长街上,缇骑押着断骨的陈八和缴械的打手往西城牢房去,郎中已给重伤的老药工做过初步诊治包扎。
收缴来的三具精钢短弩连同满地兵刃,正在当街造册登记。
沈炼收好那本泛黄厚实的鬼市交割密册,在八仙桌旁坐下。
屋内药架倾倒大半,名贵药材散落一地。
苏婉站在桌旁,脸色苍白如纸,单薄丰润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刚才陈八拔刀逼她交出铺契和药仓,她险些绝望撞死在石柱上,若非沈炼率领缇骑破街而入,她今晚早已落入虎口万劫不复。
苏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深深福了一礼。
“民妇苏婉,叩谢沈大人救命大恩。”
沈炼靠在太师椅背上,神色沉静如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苏夫人,陈八虽被本官打断骨头拿下了,但鬼市九爷陈九是盘踞黑云城十多年的地头蛇,七品易筋境中期的狠角色,背后在青州更有通天靠山。周平刚死在周府,本官如今替你保住药铺药仓,可也担着不小的干系。”
苏婉呼吸一窒,急忙上前一步开口。
“只要大人肯保全苏家门楣,往后药铺每月的两成利钱,民妇必定按时送进沈宅孝敬大人!”
沈炼哂笑一声,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苏婉面前。
“两成利钱?苏夫人把本官当成什么人了?沿街讨要保护费的地痞,还是打秋风的穷酸差役?”
苏婉面色微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红木博古架。
“民妇绝无轻慢大人的意思……”
沈炼一步欺近,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彻底笼罩,眼神冷酷而霸道。
“黑云城的官商吃人不吐骨头。周平杀你男人抢五万两军饷底账,陈九假借八千两赌债霸占药仓藏匿私铁。在他们眼里,你和你亡夫留下的基业就是一块肥肉!没有我手里的总旗官印和门外斩马刀,今日即便没了陈八,明日也会有十个恶狼登门把你拆骨吸髓!”
苏婉咬紧泛白的下唇,指节用力掐进素白麻衣裙摆。
“想活命,就得按本官的规矩来。”
沈炼伸手捏住她光洁温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水汪汪的美眸与自己对视,字字不容置疑。
“在这黑云城,想要本官给你当遮风挡雨的铁壁,苏家药铺挂我南城军需协理铜牌,城外三座生药仓由我南城缇骑接管,所有年份宝药优先供我支取。铺子归我,药仓归我;你的人,也得归我!”
苏婉娇躯剧颤,美眸里满是惊慌与羞愤。
“大人……民妇孝服未除,大人怎能这般乘人之危……”
她慌乱想要偏头避开,沈炼铁钳般的大手已扣住她纤细如玉的皓腕,顺势一把揽住她单薄战栗的腰肢拉进怀中。
“乘人之危?若无本官腰间的总旗铜印,半个时辰后陈九的人破门而入把你剥光了拖进鬼市暗窟时,可不会跟你讲半句公道规矩!”
沈炼不再给她半点犹豫的机会,弯腰一把将这丰满温软的俏东家横抱而起,大步踹开内室房门!
“啊!大人……”
砰的一声,内室房门反手落锁,苏婉被放倒在铺着锦被的雕花拔步床上。
看着眼前霸道强悍、刚刚单臂镇压鬼市恶徒的年轻掌权者,在这座豺狼环伺的黑云城里孤立无援的苏婉,心头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她知道,要想活命、要想替亡夫守住基业向陈九和青州恶官报仇,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委身眼前这个男人。
苏婉眼角滑下一滴滚烫泪珠,不再挣扎,闭上双眸任由红晕爬满耳根,颤声呢喃:
“只要大人替先夫报仇、护住苏家……妾身这条命与苏家的一切,全凭大人处置……”
宽大的素白麻衣层层滑落床下,露出一身如羊脂白玉般丰腴熟透的雪白娇躯。
在沈炼九百五十斤极境纯阳气血的霸道征伐下,这位压抑许久的药铺女东家死死抓紧身下锦被,包裹在素白罗袜里的精致玉足在床沿无力地蜷缩蹬蹭,压抑羞人的轻吟在拔步床纱帐内断续回荡。
【叮!目标苏婉身心归附,认可度飙升至88/100!蓝色词条【辨药灵心】彻底稳固!】
足足大半个时辰后,内室云收雨歇。
沈炼神清气爽地系好飞鱼服腰带,踱步走出内室。
苏婉脸颊绯红如霞,裹着一件贴身软绸中衣,迈着发软的双腿从妆台暗格里捧出三枚青铜重匙与金漆私印,乖巧顺从地跪坐在沈炼脚边双手奉上。
“爷,这是城外三座生药仓的私印重匙。昨夜下鼎的那三匣十三年份极品血竭还在慢火熬制,明日就能熬成‘温髓换筋膏’,妾身明早再挑二十株五十年份的赤血参一并给爷送去。”
沈炼俯身托起她滚烫滑腻的腮帮子,收好重匙与私印,眼底掠过亮色。
他如今卡在八品锻骨巅峰,单臂九百五十斤巨力已达极限,缺的正是这等能让人“换筋化龙”的真正古药!
“做得好。受伤的老药工我已经叫人送去医馆救治了,铺子前后损失全部记在陈八账上。明天药铺照常开张,有爷在,黑云城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苏婉眼波如水地依偎在他膝边,羞怯又踏实地低头应道:
“妾身全听爷的安排。”
走出苏家药铺后堂,沈炼翻身上马,带着亲信穿过长街返回南城沈宅。
深秋的沈宅颇为幽静,刚迈进三进跨院,一股诱人的鸡汤香气便扑鼻而来。
石桌旁,系着蓝布围裙的管家娘子柳芸正端着一砂锅滚烫的党参母鸡汤迎上前行礼。
“大人,您回来了。”
沈炼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瓷碗大口喝下滚烫鸡汤,通体舒泰。
柳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朱红火漆的厚厚信笺,双手平捧呈到沈炼手边。
“大人,晌午门房收到一封快马加急信,送信官差扔下信便疾驰回京了。信封上盖着京城沈家朱红火漆,完好无损,妾身不敢擅动,特呈给大人过目。”
说完,柳芸乖巧地垂首退到廊下候命,半句也不敢多问信中机密。
沈炼抽出银刃挑开火漆展信。
信是京城沈家族中长辈沈崇山十多日前写的,说族中用度紧张、再无余钱寄药,嫌他在黑云城三年混不出名堂,劝他早日回京另谋出路。
沈炼看完嘴角泛起冷意,随手将信笺凑到石桌灯烛上烧成灰烬。
如今他已是极境八品,手握南城、西城大权与苏家药仓,岂会回京看人脸色?
就在这时,沈宅大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一名王猛手下的西城亲信满头冷汗地冲进前院,扑通单膝跪地:
“启禀大人!王猛大哥今夜奉命去西城公所交接卷宗,竟被周平的堂弟、西城副总旗周奎纠集二十多名老差役堵在后院马厩里!”
“周奎不仅拿马尿脏水泼了王大哥一身、逼他在马厩铲马粪,还扬言明天一早就封锁西城公所,绝不认您这兼领总旗的铜印!”
沈炼眼神骤然冷如寒冰,按住腰间绣春刀霍然起身:
“好一条护主心切的疯狗!传令唐小鹿、陈狗儿点齐精锐,明早辰时随我去西城公所,老子亲自教他什么叫规矩!”
第16章 西城立规矩!
最新网址:.biquluo秋风卷过空旷的校场,旌旗猎猎作响。
这里曾是周平经营了整整六年的老巢。
沈炼刚带着拎大锤的唐小鹿与陈狗儿跨进仪门,就听见后堂马厩前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与叫骂声。
沈炼脚步微顿,顺着回廊望去。
只见马厩前的青石台阶下,穿着一身旧棉甲的王猛正满头大汗地抓着破竹扫帚清扫马粪。
在他面前,二十多名西城老差役抱臂看戏。
为首一个眼角长着黑痣、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正飞起一脚将地上的脏水木桶狠狠踢翻!
哗啦一声,混着马尿的泥水泼了王猛满头满脸。
出脚之人,正是周平的本家堂弟、西城巡查副总旗周奎!
“王猛,别以为沈炼拿了西城铜印,你这条摇尾乞怜的叛徒就能跟着鸡犬升天!”
周奎踩着木桶放声狂笑,往王猛脸上啐了一口浓痰。
“在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才是管事的爷!今天天黑前,校场这三车马粪要是没铲干净,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你三十水火棍!”
王猛握着扫帚的指节捏得惨白,强压怒火挺直腰杆:“周副旗!沈总旗命标下来西城核查旧账,打扫马厩的粗活自该由杂役去办!”
“拿沈炼压老子?!”
周奎狞笑上前,一把揪住王猛的衣领将他推得踉跄后退,满脸不屑地大声咆哮:
“他沈炼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京城沈家不要的一条庶子野狗!侥幸砍了周总旗,真当自己能坐稳西城交椅了?青州周副千户的调令已经在路上了,等新任试百户郑屠大人一到,沈炼就得跪着把印交出来!老子今天先替他教教你什么叫西城的规矩!”
周奎眼底凶光暴涨,抡圆蒲扇般的右掌,裹挟着八品锻骨境的劲风,照着王猛的脸颊狠狠抽了下去!
王猛刚投靠沈炼,若当着全所差役的面被周奎一巴掌抽翻在地,沈炼这新任西城总旗的脸面当场就得扫地!
就在周奎巴掌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间——
“教他规矩?凭你也配!”
一道冰冷彻骨的断喝骤然在院门处炸响!
沈炼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悬南城、西城双总旗铜印,身形快如黑色闪电,十丈距离一步跨至,铁钳般的大手后发先至,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周奎挥落的手腕!
周奎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万斤铁箍焊死,整条右臂的气血瞬间停滞!
他骇然抬头,正对上沈炼那双毫无温度、杀机翻涌的黑眸,吓得失声尖叫:“沈……沈炼?!”
“刚才你说,谁是野狗?”
沈炼眼神漠然,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恐怖神力配合透骨暗劲轰然爆发!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茬刺破皮肉声响彻校场!周奎粗壮的右腕骨头被沈炼空手生生捏得粉碎,整只手掌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垂落下来!
“啊——!我的手!”
周奎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左手凶性大发,拔出腰间钢刀就要劈向沈炼脖颈!
沈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腿如精钢重鞭呼啸横扫而出!
轰——!!
铁靴重重抽在周奎胸膛正中,护心镜当场炸成十几块碎片!
周奎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三丈开外,轰隆一声撞塌了半面青砖照壁,胸骨塌陷数根,狂喷着鲜血瘫在瓦砾堆里抽搐不止!
哐当!
唐小鹿拎着两柄六十斤的镔铁大锤大步走进院子,重重往地上一顿,将青石板砸出两个深坑;陈狗儿按刀率领十余名南城精锐缇骑封死回廊,杀气冲霄!
整座西城校场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抱臂看笑话的二十多名西城老差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如筛糠。
沈炼掏出白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连看都没看废墟里奄奄一息的周奎一眼,随手将染血白帕扔在他脸上,声音冷酷如冰:
“西城副旗周奎聚众抗命、辱骂上官、意图谋反。剥去官皮,打碎丹田废去武功,拖去城外乱葬岗喂野狗!”
“遵命!”
两名南城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拖着屎尿齐流的周奎便往门外拽。
沈炼缓缓转过身,冰冷刺骨的目光扫过院内二十多名西城差役。
扑通!扑通!
二十多名老油条再也不敢有半点桀骜,齐刷刷跪倒在泥水里,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参见沈总旗!标下等誓死效忠沈大人,绝不敢有二心!”
“从今天起,西城公所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老子的规矩。”
沈炼声音不高,却带着尸山血海的凛冽煞气,“谁要是还惦记着周平,我现在就送他去地下跟周平团聚!”
“标下不敢!!”群役战战兢兢,冷汗浸透后背。
沈炼偏过头,看向还攥着破扫帚呆立在台阶下的王猛:“把扫帚扔了,随我进签押房。”
王猛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透,一把将竹扫帚折断扔在地上,快步跟进签押房。
宽敞的签押房内,唐小鹿已经搬来了一大坛泥封老花雕,桌上铺开的油纸包里码满了切好的大片百味居酱牛肉与烧鸡。
沈炼拍开泥封倒满两大碗烈酒,推了一碗到王猛面前:“坐下,把这碗酒干了。”
王猛双手颤抖着端起酒碗,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气冲得这位边军老卒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炼夹起一片酱牛肉丢进嘴里,随手从怀里摸出刚才从周奎身上扯下来的西城巡查副总旗精铜腰牌,啪的一声拍在王猛面前的桌案上!
“周奎在西城作威作福了六年,你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老卒,没靠山没背景,他踩你,全卫所没人会替你说半句话。”
沈炼盯着王猛通红的眼睛,声音沉稳霸道:
“但这面副总旗腰牌,今天老子给你了!正式文书随后报百户堂批红。我沈炼手底下不要只会扫马粪挨巴掌的窝囊废,我要的是一条能帮我把敌人喉咙咬断的恶犬!”
“昨晚我从苏家药铺拿到了苏怀安生前留下的鬼市交割底账,上面记着鬼市九爷陈九经南侧水关私运违禁重货的暗记。我给你两天时间,拿着这面腰牌调动西城人手,把南关水道和陈九的运货底细给我摸得干干净净!这差事,你敢不敢接?!”
王猛死死盯着桌案上那面沉甸甸的副总旗精铜腰牌,胸膛里热血沸腾,呼吸粗重如牛!
砰!
王猛猛然推开椅子,单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双手高高捧起那面腰牌死死贴在胸口,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士为知己者死!标下王猛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沈大人的!两日之内若摸不清南关水道底细,标下提头来见!”
【叮!目标王猛认可度飙升至96/100!死忠之心彻底稳固!】
沈炼满意大笑,伸手将王猛扶起,抓起一只大烧鸡塞进他手里:“好!起来吃肉,吃完肉,随我去南关水门会会鬼市那帮牛鬼蛇神!”
第17章 水关死人?这笔账对不上!
最新网址:.biquluo王猛捧着腰牌,面前的酒碗已经见底。
刚才他还被周奎赶去扫马厩,这会儿坐在沈炼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沈炼把酒坛推到一边,从怀里取出苏家底账,翻到其中一页。
他刚接手西城,旧人嘴上听令,心里未必服气。
王猛答应两日摸清水路,若找不到经手人,拿着腰牌也难服众。
“七月十八,南关,三包药材。你先去水关问问,当日是谁验的货。”
王猛凑近看了一眼:“大人,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关上的人换过几茬,未必记得。”
“不记得就找簿子。先问这一笔,别提陈九,也别让人看见底账。”
沈炼撕下一小片纸,抄了日期和货物数目递给他。
陈八是在刀底下喊出私铁的,苏家底账也是苏婉交来的。
陈九若不认,他就得找别的凭据。七月这笔普通药材与可疑交割用了同一记号,先查经手人,若能对上,才有本钱继续查。
王猛把纸折好,刚要出门,陈狗儿便快步进了签押房。
“南边水关报了命案!脚夫死在河边,巡哨扣了人,死者身边还有箱药材。”
沈炼抬起头:“谁报的?”
“守门的老冯。脚夫过关时报的是西街苏家药铺,他便托巡哨捎信给咱们。”
苏家刚被陈八堵过门,自称替药铺运货的人又死了?若不弄清,伙计往后还敢走水路么。
沈炼合上账册,起身系好刀带。
“王猛,你跟我走。陈狗儿,带几个人,去问清谁动过尸首和货箱。”
王猛将腰牌塞进怀里,走到门口时,又把衣襟拉好,盖住铜牌。
“大人,南关那边人杂,咱们就带这几个人?”
“先去看,真要拿人,再调人手。你带路,别惊动沿途的闲汉。”
……
水关门外,石阶通到河边。几艘小船挤在岸边,岸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两名巡哨缇骑守着石阶,脚下躺着一具尸首。
死者约莫三十来岁,短褂上沾满泥水,腹部有一道伤口,身旁横着一只裂开的木箱。
不远处,一个年轻汉子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嘴角破了,正挣扎着向人群喊话。
“我只打了他一棍!那刀子不是我的,你们好歹找出来啊!”
“再嚷?”押着他的缇骑抬手便要抽他。
“住手。”
沈炼走下石阶,缇骑赶紧收手行礼。
“人是谁拿下的?”
“标下赶到时,码头管事带人按住了他。管事说亲眼看见他打人,死者倒地后就没起来。”
沈炼看向跪着的汉子:“你叫什么?”
“罗生,在码头扛货。”
“为什么打他?”
罗生喘了几口气,声音越说越急。
“他叫马六,欠我两趟工钱。今早他带了货来,我找他要,他说过两天再给。我不肯,他就推我,我拿扁担打了他一下。”
“打在哪儿?”
“肩上。他骂了一句,还抢我的扁担,我怕事情闹大,转头就跑。后来他们追上我,说马六死了。”
沈炼蹲到尸首旁。马六右肩衣衫上有片泥印,腹部却破了口子,血浸透短褂。罗生说打的是肩膀,腹伤还得请人验。
陈狗儿走上前:“大人,要不要先把人押回去?”
“先在这儿看好。谁搜过身、搜出什么,都写下来,叫经手的人按印。”
沈炼指了指木箱:“货别让人碰。去请验尸的人,再找码头管事。”
陈狗儿应声带人去办,王猛则绕着石阶走了一圈。
一名缇骑搬箱子时脚下一滑。沈炼伸手扣住箱沿,箱底磕在石阶上,里面传出哗啦一声。
他把箱子放稳,掀开破裂的箱盖。里面只有半箱晒干的药根,底部垫着潮湿的稻草。
箱侧残留一枚墨印,像是个缺了一角的“乙”字。
底账里七月那笔货旁也有相似记号。沈炼摸了摸箱板,印子已经磨旧,还不能认定是同一批货。
“王猛,带老冯来。”
老冯攥着钥匙,见了沈炼的铜印,赶忙躬身。
“早上马六过关,报的是苏家药铺?”
“是。他扛着箱子,说要送去河边。”
“送给谁?”
老冯摇头:“他没说。我只管记进出,不管他往哪条船上搬。”
“关簿呢?”
“在门房。今日的还在,七月的旧簿锁在后屋,钥匙得找管事拿。”
沈炼朝箱子上的墨印扬了扬下巴。
“这样的记号,你以前见过没有?”
老冯看了半天:“记不清。药箱来来往往,也许是谁家用过又卖出去的。”
箱子旧了可以转手,里头的药也未必还是苏家的。沈炼本想悄悄核账,眼下却得请人辨认,消息怕是瞒不住了。
王猛在旁边低声道:“大人,西街药铺的人应当认得自家的箱子。”
“回头请苏婉辨认,别让人把箱子搬去药铺。货和箱分开看,也问问她认不认识马六。”
但人死在水关,总不能为了不惊动陈九,连箱子都不查。
他转向王猛:“你去门房看今日关簿,再找人问七月那笔。旧簿拿不到就记下是谁管着,不必硬闯。”
王猛答应一声,又瞥向河边停着的小船。
“我认得一个摆渡的,常在这儿讨生活。让他看看马六,兴许能认出人。”
王猛说完看着沈炼,等他点头。
沈炼脑海中闪过【地头熟络】带来的水关街巷记忆。顺着石阶往南,有处卖热茶的小棚,附近船户常在那里歇脚。路他知道,人是否愿意开口,还得靠王猛去问。
“去吧。别只问他认不认得,也问清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
陈狗儿带来码头管事。那人一见沈炼便指向被押着的罗生。
“大人,就是这小子打的!我听见争吵赶过去,马六已经倒在地上,他拿着扁担要跑。”
“你告诉巡哨,亲眼看见他打人?”
管事一愣,连忙改口:“我听见马六喊了一声,扁担就在那小子手里,不是他打的,还能是谁?”
“你看见他捅刀子了?”
“那倒没有。可这儿除了他,谁会跟马六动手?”
管事急着把人交出去,也许是怕命案耽搁码头生意。究竟看见多少,还得再问旁人。
“陈狗儿,把他的话记下来,和巡哨弟兄的说法一并带回去。再找找当时在场的人,别只问管事一个。”
陈狗儿念过笔录,管事承认自己赶到时马六已经倒地,按了手印。扁担和货箱也被收好。
等验尸的人赶来,沈炼让出位置,自己站到石阶上看河面。王猛要查暗渠,他想抓陈九的私铁,两件事归根到底都得有人盯着水路。
船只进进出出,纵有八品的力气,他也看不住每一条船。陈九若真是七品高手,靠眼前几个缇骑未必拦得住,还是得先弄清谁在替谁运货。
过了好一会儿,王猛带着一个船夫回来。船夫年纪不小,裤腿挽到膝上,眼睛一直往尸首那边瞟。
“大人,他说认得马六。”
船夫咽了口唾沫:“我不晓得他欠没欠工钱。上个月在南边茶棚,我见过他给陈八送信。陈八收了信,还给过他一把铜钱。”
陈八!
沈炼回头看向河边的木箱,眼神微微一凝。
陈八人在牢里,马六自称替苏家运货。若船夫没认错人,这便多了一个能问陈八过去往来的人;可光凭一句话,还不能定案。
“当时茶棚还有谁在?你带王猛去认人。”
船夫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若茶棚里还有人记得那次送信,王猛就有了追查的方向。
两日的差事刚开始,沈炼不能让这条线到此断掉。
第18章 先说清这笔货!
最新网址:.biquluo船夫答应带路,领着王猛去了南边茶棚。
验尸的人初看腹伤不像扁担所致,伤具和时辰还需细验。
沈炼让陈狗儿分别带回罗生和管事,等验单出来再核口供。
没过多久,王猛折返,手里拿着一张从关簿抄下的纸。
“卖水的记得陈八来过,送信人穿短褂、搭着旧布巾,脸却记不清。”
王猛指了指纸上的字。
“今日关簿记着马六出关,带了箱苏家药材。七月的旧簿还锁着,钥匙在掌簿手里,明日才能取。”
沈炼接过纸,王猛额上有汗,正等着他开口。
卖水的人认不出送信人,今日关簿只记了马六自报的货主。两日之内想摸清水路,如今连旧簿都没拿到。
“找得不错。先让船夫回去,有事再请他。”
“去请苏婉带上七月货单,到公所认箱子。再叫人守住门房,别碰旧簿,也别让旁人搬走。”
王猛应下,又朝河边看了一眼。
“若有人问咱们查哪笔货呢?”
“就说水关出了人命,按例核对货主。谁来打听,记下名字。”
命案瞒不住,查到哪一步却不必让陈九知道。
……
百户堂内,冷月凝听完禀报,将笔搁在砚边。
“船夫说马六给陈八送过信,还得印证。罗生承认打人,却说没用刀。你要从药箱查陈九,就这些?”
“还有苏家底账,陈八也喊过药仓要藏私铁。”
沈炼将七月十八那页指给她看,却没有把账册留在案上。
“箱上记号像这一笔,但可能转过手。我想调两个人核关簿,再查马六的去处。”
冷月凝看了一眼账页,又把目光移开。
“命案不归你一人说了算。验伤、口供都要留档,县衙来问也得有交代。”
“陈八受伤时说的,账也得查。先找旧簿和经手人,看能不能对上。”
周平死在周府,青州的人虽退了,往后少不了问责。再去查陈九,冷月凝也得担风险。
冷月凝沉默片刻,提笔签了一道协查手令:“人我拨给你。”
“先查水关和货物,陈八的案卷送我一份。没有确证,不许凭底账抓陈九。”
沈炼接过手令。两个人能先盯住门房和茶棚;若查不到东西,他得向冷月凝交代,也难让西城旧人信服。
“青州若派人来问呢?”
“我能挡一时。你去查,若再有人死在水关,记得给我一个交代。”
沈炼收起手令,拱手出了百户堂。
……
午后,西城公所。
破箱放在廊下,药根已另装布袋。苏婉蹲下摸了摸墨印。
“这印是铺子旧时用的,缺角也是我认得的。”
她抬起头。
“八月铺子卖过一批旧箱,是不是这一只,还得看箱底。”
王猛把箱子侧过来,露出底板上一道钉痕。
苏婉点头:“是这只,底板是铺里伙计修的。”
她取出货单,翻到七月十八,压住被风掀起的纸角。
“那天三包药材从南关送去北坡仓。单上有收货记号,我却没亲眼看着装车。”
沈炼问:“马六是你铺里的脚夫?”
“不是。我只见过他来领过一次工钱,说是替别人跑腿。具体哪天,我得回去翻工钱簿。”
苏婉合上货单,望向沈炼。
“铺子门口总有人打听,伙计不敢出门。大人说过让药铺照常开张,若货走不出去,光守着门有什么用?”
她说完看了沈炼一眼,又将手缩回袖里。
他收了药仓钥匙,也答应护住铺子。伙计若不敢出门,药材送不到,他自己要用的药也会受影响。
“今日先从南城巡街的人里挑两个,护着铺子伙计送一趟货。谁沿路跟着,回来报,别当街动手。”
沈炼看向王猛。
“挑两个嘴严的,送完回来照实说。”
苏婉抄下货单交给王猛,又问送货的人何时到。
箱子八月已卖,后来经谁的手,还得问收箱的人。缇骑进来禀报。
“大人,陈九派人递了帖子,说想见您一面。”
王猛的手停在纸上。
“消息传得真快。大人,八成是来探底的。”
来人候在门外,帖子约的是城东望江茶楼,落款只写一个“九”字。
沈炼把帖子折起。
“你告诉他,申时我去。陈八的案子归公所管,他若想问,就自己来。”
王猛皱起眉:“他约在茶楼,咱们带多少人?”
“门口留两人,你跟我进去。真打起来,咱们拦不住七品。先让公所记下我的去处。”
他又把冷月凝的手令交给一名缇骑,让对方去水关门房,守到接班的人来。
赴约地点记入公所值簿。
……
望江茶楼二楼靠窗处,陈九已经到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他身边只站了一个随从。
大堂客人不少,窗下是临河的街道。来了这里,旁人早晚知道他们见过;但不见,又少了摸陈九底细的机会。
“沈总旗。”陈九起身拱手。
“药铺那天动了刀弩,我弟弟被你带走了。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能见人。”
沈炼坐到他对面。
“陈八带人闯药铺,有人在场,兵刃也收了。案子还没问清,人暂时不能见。”
陈九看着他,手指压住茶盏。
“我的人犯了事,该怎么问就怎么问。他受了重伤,劳烦再请郎中看看。”
陈八若死在牢里,药铺的事少了个能问话的人,陈九也必然借题发作。
“我会让牢里请郎中,诊过什么、用了什么药,都记下来。人能不能见,等伤情和案卷送到百户堂再说。”
陈九道:“那我等消息。”
沈炼接过王猛递来的抄纸,放在桌上,只露出日期和货物数目。
货单写着北坡仓,他却没露出地点。陈九若肯说去向,便能找仓里的人核对。
“七月十八,苏家三包药材经过南关。听说九爷常在水上做买卖,可知道送去了哪里?”
陈九扫了眼纸,没有伸手接,抬头看向沈炼。
“你拿我弟弟,原来还惦记着货。”
“水关今日死了人,人身边有苏家药箱。我查货主,也查经手人。九爷知道多少,尽管说。”
“陈八被抓后,我翻过他的账。七月那趟,我的人在南关接过三包药材,送去东埠。今日死的人,我没见过。”
陈九肯认经手,省得再绕着问。他是否真翻过账,还得见到账本才知道。
“接货的人叫什么?”
“日子太久,我回去查账。沈总旗若要问,明日可派人来取名字。”
陈九说完看了看那张纸:“看来沈总旗查的不止今日的药箱。”
陈九既已认了这笔货,沈炼没法再装作只查命案;对方知道多少,他却不能确定。
陈九把茶盏推到一旁。
“药铺的事是我弟弟不对。东埠若有人拦苏家的货,我也不答应;只求牢里别让他死了。”
陈九先下楼离开。王猛看着他的背影,等人走远才压低声音。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若真做过这趟买卖,记得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苏家的单子写着北坡仓,他却说送去东埠。”
沈炼把抄纸收好。
货可能先入北坡仓再转去东埠。若根本没入仓,收货记号又是谁留的?陈九知道他在查,明日能否问到实话,就得看他们够不够快。
“明日拿到旧关簿,再去北坡仓找收货的人。陈九说要查账,也让人记着,看他交出来的名字能不能对上。”
王猛点头,随他下楼。
楼外风大,茶楼旗子啪啪作响。王猛将腰牌按在怀里,加快脚步跟上沈炼。
第19章 敢拦我的药?把人给我拿下!
最新网址:.biquluo望江茶楼临河的招旗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
王猛按着怀里的副总旗铜牌,快步跟在沈炼身侧,时不时回头剜一眼二楼窗户。
“大人,陈九那老狐狸眼角全是褶子,嘴里没半句真话。说明天给名字,准是想拿替死鬼糊弄咱们。”
“他敢给假的,我就敢按着假名字把他底裤扒下来。”
沈炼按着腰间绣春刀,脚步沉稳,眼神如铁。
“公门里不看资历,看的是谁拳头硬、谁手里的刀能切下肉来。昨天周奎敢让你在校场扫马粪,是因为西城没人把你当回事。这两天水路的线要是摸不透,那面铜牌你趁早交还给百户堂,回去接着扫马粪。”
王猛胸口狠狠一滞,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标下明白!两天之内若查不出名堂,我自己把牌子生吞了!”
两人快步回到西城公所,陈狗儿守在仪门前,满脸油汗,手里捧着仵作的验单和一只木盘。
这小子以前跟着赵虎只会摇旗呐喊,如今见沈炼手腕凶狠又能论功行赏,办起差来比谁都卖命。
“大人!水关验尸单子出来了。马六肩膀只有扁担砸的淤青,根本没伤筋骨。要命的是肚子上那一刀,刀刃又窄又长,直扎进肚腹失血而死!罗生在偏房吓得尿了裤子,赌咒发誓说身上连把小刀都没有。”
沈炼翻开验单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只木盘上。盘里放着十几文制钱、半块竹筹,还有一张汗渍浸透的黄草纸。沈炼拈起草纸展开,上面记着几笔水脚脚钱,末尾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孙”字。
“老脚夫那边问出什么没有?”
陈狗儿压低嗓门凑上前:“问着了!码头老脚夫认得旧药箱的箍铁,八月里东埠福顺货栈从苏家后院拉走过一批废箱子。货栈大掌柜叫孙万福,在东埠水关有两座大货仓,专替商贩跑水路转运,背地里更替黑市倒腾私铁!”
沈炼眼神泛冷。马六身上带“孙”字,苏家旧箱归了福顺货栈,陈九在茶楼还声称货物送往东埠。孙万福分明就是陈九甩在明面上的账房白手套!
正说着,一名南城调来的精壮缇骑冲进公所大门,肩膀沾满泥灰。
“大人!苏家药铺的药车被人盯上了!”
王猛霍然按住刀柄:“什么路数?!”
“药车刚送到城北官办医馆,半路上钻出两个灰布闲汉,假装挑担撞车,袖子里扣着刮刀想划烂防雨油布!标下按大人的令没在街面上拔刀,拿刀鞘把人掀翻了。那俩杂碎退到了西街斜对面的废茶寮,正探头探脑盯苏家药铺后院呢!”
“好胆色。”
沈炼嘴角咧出一抹冷笑。陈九在茶楼满口答应不许人拦苏家的货,转过身就放恶狗堵门盯梢。
若不在街面上剁碎这两只爪子,苏婉的药铺今晚就得关张,西城那帮缩头看戏的差役,更会以为他沈炼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王猛,带四个带刀的,脱了官衣跟我走。陈狗儿,看好大门,把马六的遗物锁进暗格。”
暮色渐沉,西街飘着深秋湿冷的寒雾。斜对面的废茶寮里透着昏黄油灯,两名闲汉蹲在烂木凳上嚼着硬饼,眼睛死死透过竹帘盯着对门药铺。
“瘦猴,孙掌柜交代了,只要苏寡妇往外搬大木匣,立刻回东埠报信。你说这娘们儿会不会把七月真账交出去?”
“交个屁,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妇道人家,借她三个胆……”
话音未落,茶寮后门木栓猛然炸裂!
狂暴劲风裹挟着碎屑扑面袭来!
两人脸色大变,右手下意识探向后腰短刀。但沈炼身形快如扑食凶虎,【洞若观火】神瞳一眼看穿两人发力的肩井穴死穴!
沈炼根本不拔刀,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肉身轰然撞碎木桌!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两人的手腕与琵琶骨,透骨暗劲顺着皮肉炸开!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肩胛与腕骨被当场捏碎,短刀脱手砸地。
沈炼双臂翻转,如甩麻袋般将两人狠狠砸在泥地上,铁靴重重踏住瘦汉子的胸口,咔的一声踩裂两根肋骨!
瘦汉子一口污血喷出,疼得浑身抽搐。王猛带着四名缇骑一脚踹开正门,雪亮斩马刀齐刷刷架在两人脖颈上。
街面上看热闹的商户和路人全都吓得倒吸冷气。隔壁生药行的伙计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鬼市泼皮像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门板都忘了合拢。
沈炼从瘦汉子怀里搜出一枚铜牌,上面烙着“福顺”二字。
“孙万福派你们来的?”沈炼踩着他的胸膛,声音低沉如铁。
瘦汉子鼻涕眼泪横流,嘶声哭嚎:“官爷饶命!是孙掌柜让小的们盯梢……说只要苏家交出七月旧货单,就让我们……让我们放火烧铺子!”
街面一片哗然!
隔壁药铺掌柜又惊又喜,推开门板抱拳行礼:“沈大人!这帮泼皮平日没少祸害街坊,大人真乃神威青天啊!”
王猛按着刀柄,只觉得胸膛里积压多日的恶气痛快吐了出来。
沈炼将铜牌扔给王猛:“堵上嘴,拖回西城地牢。对外放出风去,谁敢再朝苏家药铺伸手,西城巡江铁索上吊的就是他的尸首!”
处理完街面,沈炼穿过青石板路,叩响生药铺后院木门。门栓轻响,苏婉一袭素白衣裙,手里攥着分药的铜剪刀,看清是沈炼,紧绷的身子才软了下来。
沈炼跨进院子,反手合上木门:“盯梢的野狗,骨头全让我拆了。往后谁敢堵你的门,我就拆谁的骨头。”
苏婉眼圈泛红。丈夫死后,周平来逼、陈八来抢,所有人都把她当成随意撕咬的肥肉。
直到眼前这个年轻霸道的官差跨进门来,她才真正嗅到了活下去的底气。
走进后堂内室,一股浓郁霸道的药香直钻鼻窍!
八仙桌上放着一只乌金重盒。
里面盛着一整罐宛如赤红玛瑙般的浓稠药膏,旁边码着二十株粗壮的五十年极品赤血参。
“大人,两匣十三年份的血竭按秘方下鼎,用去十几种珍稀辅药,熬了两天两夜,得这一罐温髓换筋膏。剩下的一匣好生锁在暗库。”苏婉低着头,捧出一本泛黄的账簿,“七月十八那天,马六领六十文脚钱,签字支银的正是孙万福!”
沈炼接过账簿收好,目光炽烈地盯着那一罐赤红药膏。
【辨药灵心】微微震颤,药性纯烈无杂质,正是冲击七品大筋音爆的无上古药!
苏婉看着沈炼眼底灼灼的神采,咬了咬唇,主动上前替他解下外袍,素手端起温水与玉匙,声音柔糯发颤:“药膏药力太猛……内室备好了软榻,民妇伺候大人用药……”
沈炼伸手揽住她柔软的纤腰,大步迈入内室。
滚烫的药膏下喉如烈火,在【柔水凝脂】化解下作万道暖流冲刷周身大筋!
噼里啪啦!
沈炼脊背大筋如狂暴龙弦疯狂拉伸,骨节雷鸣!
单臂力道在九百五十斤极限上剧烈震荡,硬生生砸开了一线七品音爆的桎梏!
沈炼吐出一口滚烫白雾,按住怀中面色潮红、呼吸凌乱的妇人,眼神锋利如刀:“把铺子打理好。孙万福和陈九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20章 三千两想买人?先把账拿来!
最新网址:.biquluo深夜,南城沈宅。
王猛将装着二十株赤血参的沉木箱一路护送到垂花门前,沈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公所歇着,明日辰时,带人去水关。”
“得令!”王猛抱拳退下,脚步在青石板上踩得沉稳有力,早没了昨日在校场扫马粪时的窝囊颓唐。
穿过跨院,堂屋廊下悬着一盏遮风的红纱灯。
柳芸系着粗布围裙快步迎了出来,双手接过沈炼手中的乌金药匣。屋内热气袅袅,砂锅里正煨着滚烫的老鸡山药参汤。
柳芸拧了热毛巾递上前,细细替沈炼擦拭脸上的夜风寒气,又从抽屉里捧出这几日修补院墙、换置棉被门锁的家用细账。
沈炼坐在八仙桌前,大口喝着浓郁鲜美的鸡汤,看着灯下温婉乖巧的管家娘子,心头一片舒畅。
前世在黑拳场摸爬滚打,过的全是刀头舔血、无人问津的贱命;如今在这大乾黑云城,官皮在身,部下死命,后宅安稳,又有极品宝药在手,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活法!
柳芸轻柔替他添汤,温声道:“大人这几日办差辛苦,街坊都传您把西街恶霸打得抱头鼠窜,如今南城西城的商贩见着咱家缇骑,都恭恭敬敬称一声军爷呢。”
沈炼放下瓷碗大笑:“这才哪到哪?等老子踏入七品,这黑云城的规矩得由我重新定!”
吃过宵夜,沈炼迈步走进后院密室,落栓闭关。
白天在苏家服下的那勺温髓换筋膏,药力依旧如温火般在四肢百骸间发散。
沈炼盘膝坐于蒲团上,运转《龙象霸体功》,引导滚滚气血反复淬炼肩背与腰胯的大筋。
一个时辰后,沈炼猛然睁开双眼,起身下沉扎出马步,腰胯如大弓拧转,右拳朝着身前的黑铁木桩骤然轰出!
呼——轰!
拳锋碾破空气,炸开一声如雷霆般的清脆爆鸣!重逾数百斤的精铁木桩剧烈晃荡,桩身上被生生砸出一记深达半寸的刚猛拳印!
沈炼低头看着铁铸般的拳头,眼底闪过逼人精芒。单臂力道在九百五十斤的峰值上愈发凝实,周身大筋完成大半蜕变。
若是寻常八品锻骨武夫敢当面接他这一拳,护心镜连同胸骨都要当场被打穿!
但沈炼心中清醒,若想彻底打破瓶颈、踏入千斤音爆的极境七品,不仅需要将剩下的温髓膏彻底炼化,更需要一场以命相搏的生死恶战来激荡全身气血!
次日清晨,南侧水关寒风如刀,浑浊的河水撞击水门发出沉闷巨响。
冷月凝派来的两名百户堂缇骑按刀守住门房,水关掌簿战战兢兢打开铁锁,从暗柜深处捧出七月水路底簿。
泛黄纸页上赫然写着:七月十八,福顺货栈大掌柜孙万福,押运生药三箱出水关,官印手印俱在!
紧接着,王猛策马如飞赶回,满脸狂喜翻下马背:“大人!北坡官仓的老仓管全招了!七月十八那天,孙万福带人拿着苏家的假单子逼他盖收货印,暗地里塞了五两烂银子,回头就把三箱重货从旱路用马车转运去了东埠货栈!”
“不仅如此!”王猛凑近沈炼耳边,声音发紧压低,“标下今早托老兄弟在卫所打听到绝密消息——青州副千户周严为了周平被杀的事大发雷霆,已经签了公文,派心腹试百户郑屠带精锐缇骑连夜赶往黑云城,说是要彻查周平死因、强行收回西城缉捕印!最多三四天就到!”
危机如泰山压顶!郑屠是正六品洗髓境的狠角色,又是周严的铁杆爪牙,一旦让他进城接管西城,沈炼不仅前功尽弃,甚至会被反攻倒算!
沈炼眼神森冷:“慌什么?三四天时间,足够把黑云城的天翻过来了!”
回到西城公所签押房,陈九的贴身随从便送来一张短笺,上面轻描淡写写着一行字:七月接货脚夫刘四,已于八月醉酒落水身亡。
拿死人糊弄老子?沈炼冷笑一声撕碎短笺,门房便高声通报:“鬼市九爷到!”
陈九披着厚重熊皮大氅大马金刀跨进签押房,身边带着两名虎背熊腰的佩刀随从。一进门,陈九便拱手大笑,眼里却泛着阴狠:“沈老弟,昨天茶楼喝得痛快。听说昨晚贵属在西街抓了两个不开眼的闲汉,那是我东埠福顺货栈的人。年轻人手脚没轻重,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随从将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砸在公案上,盖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十张四海钱庄的大票,足足三千两雪亮银票!
陈九手指叩着桌面,咧嘴露出焦黄牙齿:“三千两白银,给西城的兄弟们买酒喝。放了那两个伙计,七月那笔烂账,沈老弟也就别再费心往下查了,如何?”
这是威逼利诱!拿银子砸人,拿背后青州靠山压人!
沈炼低头看着那一匣银票,指尖摸过冰凉票面。三千两现银能买下半条街!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贪了银子放人,明天陈九就会把受贿把柄捅给空降的郑屠,直接置他于死地!
“啪!”
沈炼猛地合上木匣,抬手将北坡官仓的画押证词狠狠甩在陈九面前!
“陈九,你拿三千两打发叫花子呢?!”沈炼身形骤起,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杀气轰然爆发,震得公案茶盏嗡嗡乱颤!
“北坡仓的假印、水关的官簿、还有孙万福私截军需药材的铁证全在老子手里!你弟弟陈八还在死牢里扣着,你指使手下当街拦截军需药车,罪加一等!”
沈炼指着陈九的鼻子,寸步不让,杀气腾腾:“银子我扣下了,充作苏家药铺的赔偿公银!想要那两个活口,让孙万福带着真正的走私底账亲自跪到公所来赎!今天日落之前孙万福不到,老子立刻带齐五十铁甲,平了你东埠货栈!”
陈九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寸步不退的年轻恶犬,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万万没想到沈炼竟敢连三千两银子和他的面子一起吞,还反手卡死了孙万福!
陈九深吸一口气,阴鸷冷笑:“好!沈总旗果然年轻有为!咱们走着瞧!”拂袖而去!
门外陈狗儿看着陈九怒气冲冲离去,紧张得咽口水:“大人,真要跟九爷撕破脸?”
“怕什么?银子拿到了,理也在咱们手里!”沈炼冷笑收起银票。
就在这时,王猛浑身是血地拖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中年汉子从后门撞了进来,满脸急骇:“大人!出大事了!刘四根本没死!孙万福在东埠暗巷派刀手灭口,被标下撞见强行抢了回来!”
地上的汉子披头散发,抓着沈炼的靴子嚎啕大哭:“沈青天救命!孙万福要杀我灭口!陈九私运的根本不是普通药材,是整整八千斤神臂弩专用精铁和白莲教狂血散!账本就埋在他家老宅后院的老槐树底下!!”
沈炼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精芒!
神臂弩精铁!违禁狂血散!这是能捅破青州官场的惊天大案!
“传令全所!”沈炼拔出绣春刀,刀锋森寒入骨,“披甲上马,随我去东埠抄家拿人!!”
第21章 女百户亲自抄家!
最新网址:.biquluo八千斤神臂弩精铁!
五十坛白莲教狂血散!
这几个字从满身血污的刘四嘴里吐出来,签押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得像结了冰。
王猛右臂淌着血,眼珠通红,抓起门边铜锣就要撞:“神臂弩精铁加狂血散,这是诛九族的死罪!标下这就把西所弟兄全叫起来,扛上破罡弩冲进东埠剁了姓孙的老杂毛!”
“把刀收了。”
沈炼坐在太师椅上,反手按住王猛的刀鞘。
极境八品气血微凝,五指稍一扣,沉重暗劲直透进去。
王猛小臂酸麻难当,出鞘三寸的绣春刀被生生按回鞘中。
“脑子里装的尽是马粪?”
沈炼冷冷扫了他一眼,“东埠是陈九的窝子和孙万福的私兵,里头蹲着上百号亡命徒。你带西所这帮连棉甲都没齐的弟兄撞进去,人家大门一闩放把火烧干净,反咬一口擅动兵戈。青州还没来人,你脑袋先在城门楼上挂着示众了。”
王猛后颈直冒凉气。
脑门的狂热被当头浇了盆冰水,这才猛地醒悟过来。
沈炼蹲下身,刀鞘挑起刘四满是血污的下巴:“别嚎了。孙万福抹你脖子,是我的人把你抢回来的。天亮东埠放把火,你就真成水关无头烂鬼了。老槐树底下的账本到底怎么取?”
刘四吓得连连磕头,额头在青石砖上撞得砰砰响。
“小的不敢瞒大老爷!孙万福老宅院当中有株大槐树,顺树干正北三步起开青砖,深挖两尺半,底下埋着熟铁匣!”
“上面挂着四道铜锁,钥匙在孙万福腰带暗囊里!”
“里面不仅有私运精铁底单,还有给青州贵人送规费的密账!”
沈炼起身看向门边的陈狗儿:“听明白了?”
“听得真切!”陈狗儿挺直胸脯。
“带两个手脚麻利的换短衫翻墙进去,把铁匣刨出来凿碎锁头送来。要是惊动前院让人察觉,你自己找根麻绳上吊,别回签押房见我。”
“办砸了小的把脑袋给您当夜壶!”
陈狗儿一咧嘴,翻窗隐入夜色。
房里静了下来,只剩刘四粗重的抽噎声。
王猛按着伤臂退到一旁,怔怔看着案后自顾倒茶的沈炼。
在黑云城镇抚司厮混了七八年,他见过太多庸官。赵虎当权时西城被榨干,他们天天扫马粪受鸟气。
可自沈炼弄死赵虎、硬顶周平、收服苏家、又在水关逼退陈九吞下三千两,沈炼骨子里的狠辣沉稳,让王猛心服口服。
王猛喉头动了动,猛地上前单膝砸在地砖上。
他扯起袍服内衬干净的一截布料,俯下身,认真替沈炼擦去靴面上溅到的暗红血迹。
沈炼低头看他:“干什么?”
“大人,鞋上有血,脏了。”
王猛没抬头,把鞋面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他才抬头,双眼通红:“标下扫了三年马粪,是个没卵子的窝囊废。这几天跟着沈爷办差,才觉得自个儿是条活人。孙万福要灭口,青州更派六品试百户郑屠空降夺权,这一仗打输了大家都得死。”
“从今往后标下这条命就是沈大人的!”
“指哪打哪,皱下眉头天诛地灭!”
沈炼抬脚踩在王猛肩甲上,嘴角泛起淡笑:“鞋脏了不怕,能踩人就行。起来吧,跟紧我的步子,黑云城的天塌不下来。以后老子吃肉,少不了你一碗稠汤。”
王猛心头狂震,抱拳低吼:“誓死追随大人!”
两刻钟后。
陈狗儿抱着熟铁匣撞进屋,上面的铜锁早已砸烂。
“大人!下人全睡死了,东西全在!”
沈炼掀开铁盖剥开油布,底下是三本泛黄账册与一叠密信。
翻开账册,朱笔墨字赫然入目:
“七月十八,东埠入库神臂弩专用寒铁八千斤,转入孙氏私仓,折银一万六千两……”
“八月初三,出库白莲狂血散五十坛送黑云山,收银八千两……”
翻到最底,是一封火漆密信,落款印着四个方正篆字——【青州郑屠】!
信里言辞跋扈:
“西城药税及苏家铺面周平已动手截留,待周平结案扶正,东埠精铁速交青州卫所,所分五千两纹银交亲随押解,切勿落人话柄!”
“操!”
王猛伸脖子看清那行字,浑身汗毛倒竖,“郑屠!青州头号恶犬!他竟是这批精铁的接头人?大人,郑屠可是正六品洗髓境高手,三天后就进城了!要是让他知道账本在咱们手里……”
“要是让他知道咱们就得死?”
沈炼合上铁匣冷笑,“在官场办差,最大蠢事就是把祸患当宝贝抱在自个儿怀里。八千斤精铁加狂血散,光凭西城吃下去会撑烂肚皮!但若把烫手山芋扔给更需要战功、而且能顶住青州压力的人呢?”
“女百户冷月凝?!”王猛脱口而出。
“不错。”
沈炼抓起铁匣,“冷月凝是京城贵胄,本就跟周严水火不容。郑屠来黑云城就是为了收回精铁架空百户所。这封信不仅是孙万福催命符,更是冷月凝反杀周严的天大政绩!换甲,随我去百户堂,今夜借正六品的宝剑捅翻黑云城的天!”
两刻钟后,百户堂深处。
正堂铺着猩红厚毡,蒲团上女百户冷月凝一身雪白劲装,青丝挽起,六品洗髓境真气在周身缓缓流转。
听到脚步声,冷月凝睁开眼,视线落在沈炼身上:“深更半夜,沈小旗不在西城思过,又惹什么麻烦?”
沈炼上前抱拳,反手把熟铁匣与密信重重拍在帅案上:“回大人,标下没惹麻烦,是送天大前程来了。东埠走私八千斤朝廷神臂弩精铁、五十坛狂血散。匣里还有青州试百户郑屠亲笔密信与私章,人赃俱获。”
冷月凝凤目微凝,抬手将密信摄入掌中。
看清“青州郑屠”印鉴与信中字句,极寒杀意轰然涌出,身侧紫檀长案竟被真气压出一道裂纹!
“好一个郑屠!好一个青州千户所!”
冷月凝冷笑,“周严借周平之死派郑屠奔袭黑云城,根本不是寻仇,而是灭口洗白精铁!若让郑屠得手,这通敌大罪反倒要扣在本百户头上!”
冷月凝凝视沈炼,眸中精芒闪动:“八千斤精铁,沈炼你胆子真不小,这种案子也敢私自截留?凭你一个锻骨八品,吃得下这桩功劳?”
“标下吃不下,所以给大人送来了。”
沈炼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标下只要西城安稳,至于通敌大案怎么向京城表功,全凭百户大人定夺。”
冷月凝嘴角微扬:“算你识相。这案子的水太深牵扯青州千户所,你太年轻把握不住。东埠那帮亡命徒要是狗急跳墙烧仓逃跑死无对证,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今夜,本百户亲自带队为你压阵!”
冷月凝拔出长刀清喝:“鸣聚将铜锣!三所缇骑全员披甲,破罡弩尽数出库!令水关巡检司立刻落铁闸锁江,码头船只一律扣押,敢开船者当场格杀!三刻钟内全所集结,随本百户踏平东埠货栈!”
咚!咚!咚!
凄厉铜锣声撕碎长夜!
百户堂校场烈焰冲天,百名玄甲缇骑整齐列阵,战刀出鞘、弩箭上弦!
冷月凝跨上神驹,沈炼身披厚重铁甲策马紧随其后,王猛陈狗儿按刀护卫左右,脸上写满嗜血狂喜。
“出发!”
冷月凝战刀向前挥落!
铁蹄踏碎青石长街,宛如钢铁洪流咆哮杀向东埠!
第22章 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最新网址:.biquluo轰隆隆——!
马蹄铁狠狠踏在青石长街上,火星四溅。
上百名黑衣缇骑全员披挂玄铁重甲,背负破罡弩,宛如一道黑色钢铁洪流撕裂夜雾。
沈炼身披厚重铁甲伏在马背上,单手控缰,右掌死扣刀柄。
冷月凝在最前方令旗向前猛挥:“传令巡检司,落千斤生铁闸,封死水路!”
“得令!”两名轻骑飞驰而去。
东埠福顺货栈后院。
四个精壮护院正合力把三口包铁沉木箱抬上黑篷大车,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大掌柜孙万福裹着紫貂大氅,手里揣着黄铜手炉,抿着滚烫的烈酒。圆胖脸上泛着油光,眼里尽是算计与得色。
车厢夹层里,码着四张通兑大票。
整整四万两现银!
外加几匣子平日里舍不得动的珍稀老药。
“账册地契全塞稳当了没有?”孙万福搓着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水关那边,陈九爷打过招呼了?”
护院头目老八把腰刀系紧,咧嘴笑了起来。
“大掌柜放一百个心!”
“九爷拿三千两银票砸在西城公案上。沈炼那穷小子窝囊了三年,哪见过这么多现银?银子砸过去,神仙也得闭嘴!”
老八满脸不屑,“这会儿那姓沈的多半正搂着窑姐快活呢,哪敢嚼舌头?”
“穷庶子没见过世面,给两块骨头就摇尾巴。”
孙万福冷笑一声,“刘四沉了江死无对证。等青州郑百户后天带兵进城,老子连本带利榨干他!”
“走旱路半个时辰进私庄,神仙也找不着咱们。”老八扶着孙万福爬上马车。
大车驶出后门拐上临河大道,夜雾渐浓。
刚行出半里地——
轰隆!
前头水关码头火把通明,照得水面一片血红。
重达千斤的生铁闸顺石槽轰然砸落,水花飞溅!两道粗如儿臂的铁索绞起,横江锁死。
巡检司兵丁厉声喝斥:“奉百户大人令,落闸锁江,挂禁舟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车夫死死勒紧缰绳,两匹马扬蹄惊嘶。
“大掌柜,水关落铁闸了!江面全封了!”
孙万福掀开车帘,眉头拧成死结。
“冷月凝那娘们发什么疯?抓江匪抓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啐骂一句。
“掉头,走东城门旱路!”
车夫赶紧调转马头。
大车刚拐出巷口——
轰隆隆——!
长街尽头忽然滚来一阵闷雷般的铁蹄声。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在青石板上疯狂乱跳。
孙万福伸着脖子从车窗望出去。
浓雾被瞬间撕裂!
一片猩红火把席卷而来,上百名黑衣缇骑全员披挂玄甲,端平的破罡弩寒芒森森,杀气凝结如冰!
两侧商铺门窗紧闭,更夫吓得滚进水沟不敢喘气。
孙万福缩在车里看着狂飙而至的玄甲铁骑,咂了咂嘴。
“啧啧,大半夜全所披甲,破罡弩都搬出来了……这是黑云城哪个倒霉蛋通了敌犯了谋逆?搞出这么大阵仗!”
孙万福暗自得意。
“还好老子走得早,不然被卷进去也得脱层皮。”
身旁老八也直咽唾沫。
“是啊,少说也得抄个五品官的宅子,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倒霉……”
话音未落!
冲在最前方的校尉长刀向前猛然一压:“围住黑篷大车!车里就是主犯孙万福,反抗者格杀勿论!”
轰!
玄甲铁骑左右分流,呼啦啦散开,瞬间将整座货栈连同黑篷大车围得水泄不通!
锵!
百柄绣春刀齐拔半寸,森白刀芒连成一片!
三十具破罡弩齐刷刷端平,漆黑箭簇锁死车厢!
巡检司兵丁推着生铁拒马,咣当一声卡死车轮,扭头用看死人的怪异眼神,直勾勾盯着车里的孙万福。
孙万福僵在车厢里。
听着外头的暴喝,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箭簇与铁甲人墙,孙万福脸上的得色彻底凝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操!
那个通敌谋逆、引来全城缇骑合围抄家的倒霉蛋……
竟是他娘的自个儿?!
“大掌柜中伏了!老子也是八品,杀出去!”
老八怪叫拔刀,凌空横劈!
砰!
一道漆黑沉重的铁甲身影跃马而下,双足踏裂青石板!
沈炼落地刹那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巨力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拔刀。
左臂精钢护腕迎着刀锋暴烈横砸!
当!
一声脆响,老八的长刀被生生震碎成三截,右臂关节当场震脱!
不等老八惨叫,沈炼右手如铁爪扣住其咽喉,顺势往车厢狠狠一撞!
轰隆!
整面车板四分五裂,老八胸骨尽碎,瘫在碎木堆里人事不省。
十几个护院吓得双腿筛糠,扔了刀斧,跪在泥里死命磕头。
“沈爷饶命!我们只是看门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炼反手将吓瘫在车厢里的孙万福像死狗般拖出来,扔在地砖上。
雪蹄神驹缓缓上前,冷月凝勒马俯瞰地上的肉球。
“搜车,封栈。”
王猛带人如狼似虎扑进货栈,后院传来砸锁撬门的暴烈声响。
片刻后,王猛狂喜跑出,嗓门震响长街。
“起获了!后库暗格起出神臂弩寒铁八千斤!地窖搜出白莲狂血散五十坛!”
陈狗儿也抱着红木雕花匣冲出来。
“大人!车厢夹层搜出四海钱庄现银票整整四万两!还有五十年赤血参六盒、百年鹿茸四匣!”
冷月凝翻身下马,战靴踩在石板上冷笑出声。
“八千斤神臂弩寒铁,五十坛狂血散,足够武装五百精锐叛军!”
“郑屠,周严,你们在青州真是好大的狗胆!”
四万两白银!
八千斤军械精铁!
五十坛狂血散!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全场缇骑压抑不住狂喜,通天大案坐死,在场每人都能分润大笔功劳与赏银!
地上的孙万福面色死白,绝望之下反而生出泼皮凶相,挣扎着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黑铁虎头令。
“你们敢动我?老子是青州试百户郑屠郑爷的人!郑爷带了五十精骑后天就进城,动我一根汗毛,郑爷必将你们剥皮抽筋!”
拿郑屠压人?
沈炼跨前一步,大脚重重跺碎孙万福肩胛骨!
咔嚓!
骨骼碎裂声让人牙酸,孙万福杀猪般惨嚎。
“沈爷饶命!我有银子!我别院还藏了两万两,全孝敬沈爷!”
“你的银子,老子抄完家自会去取,用不着你操心。”
沈炼弯腰夺过黑铁虎头令,随手蹭去血迹,双手呈到冷月凝马前。
“回禀百户大人!逆贼孙万福拒不认罪,当众招供与青州试百户郑屠勾结,暗运神臂弩精铁及狂血散通敌谋逆!此乃物证!”
冷月凝接过铁令,嘴角勾起极度冷厉的笑意。
郑屠人还没进黑云城,通敌谋逆的绞索已经死死套在其脖颈上!
冷月凝长刀入鞘清喝:“逆贼孙万福通敌谋逆证据确凿,押入死牢!查抄东埠所有仓栈财物!全员收队!”
“诺!!”
百名缇骑齐声暴喝,声震长夜!
王猛与陈狗儿一左一右押起瘫软如泥的孙万福,脸上洋溢着翻身做主的狂傲霸气。
沈炼翻身上马按刀而立,神色平静如渊。
东埠连根拔起,四万两现银与极品老药落袋,西城大权彻底焊死;而三天后即将空降的青州恶犬郑屠,迎头撞上的将是一座早已备好的断头台!
第23章 检举我收黑钱?当场打成虾米!
最新网址:.biquluo东埠长街火把通明。
八千斤寒铁与五十坛狂血散装车封存,孙万福被锁进囚车。
冷月凝勒住神驹,看向巡检司的四名差役。
“今夜巡检司封锁水路记功一等。撤了拒马,恢复通行。”
四名差役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看着一车车军械与现银木箱,四人肠子都悔青了。
合着百户堂半夜鸣锣,根本不是抓江匪,而是抄了孙万福的老巢!
大功被独吞,连口汤都没捞着,还得陪笑抱拳。
“谢百户大人!”
四人刚要去搬拒马。
轰隆隆——!
斜坡暗巷里冲出一辆黑漆包铁马车!
车夫看清前方百名玄甲缇骑,魂飞魄散。
“当家的!前头全是缇骑!”
马车急停。
车厢内,四个满身血腥味的汉子脸色骤变,按向怀里的短铳与手弩。
这伙人刚血洗了城南暗庄,不料竟在东埠撞上镇抚司铁骑!
“难不成是暗庄报官了?老大,冲过去还是掉头?”
车厢正中,寸头青年掀开窗帘一角,冷冽视线扫过军阵。
此人正是“青州五万两军饷大劫案”头号通缉犯——“过江龙”雷震天!
六品洗髓境初期的内息在他体内隐而不发。
“别慌,囚车里关着孙万福,不是冲咱们来的。掉头必死无疑。”
“你们藏好兵刃,我带银袋和火雷从车底滚进芦苇荡。过了盘查去城南三里坡汇合。”
“万一混不过去就直接投降。只要我喘着气,安家银子绝少不了家里一分。我若食言,你们随时咬出我!”
三名悍匪重重点头。
“老大尽管走!”
雷震天掀开车底活板,拎起皮囊滑入车肚下方,钻进芦苇野地,扣住子母火石引信。
黑漆马车挪到拒马前。
巡检司什长上前拍了拍车辕。
“等前头的大人走了再过。”
什长刚要收回手转身,视线无意间往下一扫,猛地定在原地。
火把摇曳的红光下,一滴粘稠暗红的血珠正顺着踏板木缝往下渗,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顺着木缝往里看,半截沾满碎肉的三棱破甲弩箭簇,正死死卡在踏板槽里!
什长瞳孔骤缩,暴退一步拔刀厉喝。
“车里有血!滚下来受检!”
“去你娘的!拼了!”
车夫挥鞭狠抽马臀!
健马狂嘶撞翻拒马,朝着缇骑队列狂冲过去!
“找死!”
沈炼抓起六十石破罡弩,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神力灌入双臂,生生将钢弦拉至满月!
嗡——!
破罡箭射穿左侧健马的前膝盖骨!
咔嚓!
马腿折断,马车翻滚撞碎石栏,卡死在沟沿上。
“别放箭!我们投降!”
车内四名悍匪把短铳手弩扔出窗外,高举双手嘶喊。
冷月凝按刀上前。
“押过来,留活口!”
芦苇野地深处,雷震天盯了一眼马车,拇指猛然搓动子母火石!
嗤——!
火星顺着火油麻线疾速窜入车底夹层。
沈炼耳廓微动,【洞若观火】瞬间捕捉到硫磺味与引线声!
“退后!车底有火雷!”
沈炼一把揽住冷月凝纤细紧绷的腰肢,双足踏裂青石,带着她暴退三丈!
轰隆——!!
炽烈火球从车底炸开,车内四名悍匪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
百丈外的芦苇荡里,雷震天看了一眼火光,扛着皮囊隐入黑夜。
长街上,冷月凝从沈炼怀里挣脱出来,脸颊掠过一丝红晕。
“是用子母引线引爆的!王猛,留十人封锁现场,其余人回衙!”
半个时辰后,百户堂黑牢。
牛油火盆噼啪作响,冷月凝亲自提审,沈炼按刀立于案侧。
木桩上,孙万福抬起肿胀眼皮怨毒地盯住沈炼,冲冷月凝嘶吼起来。
“冷百户!我要检举沈炼贪赃受贿、黑吃黑!”
啪!
沈炼一巴掌拍在审讯桌上,震得茶盏乱跳!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本官?我沈炼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你说我受贿?证据呢!”
火盆红光映在孙万福满是血污的肥脸上,他咧开嘴角,溢出一丝恶意满满的狞笑。
“装!昨日午后陈九爷去西城签押房,亲手给你送了三千两四海钱庄的银票!”
“老子每次送钱都在底簿记下连号字轨!那三千两还揣在你怀里,你敢搜身吗?!”
审讯桌后,沈炼那只还高高扬在半空、正准备再拍一次桌子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副悲愤欲绝的表情一寸寸凝固,眼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案侧的冷月凝缓缓侧过头,清冷眸子斜睨着沈炼悬在半空的手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下一瞬,沈炼悬空的手掌顺势往脑后一摸,满脸肃杀瞬间化作春风和煦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逗你玩儿呢,你还真信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见钱眼开的贪官吧?不会吧?”
“本官收那三千两,就是为了麻痹你们!否则你今晚怎么敢拉着八千斤精铁出门?那三千两正好给你和陈九多加一条行贿命官的罪名!”
冷月凝收回视线,刚才看这混账骂得那么慷慨激昂,她差点真信了他两袖清风。
“不错。沈炼收那三千两诱敌赃款的事,昨日就向本百户报备过了。孙万福,铁匣底账俱在,没人救得了你。”
这下轮到孙万福脸上的狞笑僵硬了。
“该死!你他娘的演技真好!”
“过奖过奖。”
沈炼笑眯眯地摆手,心里却在滴血。
辛辛苦苦赚的三千两血汗钱就这么没了!
孙万福闭上眼歪过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大人,您先去歇息,属下单独跟他谈谈心。”
冷月凝走出牢房,带上铁门。
孙万福睁开眼,斜睨沈炼。
“姓沈的,你少费劲了……”
砰!
他话没说完,沈炼一把揪住他衣领提起来,右拳裹挟极境八品暗劲,狠狠一拳轰在他小腹上!
孙万福痛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米般弓起身体,刚要惨叫,又被沈炼一把捂住嘴,冷汗滚滚滑落。
“王八蛋,让我平白损失了三千两现银,知道我赚钱多辛苦吗?孙万福,你欠我的拿什么还,啊?”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胃袋上!
孙万福痛得怒目圆睁,剧烈抽搐。
沈炼松开手转身出门,对冷月凝笑了笑。
“这家伙死鸭子嘴硬,属下的拳拳诚意都没能打动他。明天再审吧。”
沿着石廊往外走,冷月凝冷冷提醒。
“不该收的钱别收。天亮把那三千两交上来入公账。”
“属下明白,下次一定。”
冷月凝走了几步,由于今夜动用真气又吹了夜风,体内寒毒反噬,双腿僵冷,脚步一顿。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大人寒毒翻涌,属下陪大人去后堂密室疏导经脉。”
两刻钟后,后堂密室。
刚才还在长街统率百骑的六品女百户,此刻已褪去战靴,一双裹着雪白罗袜的修长美腿蜷在紫檀软榻上,脚趾因寒意微微蜷缩。
沈炼坐在榻沿,滚烫手掌贴上她冰凉如玉的足踝,顺着紧致小腿一路推拿至膝弯!
强烈的温差让冷月凝娇躯剧颤,十指死死抠紧榻沿,耳根通红,一缕太阴真气顺着沈炼掌心反哺而回!
【叮!冷月凝认可度升至72!太阴真气反哺加深,宿主单臂力道精进至一千斤!】
待寒意散尽,冷月凝穿好战靴,将盖印文书与木匣扔在案上。
“这是实授你正七品南城总旗、兼掌西城印的公文。东埠抄出的六盒赤血参、四匣鹿茸,外加两万两归你支配!滚!”
沈炼收起木匣与公文,抱拳。
“谢大人!”
第24章 夫人且安心!
最新网址:.biquluo次日清晨,百户堂签押房。
沈炼刚踏进门槛,案后的冷月凝便将一纸染着红手印的供状扔了过来。
“孙万福天亮前画押认罪了,把走私八千斤精铁与五十坛狂血散的罪名全揽在自己头上,一口咬定跟青州卫所和陈九毫无干系。”
沈炼拿起供状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昨夜他在东埠掏出郑屠的虎头令,既是威胁咱们,也是给暗处的眼线递信。”
“走私军械是死罪,没人救得了他。但背后的主子为了自保,必定连夜派人拿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逼利诱,让他一人扛下罪名断尾求生。”
冷月凝一拳砸在紫檀桌面上,指节泛白。
“又是这样!周平死前如此,孙万福也是如此!难道本百户在黑云城就永远只能打死几条恶狗,却伤不到青州那帮狗主人分毫吗?!”
沈炼放下供状,高大身躯忽然前倾,两只铁铸般的手掌重重撑在紫檀桌面边缘,将冷月凝笼罩在阴影之下。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半尺,沈炼灼热的呼吸拂过她微颤的睫毛,四目相对。
“之所以只能打狗,是因为大人手里的刀还不够长。等哪天整个青州千户所都由大人说了算,自然能连狗带主子一块儿剁了。”
冷月凝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莫名发热,深吸一口气偏头避开视线。
“一定会有人头落地的那一天!”
她拿起案头另一份卷宗递给沈炼。
“这是昨晚东埠火雷炸车的勘验记录。马车夹层装的是二十斤黑火药混生铁砂,现场找到了子母火石引信的铜簧残片。”
沈炼眸光一凝。
“子母火石引线最长不过三十丈,昨晚芦苇荡里藏着第五个人!”
“不错。被炸死的四名悍匪身上都有黑水帮暗庄的血迹。那个能在百名缇骑眼皮底下引爆火雷灭口的第五人,更是穷凶极恶的狠角色,必须尽快把他揪出来!”
“属下这就带人去东埠河滩搜查。”
沈炼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两刻钟后,东埠水关外的芦苇野地。
晨雾未散,沈炼负手立在河堤上,王猛与陈狗儿带着十名西城缇骑在泥泞的芦苇丛里拉网搜寻。
升任实权总旗的好处,就是脏活累活自有手下弟兄抢着干。
“大人!这儿有发现!”
陈狗儿在百丈外的一处泥坑旁直起腰,兴奋地挥手高喊。
沈炼迈步走过去。
只见折断的芦苇秆下,留着两排深陷泥地足有三寸的脚印,前掌极深、后跟微浅。
沈炼蹲下身,手指拂过尚未干透的泥坑边缘。
“此人下盘极稳,体内有六品洗髓境的内息流转,而且肩上扛着至少两百斤的重物,却还能健步如飞。”
王猛倒吸一口凉气。
“六品洗髓境的悍匪?黑云城什么时候混进这种煞星了!”
沈炼起身拍了拍手。
“拿熟石膏把脚印拓下来,带回卫所比对近三年的青州海捕文书。你们先回公所核查,我去西街苏家药铺走一趟。”
“得令!”
王猛与陈狗儿抱拳领命,带着缇骑收队返回。
沈炼独自策马来到西街苏家生药铺后巷,掏出黄铜重匙,打开后院角门走了进去。
内堂静室里药香浮动,不见人影,只有博古架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
沈炼挑开珠帘绕过屏风,视线顿时定住。
苏婉背对着门口踩在矮脚绣墩上,正仰着雪白修长的脖颈,吃力地伸手去够顶层暗格。
一袭藕荷色百褶长裙被她绷紧的身段拉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裙摆随着踮脚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肚与紧绷的绣花鞋尖。
沈炼放轻脚步走到绣墩后,滚烫有力的大手直接从身后稳稳箍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啊!谁……”
苏婉惊呼一声,娇躯剧颤着奋力挣扎。
“夫人,连我的手都认不出来了?”
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苏婉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俏脸飞起两团红晕,又羞又急地轻喘。
“沈大人!大白天的,您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半个时辰后。
苏婉满脸绯红地整理好鬓发,跪坐在茶案旁,双手捧着热茶递到沈炼手边。
沈炼抿了一口热茶,抚了抚她的发顶。
“顺路来告诉夫人一个好消息。昨晚东埠福顺货栈已被连根拔起,孙万福押入死牢,陈九的货路彻底断了。往后西街再也没人敢打苏家药铺的主意。”
苏婉美眸猛地睁大,手中的茶托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多谢大人大恩……妾身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大人的护佑之情。”
沈炼笑了笑,随手拿起茶案旁码放整齐的泛黄账册翻看。
“这是苏掌柜生前留下的票号往来账?”
“是,妾身刚从内室暗格理出来的。苏家早年替四海钱庄做过几笔大额官面拆借,一份是未结清的,一份是已经还清销账的。”
泛黄宣纸一页页翻过,沈炼的指尖忽然在一行朱笔销账记录上猛然停住!
【大乾十四年三月,青州千户所副千户周严,借纹银三万两;同年五月十八,连本带利三万三千两尽数结清!】
紧接着,他又从下一页的附注夹层里,抽出一张按着黑泥手印的支银条:
【青州试百户郑屠,支银八百两,平东埠白莲药商扣船事!】
沈炼瞳孔微缩,脑海中惊雷炸响!
五月十二日正是震惊青州的“五万两军饷官银大劫案”案发之日!
军饷刚被悍匪雷震天劫走不到七天,周严就拿出了三万三千两现银连本带利还清了死账!
沈炼眼底杀机毕露,将郑屠那张八百两字据揣入怀中,拍了拍苏婉的肩膀。
“孙万福倒台,药行里那几个替孙家传信的掌柜必定人人自危。夫人现在就去前堂升座,把苏家的规矩立起来!”
一刻钟后,苏家药铺前堂议事厅。
八名分号掌柜齐聚堂下,得知孙万福昨夜被沈总旗抄家入狱,人人冷汗涔涔!
主位太师椅上,苏婉一袭素裙端坐,神色冷艳威严;然而在宽大的桌案遮挡下,初次掌权的她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泛白的小手死死攥着裙角,绣花鞋里的脚趾正用力内扣。
“老朽全凭大东家吩咐!”
头发花白的大掌柜第一个起身,恭恭敬敬地弯腰抱拳。
满堂掌柜齐刷刷低头行礼,苏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心头涌起无尽畅快。
与此同时,城南老马酒肆二楼雅间。
寸头青年“过江龙”雷震天五指如铁钩掐住酒肆掌柜的咽喉,将其死死按在斑驳的木墙上。
掌柜双脚离地,脸色憋得紫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雷震天缓缓凑近,眼底翻涌着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森然戾气。
“半年前你拿密信找我合作劫掠青州五万两军饷,事成后那狗官独吞了四万两,还派青州铁骑围杀我四个生死弟兄。”
“现在是他先坏了江湖规矩。把他的名字和联络暗桩交出来,他欠我四万两银子,还欠我四条人命,今天都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而在黑云城北十里长亭外,尘土漫天。
正六品试百户郑屠骑在烈马上,率五十名青州精骑直奔城门而来!
第25章 六品百户来夺权?
最新网址:.biquluo咔嚓!
城南老马酒肆二楼,粗糙木墙发出裂响。
掌柜老马双脚悬空,胖脸憋成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抠着雷震天铁箍般的手腕。
“说……我说!雷爷饶命!”
砰!
雷震天五指一松,老马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呛咳,吐出几口血沫。
“雷爷,半年前五万两军饷的买卖,我也是被人捏了把柄才替人牵线的啊!”
老马喘着粗气,肥肉乱颤。
“去年冬天,有个神秘人往柜台扔了封信,里头竟是我早年替江匪销赃的画押底账!”
“信里夹着一枚玄铁半月鱼符,让我每逢初一十五子时挂在城东义庄枯井旁传话。”
“他逼我联系您劫掠五万两军饷,承诺提供押运路线和换防时辰,事成三七分账。我若不从,次日就把罪证送进镇抚司大牢!”
雷震天眼神森冷,一脚踩在老马肩上。
“那狗官叫什么?”
“我真不知道!他从没露过面!劫完军饷次日,他只让人传话骂我黑吃黑,说五万两全被您独吞了,从那以后枯井就断了联系!”
雷震天听完气笑了,抬脚踹在老马脸上,揪住衣领低吼。
“好个贼喊捉贼!你不仅害死我四个兄弟,还差点害死老子!把玄铁鱼符交出来!”
老马连滚带爬扑到床底,撬开青砖,捧出一枚云纹半月玄铁鱼符递过去。
“雷爷,没用的,我挂过三次信,那人根本不露面了。”
“我会逼他主动来找我的。”
雷震天揣起鱼符,踢了踢地上的两只皮囊。
“这是从黑水帮暗庄抢来的八千两现银。一袋本是给你的,现在没你的份了。替我备五十斤猛火油和两架重弩,剩下的银子按这四个地址,送到我四个死难弟兄家里。”
老马接过银袋,迟疑劝道。
“雷爷,能调动卫所铁骑围剿您的人,官位绝不会低,您真要硬碰硬吗?”
雷震天缓缓起身,眼底凶戾翻涌。
“背景是最不公平的事,但最公平的是,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他欠我四万两银子、四条人命,都得还!”
同一时间,黑云城镇抚司百户堂前马蹄如雷。
五十名青州精骑停在阶下,一名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大汉翻身下马,腰佩正六品试百户雁翎刀,大步跨入正厅。
正是青州副千户周严的心腹——试百户郑屠!
堂上,冷月凝端坐主位,沈炼按刀立于左首,王猛与各所旗官分列两侧。
啪!
郑屠将青州千户所调令拍在公案上,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冷百户,本官奉周副千户手令,即日起驻扎黑云城协理防务,接管西城公所军务,彻查周平暴毙及东埠走私案!”
冷月凝柳眉紧蹙,眼底寒霜凝聚。
“郑百户,黑云城防务一向由本百户统辖,沈总旗兼掌西城也是本百户签发的公文……”
“那是以前!”
郑屠粗暴打断,三角眼如毒蛇般钉在沈炼脸上,勾起讥诮冷笑。
“周副千户有令,沈炼资历尚浅,西城绝不能交由一个毛头小子折腾!从今日起,西城公所由本官督管!”
堂下众缇骑脸色微变,齐刷刷看向沈炼。
谁都看出来了,这位六品试百户就是冲着夺沈炼实权来的!
沈炼非但没动怒,反而平静抱拳。
“既有青州公文,属下遵命,今日便将西城花名册移交郑大人。”
郑屠见沈炼当众服软,更是轻蔑,大笑着摆手。
“算你识相!散堂!把西城卷宗和花名册全送到本官房里!”
半个时辰后,西城公所后院上房。
郑屠翻看花名册,盘算着怎么寻由头把沈炼弄进死牢。
笃笃笃。
王猛端着热茶推门而入,掩上门,满脸堆笑地弓腰上前。
“郑百户,标下王猛特来敬杯热茶。”
郑屠抬眼扫了他一下。
“王猛?之前在南城当小旗,现在在西城协查?”
“是,大人好记性。”
王猛放下茶盅,笑容化作苦涩,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在沈炼手底下受委屈了?”
王猛眼眶瞬间红了,咬牙低骂。
“何止是委屈!标下苦熬三年,好不容易熬到周平伏法、西城总旗出缺。”
“结果沈炼仗着京城沈家出身,又整天围着冷百户转,硬把西城大印抢了去,只甩给标下一个协查差事!标下出身泥腿子,哪比得上人家沈炼会哄女人欢心!”
郑屠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找不到内应抓沈炼痛脚,没想到沈炼手下的二号人物主动送上门来!
郑屠当即起身拍了拍王猛的肩膀。
“王老弟何必妄自菲薄?老夫最看不惯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脸,最欣赏你这种实干汉子!”
“实话告诉你,沈炼得罪了周副千户,老夫就是专门来捏死他的!只要你替老夫找出他的错处,西城总旗实缺就是你的!”
王猛激动得满脸涨红,扑通单膝跪地。
“多谢大人提携!今晚标下在春风楼备酒给大人接风,把沈炼底细全盘托出!”
“哈哈哈哈!好!今晚不醉不归!”
一炷香后,王猛走出侧门拐进暗巷。
老槐树下,沈炼正倚马闭目养神。
王猛快步上前抱拳,哪还有半分怨愤。
“大人,鱼咬钩了!郑屠答应今晚去春风楼喝酒了!”
沈炼睁开眼,嘴角勾起冷弧。
“干得漂亮,今晚就给这位试百户上一课。”
申时末,沈炼策马回到城南沈宅。
“大人,您回来了!”
正在晒药的柳芸放下竹匾,系着围裙迎上前,蹲下身替沈炼解开战靴换上布鞋。
“芸娘,我自己来就行。”
“大人在外操劳一天,回家本就该好好享福。”
柳芸仰脸一笑,额角渗出细密香汗,几缕青丝贴在粉腮旁。
她穿了一袭水绿窄袖软绸衫裙,丰润身段被微湿软绸勾勒得曲线毕露,领口随俯身微敞,露出一抹雪腻弧度,看得沈炼喉结微动,移开视线走进正堂坐下。
片刻后,柳芸端着一盅殷红的参茸血竭汤走过来,挨着沈炼坐下。
“这是妾身用五十年赤血参、百年鹿茸和苏家血竭慢火煨了三个时辰的药汤,趁热喝。”
沈炼一饮而尽,掩饰眼底心虚。
昨晚确实挺累,毕竟冷月凝那位女百户太压榨下属了。
柳芸心疼地轻抚沈炼眼底青影。
“眼圈都青了,妾身去给您烧水沐浴。”
药汤入腹,【辨药灵心】与《龙象霸体功》同时运转,滚烫药力瞬间炸开,冲刷周身大筋!
噼啪!
沈炼脊背与双臂大筋如牛筋强弓剧烈震颤,单臂力道再涨一百斤,达一千一百斤,只差一场生死实战便可踏入【极境七品·易筋境】!
戌时初,春风楼二楼牡丹雅间。
郑屠敞着衣领左拥右抱,大手探进清倌人衣襟里狂笑。
“王老弟,只要有权有钱,什么样的绝色娘们儿弄不到手?”
王猛搂着歌姬连声附和,给郑屠满上一大碗掺了苏家秘制“催情醉仙散”的烧刀子。
“郑大人说得太对了!标下全仰仗大人提拔,再敬大人三大碗!”
郑屠屏退歌姬,拍着胸脯狂笑。
“明日老夫就查封苏家药铺,把走私的屎盆子扣在沈炼头上!”
几大碗混着秘药的烈酒下肚,郑屠小腹邪火狂涌,醉得天旋地转。
“大人,您醉了,标下扶您去歇着。”
“放开!把刚才那小娘皮叫过来!”
“好好好,去标下家里喝,标下家里正好有个刚从乡下来投奔的清白表妹,水灵极了!”
王猛架起烂醉的郑屠走出后门,塞进暗巷里的黑漆马车!
第26章 捉奸在床
最新网址:.biquluo“抓淫贼啊!青州来的试百户强抢民女啦!”
随着王猛扯开嗓子一声暴喝,火把红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卧房!
拔步床上,赤条条一丝不挂的郑屠正按着床榻内侧衣衫半解、捂脸痛哭的年轻女子,被踹门声吓得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扭头看清站在门口冷笑的沈炼与刚才还对自己点头哈腰的王猛,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酒醒了大半!
“王猛!沈炼!你们敢给老子设局下套?!”
郑屠又惊又怒,他堂堂正六品试百户,进城第一晚竟中了绝命仙人跳!
要是今晚被人按在床上捆进百户堂,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小杂种,老子先宰了你灭口!”
郑屠凶性大发,顾不得光着屁股,一把抓起枕畔的正六品雁翎刀!
他强行压下体内催情醉仙散带来的筋骨酸软,催动仅剩五成的六品洗髓境真气灌入刀锋,裹挟着刺耳破空声,照着沈炼脖颈当头怒劈而下!
门口举火把的街坊吓得尖叫后退。
沈炼眼神冷冽,非但没退,体内刚炼化的五十年参茸药力与《龙象霸体功》同时轰然运转!
面对被秘药废掉大半真气的六品武官,正是检验自身极限的绝佳磨刀石!
“给我滚回去!”
沈炼右脚踏裂青石砖,在刀锋落下的电光石火间侧身欺近,右拳裹挟着极境八品一千一百斤的恐怖神力,精准无比地轰在雁翎刀侧面与郑屠右腕上!
铛——!!
咔嚓!
狂暴力量炸开一圈气浪,郑屠虎口当场崩裂飙血,雁翎刀脱手飞出钉进房梁!
不等郑屠惨叫后退,沈炼右腿大筋如龙弦崩鸣,一记重逾千斤的铁鞭腿结结实实抽在郑屠肥硕的小腹上!
轰隆!!
郑屠护体真气应声溃散,整个人像破麻袋般倒飞回去,将整座雕花拔步床砸得四分五裂!
他捂着剧痛欲裂的肚子瘫在碎木堆里,哇地吐出一大滩酸水与血沫,浑身大筋如散架般再也提不起半点真气!
沈炼收回右腿,感受着体内在六品真气碰撞下越发滚烫坚韧的周身大筋,暗自点头。
距离冲破七品易筋境那道千斤音爆的天堑,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沈炼用刀鞘挑起地上一条绸裤扔在郑屠脸上,拉过太师椅大马金刀坐下。
“赶紧遮上吧,谁对你这一身肥肉有兴趣?郑百户昨晚仗着上官威风闯进王猛家里,对他刚进城未过门的表妹霸王硬上弓,四邻街坊可全都亲眼看见了!”
王猛上前一步,掏出一沓按满鲜红手印的状纸和口供,哗啦啦甩在郑屠脸上!
“郑百户!四邻破门捉奸的联名画押证词全在这儿!标下这就敲登闻鼓,去百户堂和青州刑堂替表妹讨回公道!”
郑屠抓起状纸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肥脸惨白如纸。
“你们陷害我!这女人根本不是你表妹!”
“你说得没错,就是陷害你,但你只说这招管不管用吧。”
沈炼坦然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支银条和一枚黑铁虎头令晃了晃。
“另外,郑百户在四海钱庄支取八百两黑银、替白莲教药商平事的亲笔手印字据,外加逆贼孙万福身上的郑屠虎头令,全在本官手里。”
轰!
看到那张黑泥手印支银条,郑屠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强奸下属家眷、收受白莲邪教黑钱、私通军械重犯!
这三样铁证一旦捅上去,别说周严保不住他,周严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砍了他的脑袋当弃子!
沈炼起身拍了拍飞鱼服下摆,转身假意朝门外走去。
“既然郑百户不肯摆正态度,那就去青州刑堂上聊。”
床榻废墟里的郑屠呆滞一瞬,随即亡魂皆冒!
“别!别走啊——!”
他连滚带爬扑下废墟,死死抱住沈炼的小腿,把脑门磕在青砖地上嚎啕大哭!
“沈大人!沈爷!饶命啊!求您千万别把状纸和字据交上去,小的爬到试百户不容易啊!”
郑屠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慌忙从床头扯过贴身搭裢,掏出一叠银票和半枚调兵虎符双手高举过头顶。
“沈爷!这里有周严拨给小的活动的两千两银票,还有城外那五十名青州精骑的调兵虎符,全孝敬沈爷!只求沈爷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沈炼停下脚步,低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啧啧啧,郑百户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说话,你可是本官的顶头上司啊!”
郑屠像条哈巴狗一样满脸讨好地拼命摇头。
“不不不!沈爷,小的就喜欢跪着说话,就爱跪着,跪着舒坦!”
一旁的王猛看得心潮澎湃,呼吸急促。
半日前还在百户堂不可一世的正六品试百户,如今竟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沈大人脚下献银求饶!
沈炼走回太师椅坐下,随手收起两千两银票与虎符。
“既然老郑这么有诚意,那我问你,周严在今年三月找四海钱庄拆借了三万两纹银,他一个正五品副千户,干什么勾当能亏空这么多银子?”
郑屠跪在地上眼珠一转,猛地一拍大腿!
“是炒淮南盐引!前两年朝廷放开边军盐引认购,周严迷上了买空卖空炒盐引票号!”
“结果去年冬天江南盐政暴雷,盐引跌成废纸,周严把棺材本都赔光了,到处借印子钱堵窟窿!所以今年五月他才暗中策划了那场五万两军饷大劫案!这次派小的过来,也是怕当年劫军饷的悍匪雷震天露面咬出他,让小的先夺了您的权方便灭口!”
沈炼眸光大亮!
周严炒盐引暴雷借高利贷、五月十二策划劫军饷黑吃黑——整条罪证链彻底严丝合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陈狗儿隔门急报:
“大人!冷百户飞骑传令,半个时辰前城南钟鼓楼出了惊天大案,命您与郑百户即刻回堂议事!”
沈炼起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屠。
“到了百户堂和周严面前,知道怎么演戏吧?”
“知道!小的这条命往后就是沈爷的!”
两刻钟后,百户堂签押房。
冷月凝脸色煞白地站在帅案后,将一张染血拓本扔给沈炼。
“军饷劫案首犯雷震天现身了!他把黑水帮舵主的人头挂在钟鼓楼上,死者嘴里塞着印有‘青州军饷’钢印的官银,墙上用血写着【过江龙雷震天,特回黑云城收账】!”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掌记官焦急的通报声:
“启禀百户大人!青州千户所八百里加急军令刚送到,而且正五品副千户周严已亲率百名青州铁骑抵达北门外!三所总旗和郑百户正在廊下候命,请您即刻开门接令!”
冷月凝闻言气急攻心,体内压下去的太阴寒毒骤然反噬,扶着桌沿双腿一软!
一旦让外头群狼看见她寒毒发作连站都站不稳,她这百户威信当场就得扫地!
咔哒!
沈炼一步跨到门后反手落下铜栓,转身大马金刀坐进紫檀太师椅,一把拽住冷月凝纤细的手腕,直接将这位惊怒交加的六品女百户拉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沈炼!外头全是人,你疯了?!”
冷月凝羞得魂飞魄散,压低声音怒叱。
沈炼滚烫的大手顺着猩红飞鱼袍下摆探入,一把握住她裹着玄色天蚕丝袜的修长美腿,贴在她滚烫的耳畔坏笑:
“外头各所旗官可就隔着门听着呢,大人也不想腿软跪在他们面前出丑吧?不想被人听见,现在就乖乖坐我腿上别动,也别出声!”
第27章 隔门欺负冷百户
最新网址:.biquluo“唔……你放肆!”
紫檀太师椅上,冷月凝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抓着雕花扶手,慌忙压低声音呵斥。
只隔着一扇木门的走廊外,郑屠和三所总旗的说话声清晰可闻!
而门板里侧,沈炼正半蹲在她身前,滚烫的大手顺着猩红飞鱼袍下摆探进去,隔着半透明的玄色天蚕丝袜,从她精致的玉足足踝一路往上推按到膝弯!
霸道纯阳气血涌入经脉,将她腿上僵麻刺骨的太阴寒毒寸寸化开。
可那种异样的酥麻感直冲头顶,逼得这位高傲的六品女百户耳根红透,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笃笃笃!
门外再次响起掌记官的敲门声。
“百户大人?青州千户所的八百里加急军令刚送到,各位大人都在外头等着您示下呢!”
冷月凝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咬住下唇,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溢出一丝异样动静被人听见!
沈炼看着她羞愤无助的模样,故意贴近她耳畔低语。
“大人刚才不是还想摆上官的谱,嫌我只是个正七品总旗、没资格进议事堂开会吗?”
“现在外头全是正六品和各所旗官,我要是这会儿松手打开门,大人猜他们会看见什么?”
冷月凝胸口剧烈起伏,美眸里又羞又恼,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到底想怎样?!”
“先把青州军令看完了,把我的差事定下来。”
沈炼单手按着她温软的膝弯,另一只手从门缝接过掌记官塞进来的火漆军令,随手递到冷月凝面前。
冷月凝强忍着腿上传来的滚烫热力,拆开军令扫了一眼,眼神微变。
“青州千户所下令,命黑云城百户所与青州巡查司联合成立‘军饷大案督捕行辕’,由正五品副千户周严亲率百骑来黑云城坐镇!”
沈炼眸光一凝。
雷震天刚亮出“青州军饷”官银,周严果然坐不住,急着要跑来黑云城杀人灭口了!
“周严亲自带队过来,岂不是要把主办权抢走?”
冷月凝缓过一口气,扬了扬下巴。
“他抢不走。人在黑云城现身,又是本百户第一时间上报,千户大人给足了冷家面子,命我任行辕主官,周严任督办副使!”
“岳父大人在朝中果然威望过人。”
冷月凝愣了一下,秀眉紧蹙。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炼一本正经地捏了捏她的小腿肚。
“大人连身子都交给我推拿好几回了,四舍五入早是一家人,镇国公可不就是属下的岳父大人?”
“无耻狂徒!”
冷月凝脸颊烫得惊人,抓起案头的青玉镇纸就要砸过去。
“大人要是敢砸,今晚寒毒发作时属下可就不止按到膝弯了,还请百户大人三思。”
冷月凝咬了咬银牙,终究还是把镇纸放回了原位,狠狠瞪了他一眼。
寒毒疏导完毕,沈炼收回手起身,顺手在她挺翘饱满的飞鱼袍裙摆上拍了一记。
“行了,腿不软了吧?把我也调进督捕行辕,另外把王猛、陈狗儿和唐小鹿一并加进名单,脏活总得有顺手的人办。”
冷月凝站在铜镜前整理凌乱的飞鱼服衣领,红着脸哼了一声。
“准了!半个时辰后周严就到北门官驿了,还不快滚出去候命!”
沈炼一笑,拉开房门大步走出主院。
廊下候命的陈狗儿立刻迎上来,瞧见沈炼领口沾了一点胭脂印,当即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替沈炼擦掉。
“狗儿,收拾兵刃,我刚让冷百户把你和王猛、小鹿全调进督捕行辕了。”
陈狗儿眼睛一亮,激动得单膝跪地。
“多谢大人栽培!属下永远替大人牵马坠镫!”
旁边几名没入选的老缇骑看得眼热不已,暗恨平时没死心塌地跟着沈总旗办事。
午时正,北门官驿校场。
百名披挂黑甲的青州精骑肃立两侧。
一名四十来岁、面容儒雅的中年武官走出驿馆。
此人太阳穴微鼓,气血浑厚,赫然是一位能罡气外放的正五品换血境高手!
正是青州副千户、周平的亲堂伯——周严!
在他身侧,今早刚被沈炼踹塌床屏的试百户郑屠正弓腰陪笑,连头都不敢往沈炼这边抬。
“冷百户,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周严满面春风地拱手寒暄,仿佛没有半点侄子周平被杀的芥蒂。
冷月凝点头回礼,侧身指向身后的沈炼。
“周副千户,这位便是本所南城总旗兼掌西城印的沈炼,此前连破赵虎、周平及东埠走私大案,皆是他首功。”
周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脸上笑容却更热情了。
他主动上前两步,伸手重重拍在沈炼右肩上!
“好一个少年英杰!沈总旗连办大案,本官在青州也是如雷贯耳啊!”
手掌落肩的瞬间,一股五品换血境的阴冷罡气顺着掌心钻进沈炼肩头,竟是要当着两百名同僚的面震垮沈炼双膝,逼他当众跪倒出丑!
咔嚓!
沈炼脚下的青石砖当场裂开几道细缝!
换作普通八品武夫,这一记五品暗劲足以震碎肩胛骨!
沈炼心里一凛,《龙象霸体功》一百零八块精铁骨与【柔水凝脂】韧性同时运转,一千一百斤气血死死顶住!
他硬是挺直腰杆半步没退,借着躬身抱拳卸开了肩头手掌!
五品换血境罡气外放,确实强横,绝不是眼下八品锻骨境靠力气能硬碰的!
但武道差着三个大境界,戳人死穴却用不着真气!
沈炼抬起头,擦去额角细汗,满脸诚恳地笑道。
“周大人谬赞了!卑职前两日清查逆贼账房,正巧翻出几笔淮南盐引票号亏空、还有五月十八在四海钱庄大额销账的烂尾线索,卑职资历浅看不懂,正想这两天整理出来专门向周大人请教呢!”
周严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淮南盐引”、“五月十八销账”这几个字钻进耳朵,这位刚才还用五品罡气敲打下属的副千户,眼皮猛地一跳,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小畜生怎么会查到盐引和五月十八的死账?!
可当着冷月凝和两百名精骑的面,周严半个字都不敢多问,只能挤出笑容匆匆转身。
“咳……陈年商账容后再议,诸位先进议事堂分派差事吧!”
申时散会后,沈炼刚出驿馆,苏家药铺的老药工便在街角递过一封密笺。
“姑爷,这是大东家拿三成供货份额,跟城西两家票号换来的拆借底单!”
沈炼拆开一看。
除了四海钱庄的三万两,周严在另外两家票号还借了两万两印子钱,同样在五月十八军饷劫案后第六天一次性结清——整整五万两亏空,一分不差!
就在这时,郑屠从驿馆后门钻进暗巷,凑到沈炼耳边急声低语。
“沈爷!周严刚回房就摔了茶杯!小的也想起来了,半年前五月十二军饷被劫当晚,周严突然把小的轰出房独自放了信鸽,紧接着合围骑兵就中了雷震天的火药埋伏!”
“刚才盯梢弟兄来报,周严半刻钟前换了黑衣溜去城东义庄枯井,摸走了雷震天留下的玄铁鱼符,在井沿划下三道印子约好三日后交割!”
沈炼眼神冷了下来。
前因后果全对上了,周严想借三日后的交割杀人灭口!
“盯死他,三日后咱们就在那儿给他掘好坟墓!”
“遵命!还有一事,南城弟兄刚飞马传信,说京城沈家有位嫡房公子带恶奴闯进了您的沈宅,不仅摔杯子骂街,还动手伤了家里的柳娘子!”
沈炼眼底寒光暴涨,翻身上马直奔城南沈宅!
第28章 呸,果然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无耻之徒!
最新网址:.biquluo天色擦黑,沈炼策马赶回城南沈宅。
刚停在门口,就见门外拴着一辆青州驿车,一个灰衣老仆蹲在台阶上抽旱烟,院里传出男子的叫骂声。
沈炼下马走进前院。
系着围裙的柳芸正端着卤牛肉从灶房出来,瞧见沈炼,连忙迎上来替他解下披风。
“大人,半个时辰前京城来了位公子,自称是您二房堂兄沈明轩,正在正堂发脾气呢。”
沈炼挑了挑眉。
这位二房堂兄沈明轩,前年花光积蓄捐了个国子监监生候补,对庶出子弟颐指气使,见了官吏却点头哈腰。
沈炼走进正堂。
主位上,一个穿宝蓝绸衫、满身酒气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剔牙。
沈明轩斜了沈炼一眼,非但没起身,反而用下巴点了点空茶壶。
“哟,沈大旗官回来了?架子够大的,让我干等半个时辰!还不赶紧把茶满上!”
柳芸怕伤和气,端起紫砂壶上前打圆场。
“大公子莫怪,大人衙门事多,奴家这就给您添茶……”
啪!
沈明轩脸色一沉,抬手把滚烫的紫砂壶打翻在地!
茶水泼了柳芸一身,烫得她手背通红,惊呼退了半步。
“混账东西!本公子叫他倒茶,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吗?!”
沈明轩拍案而起,指着沈炼大骂。
“沈炼!你在边关当个破差役,连尊卑都忘了?!今天我去青州给通判送礼受了一肚子火,到你这破院子连口茶都喝不上?!”
沈炼看了眼柳芸烫红的手背,把她拉到身后,冷冷看着沈明轩。
“在青州舔官老爷靴子被人轰出来了,就跑我这儿撒酒疯?沈明轩,你还真是废物得一如既往啊。”
“你个庶出的小畜生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明轩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炼大吼。
“我跑青州打点还不是为了振兴沈家!通判那边还差一千两,你立刻从卫所支一千五百两给我带走,否则我回京就让族老把你逐出族谱!”
沈炼直接气笑了。
“振兴沈家?掏空二叔棺材本捐了个候补监生,三年连个九品官皮都没混上,把媳妇陪嫁铺子都败光了,现在跑来敲诈我?滚出沈宅!”
沈明轩被戳中痛处,脸涨得发紫。
见骂不过沈炼,他转头把火撒在柳芸身上,扬手一巴掌抽在柳芸脸上!
啪!
“贱婢!谁准你在旁边看笑话的?!”
柳芸直接被抽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自打家里败落,再到被赵虎强抢进门,她一直受人欺负,从没有人为她出过头。
沈炼脸色沉了下来,上前扶起柳芸,解下了腰间的牛皮铜带。
“大人使不得!”
柳芸见沈炼动了真怒,顾不上脸疼,慌忙拉住沈炼衣袖劝阻。
“这畜生虽可恨,可他毕竟挂着国子监监生的功名!万一大人打坏了他,被宗族和上官拿住把柄毁了前程可怎么好!”
她恨透了沈明轩,可更怕沈炼为了自己背上殴打国子监同族兄长的罪名!
然而这番替沈炼着想的话,却让沈明轩以为沈炼怕了!
沈明轩打了个酒嗝,挺起胸膛得意大笑。
“听见没有?连你屋里的贱婢都懂王法!本公子可是国子监监生!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动我……”
啪!
他话没说完,牛皮铜带已经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他腰上!
“啊——!”
沈明轩发出一声惨叫,绸衫裂开一道血口子,当场滚倒在地!
“沈炼你疯了!你敢打国子监监生,我让你牢底坐穿!”
沈明轩在地上乱滚嚎叫,顺手抓起碎茶碗就想往柳芸脚边砸。
柳芸怕闹出人命,急忙上前想拉住沈炼。
沈炼左手一捞,单手揽住柳芸的腰把她提了起来,稳稳抱在左臂弯里!
“啊!大人!”
柳芸双脚悬空,两只绣花鞋在半空乱蹬了两下,下意识搂紧沈炼的脖子。
“抱紧了,别让脏东西溅着你。”
沈炼对她一笑,右手抡起牛皮铜带,跟抽陀螺似的往沈明轩身上招呼!
啪!啪!啪!
“让你耍威风!让你窝里横!让你动手打我的女人!”
沈明轩酒醒了,被打得皮开肉绽,钻进桌底,又被沈炼拽住脚踝拖出来接着狠抽!
窝在沈炼左臂弯里的柳芸,听着沈炼护着自己的怒骂,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京城公子哥像死狗一样哭爹喊娘,心里的委屈一下全散了。
以前在柳家和赵虎手下,哪怕被人打死也无人问津;可如今在这沈宅里,她只是挨了一巴掌,沈炼就敢不顾宗族规矩把京城嫡房公子抽成这样替她撑腰!
柳芸贴着沈炼宽阔的胸膛,心里又痛快又踏实,眼圈一下红了。
地上,沈明轩彻底怕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砰砰磕头求饶。
“别打了!二弟饶命啊!是哥嘴贱手贱,再打就要死了啊!”
抽了二十多鞭,沈炼才停手,把脸颊通红的柳芸放回地上,随手把铜带系回腰间。
这动作吓得沈明轩浑身一哆嗦,往后缩成一团!
“滚回京城告诉沈崇山,别再打着宗族旗号来恶心我!滚!”
沈明轩如蒙大赦,连官靴都不敢捡,光着脚爬起来冲出大门,叫上老仆驾车连夜逃出了黑云城!
堂屋里安静下来。
柳芸快步上前,满眼心疼地捧起沈炼的右手,拿丝帕擦掉他手背溅上的茶水。
“大人,手没震着吧?刚才看那恶人磕头求饶,奴家心里真是痛快极了,从没想过还能有人这么护着我……”
沈炼心中一暖,顺势揽住柳芸的腰,另一只手摩挲着她微肿的脸颊。
“跟着我,往后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柳芸脸颊滚烫,羞怯地依偎在他怀里,【天命词条图鉴】微亮,认可度直接涨到了【98】!
砰!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冷月凝带着王猛、陈狗儿闯进前院,一抬头,正好看见沈炼正单手搂着柳芸的腰、手指还贴在人家脸颊上!
柳芸吓了一跳,连忙红着脸退开,低头福了一礼。
“民妇见过百户大人。”
冷月凝脚步顿在石阶下,视线在柳芸娇俏的脸蛋和沈炼悬在半空的手上扫了一圈,秀眉一下拧紧了。
虽然她跟沈炼只是上下级,可一想到白天这混账还在太师椅上对她动手动脚、占尽便宜,晚上回宅子竟然还藏着这么个千依百顺的俏美妇搂搂抱抱,一股邪火顿时从心底窜了上来!
呸,果然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无耻之徒!
冷月凝俏脸冷了下来,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握刀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沈总旗倒是好雅兴,本百户还当你在家练功,看来是打扰你的好事了?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听出这位女百户语气里的酸意,沈炼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地放下手。
“大人误会了,刚才家里进了条疯狗,属下刚清理完门户。大人这么晚过来,可是案子有眉目了?”
后头的王猛和陈狗儿对视一眼,双双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冷月凝又剐了沈炼一眼,压下心头的不爽,沉声开口。
“摸到雷震天的军火路子了!城南黑市私贩吴屠户前晚刚卖出一批猛火油和两架重弩,此刻正在潇湘馆喝花酒,仗着捕头撑腰死活不肯开口!”
沈炼抓起披风往肩上一搭,大步走下台阶。
“不肯开口?那是没遇到懂礼貌的人!走,去潇湘馆,我亲自帮他物理开窍!”
第29章 劳烦大人亲自帮我消消火吧!
最新网址:.biquluo一刻钟后,城南潇湘馆。
刚进一楼大厅,浓烈的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到处是搂着姑娘调笑的恩客。
王猛在前头带路,领着沈炼、冷月凝和陈狗儿直奔二楼尽头的牡丹阁。
“头儿,线人刚确认过,吴屠户就在里头包场喝花酒。”王猛低声汇报。
这吴屠户明面上开着两家生猪屠宰场,背地里却是黑云城最大的黑市军火贩子,专倒卖破甲弩和猛火油。
今天王猛带人摸遍了黑市,同行为了挤兑吴屠户,暗中透出风声说他前晚刚接了一笔大买卖。
陈狗儿上前一把推开包厢门。
沈炼第一个迈步进去,冷月凝和王猛紧随其后,陈狗儿顺手将门反锁。
包厢里乌烟瘴气,十几号赤着胳膊的刀手正搂着七八个清倌人划拳灌酒。
那些陪酒女子只穿了件半透明的红纱外衫,里头艳红肚兜和白花花的大腿露了大半。
主位软榻上,一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胖子正把一只肥手伸进花魁衣领里乱摸。
看见突然闯进来的四人,屋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闯吴爷的包厢?滚出去!”
一个剃着青皮头、满臂刺青的青年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吐掉嘴里的骨头就往沈炼身前凑。
冷月凝眉头一皱,下意识掏出百户腰牌:“我们是镇抚司……”
啪!
她话没说完,沈炼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青皮头脸上。
不等那小子反应过来,沈炼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狠狠往下一按。
砰的一声,青皮头的脑袋直接砸进桌上的滚烫鱼汤盆里,瓷盆炸裂,满头满脸全是血水和热汤,捂着脑袋在地上惨叫打滚。
屋里几个衣衫不整的清倌人吓得尖叫起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胸前一片波涛汹涌。
“聒噪。”
沈炼嫌弃地甩了甩手,顺手从旁边花魁高耸的胸口衣襟里抽出一方香帕擦干手指。那花魁非但没怕,反而红着脸朝这位霸道的年轻长官抛了个媚眼。
站在沈炼身后的冷月凝看见这一幕,俏脸瞬间黑了下去。
沈炼随手丢开香帕,头也不抬地问:“哪个是吴屠户?滚出来答话。”
屋里所有刀手的目光,下意识全落在了主位那个胖子身上。
吴屠户在心里把这群猪队友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堆起讨好的笑容,赶紧推开怀里的花魁起身哈腰:“小的就是吴屠户,不知几位官爷驾到,有失远迎!”
冷月凝冷冷剐了那个还在看沈炼的花魁一眼,亮出百户腰牌:“黑云城百户所办案,闲杂人等全部滚出去!”
屋里那群刀手和清倌人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夺门而逃,地上那个头破血流的青皮头也捂着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哎呀,原来是冷百户当面!”吴屠户认出这位刚空降的京城贵女,额头冷汗直冒,还以为自己哪桩走私案子发了。
沈炼毫不客气地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倒了杯酒小酌起来,看着冷月凝审问。
“少耍嘴皮子。我知道你背地里干的是什么勾当,听说你前晚刚卖出去一批猛火油和重弩,把买家的底细交出来。”
听到不是来抓自己的,吴屠户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既然镇抚司是来问买家下落的,说明官府手里根本没有他贩卖军火的实证!
没证据的事,他要是傻乎乎认了,那才是真去死牢里吃牢饭。
吴屠户胆子一下子肥了起来,摊手装傻:“冷百户,您这话小的可真听不懂了!小的就是个本分杀猪卖肉的,前晚倒是给城西大户送了两百斤腌腊猪肉,哪敢碰什么猛火油和重弩啊?”
“你!”冷月凝见他翻脸装傻,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吴掌柜记性不太好啊。”
沈炼放下酒杯,慢悠悠走到桌前。
吴屠户下意识转头赔笑:“总旗爷,小的真是冤枉……”
他话没说完,沈炼随手抄起桌上冒热气的黄铜炭火手炉,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吴屠户脑门上!
炉盖崩飞,滚烫炭灰混着鲜血四处飞溅!
“啊——!”
吴屠户惨叫一声,捂着飙血的额头往后直退。
沈炼一步上前,左手揪住他满是猪油的头发将肥脸死死摁在八仙桌上,右手拈起花魁遗落在桌上的半尺纯银长簪,对准吴屠户撑在桌面上的右手掌心,毫不犹豫一簪钉了下去!
噗嗤!
银簪洞穿肥厚的手掌,直接钉进红木桌面两寸深!
“啊啊啊!我的手!要断了!”吴屠户痛得浑身抽搐,杀猪般的嚎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冷月凝看得小脸发白,刚想出声制止,被沈炼回头看了一眼,话又咽了回去。
沈炼一脚踹翻圆凳,拔出绣春刀,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吴屠户血肉模糊的胖脸:“现在记性好点了吗?还不说,下一刀我就剁下你这颗肥猪头,报个拒捕袭官。反正你屋里刚跑出去十几个带刀打手,死无对证。”
冰冷刀锋贴着脖子,手掌又传来钻心剧痛,吴屠户彻底吓破了胆,拼命哭喊:“别砍!小的记起来了!官爷饶命,小的全招!”
“早这么配合不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沈炼冲冷月凝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吴屠户,“说吧,货卖给谁了?”
“前晚我是出了一批货,五十斤猛火油、两架破甲重弩,还有二十斤黑火药!”吴屠户哭丧着脸喊道,“买家是个脸上带刀疤的外地壮汉,通过城南老马酒肆的掌柜老马牵的线,货当晚就拉去城西废弃的永安染坊了!小的只管收钱出货,别的真不知道啊!”
“现在还能联系上那个买家吗?”
“真不能!亡命徒都是一锤子买卖,交完货就再没露过面!”
沈炼看他也不像撒谎,拔出带血的银簪丢在桌上,还刀入鞘:“记住,今天本官只是来打听猪肉价钱的。敢往外漏半个字,明天城南就少一家屠宰场,懂了吗?”
吴屠户捂着血手拼命点头:“懂!小的刚才自己摔了一跤,没见过几位官爷!”
走出潇湘馆大门,夜风一吹,冷月凝就冷着脸发作了:“沈炼!你刚才怎么能滥用私刑?万一他去告状怎么办?还有,你在包厢里从那个青楼女子胸口抽帕子像什么话!”
沈炼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百户大人按规矩办案,从早上到现在问出一个字了吗?我替你破案立功,有人告状你动动镇国公府的关系压下去不就行了?”
冷月凝被堵得脸蛋一红,跺脚哼道:“强词夺理!我看你分明就是借着办差,到处跟那些女人勾三搭四!家里藏着一个不够,到了青楼还管不住手!”
刚才在沈宅撞见他搂着柳芸,这会儿在青楼又看他摸花魁的帕子,冷月凝心里那股无名邪火怎么都压不住。
“哦?原来百户大人从我家出来就一直黑着脸,是吃醋了?”沈炼凑近一步。
“谁吃你的醋了!少自作多情!”
冷月凝羞恼地后退半步,可夜风一激,小腹处未清的寒毒突然窜起一股凉意,冻得她双腿一软,脚下一滑直接朝台阶下栽去。
沈炼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顺势掀开街边青帷马车的车帘,直接抱着她钻进车厢,反手落了暗锁!
“狗儿,带人悄悄盯死永安染坊。王猛,赶车回行辕,路上慢点开!”
沈炼朝车外吩咐完,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惊慌、一双修长美腿裹在半透明玄色天蚕丝袜里的冰山女百户,大手直接顺着她飞鱼袍下摆摸了上去:
“既然百户大人这么看不惯别的女人碰我,那回衙门这半个时辰,就劳烦大人亲自帮我消消火吧!”
第30章 请君入瓮
最新网址:.biquluo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晃晃悠悠地往北城走。
车厢里,冷月凝整个人僵在沈炼怀里,白皙的俏脸红得快要滴血:“混蛋!王猛就在外头赶车,你快放开我!”
“百户大人小声点,你要是喊得太大声,外头的王猛可就真听见了。”
沈炼笑吟吟地揽住她的腰,掌心涌出滚烫的纯阳气血,隔着衣料按在她冰冷的膝弯经脉上,瞬间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意。
冷月凝呼吸一滞,紧绷的身体顿时软了三分,急忙偏过头去,生怕发出半点动静被车辕外的下属听见。
“百户大人,我这手掌刚替你化了半天寒气,实在有些酸乏。”
沈炼看着怀里脸色绯红的高傲女上司,似笑非笑地低头凑到她耳边:“礼尚往来,大人平时握刀的手劲不小,不如也帮属下按一按解解乏?”
冷月凝先是一怔,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整个人都懵了。
她堂堂镇国公府千金、正六品掌印百户,怎么可能替一个下属做这种荒唐羞耻的事?!
“做梦!我就是跳下马车也绝不答应你!”冷月凝羞恼地瞪着他,就要起身去拉车门。
“那我现在就掀开车帘,让王猛看看咱们百户大人坐在我腿上、连官靴都蹭掉一只的狼狈模样?”沈炼慢条斯理地提醒了一句。
恰在这时,车帘外突然传来王猛憨厚的询问声:“头儿,前头岔路口青石板颠得厉害,百户大人在里头坐得稳吗?要不要属下把车赶慢点?”
冷月凝吓得魂都快飞了,浑身僵硬得大气都不敢喘。
对上沈炼戏谑的目光,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女百户咬碎了银牙,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屈辱又羞臊地闭上眼睛,一双白嫩纤细的小手颤抖着缓缓放到了沈炼腰间的牛皮铜带上,把滚烫得快要滴血的脸颊深深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慢点赶车,别惊扰了百户大人歇息。”沈炼气定神闲地朝车外吩咐了一声,惬意地靠在软垫背上。
车厢随着马蹄声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里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两刻钟后,马车终于稳稳停在北门官驿外的暗巷口。
冷月凝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沈炼身边退开,红着耳根将一团丝帕随手丢出车窗外,一边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边拢起垂落额前的乱发,气鼓鼓地瞪着沈炼:“无耻之徒!今晚的事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沈炼神清气爽地整理了一下腰间铜带,脑海里的图鉴随之闪烁:
【目标冷月凝当前认可度:78/100(距离80点解锁金色神品词条【玄冰傲骨】仅差2点)!】
“百户大人武艺高强,手法也是精湛得很,我怎么舍得往外说。”
沈炼笑着挑眉道:“对了,刚才吴屠户招出的老马酒肆和永安染坊,你明天千万别派人去抓。雷震天前天刚把人头挂上钟鼓楼逼周严三天内交钱,咱们只要按兵不动装作没查到线索,等后天周严自己跳出来!”
冷月凝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转眼到了第三日午后,督捕行辕议事堂。
“刚收到本官秘密线人的确切线报,雷震天今晚戌时,约了人在城西望江楼二楼雅间会面!诸位,这是将这悍匪一举擒杀的绝佳机会!”
主位上,正五品副千户周严神色威严,沉声宣布。
堂下十几名军官顿时一片哗然,个个摩拳擦掌。
唯独坐在下首的沈炼和冷月凝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冷笑。
什么狗屁线人情报!今晚明明就是周严跟雷震天在义庄枯井约好交割四万两尾款的日子!
周严故意把地点抛出来,无非是想借着围剿的名义,调动他手下的青州亲信冲进望江楼,把雷震天乱刀砍死灭口!
周严站起身,一脸大义凛然地拱手道:“本官那位线人正是替雷震天牵线的中间人!今晚本官决定亲自乔装成卖家赴约稳住雷震天!另外,雷震天极其机警,为防打草惊蛇,本官进楼时绝不能带任何兵刃或留音铜管。等本官走出酒楼,就由我带来的青州精骑负责主攻冲楼!”
沈炼心里暗笑。不带留音铜管,是怕外头听见你跟雷震天谈分赃的丑事;让青州精骑主攻,是方便直接放冷箭杀人灭口吧?
“周大人真是虎胆英雄!”
沈炼第一个站起身鼓掌,主动抱拳请命:“距离戌时还有三个时辰,望江楼地形复杂,卑职愿带人先行前往酒楼摸清地形、安排布防!”
周严并不知道沈炼已经握住了他的把柄,见沈炼只是去跑腿看地形,微笑着点头同意。
散会刚出驿馆,试百户郑屠就钻进暗巷凑到沈炼耳边汇报:“沈爷,开会前周严给我们几个青州心腹下了死令,说今晚冲进望江楼不用劝降,直接拿破甲重弩把雷震天射成筛子,绝不留活口!”
沈炼冷笑一声,立刻带着王猛和陈狗儿赶往已被清空的望江楼:“二楼临街的听涛、临江几间雅阁视野最好,雷震天必选其一。狗儿,把苏家特制的铜管听音筒埋进这几间雅阁的藻井隔层里,再让三个掌记官躲进二楼夹道隔墙听音录供!”
只要把周严和雷震天当面对质的原话录下来,再配上那五万两票号还款底单和郑屠的人证,周严今晚插翅难飞!
天色很快黑透,两百名缇骑全部埋伏进后街货栈的空马棚里,沈炼和冷月凝则在望江楼斜对面的绸缎庄二楼盯梢。
戌时整,一个挑着酒水担子、身穿粗布短褐的脚夫推门走进了望江楼。
旁边的青州校尉刚想举旗示警,被沈炼一把按住:“这人虎口没有刀茧,眼珠子一直往两侧屋檐瞟,是雷震天派来探查有无伏兵的暗哨,别打草惊蛇!”
果不其然,半盏茶后那脚夫平安挑担离开。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后巷翻窗跃入二楼临江阁,而换上常服锦袍的副千户周严也独自踏进了望江楼大门!
二楼临江阁内,雷震天盯着推门进来的周严,狞笑道:“周副千户,半年前你让我劫五万两军饷,自己吞了四万两还派兵灭我的口,今天我的钱带来了吗?”
“小声点!”周严擦着冷汗递过一叠废银票,“这里是四万两四海钱庄通兑票,拿上赶紧滚出青州!”
两人都不知道,夹道里的铜管听音筒和三个掌记官,已经把这番话录得一字不漏!
一刻钟后,周严快步走出望江楼大门,抹去额头冷汗,回头看着二楼临江阁窗口露出阴狠狞笑,猛地一挥手:“雷震天就在二楼临江阁!青州精骑听令,给我冲进去乱箭射死他!”
“慢着!”
冷月凝突然一步上前,拔出斩马刀横在青州精骑面前,厉声喝道:“青州人马全部守住外围,谁敢放一支冷箭,按同党就地正法!沈炼,带南城弟兄冲进去,给本百户抓活的!”
“得令!”沈炼提刀微微一笑,带着王猛等人如猛虎般直接撞开望江楼大门冲上二楼!
原地,周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难以置信地看着冲上二楼的沈炼,后背唰地被冷汗彻底浸透!
第31章 在我脚下
最新网址:.biquluo望江楼,二楼临江阁。
雷震天刚翻开手里的四万两银票,看清背面的暗记,脸色瞬间铁青:“妈的,是挂失作废的死票!周严老狗敢耍老子!”
话音未落,楼下已传来冷月凝的喝声与脚步声。
“狗官!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雷震天一脚踹翻八仙桌挡在门口,端起破甲重弩对着楼梯口就是两箭!
嘣!嘣!
两支弩箭擦着王猛头皮飞过,射得楼梯木柱木屑乱飞,几名缇骑急忙缩回转角。
“雷震天,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投降!”楼下传来喊话。
“投降个屁!有种上来受死!”雷震天抓起两支重箭往弩槽里压。
躲在楼梯拐角柱后的沈炼眼神一凝。
重弩威力虽大,但重新挂弦需要两息时间!
沈炼双腿猛地一蹬,从二楼木栏外侧跃起,直接撞碎临江阁窗户扑了进去!
正在低头挂弦的雷震天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九环厚背刀,六品洗髓境真气灌注刀身,当头一刀劈向沈炼!
铛——!
沈炼横刀硬架,六品真气炸开,震得脚下楼板轰然塌陷,右掌虎口当场崩裂渗血!
“区区八品也敢来送死?给老子碎!”
雷震天狞笑压上,刀锋真气暴涨三寸,第二刀直劈沈炼天灵盖!
楼下周严已堵死退路;楼内六品悍匪的夺命刀锋已到眉心!
这一刀若是退半步,今晚不仅抓不到活口,连他自己都得被周严趁乱射杀!
生死一线间,沈炼眼底涌起狠戾血色,强行逆转《龙象霸体功》,将这半月服下的十三年份血竭【温髓换筋膏】、百年赤血参及太阴真气彻底引爆!
轰!
滚烫药力从骨髓炸开,沈炼全身皮肤瞬间赤红如火,头顶蒸起三尺白气!
嘣!嘣!嘣!
脊柱大龙与全身十二条主筋如拉满的牛筋强弓寸寸崩响重组,原本卡死在一千一百斤的八品门槛轰然破碎,正式跨入【极境七品·易筋境】,单臂爆发力飙升至一千八百斤!
面对劈落的九环刀,沈炼直接抬起赤红的左手,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扣住了刀身!
“什么?!”雷震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徒手接六品真气劈砍?!
沈炼左手猛地一绞,左臂大筋崩弹,炸出一声刺耳音爆!
咔嚓!
那柄灌注了六品真气的百炼厚背刀,竟像冰块一样被硬生生震碎成七八截铁片掉了一地!
不等雷震天回神,沈炼右拳紧握,一千八百斤神力伴随沉闷音爆,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雷震天胸骨塌陷,两百斤的身子倒飞出去,撞穿木墙砸在二楼走廊上,狂喷鲜血!
这匪首也是果决,借势翻滚跃起,想撞破走廊外窗跳街逃命!
“在本官面前,还想往哪儿走?!”
冷月凝足尖在楼梯扶手上一点,跃起三丈高,斩马刀拉出三尺白霜刀气当空劈下!
铛的一声巨响!
雷震天挡在头顶的精铁护腕被劈成两半,连走廊木柱都被削断一根!
六品寒气钻入伤口,将他半边身子冻出一层白霜,重重摔回地板上!
沈炼在旁边看得摸了摸脖子。
这女人动起真格来真猛,刚才在马车里没拔刀砍他,纯粹是顾忌外头有人。
冷月凝收刀入鞘,特意斜了沈炼一眼,轻哼一声下巴微扬。
那眼神明摆着在敲打他:
看清楚没有?
本官可是正六品高手,少在我面前放肆,惹急了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沈炼干咳一声,装作没看懂她的眼神,上前一脚踩在雷震天脑袋上:“老实点!”
等王猛带人冲上二楼时,看见的就是满地碎刀片中,沈炼单脚把六品大盗雷震天踩在脚底下的画面。
全场缇骑倒吸一口凉气,跟上楼的周严更是眼皮狂跳,心沉到了谷底。居然被抓了活口!
沈炼脑海中的图鉴亮起:
【叮!目标冷月凝认可度升至82/100!正式解锁金色神品词条【玄冰傲骨(金)】!】
【效果:获太阴冰肌加持,水火寒毒不侵,攻击附带太阴暗劲;与冷月凝合练时修为增速翻倍!】
沈炼松开脚:“锁起来。”
两名缇骑立刻拿铁链将雷震天铐住提了起来。
雷震天喘着血沫抬头,一眼看见人群后的周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周严老狗,老子要检举你!”
雷震天指着周严大喊:“半年前青州五万两军饷大劫案,就是周严主谋的!是他给老子递的路线,并在案发当晚飞鸽传书通知老子设伏反杀官兵!他吞了四万两军饷,今晚还拿废银票骗老子来灭口!”
二楼走廊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周严脸上。
周严脸皮抽搐,怒吼道:“放肆!死到临头的匪徒竟敢攀咬本官!谁信你的鬼话!”
“我信。”沈炼迈步上前。
周严死死瞪着沈炼:“你有什么证据?拿不出铁证,本官按诽谤上官办了你!”
“狗儿,把临江阁藻井里的铜管听音筒取出来,再请夹道里的掌记官出来念笔录。”
听到“铜管听音筒”,周严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一样!
“哈哈哈哈!报应!”雷震天大笑,“周严,你想杀我灭口,没想到人家早把你套进去了!有你陪葬,老子不亏!”
陈狗儿很快捧出留音铜管,当众放出刚才两人的原声对话!沈炼又掏出票号底单喝道:“周严!你炒盐引亏空五万两,恰在军饷被劫后第六天分三次还清!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众军官脸色大变,纷纷拔刀退开。
周严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沈炼:“本官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弄死你这小畜生!”
“周严!你对得起追随你的弟兄吗?!”
试百户郑屠突然冲上去,揪住周严衣领撞在墙上痛骂,暗中贴在他耳边急语:“大人,快拔我的刀挟持我逃出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周严猛地拔出郑屠佩刀架在郑屠脖子上大吼:“全都退后!否则本官宰了他!”
然而下一秒,周严脸色大变!
这把佩刀不仅早被磨平了刀锋,刀柄上更涂了“化功软筋散”,顺着掌心钻入经脉,令他五品罡气溃散大半!
“想拿人质突围?做梦!”
冷月凝一步上前,斩马刀迎面劈下,六品刀气直接劈散周严剩下的护体罡气,震得周严虎口流血撞在廊柱上!
同一瞬间,沈炼单手捞起地上那架六十石破甲重弩,一千八百斤力道拉满铁弦,果断扣下机括!
嘣——!
破甲重箭贯穿周严咽喉,将他钉死在廊柱上当场断气!
为保镇抚司颜面,青州千户所连夜发下密令,对外称周严“力战殉职”,活捉雷震天的头功全记在冷月凝与沈炼头上,擢升沈炼为从六品掌印副百户、钦赐【天元洗髓丹】的文书已在路上!
亥时末,百户堂后院。
沈炼刚准备回宅,女婢拦住他:“沈大人,百户大人请您去后堂内室一趟。”
推开木门,屋里一片冰凉。
冷月凝换了一身玄色贴身练功绸衣,盘膝坐在软榻上调息,斩马刀横在膝前。
因刚才强催真气硬劈周严,她体内残余的三成寒毒反噬,散开的绸裤下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小腿与赤裸玉足。
听见脚步声,冷月凝睁开眼看向沈炼:“把门关上!刚才劈周严那一刀动了本源真气,寒气又往下腹蹿了……过来帮本官压下去!”
第32章 夫人的谢礼
最新网址:.biquluo沈炼栓上木门走到软榻前,目光落在冷月凝散开的绸裤下那双赤裸白皙的玉足上。
“百户大人刚才在望江楼一刀劈碎周严五品罡气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怎么回屋就冻成这样了?”
“少说风凉话!”
冷月凝瞪了他一眼,哪怕小腹寒气翻涌,右手依然按着膝前斩马刀,六品内息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本官只是强催真气引动了余毒,还没废到任人拿捏的地步!赶紧搭脉渡气,要是敢像在马车里那样动歪心思,本官一刀劈了你!”
沈炼看了眼乱跳的茶杯,摸了摸鼻子。
不过见她眉宇间挂着白霜,沈炼知道她是外强中干,直接在榻边坐下,一把抄起她蜷在榻边的左脚玉足握在手里把玩。
“你找死!寒毒又不在脚上,放手!”
冷月凝脸蛋涨红,抬起右脚就想踹向沈炼胸口,可刚一提气,小腹便是一阵刺痛,踹出去的玉足不仅没使上劲,反而被沈炼顺势一捞,将一双雪白美腿全按在了怀里。
“足三阴经直通小腹气海,百户大人刚跟五品高手拼了一刀,真气乱成一团,再敢乱踹走火入魔,明天全卫所都能看见你瘫在床上的模样。”
沈炼捏了捏她滑腻的足弓,催动刚突破的【极境七品】纯阳气血与金色词条【玄冰傲骨】,顺着脚踝渡入她体内。
滚烫气血冲入经脉,盘踞三年的寒意迅速消融。
脚心传来的酥麻感让她浑身发软,明明一身六品修为比沈炼高出一大截,此刻却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任由沈炼握着她的一双玉足揉按疏导。
半个时辰后,体内寒毒余根彻底清干净,冷月凝出了一身香汗,贴身的玄色绸衣被汗水浸湿,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沈炼收回手,得益于【玄冰傲骨】的双倍合练反哺,他的极境七品修为彻底稳固,单臂力道稳稳停在两千斤大关!
起身时,沈炼目光扫过书案,看见镇纸下压着一封刚拆开的京城家书。
信是镇国公府大公子冷千秋写的。
平南王府已派出两名五品换血境供奉随冷家护卫南下,限冷月凝二十日内必须回京与那位草包世子完婚,否则便直接动手押她回京!
冷月凝刚恢复六品真气,见沈炼盯着家书看,脸色一沉,抬手一指弹出一道真气,啪的一声隔空将那张信纸震成了碎末!
震完信纸,她冷冷瞥了沈炼一眼,指尖还萦绕着白气:“本官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本官寒毒清了、六品真气也恢复了,你个七品武夫最好放老实点!
沈炼看着满地纸屑摸了摸脖子,心里却清楚。
两名五品换血境供奉南下,仅凭现在的七品易筋境还不够看!
必须在二十日内拿到朝廷钦赐的【天元洗髓丹】,冲上【极境六品·洗髓境】修出极阳内息,再帮唐小鹿打通膻中穴解锁【巨灵怪力】!
不过气势上他可不能输,趁着冷月凝还没穿鞋,沈炼走过去在她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下:“刚替你拔了寒毒,这就翻脸不认人?”
“你——!”冷月凝羞恼交加,反手一掌喀嚓将榻边的紫檀木几劈掉了一角。
沈炼退开半步,看着她喷火的眼睛笑道:“记住了,你冷月凝现在是我沈炼的人。不就是二十天吗?等【天元洗髓丹】一到,别说两个五品供奉,就是那个草包世子亲自来青州逼婚,我也把他的腿打断!”
放完狠话,沈炼推开门溜之大吉。
内室里,冷月凝握着刀站在碎木几旁,想起那句霸道的“我的女人”,心头乱成一团麻,半晌才咬牙骂道:“不知死活的混蛋……谁是你的女人!”
次日清晨,沈炼刚吃过早饭,城西苏家药铺的老药工便赶来递上请帖。
沈炼骑马赶到药铺后院,正在看账的苏婉立刻迎了出来:“沈大人,您来啦。”
沈炼打量了她一眼,眼睛一亮。
大仇得报的苏婉今天脱下了孝服,换上一袭贴身的水红绸缎袄裙,胸前衣襟被饱满弧度撑得鼓鼓囊囊,纤腰下是浑圆挺翘的臀儿,把成熟少妇的葫芦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算账用的金丝软框水晶镜,平添了几分斯文端庄的掌柜风情。
“几日不见,夫人越来越漂亮了。”
沈炼迎上去,用脚把厅门勾上,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大人使不得!”
苏婉惊呼着搂住沈炼的脖子,一只绣花鞋滑落在地,露出一双裹着薄薄素白天蚕丝袜的玉足,涂着红丹蔻的脚趾若隐若现:“大白天的,我请大人来是说正事的……”
“谈正事只需要用嘴,不耽误。”
沈炼哈哈一笑,抱着她在太师椅上坐下,一手揽腰,一手握住那只素白丝袜玉足:“夫人请讲吧。”
苏婉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小声道:“是城东黑水码头和城南鬼市的事……咱们西街药行每月有上万斤药材要从东埠码头走水路出关。城南地下鬼市新冒出来的头目仗着城北县衙的钱县丞撑腰,这几天派人堵码头,逼我把护镖生意和三成干股交给鬼市。妾身不想跟那群豺狼打交道,想问大人手里有没有可靠的人手能镇住码头?”
听到“城南鬼市”和“城北钱县丞”,沈炼眼神微眯。
当初从赵虎地窖抄出的黑账上,就记着城北县丞钱庸收受鬼市黑钱的把柄!如今西城和南城卫所全入囊中,也是时候把【城东黑水码头】、【城南地下鬼市】和【城北县衙】这三块肥肉一并吞下了!
沈炼立刻想到了手握码头八百水鬼却群龙无首的黑水漕帮少主韩枭:“这事简单,黑水漕帮少主韩枭正愁找不到靠山,今晚我就约他去城东望江茶楼,让他带八百水鬼替夫人看守水路、顺手把城南鬼市连根拔了!不过夫人打算怎么谢我?”
“妾身一辈子铭记大人大恩……”
“感谢可不能光靠嘴说啊。”沈炼拍了拍她的腰。
苏婉脸蛋红透到耳根:“大人真是坏死了。”
这位美艳大东家顺从地滑下太师椅,屈膝跪坐在绒毯上,抬手想摘下鼻梁上的金丝水晶镜。
“别摘。”沈炼按住她的手腕,笑着靠上椅背,“就这样戴着看账本最好看。”
一个时辰后,沈炼让王猛去约黑水帮少主韩枭今晚谈接管码头的事,自己回卫所点卯。
刚进侧廊,迎面撞见一个脸色惨白的青年小旗——北城小旗林远!
半年前,林远为了巴结周平凑彩礼娶回春堂的美人医女秦素素,带头做伪证坑害过原主。
昨晚望江楼一战传遍全城,林远得知沈炼连五品周严都宰了、马上还要升任掌印副百户,吓得双腿发颤,慌忙弯腰行礼:“卑职见过沈大人!恭贺大人高升!”
沈炼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地问:
“林兄当初为了娶媳妇背后捅我一刀,婚事办完了也不请我喝杯喜酒?对了,听说尊夫人秦氏是回春堂出了名的美人医女,长得漂亮吗?改天我亲自去你家里瞧瞧!”
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吓得面无人色。
下值回到北城小院,林远看着系着围裙端菜出来、前凸后翘清纯动人的新婚妻子秦素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跪地抱住妻子的双腿嚎啕大哭,心底竟生出一个疯狂歹毒的念头!
第33章 跪下抽自己两耳光
最新网址:.biquluo百户堂走廊上,刚从苏家药铺回来的沈炼迎面撞上了冷月凝。
在外人面前,冷月凝又端起了正六品上官的架子,瞪了他一眼。
“日上三竿才来点卯,跟我进签押房!”
众目睽睽之下,沈炼很给面子地抱拳应是,跟在她挺翘的飞鱼袍裙摆后面进了屋。
房门一关,攻守瞬间易形。
沈炼大摇大摆走到主位的紫檀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冷月凝桌上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下次少放点冰糖,太甜了。”
他最近吃的软饭已经够甜了,只想吃点苦的。
冷月凝强忍着一刀劈了这混账的冲动,咬牙问。
“找你来是说正事的!之前吴屠户招供,半个月前还有另一伙外地悍匪买走过三架破甲劲弩和十斤猛火油。”
“这伙人至今下落不明,像颗暗雷藏在城里,我觉得在你的副百户调令下来前,必须把他们揪出来!”
沈炼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冷百户,黑云城足有十万人口,连个画像都没有,去哪儿找?大海捞针吗?”
“他们既然买了破甲弩,迟早会跳出来干大买卖,等他们动手再抓不就行了?”
冷月凝柳眉倒竖,语气有些激动。
“可万一等他们动手劫掠,岂不是要给城中商民造成巨大损失?!”
沈炼眨了眨眼,心里暗笑。
那帮贼人要是不动手抢笔大的,我拿什么立头功升官发财?
现在抓几个藏弩的毛贼顶多算个小功;等他们干出大案再一网打尽,那才是实打实的升迁资历!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啪!
沈炼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一脸义正言辞地看着冷月凝。
“冷百户,你的思维有局限性啊!”
冷月凝愣住了,有些不服气。
“本官哪里有局限性了?”
“眼下毫无头绪,花十天半个月去大海捞针,最后十有八九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知不知道卫所案头还积压着多少百姓悬案?难道小案就不是案子,普通恶徒就不该绳之以法吗?!”
“放着眼前能破的案子不管,一心只想着抓大贼立大功,百户大人入镇抚司的初心,究竟是为了升官,还是为了替百姓伸张正义?!”
一连串大义凛然的质问砸下来,直接把冷月凝砸懵了。
她呆呆站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难道真是自己太急功近利了?
没想到沈炼平时看着无耻好色,觉悟竟然这么高!
沈炼负手走到门边,淡淡丢下一句。
“言尽于此,百户大人好好反省吧。”
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冷月凝突然对着他的背影郑重抱拳一礼。
“沈炼,你这番话令本官醍醐灌顶,多谢指教!”
沈炼脚步一顿,嘴角上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女战神武功虽高,还是这么好忽悠啊。
戌时末,城东望江酒楼二楼雅间。
沈炼推门进去时,屋里站着两个人。
除了王猛之外,另一人是个三十出头、双臂粗壮的精悍汉子,正是黑水漕帮少主——韩枭!
黑水帮老舵主前几日被雷震天砍了脑袋挂上钟鼓楼,如今码头八百水鬼群龙无首,又遭城南鬼市步步紧逼,韩枭正愁找不到靠山。
“拜见沈大人!”
韩枭恭恭敬敬弯腰行大礼,满脸敬畏。
昨晚望江楼一战,沈炼徒手震碎雷震天宝刀、一箭射杀五品副千户周严的凶威,早已传遍了黑白两道!
沈炼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坐吧。上次王猛截孙万福的脚夫,你们黑水帮递过消息,我沈炼一向有功必赏。”
“城西苏家药行每月有上万斤药材走水路,现在孙万福死了,这笔护镖肥差急需有人接手,不知韩少主……”
“多谢沈大人赏饭吃!”
不等沈炼说完,韩枭激动得满脸涨红,噗通双膝跪地磕头!
接下苏家药行的正经护镖买卖,不仅八百弟兄有了活路,更等于背靠沈炼这尊活阎王!
沈炼眉头微皱,放下酒杯淡淡说了一句。
“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韩枭浑身一颤,二话不说挺直腰杆,抬手左右开弓,狠狠往自己脸上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韩枭嘴角当场裂开渗出血丝,随即重新五体投地叩首在地,一动不动!
“小人知错!请沈大人责罚!”
沈炼满意地点了点头,图鉴微闪,韩枭头顶跳出【水路精通(蓝)】,忠诚度直接飙到【86】!
“具体分成你明天找苏大东家谈。只要守规矩,东埠码头以后就归你管;顺便替我盯死城南鬼市陈九那帮残党。”
“小人绝不辜负沈大人再造之恩!”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隔壁雅间里。
刚出狱的惯犯宋昆正与江洋大盗“穿山甲”韩山压低嗓音碰杯密谋。
“老宋,你说的万无一失的大买卖,不会是劫黑云城的四海官银总库吧?!”
韩山倒吸一口凉气。
宋昆嘿嘿冷笑,竖起三根手指。
“正常去抢官银库当然是找死!可要是银库的主簿、管事,还有城北县衙的钱县丞全都暗中配合咱们呢?”
韩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县丞老爷疯了?跟咱们合谋抢官银?!”
“因为不抢,他们全得掉脑袋!”
宋昆压低声音狞笑。
“青州巡按御史下个月就要来清查银库!钱县丞和银库大掌柜这几年贪墨放贷,亏空了整整四万两官银补不上窟窿!”
“前天雷震天劫军饷给了他们灵感,只要雇咱们明早冲进四海总银库抢一把,他们就能把四万两死账全推到咱们头上平账!抢出来的现银,他们拿七成,咱们白拿三成!”
韩山听得呼吸粗重,一拍大腿。
“妈的,还是当官的心黑!干了!正好雷震天刚落网,卫所防备最松懈,明早辰时准时动手!”
亥时过半,沈炼从酒楼归家。
刚踏进沈宅正堂,柳芸便迎上来替他解下披风。
“大人,堂屋里跪着两个北城小旗,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沈炼让柳芸先去歇息,迈步走进正堂。
噗通!
北城小旗张横、赵四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在青砖地上磕头如捣蒜!
这两人,正是半年前跟着林远一起做伪证坑害沈炼的帮凶!
“沈大人饶命!小的们是来向您立功赎罪的啊!”
沈炼在太师椅上坐下,直接抬起一双战靴,踩在张横和赵四的头顶上。
“说吧,林远那条狗打算怎么咬我?”
两人顶着头上的战靴动都不敢动,冷汗直流地招了出来。
“是仙人跳!今晚林远把我们叫去酒肆,说他已经逼他刚过门的妻子秦素素答应,请大人去他家里喝喜酒!”
“等酒过三巡他借口去衙门值夜,让秦素素在屋里勾引大人,等大人一动手,他就带我们冲进去捉奸,把大人强暴同僚妻室的状纸捅上去!”
沈炼听完笑出了声。
为了保住那张九品小旗的官皮,连回春堂第一美人医女的新婚媳妇都舍得拿出来打窝子?
沈炼用靴底拍了拍两人的脸,眼神冷冽。
“我不信发誓,只信手里的刀。明早把你们俩收鬼市黑钱的画押字据交到我手里,照常配合林远演戏,否则明晚死牢里多出来的就是你们俩的尸体,滚!”
第34章 林兄的喜酒真香
最新网址:.biquluo次日清晨,沈炼刚在院里打完拳,守在门外的张横和赵四便弓腰递上两封画押字据。
沈炼拆开扫了一眼,揣进怀里。
有了这两个软蛋亲笔写下的受贿死证,今晚这出捉奸大戏才算稳了。
“回北城公所盯紧林远,有动静立刻报我。”
“遵命!”
午后未时,北城公所签押房外。
双眼布满血丝的林远找到张横和赵四。
昨晚他回家跪求新婚妻子秦素素配合设局,性子刚烈的秦素素哭着抽了他一巴掌,两人新婚以来头一次分房睡。
林远心如刀割,把这一切全怪在了沈炼头上!
“夜长梦多,今晚就动手!”
林远咬牙低语。
“我刚去南城下了请帖,那好色之徒一听我要带内人向他敬酒赔罪,当场就答应今晚戌时过府!”
张横和赵四连忙拍胸脯保证。
“林兄放心,今晚我们一定准时在门外埋伏!”
林远前脚刚走,张横后脚就跑到南城向沈炼汇报。
沈炼听完嘴角微勾,把王猛叫到跟前。
“今晚戌时带把强弩,随我去北城赴宴。”
戌时初,北城甜水巷林宅。
沈炼让王猛留在巷口马车候命,约定每隔两刻钟摇一次门铃报平安,随即独自上前叩门。
神色憔悴的林远拉开房门,强挤出笑容弯腰相迎。
“沈大人大驾光临,快请进!”
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正堂,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桌旁的秦素素。
秦素素不愧是回春堂出了名的第一美人医女。
她身量高挑,乌发挽成云髻,肌肤白得晃眼,一袭淡粉窄袖软绸襦裙将前凸后翘的身段裹得曲线毕露。
为了配合今晚的诱敌计划,她裙摆下那双玉足竟没穿布袜,而是裹着一双薄如蝉翼的玄色天蚕丝袜,在烛光下透出白嫩细腻的肉色!
沈炼脑海中图鉴微亮:
【姓名:秦素素】
【命格词条:【杏林圣手(紫)】精通药理与奇经八脉,辅助炼化高阶丹药时药效翻倍!】
好一个极品医女词条!
过两天朝廷钦赐的【天元洗髓丹】一到,正好缺个懂药理的美人帮自己护法冲关六品!
“民妇秦氏,见过沈大人。”
秦素素强忍羞耻屈膝一福,微敞的粉色交领下露出一抹雪腻丰润。
“林兄好福气!尊夫人花容月貌,看得本官都羡慕不已!”
沈炼哈哈一笑,在主位坐下后拍了拍身旁的锦杌。
“嫂夫人快坐下陪本官喝两杯!”
秦素素咬了咬红唇,看了丈夫一眼,走过去紧挨着沈炼坐下,抬手替沈炼满上一杯酒。
“这杯酒民妇替夫君向沈大人赔罪,还请大人海涵。”
“那就要看尊夫人的诚意够不够足了。”
沈炼意味深长一笑,左手直接隔着淡粉软绸裙摆,落在了她温润饱满的大腿上。
秦素素身子瞬间紧绷,哀求地望向对面的林远。
林远死死攥着衣角,痛苦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看见丈夫这副窝囊逃避的模样,秦素素心头悲凉,一咬牙端起酒盅凑到沈炼唇边喂酒。
“沈大人觉得,这份诚意够了吗?”
看着新婚娇妻靠在仇人怀里喂酒,林远胸口闷得几乎窒息,猛地站起身。
“沈大人!卑职突然想起北城公所还有夜间巡防公文没交接,得去衙门走一趟!素素,你务必要好好招待沈大人!”
沈炼搂着秦素素的纤腰,笑眯眯摆手。
“公务要紧,林兄只管去忙!”
林远狠狠咬牙,转身走出堂屋带上了房门。
刚出院门,守在暗处的张横和赵四立刻迎了上来。
“等屋里素素一喊救命,咱们三个立刻踹门冲进去抓现行!”
堂屋内。
见房门合拢,沈炼大手一用力,直接将满脸红霞的秦素素横抱到腿上。
“林夫人,你身上好香啊。”
感受着领口微凉,秦素素又羞又怒,按照约定高声惊呼起来。
“啊!沈大人不要这样!夫君快来救我啊!”
院门外,林远听见呼救声,双目赤红,拔出腰刀转身就要踹门往里冲!
然而下一秒,身后的张横和赵四突然一左一右猛扑上去,将林远狠狠按倒在泥地里,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林远眼珠子凸出眼眶,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林兄,对不住了!沈大人连五品周严都杀了,我们已经背叛过沈大人一回,绝不能再跟着你找死!”
张横死死按着他的脑袋低语。
堂屋内,秦素素连喊了五六声“救命”,门外却一片死寂!
秦素素愣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沈炼却主动松开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夫人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秦素素慌乱地拢住衣襟,声音发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远那个软蛋,从一开始就是想拿你当礼物送给我,求我保住他北城小旗的差事。”
“可他知道你性子贞烈,绝不肯为了他的官位牺牲清白,所以才编出捉奸设局的鬼话骗你穿成这样勾引我,就算你把嗓子喊破,你那位好丈夫也绝不会进来救你的。”
“不可能!林远!你快进来救我啊!”
秦素素冲着房门哭喊。
门外泥地里,被捂住嘴的林远泪流满面,十指把青砖抠得鲜血淋漓。
屋里连喊三声,门外依旧死寂无声。
秦素素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泪如雨下。
“他或许爱过你,但显然他更爱身上那层官皮。”
沈炼放下酒杯起身,替她拢好衣领,抱了抱拳。
“本官刚才只是让你看清这懦夫的真面目,我沈炼从不强迫女人,告辞了。”
说完,沈炼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等……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秦素素嘶哑冰冷的声音。
沈炼脚步一顿,嘴角一勾,转过身看着她。
秦素素擦干泪水,眼神里只剩下被丈夫出卖后的彻骨恨意!
刺啦一声!
她面无表情地扯开身上的淡粉软绸衣襟,又撩起百褶裙摆,露出一双裹着薄透玄色天蚕丝袜的修长美腿!
“我给你。”
秦素素死死盯着沈炼,一字一顿地咬牙道。
“他不是为了那身官皮连妻子都能出卖吗?我不仅要让他失去我,我还要让大人剥掉他的官皮,让他把最在乎的前途全赔进去!”
“夫人想清楚了?”
秦素素脸上泪痕未干,却突然抬起头展颜一笑,纤细玉足在黑丝包裹下轻轻勾了勾。
“怎么,民妇不够好看吗?”
“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炼走回去,端起桌上那壶温热的桂花酿,缓缓淋在她雪白的锁骨与黑丝美腿上。
“美酒配美人,林兄这杯喜酒,确实香得很!”
半个时辰后。
图鉴金光大放,秦素素认可度直冲【88】,紫色词条【杏林圣手(紫)】成功拓印入体!
沈炼穿戴整齐走出院子,低头俯视着泥地里双眼充血的林远,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
“林兄,今晚尊夫人很辛苦,快进去好好安慰她吧。”
说完,沈炼坐上马车,只对张横和赵四丢下一句“今晚让他彻底闭嘴”。
林远冲进堂屋,被衣衫凌乱的秦素素狠狠抽了一耳光并甩下一纸休书;林远崩溃抓起菜刀冲出巷口要去拼命,却在北城大街拐角被张横、赵四驾驶的双马重车轰然撞飞,双腿当场碾碎昏死过去!
而这场封死北城主干道的惨烈车祸,正好把次日清晨赶去抢劫四海官银总库的江洋大盗韩山一伙,死死堵在了半路上!
第35章 我为什么不笑
最新网址:.biquluo夜色深沉,一辆车辕染血的双马重车冲出北城门,停在城郊三里坡的破庙外。
赶车的北城小旗张横脸色发白,握着马鞭的手直抖。
“老赵,林远刚才被咱们撞飞两丈远,两条腿全碾碎了,脑袋还磕在石狮子上,不会真死了吧?”
赵四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摸出一支响箭信号筒点燃。
“管不了那么多了!是沈大人让咱们堵他嘴的,快发火信让沈大人派心腹过来帮咱们毁车平事!”
嗤的一声,暗红火信升上半空。
半里外的官道旁,沈炼正靠在青帷马车里养神。
陈狗儿勒住缰绳,隔着车帘低声询问。
“大人,张横和赵四在三里坡破庙发信号了,咱们现在过去帮他们收尾吗?”
沈炼推开车窗一条缝,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狗儿,你知道林远、张横和赵四半年前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陈狗儿老实摇头。
“回大人,属下那时候还在南城混饭吃,不太清楚北城的事。”
“半年前他们三个跟你一样,也是跟我喝过酒的弟兄。”
沈炼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周平陷害我贻误军机,林远为了凑彩礼娶媳妇,带着他们俩在百户堂上做假证咬我,差点把我送进死牢。”
“你说,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该不该死?”
陈狗儿后背一下冒出冷汗,连忙挺直腰杆回道。
“忘恩负义的畜生,死一百回都不嫌多!”
“话虽这么说,但我这人向来念旧情,还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沈炼笑了笑,摆了摆手。
“去通知王猛,就说三里坡破庙藏着两个刚在北城撞人的凶犯,让他带西城弟兄过去拿人立功吧。”
陈狗儿嘴角抽了一下。
好一个念旧情,这比一刀砍了他们还狠!
两刻钟后,二十支火把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张横和赵四正以为救星到了,王猛已带着西城缇骑拔刀冲上来,将两人死死摁在泥地里!
张横扯着脖子拼命嘶吼。
“冤枉啊!王副总旗,自己人!全是沈炼指使我们撞林远的啊!”
砰!
王猛上前一脚踹飞他两颗门牙,踩住他的脸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沈大人?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上官,罪加一等!把嘴堵上,连人带车拖回死牢!”
两人看着王猛冰冷的眼神,心彻底凉透了。
他们手里哪有证据?反倒是自己收鬼市黑钱的亲笔画押死证,今早还主动交到了沈炼手里!
次日一早,沈炼睡到自然醒,溜达到西城公所。
熬了一宿的王猛迎上来低声汇报。
“大人,张横和赵四昨晚已认罪画押,咬定是分赃不均才驾车撞人。至于林远,两条腿全废了,大夫说他磕伤了脑子,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当个不能动弹的活死人了。”
沈炼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唉,怎么伤得这么重?到底同僚一场,我去街上买篮果子,亲自去回春堂看看他。”
看着猫哭耗子的沈炼,王猛低着头不敢吭声。
北城三个小旗一夜之间两进死牢一成残废,全卫所谁猜不出是沈炼的手笔?偏偏他摘得干干净净,越发让人怕到了骨子里!
就在沈炼提着新鲜果篮慢悠悠晃向回春堂时,北城主干道上正堵出二里地长龙。
昨晚林远车祸血洒长街,县衙和北城公所封路查验到今早辰时还没挪开拒马。
一辆灰布篷车被死死堵在车流中间。
惯犯宋昆掀帘看了眼日头,急得直拍大腿。
“妈的!跟银库周大掌柜约好辰时整动手,这破路怎么堵死了?!”
江洋大盗“穿山甲”韩山吐了口瓜子皮笑道。
“老宋,慌什么?好饭不怕晚!反正县丞老爷和周大掌柜正眼巴巴等着咱们去抢呢,咱们这些主角不到场,今天这出戏谁还能替咱们唱了不成?”
车里另外三个同伙哄堂大笑,头一回觉得抢官银库跟回娘家一样轻松。
可韩山做梦也想不到,四海官银总库对面的早点铺里,正坐着半月前向吴屠户买走三架破甲劲弩和十斤猛火油的四个外地亡命徒!
出去探路的矮子跑回铺子,兴奋地压低声音说。
“老大,打听清楚了!北城大街出车祸把官道全堵死了,镇抚司和县衙的官兵全被隔在北头过不来!”
刀疤独眼龙眼睛一亮,拍下一锭碎银。
“老天爷赏饭吃!结账,干活!”
四人蒙上黑巾,抄起三架破甲劲弩和大麻袋冲进对面的四海官银总库!
银库大厅角落里,等得心焦的大掌柜周福全一见冲进来四个蒙面大汉,差点感动哭了——这帮祖宗总算准点到了!
不等独眼龙放箭威胁,周大掌柜第一个高举双手蹲下大喊。
“好汉爷千万别杀人!伙计们别反抗,快把内库铁门打开,帮几位好汉把银袋全装满!”
十几个账房伙计哪敢玩命,麻利地打开内库,把一锭锭五十两的官银塞满十二只大麻袋。
独眼龙四人都看傻了,抢了半辈子钱庄,头一回见这么懂事的大掌柜!
四人把整整六万两官银扔上后巷骡车,一鞭子抽出去跑得没影了。
周大掌柜这才捂着大腿让人敲响铜锣报官,心里美滋滋盘算着找钱县丞平账分赃。
谁知铜锣刚响了两刻钟,北城堵死的路终于通了。
韩山和宋昆五人的篷车急刹在银库大门口,五人蒙着黑布头套拎刀冲进大厅大吼。
“统统别动!抢劫!把所有麻袋给老子装满!”
刚松了口气的账房伙计们全懵了,面面相觑地再次熟练抱头蹲下。
不是吧,今天官银库搞团购吗?怎么又来一拨?!
周大掌柜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
柜台后头一个小伙计弱弱地举起手,小心翼翼地说。
“那个……好汉爷,你们来晚一步,库里的银子刚才已经被上一拨好汉抢光了,装不满了……”
“啥玩意儿?!”
韩山脑子还没转过弯,门口望风的小弟突然发出凄厉尖叫。
“大哥快跑!街口全是披甲缇骑包抄过来了!”
那是刚才听见敲锣赶来抓第一拨劫匪的北城官兵!
韩山五人一文钱没摸着,刚冲出大门就撞上三十名缇骑乱箭齐发,宋昆当场被射穿喉咙栽下车去,韩山带着三个带伤弟兄拼死逃进城西废柴房。
半个时辰后,钱县丞派来的师爷跑进柴房,一进门就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韩当家,你们今早没去成真是走大运了!今早居然有两拨傻子前后脚去抢四海银库!前头那拨把六万两全搬空了,后头去的那拨倒霉蛋一分没抢着,还撞上官兵死了一个!哈哈哈笑死我了!”
韩山死死盯着师爷,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师爷,很好笑是吧?但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师爷笑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对啊,你怎么不笑呢?”
“笑你妈个头!”
韩山一脚踹碎木箱,红着眼睛咆哮:“因为老子就是后面去的那拨倒霉蛋!我们路上遇上车祸迟到了,一文钱没抢着,还替前头那帮孙子挡了官兵、折了宋昆一条命!”
师爷张大嘴巴,当场僵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城南回春堂后院的单人病房外。
沈炼提着果篮透过窗缝看去,只见秦素素穿一身素白修身的医女衫裙,正弯着细腰替床上缠成粽子的林远擦脸。
沈炼理了理衣领,伸手推开了病房木门。
第36章 夫人也不想林兄断药吧?
最新网址:.biquluo吱呀一声,病房木门推开。
正在给林远擦脸的秦素素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
看清拎着果篮进屋的人是沈炼,她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铜盆,白皙脸颊刷地红了,眼神躲闪地低头行礼。
“沈……沈大人。”
昨晚在堂屋她才主动扯开衣裳跟这男人荒唐了半宿,现在当着病床上丈夫的面再见到他,心里又羞又乱。
沈炼把果篮放在床头小几上,低头看了一眼双腿打着夹板、脑袋缠满白布一动不动的林远,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啊,看着林兄现在这样,以前他做假证害我的事,我倒有点恨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秦素素眼圈一下红了,擦了擦眼泪,对着沈炼深深弯腰。
“老神医说他伤了脑子,这辈子多半醒不过来了。民妇别无所求,只求大人严惩凶手!”
她跟林远毕竟相识多年,昨晚恨归恨,如今见他成了瘫在床上的活死人,那点恨意早散了,只剩下难过。
“放心吧。”
沈炼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搭在她单薄圆润的肩膀上。
“张横和赵四昨晚已经被我关进死牢了,这辈子别想出来。”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热度,秦素素身子一僵,往旁边退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多谢大人。不过还请大人自重,昨晚的事……请您忘了吧。”
沈炼挑了挑眉,收回手闻了闻指尖残留的药香,摇了摇头。
“一日夫妻百日恩,昨晚咱们可不止一回,夫人今天翻脸就不认人了?”
秦素素脸涨得通红,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羞恼地瞪着他。
“请大人别再说了!昨晚是个错误,以后我只想守着他过日子,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夫人误会了,谁说我要娶你了?”
沈炼笑了笑,一脸坦诚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睡你而已。”
他沈某人向来厚道,怎么会拿一纸婚书去束缚人家女人的自由呢?只走肾不添乱,多敞亮。
秦素素整个人都懵了,先是因自作多情羞得无地自容,接着气得胸口起伏,咬牙骂了一句。
“无耻!”
“我这叫实在。”
沈炼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远。
“他伤成这样,每天吊命的参汤针灸要花不少银子吧?夫人手里还有钱吗?”
秦素素脸色一白,顿时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林远当初娶她早就掏空了家底,昨晚光是急救止血和接骨汤药,就已经把家里仅剩的十几两银子花得干干净净。
“看来是没有了,那就好办了。”
沈炼走上前一步,看着低头绞着手指的俏医女。
“夫人也不想他过两天因为交不起药钱,被医馆伙计扔到大街上吧?”
秦素素咬紧嘴唇一言不发,手指攥得发白。
沈炼知道她心软,干脆再添一把火。
“当然了,你昨晚已经写了休书,现在直接走了也没人挑理,让他自生自灭死在哪个角落就行,眼不见心不烦嘛……”
“住口!”
秦素素抬起泛红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沈炼。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沈炼上前一把抱住她,凑到她发烫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想要什么,夫人很清楚。”
怀里的秦素素身子轻轻发抖。
沈炼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宽慰她:昨晚本来就是林远先拿她当礼物送人的,是他先对不起妻子;如今她为了给丈夫挣续命钱跟着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林远哪天醒过来也没脸怪她。
听着这番歪理,秦素素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垮了,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沈炼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大手顺着修身的医女裙摆往上撩起,摸上了那双薄透黑丝包裹的长腿。
哐当!
病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身猩红飞鱼袍的冷月凝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缠成粽子的林远,再看看正抱在一起的沈炼和秦素素,当场呆住了。
秦素素吓得把通红的脸死死埋进沈炼怀里。
冷月凝嘴角抽了两下,反手啪地把病房门关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好,出什么事了?”
沈炼丝毫不慌,连手都没松开。
见他还不撒手,冷月凝气得脸色铁青,转身握住门把冷冷丢下一句。
“银库被抢了!回衙开会,我在巷口马车等你!”
砰的一声,冷月凝摔门而去。
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沈炼留下一张五百两银票放在床头,走出医馆上了巷口的青帷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街面,车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冷月凝抱臂板着脸坐在角落,把斩马刀横在膝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炼凑过去坐下:“生气了?吃醋了?”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替天底下的女人觉得恶心,怎么又有一个无辜女人落进你手里!”
冷月凝冷冷丢下一句,偏头望向窗外。
沈炼耸了耸肩:“行了,别板着脸了,大人刚才不是说有公务吗?”
冷月凝这才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青州公文和一只紫檀木盒,随手丢进他怀里。
“你的升官文书下来了。不过别高兴太早,五天内抓不到今早抢银库的贼,你我的官印全得摘!”
沈炼低头翻开公文扫了一眼,周严伏法的功赏已经批复,正式擢升他为黑云城从六品掌印副百户!
他又打开那只描金紫檀木盒,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钦赐宝药【天元洗髓丹】,光是闻上一口便觉得浑身大筋舒畅。
沈炼满意地收起木盒,刚拿下了身怀【杏林圣手】的秦素素,等这案子一了,正好让这位美人医女帮忙化开药力冲关六品!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停在百户堂大门前。
此时大堂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北城和东城的几名旗官站在台阶下脸色发白。
今早四海官银总库足足被搬空了六万两现银,而且前脚刚被一伙持破甲劲弩的悍匪抢完,后脚又冲进来五个蒙面贼跟赶到的北城缇骑当街火并,连青州千户所都发火严令限期破案。
沈炼刚跳下马车,守在阶下的王猛便快步迎上来,把一张密信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道。
“大人,韩枭刚派水鬼送来的消息,那两拨贼今晚子时要在城北废铁匠营火并!”
沈炼展开字条扫了一眼,顿时乐了。
原来韩枭手下的八百水鬼盯梢黑市时摸清了底细。
早上后去一步扑了空的江洋大盗韩山咽不下这口恶气,动用黑道关系挖出了抢走六万两那伙外地弩匪的落脚点,正纠集人手准备今晚过去黑吃黑把银子抢回来!
刚下车的冷月凝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沈炼。
“已经查到贼窝了?”
沈炼把字条揉碎揣起来,按着绣春刀柄笑道。
“不用大海捞针了。通知南城和西城今晚披甲领重弩,子时跟我去铁匠营捡现成的!”
第37章 你有面子吗
最新网址:.biquluo百户堂大堂里,四海官银总库的大掌柜周福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冷百户,沈副百户,你们可得替小老儿做主啊!”
“今早那帮挨千刀的蒙面强盗拿着破甲重弩冲进总库,足足抢走了十万两官银啊!”
主位上的冷月凝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突起。
十万两!
半年前轰动青州府的雷震天大案,也才劫了五万两军饷。
如今在她的辖区里,大白天竟被人一口气抢走了十万两!
旁边的沈炼喝了一口茶,看着哭得发抖的周大掌柜,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十万两,前晚他在望江楼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这老小子跟城北县丞钱庸放印子钱亏空了四万两官银。
今早那四个外地弩匪明明只搬走了六万两,这老家伙倒是个人才,趁火打劫把那四万两亏空烂账全算在劫匪头上平了账!
不过沈炼并没有当场戳穿。
等把那六万两真银子追回来,这多出来的四万两窟窿,正好拿来把钱县丞和知县连根拔起!
冷月凝拍案下令。
“从现在起全城四门戒严,所有旗官停下杂案,全力追查劫匪下落!”
等众人散去,冷月凝叫住沈炼。
“青州千户所刚发来急令,因为这桩十万两的大案,你我升调青州府的公文暂缓批复,什么时候追回银子再议。”
走出签押房,沈炼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心里骂了句娘。
这帮该死的抢劫犯,抢钱就抢钱,居然敢耽误老子升官进城!
“沈副百户,留步!”
走廊拐角处,身穿青袍的城北县丞钱庸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听说沈老弟高升从六品掌印副百户,特来道喜!”
“另外城南鬼市新选出来的当家人马三跟我有几分交情,今晚戌时在望月楼牡丹厅摆了一桌赔罪酒,想跟沈老弟化干戈为玉帛,还请赏光。”
沈炼笑了笑。
“既然钱县丞亲自开口,我不给鬼市面子,还能不给钱大人的面子吗?今晚一定到。”
目送钱庸走远,沈炼眼神冷了下来。
同一时间,城北废弃铁匠营的后院破屋里。
今早抢走六万两官银的刀疤独眼龙四人,正围着地上十二只大麻袋大眼瞪小眼。
光头老二捏着刚从城门撕下来的悬赏告示,气得破口大骂。
“妈的!官府这帮狗娘养的血口喷人!”
“咱们十二个麻袋加起来才六万两,告示上居然说咱们抢了十万两!”
独眼龙冷笑一声。
“肯定是银库那帮狗官趁机把亏空全扣在咱们脑袋上了!”
擦拭破甲劲弩的老三脸色发紧。
“大哥,现在全城四门封锁,咱们带着六千斤银锭根本出不去,怎么办?”
独眼龙盯着麻袋沉声下令。
“这铁匠营目标太大,趁天没黑透,立刻把这六万两从暗渠运到城西柳林巷废宅地窖里埋起来!”
“等风头过了再分赃出城,这段时间各自散开躲好,谁也不准联系!”
独眼龙解开麻袋,抓出十几锭五十两的大银锭分给三人。
半个时辰后,四人将十二袋官银偷偷运进城西柳林巷废宅地窖锁死,各自散去。
染着一撮黄发的赌鬼老四摸着怀里五百两官银,眼珠子一转,转身直奔地下赌坊而去。
戌时过半,城南望月楼牡丹厅。
剃着寸头的鬼市新龙头马三看了一眼沙漏,满脸不爽地哼了一声。
“钱县丞,这都过了半个时辰了,那姓沈的怎么还没来?”
“他就算不给我马三面子,总不能连您钱大人的面子都不给吧?”
钱庸端着茶碗笑了笑,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悦。
话音刚落,雅间木门被推开。
沈炼慢悠悠地走进屋,拉开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一步。”
钱庸哈哈大笑着起身斟酒。
“沈老弟,这位就是城南鬼市的新当家马三,今晚专门来敬你!”
马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以前陈九不开眼冲撞了沈大人,我马三先干为敬!”
沈炼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马当家年纪轻轻就能压服鬼市,有话不妨直说。”
钱庸揽住沈炼的肩膀笑道。
“沈老弟,城西苏氏药行的药材交割和水路护镖,以前一直是我们鬼市的买卖。”
“如今苏家那位美貌寡妇对沈老弟唯命是从,只要你点头让苏家把生意交回给马三,每个月孝敬沈老弟三千两!”
沈炼摇了摇头。
“抱歉,苏家的水路生意我已经交给黑水帮韩枭去做了,帮不了你们。”
马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往椅背上一靠,冷冷盯着沈炼。
“沈大人,韩枭那帮码头泥腿子,也配进城抢我们鬼市的饭碗?”
“黑云城的水路可不太平,要是苏家的药船哪天在河道上漏了底、或者药仓半夜走了水,沈大人怕是不好交代吧?”
沈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直接起身。
“正是因为水路不太平,我才给韩枭一个立威的机会,告辞。”
砰!
沈炼刚走到门口,一只白瓷酒盅突然从背后飞过来,狠狠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沈炼停下脚步转过身。
酒盅是钱庸摔的。
钱庸黑着脸拍案而起。
“沈副百户!今晚是本官组的局,事儿没谈成你就走,是当本官在你这儿没面子吗?!”
他话音未落,沈炼已经大步冲到酒桌前,顺手抄起桌上十斤重的泥封花雕酒坛,照着马三的脑袋当头砸了下去!
砰!
酒坛在马三头顶轰然炸裂!
“啊——!”
马三惨叫着捂住脑袋,鲜血混着酒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沈炼单手揪住马三的头发提起来,两千斤巨力猛地往下一掼!
轰!
马三的脸狠狠砸在八仙桌上,满桌碗碟震飞一地!
沈炼大手按住马三的后脑勺,一下接一下往桌面上猛撞!
“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呲牙?!”
“面子?你在我这儿有面子吗?嗯?说话啊!你有面子吗?!”
马三鼻梁撞塌,满嘴门牙混着血沫喷了一桌,肠子都悔青了——明明是姓钱的摔杯子装逼,你他妈按着老子往死里砸干什么?!
钱庸吓得脸色铁青,指着沈炼尖叫:“沈炼!你敢当着本官的面行凶……”
沈炼把软成死狗的马三丢在地上,扯过餐布擦掉手上的血,随手砸在钱庸胸口上。
“钱县丞,拴好你的狗,别放出来乱咬人,容易被打死。”
“对了,今早四海银库丢的那十万两官银,钱大人今晚还是多操心怎么平账吧,我先走一步。”
看着沈炼扬长而去,钱庸吓得后背冷汗直冒!
子时整,城北废弃铁匠营。
江洋大盗韩山带着三个手下翻进后院踹开房门,正好撞见在赌坊输光了钱、溜回旧据点找麻袋的赌鬼老四!
“妈的!今早抢的那六万两官银藏哪儿去了?!”
韩山一刀背拍翻老四,看着空屋子眼珠子都红了。
院墙外突然亮起五十支火把!
砰!
铁匠营大门被唐小鹿一锤砸碎,沈炼与冷月凝率五十名披甲缇骑冲进院子,五十把破罡重弩齐刷刷对准了屋里!
韩山吓得扔掉钢刀抱头蹲下,指着地上的赌鬼老四扯着嗓子大喊。
“官爷别放箭!我们四个全是良民,半夜特意过来见义勇为帮官爷抓这抢劫犯的啊!”
第3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最新网址:.biquluo看着抱头蹲在地上高喊“见义勇为”的韩山四人,冷月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沈炼一眼。
这大半夜跑来废弃铁匠营帮官府抓大盗,黑云城的百姓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沈炼心里暗笑,命陈狗儿先用铁链将地上摔懵的黄毛赌鬼老四死死捆住。
“四位壮士深明大义,半夜替镇抚司擒获要犯,本官一定替你们请功领赏!”
韩山一听要领赏登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使不得!除暴安良是我们良民分内的事,哪能要赏银呢?人已经交给官爷了,我们这就回家睡觉!”
韩山拉着三个小弟转身就要往门外溜。
“慢着。”
沈炼按住刀柄拦在门口,打量着韩山左肩渗血的绷带。
“四位既然是热心良民,怎么大半夜翻墙进来,肩膀上还受了箭伤?劳烦跟我们回百户堂核实完身份再走。”
韩山看着周围五十把破罡重弩,只能哭丧着脸乖乖被押上了囚车。
他现在只能庆幸今早冲进银库时蒙着黑布头套,只要打死不认账,官府没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两刻钟后,百户堂诏狱。
王猛拿着县衙海捕旧档走进签押房,放到沈炼面前。
“大人,这领头的叫韩山,外号穿山甲,因为抢劫坐了八年牢,上个月才放出来,另外三个也全是惯犯。”
隔着审讯室铁栅栏,沈炼看向里面的韩山。
“韩当家,刚从大牢出来就改邪归正见义勇为,觉悟挺高啊。”
“我要是没猜错,你们今早就是后面去银库扑了个空的那拨倒霉蛋,今晚摸去铁匠营是想黑吃黑把那六万两抢回来吧?”
韩山梗着脖子耍赖。
“官爷说话可得讲证据!谁规定坐过牢的人就不能做好人好事了?我们今晚就是去帮官府抓贼的!”
这时冷月凝黑着脸从隔壁刑房走了出来,对着沈炼摇了摇头。
“那个黄毛赌鬼名叫马四,嘴硬得很,任凭怎么用刑都不肯交代同伙和那六万两官银藏在哪儿。”
沈炼转头冲着牢房里的韩山笑眯眯地开口。
“韩山,你们不是也恨透了这帮截胡你们的王八蛋,想知道那六万两银子藏在哪儿吗?”
“陈狗儿,把那个黄毛赌鬼提过来,跟这四位见义勇为的好汉关进同一间黑牢!”
韩山眼睛一下亮了:“只要我们帮大人撬开这孙子的嘴,大人真放我们走?”
“你们是热心良民,只要问出实话,本官绝不以抢劫罪论处!”
“好!这活儿我们接了!”
韩山摩拳擦掌,眼珠子瞬间红了。
都是因为这帮王八蛋截了胡,害得他们一分钱没捞着还折了宋昆一条命,今晚不把这黄毛小子的骨头拆了,都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很快,还在得意自己扛住了刑讯的黄毛赌鬼马四,被狱卒一把推进了韩山四人的黑牢里锁死了铁门。
马四看着围上来的四个大汉,吓得直往墙角缩。
“几位大哥,咱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韩山冲上去揪住马四的领子,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老子跟你们这帮截胡狗有血海深仇!说!那六万两银子藏哪儿去了?!”
“啊!救命啊!牢里打人啦!”
马四痛得弓起腰,冲着走廊外惨叫。
看守的陈狗儿走过来敲了敲铁栏杆,板着脸训斥。
“鬼叫什么?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人家四位良民为什么不打别人偏偏只打你?还不是你自己身上有问题!给老子安静点!”
说完,陈狗儿背着手溜达走了。
马四彻底绝望了。
韩山一把将马四拽倒在地上,抬起沉重的牛皮靴底,对准马四的右手食指狠狠踩下去用力一碾!
咔嚓!
“啊啊啊啊——!”
十指连心,马四发出凄厉惨叫,整根食指当场被碾得骨头粉碎!
走廊暗窗后,冷月凝看着牢里的一幕皱了皱眉。
“万一传出去镇抚司虐待嫌犯……”
“百户大人说什么呢?这分明是嫌犯在牢房里自己斗殴,跟咱们镇抚司有什么关系?”
沈炼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牢房里,韩山已经把靴底移到了马四的小指上,狞笑着低吼。
“小子,你最好确定自己能扛到十根手指全被踩烂!要是踩到第九根你才招,前头这八根手指可就白碎了!”
咔嚓!
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马四痛得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彻底扛不住了。
“我说!别踩了!银子全藏在城西柳林巷废宅后院的地窖里!求求你们别再踩了!”
听到地址,韩山非但没停手,反而一巴掌抽在马四脸上,抬脚往他肚子上猛踹!
“妈的!到这时候还敢嘴硬不说是吧?!兄弟们,给这嘴硬的孙子松松筋骨!”
三个小弟一拥而上,把马四揍得哭爹喊娘:“我已经说了啊!你们是聋子吗?!”
暗窗外的冷月凝看得直点头。
“没想到这赌鬼骨头还挺硬,被打成这样都没招。”
发泄完恶气,韩山喘着粗气走到铁栏杆前,谄媚地向沈炼邀功。
“大人,这孙子嘴太硬,把小的手都打酸了才招出来——那六万两官银全藏在城西柳林巷废宅后院地窖里!”
“大人您看,我们哥几个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炼派王猛带人先去柳林巷外围核实,转头斜了韩山一眼。
“走?你们四个在镇抚司大牢里聚众斗殴,把同舍嫌犯打成重伤,先关半年劳役!怎么,你不服气?”
韩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看着沈炼冰冷的眼神,只能低头认怂:“服……小的服气!”
同一时间,城东黑水码头芦苇滩里。
黑水帮少主韩枭正坐在礁石上夜钓,几名水鬼拖着半路截回来的鬼市新龙头马三扔在泥滩上。
马三破口大骂:“韩枭!你个泥腿子敢动老子,鬼市今晚就踏平你们黑水帮!”
韩枭收回鱼竿,将一枚长满倒刺的精铁捕鲨鱼钩甩在马三脸上。
“马三爷知道你最大的错是什么吗?是去给沈大人添堵,这显得我韩枭很没用啊。”
两名水鬼踩住马三的脸,抓起那枚精铁大鱼钩,噗嗤一声从马三嘴里生生刺穿腮帮子!
韩枭用力一拽铁线将马三拖进河水里,抱起三十斤重的青石,照着马三的脑袋一下接一下狠狠砸死!
“传令八百水鬼,今晚随我杀进城南鬼市,把马三名下所有场子全抢过来!”
子夜过半,城南回春堂后院值房。
沈炼盘坐在软榻上,取出了钦赐宝药【天元洗髓丹】。
身穿素白医女衫裙、长腿裹着薄透玄色天蚕丝袜的秦素素红着脸跪坐在榻边,玉指捏着三根纯银长针,正是身怀紫色词条【杏林圣手】的首席医女!
沈炼捉住她温滑的小手按在胸膛上,一口吞下【天元洗髓丹】!
轰隆!
在【杏林圣手】双倍药效催化与银针渡穴下,滚烫药力直冲骨髓深处!
沈炼全身骨髓重若铅汞换生新血,丹田炸开一缕炽烈霸道的极阳真气内息——【极境六品·洗髓境初期】,成!
单臂爆发力暴涨至三千五百斤,真气附刃削铁如泥!
砰!
沈炼刚走下软榻,陈狗儿浑身是血地撞门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那三个弩匪回柳林巷取银子,冷百户为了抢头功提前冲进巷子,中了二十斤猛火油火雷埋伏,正被三架破甲重弩困在火海里!”
沈炼瞳孔一缩,一把抓起绣春刀冲出院门。
“备马!随我去柳林巷杀人!”
第39章 头功归你
最新网址:.biquluo城西柳林巷口,二十斤猛火油炸开的烈焰蹿起两丈多高,把半条青石巷烧成了火海。
王猛带着十几个缇骑缩在石墩后,两名硬冲的弟兄大腿中箭躺在血泊里。
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碾来。
沈炼一马当先冲到巷口勒住缰绳,陈狗儿紧跟在后头。
“大人!冷百户被困在里头两刻钟了!”
王猛扑过来抓住马镫。
“那三个贼在巷子两头埋了火油罐,屋顶三架重弩封死退路,标下冲了两回全被射了回来!”
沈炼眯眼往火海深处看去。
【洞若观火】之下,浓烟后的情形清清楚楚。
废宅大门内的青石影壁后,冷月凝单膝跪地,手里那柄斩马刀插在青砖上。
刀身溢出的太阴寒气撑开三尺白霜挡住火浪,护着身后四个中箭的缇骑。
她左肩的飞鱼袍被弩箭撕开一道血口,握刀的手已经在抖,六品内息快见底了。
正屋屋脊上,刀疤独眼龙、光头老二和老三端着三架破甲重弩盯着影壁,只等她力竭就乱箭射杀!
“王猛,带十个人绕去后院暗渠水口堵死!”
“狗儿,等屋顶弩声一停,立刻砸开隔壁院墙进去救人!”
沈炼翻身下马,提着绣春刀径直朝火海里走去。
王猛吓得伸手去拦。
“大人使不得!猛火油沾身就灭不掉啊!”
沈炼一步跨进了两丈高的火墙!
滚烫火舌卷上身体,可在【玄冰傲骨】水火不侵的体质下,烈焰连他汗毛都没伤到。
只有那件飞鱼服的两只袖子被烧成灰烬,露出一双精铁般的粗壮手臂。
影壁后头,冷月凝正咬牙强提最后一丝真气,眼看白霜护罩就要碎裂,一道高大身影突然分开火浪跨了进来!
冷月凝怔怔抬头,看清那张脸,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沈炼看了一眼她左肩的血口,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这位高傲的女百户带进怀里!
“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冷月凝浑身一僵,屋顶上的独眼龙三人已经惊怒交加地扣下了扳机!
“妈的!这小子不怕火!射死他!”
三架破甲重弩同时轰鸣,三支精铁三棱箭撕裂火幕,直奔沈炼咽喉与胸膛!
“小心!”
冷月凝瞳孔骤缩,刚想推开沈炼提刀硬接。
沈炼箍在她腰间的大手稳如铁钳,丹田内刚修成的【极境六品】极阳真气轰然炸开,尽数灌入绣春刀!
刀锋亮起赤红毫光,沈炼单臂揽着冷月凝,迎着三支破甲箭横斩而出!
铛的一声震耳爆鸣!
三支精铁破甲箭竟被一刀斩成六截断铁,深深钉进两侧砖墙!
而那口制式绣春刀承受不住狂暴的六品内息,咔嚓寸寸崩裂,化作碎铁散落一地!
靠在沈炼怀里的冷月凝彻底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真气附刃,六品洗髓境!
前两天还被她拿六品修为敲打压制的沈炼,不仅一夜之间突破到了六品,而且这股霸道绝伦的极阳真气,竟比她这个正牌六品还要强横一大截!
屋脊上的独眼龙见势不妙,扔掉重弩翻身跳进后院,直奔暗渠口早已装了四袋银子的泥船。
“在这儿待着。”
沈炼松开冷月凝的细腰,扔掉刀柄,脚下青石板咔嚓崩裂!
他整个人拔地跃起三丈多高,跨过门楼重重落在正屋屋脊之上!
老三正低头挂弦,抬头见煞神落定,吓得抓起六十斤铁弩就往沈炼头上砸。
沈炼右拳裹挟三千五百斤极境神力与极阳真气,一拳正面轰在重弩铁臂上!
咔嚓一声,精铁弩臂当场对折,拳劲透弩而过,老三胸口整个塌陷下去,吐血摔进火海当场毙命!
旁边的光头老二吓破了胆,扔掉重弩转身就往后院跳。
沈炼抓起脚下弯曲的铁弩,单臂一振甩砸出去!
铁弩狠狠砸断光头老二两条小腿,光头老二惨叫着栽进后院青砖地上。
隔壁院墙应声被砸开,陈狗儿带着缇骑冲进来,把影壁后四个受伤的弟兄背了出去。
沈炼往后院一扫,只见地窖旁堆着八只大麻袋,而独眼龙已经跳上后墙暗渠口的泥船,一刀砍断缆绳就要往暗渠里钻!
沈炼脚尖挑起屋脊上最后一架上好弦的破甲重弩,对准十丈外的泥船扣下机括!
嘣的一声,破甲箭贯穿独眼龙右肩琵琶骨,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船板上!
早已绕到暗渠水口的王猛带着十名缇骑破门而入,七八把腰刀直接架在了独眼龙脖子上!
一炷香后,大火扑灭,十二只大麻袋在后院一字排开。
掌记官清点完毕上前禀报。
“启禀大人,十二袋官银俱在,除掉马四赌输的五百两,共计五万九千五百两!”
被捆成粽子的独眼龙跪在地上破口大骂。
“官爷明鉴!老子昨天冲进四海银库,周大掌柜主动打开内库帮老子装了这十二袋银子,拢共就六万两!”
“那帮狗官在告示上写十万两,分明是把他们自己的四万两亏空算在老子头上了!”
冷月凝脸色骤寒。
“好一个四海银库,竟敢拿假账糊弄本官!”
沈炼转头看向王猛和陈狗儿。
“你们俩带人回诏狱提审韩山,只要招出雇凶平账的主谋就免他半年劳役,问出人名立刻去抓回来!”
两人领命飞奔而去。
遣散手下押走独眼龙后,冷月凝刚迈出两步,因真气耗尽加上左肩失血,脚下一软便往旁边歪倒。
沈炼一步上前揽住她的纤腰,推开偏厅木门反手落栓,直接将她抱坐在了太师椅上。
“放手!本官自己能走……”
冷月凝脸颊泛红想站起来,可沈炼一只大手按在她肩上,三千五百斤的极境气血如大山般压下,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沈炼拨开她左肩被箭划破的飞鱼袍衣领,露出雪白细腻的肩头与一道血痕,取出金创药替她敷上。
指腹滚烫的温度烫得冷月凝身子微颤,咬着红唇别过脸去。
“今晚是我冒进中了埋伏,奏报我会如实上报,头功归你。”
“头功归你。”
沈炼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奏报就写百户大人入巷诱敌,本官绕后合围,这样受伤的弟兄能拿双倍抚恤,你也能顺顺当当调去青州府,挡住京城冷家派来逼婚的人。”
冷月凝心头剧震,怔怔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别误会,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沈炼低头凑到她通红的耳根旁,温热气息喷在她耳垂上。
“帮你保住百户的位子,你以后才好替我遮风挡雨;至于今晚这救命之恩,百户大人打算怎么拿身子谢我?”
“无耻!”
冷月凝羞恼交加,心底却涌起一股踏实感,图鉴金光一闪,认可度飙升至【88】!
就在这时,偏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王猛隔门大声禀报。
“大人!韩山招出是钱县丞的师爷和周大掌柜雇他去抢银库平四万两印子钱死账的!”
“标下和狗儿去抓师爷时,正好撞见钱庸派去灭口的刀手,人已经救下押在门外了!另外钱庸刚带捕快封死了四海银库,不许镇抚司进门!”
沈炼眼神一寒,接过手下递来的玄色披风披在肩上,拍了拍冷月凝的大腿站起身来。
“把这十二袋官银装车,带上独眼龙、韩山和那个狗师爷,现在就去四海银库大门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跟钱大官人对账!”
第40章 当众对账
最新网址:.biquluo寅时末,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城北四海官银总库门口,三十多名县衙捕快横着水火棍,把石阶封得严严实实。
两扇铁门上已经贴了县衙封条。
台阶上,县丞钱庸负手站着,大掌柜周福全缩在他身后直抖。
“钱大人,镇抚司下半夜去了柳林巷,该不会真把那伙独眼贼抓住了吧?”
“慌什么!”
钱庸低声喝道,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昨晚马三没回来,城南鬼市又杀声震天,他就觉得不对,不仅连夜请知县手令封了银库,还派了两名心腹刀手去把经手雇凶的师爷灭口。
“底账和借据呢?”
“全在后堂烧了,新台账写得明明白白,库里被抢前就是十万两!”
钱庸松了口气。
只要师爷一死、咬死十万两的台账,就算镇抚司追回六万两,也能说是劫匪提前分赃转移了。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四十多名披甲缇骑护着两辆大板车和一辆囚车,径直冲到石阶下。
早起开铺的伙计和挑担百姓纷纷围了过来。
沈炼披着玄色披风骑在黑马上,身后的冷月凝按刀同乘,脸色冷得像冰。
“站住!县衙奉知县手令封库盘查,闲杂人等退后!”
阶下的捕头硬着头皮举起水火棍。
唐小鹿拎着双锤跳下板车往前一步,捕头吓得连退三级台阶。
钱庸快步走下石阶拱手。
“原来是冷百户和沈副百户。”
“银库失窃关乎全县钱粮,知县大人命下官先封存核验,镇抚司的弟兄还是先请回吧。”
沈炼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县丞,你封库是怕贼人再进来,还是怕赃银送回来?”
钱庸脸色一僵。
“沈副百户这是什么话?赃银追回来了自然是好事!”
“那就好,我还怕钱大人见了银子不高兴呢。”
沈炼一挥手。
“小鹿,把麻袋全卸在石阶前头!”
唐小鹿和几名缇骑抓起麻袋,砰砰砰一字排开,十二只大麻袋砸得青石板闷响。
沈炼翻身下马,顺手拔过旁边缇骑的腰刀,一刀划开最前头那只麻袋。
哗啦一声,白花花的五十两官银锭滚了一地。
围观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周福全眼皮狂跳,往钱庸身后又缩了半步。
沈炼用刀尖挑起一锭官银,冲着台阶上的周福全笑了笑。
“周大掌柜,昨天你在百户堂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说贼人抢走了十万两。”
“本官连夜把贼窝端了,现在劳烦你下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数一数。”
钱庸上前一步挡住周福全。
“沈副百户,银子抬进后堂交割造册就是,何必在大街上胡闹?”
“后堂太黑,我怕数不清。”
沈炼把腰刀往麻袋上一插。
“王猛,带人!”
王猛押着五花大绑的刀疤独眼龙上前,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独眼龙噗通跪倒,抬头看见周福全,独眼瞬间红了。
“就是这老王八蛋!昨天早上老子带人冲进去,他主动打开内库让伙计帮我们装了十二袋银子!”
“一袋五千两,拢共六万两!转头告示上就敢写十万两,纯属血口喷人!”
周围百姓全炸了锅。
“十万两白银得有一万斤重,四个贼怎么搬得走?”
“原来是银库自己人监守自盗,趁机平黑账啊!”
钱庸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当街攀咬!分明是你们同伙提前分走四万两藏了起来!”
“来人,把这劫匪和十二袋赃银一并押进县衙大牢!”
三十多名捕快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
冷月凝一步踏出,正六品洗髓境的气息压得前排捕快双腿发软。
“千户所军令在此,银库案由镇抚司督办,县衙谁敢伸手,按同党论处!”
钱庸梗着脖子喊道。
“就算镇抚司督办也得讲证据!这独眼贼一面之词算什么?总库的台账写得清清楚楚,库里原本就是十万两!”
“你要证据?”
沈炼笑了,朝街角招了招手。
“狗儿,把钱大人的老朋友请出来对对账。”
陈狗儿从囚车里拖出两个人,一路拽到石阶前。
左边左肩缠着绷带的,是江洋大盗“穿山甲”韩山。
右边脖子上有道浅血痕的,赫然是刚被王猛和陈狗儿从钱府刀手刀下救出来的师爷!
钱庸和周福全看清两人,脸瞬间白得像纸。
沈炼拍了拍韩山的肩膀。
“韩当家,钱大人说那四万两是独眼龙藏起来了,你说呢?”
韩山憋了一肚子邪火,指着钱庸破口大骂。
“藏他娘的屁!”
“前天晚上,周福全和这狗师爷找上老子,说钱庸跟周福全放印子钱亏空了四万两官银,下月巡按查账就要掉脑袋!”
“他们雇老子昨天辰时去抢银库平账,答应抢出来的现银三七分!”
“结果老子遇上堵车去晚一步,银子被独眼龙截了胡,一文钱没捞着,还白搭进去一个兄弟!”
旁边的师爷早就恨透了派人杀他的钱庸,趴在地上大喊。
“冷百户!沈大人!钱庸半个时辰前派两个刀手闯进小人家里要割小人的舌头,幸亏两位军爷及时赶到救了小人一命!”
“那四万两放印子钱的真底账,钱庸根本没舍得烧,就藏在他书房博古架后面的暗格里!”
石阶上一片死寂。
周福全双腿一软瘫在台阶上,裤裆里流出一滩黄水。
钱庸抖得像筛糠,转身就往银库大门里钻。
沈炼一步跨上石阶,一把揪住钱庸后领单手提了起来,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钱庸半边脸高高肿起,乌纱帽飞出老远,三颗后槽牙混着血沫喷在石阶上。
沈炼拎着他砸在麻袋前头,一只战靴直接踩在他脸上。
“前天晚上在望月楼,钱大人不是问我,你在我这儿有没有面子吗?”
“现在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我告诉你——你一个监守自盗的狗官,在我这儿连狗屁都不是!”
“锁了,去钱宅书房起底账!”
王猛和陈狗儿扑上去,用铁链把钱庸和周福全锁成一串,满街百姓齐声叫好。
半个时辰后,钱宅暗格里的放贷真账和两万两现银被一并抄出,沈炼顺手扣下五千两充作南城弟兄的办案赏银,十万两官银案彻底告破。
巳时初,百户堂签押房。
换上一身崭新从六品飞鱼服的沈炼站在案前,冷月凝想起昨晚在柳林巷偏厅被他按在太师椅上欺负的一幕,耳根微微泛红。
她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口三尺二寸的黑鞘长刀递给沈炼。
“你的绣春刀昨晚毁了,这口【赤鳞刀】是用东埠抄出的百炼寒铁掺赤铜打的,重二十八斤,吃得住六品内息,归你了。”
沈炼接刀拔出半尺,刀身暗红如血,灌入极阳内息嗡鸣不止,半点不卷。
“好刀,多谢百户大人。”
冷月凝拿起案头写好的奏报。
“奏报按你说的写了,咱们调任青州府的批文三天内就会下来。”
沈炼收刀入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京城冷家派来逼婚的那两位五品供奉呢?”
话音未落,陈狗儿脸色发白地撞门冲了进来。
“大人!北门外来了两辆镇国公府的马车,随行的两个五品老者一进城就震伤了四个守门军士,点名要冷百户立刻出去领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