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女配抢男主上位》 第1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加个书架不亏) 最新网址:.biquluo【脑子存放处!!!先存脑子然后再看!!!】 注意事项: 1、名字abb的,接受不了的,抱歉 2、女主虽社畜但母胎solo,手段低不是高段位,接受不了的,抱歉 3、男全洁,只爱女主一个人(都一见钟情的,写的不明显,接受不了的,抱歉) 4、原女主在女主改变了剧情后不是好人,之前也不是,接受不了的,抱歉 5、甜文!甜文!甜文!无脑!无脑!无脑!图个开心,谢谢!!!接受不了的,也抱歉 “咳咳……” 白汁汁是被一口咖啡呛醒的。 喉咙里还残留着速溶咖啡那股廉价的酸苦味,眼前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却不见了。 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公司加班,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对着改了第十八版的ppt,心脏突然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然后脑子就像炸开了一万朵烟花。 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涌进来,像有人把一整部狗血电视剧硬塞进她的脑子里,强行快进播放了三百集。 【叮——恭喜宿主激活‘暴暴’系统,编号kc-1314,竭诚为您服务!】 一道清脆到欠揍的电子音在白汁汁脑海里弹射响起,尾音还带着波浪号。 白汁汁猛地坐起来,入目的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卧室,头顶是一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灯光暧昧昏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身下是柔软得能将整个人陷进去的鹅绒被。 她低下头,看见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指甲上涂着精致的裸粉色甲油,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的猎豹手镯。 这不是她的手。 “我去……” 白汁汁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红裙,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锁骨上,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 这也不是她的身体。 【正在传输原剧情,请宿主接收——】 脑子里猛地灌进来另一段人生,像被人掰开天灵盖往里头倒了一桶冰水。 白汁汁整个人一哆嗦,手指攥紧了床单,等那股眩晕过去之后,她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原身也叫白汁汁,是海城白家的独生女,二十三岁,长了一张明艳到具有攻击性的脸,偏偏脑子不太好使。 对一个叫顾溟的男人一见钟情了。 这个顾溟,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顶级豪门独子,顾氏集团在海城乃至全国的商业版图横跨地产、金融、科技三大领域。 而顾溟对外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游戏陪玩,在鲨鱼直播平台的游戏专区接单打游戏,id叫‘ming’,技术好、声音苏、长得绝色,直播间常年霸占热度榜前三。 做陪玩纯粹是个人兴趣,顺便帮自家平台撑场子。 然而原剧情里,真正和顾溟有感情线的人叫宋皎。 宋皎和顾溟在游戏里认识半年,网恋暧昧,拉扯拉扯,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而原身在故事里是个纯粹的恶毒女配,她喜欢顾溟,嫉妒宋皎,于是用尽手段顶替了宋皎的身份,冒充是顾溟的那个网恋对象,成功当上了顾溟的女朋友。 后来事情败露,顾溟跟她分手,她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在一个雨夜追着顾溟的车冲上马路,被一辆货车撞飞,当场身亡。 标准的恶毒女配剧本,标准的作死一条龙。 白汁汁消化完这些记忆,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这姐们儿是真的有病……” 长得这么好看,家境也不算差,要什么男人没有? 非在一棵树上吊死,还吊得那么难看,最后把自己作没了,图什么呢? “所以我的任务是?”白汁汁问道。 “抢男主!”暴暴系统的声音欢快得像在播报双十一促销,“顾溟感情值达到百分之百即为成功!成功奖励一亿现金,实时到账!失败……失败就没有奖励啦,但是宿主不用担心,不会抹杀的哦,只会让您按照原剧情,雨夜、追车、货车、当场……” “停。”白汁汁微笑,“不用描述了,我懂了。” 她从床上翻身下来,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房间里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眉眼浓丽,嘴唇饱满,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头栗色长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到犯规。 五官浓艳得近乎嚣张,眼角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就该恃靓行凶的那种长相。 白汁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镜子里的美人也跟着眨了眨眼。 一个亿。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她上辈子累死累活加班三年,攒下来的钱连老家一套房子的首付都不够。 而现在有系统告诉她,只要抢到一个男人,就能拿到一个亿? 那岂不是抢遍全宇宙就能万亿身家?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那万亿财富的不尊重! “暴暴,”白汁汁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弯腰凑近镜子,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男主顾溟是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在为主人推送实时情报,目标人物顾溟,表面身份:鲨鱼直播平台游戏区陪玩主播,id‘ming’,游戏账号‘sea’,当前家庭住址:海城市锦绣华庭b座2802室,友情提示:原女主宋皎与顾溟的线下面基时间为三天后哦!请宿主抓紧时机!” 白汁汁直起腰,对着镜子把自己微卷的长发拢到一侧肩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线条。 她微微侧头,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带着势在必得的、狡黠的笑。 “三天?够了。”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拉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原身的衣服,风格统一得很! 紧、短、露、艳…… 白汁汁的手从一排排衣服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件奶白色的短t恤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前面。 够乖,够软,够没有攻击性。 恶毒女配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不是把恶毒写在脸上,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无辜可怜。 她白汁汁在上辈子可是凭一己之力从底层卷上大厂p7的社畜战神,什么甲方没搞定过?什么方案没抢过?什么锅没甩过? 区区一个男人,还能比kpi难搞? 第2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把红裙脱了下来,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又把浓妆卸掉,擦了点护肤产品。 她把微卷的头发拉直了一些,让它们柔顺地垂在肩头,最后在嘴唇上点了一点点润唇膏,抿了抿。 镜子里的人像是换了个人。 同样的五官,换了一身装扮和神态,那股咄咄逼人的美艳就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乖巧的明丽,像一颗刚剥开壳的荔枝,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白汁汁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眼睛。 好了,现在她要去挖墙脚了。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白汁汁伸手拨了拨头发,镜子里的美人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宋皎是吧?网恋?不好意思了女主,你鱼塘里的这条大鱼,我要了。” 第一步,她打算先从线上开始。 顾溟是鲨鱼直播平台的顶流陪玩,每晚固定时间开播打游戏,而宋皎和他正是在陪玩里认识的,两人每天固定时间上线双排,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 虽然还没有明确关系,但顾溟在直播时对宋皎的特殊照顾,已经让不少老粉丝嗅到了苗头,‘海皎cp’的超话都有了。 白汁汁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原身的笔记本电脑。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根据原身记忆,宋皎和顾溟每晚固定十一点半上线双排。 她登上了原身的鲨鱼直播账号。 原身是顾溟直播间的榜三,id叫‘芝芝莓莓’,前前后后砸了少说有二三十万,但顾溟从来没给过任何特殊回应,感谢礼物时也是客客气气的一句‘谢谢芝芝莓莓’,和念其他老板id的语气没有任何区别。 越是这样端着,越容易让人上头。 白汁汁点进顾溟的直播间,屏幕上正在加载游戏画面,弹幕刷得飞快。 顾溟今天没有开摄像头,只有干净清澈的男声透过耳机传出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今天不打排位,打匹配,老板要求。” 弹幕瞬间炸了。 【老板?什么老板?男的女的?】 【该不会还是皎皎老板吧?呜呜呜我的海皎今晚要发糖吗!】 【前面的别瞎猜,sea说了是老板】 【sea的声音真的好听到怀孕啊啊啊啊】 白汁汁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她当然知道那个老板是谁,宋皎的游戏id叫‘明月皎皎’,是顾溟直播间里出了名的技术型女玩家,打野和中单都能玩,一手露娜秀得飞起,和顾溟的双排配合堪称教科书级别。 原身之前就是因为在游戏上完全打不过宋皎,才选择了那条冒名顶替的蠢路。 但白汁汁不一样。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虽然是个社畜,但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打游戏。 从大学开始玩,七八年的老玩家,巅峰赛最高打到过两千三,什么位置都拿过国标。 虽然比不上职业选手,但在路人局里绝对是大腿级别。 “暴暴,我要确认两件事。”白汁汁盯着屏幕,“男主顾溟现在对我的感情值有多少?现在的时间节点原身还没有接近顾溟作死吧?” 【当前感情值为0,宿主可在系统面板查看实时数据,现在时间节点:男主顾溟还不认识原身】 白汁汁挑了挑眉。 不认识? 零? 原身砸了二三十万,感情值居然还是零? 这个男人确实够冷的。 不过没关系,零才好。 零意味着没有负面印象,意味着她可以在一张白纸上重新作画。 屏幕上游戏已经开始,顾溟操纵着周瑜走中路,和对线的是对面的不知火舞。 顾溟的周瑜确实玩得好,二技能铺火的位置极其刁钻,一技能吹风的角度也卡得精准,才两分钟就已经把对面中单压回了塔下。 “来拿蓝。”顾溟在地图上标了个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游戏语音里传了出来,宋皎显然是在和顾溟开麦,打野的澜立刻转向蓝区。 “谢谢。”宋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 顾溟没说话,但周瑜帮她打了两下蓝buff,等澜过来一个惩戒收掉之后,才转身回中路。 弹幕又炸了。 【啊啊啊啊啊帮忙打蓝!!sea什么时候帮别人打过蓝!!】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有一说一,皎皎的澜确实配得上这个蓝】 【……】 白汁汁看着弹幕,大概摸清了现在的剧情情况,顾溟和宋皎两人还是雇主的关系,感情连暧昧期都算不上。 最好的时机。 再晚一点,等两个人确定了关系,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局顾溟这边前期优势很大,周瑜的节奏带得飞起。 但就在准备上高地的时候,对面抓住了澜的一个走位失误,五人集火秒掉了打野,局势瞬间逆转,三分钟后,对面一波推掉水晶。 “没事,一把匹配而已。”顾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顿了一下又说,“我需要换个号,老板你先自己打一把。” 他说完就退出了队伍。 弹幕里粉丝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换号?换号意味着不玩中单了? 白汁汁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打开游戏,搜了顾溟的另一个游戏id‘sea’,发送了好友申请。 这个号是刚刚她注册的新号,id叫‘桃桃奶芙’,段位让暴暴帮她做了点点手脚,刚好上王者。 验证消息她只写了六个字:不知火舞贼6 白汁汁刷新好友列表,sea的头像亮着,而且,她的好友申请被通过了。 下一秒,一个游戏邀请弹了出来。 【sea邀请您加入队伍】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进队之后,发现队里只有她和顾溟两个人,宋皎居然不在。 她打开麦克风,用原身那把天生就带着三分甜意的嗓子,轻轻说了句:“晚上好呀~”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顾溟的声音响起来,比直播时多了一点几不可察的好奇:“你是刚才加我的那个?桃桃奶芙?” 第3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 最新网址:.biquluo“嗯,是我。”白汁汁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谄媚不怯场,“直播看你刚结束了一把,你的周瑜好厉害,刚才那把太可惜了,高地那波不是打野的问题,是对面阵容克制得太死了。” 她故意提到了宋皎的那波失误,但用的是打野这个称呼,没有叫皎皎,把话题的重心转移到了阵容分析上。 既不显得刻意针对,又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 顾溟那边沉默了一下,片刻后说:“开吗?” “开。”白汁汁语气轻快,“我玩什么位置都可以,补位也行,不过看你直播,一直想试试和你中野联动是什么感觉。” 前世的白汁汁在职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太清楚怎么用语气拿捏人了。 开会的时候怎么说话能让甲方点头,汇报的时候怎么停顿能让老板觉得你稳重可靠,应酬的时候怎么笑能让客户觉得如沐春风,这些都是练出来的本事。 而现在,她不过是把这些本事用在了另一个赛道上。 游戏开始,白汁汁直接选了一手不知火舞。 这个英雄上限极高,操作难度大,但在高手手里就是能秀翻全场的存在。 她前世玩得最多的就是不知火舞,对技能距离和伤害计算的把控已经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 顾溟这局玩的是澜打野。 弹幕在顾溟直播间的反应慢了半拍才涌上来。 【sea换主号了??队里这个是谁??】 【桃桃奶芙?这个id没见过啊,新老板?】 【等等sea不是在和皎皎老板双排吗?怎么换人了?】 【我靠不知火舞,这个英雄很吃操作的,别是个坑吧】 【声音好好听啊这个小姐姐!是新人主播吗?】 顾溟没有回应弹幕的疑问。 前三级白汁汁选择了稳健发育,然后第三波兵线,她卖了一个破绽,故意走位靠前了一点。 对面嬴政果然上钩,一套连招把不知火舞打残,追着残血扫射,然后她交出了闪现。 不是往塔下闪,而是往嬴政脸上闪。 闪现落地的一瞬间,不知火舞的二技能花蝶扇精准命中嬴政,紧接着一技能挑飞,大招推着嬴政往自家塔下撞。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在一秒之内全部打完,嬴政连闪现都没来得及交,就被塔的伤害配合不知火舞的爆发秒掉了。 ‘firstblood——’ 白汁汁的不知火舞顶着不到一百点的血量,优雅地收掉了嬴政的人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操作。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白汁汁听到顾溟轻轻笑了一声。 “闪得挺果断。”顾溟说,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但多了一点什么。 “吓死我了。”白汁汁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气喘,“差点以为我要送一血了,还好他交不出来闪。” 她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差点以为我要送一血,示弱,放低姿态;还好他叫不出来闪,暗示她计算了对方的召唤师技能,刚才的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两句话连在一起,既展现了操作水平,又不显得强势。 男人对这种又强又软的女人,是最没有抵抗力的。 “过来,拿对面的蓝。”顾溟在地图上标了个点。 这次不是在蓝buff旁边标点,而是在河道草丛里标了个小心的信号,意思是让她绕一下别被蹲。 白汁汁乖乖地绕了路,走到蓝buff旁边的时候,澜正好把蓝buff的血量压到一丝,然后停手等她来拿。 直播间弹幕再次沸腾。 【???????】 【sea给别人让蓝????】 【这个桃桃是谁啊我靠,不会是女朋友吧】 【不对啊……那皎皎老板呢???】 白汁汁拿到蓝buff之后,在游戏里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谢谢表情,然后语音里轻轻说了句:“谢谢sea哥。” ‘哥’这个字她咬得很轻,像是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上颚,带出了一点不经意的亲昵。 顾溟没回应,但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游戏节奏完全被两个人掌控。 打到第十分钟的时候,白汁汁在中路河道被对面三包一,血量飞速下降。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从龙坑后面穿墙而出,顾溟的澜,一技能破浪突进,大招处决精准收割,在辅助和打野之间来回穿梭,配合不知火舞的残血反打,硬生生打出了一波零换三。 “漂亮!”白汁汁忍不住喊了一声,“sea哥,你这进场时机也太绝了吧,我以为我要没了。” “不会让你没的。”顾溟说。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似乎也顿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成了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偶像剧台词!!】 【不会让你没的!!!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这个桃桃奶芙到底是谁!!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sea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不对劲!!】 【家人们我闻到了新瓜的味道】 白汁汁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低沉温柔,带着一点不经意的笃定。 她忽然理解了原身为什么会疯成那样。 这样的男人,光是声音就能让人沦陷。 但现在不是沦陷的时候。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一点真实的悸动压下去,重新调整到战斗状态:“那我就放心浪了,反正有sea哥兜底。” 顾溟没有接话,但接下来的游戏中,他的澜明显更加关注中路的情况了。 每次她残血逃跑,澜的掩护总会及时赶到。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白汁汁前世从未体验过。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什么都靠自己。 而现在,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仅仅因为一把游戏的配合默契,就自然而然地护着她。 这种感觉还不错。 第4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 最新网址:.biquluo一局游戏在碾压式的优势下结束,白汁汁的不知火舞打出了十二杠零的豪华战绩,mvp毫无悬念。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她截了张图,然后退回到队伍界面。 “还打吗?”顾溟问。 “还能再打一把。”白汁汁说,“不过我得去倒杯水喝,等我一下下可以吗?” “嗯。” 白汁汁摘下耳机,真的起身去倒了杯水。 她需要这短暂的离开来制造一个细节,让顾溟听到她这边的环境音。 安静的、没有室友或家人的环境音,说明她是一个人住。 第二局,她选了王昭君。 这把她没有像上一局那样秀操作,而是把重心放在了配合顾溟的节奏上。 她要在不同的对局中展现出不同的侧面,第一局是惊艳的个人能力,第二局是默契的团队配合。 第二局也毫无疑问地赢了。 结算之后,顾溟关了直播,在游戏中私信:“加个微信吧,以后打游戏方便约。” 白汁汁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呀。”白汁汁语气自然,报了一串微信号。 【叮——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顾溟对宿主当前感情值十五点,线上阶段宿主完美完成,建议宿主也可以转入线下阶段,把握三天窗口期】 白汁汁看着面板上那个刺眼的‘十五’,关掉了窗口。 从暴暴那里得来的消息,白汁汁发现,原身也不是全无准备。 原身为了接近顾溟,提早就买下锦绣华庭b座2801室,和顾溟的2802门对门,一梯两户,只隔一堵墙。 现在,正好便宜了她。 锦绣华庭是海城顶级的高档小区,安保严格,没有业主或住户卡连电梯都进不了。 白汁汁拎着行李箱搬进2801,把东西归置好,洗了个澡,换上那件奶白色的短t恤和浅色牛仔裤。 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长发柔顺,妆容清淡,笑容无害。 深夜十一点四十。 白汁汁站在2802的门前,深吸一口气,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三声,轻而礼貌。 没有人来开门。 白汁汁等了五秒,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过了两秒,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冷香先一步涌出来,是雪松混着茉莉的气息,清冽又高级。 白汁汁抬起头,门里站着一个男人,逆着光,他的轮廓被屋内的灯光勾出一道锋利流畅的剪影。 肩宽腰窄,身形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灰色家居裤,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的位置。 他的头发是纯黑色的,微微有些长,额前碎发半遮着眉眼。 然后他微微侧了侧身,走廊的灯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脸上。 白汁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顾溟的脸小且窄,下颌线条利落流畅,皮肤是冷调的白,白得几乎透明。 他的眉骨很高,眉形浓黑锋利,眼窝深邃,一双眼睛是极深的黑色,瞳孔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冷而亮。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最绝的是他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点在右眼下方,像是不小心落下的一笔墨,把那副冷淡禁欲的长相生生勾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艳。 对,就是艳。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用‘漂亮’来形容都嫌不够,偏偏他的气质又冷又硬,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身上矛盾地共存着,碰撞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而白汁汁这具身体只有一米六出头,两个人站在一起,体型差大得惊人。 他低着头,她仰着脸,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只小小的、柔软的动物。 “有事?”顾溟开口,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又冷又淡。 白汁汁眨了眨眼,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声音刻意压得又轻又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隔壁2801新搬来的住户,家里的wifi好像坏了,手机信号也不太好,我有个文件急着要发……能不能麻烦你,借用一下你家的wifi?就五分钟,发完我就走。” 这个谎撒得其实并不高明,但她赌的就是顾溟不会多想,谁家姑娘会大半夜费尽心机跑到一个陌生邻居男人家里来借wifi?除非是别有用心。 但偏偏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乖太无害了,让人很难往那个方向想吧? 顾溟垂眸看着白汁汁,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四秒钟。 她的声音好耳熟…… “密码在冰箱贴上,穿鞋套。” 他松开了门把手,转身朝屋里走去,留了一扇半开的门给她。 这个姿态随意而冷淡,连头都没回一下。 白汁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拐角处,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第一步,成功。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穿上鞋套。 顾溟家跟她家是一个户型,但顾溟家冷淡到极致的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 客厅里最显眼的是那张巨大的电竞桌,桌上摆着三块屏幕,主机箱侧透的rgb灯光缓缓流动,键盘上方的显示器里是一局排位赛胜利结算的画面。 顾溟已经坐回了电竞椅上,重新戴上了耳机,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轻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他甚至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白汁汁走到冰箱前,冰箱门上确实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wifi密码。 她把手机拿出来,装模作样地连上了wifi,然后靠着厨房的中岛台站着,眼睛却偷偷地往顾溟的方向瞟。 他打游戏的样子很专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在他的眉眼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跃动,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冷白的皮肤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几乎泛出一种玉石的质感。 “系统,”白汁汁在心里喊,“他现在在打什么局?” 第5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当前正在打新号的巅峰赛,一千五百分,目前使用的英雄是镜!” 屏幕上的光影飞速闪动,她能看到镜的身影在地图上来回穿梭,技能连招行云流水。 顾溟的表情始终很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的动作却快得像在弹钢琴。 “三杀。” 他薄唇微动,像是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候,顾溟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来,落在了白汁汁身上。 白汁汁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已经把目光收了回去,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站姿很乖,双腿并拢,微微靠着中岛台,双手抱在胸前。 顾溟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 白汁汁在厨房站了大概七八分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把手机收进裤包里,朝他走了几步:“那个……我用完了,谢谢你。” 顾溟头也没回,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白汁汁也不在意,又说了句‘那我走了,谢谢’,然后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她弯腰脱鞋套的时候,动作故意放慢了一点,穿好鞋,直起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的文件。” 白汁汁动作一顿,回过头。 顾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耳机,正侧过身来看她。 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连上wifi就发好了?”他问,“这么快。” 白汁汁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完了,露馅了。 正常人借wifi发大型文件,至少也要个十几分钟以上,甚至半个小时吧? 她刚才全程站在厨房一动不动,从他那个角度看过来,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 或者说,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她。 白汁汁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破绽。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被问住了似的愣了半秒,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裤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啊,那个文件其实不大,连上wifi点了发送就好了,我看你在打游戏,就想着不多打扰你了。” 白汁汁说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点小狡黠的笑容:“怎么啦,你是觉得我在蹭你家wifi干坏事吗?” 这句话说得又软又俏皮,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瞬间把那个可能存在的疑点消解在了一种轻松的玩笑氛围里。 顾溟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不是在笑。 他转过头去,重新戴上了耳机,丢下一句:“门带上。” 白汁汁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带了回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手按住胸口,心脏砰砰砰跳得又快又猛,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差点就糊弄不过去了。 “宿主!你刚才表现还不错!”暴暴系统在白汁汁脑子里兴奋地蹦跶,“顾溟对你的感情值还是十五!他没有产生任何负面情绪!这是算个很好的开局了!” 白汁汁翻了个白眼:“这十五算什么?” “哎呀主人你不知道,顾溟在原剧情里对陌生人的初始态度就是冷淡疏离,他对宋皎的感情值一开始也是从零开始慢慢累积的啦!你现在跟她在同一起跑线上!” 白汁汁靠着墙壁,同一起跑线? 不。 她要比宋皎跑得更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宋皎和顾溟约定的面基时间还有不到三天了,她必须在这两天之内,让顾溟记住她、习惯她、甚至开始期待见到她。 第二天下午,白汁汁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回来,在电梯口和健身归来的顾溟撞了个正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无袖t恤,额发微湿,脖颈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电梯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白汁汁的购物袋里装着牛奶和蜂蜜,她笑着和他打着招呼,然后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昨晚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就拉了一下冰箱门,看到你冰箱里好像有蜂蜜罐,就想起来自己也该备一点。” 顾溟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说:“没事,蜂蜜助眠。” 白汁汁心里的小人在疯狂跳舞,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吗?那我晚上也试试,最近睡眠确实不太好。”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二十八楼,门缓缓打开。 顾溟率先走了出去,他走到2802门口,拉开门,侧身进去之前,忽然顿了一下。 “睡眠不好少熬夜。” 他丢下这句话,人已经进了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白汁汁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深色防盗门。 他说了什么? 他说‘睡眠不好少熬夜’。 这句话放在别人嘴里,可能只是一句客套的关心。 但从顾溟这种对陌生人冷淡疏离的人嘴里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他在用他的方式,给她一个建议,一个算不上热情但确实存在的善意。 “宿主!顾溟对你的感情值从十五变成了……二十!”暴暴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了烟花,“五啊!五点感情值!你知道顾溟在原剧情里对宋皎涨五点感情值宋皎用了多久吗?用了整整一周!” 白汁汁打开2801的门,哼着歌走进了厨房。 她把牛奶和蜂蜜拿出来放在中岛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低头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睛弯得像两只小月牙。 “一周?”她轻轻笑了一声,“我可没那么慢。” 一个亿,我来了! 当晚,十一点。 白汁汁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牛奶,站在2802的门前。 她敲了门。 节奏跟昨晚一模一样,三下,轻轻的,不疾不徐。 门开了。 第6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6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短袖,看起来刚从长时间的游戏状态中抽离出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却依旧又冷又亮。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白汁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白汁汁把杯子往前递了递,抬起头看着顾溟,脸上带着一个柔软温和的笑容。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打在她半干的头发上,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白汁汁的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 “我试了一下蜂蜜牛奶,确实挺好喝的。”白汁汁的声音比电梯里更轻柔一些,带着一点深夜特有的慵懒沙哑,“想着你大概要开始忙了,就多热了一杯,趁热喝,昨晚谢谢你。” 顾溟低头看着那杯牛奶。 白色的瓷杯,奶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绵软的奶泡,蜂蜜的香气混着奶香袅袅升起。 顾溟沉默了两秒。 白汁汁的心跳在这两秒里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捧杯子的手也稳得很,没有一丝颤抖。 就在白汁汁以为顾溟不会接的时候,顾溟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的肤色在暖黄的灯光下依然透着一种玉石的质感。 他接过杯子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白汁汁的指背,触感微凉,带着一层薄茧,粗糙又细腻的触感让白汁汁的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电流。 顾溟低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太甜了。”顾溟语气冷淡,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白汁汁微微一怔,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啊,我蜂蜜放多了吗?那下回少放点。” 下回? 顾溟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裹着一层极薄极淡的情绪。 “谢了,好喝。” 门合上了。 白汁汁在走廊里,一步一步走回2801,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的指尖还在发麻。 刚才那不到一秒的触碰,他指尖的温度、薄茧的触感、骨骼的硬度,全部清晰地刻在了她的感官记忆里,挥之不去。 “宿主!感情值又涨了五点!三十了!”暴暴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子里炸开,“顾溟刚才在关上门之后,站在门口又喝了两口蜂蜜牛奶才走回电竞椅坐下!他嘴上说太甜了,但是他没有倒掉!都喝完了!” 白汁汁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三十点感情值。 而距离宋皎和顾溟的线下面基,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海城的夜景。 二十八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长发微湿,睡裙宽松,锁骨精致,眼眸明亮。 白汁汁慢慢收起了笑容,“顾溟……” 她把他的名字含在唇齿间,慢慢地念了一遍,像在品尝一颗还没完全化开的糖。 然后白汁汁拉上窗帘,关了灯,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而在海城另一端,一间出租屋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sea的游戏记录界面。 她叫宋皎,今年毕业生。 宋皎的手指停留在一个id上——‘桃桃奶芙’。 这个id在sea的游戏记录里出现了两次,都是双排,都赢了。 宋皎咬着下唇,盯着屏幕上,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溟以前从不会和同一个人连续双排两次以上,除了她。 而现在,这个‘桃桃奶芙’的出现,让她莫名感觉到了危机。 宋皎深吸一口气,返回排位组队页面,顾溟在线,状态是‘在线’,没有邀请她,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了三次之后,宋皎终于发出去了。 【明月皎皎:今晚打吗?】 过了好一会儿,顾溟才回复。 【sea:今晚有事,打不了。】 宋皎看着这七个字,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但她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约他的人是‘桃桃奶芙’,他也会说打不了吗? 她不知道答案。 宋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底映着城市的灯火。 “桃桃奶芙。”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夹带着敌意,“你到底是谁?” 夜色渐渐深了。 第二天下午,白汁汁在厨房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系着一条淡粉色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打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白汁汁在做甜点。 上辈子独居又母胎solo,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消遣就是烘焙。 加班到崩溃的时候,烤一炉蛋糕胚,闻着满屋子的奶油香气,好像生活就没那么难熬了。 白汁汁练了无数次的草莓蛋糕,松软的戚风胚,夹一层厚实的草莓奶油,表面抹得平整,再码上几颗切开的鲜草莓,红白相间,像一幅小小的油画。 另一盘是桃桃千层,蛋皮摊得薄而均匀,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夹着桃子果肉和打发得恰到好处的奶油。 “宿主,”暴暴系统在白汁汁脑子里小声说,“你这个两蛋糕……是给顾溟做的吧?” 第7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7 最新网址:.biquluo“对啊。”白汁汁把烤好的蛋糕胚从烤箱里端出来,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倒扣在晾网上,“怎么,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暴暴系统炸毛,“我是在提醒你,顾溟明天下午就会跟宋皎面基了,你还有心思给他做蛋糕?” 白汁汁的动作顿了一下。 面基。 她当然记得。 宋皎和顾溟的线下面基,就在明天下午。 这是原剧情里他们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也是原身真正开始作死的时间起点。 可现在剧本在她的手里。 “明天下午。”她低头把草莓一颗一颗地码在蛋糕表面,“他们不可能见面的。” 她把两盘甜点装进托盘里,解下围裙,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奶白连衣裙,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脸上是清透的裸妆,唇上一点淡淡的润唇膏。 白汁汁端着托盘,敲开了2802的门。 门铃响了两声,没有人应。 白汁汁贴上门听了听,门里隐约传来嘈杂的游戏声,顾溟似乎正开着麦,和什么人组队打着游戏。 她站好身,刚想再按一下门铃,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顾溟站在门口,拿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正打得起劲。 他以为是外卖到了,头都没抬,语气随意地丢出一句:“谢了,会给五星好评。” 白汁汁站在门口,看着他这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松手了。”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草莓蛋糕和桃桃千层要是落在地上了,可别给我差评。” 顾溟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白汁汁,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与此同时,顾溟手机里传出一片炸锅的声音—— “卧槽溟哥!!你门口有姑娘?!!” “什么草莓蛋糕??什么桃桃千层??谁给你送草莓蛋糕和桃桃千层???” “我靠这个声音也太甜了吧!你什么时候背着兄弟们处对象了?!” “女朋友???溟哥你女朋友来了???” “……” 游戏麦里,四个男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兴奋得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 显然,白汁汁的声音顺着顾溟这边的麦克风,传到了他组队的每一个朋友耳朵里。 “溟哥!你别挂麦!让我们听听你女朋友的声音!” “就是!嫂子!嫂子说句话啊!我们溟哥人傻钱多好骗,你赚到了!” “等等等等……这声音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 顾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垂下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动作又快又利落,把麦克风关了,紧接着把全队语音也关了。 世界瞬间清净了。 白汁汁站在门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是不是打扰你打游戏了?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顾溟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抬眸看了白汁汁一眼,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白汁汁心里的小人原地转了个圈,面上却还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她端着托盘,轻车熟路地走进了2802,直接走到厨房的中岛台前,把两盘甜点轻轻放了上去。 草莓蛋糕的奶油香气和桃桃的清香立刻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把顾溟那间冷淡极简的公寓都染上了一层甜意。 白汁汁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甜甜地笑着,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顾溟。 顾溟今天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短袖,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和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 袖子很宽,遮不到手肘,整条小臂都裸露在外面,清瘦却不孱弱,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手背上的青筋顺着骨骼的走向微微隆起,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他比她高太多,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她整个人都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草莓蛋糕和白桃千层。”白汁汁歪了歪头,声音软软的,“奶油容易化,你现在要吃吗?或者……我帮你放冰箱里吧?” 顾溟没有说话,看着白汁汁,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忽然又走近。 一步、两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半米。 顾溟微微垂眸,看着白汁汁仰起的脸,嗓音沙哑:“你这是在追我?” 白汁汁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问什么,问她为什么做甜点,问她为什么总来找他,问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但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直白到让白汁汁精心准备的所有迂回战术,在一瞬间全部作废。 暴暴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宿主!!他怎么这么直接!!你要怎么回答!!快想!快想啊!!” 白汁汁的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顾溟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她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与其欲盖弥彰,不如将计就计。 白汁汁对上了顾溟的眼睛,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闪躲。 “对啊。”白汁汁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想追你。” 闻言,顾溟的眉梢微挑一下。 白汁汁见状乘胜追击道:“那,sea哥,你给我这个机会吗?我叫白汁汁。” ‘sea哥’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顾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她?! 第8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8 最新网址:.biquluosea哥。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桃桃奶芙!!! 顾溟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前晚直播间的加好友申请,游戏里那把不知火舞的惊艳单杀,她软软糯糯地说‘谢谢sea哥’,他鬼使神差地让了蓝,她说‘那我就放心浪了’,他说‘不会让你没的’。 还有昨晚,他破天荒地开了摄像头直播,弹幕里一片尖叫,而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弹幕角落里那个‘桃桃奶芙’的id。 昨晚他开了摄像头直播,所以她才认出他的…… “你……” 顾溟的声音有些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手里的手机忽然传出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是那局排位开始了。 顾溟像是被这一声从某个深水里拉回了岸,他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电竞桌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赶她走。 他没有骂她,没有说她胡闹,也没有拒绝她的那句‘我想追你’。 他只是垂着眸,神情专注地打起了游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汁汁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弯了上去。 “宿主!宿主!”暴暴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地播报,“感情值没有下降!没有下降!顾溟对你的感情值还是三十!他脸色除了那一丝诧异之外,什么负面反应都没有!他……他没有赶你走!” 白汁汁在心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溟果然吃这一套。 如果真的反感,会像对宋皎之外的其他女生那样,冷淡疏离地划清界限,但顾溟并没有。 这意味着,她可以乘胜追击。 白汁汁转身,走到中岛台前,拿起那盘草莓蛋糕旁边的甜品勺,轻轻挖了一勺。 蛋糕胚松软,奶油绵密,顶上的草莓带着清新的果香。 她把那一勺举起来,朝顾溟走了过去。 顾溟正低着头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眸,就看见白汁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坐在电竞椅上,她站着。 白汁汁把那勺草莓蛋糕递到了顾溟嘴边,微微俯身凑近。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撒娇。 “sea哥,张嘴。” 顾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簇细碎的光。 她的呼吸轻轻扑在他的下巴上,温热的,带着草莓和奶油混合的甜香。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然后,那勺草莓蛋糕被喂进了他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清甜和蛋糕的绵软混在一起,甜得恰到好处。 顾溟下意识地嚼了一下,喉结跟着滚动,咽了下去。 白汁汁看着他咽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吗?”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尖上,痒痒的。 顾溟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眸,重新把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声音哑得像是含着一块没化开的糖。 “太甜了……” 又是这句。 白汁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收回勺子,转身走回中岛台前,把那盘草莓蛋糕端起来,放进了他的冰箱里,又留了白桃千层在外面。 “那白桃千层没放那么多糖,”她背对着他,语气轻快,“你打完这局游戏可以尝尝。” 她做完这些,没有立刻走,而是在他客厅的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侧影。 顾溟打游戏的样子很专注,背脊挺直,肩宽腰窄,黑色的短袖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跃动,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在午后阳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白汁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朋友刚才说,我声音很耳熟。” 顾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嗯。”他说。 “那你觉得耳熟吗?”她歪了歪头,明知故问,“sea哥?” 顾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死脑快想啊,他该说怎么回答好啊! 没怎么跟女孩子聊过天啊! 这下怎么办……要不还是转移话题吧? 顾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为什么会住在我隔壁?” 白汁汁眨了眨眼。 “缘分呀。”她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无辜,“我买房子的时候,就剩这一套了,谁能想到隔壁住着的会是海城市最抢手的陪玩大神呢?” 顾溟没有接话,但白汁汁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留。 白汁汁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今天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没有拒绝她的告白,没有否认她的‘sea哥’,而且最重要的是居然没有赶她走。 这已经是一场大胜利了,可不能贪心。 “那我先回去了。”她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白桃千层记得吃哦,奶油化了就不好吃了。” 她拉开门,正要走出去,身后忽然传来顾溟的声音。 “白汁汁。” 她顿住脚步,回过头。 顾溟还坐在电竞椅上,没有看过来。 他的声音透过午后的阳光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蜂蜜牛奶……晚上,你还做吗?” 白汁汁愣了一瞬,然后,一个巨大的笑容在脸上炸开。 离钱钱又近一步了! 她背对着他,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只是声音轻快地应了一声。 “做!晚上,等你开始打游戏,我端过来给你!” 第9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9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把脸埋进手心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宿主!宿主!”暴暴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得快要哭出来,“顾溟他……还想喝蜂蜜牛奶!他主动了!他这是接受你的意思吗?!他晚上还要见你!” “差不多。”白汁汁放下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宋皎,不好意思了。 明天你们怕是不能面基了。 白汁汁回到2801,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串数字。 【目标人物顾溟对宿主当前感情值:三十五。】 她盯着那个‘三十五’,沉默了两秒,然后关掉了面板。 还不够。 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盛。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光里微微发白,像一张即将被写满故事的白纸。 晚上,顾溟刚结束一把排位,时间刚好十点半。 白汁汁掐着点,把那蜂蜜牛奶端了过去。 门打开,顾溟站在门口,还穿着下午那件黑色短袖。 他看见她,眼底有一瞬的光亮,很快又被压回那副冷淡的表情底下。 “你怎么知道我打完游戏了?”他问。 “我猜的。”白汁汁端着陶瓷杯,仰着头冲顾溟笑,“你要是还在打,我就站在门口等一会儿。” 顾溟看着她手里的蜂蜜牛奶,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了门。 白汁汁走进去,把陶瓷杯放在中岛台上。 顾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陶瓷杯放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下午顾溟吃剩下的桃桃千层,草莓蛋糕已经没有了。 白汁汁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你倒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顾溟靠在岛台边,看着她的动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你让我进来的。”白汁汁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sea哥自己点的头,可不许赖账。” 顾溟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拿起那蜂蜜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白汁汁身上。 白汁汁切了一小块千层,用叉子叉起来,举到他面前:“再吃一点,这个没放那么多糖的。” 顾溟看着她,看着她举着叉子的手,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簇亮晶晶的光,忽然想起下午她喂他草莓蛋糕的样子。 他垂下眼,低头,咬住了那口千层。 奶油和桃肉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不甜吧?”白汁汁凑近了一点,想看清顾溟的表情。 “嗯。”顾溟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咽下去,“刚好。” “那再吃一块。”白汁汁又叉了一块,要往他嘴边送。 顾溟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落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白汁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喂我一天了,”顾溟看着白汁汁,声音低哑,“你自己不吃?” “我……”白汁汁的耳朵尖瞬间红了,“我待会儿……回家吃。” “现在吃。”顾溟说着,从白汁汁手里拿过那把叉子,重新叉了一块千层,递到她嘴边,“汁汁,张嘴。” 白汁汁看着那把叉子,又看着顾溟,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反过来喂她。 白汁汁张了张嘴,那块千层被送进嘴里,奶油和桃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甜不甜?”顾溟问。 “甜……”白汁汁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再吃一块。”顾溟说着,又叉了一块。 “不要了!”白汁汁连忙按住他的手,“你自己吃!我晚上吃了会长胖的!” “那我长胖了你就嫌弃了?”顾溟挑眉。 “不嫌弃……”白汁汁小声嘟囔,“你长胖了也好看。” 顾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放下叉子,把那盘千层推到她面前:“一起吃。”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岛台边,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盘剩下的白桃千层分着吃完了。 顾溟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收进水槽,转身的时候,看见白汁汁正靠在岛台边,仰着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碎金。 唇上还沾着一点奶油,水光潋滟,像颗诱人采撷的娇嫩果实。 四目相对之间,屋内的空气像被泼了一匙滚烫的浓糖,黏稠得让人呼吸发紧。 顾溟黑t恤的领口因为微微俯身的动作向下滑落了一小截,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以及胸肌上那条隐隐跳动的青色血管。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一时找不到出口。 暧昧的火苗正顺着两人交错的呼吸悄然点燃,下一秒—— ‘叮叮叮——’ 顾溟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打破了这几乎要令人窒息的静谧。 那声声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溟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侧身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白汁汁看到他眼底那点柔软的光迅速冷了下去。 是陪玩后台弹出的新订单:【明月皎皎:王者荣耀陪玩4局排位赛】 顾溟盯着,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那种冷不是对着白汁汁的那种带着点纵容的冷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近乎厌恶的冷。 白汁汁察觉到了顾溟的异常。 紧接着,鲨鱼直播平台的私信界面窗口也弹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令人极为不适的卑微与道德绑架。 【明月皎皎:那晚那一把是我状态不好失误了,我保证这一次我绝对不拖后腿!真的,求你了,别退我的单好不好?】 【明月皎皎:今晚公会安排了我打年度关键pk,要求连续四把王者高星排位都不能输……如果输了,我这个月的绩效和奖金就全没了……我妈妈还在住院,今晚要是拿不到公会的pk胜场奖金,我妈明天的医药费就断了……】 【明月皎皎:看在我们一起打了半个月游戏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0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0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看着那一行行带着哭腔、字字句句仿佛把她母亲医药费扣在他头上的私信,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遮掩的厌恶。 在今天下午确认白汁汁就是‘桃桃奶芙’之后,顾溟今晚原本根本就没打算开直播,更没打算接任何陪玩单。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约白汁汁晚上私下双排。 可眼下,宋皎这番如同枷锁般的道德绑架,让顾溟心头泛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 他指尖发硬,想直接点下拉黑。 顾溟之所以会一直接宋皎的单,原因很简单。 当初顾氏集团旗下收购并重组了鲨鱼直播,为了给平台的新游戏区拉拢人气,顾溟才顺手注册了‘sea’这个陪玩号。 他本身技术是顶尖的,长相又绝,很快就成了平台的镇站神兽。 为了扶持平台的新人主播,他习惯接一些自家平台新人的陪玩单,带带热度。 大部分新人主播在被他带过一两次、热度上去之后,都会识趣地靠自己的技术或幽默去巩固粉丝、稳定数据,慢慢独立。 唯独这个‘明月皎皎’。 她就像是一条死死黏在吸盘上的藤蔓,每一次播都疯狂下单砸钱绑定sea,借着‘海皎cp’的名头大肆吸血。 顾溟起初以为她只是技术尚可、想多要点流量的小主播,看在同平台的份上便没有做得太绝。 可现在看来,明月皎皎真的是不知分寸又贪婪。 这种被强行架在道德高台上威逼的感觉,让顾溟周身的空气都降到了零下。 白汁汁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溟身上那股瞬间冷下去的气场。 她没有立刻开口,视线在顾溟阴沉下来的侧脸上转了一圈,在脑海里悄声问:“暴暴,怎么回事?男主这脸色,活像被人欠了八个亿似的。” 脑海里立刻响起了暴暴系统清脆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愤:【宿主!是原女主宋皎!她今晚要在鲨鱼平台打公会年度pk,特意在陪玩后台下单绑架顾溟!还说什么输了她妈妈的医药费就没了,逼着顾溟今晚带她连胜四把!】 暴暴把私信内容原封不动地展示给白汁汁看。 白汁汁在心里轻悠悠地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狐狸般的狡黠与嘲弄。 原来如此。 道德绑架啊。 先是用母亲的医药费惨状绑架顾溟陪玩,然后在四把游戏里不断卖惨、拉扯,把‘海皎cp’的热度炒到顶峰。 等游戏结束后,再跑到顾溟面前装一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娇滴滴地道歉,说什么‘都是cp粉太疯狂误会了我的意思,sea哥你千万别怪我,我只是太着急我妈妈的病了’。 最后顺理成章地提出:‘sea哥,为了表示歉意,我想线下请你吃个饭,当面向你道歉’。 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快蹦到白汁汁脸上了。 想线下见顾溟? 问过她白汁汁同不同意了吗? 怪不得原剧情里,原身能从宋皎手里顶替身份,原身查到了宋皎家境的底细,找上门去,甩了一笔钱,宋皎为了给妈妈凑医药费,就卖了自己的游戏账号,这才让原身钻了空子,冒充‘明月皎皎’接近顾溟。 如果四把pk排位输了,宋皎的公会不会给医药费,这就是原剧情里,逼得宋皎走投无路、只能卖号求财的根源。 白汁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苦情戏码加连环套路,前后串联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的白汁汁,需要去顶替别人的身份吗? 开什么玩笑。 她凭本事抢来的男人,为什么要戴别人的皮套? 今晚,她绝不能让原剧情的惨状发生,不仅不能让宋皎输,还要让宋皎赢得心服口服! 更要让原剧情的算盘碎成渣! 白汁汁美眸微转,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鲨鱼直播陪玩平台,找到‘sea的陪玩主页,指尖飞快地点下了下订单! 【客户‘桃桃奶芙’已向您下单:王者荣耀连排4局,预约时间:十一点!】 下单的预约时间,与宋皎的订单一秒不差! ‘叮叮——’ 顾溟手里的手机再次猛烈地弹出新订单提醒。 当他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桃桃奶芙’那四个字时,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眼底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深邃。 顾溟猛地抬起头。 白汁汁不知何时已经早挪到了他身旁。 她离他极近,微卷的长发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小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微微仰着小脸,声音又软又糯,像蘸了蜂蜜的棉花糖,还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请求:“sea哥……你能不能带我一个呀?我刚刚看到你手机上的私信了……要不,你带上我,咱们三排吧?” 顾溟凝视着她,眼神复杂无比。 白汁汁继续软声道:“毕竟是要连续四把高星排位赢了,pk才算赢嘛,要是路人队友不给力翻车了怎么办?带上桃桃奶芙,知根知底的,胜算终归是大一点,sea哥,你说对不对?” 顾溟修长如竹的指尖微微紧缩。 他哪里是不懂白汁汁的意思? 但他一点都不想和那个自作多情的宋皎打游戏,他今晚只想和眼前这个娇软又甜美的小狐狸双排。 一想到宋皎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顾溟就觉得厌烦。 “你都看到了?”顾溟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白汁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无辜与善良:“嗯……帮一下她吧,毕竟是为了她妈妈的医药费,老人家生病挺可怜的。” 顾溟没有立刻接话。 厨房岛台的灯光斜斜打在他冷峻的面廓上,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白汁汁,眼神深邃得像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整整十秒钟。 室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第11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1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像是要把她看透,而白汁汁却毫无惧色地回视着他。 最终,顾溟眼底划过一丝妥协与纵容,薄唇微启,轻声应道:“好,我问问,如果她不同意带人……” 他顿了顿,语气霸道而冷硬,“这一单,我只接你的。” 白汁汁闻言,那张精致如白瓷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她眼神有些飘忽,红唇微张,羞涩地不敢再看顾溟直白的眼神,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闷闷道:“你……你别误会呀,我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她一下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她这副口不对心、分明是在暗暗勾引却偏偏装得比谁都纯洁的娇态,顾溟心头深处仿佛被一只小猫爪子重重挠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占有欲疯狂涌上头顶。 顾溟突然抬起手,他那宽大、骨节分明且掌心带着微温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白汁汁的发顶。 掌心顺着她柔顺的栗色长发轻轻揉了揉,将她原本整齐的秀发弄得微微有些凌乱。 动作亲昵,又带着无尽的宠溺。 白汁汁身子微微一僵,感官无限放大。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直抵头皮,麻意瞬间顺着脊柱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海城另一端的出租屋里。 宋皎盯着手机界面,当看到sea发来的回复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凉了半截。 【sea:接单可以,但我需要带一个朋友,三排,打不打?】 带个朋友?! 宋皎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她怎么可能猜不到sea说的‘朋友’是谁?!除了那个这几天突然冒出来、勾得sea换主号陪她双排的‘桃桃奶芙’,还能有谁?! 明明今晚是她花了大价钱下单,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双排狂欢,为什么非要凭空多挤进来一个人?! 宋皎急得眼眶泛红,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 可她不敢。 她是真的害怕了。 自从那天晚上sea换成主号和‘桃桃奶芙’双排之后,sea就再也没有跟她打过一次游戏。 甚至那天晚上她下的三把陪玩单,sea直接让平台客服全额退款退了回来! 这是极其明确的疏离信号! 如果今晚她拒绝了,sea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取消订单。 到时候,她的年度pk不仅要输,她在粉丝面前吹过的‘sea是我独家护花使者’的牛皮也会彻底破裂! 宋皎咬碎了一口白牙,带着满心的屈辱与嫉恨,颤抖着手指打字回复:【明月皎皎:好的……只要能赢,带朋友当然可以的,听你的。】 …… 晚上十一点整,鲨鱼直播平台,‘sea’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今晚,直播间又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启摄像头。 全网数百万粉丝只能看到黑乎乎的直播画面,弹幕里刷了一片‘求露脸‘的呼声,但始终黑着。 游戏组队界面弹出来的一瞬间,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如瀑布般狂刷: 【三排???桃桃奶芙也在??】 【卧槽这是要干嘛,sea和皎皎不是双排陪玩吗?】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大瓜】 【桃桃奶芙这是要来搅局吗??我的海皎cp啊啊啊】 【卧槽!sea哥开播了!!】 【今晚居然没开摄像头?sea哥今天心情不好吗?感觉气场好冷啊!】 【等等!!画面里这是排位组队房间??三排???】 【明月皎皎在队里!等等……旁边那个‘桃桃奶芙’是谁啊啊啊啊?!!】 【我靠!又是这个桃桃奶芙!她凭什么挤进sea哥和皎皎的双排里啊?!】 【就是啊!今晚是皎皎的公会年度生死pk排位战!这个桃桃奶芙来凑什么热闹?不会是来混热度的吧?滚出去啊!】 【退!退!退!破坏我们海皎cp的绿茶滚远点!】 弹幕疯狂地滚动着…… 白汁汁毫不在意,因为实力才是硬道理。 顾溟脸色冷沉,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冷酷地一点,游戏直接开始匹配!秒进! 第一把游戏,禁用英雄结束,选人界面。 宋皎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抢先秒锁了自己最擅长的打野位——‘澜’。 白汁汁语气温温柔柔,极具迷惑性地在队伍频道发了一句文字:【我玩辅助保护大家吧。】 随后,她选了一手极其吃操作与预判的辅助,大乔。 而顾溟,则拿下了射手,公孙离。 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刚一开始,白汁汁的大乔和顾溟的公孙离就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默契! 大乔的宿命之海与公孙离的纸伞位移完美重合,公孙离在下路疯狂秀操作,残血瞬间被大乔传送回水晶,下一秒又借着伞的位置瞬间飞回线上满血复活! ‘双杀!’ ‘三杀!’ ‘超神!’ 顾溟的公孙离在下路杀穿了对面,白汁汁的大乔技能给得精准无比,沉默、击飞、电梯传送,每一个微操都堪称教科书级别!两人在下路直接封神! 反观宋皎的打野澜,因为心浮气躁,再加上急于在顾溟面前表现自己。 宋皎几度冲进对面野区强打,结果惨遭对面中辅包剿,开局五分钟直接送了三个人头,全场经济垫底,差点连一个人头都拿不到! 甚至有几次,宋皎残血逃到下路,白汁汁刚好放了个电梯,宋皎慌不择路地踩上去,却因为位移失误直接撞上了敌方的技能,当场没了! 弹幕里的疯狂cp粉们瞬间找到借口,开始疯狂攻击白汁汁: 【这个桃桃奶芙到底会不会玩辅助啊?!没看见我们皎皎被打野压制了吗?不知道去野区保护一下打野?】 【就是!全程就跟在sea屁股后面舔!到底懂不懂团队协作啊?】 【皎皎今晚状态不好都是因为这个辅助不来帮忙!恶心死了!】 【……】 第一局在顾溟公孙离的无解杀戮下毫无悬念地赢了。 第二局,选人界面。 弹幕还在叫嚣,突然一道娇软柔嫩、带着甜丝丝蜜糖质感的声音,顺着顾溟的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sea哥~这把我想玩打野,可以吗?” 第12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2 最新网址:.biquluo那声音娇娇软软,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挠过,听得直播间数百万观众耳膜一酥!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声音……好软好甜啊!】 【等等!她居然想玩打野??她一个玩大乔的辅助妹子要玩打野??】 【搞笑呢吧!不知火舞玩得好就算了,打野可是要带全场节奏的!真以为打野是谁都能玩的?】 【皎皎才是技术型打野主播好吗!她抢皎皎的位置,等会儿输了看她怎么装逼!】 面对弹幕的疯狂嘲讽,顾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用那磁性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直接在房间里下了命令:“明月皎皎,这把你玩中路。” 屏幕那头的宋皎差点咬碎了牙! 她看着手机界面,整个人气得发抖。顾溟居然为了让那个女人打野,强行剥夺了她的打野位,让她去玩中路?! 可面对sea的冷漠语气,宋皎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地选了一个中单王昭君,心里发狠地想着—— 行! 桃桃奶芙,既然你这么喜欢出风头,那我就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女妹子怎么打野! 等会儿你节奏崩了送人头导致输了pk,我看sea还会不会护着你! 然而,第二局比赛开始三分钟后,宋皎的脸就被打得啪啪作响! 白汁汁拿出的打野,是极其吃意识和手速的高难英雄——镜! 镜像空间,开启! 白汁汁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飞轴!换位!飞雷神! 她操纵着镜,在敌方野区如入无人之境! 三分钟抓上,四分钟抓下,五分钟直接在对面塔下强杀对面中单和打野,拿到双杀! 那一波波行云流水的飞雷神操作,快得连直播间的观众都看不清她的技能轨迹!秀得令人发指!全场节奏直接爆表!打野镜当场封神! 反观宋皎的中单王昭君—— 因为意识太差,宋皎走位频繁失误,好几次被对面的鬼谷子拉住闪现秒杀。 全场比赛,她完全就像是一个游离在团队之外的工具人,全靠白汁汁的镜和顾溟的射手压制在硬拽着她走,频频送人头,战绩惨不忍忍睹(1-6-2)! 弹幕里那些死忠的cp粉还在试图给宋皎洗白: 【皎皎是被对面针对了!对面鬼谷子一直蹲中路,这能怪皎皎吗?】 【就是啊!这个打野镜怎么不来中路蹲人啊?光顾着自己刷人头,懂不懂配合?】 然而,接下来的第三局、第四局比赛,直接演变成了全网狂欢与打脸现场! 第三局,对方选出了克制阵容,前期极度逆风,宋皎的中单再次崩盘,送出第一血。 就在危急关头,白汁汁的游走与顾溟的输出完美结合!两人在龙坑处打出了一波堪称史诗级的二打五反杀! 白汁汁果断开团,顾溟极限输出,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逆风翻盘! 第四局,也是宋皎pk的最终生死局! 宋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再次失误掉塔。 而白汁汁与顾溟再次力挽狂澜,以碾压姿态直接推破敌方水晶! ‘victory——!!’ 四连胜! 公会pk大获全胜! 直到第四局游戏彻底结束,弹幕彻底变了风向!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质疑白汁汁的技术,反而所有的质疑声一瞬间全部砸向了宋皎: 【额……有一说一,今晚这四把排位,要是没有桃桃奶芙和sea力挽狂澜,明月皎皎早就输得裤衩都不剩了吧?】 【明月皎皎今晚这技术……怎么感觉越来越菜了啊?全是靠队友带飞的,战绩一把比一把难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技术型女主播?我上我也行啊!感觉全在送人头,全靠桃桃大神和sea硬抬上去的!】 【桃桃奶芙大神的打野和辅助真的绝了!太秀了啊啊啊啊!这技术直接打爆对面的好吗!】 …… 然而,最惊天动地的反转,却在下播后的那一刻疯狂爆发! 就在游戏结束、顾溟随手关闭了直播间的那一刹那,有眼尖的资深粉丝突然在论坛和微博发帖,扒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天巨料—— 【卧槽!!家人们!!你们发现了没有?!今晚这整整四把排位,‘桃桃奶芙’在游戏里从来没有开过麦!!一次都没有!!】 【但是!她的声音,是怎么传进sea哥直播间里的?!】 【她的声音……是从sea哥的直播游戏麦里直接传出来的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帖子一出,全网瞬间炸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桃桃奶芙’今晚根本就不是在自己的家里打游戏! 她人,此时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顾溟家里!!坐在顾溟的身边!! 全网热搜瞬间沸腾: #sea直播间女子声音来源# #sea与桃桃奶芙同居# #明月皎皎pk被打脸# 出租屋内,宋皎原本正满心欢喜地打开私信,组织着措辞,打算给顾溟发消息: 【今晚我状态太差了,真的很对不起……你明天有空吗?我想线下见见你,当面向你道歉……】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段绿茶气息满满的话发出去,手机弹出的热搜新闻就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看到‘桃桃奶芙就在sea的房间里’这个结论时,宋皎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滑落在地,脸色刹那间一片惨白! 彻底塌了!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顾溟真的谈恋爱了!而且对方早就已经登堂入室,坐在了他的私人领地里! 那她这半个月来自作多情的下单、那些自我感动的暧昧拉扯……算什么?! 她在顾溟眼里,不过是一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罢了! 宋皎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满腔的嫉恨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 而此时此刻,海城顶级豪宅锦绣华庭,2802室。 ‘呼——’ 游戏结算界面定格的一瞬间,白汁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四把高强度的极速操作,再加上要分心拿捏精神状态,让这具娇弱的身躯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她从电竞椅上起身站了起来。 由于太累,白汁汁甚至完全忘了自己此时还在顾溟的家里。 第13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3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踩着柔软的地毯,踩着猫步慵懒地走到客厅那张巨大的深灰色真皮沙发前。 她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旁若无人地伸了一个极其诱人的懒腰。 那修长白皙的颈项微仰,奶白色的连衣裙随着她伸懒腰的动作自然上提,两条笔直匀称的大腿在落地灯下闪烁着羊脂玉般的光泽。 伸完懒腰,白汁汁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顺手关了落地灯,将手机往茶案上一扔,‘啪嗒’一声。 下一秒,白汁汁身子一歪,像一只骨头瘫软的波斯猫似的,一头倒在了顾溟那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里。 顺手拉过旁边柔软的抱枕往怀里一抱,修长的小腿微微蜷缩着,脑袋蹭了蹭抱枕,不过三秒钟,居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床。 电竞桌前,顾溟关掉电脑屏幕。 室内陷入了一片幽暗,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璀璨的霓虹光影微微透进来。 顾溟缓缓起身,修长高大的身躯在黑夜中带起极强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迈着长腿走向沙发。 走到沙发前,顾溟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自己沙发上的小女人。 一米八九的极致体型差,将一米六出头的白汁汁衬托得愈发娇小玲珑。 她蜷缩在深灰色真皮沙发里,像是一朵误入黑暗的娇嫩白玫瑰。 她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乌青的阴影,小嘴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甜绵,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莓与奶香气。 顾溟就这么站在沙发前,黑沉沉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里明灭不定。 指尖微微泛痒。 他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在沙发的绒毯上,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极致。 修长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抚过她泛着微红的娇嫩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饱满诱人的唇瓣上,指腹不请自来地微压了一下。 “跑来追我……自己倒先睡着了?” 顾溟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幽深的眼眸里满是疯狂涌动的占有欲与失控的火苗。 他伸手拉过旁边的毯子,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地盖在她身上,随后,自己也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任由那只娇小的小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白汁汁这一觉睡得极沉。 前世作为大厂社畜,连续三十六小时高强度加班带来的身体透支,似乎在这个世界的这具身体里依然残留着某种本能的疲惫。 加上昨晚连续四局高强度的职业级操作,以及精细入微地拿着语气、表情和情绪去撩拨顾溟,她的神经放松下来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灿烂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洒进来,在客厅极简风的灰色地毯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斑。 白汁汁眨了眨眼,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几下。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目的不是她2801卧室里粉白相间的天花板,而是冷色调的石膏吊顶,空气里还飘散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与茉莉冷香。 白汁汁猛地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羊绒毯顺着滑落,露出她那张带着几分刚睡醒迷茫的小脸。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晨起特有的磁性与性感。 白汁汁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 顾溟正站在厨房的中岛台旁。 他换了一身极简的白色宽松短袖,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衬得整个人愈发修长挺拔。 晨光落在他冷白如玉的侧脸上,将他极高极深的眉骨、挺拔的鼻梁,以及眼尾那颗摄人心魄的小泪痣勾勒得宛如神祗。 他手里正捏着一只玻璃杯,里面装着大半杯温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汁汁的大脑卡壳了整整三秒钟。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打完游戏、她伸懒腰、倒头就睡…… ‘……我去。’ 白汁汁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面上却瞬间无缝切换成了‘迷茫且无措’的娇软模式。 她缩在羊绒毯里,双手抱住膝盖,抬起一张睡得微微泛红的小脸,杏眼水汪汪地看着顾溟,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奶呼呼: “sea哥……我、我怎么在你的沙发上睡着了啊?” 她抿了抿唇,有些羞耻地低着头,手指抠着毯子的边缘:“对不起啊,我昨晚打完游戏太困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脑海里,暴暴系统兴奋地蹦跶起来:【宿主!宿主!你昨晚居然在男主家睡了一整夜!顾溟今早对你的感情值直接飙到了45!45了啊!他昨晚一直在客厅守着你,半夜还给你盖了两次毯子!】 白汁汁心头一震。 45? 昨晚那四局游戏加同居,居然直接又暴涨了15点感情值! 顾溟端着玻璃杯,迈着长腿缓缓走了过来。 他在沙发前的茶案旁站定,微俯下身,将温水递到白汁汁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压迫感十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白汁汁坐在沙发上,他站着,体型上的巨大差异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圈禁在他怀里的小兔子。 “喝水。”顾溟开口,声音很平淡,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白汁汁伸出两只白嫩纤细的小手,乖巧地接过来。 指尖在交接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顾溟的皮肤偏冷,而白汁汁因为刚从毯子里出来,指尖一片滚烫。 一冷一热的触碰,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瞬间击中了两人的神经。 顾溟的眼神深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白汁汁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嘴唇被水光润得娇艳欲滴。 她一边喝,一边悄悄抬起眼皮看他,那模样像极了正在偷吃糖果的小猫。 “看我干什么?”顾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 白汁汁放下水杯,微微仰着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狡黠与甜意:“看你好看呀。”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娇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sea哥,你就没有什么其它想问我的吗?” 第14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4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挑了挑眉。 室内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 晨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悄然发酵。 顾溟突然往前迈了一半步。 他伸出长臂,双手一左一右撑在白汁汁身侧的沙发靠背上,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彻底困在了自己的怀抱与沙发之间! 巨大的体型差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溟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他微微俯下身,修长冷峻的面容离白汁汁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白汁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颤动,以及他眼底那疯狂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阴暗占有欲。 “问你?” 顾溟的声音极低极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汁汁敏感的耳朵尖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问你为什么故意用我的麦克风说话?” “问你为什么算准了时间下单?” “还是问你……”顾溟的指尖缓缓抬起,修长如玉的食指轻轻捏住了白汁汁精致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昨晚睡在我沙发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个坏人,你会是什么下场?” 身体的贴近,呼吸的交缠,让白汁汁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那是性张力拉满到极致的窒息感! 白汁汁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毯子,后背死死贴着沙发靠背,眼前是顾溟那张绝色却带毒的脸。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恶毒女配的本能让她想要退缩,但社畜战神的灵魂却在狂欢—— 他在失控。 这个冰冷禁欲、对所有女人都疏离冷淡的豪门太子爷,在被她一点一点撕开伪装,推向失控的边缘! 白汁汁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反而微微抬头,主动将自己的下巴更深地送进他的掌心里。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眼底闪烁着无辜又挑衅的光芒,声音又软又媚:“下场?” 她轻笑了一声,甜美的气音擦过顾溟的唇角:“能有什么下场呀,sea哥……你舍得伤害我吗?” 顾溟的瞳孔猛地一缩! 掌心下,她娇嫩的肌肤软得像是一块刚出锅的年糕,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顾溟捏着白汁汁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暗得像是要刮起风暴。 他死死盯着白汁汁那张张合合的红唇,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脑海里一直维持的理智防线,在此刻发出崩塌的咔嚓声。 “白汁汁。” 他咬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危险与性感:“追我可是很危险的。” 白汁汁娇娇地哼了一声,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潮红,不仅不怕,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了顾溟紧绷的领口。 “如果……我就喜欢危险呢?” 啪!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烧到了沸点! 然而,就在顾溟的眼神彻底黑化、身体下压几乎要吻上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时—— 顾溟突然鼻子痒,偏头捂着嘴鼻打了个喷嚏。 “阿——阿嚏!” 一个响亮到近乎狼狈的喷嚏毫无预兆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炸开。 白汁汁瞪大了眼睛。 她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气氛被生生打断’——上一秒还是山雨欲来的旖旎缠绵,下一秒就成了鼻涕横流的社死现场。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足足三秒钟。 顾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蔓延到后颈,连素来清冷矜贵的脖颈线条都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绯色。 白汁汁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刚才那种拉满的性张力,此刻被这一个喷嚏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荒谬。 顾溟猛地直起身,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动作有些手忙脚乱地在白汁汁身旁坐了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在的僵硬。 然而下一秒—— “阿嚏!阿嚏!阿嚏——” 一连串的喷嚏接踵而至,顾溟整个人都被打得一抖一抖的。 他抬手用手背抵住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张平日里冷淡疏离的脸此刻皱巴巴的,竟带上了几分委屈的狼狈。 说好的暧昧拉扯、荷尔蒙爆棚的吻呢? 怎么就变成大型感冒现场了?! 白汁汁的嘴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把这个高冷男神的心理防线一点点敲碎,把感情值刷到了四十五,把热搜都搅得天翻地覆。 结果呢?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吻。 老天爷居然让男主打了个喷嚏! “……噗。” 白汁汁没忍住,差点直接笑出声。 但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笑出来,原身好不容易立住的‘纯情可爱、娇软无害’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她生生地把那声笑憋了回去,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因为极力忍笑而憋得通红,连带着眼尾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委屈又可爱极了。 可白汁汁看着顾溟那副眉头紧锁、难受得有些别扭的样子,心底那点因为被打断而产生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担忧。 她吸了吸鼻子,动作极其自然地从沙发上直起腰。 ——算了。 亲亲什么时候都可以有。 关心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白汁汁想着,伸出手,不由分说地贴上了顾溟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瞳孔骤缩。 “好烫。”白汁汁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褪去了刚才所有的娇软撒娇,带上了几分不假思索的认真,“你这是发烧了吧?” 顾溟被她这毫无防备的动作弄得一顿,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 他没有躲,任由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贴在自己的额角,只是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早上起来就有点晕。” 顾溟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了几分,带着病气的沙哑反而让那副绝色的容颜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第15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5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心猛地一揪。 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明明她的目的是抢男主拿一个亿,这具身体的皮囊、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都不过是她计划里的棋子。 可看着顾溟此刻皱着眉、脸色泛白地靠在沙发上,她心里那点冷静盘算的部分,忽然被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心疼。 真真切切的、不掺任何算计的心疼。 白汁汁几乎是下意识地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那条羊绒毯,伸手替顾溟盖了上去。 “家里有药吗?”她凑近了些,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杏眼里水光潋滟,“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 顾溟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张脸——素颜清透,眉眼弯弯,眼底是毫不作伪的紧张与关切,近在咫尺。 他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顾溟活了二十六年,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人。 顾家家大业大,顾溟从小衣食无忧,是被无数人捧在手里的顾家太子爷。 可越是这样锦衣玉食的环境,越是让他早早地看清了人心的算计——父母常年在外奔波打理集团生意,家里的事情几乎从不过问;请来的保姆护工欺负他年纪小不懂事,拿着高薪却总是敷衍了事;学校里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姑娘,一个个都说着‘喜欢你’,可私底下传的却是‘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谁受得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性子’。 久而久之,顾溟便学会了什么都靠自己。 发烧感冒是常有的事,小时候烧到四十度都是自己咬着牙硬扛过去,实在扛不住了就爬起来自己吃退烧药,或者点个外卖买点感冒冲剂。 没有人会记得他今天发烧了,更没有人会像现在这样,用那样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望着他,那么理所当然地说着‘我陪你去医院’。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惦念着的感觉,对顾溟来说,陌生得近乎奢侈。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别开脸,目光落向别处,耳根又红了几分。 他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了两声,用那副带着病气的沙哑嗓音闷声道:“家里没药。” 白汁汁没再多说,直接掀开自己身上的毯子起身,声音干脆利落:“那我先回家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我们去医院。” 顾溟怔怔地‘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出门的背影,一直到那扇防盗门‘哐当’一声合上,他才缓缓靠回沙发靠背,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胸口那种滚烫的、陌生的悸动久久没有褪去。 “……第一次觉得,发烧也不算太糟糕的事。” 顾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 十分钟后。 白汁汁换了一身简单利落的米白色针织短袖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清爽干练,褪去了连衣裙状态下的娇软慵懒,多了几分手脚麻利的干练感。 她拎着自己的小包出门,顾溟已经在门口等她,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副高大挺拔的身形依旧压迫感十足。 “走吧。”白汁汁伸手,想扶一把他的手臂,却被顾溟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我自己能走。”他嘴硬地说了一句,可白汁汁分明看见,他悄悄往她这边靠近了半步,那步伐虽然还是稳健,却比平时慢了不少。 两人打车前往海城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顾溟靠在车窗边,闭着眼假寐,白汁汁坐在他身边,几次三番地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最后都咽了回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原剧情里,顾溟和宋皎的面基地点是不是就在…… 她心里一动,悄声在脑海里问系统:“暴暴,原剧情里男女主面基的地点是哪里?” 暴暴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点迟疑:【原剧情里……原剧情里男女主的面基地点,就是在……海城市中心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因为宋皎的妈妈就住在市中心医院,宋皎在那家咖啡店兼职!】 白汁汁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么巧? 她抿了抿唇,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昨晚一手策划的三排陪玩,早就把宋皎和顾溟今天下午会面基的剧情搅得粉碎,毕竟经过昨晚那场几场游戏的风波,宋皎现在恐怕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约顾溟见面?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顾溟今早会突然发烧,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又恰恰把两人送去了原剧情设定的会面基地点附近。 白汁汁在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剧情修正力’。 不管她怎么破坏,男女主终究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一处拉扯。 但既然如此……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算计。 那她就赌一把大的。 —— 医院内,挂号、候诊、量体温—— 顾溟的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整,医生皱着眉头看着体温计,语气严肃:“发烧到这个程度,还是挂个水退烧比较稳妥,另外开点治感冒的药。” 顾溟没有反对,安安静静地去了输液大厅。 输液大厅里人还是蛮多的,护士在顾溟白皙修长的手背上找血管,动作熟练地扎下针头。 顾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另一只手的拳头收紧了些。 白汁汁坐在他身旁的输液椅上,看着那根细细的针管扎进他的皮肤,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疼吗?”她小声问。 顾溟侧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可分明看见他握着拳的那只手,骨节都泛白了。 她伸出手,覆上了他攥紧的拳头,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帮他把手指掰开,然后十指相扣,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第16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6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白汁汁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衬,愈发显得纤细。 “……你干什么。”他声音有些不自然,耳根又开始泛红。 “分散注意力呀。”白汁汁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握着我的手,就不会觉得疼了。” 顾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他就这么任由那只温热柔软的手,和自己冰凉的手指交缠在一起,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时间在两人交握的掌心里,安静地流淌。 大概过了几分钟。 白汁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道:“我去买点粥,空腹挂水对身体不好。” 顾溟‘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 医院外,早高峰的人潮已经散去,附近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早餐店里,此刻用餐的人不算太多。 白汁汁走进去,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板,两碗白粥,打包。"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盛粥。 白汁汁在一旁等着,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喂顾溟喝粥,提高他对自己的感情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老板,一笼小笼包,两碗白粥,也打包。” 白汁汁浑身的汗毛骤然一竖。 这个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缓缓侧过头。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短袖,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红肿的眼眶,正是——宋皎。 白汁汁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快。 果然,是原剧情的女主。 不管她怎么改写剧情,男女主之间似乎总有种‘命中注定’要相遇的诡异惯性——可原剧情却用另一种方式,把她和宋皎硬生生地拽到了同一个屋檐下。 白汁汁垂下眼,飞快地在心里权衡着。 躲,还是不躲? 如果此刻转身避开,宋皎兴许根本不会察觉自己的存在。 可如果宋皎认出了自己的声音…… 白汁汁想起了原剧情里,原身那条冒名顶替、众叛亲离的绝路。 她心里那点犹豫,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便被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取代。 ——躲什么躲? 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让宋皎亲眼看清楚,sea身边那个人是谁,才是最痛快的事。 反正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现在就把牌摊开! 老板这时候似乎和宋皎相熟,一边打包一边随口问道:“又来医院看你妈妈了?新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宋皎的声音明显低落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不太顺利。” “没事,慢慢来,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老板安慰道。 宋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白汁汁要的白粥打包好了。 老板扬声喊道:“小姑娘,你的两份白粥好了!” 白汁汁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弧度。 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故意站在了宋皎身旁不到半米的距离,伸手接过那两份打包好的白粥,用那把独属于‘桃桃奶芙’的、软糯甜美的嗓音,朝老板道了声谢。 “谢谢老板。” 声音落下的瞬间,白汁汁清清楚楚地用余光看见,宋皎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盛满了疲惫与失落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地盯着白汁汁的侧脸,像是见了鬼一样。 白汁汁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拎着那两份白粥,转身便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宋皎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这个声音。 这把嗓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昨晚那四把排位赛里,这个声音顺着sea的直播间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被数百万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桃桃奶芙’的声音! 宋皎的心脏狂跳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桃桃奶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桃桃奶芙在这里,那sea,是不是也在附近?! 宋皎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打包好的她要的早餐,几步冲出了早餐店的门口。 她的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很快,她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正拎着两份粥,走进了海城市中心医院的大门。 宋皎的呼吸一窒。 医院。 sea……在医院里? 他生病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宋皎脑海里翻涌,混杂着不甘、嫉妒与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体面,拎着手里的早餐,脚步凌乱却又异常坚决地,朝着医院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追了过去。 白汁汁拎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刚踏进市中心医院大堂没几步,脑海里暴暴系统的声音就‘叮’地一声炸了开来。 【宿主宿主!不好了!身后!身后有情况!】 白汁汁脚步不停,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语气懒洋洋地在心里问:“什么情况,说人话。” 【明月皎皎!宋皎鬼鬼祟祟地跟在你身后大概三米远,一路上东躲西藏的,躲柱子躲花坛,那姿势——宿主我给你形容一下,就跟电视剧里跟踪狂似的,生怕被你发现,可她那身高马尾在人群里晃啊晃的,跟个移动的信号灯没什么两样,你说她图什么呢?】 白汁汁:“……”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把宋皎的目的摸了个门儿清。 不用猜也知道,宋皎认出了她的声音,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在直播间坏了她好事的‘桃桃奶芙’,此刻正憋着一股又惊又妒的劲儿,想弄清楚顾溟到底在不在附近,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白汁汁在心里勾唇冷笑一声。 ——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她还琢磨着,要用什么由头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宋皎那点自作多情的暧昧彻底铰断,没成想这颗棋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医院大堂人来人往,若是在这儿把事情闹开,男主角又不在这里,未免太过打眼,也容易节外生枝。 第17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7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垂眸想了想,视线扫过大堂一侧那扇不起眼的楼梯间门——通往二楼输液大厅的电梯就在斜对面,平日里来输液的病人图省事,大多挤电梯,走楼梯的寥寥无几,那地方安静,正好。 白汁汁脚步一转,径直朝楼梯间走去,连电梯按钮碰都没碰一下。 身后,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又坚定地跟了上来。 白汁汁勾唇,暗道:宋皎啊宋皎,你这女主当得,是不是有点太不动脑子了? 她推开楼梯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一步跨了进去。 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声控灯散着惨白的光,四下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隐隐传来。 白汁汁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不紧不慢地退到楼梯一楼的阴影里,将手里那袋白粥轻轻放在窗台上,抱着胳膊,静静地等着。 没过几秒,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略显犹豫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脚尖甚至还没来得及踩上第一级台阶—— “这位姐姐……你这是在跟踪我?” 白汁汁的声音陡然从阴影里响起,软糯又清脆,像是一记冷不丁砸下来的惊雷,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出老长的回音。 宋皎浑身一僵,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慌乱之中,她猛地转过身,由于动作太猛,那张原本就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狼狈的潮红。 可到底是在直播圈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脸皮说厚也厚,宋皎眼珠子一转,硬是把那点心虚死死压了下去,倒打一耙的话脱口而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跟着你了?!这楼梯间又不是你家开的,只许你走不许我走吗?大家都是来医院的,你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有被害妄想症吧!” 她刻意拔高了声调,试图用底气来掩饰眼神里的躲闪,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宋皎原本是打算悄悄跟着这女人,摸清sea到底在哪,然后再和sea来个‘偶遇’。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桃桃奶芙’不仅发现了她,还当面戳穿了! 但事已至此,为了见到她的sea,宋皎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到底! 白汁汁在心里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好家伙,倒打一耙都不带脸红的,这脸皮厚度,怕是能给男主家祖传的青花瓷描个边。 但白汁汁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双杏眼里写满了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委屈与困惑,仿佛刚才那句质问只是一时情急的口误。 宋皎心里那口气还没喘匀,就见白汁汁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水雾在眸光里氤氲,那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简直把‘茶艺’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对……对不起嘛姐姐……” 白汁汁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像是随时能掐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委屈巴巴地认错道:“是我不好,是我太敏感了……我刚才一回头看见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心里太害怕了才会胡思乱想的……姐姐你千万别生我的气,都是我的错……我、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吸着鼻子,一副快要碎掉的柔弱姿态,抱起两盒白粥,作势就要从宋皎身边擦身而过。 宋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瞬间像是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 她张了张嘴,看着白汁汁这副比窦娥还冤、甚至主动把所有黑锅往自己身上揽的架势,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女人不应该趾高气昂地嘲讽她吗? 怎么一转头自己哭得比她还惨?! 宋皎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拉住白汁汁,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她甚至还盘算着顺势套路一句‘既然你也身体不舒服不如我送你上去’之类的鬼话。 可白汁汁根本不给机会。 那张小嘴一张一合,语速又快又密,连珠炮似地把话全堵死了:“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人很好虽然你刚才凶了我……但我真的不怪你的……我情绪有点不好我得去那边平复一下我自己呜……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 宋皎:“???” 不是,这女人嘴里装了机关枪吗?!连珠带炮的一句话都不让她插!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和诡异感涌上心头。 宋皎活了二十五年,自认也是个精明的人,可在此刻这个娇滴滴、哭唧唧的‘桃桃奶芙’面前,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刚进村的傻姑! 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辅助妹子? 这分明是段位高出天际、修炼成精的顶级绿茶心机婊啊!! 难怪能把她的sea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打野位都强行剥夺了给她出风头! 宋皎气得肝疼,可偏偏在楼梯间这种地方,看着对方哭得梨花带雨的背影,她要是再不依不饶,倒显得她像个恶毒的霸凌者了。 ‘行!算你狠!’ 宋皎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狠狠一甩袖子,冷哼道:“神经病!”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把推开防火门,气冲冲地朝着外面走去。 门‘哐当’一声合上的瞬间,白汁汁脸上那副梨花带雨的委屈神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一片清明的算计。 “宿主你这演技,我给满分!”暴暴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鼓掌,“宋皎那表情,跟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似的!” 白汁汁弯腰重新拎起那袋白粥,脚步轻快地朝楼上走去,心里对暴暴道:“她走了?” “走是走了……可是宿主,她没走远啊!她就贴在门外面,透过那个小玻璃窗,鬼鬼祟祟地在偷看你呢!” 白汁汁脚步不停,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意料之中。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的身影在拐角处多停留了半秒,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消失在楼梯的转弯处。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吱呀’——防火门再度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跟了上来。 第18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8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在心里冷笑。 宋皎啊宋皎,你以为你是猫捉老鼠里的猫,可惜你要失算了。 …… 输液大厅里,输液椅整整齐齐排成八列,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 顾溟安静地靠坐在最后一排的输液椅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走廊入口的方向。 直到白汁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溟紧绷的肩背才骤然松弛下来。 “回来啦。”顾溟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的鼻音,语气里却有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 白汁汁扬了扬手里那袋白粥,笑得眉眼弯弯:“嗯,粥还热乎着呢。” 她在一旁坐下,动作利落地打开白粥的盖子,塑料勺子往里一探,一股温热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顿时飘散开来。 顾溟见状,另一只没扎针的手下意识地想要伸过去,想着自己接过粥碗,单手吃饭这种事,他小时候没少练。 “sea哥你干嘛?”白汁汁眼疾手快地一偏身,直接躲开了顾溟伸过来的手,杏眼一瞪,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嗔,“你单手怎么吃粥啊?而且这粥还烫,吃快了会烫伤嗓子的!” 顾溟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讪讪地收了回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不行。”白汁汁斩钉截铁地打断顾溟,舀起一勺白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那微微嘟起的红唇一开一合,吹出的气流拂过粥面,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顾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张嘟起的唇上,喉咙忽然有些发紧,连输液针带来的那点微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了,不烫了,”白汁汁把勺子递到顾溟嘴边,声音软糯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乖,张嘴。” ——乖? 顾溟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输液瓶里滴落的药水都仿佛跟着他的心跳一起,变得滚烫起来。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堂堂顾家太子爷,商场上杀伐果断、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居然被一个‘乖’羞得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有些怪他人的乱想,护士给他挂的这瓶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才输了没一会儿,浑身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顾溟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顺从地就着那把小勺子,喝下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白粥。 米粥软糯清甜,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来自喂粥之人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他整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一勺,又一勺。 白汁汁专注地吹着粥,喂着人,神情认真又温柔,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喂顾溟喝粥更重要的事。 顾溟就这么安静地任由白汁汁喂着,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一动不动,心口那处,早已被这具娇小的身影塞得满满当当。 而在输液大厅门口一根粗大的立柱后面,宋皎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把那袋刚买的早点捏出汁来。 她亲眼看着白汁汁一勺一勺地喂着顾溟喝粥,看着顾溟那张素来清冷禁欲的脸上,浮现出连她做梦都未曾见过的、近乎温顺的神情——那种眼神,那种放任,宋皎跟顾溟私信也算聊了小半个月,游戏也默契配合打了小半个月,却从未在直播间里他的脸上见过分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让sea对她如此纵容? 宋皎的呼吸一点点粗重起来,眼底那点不甘与嫉恨疯狂地翻涌着,几乎要将她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宋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那个玄之又玄的预知梦里,系统曾言之凿凿地告诉她,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顾溟是天定的男主角,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插足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暧昧’,不过是这个叫‘桃桃奶芙’的女人耍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绝不可能撼动她和顾溟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 想到这里,宋皎的心渐渐又安定了几分,眼底重新燃起一抹偏执又疯狂的信念。 ——她只需要找准时机,让顾溟看清楚白汁汁的真面目,一切自然会回到‘正轨’上去。 宋皎耐着性子,死死盯着输液大厅里的动静,只等白汁汁离开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输液瓶里的药水一点一点见底。 终于,白汁汁将两人喝空的粥盒盖好,起身拎着垃圾,朝大厅另一头的垃圾桶走去。 ——机会来了! 宋皎眼底骤然一亮,也顾不上再耽搁半分,几步冲了过去,一屁股在顾溟身旁那张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脸上飞快地换上一副娇柔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神情。 顾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意,声音清冷得像是结了冰:“这里有人。” “sea!”宋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径自凑近了两分,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早已认识许久,“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她说着,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刻意雕琢出的哽咽与感激:“昨晚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pk就输了,我妈妈的医药费也凑不齐了……” 顾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淡的目光落在别处,仿佛她的存在于他而言,可有可无:“该谢的不是我。” 宋皎一怔:“啊?” “是桃桃奶芙。”顾溟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去接你的陪玩单。” 他顿了顿,眉眼间的冷意愈发浓重,仿佛耐心已经耗到了尽头:“以后不要再私信我,跟你不熟。” 宋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娇柔神情几乎维持不住。 ——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19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19 最新网址:.biquluo预知梦里那个信誓旦旦的声音再次在宋皎脑海里炸响:‘你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角,顾溟是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任何女人都不可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那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宋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她只能把这一切,全都归咎于一个理由:一定是桃桃奶芙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蛊惑了顾溟,才让他对自己如此薄情! 就在这时,白汁汁不紧不慢地从大厅那头走了回来。 她远远地便瞧见了眼前这一幕——宋皎大喇喇地坐在顾溟身旁,凑得极近,而顾溟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白汁汁走近,站在顾溟身侧,脸上飞快地浮现出一副毫不知情、震惊错愕的神情,仿佛自己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场景,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不等她开口,宋皎已经率先抢过了话头,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白汁汁的鼻子厉声道:“你还有脸回来?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再缠着我男朋友了!做人还是要点脸吧!” 白汁汁:“……” 她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演技,这机智,怕是连她这个正儿八经的恶毒女配都自愧不如。 难为宋皎能想出‘男朋友’这么离谱的说辞,也不知道这女主之位,究竟是靠着怎样的胡言乱语才混上来的。 不过——白汁汁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清明的算计。 宋皎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她自然要好好地‘配合’一把。 “这位姐姐……”白汁汁声音陡然带上一丝惊惶与委屈,纤细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杏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你、你怎么又来了?” 她这一句‘又’字,咬得清清楚楚,字字都带着刺,直接把周遭几个正输液的病人和陪同的家属的注意力都勾了过来。 “我刚才在楼梯间已经说了不认识你……让你不要再跟踪我了……”白汁汁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通红,泪珠儿在眼底打着转儿,摇摇欲坠,“你还一路跟着我,跟到了这儿……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污蔑我?” “我……”宋皎脸色骤变,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男朋友’,此刻听在旁人耳朵里,简直荒谬得可笑——好端端一个正牌女友,怎么会在楼梯间偷偷摸摸地跟踪? 四周投来的目光渐渐多了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也跟着响起: “这女的谁啊?一直坐着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站着的小姑娘忙前忙后照顾人,突然冒出来就指着人骂,什么毛病?” “可不是嘛,那帅小伙的脸都黑成炭了,一看就跟这坐着的女的不熟,怕不是这女的自己贴上去搭讪,人家说了有对象,恼羞成怒了吧?” “这年头搭讪不成还倒打一耙的,真是长见识了……” 宋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四面八方投来的指指点点烧得几乎要站不住脚,眼眶一酸,泪水几乎要涌出来——她也想哭,想撒泼,想把这场闹剧彻底搅浑,反正她豁出去这张脸,也要让在场所有人看清白汁汁的真面目! 她张了张嘴,正欲发难,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刻意撒娇意味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从旁边响起—— “乖乖。” 宋皎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 只见顾溟不知何时已经撅起了唇角,抬手轻轻扯了扯白汁汁的衣角,那张素来清冷禁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色容颜此刻竟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的神情,视线落在了白汁汁身上,声音又哑又软:“我不认识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撒娇般的认真:“我们报警吧。” ‘报警’两个字从顾溟口中说出来的瞬间,输液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半秒。 宋皎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报警?! 她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昨晚才在全网粉丝面前丢了脸,今要是顶着个‘跟踪狂’、‘骚扰女’的名头被警察带去派出所做笔录,那她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不用混了! 更何况,这四周围观的病人家属那么多,一双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 要是警察真的来了,一调医院大堂和楼梯间外的监控,她刚才鬼鬼祟祟跟在白汁汁后头的画面、还有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不就全暴露了吗?! 到那个时候,桃桃奶芙再随口添油加醋地咬定她就是蓄意跟踪,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恶毒! 这个桃桃奶芙的心思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宋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地盯着白汁汁那张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演戏的女人! 上一秒还在楼梯间里把她气得半死,下一秒转头就能在人前扮成一朵风中残烛的小白花! 更要命的是——她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白汁汁的鼻子说顾溟是她男朋友。 一旦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顾溟一句‘先生,这位女士是您女朋友吗’,顾溟只需要吐出两个字:不是。 她宋皎这张脸,今天就要被彻底钉死在这间输液大厅里。 而那个白汁汁—— 她一定就是等着这一刻! 从早餐店里那声甜腻腻的‘谢谢老板’开始,从楼梯间那句冷不丁的‘姐姐,你这是在跟踪我’开始,这个女人就一步一步、一句一句,把她往这个坑里引! 那些眼泪、那些委屈、那句咬得死死的‘你怎么又来了’——全都是给周围人听的证词! 好毒的心思! 宋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掌心里那袋小笼包被她捏得变了形,油汁顺着塑料袋的缝隙渗出来,糊了她一手。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报警这两个字,一旦落地,就是她宋皎的死期。 第20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0 最新网址:.biquluo周围的议论声还在一句一句往宋皎耳朵里钻—— “哎哟这不得赶快报警!” “报呗!这种跟踪的,就该让警察好好教育教育!” “我说姑娘,你这是干嘛呀,人家小情侣招你惹你了?” 小情侣。 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宋皎的心口。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一次,是真的。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狼狈到极致的、混杂着不甘与羞耻的眼泪。 “你们……”宋皎张了张嘴,声音发着抖,“你们都是一伙的……” 可她刚开口,就看见顾溟已经用那只没扎针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摸向了搁在腿边的手机。 那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懒散。 可宋皎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呜——” 宋皎猛地抬起空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哭声。 那哭声又急又难听,带着破音的尖锐,在安静的输液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拿着那袋被捏烂的小笼包和拎着一袋装着两盒的白粥,几乎是踉跄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撞歪了旁边一张空着的输液椅,也顾不上回头,低着头,捂着脸,一路跌跌撞撞地朝大厅门口冲了出去。 高高的马尾在人群里晃了两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输液大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药水滴落的‘嗒、嗒’声。 和一片死寂。 …… 三秒钟后,人群‘哄’地一声炸开了。 “跑了跑了!” “哎哟你看看,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不就是心虚吗?” “我就说嘛!真要是女朋友,她跑什么呀?一听报警就跑,那这事儿还用问吗!” “作孽哦,好好一个姑娘,长得也不差,怎么净干这种事……” 白汁汁站在原地,肩膀还在轻轻发着抖。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眼尾那一抹被泪水洗过的绯红在惨白的顶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泛着水光的杏眼在人群里怯生生地扫了一圈,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角,冲着周围那些替她说话的大爷大妈们,深深地弯了弯腰。 “谢、谢谢……” 白汁汁一开口,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谢谢各位阿姨、叔叔……刚刚帮我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又抖了一下,仿佛是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憋,那眼泪就越汹涌,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来,砸在米白色的针织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要不是有你们……”白汁汁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要碎掉,“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位姐姐还会怎么颠倒黑白……” 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又软得像是在撒娇,那副强撑着不哭、却又哭得停不下来的模样,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哎哟哟,好孩子,快别哭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坐在第五排的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她拎着自己的保温杯就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拍白汁汁的背,“阿姨都看见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跑上跑下地照顾人,喂粥的,那女的一看你走了就过来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就是!”隔壁座位一位穿着旧夹克的大爷也跟着帮腔,气得胡子直抖,“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医院是什么地方?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跑到医院来搅和人家小两口,这叫什么事儿!” “姑娘,下回啊,可别一个人往楼梯间走了。”前排一位陪着老伴儿输液的婶子压低了声音,一脸后怕,“那种地方没人,多吓人呐,你说她要是动手怎么办?” “对对对!以后走哪儿都跟你男朋友一起走!” 白汁汁被这一句‘男朋友’烫得指尖一颤。 她低下头,那红透的耳尖藏都藏不住,声音更小了:“……嗯。” 这一声‘嗯’,又轻又软,带着点没否认的羞怯。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害羞啦?” “小姑娘脸皮薄哟!” 白汁汁抬起手,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擦掉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自己弄疼。 然后,她冲着周围人扯出一个很淡、很虚弱、却很努力的笑—— “我没事……真的谢谢各位阿姨叔叔。” “打扰大家休息了……对不起。” 她又鞠了个躬。 那副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反过来跟别人道歉的乖巧模样,直接把在场几位阿姨的心疼值刷到了顶。 “哎,你这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坐下歇着吧,脸都白了。” 就在这一片乱哄哄的安慰声里—— “都安静一点!” 一道清脆又不耐烦的女声从护士站的方向砸了过来。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抱着输液盘,眉头拧得死紧地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这里是输液室,不是菜市场!都在输液呢,注意点声音好不好?后面还有人在打退烧针!” 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围过来的大爷大妈们讪讪地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位子,只是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白汁汁挤挤眼睛,做出一副‘阿姨给你撑腰’的口型。 小护士拎着输液盘从顾溟身边走过,随手抬手调了调他的输液管滴落的速度,语气公事公办:“药水快没了,记得让你女朋友按铃。” “……” 护士走了。 这场从早餐店一路烧到输液大厅的闹剧,终于彻底收了场。 白汁汁没有立刻坐下。 她垂着头,沉默地站了两秒,绕过顾溟输液的那只右手,安安静静地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是宋皎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位置还空着,椅面上甚至还留着一点被人坐过的凹陷,像一道扎眼的疤。 第21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1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看都没看它一眼。 她坐得很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那截露在针织短袖衫领口外的、白得像瓷的后颈,泄露出一点绷紧的僵硬。 她一句话也没说。 顾溟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 输液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药水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输液管往下坠。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缓慢移动的光带。 顾溟靠在椅背上,右手背上那根细细的针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边的人。 白汁汁还是那个姿势。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尾那片红还没有褪下去,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却失了血色,看起来比早上在他家沙发上睡醒时那副娇憨的模样,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这事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明月皎皎不会追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他同意打了那四把高星排位。 如果不是他发烧—— 白汁汁她本可以睡到自然醒,在自己家里吃一顿安安稳稳的早饭,而不是被人指着鼻子在医院里骂,被几十双眼睛围观着,哭成那个样子。 顾溟握着的左手慢慢收紧,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他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 ——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 还是说‘别哭了’? 顾溟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不会哄人。 真的,一点都不会。 他从小到大,身边不是没有人哭过。 小学的时候,同桌的女生因为丢了橡皮趴在桌子上哭,他冷着脸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新的扔过去,然后被那女生哭得更凶了; 高中的时候,隔壁班的女生红着眼睛在楼梯口拦住他,说了半天他一句都没听懂,最后只回了一句‘让开,我要上课’,第二天全校都在传他顾溟这人冷血; 后来长大了,追他的人多了,眼泪也多了,可他从来只是站在原地,等对方哭着说完,然后平静地说一句‘你挡路了’。 他不是不懂人在哭什么。 他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遇到眼前这个人哭,自己应该怎么办。 顾家太子爷,从小什么都靠自己。 发烧靠自己扛,委屈靠自己咽,眼泪——他小时候流过,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一个连自己都没被哄过的人,要怎么去哄别人? 顾溟的目光落在白汁汁那双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那双手很小,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 就是这双手,十几分钟前,握住了他。 她说:握着我的手,就不会觉得疼了。 顾溟喉咙一紧。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没扎针的左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微蜷了一下。 ——握回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不行。 她刚哭完,这个时候突然去碰她,万一吓着她怎么办? 万一她觉得他在趁人之危怎么办? 顾溟的手停在半空,僵持了三秒,最终又缓缓地、狼狈地收了回去,改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烧还没退,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不好使过。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输液瓶里的药水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二。 顾溟偷瞄了她第七次。 白汁汁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安静得不像话。 这种安静,比刚才那场哄闹更让顾溟难受。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怀念她那副理直气壮凑到他面前说‘看你好看呀’的模样。 他动了动嘴唇。 “……那个。” 声音刚出口,就哑得不成样子。 白汁汁的睫毛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顾溟:“……” 他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完了。 他连一个开头都说不利索。 顾溟深吸一口气,用左手笨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了锁。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把那点因为发烧而泛起的不自然的红衬得更明显了。 他垂着眼,指腹在搜索框上顿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进去: 【女生哭了怎么哄】 搜索结果‘唰’地一下铺满了整个屏幕。 顾溟的手指往下滑了滑。 【第一步:不要讲道理,重复三遍——不要讲道理!】 顾溟:……好。 【第二步: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背,什么都不用说。】 顾溟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眼,看了看自己右手背上那根扎着的针,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离他只有二十公分的、安安静静的小小的人。 ……抱? 他喉结滚了滚,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行。 这里是输液大厅,几十双眼睛,刚才那位卷发阿姨还在斜后方一边输液一边往这边瞟。 跳过。 【第三步:说‘我在’,这两个字比一万句道理管用。】 顾溟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在。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然后耳朵更红了。 【第四步:转移注意力。带她去吃甜点的,或者好吃的,女生没有一个能拒绝甜食和美食。】 顾溟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好像可以。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市中心就有一家蛋糕店。 挂完水正好打车过去。 还有—— 昨晚她坐在他家电竞椅上的时候,是不是提过一句喜欢草莓味的? 她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草莓和奶油的味道。 顾溟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脑子里已经开始一条一条地列清单:草莓布丁、草莓牛奶、草莓味蛋挞……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要说的话—— ‘挂完水,我们去个地方。’ 不行,太硬了。 ‘想吃什么,我买。’ ……也不太对。 ‘刚才的事,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顾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把这几句话搓了七八遍,删删改改,终于挑出一个自认为最不别扭的版本。 他锁上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然后,就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杏眼里。 “!” 第22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2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整个人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汁汁已经悄悄侧过了身子,一手撑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微微前倾着,把那张小脸凑到了离他不到十五公分的地方。 她的神情比刚才好多了,眼底那层水雾散去了大半,只是眼尾和鼻尖还残留着一点被泪水泡过的红,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就那么歪着头看着他,睫毛还湿着,一根一根分明地翘着。 顾溟精心措辞了整整十分钟的哄人的话,在这一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嗡’声。 和她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混着阳光味道的草莓奶香。 “sea哥。” 白汁汁开口了。 薄唇轻启,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那种沙哑的、软绵绵的质感,像是被水泡软的棉花糖,一开口就往人心尖上黏。 顾溟的呼吸停了半拍。 “刚刚……”她眨了眨眼睛,那双水汽未散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问,“你叫我‘乖乖’——” 顾溟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呢……” 白汁汁的脑袋又往前凑了一点点,那截白皙的脖颈微微前伸,呼出的温热气息几乎要拂到他的下颌线上。 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尾音软软地翘了起来—— “还是说,sea哥你……对我心动了?” “……咳。” 顾溟抬手捂住嘴,猛地偏过头去,剧烈地咳了一声。 “咳咳——” 那一瞬间,他整张脸像是被人从耳后点了一把火。 那把火烧得又快又凶,先是耳尖,然后是耳廓,接着一路蔓延到耳后、后颈,连那截露在白色短袖领口外的、素来冷白如玉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绯色。 顾溟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扎着针的手不自然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输液管都被带得晃了晃。 那副素来冷淡矜贵、拒人千里的模样,此刻裂得七零八落。 白汁汁看着他这副‘肉眼可见地红温了’的样子,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绝了。 这男人明明脸色白得像纸,偏偏这会儿红得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虾。 她垂下眼,把唇角那点憋不住的弧度压了下去,心里那本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 【宿主宿主宿主!】暴暴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感情值又跳了!又跳了!】 白汁汁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应了一声。 她太清楚今天这一局,自己赢得有多漂亮了。 原剧情里,今天下午,宋皎会在市中心医院旁边那家咖啡店里,端着一杯拿铁,和顾溟完成那场‘命中注定’的初次却不认识的面基。 而现在呢? 现在宋皎捂着脸哭着跑出了输液大厅,被几十个陌生人指指点点,在顾溟心里彻底钉死在了‘跟踪狂’和‘神经病’这两个词上。 原剧情,永远不会发生了。 更妙的是—— 白汁汁在心里慢悠悠地复盘了一遍。 从头到尾,她一句假话都没有说。 她说‘姐姐你是在跟踪我吗’——宋皎确实在跟踪她。 她说‘我刚才在楼梯间已经说了不认识你’——她确实说过,她们也确实不认识。 她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她确实没得罪过。 她说‘你为什么非要污蔑我’——宋皎确实污蔑了。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每一个字,都比刀子还狠。 这就是恶毒女配和女主之间的差距。 女主靠的是主角光环,靠的是和男主命中注定的缘分。 而她靠的是——把一手好牌打到极致的算计。 人设? 无辜小白花的人设,她拿捏得死死的。 就算你是女主,又能如何? …… 只是—— 白汁汁的思绪忽然顿了一下。 她抬眼,视线落在顾溟那张烧得通红、还在偏着头低咳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被那片绯色衬得愈发艳丽,喉结上下滚动着,整个人狼狈得几乎有点可怜。 ……哦豁。 白汁汁心里那点得意,忽然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 他还在发烧呢。 三十九度整。 她刚才逗他逗得太起劲,把这茬给忘了。 这一咳,咳得这么厉害,别是被口水呛着了吧? 白汁汁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一瞬间收了个干净,她眉头轻轻蹙起,也顾不上继续逗他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顾溟捂着嘴的手一顿,从指缝里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她要走? 那一瞬间,他心里猛地一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直窜上来。 是不是刚才咳得太…… “你等一下。” 白汁汁丢下一句,转身就朝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顾溟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那口气堵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几十秒后,那道米白色的身影又走了回来。 她手里捧着一只纸杯,杯口还袅袅地冒着热气。 白汁汁重新在他左手边坐下,把纸杯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一点哭腔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关切:“喝点水。” 顾溟怔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普普通通的一次性纸杯。 半杯热水呼着热气,被空调的风一吹,轻轻地散开。 她的指尖捏着杯壁,指腹被热水烫得泛出一点粉。 顾溟慢慢地抬起左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是热的。 他的指尖……这会儿因为发烧,比她还要烫。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顾溟低着头,捧着那只纸杯,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根本不敢往身边看一眼。 他能感觉到白汁汁坐下时带起的那一小阵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草莓奶油的香气,能听见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那句他准备了十分钟的‘挂完水我带你去个地方’,还堵在喉咙口。 可现在,堵在喉咙口的,已经不是那句话了。 是另外一句。 那句话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被烧得滚烫的胸腔里往上顶,顶得他喉咙发紧,顶得他心口发疼,顶得他连指尖都在发抖。 ——白汁汁刚刚问什么来着? 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还是……对她心动了? 第23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3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捏着纸杯的手指紧了紧,薄薄的纸杯壁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想起昨晚。 想起她穿着奶白色的连衣裙,蜷缩在他那张巨大的深灰色真皮沙发里,像一朵误入黑暗的白玫瑰,睡得毫无防备。 想起他在沙发边的绒毯上,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想起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攥了一整夜。 想起今天早晨,她把手贴上他的额头。 想起她说‘好烫’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毫不作伪的、慌乱的担忧。 想起她说‘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 想起她握着他的手。 想起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白粥,凑到他嘴边说‘乖,张嘴’。 二十六年了。 顾溟活了二十六年。 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他。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惦记着、被人理直气壮地护着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惶恐,也滚烫得让他上瘾。 什么‘情急之下’。 什么‘不得已为之’。 顾溟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笑他自己。 那声‘乖乖’,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比呼吸还自然。 自然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 “咳。” 顾溟又轻咳了一声,这一次,是真的在给自己壮胆。 他抬起纸杯,抿了一口热水,喉结滚动。 然后,顾溟垂着眼,视线依旧死死钉在自己的膝盖上,用一种低哑到几乎要碎掉的、蛊惑人心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是对你心动。” 白汁汁捏着自己衣角的手,猛地一顿。 顾溟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可他的声音,却稳得出奇:“……不是不得已为之。” 输液大厅里,药水还在‘嗒、嗒’地往下滴。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白汁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唇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一点一点地往上翘,最后彻底绷不住了,肩膀轻轻地抖了起来。 她赶紧抬手,用指尖抵住自己的唇,把那声笑闷在了掌心里。 ……什么啊。 这个男人。 明明烧得脸都白了,明明刚才还捂着嘴咳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要命的话。 顾溟捧着那只纸杯,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没敢看她。 可是他能感觉到——身边那道呼吸的节奏,忽然变得又轻又乱。 他偷偷地、极缓慢地,从眼角的余光里往左边瞟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 白汁汁低着头,抬手抵着唇,那双还泛着红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耳朵尖红透了。 她在笑。 笑得很开心。 那一瞬间,顾溟胸腔里那颗被高烧烧得又沉又重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人轻轻托了一下,整个儿地飘了起来。 他也偏过头去,用那只捏着纸杯的手挡了挡自己的脸。 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 这个二十六年来面对无数镜头都吝啬于给一个表情的顾家太子爷,眉眼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唇角悄无声息地,翘起了一个很小、很轻、却藏都藏不住的弧度。 两个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各自偷着乐,谁也没戳穿谁。 【叮——】 脑海里,暴暴系统那道欢快到几乎要跳起来的声音炸响:【恭喜宿主!现顾溟对你的感情值,已达到六十!】 【六十啊宿主!!】 白汁汁抵着唇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六十。 距离那一个亿,又近了一大步。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她心里那点‘任务完成进度条又涨了’的雀跃,居然被另一种更热、更软、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盖了过去。 她悄悄地、极小幅度地,往顾溟那边挪了半寸。 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顾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没有躲开。 那只没扎针的左手,把纸杯放在位置右边自带的杯筐里,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搁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掌心朝上。 像是一个笨拙到极点的、无声的邀请。 白汁汁盯着那只摊开的手掌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自己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放了上去。 顾溟的手指猛地一收,牢牢地、紧紧地扣住了白汁汁的手。 输液大厅的窗外,一树浓密的香樟被温热的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在叶隙间碎成一片片跳动的金光。 药水一滴一滴地落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着。 可两个人交握的掌心里,那份滚烫的、慌乱的、久久都不能平复的悸动—— 却比这盛夏的风,还要燥上千百倍。 挂完最后一瓶水,已经下午一点。 护士拔针的时候,顾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双眼睛半阖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药水泡透了的、软塌塌的昏沉。 白汁汁扶着顾溟从输液椅上站起来,才发现这男人重心都是飘的。 一米八九的个子,肩宽腿长,往她身上一靠,白汁汁差点被压得原地跪下。 “sea哥,”白汁汁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撑住顾溟的手臂,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不容置疑,"我们打车回家,你回去躺着睡一觉,我给你熬粥。" 顾溟‘嗯’了一声。 然后在医院大门口,他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可报的地址却不是锦绣华庭。 白汁汁:? “师傅,去环宇广场。”顾溟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三楼,''糖屿''。” 白汁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这市中心排队要排到天荒地老的网红蛋糕店。 “……你去那儿干什么?” 顾溟没睁眼,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梦话:“买东西。” 白汁汁:“买什么东西?” 顾溟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截露在白色短袖领口外的、素来冷白如玉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 “……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汁汁:??? 【宿主宿主!】暴暴在她脑海里疯狂蹦跶,【他刚刚在医院偷偷搜了‘女生哭了怎么哄’!第四条写着带她去吃甜点!他记住了!!】 第24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4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 她转过头,看着顾溟那张烧得脸色发白、却还硬撑着不肯回家的侧脸,心口那处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行吧。 那就买。 事实证明,白汁汁低估了一个‘从来没有哄过人’的男人,在决定哄人时的破坏力。 ‘糖屿’下午一点半到两点,被顾溟包场了,玻璃冷柜里摆着满满当当的甜点,粉粉白白,草莓的红在灯光下亮得像宝石。 顾溟站在柜台前,一手撑着大理石台面稳住自己发飘的身形,另一只手背上还贴着刚拔完针的止血贴,垂着眼扫过整排甜品,然后开口,声音低哑而平静:“草莓千层,两个。” 店员:“好的——” “草莓大福,六个。” 店员:“……好的。” “草莓慕斯蛋糕,一个四寸,草莓芝士,一个四寸。” 店员的笔顿了一下。 白汁汁的笑容也顿了一下。 “sea哥,”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顾溟侧过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被高烧烧出来的水雾,睫毛湿漉漉的,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被灯光一照,红得惊心动魄。 “不够。”他固执地说。 然后转回去,继续:“草莓塔,四个,草莓泡芙,一盒。” 白汁汁:???? “这个是什么?”顾溟抬手指了指冷柜最下面一层。 “那是草莓生巧。”店员的声音都在抖。 “要。” “……请问要几盒?” “全部。” 白汁汁:“!!!” 她一把抓住顾溟的手腕,那截手腕骨节分明,滚烫,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里。 “顾……sea哥!”她急得声调都软出了几分哭腔,“我吃不完的!真的吃不完!这么多甜点放到明天就坏了!” 顾溟垂眸看着白汁汁。 看着她那双还泛着一点红的杏眼,看着她鼻尖那抹没褪干净的粉,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嘟起的唇。 顾溟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那种病中特有的、又哑又软、几乎称得上委屈的嗓音,慢吞吞地说:“吃不完,我陪你吃。” 白汁汁:“……”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居然被这个男人一句’我陪你吃’给哄住了。 …… 店员开始打包的时候,白汁汁站在旁边,看着柜台上那一堆越垒越高的粉色纸盒,欲哭无泪。 草莓千层、草莓大福、草莓慕斯、草莓芝士、草莓塔、草莓泡芙、草莓生巧、草莓布丁、还有两瓶草莓牛奶—— 她怀疑顾溟是把整个店里带‘草莓’两个字的东西一个不落地扫了一遍。 十几个纸盒,光打包就要打包半天。 白汁汁看了眼手机,一点五十。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顾溟正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上,手肘撑在桌上,指腹按着太阳穴,闭着眼,整个人靠在椅背里,脸色白得像张纸。 白汁汁走过去,弯下腰,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sea哥,你在这儿坐着等一下好不好?” 顾溟睁开眼,警觉地看着白汁汁:“你要去哪儿?” “对面的生鲜超市。”白汁汁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方向,“我去买点菜,你今天就只喝了一碗粥,晚上总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 顾溟没说话。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她,盯得白汁汁头皮都有点发麻。 “……我跟你一起去。” 半晌,顾溟闷闷地开口,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白汁汁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一层白色短袖,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肩膀的骨骼线条硬得像铁。 白汁汁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把他按了回去。 “不行。” 白汁汁弯着腰,一张小脸凑得极近,杏眼弯成月牙,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可说出的话半点余地都不留:“三十九度的人,走两步都在飘,你还想逛超市?你要是在超市里晕倒了,我一个人可扛不动你。”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补了一句:“而且,甜点要是没人看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顾溟:“……”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依赖的东西。 “……快点回来。” 他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汁汁站直身子,笑得眉眼弯弯:“遵命。” …… 生鲜超市里,白汁汁推着小推车,一边逛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 发烧的人,脾胃虚,吃不了油腻的。 粥要熬得软烂,得有点营养又不能太重口。 她挑了瘦肉,选了皮蛋,又拿了一小段山药、几颗香菇、一把青菜、一小块姜。 想了想,又拐去水果区,拿了两个雪梨,配上冰糖——发烧咳嗽,炖个梨汤正好。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她篮子里那些琐碎的家常食材,随口笑道:“给家里人做梨汤?这雪梨很有效。” 白汁汁‘嗯’了一声。 然后,她自己愣了一下。 家里人。 她拎着两大袋菜走出超市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这三个字。 白汁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试图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白汁汁,你清醒一点。 你是穿来的恶毒女配,你的任务是抢女主的男主,完成任务,拿一个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顾溟是棋子。 是任务对象。 是一个亿的kpi。 不是‘家里人’。 白汁汁这样在心里念了三遍。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糖屿’的落地窗后,那个男人正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朝她这边的方向望着。 看见她的一瞬间,那双昏沉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白汁汁:…… 她心里那三遍念叨,‘哗啦’一声,碎成了渣。 …… 回到蛋糕店,甜点居然还有好几份没打包完。 店员满头大汗地在那儿系丝带:“不好意思,草莓生巧要单独用保温袋,还有慕斯蛋糕得配冰袋……” 白汁汁把菜往脚边一放,认命地在顾溟身边坐下。 顾溟侧过头看她。 第25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5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今天穿的是米白色针织短袖衫,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跑上跑下了一天,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贴在颊边。 顾溟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 他抬起那只贴着止血贴的手,极轻极慢地,把白汁汁鬓边那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白汁汁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耳朵尖‘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一路烧到后颈。 “你……” “头发。”顾溟迅速收回手,别开脸,用手背抵住嘴角,干咳了一声,“挡眼睛了。” 白汁汁:“……哦。”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空气里全是甜腻腻的奶油和草莓的香气。 十分钟后,店员终于把最后一个纸盒打包好,堆成一座小山:“您、您的甜点好了……” 白汁汁看着那座山,深吸一口气。 顾溟已经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把所有袋子全部拎上了手。 “我拿。”他说。 “你发烧!” “我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白汁汁看着顾溟那只还贴着止血贴的手背,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只抢过了最小的那两袋。 …… 回到锦绣华庭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电梯‘叮’的一声在28层停下。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低低的嗡鸣,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2801和2802,门对着门。 白汁汁停在两扇门中间,转过身,伸手就去拿顾溟手里的东西。 “给我吧。” 顾溟没动。 “sea哥。”白汁汁一只手勾住袋子的提手,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别硬撑了,回家睡一觉,好好休息,我把粥熬好了,打电话叫你起床,好不好?” 顾溟的手指松了。 白汁汁顺利地把甜点和菜全部接了过来,两条胳膊上挂得满满当当。 她刚要转身——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只手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五指能把她整只手腕整个圈住。 白汁汁一愣,抬起头。 顾溟就站在她面前。 一米八九的身高压下来,他垂着眼看她,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病气的雾,睫毛湿漉漉的,可眼底那点固执,却清晰得吓人。 顾溟就那么攥着她的手腕,不说话。 “……松手。”白汁汁软软地说。 顾溟不松。 “sea哥?” 顾溟的喉结滚了滚,别开脸,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盏壁灯上,声音闷闷的:“……就一会。” 白汁汁:“……” 这男人。 明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可这只手,攥得比什么都紧。 【宿主宿主宿主!】暴暴系统在脑海里打滚,【他不想让你走!他好可怜!他好像小狗!】 白汁汁忍着笑,眼珠子一转,故意叹了口气:“那好吧。” 她把手里那袋最沉的甜点举了起来,往顾溟面前一递,语气凉飕飕的—— “你不乖乖听话的话——” “这些甜点,我不要了。” 顾溟:? 那一瞬间,白汁汁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位堂堂顾家太子爷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僵住了。 “……”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只滚烫的大手,极其不情愿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从白汁汁手腕上松开了。 白汁汁憋着笑,把甜点重新挂回自己胳膊上。 顾溟站在原地,垂着眼,脚尖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喉结上下滚动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收下,我听话。” 顾溟顿了顿,抬起眼,那双向来清冷矜贵、看谁都像看空气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白汁汁,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到极点的讨好:“我现在就回家睡觉,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白汁汁的嘴角疯狂上扬。 她死死绷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定力,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完了。 哪个正常女人能扛得住? 一个一米八九、绝色到犯规、平时冷得像块冰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红着耳朵,扭扭捏捏地跟你说‘你收下,我听话’。 心都酥麻了。 白汁汁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半步,仰起头,冲顾溟弯起眼睛,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好——” 她拖长了尾音:“那sea哥现在就回去睡觉,粥好了我打电话叫你吃饭。” 顾溟‘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走到2802门口,抬手在门锁上按了指纹。 ‘滴——’ 门开了。 顾溟抬脚,眼看着就要迈进去—— 忽然,他停住了。 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顾溟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走廊那头抱着一堆袋子的女孩。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用那种低哑得几乎要碎掉的、却字字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我叫顾溟。” 白汁汁一愣。 “不顾一切的顾。” 他顿了顿。 “北溟之鲲的溟。” 说完这三句,顾溟也不等白汁汁回应,转身就走进了自家门里,‘咔哒’一声,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白汁汁抱着一堆甜点和菜,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三秒。 五秒。 十秒。 ‘噗——’ 白汁汁终于没憋住,一手挂着袋子,一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刚刚是在,自我介绍?” 她小声地、羞答答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好可爱……好乖……好喜欢……” “没想到啊顾溟,”白汁汁弯着眼睛,冲着紧闭的2802大门无声地笑,“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宿主你脸红了!】暴暴在脑海里大惊小怪,【你的心跳一分钟一百二十下!这不科学!这不是任务需要的心跳!】 白汁汁抱着袋子,一边往2801走,一边在心里凶巴巴地回:“闭嘴,我这是搬东西累的。” 【……哦】 暴暴很识相地闭嘴了。 第26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6 最新网址:.biquluo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 白汁汁在自家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 米淘了三遍,用少许油和盐腌了半小时——这样熬出来的粥才开花,才绵。 瘦肉切成细条,用生抽、料酒和淀粉抓匀。 香菇切成片。 皮蛋剥壳切块。 山药削皮,切成小薄片,用清水泡着防氧化。 姜切成细如发丝的丝。 砂锅坐上火,水开下米,转小火,一遍一遍地顺着一个方向搅。 米粒在乳白色的粥汤里慢慢舒展、破碎、融化,翻涌成一锅温柔的云。 另一口小锅里,雪梨去核,塞了冰糖和几颗川贝,隔水炖着。 厨房里蒸汽氤氲,甜香和米香混在一起,把整个房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白汁汁站在灶台前,握着长柄勺,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她连续三十六小时加班是常态,吃饭全靠外卖,泡面都嫌煮起来麻烦。 她不记得上一次为一个人熬粥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白汁汁。” 她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很轻很轻地开口,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冷静一点。” “你是来完成任务的。” “顾溟对你越好,你越要拿捏,这是策略,不是恋爱。” “感情值六十,还差四十,等到一百,你就能拿到一个亿,然后……” 然后。 然后怎么样? 白汁汁的手顿住了。 粥在锅里‘咕嘟’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走廊里那转过身来的男人,想起他红着耳朵说‘我叫顾溟’的样子,想起输液大厅里他掌心朝上、笨拙到极点的那个无声的邀请。 她的心口,很轻很轻地,抽了一下。 “……不想了。” 白汁汁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深吸一口气。 “先把粥熬好。” …… 晚上七点整。 四层的保温桶被塞得满满当当:第一层是皮蛋瘦肉粥,第二层是山药香菇炒肉,第三层是清炒时蔬,第四层是炖好的冰糖雪梨。 白汁汁摘下围裙,擦干净手,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sea哥’的微信,点了语音通话。 三秒钟,那头就接通了。 “喂?” 那道声音钻进耳朵里的一瞬间,白汁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颤。 刚睡醒的嗓音。 比平时哑了不知道多少倍,慵懒,低沉,尾音黏黏糊糊地拖着,像是从被子里含含混混地滚出来的,带着一股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性感。 白汁汁咽了咽口水。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甜得能拉丝的声音,开口:“顾溟,你还没有睡醒?”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不是‘sea哥’。 是‘顾溟’。 电话那头,一瞬间静了。 然后,是被子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声压抑的干咳,还有床板轻微的响动。 显然是顾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他说,嗓子还哑着,可那点睡意,已经被白汁汁的声音彻底赶跑了。 白汁汁弯起眼睛。 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提起沉甸甸的保温桶,反手带上自家的门,七八步稳稳地站在了2802的门口。 “醒了就开门。” 白汁汁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那扇门上,声音又软又甜:“我在你家门口。”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溟从床上弹起来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来了。 至于自己睡觉的时候怎么穿的。 他,完,全,忘,了—— ‘咔哒。’ 2802的门,从里面拉开了。 白汁汁笑吟吟地抬起头。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顾溟就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黑发翘着,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绝色的脸多了几分平日绝无仅有的凌乱和少年气。 而他,赤裸着上半身。 玄关顶灯的暖光从上方倾泻下来,一寸一寸地淌过他的锁骨、他的胸膛、他的腹部。 宽肩,窄腰,比例好得像是被人用尺子精心量过。 胸肌流畅匀称,饱满而不夸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往下,是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沟壑深深浅浅,一路收窄,没入那条黑色宽松短裤的裤腰里。 腰侧那两道深深的人鱼线,在灯光下勾出锋利又色气的弧度。 顾溟光着脚站在深灰色的地砖上。 白汁汁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了。 她咽了咽口水。 咕咚。 那一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清晰得要命。 顾溟本来还有点没睡醒,眼神都是散的。 可看着门外那个女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样子,他终于—— 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 轰。 那一瞬间,顾溟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红温了。 那片红烧得又快又凶,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一路烧到颈部,连那片刚才还冷白如玉的胸膛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绯色。 他猛地侧过身,抬起手臂遮了遮,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着,声音涩然得几乎要碎掉:“你、你先进来,我去穿个衣服。” 说完,顾溟转身就往卧室走,那背影僵硬得像是被人上了发条,宽阔的背肌随着步伐一收一放,蝴蝶骨的线条清晰得让人头晕。 白汁汁提着保温桶走进玄关,套鞋套,关门。 她的视线,非常没出息地,追着那道背影一路飘到了卧室门口。 心里还在暗自惋惜:要是能摸摸就好了。 【宿主!】暴暴在脑海里疯狂尖叫,【你的心跳一百三了!你爆表了!你现在的生理指标已经不能用‘任务需要’来解释了!】 白汁汁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生理性喜欢,不犯法。’ …… 等顾溟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白汁汁已经把四层保温桶一层一层地拆开,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中岛台上。 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山药香菇炒肉绵密浓稠,翠绿的时蔬油光水亮,炖梨的甜香混在里面,把这间冷淡到近乎无机质的极简屋子,熏出了一点烟火气。 第27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7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一下。 他这套房子,装修是最顶级的设计师做的,通透,开阔,冷灰色调,价值上千万。 可这三年来,这里从来没有过食物的香气。 外卖盒子在垃圾桶里堆过,速食粥在微波炉里转过,可从来没有人,在这张中岛台上,摆出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 顾溟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走过去,在白汁汁身旁的高脚椅上落座。 白汁汁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 视线又飘了。 顾溟换了件白色的无袖t恤。 无袖。 而且那袖口做得极宽。 白汁汁默默地把视线收了回来,端起自己那杯白开水,抿了一口。 ……冷静,白汁汁。 顾溟拿起筷子,正要端碗,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看台面上的四道菜。 又看了看白汁汁面前——空的。 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 “你不吃?”顾溟抬眼问她。 白汁汁:“……” 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你是不是忘了下午你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你买了半个店的草莓甜点? ——我一回家就被那座甜点山堵在了茶几前,草莓千层吃了两块,草莓大福啃了三个,草莓生巧含了五颗,现在血糖高得能直接去升天了,你问我为什么不吃饭?? 白汁汁在心里咆哮完,面上却笑得温温柔柔,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已经吃过了。” 顾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他端起碗,低头吃饭。 白汁汁托着腮,坐在他旁边看他吃。 顾溟吃饭的姿态很好看,背脊挺直,动作不疾不徐,连咀嚼的幅度都克制得体,是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教养。 可问题是。 他每一次抬起手臂,那件宽大的无袖t恤就会随之露去一大截。 于是那道从肩头一路延伸到胸腔下的、漂亮到令人发指的肌肉线条,就会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 抬手,落下。 抬手,落下。 白汁汁托着腮,眼睛眨都不眨。 【宿主】暴暴弱弱地开口,【你在干嘛】 白汁汁:审美。 【……哦】 【那你能不能审得矜持一点,你的表情已经写满了‘我想上手摸一把’】 白汁汁:闭嘴。 顾溟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粥是温的,米粒熬得几乎化开了,皮蛋的醇厚和瘦肉的鲜混在一起,姜丝的辛香在末尾轻轻一提,熨帖得他整个胃都软了下来。 他吃得很慢,也很干净。 三十九度的高烧折腾了大半天,他本来没什么胃口,可这一碗粥下去,感觉自己食欲大开。 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的时候,顾溟放下勺子,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很好吃’。 或者‘以后……’。 后面那半句顾溟还没想好。 就在这时,身旁的白汁汁忽然动了一下。 白汁汁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里,有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往鼻孔下方摸了一把。 湿的。 温热的,黏腻的。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睛慢慢地睁大—— 还没等她低头看清自己手指上沾的到底是什么。 “汁汁,低头。” 顾溟的声音陡然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淡,没有了病中的沙哑慵懒,只剩下一种被瞬间绷紧到极致的、几乎称得上急切的东西。 高脚椅被他推开的声音刺耳地响了一下。 白汁汁下意识地照做,猛地把头往后一仰。 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大手,从她的右侧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顾溟另一只手飞快地从中岛台上扯下一大截卫生纸,动作干脆利落。 托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指腹稳稳地一按,把白汁汁的头又往后下低了低。 “别仰头。” 顾溟的声音就落在她头顶上方,很近,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白汁汁的视线被迫朝上。 于是她看见了—— 顾溟整个人都俯了下来,几乎是半个身子笼罩着她。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顶灯所有的光,那张绝色的脸从上方压下来,眉头紧紧地拧着,那双向来清冷疏离、看什么都淡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 他的睫毛垂着,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离她只有十几公分。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 白汁汁的心跳,一下撞到了嗓子眼。 她流鼻血了。 她因为偷看男人的胸肌,在人家家里,流鼻血了。 而且是在人家刚喝完她熬的粥,气氛正好的时候。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白汁汁想抬手捂脸,可她的下巴还被那只滚烫的大手牢牢地握着,不能捂脸。 顾溟用卫生纸极其轻柔地擦掉白汁汁鼻下那刺目的红。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指腹隔着纸巾,几乎不敢用力,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眉头拧得更紧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上午在医院……” 顾溟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声音里那点自责浓得几乎化不开:“还是……被那个人吓到了?” 白汁汁:“……” 不是。 都不是。 是因为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没穿上衣。 是因为你现在穿的这件无袖t恤袖口太大了。 是因为你抬手喝粥的时候那露出来的肌肉线条太要命了。 白汁汁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低着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下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用那把软糯甜美的嗓音,虚弱地扯谎:“……不是啦,是我最近上火,这两天甜的吃太多了。” 顾溟的动作顿了一下。 甜的吃太多了。 甜点是他买的。 买了好多。 还理直气壮地跟她说‘吃不完我陪你吃’。 顾溟捏着纸巾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那张刚才还满是紧张的脸,此刻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垮了下来。 白汁汁清清楚楚地看见—— 这位一米八九、绝色到犯规、在直播间里冷得像块万年寒冰的顾家太子爷,眼睫垂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点向来矜贵的神情彻底碎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笨拙的、无处安放的懊悔。 第28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8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了。 “……对不起。” 顾溟低低地说。 “我不该买那么多。” 白汁汁:“!” 不是—— 不是你的错啊!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顾溟已经扔掉了手里的纸巾,抽出新的一张,重新覆上她的鼻子。 那只托着她下巴的手,也没有松开。 反而,微微地收紧了一点。 指腹陷进她柔软的皮肤里,那种滚烫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一寸一寸地烧上来。 “别说话。” 顾溟俯着身,从上方垂眸看着白汁汁,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先止血。” 开放式的厨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白汁汁被迫身体前倾、稍微低头,整个人几乎陷进他的怀抱和身影里。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与茉莉的冷香,混着刚睡醒的、干净温暖的被褥气息,和一点点药味。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极其轻微的抖。 一米八九和一米六出头。 极致的体型差,让她整个人被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像是一只被圈在掌心里的、无处可逃的小猫。 白汁汁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宿主……】暴暴系统的声音都在发飘,【感情值……感情值六十五了……】 【他……他手在抖……】 【宿主你也在抖啊!!】 白汁汁在心里凶巴巴地吼—— 我这是低头低久了脖子酸! 【……哦】 【那你脸红什么?】 白汁汁:…… 她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血终于止住了。 顾溟把用过的纸巾一张张收好扔进垃圾桶,回头看见白汁汁还低着头,一动不动,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绷成一道优美又脆弱的弧线。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好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下巴,极轻极缓地,把她的头扶正了。 四目相对。 白汁汁的眼尾还残留着低头憋出来的一点红,鼻尖也红着,被灯光一照,双眸亮得像是含着一汪水。 顾溟垂眸看着她。 他的手,还在她的下巴上,没有收回去。 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握……疼你了?半晌,他哑声问。 白汁汁摇了摇头。 她的下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顾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掌心下那片柔软滚烫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上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转过身,一把抓起中岛台上白汁汁喝过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冷水。 白汁汁揉了揉自己被托得发麻的下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那一片红透了的后颈,忽然弯起了唇角。 ‘叮咚——’ 就在这时,白汁汁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震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屏幕的另一头疯狂地涌进来。 白汁汁的笑容顿住了。 她伸手,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微博推送。 最上面那一条热搜词条,红得刺眼—— #桃桃奶芙真容# 顾溟握着水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身,视线刚好落在白汁汁的手机屏幕上,那双刚刚还盛满慌乱的眼睛,一瞬间沉了下去。 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白汁汁指尖一顿,点开了那条热搜。 第一条博文,是明月皎皎的账号,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配图有三张。 第一张,是医院输液大厅门口那根粗大的立柱后面偷拍的角度——白汁汁坐在输液椅上的正脸照,脸被恶意p过,妥妥的整容蛇精脸。 第二张,是白汁汁站在人群中央,顶着那张整容蛇精脸哭得梨花带雨。 第三张—— 白汁汁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张,p的更狠,完全跟前面两张长得都不一样,看着像是蛇精脸,可又下巴被削平了! 而那条博文的正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有些人,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我不怕撕破脸,只是想让大家看看,有些人到底长什么样。】 开放式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 白汁汁盯着那第三张照片,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唇角。 ——她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凉得像是雪水浇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好啊。 宋皎。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自己非要作死是吧! “汁汁。” 顾溟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白汁汁抬起头。 他的脸色还带着点病气的苍白,可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掉的阴暗。 顾溟伸出手,极轻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然后,他俯下身,一手撑在中岛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台面之间。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瓣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砸在白汁汁的心口上:“这件事,交给我。” 顾溟手里,握着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张张被恶意p成蛇精脸的照片,在冷白的光里刺眼得要命。 白汁汁抬起眼。 她看见顾溟的下颌线绷成了一道锋利的直线,那双向来懒得给任何人一个眼神的眸子里,此刻沉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疏离。 是厌意。 一种被冒犯到极致后、连表情都懒得做的、纯粹的、冷冰冰的厌意。 白汁汁的心跳漏了一拍。 【宿主……】暴暴在她脑海里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建议你先安抚一下男主,他现在的情绪指数已经爆红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数值……】 白汁汁没回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溟撑在台面上的那只手背——那里还贴着白天拔针留下的止血贴。 “顾溟。” 她轻轻叫他。 顾溟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事的。”白汁汁弯起眼睛,声音软软的,“就是几张p图而已,我又不是没被人骂过,你还生着病……” “你有事。” 顾溟打断她。 他垂着眼看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要碎掉:“你哭过。” 第29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29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一愣。 “今天上午,”顾溟说,“在医院。” 那一瞬间,白汁汁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她演的,连鞠躬道谢时那几滴滚下来的泪珠,也都是精准计算过的。 他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白汁汁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顾溟直起身,退开半步。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骤然撤走,白汁汁反而觉得有点空。 他低头,用左手拇指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翻到通讯录,点了一个只有一个字的联系人:【周】。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周叔。” 顾溟开口的一瞬间,白汁汁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顾溟的嗓子——从昨天到今天,对她软过、哑过、慌乱过、结巴过的嗓子,此刻变了。 变得平、稳、冷。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像一把从鞘里抽出来一半的刀。 “海城市中心医院,”顾溟说,“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一楼大堂、一号楼梯间内外、二楼输液大厅,所有监控。” 对面说了句什么。 顾溟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合法调取。”他说,“报警立案,走正规流程,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对面又说了句什么。 顾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隔着半米的距离,看向中岛台边坐着的白汁汁。 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冷意褪了。 “还有,”顾溟说,声音很轻,“网上有人恶意p她的照片。” “证据固定,律师函今晚发。” “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顿了顿。 “绝不同意私了。” 电话挂断了。 白汁汁看着顾溟。 看着他把手机随手扣在中岛台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和迟缓。 可她的后背,还是慢慢地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一个游戏陪玩。 一个一晚上接单收费几百块的、日常在直播间里冷着脸打排位的男人。 一通电话,凌晨之前,能把医院三个区域的监控合法调出来,还得是顾家太子爷。 “汁汁。” 顾溟忽然叫她。 白汁汁回过神,抬起头,脸上那点意料之中瞬间收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了那副乖巧又茫然的小模样:“嗯?” 顾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拍张照。” 白汁汁:? “……啊?” 顾溟别开脸,耳根泛起一点可疑的红,可语气却认真得要命:“她恶意p图,我们合照,让所有人,看看你原本长什么样。” 白汁汁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当然听懂了。 她太懂了。 一个三年没有更新过任何动态、连直播都看心情露不露脸的顶流游戏主播—— 如果sea的微博上,突然出现一张原相机的、无美颜、无滤镜、无p图的合照。 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官宣。 那意味着从今往后,‘桃桃奶芙’这四个字,会被牢牢地焊死在‘sea’的身边。 那意味着,她的任务进度条,会以一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速度,往前狠狠地推一大步。 白汁汁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好处:一,彻底钉死宋皎的造谣;二,她的路人缘会一飞冲天;三,顾溟的感情值…… 可就在她盘算得正快的时候,她的胸口,忽然很没出息地、很不合时宜地—— 慌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那个别着脸、耳朵红透了却还硬撑着一脸冷淡的男人。 “顾溟。”白汁汁开口,声音有点轻,“你想清楚了吗?” “你这个号,三年没发过东西了。” “你一发,就是合照。” 顾溟‘嗯’了一声。 “我知道。” “你会被扒的。”白汁汁说,“你的作息,你住在哪儿,你家的窗帘是什么颜色,你早上几点出门——全都会被人扒出来。” “我知道。” “你现在还在生病,脑子不清醒。”白汁汁杏眼里水光潋滟,“要不明天再说,明天你退了烧,我们再——” “白汁汁。” 顾溟低下头。 一米八九的身高再次压下来,把顶灯的光挡了个干干净净。 他就那么垂眸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黑得深不见底。 “我生病,”他说,“不是傻。” 白汁汁的呼吸滞了半拍。 “我从昨天晚上就想清楚了。” 顾溟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点向来矜贵冷淡的伪装,在这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笨拙到极点的坦白:“你穿着裙子跑到我家来,在我的沙发上睡了一整夜,早上把手贴在我额头上说''好烫'',陪我挂水,给我熬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 顾溟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擦过她鼻尖上那点还没褪干净的红。 “我只知道——” “从今天开始,谁想动你,” “得先问过我。” 【宿、宿主……】暴暴的声音在白汁汁脑袋里抖得不成样子,【感情值……感情值七十了……】 【七十!!这才两、三天啊宿主!!这个上升曲线是违规的!!】 白汁汁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脸上烫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是恶毒女配。 ——她是来抢男主的。 ——她是来完成任务拿一个亿的。 ——她把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滴眼泪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是她现在算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 白汁汁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然后,她抬起头,弯起眼睛,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呀,这可是你说的拍。” …… 拍照这件事,比两个人想象的都要难。 一开始,顾溟拿着手机站在中岛台前,白汁汁站在他身边,试了一下。 ‘咔嚓。’ 两个人一起看屏幕。 沉默。 照片里,只有顾溟的下巴,和白汁汁的头顶。 白汁汁:“……” 顾溟:“……” 【噗——】暴暴在脑海里笑得打滚,贱兮兮道:【一米八九和一米六,这就是身高差的代价,宿主!】 第30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0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举得更高,往下压了压角度。 ’咔嚓。’ 这一次,两个人都在画面里了。 ——但白汁汁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被他的肩膀遮住了大半的额头。 白汁汁抬起眼,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顾溟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我蹲下。”他闷闷地说。 “不行。”白汁汁立刻否决,“你蹲着拍出来更奇怪,而且你现在生着病蹲下去等会会晕。” 顾溟‘哦’了一声。 然后他就那么站着,捏着手机,垂着眼,一副老老实实等她安排的样子。 一米八九的男人,肩宽腿长,站在那儿像座山。 现在的眼神像极是一只等着被人指挥的、很大只的、很听话的狗。 白汁汁差点没绷住。 她清了清嗓子,四下打量了一圈。 顶灯太白,把顾溟发烧的病容照得毫无血色。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海城的夜色正好。 二十八层的高度,外面是绵延不绝的楼宇灯火,霓虹的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淌进来,暖的、冷的、金的、紫的,在深灰色的地砖上碎成一片。 “去那边。” 白汁汁指了指落地窗。 …… 落地窗前。 白汁汁伸手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了角落里那盏落地灯。 光一暗,整间屋子的气氛就变了。 城市的霓虹从窗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出一层毛茸茸的边。 “手机给我。”白汁汁说。 顾溟把手机递过去。 白汁汁划开屏幕,熟练地点开相机,把美颜关掉、滤镜关掉、hdr关掉,然后抬手点亮了右上角那个圆圈—— 【实况:开】 她抬起眼,冲顾溟晃了晃屏幕,眼睛弯成了月牙:“原相机,无美颜,无滤镜,无p图,还开了实况。” “待会儿谁按住这张照片,都能看见我们动。” 顾溟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好。” 白汁汁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往后退了一步,仰起头看他。 ——问题又来了。 她举着手机的手,从这个角度拍上去,画面里只会有他的下巴和鼻孔。 白汁汁的手僵在半空。 顾溟垂眸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白汁汁身后,伸出手。 紧接着—— 那只没扎针的左臂,从她的身侧穿到前面,极其自然地、又极其克制地,虚虚地环住了她。 “这样可以吗?” 他低声说。 白汁汁整个人僵住了。 顾溟微微俯下身,宽阔的肩膀从后方笼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了自己的身影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呼吸落在她的耳后。 滚烫的。 带着灼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扫过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 白汁汁的耳朵,一下就烧了起来。 “……顾溟。”她的声音都有点飘。 “嗯?” “你……你离太近了。” 顾溟的动作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 然后,那道呼吸不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点。 “不近,”他说,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拍不进去。” 白汁汁:“……” ——你礼貌吗? 【宿主,请注意你心跳一百六了!】暴暴在白汁汁脑海里疯狂尖叫,【一百六!你已经进入无氧运动区间了!】 白汁汁在心里咬牙切齿:闭嘴! 白汁汁举着手机,调整了三次角度。 屏幕里,两个人终于都完整地出现在了取景框里。 白汁汁在前,一张素颜的、被落地灯的暖光镀了一层柔边的小脸;顾溟在后俯着身,那张绝色的脸抵她的肩膀上,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清晰得惊心动魄。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我数三下。”顾溟说。 “三。” “二。” “——” ‘咔嚓。’ …… 第一张,废了。 因为拍下去的那一瞬间,顾溟打了个喷嚏,照片糊了。 第二张,也废了。 因为顾溟红温了。 在原相机毫不留情的还原下,被拍得清清楚楚,从一路蔓延到胸膛,明晃晃地,写着‘我很紧张’四个大字。 白汁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你笑什么。”顾溟的语气有点凶。 “没有笑。”白汁汁把嘴角死死压下去,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我在欣赏你的美貌。” 顾溟:“……” 第三张,还是废了。 因为按下快门的前半秒,白汁汁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低眸,毫无预兆地笑了一声。 那一笑,把顾溟紧绷的脸也带塌了。 照片定格的瞬间—— 这位二十六年来面对无数镜头都吝啬于给一个表情的顾家太子爷,眉眼弯了,唇角翘了,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地从眼底漫出来,在原相机毫无修饰的画质下,清晰得让人心脏发麻。 白汁汁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久到顾溟都有点不自在了:“……删了吧。” “不行。” 白汁汁飞快地把手机护在怀里,眼睛亮得像是偷到了糖的猫, “这张最好,最自然。” “就要这张。” 顾溟低头看着白汁汁。 “……随你。” 他别开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编辑微博的时候,白汁汁把手机塞回了他手里。 “你自己发。”她说。 顾溟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捏着手机,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盯了整整两分钟。 白汁汁坐在一边,看着顾溟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着笑:“你在纠结什么?” “文案,写什么?” 顾溟沉默。 三秒后,他抬起眼,很认真地问她:“‘我女朋友’——这句会不会太快?” 白汁汁:??? 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溟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伸手就要去扶白汁汁:“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鼻子又——” “没有!”白汁汁一把按住他的手,红着脸,又气又笑,“顾溟你等一下!” “谁、谁是你女朋友啊!” 顾溟的动作僵住了。 他垂着眼看白汁汁,眼底那点刚刚才亮起来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那副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推开的、很大只的、很委屈的大狗狗。 第31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1 最新网址:.biquluo“……对不起。” 顾溟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喉结滚了一下:“是我太急了,没问你想不想要公开。” 白汁汁的心口‘咯噔’一下。 ——完蛋。 【宿主!】暴暴在脑海里尖叫,【感情值掉了!掉了两点!刚上去的五点,现在掉到六十八了!他现在的情绪指数是''沮丧''!宿主你干了什么!】 白汁汁:……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伸出手,极轻地,勾住了顾溟垂在身侧的那根小拇指。 顾溟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眼。 白汁汁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那一截白得像瓷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是不可以。” 她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 “但是。” 白汁汁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顾溟,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我要你等你病好了,脑子清清楚楚的时候,当面跟我说一次。” “不是在医院里。” “不是在微博上。” “不是在几百万人面前。” “是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 顾溟的呼吸,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反手把她勾住他的小拇指的手,整个握进了掌心里。 滚烫的、宽厚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把她那只小小的手整个包住。 “好。” 三分钟后。 停更了整整三年的微博账号【sea】,更新了一条动态。 图片,一张。 无美颜。 无滤镜。 无p图。 原相机直拍,实况照片。 画面里,是海城二十八层高空的夜色。 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开,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窗前站着两个人。 女人个子很小,素颜,长发松松地散着,仰着一张干净得几乎能看见细小绒毛的脸,鼻尖是红的,眼尾也是红的,可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男人从她身后,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男人肩膀宽阔,几乎把女人整个人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的脸色苍白,眉骨极高,鼻梁挺拔,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被暖光一照,艳丽得惊心动魄。 ——他在笑。 那不是敷衍的、礼貌的、公式化的笑。 那是一种从眼底一寸一寸漫出来的、连眉毛都跟着弯下去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而如果有人按住这张照片—— 实况会动。 画面里的男人偏眸,视线极轻地落在了女人的嘴唇上。 那半秒,被完完整整地录了进去。 配文只有一行字: 【原相机直出,桃桃奶芙】 …… 微博炸了。 不是‘上热搜’那种炸。 是服务器直接卡了整整四分钟的那种炸。 【???????】 【sea???这个号还能发东西的吗??我关注了三年这个号连个句号都没发过啊!!】 【我靠这是sea的脸???这是sea的脸???这他妈是真人??】 【眼尾有泪痣……是他,真的是他,直播间露过脸,和这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姐妹们冷静一点先冷静一点——重点是他旁边那个女的啊!!】 【那是桃桃奶芙???】 【原相机!!!!他妈的原相机!!!这个画质!这个毛孔!这个鼻尖的红!!这要是p的我把手机吃了!!】 【我按住了!!照片会动!!最后他偷瞄看她!!!他看她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救命我循环看了四十遍那半秒我要死了】 【……】 十分钟内,#sea原相机#冲上热搜第一。 二十分钟内,#桃桃奶芙素颜#第二。 半小时内,前十里有六个词条和这一张照片有关。 而在这场狂欢的最中心,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往上飙: 【所以……半小时前明月皎皎发的那三张‘真容’,是个什么东西?】 …… 那条评论,像一根引信。 嘭。 整个舆论场,调转了枪口。 有人把明月皎皎那三张p图和这张原相机照片放在一起做了对比长图。 左边:蛇精下巴,削平的骨相,五官糊成一团的诡异脸型,一看就是修图软件拉到极限的产物。 右边:原相机下的素颜。鼻梁的弧度,眼下极浅的一点卧蚕,唇珠,连脸颊上那点没睡好的浮肿都清清楚楚。 差得连人都不像一个人。 紧接着,一位百万粉的修图博主下场了—— 【职业修图七年,简单说两句,左边那三张的液化痕迹肉眼可见,下颌线和背景的窗框都跟着弯了,这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右边是原生相机的实况文件,带完整exif,拍摄时间今晚八点整,机型和拍摄参数全在,无任何后期软件写入记录。】 【结论:左边p的,右边真的。】 【建议某些人下次p图之前,先学会把背景的直线也一起掰弯。】 评论区第一条: 【笑死,她连窗框都掰弯了但没发现。】 …… 而就在全网骂声铺天盖地地砸向明月皎皎的时候—— 晚上八点四十分。 一个名为@海城全知道的本地资讯博主,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今天上午海城市中心医院的一件小事。】 视频有六段。 每一段的左上角,都清清楚楚地烙着白色的时间戳和监控编号。 第一段。 镜头是早餐店门口的街边监控。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拎着两份白粥走出来,朝医院的方向走。 十秒后,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从店里冲出来,站在原地朝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的方向张望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二段。 医院一楼大堂监控。 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走在前面,步伐平稳。 后面三米,高马尾的女人贴着立柱走。 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停下来看指示牌,高马尾的女人立刻闪身躲到柱子后面。 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往前走,她探出半个身子,又跟上去。 躲柱子。 躲花坛。 躲垃圾桶。 整整四十七秒的画面里,高马尾的女人贴躲了六次。 第32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2 最新网址:.biquluo弹幕在这一段炸开了: 【???这是什么鬼鬼祟祟三十六计】 【笑死了她那个马尾在人群里晃得跟信号灯一样,躲了个寂寞】 【等等这不是明月皎皎吗……】 第三段。 一号楼梯间外的走廊监控。 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推开防火门走进去。 高马尾的女人在门外站了三秒,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一分二十秒后,高马尾的女人出来了——一把推开防火门,气冲冲地走出来,走到走廊尽头,停下。 然后回头。 然后一步一步走回来。 然后—— 贴着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凑上去,往里看。 看了整整二十六秒。 【???】 【二十六秒!!我数了!!她贴着玻璃看了二十六秒!!】 【这已经不是跟踪了这是恐怖片啊】 第四段。 高马尾的女人再度推开防火门,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第五段。 二楼输液大厅门口的监控。 一根粗大的立柱后面,那个高马尾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整整二十四分钟。 期间,她掏出手机。 举起来。 对准了输液大厅的方向。 拍了。 不止一次。 ——正是那三张p图中其中一张照片的原始素材来源。 弹幕彻底疯了: 【实锤偷拍!!举着手机对着人家拍!!】 【所以她今晚发的那三张图,就是这么来的??跟踪+偷拍+恶意p图,一条龙??】 【我他妈昨天还在给她洗白说她被针对了……我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第六段。 输液大厅里,穿着米白色针织短袖衫的女人起身去扔垃圾。 那个高马尾的身影从立柱后面冲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某个位置上。 再往后,画面里的人开始站起来,开始有人围过来,开始有人指指点点。 最后,高马尾的女人捂着脸,踉踉跄跄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撞歪了一张空椅子,一路跑出了画面。 视频到此结束。 …… @海城全知道的正文只有两行字: 【监控由当事人依法调取,已报警立案,相关证据已做公证。】 ——干净利落。 ——一句形容词都没有。 ——一个‘跟踪狂’、‘神经病’、‘心机女’的字眼都没有。 可它比任何一篇声讨檄文都要致命。 因为它只做了一件事: 把事实,一帧一帧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 【明月皎皎】四个字,在四十分钟内,从‘技术型女主播’变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超话塌了。 粉丝群解散了三个。 昨晚还在骂‘桃桃奶芙抢皎皎打野位’的那批人,连夜删博跑路。 有人把她昨晚1-6-2的战绩截图重新翻了出来。 有人把她那条p图微博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 还有人扒出她在直播时说过‘我从来不p图,我是纯素颜主播’。 那条切片,在半小时内转发了二十万次。 …… 海城,出租屋里。 宋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惨白地打在她脸上。 她的手指在抖。 从她点开那张原相机照片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她看着那个笑着的男人。 看着他微微俯下去的肩膀,看着他的视线、被实况完整录下来的那半秒视线。 那种眼神。 宋皎跟他私信了半个月。 一起打了半个月的排位。 在直播间里看了他半年。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 一次都没有。 “呜……” 宋皎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的手机还在震。 一条一条,一条又一条。 私信,评论,@,全是骂声。 她机械地往下划。 划过‘跟踪狂’。 划过‘下头’。 划过‘跳梁小丑’。 划过‘建议直接封号’。 划到某一条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条评论: 【我看了监控,她跟着人家一路走到楼梯间那段,我真的觉得毛骨悚然,妹妹们出门在外真的要小心。】 下面有一条回复: 【听说她妈妈在市中心医院住院,她是去送早饭的,要不要留点口德。】 再下面: 【她妈妈住院跟她跟踪偷拍有什么关系?她妈妈住院所以她就可以恶意p别人的脸吗?】 宋皎的眼泪,砸在了屏幕上。 ——凭什么?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一片猩红。 凭什么? 她妈妈在医院躺了半年,一天两千八,没钱就打电话来给她闹! 她一天打十六个小时的游戏,接单接到手指抽筋。 她昨晚那场pk,赌上的是下个月的药钱。 而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声音甜甜的,就有人替她调监控,替她请律师,替她在全网发一张原相机的照片。 凭什么?! …… 同一时刻,锦绣华庭,2802室。 白汁汁盘腿坐在那张巨大的深灰色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手机举在面前,一条一条地刷着热搜。 顾溟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头还有点晕。 他的呼吸有点重,脸色在落地灯的暖光下白得反光。 “顾溟。” 白汁汁忽然开口。 “嗯。” “你的私信爆了。”她晃了晃手机,“三十七万条。” “嗯。” “有人扒到地址了。” 顾溟睁开眼。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怕吗?”他问。 白汁汁愣了一下。 “……不怕。” 顾溟‘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汁汁听见他说:“汁汁。” “嗯?” “你今天在楼梯间。” 白汁汁握着手机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来了。 她抬起眼,脸上那副乖巧的、无辜的神情严丝合缝地挂着,可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监控是他调的。 一号楼梯间外的走廊监控。 那意味着—— 他看见宋皎跟进去,看见宋皎一分二十秒后气冲冲地出来。 他当然也就可能知道,在那一分二十秒里,发生了什么。 白汁汁的指尖,在抱枕上收紧了。 他要拆穿她了吗? 七十的感情值,要在这一秒钟崩盘了吗? 她轻轻地问:“楼梯间怎么了呀?” 顾溟没有睁眼。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背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压出一片阴影,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说:“下次别一个人进去。” 第33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3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 “那种地方没有人。” 顾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要是动手,你跑不掉。” 白汁汁怔住了。 她盯着那张苍白的、闭着眼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 白汁汁的鼻子,忽然毫无预兆地,酸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宿主】暴暴在她脑海里,罕见地压低了声音,【你的心率异常。】 【你的……你的情绪指数也异常】 【宿主,你是不是……】 ——闭嘴。 白汁汁在心里凶巴巴地打断了它。 可她自己也知道,那两个字这一次,没有什么底气。 “顾溟。” 她轻轻叫他。 “嗯。” “你不问问我吗?” 顾溟睁开眼。 他偏过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垂眸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暖光里黑得深不见底,可里面盛着的东西,却烫得吓人。 “问什么?” “问……”白汁汁的声音低了下去,“问我在楼梯间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问我是不是故意激怒她来着。” “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滚烫的、宽厚的、手背上还贴着止血贴的手,越过那个碍事的抱枕,极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揉了一下。 “白汁汁。” 顾溟说,声音哑得几乎要碎掉。 “我二十六岁。” “不是六岁。”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有判断。” 他顿了顿。 “我看见的,就是我要的。” 那一瞬间,白汁汁只觉得头顶那只手掌心滚烫,烫得她整个人从头顶一路烧到脚趾。 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了怀里的抱枕。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你在笑什么。”顾溟的语气有点不解。 “没有笑。”抱枕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抬起头。” “不要。” “白汁汁。” “我说不要——” 顾溟的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 极轻地,一抬。 白汁汁被迫抬起头。 于是那张藏了一半的脸,就这么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顾溟眼前—— 素颜,鼻尖是红的,眼尾是红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还盛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湿漉漉的水光。 而她的唇角,正翘着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顾溟的呼吸,停了。 他的指腹还托在她的下巴上,那种柔软滚烫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上来,烧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个人隔着不到二十公分。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白汁汁仰着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尾那颗艳丽的泪痣,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 白汁汁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的鼻音,尾音软软地翘起来:“顾溟。” “嗯。” “你生病好了吗?” 顾溟:?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白汁汁弯起眼睛。 那双杏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那就再等等,等你好了,我们再接吻。” 顾溟托着白汁汁下巴的手,僵住了。 三秒钟后,顾溟猛地收回手,转过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冷水。 白汁汁抱着抱枕,缩在沙发的另一头。 窗外,海城霓虹闪烁。 热搜第一还是那张原相机的合照。 监控视频的转发数已经破了百万。 …… 热搜第二天,海城警局。 宋皎坐在审讯室冰冷的塑料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对面的民警敲着键盘,头也没抬:“跟踪、偷拍、恶意诽谤、传播虚假信息,这几条你自己心里清楚吧?对方已经提交了完整的监控证据。” 宋皎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 那三个地方的监控,帧帧俱在,她连自己躲在立柱后面举着手机拍照的样子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律师函是热搜当天晚上发到她邮箱的,措辞冷静克制,条理清晰得可怕,末尾附了整整十七页证据清单。 宋皎盯着那份pdf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请的律师,倒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流程。 出警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宋皎浑浑噩噩地走出警局大门,手机屏幕还在疯狂震动。 她点开签约的’鲨鱼直播’公会群,一条置顶消息刺得她眼睛生疼—— 【关于主播‘明月皎皎’解约及违约金事宜的通知】 违约金,一百万整。 平台封禁通知紧随其后——全平台永久封杀,理由一栏写着四个字:‘恶意跟踪偷拍’。 宋皎蹲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能倒。 她也没资格倒。 …… 这之后的日子,宋皎的手机通讯录里,几乎每一个曾经称兄道弟的‘家人’都消失了。 公会不要她了,赞助商连夜撤下了她的直播间广告位,就连她妈妈那边的护工都私下嘀咕,说她女儿不知廉耻。 一百万违约金,加上她妈妈每天两千八的住院费,还有处罚金,宋皎白天在超市理货,傍晚去便利店值夜班,凌晨还要接一份文案兼职赚点零花。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眶底下两团青黑,说话都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有天深夜,她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刷到一条热搜——#sea桃桃奶芙同款情侣睡衣#,配图是网友扒出来的、某高定家居品牌客服‘不小心’泄露的订单截图。 宋皎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人家现在过得是这种日子。 她低下头,继续给顾客扫码,声音沙哑:“一共三十八块六。” 偶尔有熟人路过,一眼就能认出她——那不是曾经的顶流游戏女主播‘明月皎皎’吗? 宋皎会低下头,把工牌往里塞一塞,什么都不说,继续扫码、打包、理货。 生产队的驴,也没有她这么能干。 …… 与此同时,锦绣华庭2802室,日子却过得温吞又缠绵。 顾溟这场感冒,来势凶猛,去得却磨磨蹭蹭,整整一周,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缠绵得像是故意不肯痊愈。 工作室的私信箱早就爆了——那条原相机合照发出来的第二天,找‘sea’约单的人从每天二三十条暴涨到每小时上千条,价格从几百块一路飙到有人愿意出五位数,只求打一把。 第34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4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一条都没回。 那台价值不菲的电竞主机,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熄着屏。 而那个原本冷淡到近乎无机质的开放式厨房,倒是热闹了起来。 第一天,粉丝们还在超话里担心:sea哥是不是病生的严重?后来才反应过来——不对,官宣女朋友那晚起,这人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再一个人过日子了? 果不其然。 感冒的第二天。 ‘sea’的直播间毫无预兆地亮了。 镜头怼着天花板,声音倒是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那是顾溟压低了的、带着点笑意的嗓音:“就开十分钟,别刷礼物,我静音了。” 弹幕瞬间炸了。 下一秒,白汁汁端着一砂锅推门进来的时候,顾溟正坐在中岛台前,把手机举在一个奇怪的角度上,摄像头朝着厨房。 “你在干嘛?” “看新闻。”顾溟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往下压了压。 白汁汁没多想,转身走向灶台,放下砂锅,系围裙。 而在那个被压低的屏幕另一头—— 【sea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10万+ 弹幕: 【??????】 【等等我没走错吧这是sea的直播间吗??】 【他连麦都没开???画面是个厨房???】 【那个背影……那个背影是不是……】 【是桃桃奶芙!!!我认得那个头发!!!】 【啊啊啊啊他在偷拍!!!sea在偷拍!!!】 【他一句话都不说就给我们看他老婆做饭是吧】 【我一个字没听见但我已经酸了】 【我他妈今天点进来是想看排位的】 【……】 白汁汁在灶台前搅粥,忽然回过头:“你手机怎么一直叮?” 顾溟‘啪’地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没有。” 弹幕: 【啊啊啊啊差点被发现!!!】 【心跳骤停!!!】 【这男的怎么这么幼稚啊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二次是顾溟感冒的第四天。 白汁汁在切西红柿。 顾溟这次学乖了,手机塞在一个立着的杂志架后面,只露出摄像头那一小块,自己也入画了,站在白汁汁身旁。 弹幕已经进化了: 【今日份柠檬到货】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号已经不是游戏账号了,这是个家庭生活频道】 【姐妹们今天桃桃奶芙穿的是白色吊带连衣裙】 【等等她那个头发是不是又长了一点】 【我们在这里研究人家女朋友的头发,sea在旁边研究人家本人】 【他刚刚是不是笑了?我截图了!!他笑了!!】 【三年!!!三年他直播的时候没笑过一次!!!】 白汁汁忽然放下刀,转过身:“顾溟。” 顾溟一个激灵,“嗯?” “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看我。” 顾溟:“……” 他慢条斯理地侧身,然后背着手,把手机抽了出来,整个转了个方向,声音平稳得不能再平稳:“你的错觉。” 弹幕: 【他把摄像头挡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现在在看一个价值三千万的天花板】 【这个天花板真好看,这个天花板真有钱】 …… 第六天,顾溟被抓了个正着。 那天白汁汁做的是可乐鸡翅,翻面的时候油溅了一下,她‘嘶’地缩了下手。 镜头那头的十几万人还没来得及打字—— 一道人影已经从中岛台后冲了过来。 “烫到了?” 顾溟一把攥住白汁汁的手腕,拉到眼前,那双向来懒得给人一个眼神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指腹那一点点红。 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 【他冲过去了!!!他冲过去了!!!】 【手机还在录啊哥!!!你手机还在录!!!】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 【救命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白汁汁被顾溟攥着手腕,一时没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那个立在杂志架后面、亮着的屏幕。 亮着的。 在直播。 白汁汁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顾溟。” “嗯。” “你那个手机——” 顾溟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一路烧到了后颈。 那位堂堂顾家太子爷,在二十万人的注视下,走回去抬起手,极其僵硬地、慢吞吞地伸向了杂志架。 “……不是。” “我。” “这是——” 【啊啊啊啊他在结巴】 【他在结巴!!!sea在结巴!!!】 【我磕死了我磕死了】 黑屏。 直播结束。 …… 三十秒后,微博热搜第七位: #sea直播事故# 第一条博文是一段十四秒的录屏。 画面里,那个男人冲过去攥住女人的手腕,低着头,眉毛紧紧地皱着,把她的手指凑到眼前看。 然后,在他抬起手要关摄像头的那一秒—— 耳朵。 红透了的耳朵,在原相机的画质下,纤毫毕现。 评论区第一条: 【这不是在直播打游戏,这是在直播谈恋爱】 …… 周一这天,下午 白汁汁躺在自己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地板上,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点淡淡的柠檬香。 枕头边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炸响了。 “——!” 白汁汁整个人一个激灵,从枕头上弹了起来,睁着一双还没聚焦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 起床气。 浓烈的、原地爆炸的起床气。 她闭着眼睛,摸索着抓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中气十足,带着点笑意:“汁汁?还在睡懒觉?” 白汁汁一愣。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妈妈】 ……哦。 原身的妈妈。 白汁汁的脑子在零点五秒内彻底清醒了。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被吵醒了的软糯撒娇:“嗯……怎么了妈妈?” “网上那合照是真的吧?” 电话那头的语气,一下子从家常拐进了正题,还带着点憋了好几天终于问出口的迫不及待,“那男生是你男朋友?” 白汁汁:“……”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故意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混着不耐烦和害羞的口气咕哝道:“妈妈——我刚谈,你别问了好不好。” 第35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5 最新网址:.biquluo电话那头‘哎哟’了一声。 “好好好,不问不问,妈妈不问了。”她妈妈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你也别怪妈妈多嘴,你都二十三了,从来不跟家里说这些,妈妈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 “哎,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让妈妈和爸爸都见见。” 白汁汁翻了个身,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窗外,蝉在叫。 ……带回去见家长。 她一个穿书的、领着‘抢走男主’任务的恶毒女配。 带回去,见家长? 白汁汁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唇角,很轻很轻地翘了一下。 “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甜得能拉出丝来。 “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 与此同时,2802室 跑步机的电子屏上跳动着数字:6.5km。 顾溟穿着一身黑色运动短裤和白t,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一缕一缕贴着眉骨。 胸腔起伏着,呼吸微喘,喉结上下滚动,一颗汗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下去,没入锁骨那道深深的凹陷里。 支架上的手机响了。 【父亲】 顾溟看了一眼,没停下来,抬手按了免提。 “喂。” “小溟。”电话那头是他母亲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时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看到网上那个照片了。” 顾溟没接话。 跑步机的皮带在他脚下匀速滚动着,‘沙沙沙’。 “那个女孩子……”他母亲顿了顿,“是你女朋友吗?” “是。” 一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是他父亲的声音,一贯的、公事公办的沉稳:“哪家的?” 顾溟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到眼底。 “不哪家的。”他说,“人家自己家的。” “……” “小溟,”他母亲赶紧接过话头,语气软了下来,“你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你爸爸就是随口问问,既然是女朋友,那——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跑步机的皮带,忽然停了。 顾溟单手撑着扶手,从那台机器上跨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随手抓过搭在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脖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还带着运动过后的喘,可那语气—— 阴阳怪气得能拧出水来。 “时间?” “我把人带回去,你们有时间见人家吗?” 电话那头,一下子哑了。 顾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垂着眼,慢慢地说: “我十岁生日,你们在纽约。” “我十八岁成人礼,你们在伦敦。” “我大学毕业典礼,你们派了周叔。” “上周我发烧三十九度,在医院挂了半天的水。”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顾溟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天空。 “没时间就不要说这种话。” “婚礼我会通知你们参加的。” 说完,他抬手,摁断了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 顾溟拿起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 灌完水,他又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指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进去—— 【情侣旅游圣地推荐】 搜索结果唰地铺满屏幕,顾溟一条一条认真地看着,眉头微蹙,还在备忘录里记下了几个海边和山间民宿的名字。 看完旅游攻略,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搜索框上又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又飞快地删掉。 又打,又删。 反反复复三四次,顾溟才终于狠下心,飞快地打完,按下了搜索键—— 【接吻教程】 结果弹出来的一瞬间,顾溟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屏幕反扣在跑步机的支架上,四下张望了一圈,仿佛生怕被谁看见了似的。 ——他二十六年了,谈恋爱,这是头一回。 汁汁那晚说的,等他感冒好了,他们就接吻。 现在,他的感冒好了。 顾溟站着,望着天花板,默默地在心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喉结滚动了一下,脸颊莫名地又开始发烫。 他抬起手,用手背抵了抵自己滚烫的耳朵,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关掉,扔进了沙发上。 去洗澡。 …… 晚上七点整 ‘叩、叩。’ 2801室的门铃准时响起。 白汁汁扒着门框懒洋洋地打开门,就看见顾溟站在门口—— 今天他难得穿得随意,上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随意地敞着,露出白色背心,下半身是黑色休闲裤,整个人松弛又帅得过分,连头发都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打理,几缕碎发松松地垂在额前,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少年气。 顾溟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喉结猝不及防地滚动了一下。 白汁汁刚睡醒没多久,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背心,下面配了条宽松的白色短裤,栗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挽在头顶,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甜美又莫名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纯欲的味道。 顾溟的视线在门口停了半秒,然后极其克制地、飞快地移开,落到了她身后那盏亮着的餐厅吊灯上。 白汁汁没注意。 她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声音哑哑的、软软的:“下午被我妈妈电话吵醒了,先前才刚刚醒。”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喃喃着:“今晚上吃番茄鸡蛋面。” 顾溟关上门,换好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走在前面的、脚踩在浅色地板上的背影。 那条细细的吊带带子,就搭在肩胛骨那里,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地滑了一下。 顾溟的呼吸,滞了半拍。 他别开脸,抬手用手背抵了抵嘴角,干咳了一声,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厨房里。 白汁汁踮着脚从吊柜里够挂面。 那件白色的吊带背心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纤细白皙的腰线,还有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 顾溟站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方。 他的视线,非常没出息地,在那截腰上停了整整两秒。 第36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6 最新网址:.biquluo然后,顾溟深吸一口气。 “我来。”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越过她的头顶,轻轻松松地把那袋挂面拿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几乎是从后面把她笼了进去。 胸膛离她的后背,不到十公分。 白汁汁踮着的脚落回地面,后脑差一点就撞上顾溟的胸膛。 她能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与茉莉。 白汁汁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她转过身,仰起头,冲他弯起眼睛:“谢谢sea哥。” 顾溟低头看着她。 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黑得深不见底。 “……嗯。” 他把挂面放在台面上,转身,走出了厨房。 背影僵硬得像是被人上了发条。 白汁汁看着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打开了灶火。 半个小时后 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出锅了。 番茄炒得起了沙,浓浓的红汤裹着挂面,上面卧着两块金黄嫩滑的炒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最后淋了几滴香油。 香气腾腾地往上冒。 白汁汁一手一碗,从厨房里端出来。 然后,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顾溟坐在餐桌前。 那件宽松的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 他只穿着那件白色的背心。 肩宽腰窄,双臂搭在桌沿上,那道从肩头一路延伸到胸腔下的、漂亮到令人发指的肌肉线条,在餐厅暖黄的吊灯下,一寸一寸地铺开。 白汁汁:?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两碗面放在桌上,在顾溟身旁的位置坐下。 小嘴微微一歪。 眼神—— 极其隐蔽地、飞快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他故意的吧。 空调开着的,又不是很热。 白汁汁在心里冷静地下了判断。 然后她夹起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不过。 也不是不行。 谁让她就吃这套呢。 …… 这顿饭,两个人吃得各怀鬼胎。 顾溟低着头吃面,可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她的筷子放下了。 她端起碗喝了口汤。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而白汁汁一边吃面,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宿主】暴暴怯生生地开口,【我检测到你的注意力有百分之七十三集中在男主的胸肌上】 白汁汁:闭嘴,我在观察任务对象的健康状况。 【……哦】 【那你能不能观察得矜持一点】 【你的筷子已经在碗里搅了四十秒了,你一口都没吃】 白汁汁:…… 饭后。 顾溟主动收了碗。 厨房里,水声哗哗地响。 顾溟站在水槽前,背对着门口,宽阔的背肌随着洗碗的动作一收一放,那件白色背心被水汽濡得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蝴蝶骨清晰得让人头晕的线条。 而在厨房那扇玻璃门框旁边—— 白汁汁靠在那里,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 她身上,穿了一件衣服。 一件白衬衫。 宽大的、明显不属于她的、下摆能盖到大腿中段的白衬衫。 ——正是顾溟刚才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那一件。 袖子长得盖过了她的手指,她把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白汁汁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然后,她迈步,朝着水槽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 顾溟刚好洗完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抬手在毛巾上擦干了手,转过身。 ‘砰。’ 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一瞬间,几乎是本能。 顾溟的手臂猛地一伸,一把搂住了白汁汁的腰,把往后倒去的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而白汁汁向后仰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抓在了顾溟的肩膀上。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水槽里最后一滴水落下去的‘嗒’的一声。 白汁汁仰着头。 她的手,还抓在顾溟的肩膀上。 那截露在背心外面的肩膀,滚烫的,硬的,肌肉的线条在她的掌心下清清楚楚。 ……手感超好。 白汁汁的指尖,非常没出息地,微不可察地捏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那八块腹肌摸起来怎么样? 而她那点小动作—— 被察觉了。 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不是虚虚地扶。 是实实在在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又压了压。 白汁汁的胸口,一下子贴上了那片滚烫的、坚硬的胸膛。 然后,那颗脑袋低了下来,凑近了她的脸庞。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上。 顾溟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乖乖。” 白汁汁的呼吸,停了。 “还想不想——” 他顿了一下。 “摸摸其它地方?” 白汁汁猛地抬眸。 于是她一头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没有了病中的昏沉。 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烧得滚烫的、几乎要把人吞下去的东西。 白汁汁的呼吸,呆滞了。 这人今晚上果然不对劲。 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那件被‘随手’脱下来的白衬衫—— 好啊。 白汁汁眯起了眼睛。 既然是主动送到嘴边的肉。 那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的小手,从他的肩膀上,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上去,攀上了他的后颈。 指尖,蹭过那一片滚烫的、微微出汗的皮肤。 顾溟整个人,猛地一僵。 白汁汁仰着头,眨了眨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想。” 话音刚落。 顾溟的手臂一收——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天旋地转。 白汁汁‘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 一米八九和一米六出头的极致体型差,让她整个人被稳稳地圈在他的臂弯里,像是一只被人拎起来的小猫,无处可逃。 “顾溟!”白汁汁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抓紧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顾溟没说话,关了厨房和餐桌处的灯,抱着白汁汁大步径直走向客厅那张宽大的白色沙发。 白汁汁被稳稳地放了下去,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顾溟俯身跪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37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7 最新网址:.biquluo昏黄的落地灯光洒下来,把顾溟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喉结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顾溟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极慢地撩起了自己那件贴身的白色背心,那截被撩起来的布料下面,是一片在暖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的、紧实的皮肤。 腹肌的沟壑一道一道,深深浅浅,一路收窄,没入那条黑色休闲裤的裤腰里。 腰侧那两道深深的人鱼线,在灯光下勾出锋利又色气的弧度。 一寸一寸,在她眼前展露无遗。 白汁汁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铁树,终于开花了。 而且这勾引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白汁汁吞了吞口水。 那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要命。 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抬起眼,声音娇软里带着一点破音:“顾、顾溟——”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顾溟笑了。 那不是他平日里那种敷衍的、礼貌的、公式化的笑。 是一种肆意的、带着点少年气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那双向来清冷禁欲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灼热的侵略性。 他双膝跪上沙发,整个人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然后,俯身欺近,一手轻轻攥住了白汁汁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引向自己的腹肌:“乖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白汁汁的手掌贴上了顾溟滚烫结实的腹肌,指尖能清晰地摸到那一道道分明的沟壑。 触碰的那一瞬间—— 白汁汁咬了咬唇。 心里那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夯爆了。 这手感,简直夯爆了。 热的,硬的,紧实的,掌心下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一道一道分明的沟壑,还有随着呼吸而起伏的、极轻微的震颤。 白汁汁的指腹不安分地上下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那片起伏的肌肉上,移不开视线。 这简直就是极品啊! 她的手指还在那片皮肤上意犹未尽地流连着——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乎称得上难耐的低喘。 而下一秒—— 顾溟松开白汁汁的手腕,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极轻。 极慢。 那张脸,凑到了她的面前,鼻尖几乎相触。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瓣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烧得灼人,唇角噙着一抹又坏又软的笑意,声音又哑又低,几乎是贴着白汁汁的唇瓣说出口的:“乖乖,你摸了——” “那我可就要亲你了。” 白汁汁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话音未落,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衣摆缓慢落下,唇却毫无预兆地覆了下来。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那一点点微弱的气流声。 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水汽,落在她的唇瓣上。 白汁汁怔怔地睁大了眼,感受到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落下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倒流了一遍,一路烧到耳根。 在那一片近到失焦的视野里,她看见—— 顾溟闭着眼睛。 那双向来清冷疏离、看谁都像看空气的眼睛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压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微微地颤着。 那个吻,很轻。 轻得几乎只是贴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顾溟猛地退开了。 他撑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半晌,顾溟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搜过教程了。” 白汁汁:? “什么?” “接吻。”顾溟别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搜过。、 “第一步是不要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做到。” 那一瞬间。 白汁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整个人往沙发里缩,那件宽大的白衬衫领口从肩膀滑下去一大截。 顾溟猛地抬起眼,语气有点委屈:“你笑什么。” “没有笑。”白汁汁死死压住唇角,眼睛却亮得像是偷到糖的猫。 她抬起手,勾住了他的后颈。 轻轻一拉。 顾溟整个人一僵,被白汁汁拉得又低了几分。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白汁汁仰着头,看着顾溟那双彻底乱了的眼睛。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眼睛。 “顾溟。” “嗯……” “第二步是什么?” 顾溟的呼吸,停了整整三秒—— 伸出手,托住了白汁汁的后颈。 低下头…… 白汁汁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顾溟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 顾溟感受到白汁汁的反应,那点小心翼翼的克制骤然崩塌了大半。 他加深了这个吻,动作虽然生涩,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笨拙又炽热的认真—— 窗外,海城的夜风吹得楼下那一树香樟沙沙作响。 沙发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 而客厅的落地灯,不知道被谁的手,摸索着,‘啪’地一声—— 关掉了。 …… 许久,许久之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一点点距离,彼此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顾溟的额头抵着白汁汁的额头,喘息间,嗓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汁汁……” 白汁汁闭着眼,脸颊滚烫,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 顾溟的手指还残留着一点没舍得放开的力道,落在白汁汁的腰侧,指腹描摹着那道纤细的弧线,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乖乖。”他低声问,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抱你回卧室?” 白汁汁睁开眼,借着夜色撞进顾溟那双写满克制与灼热的眸子里,脸颊烧得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往他怀里又靠了几分。 昏暗的夜色笼罩着交叠的两道身影,将那些没说出口的、翻涌的心跳,都悄悄地,藏进了这个夏夜里…… 第38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8 最新网址:.biquluo阳光是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打了柔光的晨光,而是正午十二点的、明晃晃的、几乎带着灼烫温度的日光,一刀一刀地切进2801室的主卧。 白色的纱帘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鼓起,光影在天花板上晃动着,像是一层浅浅的水纹。 床很大。 两米二的意大利进口乳胶床垫,铺着浅灰色的高支棉床单,此刻皱成了一团——被褥被蹬到了床尾,只剩一角搭在床沿,遮住了顾溟的下半身。 他侧躺着。 一只手臂弯曲着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身侧。 上半身,裸露在空气里。 正午的光打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肌肉的线条在光影里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肩膀、胸膛、腹部,那道从锁骨一路延伸下去的漂亮弧线,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颤动。 而在后背肌肤上—— 是一道一道的、淡红色的抓痕。 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顺着背脊的弧度,一路蜿蜒到腰侧。 有几道深一些的,微微隆起,带着昨夜残留的温度。 有几道浅一些的,像是被什么人在情急之下不经意间留下的,纤细而凌乱。 顾溟的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了一下,呼吸仍然沉稳而绵长。 ——他睡得很沉。 他身旁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白汁汁蜷缩在枕头旁,侧对着他,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散在枕面上,像是一匹被随意泼洒的、深浅不一的丝绸。 她的香肩裸露在被褥外面。 那片雪白的、几乎透出一层淡淡粉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锁骨那道好看的凹陷里,有一枚浅浅的、带着齿印的印记,像是某个人在极度克制和极度失控之间反复挣扎过后,留下的唯一证据。 肩头那片最薄的皮肤上,散落着几点更细碎的红,像是被谁的唇反复描摹过,一遍又一遍,不舍得离开。 白汁汁的呼吸很轻、很浅,睡颜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张素颜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浮肿,唇瓣微微嘟着,比平时红了几分,带着一种被亲吻过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水润又微肿的质感。 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床沿,爬过白色的床单,爬到她的肩头。 温热的光线落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把那些暧昧的红痕照得更加清晰。 白汁汁翻了个身。 被褥跟着滑了一点,露出她身上那件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白色吊带丝绸睡裙。 丝绸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衬得那片雪白的肌肤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更加鲜明。 她记不太清了。 只隐约记得后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一双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手,极轻极缓…… 那双手很仔细,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触感滚烫却克制。 ……克制得有点过分。 像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很需要定力的事情。 白汁汁的鼻尖动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那瓶雪松与茉莉的冷香。 是……饭香。 油脂在高温下噼啪作响的声音,被门板隔成了一层模模糊糊的背景音。 鸡蛋的焦香、葱花爆香的味道、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粥的气息。 白汁汁的肚子,响了。 ‘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令人发指。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缓缓拉上来,一点一点地浮出睡眠的水面。 ……好香。 是顾溟在做饭吗?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想着,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大声,更理直气壮。 她认命地睁开了眼睛。 正午的阳光一下子灌了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整个人''嘶''了一声,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撑着床面,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腰—— 酸的。 腿—— 软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听使唤的。 白汁汁龇牙咧嘴地扶着腰,在床沿上坐了整整十秒,才感觉自己的灵魂勉强回到了肉体里。 【宿主……】暴暴的声音怯生生地在脑海里响起,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也刚从某种过载状态中恢复过来,【你的身体机能指标……呃……整体偏低……建议补充水分和蛋白质……】 白汁汁在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昨晚不是说全程静音了吗? 暴暴:【那个……超出系统承载上限的画面,系统我会自动休眠的……不是我想偷懒……】 白汁汁不想理它了。 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丝绸的睡裙顺着她的身体滑下来,冰凉的面料贴着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锁骨上的红痕,肩头的齿印,手腕内侧那一圈隐约的、被攥过的红。 白汁汁的耳朵,倏地烧了起来。 她飞快地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薄薄的开衫披上,手指系扣子的动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穿衣服。 饭香还在门外勾着她。 白汁汁踩着拖鞋,一步一步地朝卧室门口走去。 她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咚、咚、咚。'' 三声敲门。 是从门外。 白汁汁的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嗖’地从门把手上弹了开来。 紧接着—— 一道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女声,隔着卧室的房门,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 “汁汁?你和你男朋友醒了吗?午饭爸妈已经做好了!” 白汁汁整个人石化了。 妈妈? 爸妈? 午饭做好了? 这意味着她的爸妈,此时此刻,就在她家的客厅里。 而她和顾溟昨晚—— 白汁汁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整个人退得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手臂不受控制地抱在了胸前。 他们那啥了的第二天。 亲爸亲妈就来了。 窘死了。 这怎么见人?? 白汁汁的后小腿‘咚’地一声抵上了床沿,整个人重心一偏,一屁股坐了下去。 弹簧在她身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嗓子发干,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的、怎么听怎么心虚的质感:“好——我们等下就起床!” 话音刚落。 身后,一只手臂从被褥下面伸了出来。 第39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39 最新网址:.biquluo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缠上了白汁汁的腰肢。 那只手臂收紧了,不是用力地拉,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温吞的、像是还没睡醒一样的力道,把她往后带了带。 紧接着,一颗还带着睡意的脑袋,从背后埋进了白汁汁的颈窝里。 碎发蹭着她的肩膀,鼻尖抵着她的颈侧。 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呼在她的肌肤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颈窝出发,像是被谁在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沿着脊椎一路蔓延下去,传遍了全身。 白汁汁的呼吸滞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门外。 白汁汁妈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笑意,还有一种明显在努力压低音量、但怎么压都压不住的那种’老母亲终于嫁出去闺女’式的喜悦:“爸妈还有事就先走了啊,你们记得快点起床吃饭,等会儿凉了!” 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哒’的声音,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然后是玄关处窸窸窣窣的换鞋声,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了。 门锁落下。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白汁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地靠在了顾溟的怀里。 后背贴着他裸露的胸膛,那片滚烫的、坚实的皮肤隔着丝绸的薄料传来灼人的温度,心跳的震动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脊椎。 ‘咚、咚、咚——’ 是他的。 稳的,沉的,有力的。 白汁汁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 谢天谢地,走了。 而颈窝里那张脸,抬起来。 唇瓣极轻地擦过她的耳垂,不是吻,比吻更轻,像是呼吸本身凝成了实质。 然后,那道低沉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来“乖乖……在怕什么?” 白汁汁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那道声音顿了顿,唇瓣贴着她的耳垂,微微地蹭了一下,带着一点笑意,慢悠悠地续上:“放心,今早凌晨洗完澡,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白汁汁:…… 她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 他凌晨起来收拾? 这意味着她爸妈到的时候,客厅那张沙发、那块地毯等等,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痕迹的、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而他本人,又钻回了被窝。 这人…… 白汁汁扭了一下身子,侧过头,微微低眸,试图拉开一点脸与脸之间的距离。 她的耳朵红透了,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谁、谁说我怕了,我只是还想再休息休息。” 然而那张脸不但没有退开,反而追了上来。 顾溟偏过头,鼻尖蹭过她的颧骨,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的、湿热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亲昵。 白汁汁往后仰了仰。 他跟着凑近了一点。 她再仰。 他再近。 两个人的距离,一而再再而三缩…… 顾溟垂下眼。 那双刚睡醒的、还带着一点湿润雾气的黑眸,缓缓地、慢慢地,落在了白汁汁的嘴唇上。 而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得更紧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地抚上了白汁汁的后颈。 那一小片敏感到极致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栗。 顾溟的呼吸变得有点不稳,胸膛的起伏从白汁汁的后背传过来,带着一种压抑又灼热的震颤。 他微微喘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乖乖……再退……” 他顿了一下。 “就不是亲一下了。” 白汁汁的呼吸,一窒。 她的喉咙干得发疼,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那一声吞咽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要命。 她没有再退。 顾溟吻了上来。 不像昨晚的第一次,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也不像后来的那些,被欲望裹挟着的、失控的、喘息都来不及的。 这一个吻,慢。 慢得像是正午的阳光落在皮肤上的速度。 他的唇瓣覆上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清晨残留的干燥。 极轻地厮磨。 极轻地流连。 像是在辨认一种味道。 像是在确认昨夜不是一场梦。 窗外,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刚才还亮得刺眼的正午阳光,被一层一层涌来的乌云遮住了。 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海城的天空盖成了一片铅灰色。 然后‘啪。’ 第一颗雨滴砸在了窗户玻璃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急促的''噼里啪啦''声,像是有人在窗外泼了一盆又一盆的水。 雨声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外面。 而卧室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比雨声更急,比雨声更乱…… 顾溟的指腹描摹着……那种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整个人从头顶一路酥到了脚趾。 白汁汁的手指攥着被单,指节泛白。 许久。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白汁汁的唇瓣红得像是被人咬过,事实上也确实被咬了。 顾溟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洒在她的脸上,滚烫的。 他的眼睛里盛着一层很深的、很浓的东西,黑得像是窗外那片被暴雨淋湿的天空。 白汁汁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脸,小声咕哝:“你爸妈打电话给你了吗?” “嗯。” “怎么说的?” 顾溟沉默了两秒。 “让我带你回去见他们。” 白汁汁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顾溟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婚礼通知他们参加。” 白汁汁:??? 她一把推开他的胸膛,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顾溟被推得往后仰了仰,一只手撑在身后,垂着眼,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随口说的。” 白汁汁看着他那副心虚又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又气又想笑。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我爸妈也打电话了。” 第40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0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白汁汁抬起手,用指尖戳了一下顾溟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在故意撩拨的、狡黠的甜,“让我找个时间,把你带回去见见。” 顾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盯着白汁汁看了两秒,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什么时候?” 白汁汁被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噎了一下。 “……你急什么。” “不急?”顾溟面不改色地说,然后他补了一句:“这周可以吗?” 白汁汁:“……” 窗外的暴雨,更大了。 一周后。 周五,晚上九点半。 海城国际机场,国内出发厅。 飞机穿过两千多公里的夜色,在海拉顿岛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舱门打开,海岛特有的、潮湿温热的、带着一点咸腥的海风裹挟着花香涌了进来。 白汁汁走在前面。 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的抹胸纱裙,裙摆在脚踝处散开。 肩头裸露在外,那片雪白的皮肤在航站楼的暖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锁骨的弧度精致得像是被人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 几天的红痕都已经褪了。 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长卷发挽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地晃。 她的右手挽着顾溟的左臂。 顾溟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截线条漂亮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只低调到极点的黑色腕表,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 整个人松弛、舒展,又帅得过分。 一米八九的身高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白汁汁的头顶堪堪到他的胸口。 她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那种极致的体型差让路过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航站楼出口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副驾驶车窗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卡片——【海拉顿岛·云海酒店】。 司机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看见两个人走过来,立刻迎上去接行李,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礼。 “顾先生,白小姐,欢迎来到海拉顿岛。” 白汁汁弯起眼睛:“谢谢。” 商务车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向北,窗外是被月光铺成一片银色的海面。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白汁汁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那件纱裙的面料太薄了,空调的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件外套,从旁边递了过来。 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还带着体温和那股熟悉的雪松与茉莉的冷香。 白汁汁偏过头,看见顾溟一只手搭在车窗扶手上,另一只手把自己刚脱下来的衬衫递到她面前。 他自己只剩下里面那件白色的t恤。 “穿上。”他说,语气淡淡的。 白汁汁抿了抿唇角,接过来披在了肩上。 衬衫太大了,肩线垮到了她的上臂,整个人被裹在里面,像是一只钻进了帐篷里的小猫。 她微微侧过身,凑近了一点,鼻尖埋进那片面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闻。 “汁汁。” “嗯?” “你在闻我的衣服。” “没有,”白汁汁面不改色,“我在呼吸。” 顾溟:“……”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云海酒店的范围。 整座酒店依山傍海而建,错落有致的白色建筑群隐没在热带植物之间,远远望去像是嵌在翠绿山体里的一串珍珠。 大堂开阔而安静,巨大的水晶灯在头顶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白汁汁站在前台,一边等着办理入住手续,一边无意识地四下打量着这座五星级酒店的装潢。 顾溟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汁汁。” “嗯?”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顾溟一手按着腹部,神情有些痛苦,眉心微微皱起,“估计是在飞机上冷饮喝太多了,我去一下卫生间。” 白汁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确实有点不自然,不是装的那种苍白,是那种被突如其来的腹痛折磨到表情管理失控的微妙窘迫。 “要不要紧?” “不要紧,”顾溟已经转过身往大堂那头走了,声音从肩头飘过来,“你先办手续,我马上回来。” 白汁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转回来继续等前台。 手续办好了。 一张房卡,顶层套房。 白汁汁拿着房卡,掏出手机拨了顾溟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来。 “喂?还没有上好吗?” 电话那头,顾溟的声音有点虚弱,气息不太稳,但听不出哪里特别严重:“你先回房间,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回。” 白汁汁‘哦’了一声:“那你快点啊,肚子疼的不行,我陪你去酒店的医务室看看。” “不用。” “行吧。” 白汁汁挂了电话,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她走了进去。 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地上升着,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叮——’ 到了。 整层只有一间套房。 白汁汁站在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刷了一下房卡。 ‘嘀——’ 门锁弹开了。 她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馥郁的、几乎要把人淹没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 白汁汁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套房的客厅里,灯光被调到了一种极其暧昧的、昏黄的亮度。 地板上,深红色的玫瑰花瓣铺了一条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那张深色的圆桌旁。 圆桌上,两根修长的白色蜡烛正在燃烧,摇曳的火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烛光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覆着白色绸布的托盘,上面摆着两只水晶高脚杯和一瓶还未开封的香槟。 白汁汁松开了行李箱的拖杆。 第41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1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脚下的花瓣在她的拖鞋底下发出细碎的、柔软的声响。 而在客厅的中央,那个说自己肚子疼、说自己去卫生间了、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回’的男人。 顾溟站在那里。 他把那身休闲装,换成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合身的、裁剪精良的、面料在烛光下泛着一层低调光泽的黑色西装。 白衬衫,黑领带。 领带打得很正式、很规矩、很一丝不苟。 整个人站在那里,宽肩窄腰,被烛光镀了一层暖色的边,那张绝色的脸在明灭的火光里忽明忽暗,眼尾的泪痣像是被人点了一点朱砂。 帅得不像话。 帅得不像真人。 白汁汁站在顾溟面前,仰着头,那双杏眼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起来。 声音又娇又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许和颤抖:“顾溟,你不会是……打算跟我求婚吧?” 话音未落。 顾溟动了。 他缓缓地,一只手撩起西装的下摆,右膝弯曲,单膝跪地。 他的右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红绒盒子,双手捧着,在她面前打开。 烛光在那一瞬间恰到好处地晃了一下。 红绒的衬垫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不大。 不是那种大到浮夸的、炫富式的鸽子蛋。 是一颗精巧的、被完美切割的水滴形钻石,镶嵌在一圈极细的铂金圈上,干净透亮,在烛火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顾溟仰着头,看着白汁汁。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双向来清冷矜贵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东西,紧张、忐忑、小心翼翼,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把所有底牌都摊在桌面上的坦荡。 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心跳声盖过去的颤:“乖乖。”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丈夫吗?” 烛光摇曳。 花瓣的香气和玫瑰的馥郁混在一起,把整个空间都泡成了一种甜腻的、暧昧的温度。 白汁汁低头看着顾溟。 看着那双认真到几乎虔诚的眼睛。 看着那只举着戒指盒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一米八九的、肩宽腿长的、能用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公主抱起来的男人。 此刻跪在她面前。 手在抖。 那一瞬间。 白汁汁的胸口,被一种巨大的、滚烫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是恶毒女配。 她的任务是‘抢男主’。 她算计了每一步。 她连眼泪都是精准计算过的。 可是。 可是此刻。 她站在这里,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 那颗心。 跳得好快。 快得她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任务’的心跳,还是什么。 白汁汁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比她以往任何一次精心计算过的微笑,都要大一点。 也更不受控制一点。 “愿意。” 她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海风吹过花瓣的声音。 但足够清晰。 顾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 他低下头,从红绒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 白汁汁伸出了左手。 纤细的、白皙的、指节修长的手,微微地颤着。 顾溟的手指捏着那枚戒指,极轻地,极慢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铂金的指环贴着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在一瞬间被体温捂热。 戒指戴好了。 大小刚刚好。 顾溟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垂着眼,看着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嵌在她的无名指上。 一秒。 两秒。 他没有起来。 白汁汁等了三秒。 然后她忍不住了:“你怎么不起来?” 顾溟抬起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还没缓过来。”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白汁汁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里一软,软得几乎要化掉。 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里是他微微发烫的面颊,下颌线的弧度硬朗又锋利,颧骨上还带着一点不知是紧张还是灼热的薄红。 白汁汁‘啧’了一声,然后干脆俯下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唇,贴上了他的唇。 顾溟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一只手搂住了白汁汁的腰肢,站起身来。 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进她的发间,指腹抵着她的头皮,微微地用力。 吻,从白汁汁的嘴唇开始,然后失控了。 不是温柔的、试探的、彬彬有礼的。 是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被允许释放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吻她。 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碰到了水。 白汁汁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膝盖发软,重心偏移,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顾溟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只手臂箍在她的腰间,纹丝不动。 那种力量感——极致的、不容置疑的,让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抱里,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烛光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里摇了摇,差点灭掉。 桌上花瓣被他们的动作带起来几片,无声地飘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一个月后。 海城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厅。 傍晚六点四十分,航班准时降落。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白汁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来了。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从海拉顿岛的那个铺满玫瑰花瓣的夜晚开始,到古歌岛少女峰脚下那间只有六间房的百年木屋,她和顾溟几乎把半个地球都转了一遍。 顾溟的备忘录里,那份‘情侣旅游圣地推荐’的清单,被他一条一条地划掉了。 划得很认真。 每划掉一个,他都会在后面备注一行小字——比如‘汁汁说日落很好看’、‘汁汁吃了三碗拉面’、‘汁汁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然后把雪塞进了我的领子里’…… 白汁汁在某天晚上趁他洗澡的时候偷看了那份备忘录。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原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酒店蓬松的羽绒枕里。 枕头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笑。 那笑声压了又压,压不住。 像是心里有一颗什么东西在冒泡泡,一个接一个,噗噗噗的,怎么也按不回去。 第42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2 最新网址:.biquluo此刻,白汁汁站在廊桥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水滴形钻戒,在机舱过道的冷白灯光下安安静静地闪了一下。 她的右手挽着顾溟的左臂。 顾溟一个月的旅行下来,整个人晒黑了一点,只有一点点,从那种过分白皙的冷白变成了一种带着薄薄暖调的象牙色,反而更衬得五官深邃立体,眼尾那颗泪痣也更加鲜明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polo衫,袖口绷在上臂的肌肉线条上,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白色的板鞋。 整个人松弛又随意,像是从某本男装杂志的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 白汁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溟察觉到白汁汁的视线,低下头:“怎么了?” “你晒黑了。” “嗯。” “更好看了。” 顾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弹了一下白汁汁的额头。 “少贫。” 白汁汁‘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捂住额头,嘴里还在嘟囔:“说实话也不行?” 顾溟没搭理她,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走进到达大厅的那一刻,白汁汁一眼就看到了接机口那边。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踮着脚尖,举着手机在拍什么,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浅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沉稳又带着一点掩不住的期待。 白汁汁的妈妈和爸爸。 “妈妈!”白汁汁松开顾溟的手臂,拎着裙摆小跑了过去。 白妈妈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出来,手机也不举了,脸上的笑容像是烟花一样绽开。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越过白汁汁的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推着两个行李箱、不紧不慢走过来的高个男人身上。 白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了看顾溟。 又看了看顾溟。 再看了看顾溟。 然后,她一把拉过白汁汁的手,凑到她耳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方圆三米都能听见的音量说:“汁汁,比朋友圈照片上还好看啊!” 白汁汁:“……妈妈你小声点。” 白爸爸站在后面,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个岳父应有的威严。 但他的视线也忍不住往顾溟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一米八九,肩宽腿长,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气质又干净又矜贵。 白爸爸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女婿打了个分。 九十五分。 扣掉的五分,是怕他骄傲。 顾溟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他把两个行李箱的拉杆稳稳地收好,立在一旁。 然后,他微微弯了弯腰,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又得体:“叔叔,阿姨,我是顾溟,让你们跑一趟机场来接我们,麻烦了。” 白妈妈看着他这副礼貌周全的模样,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而白爸爸板着的脸,也微微松动了一点。 他伸出手:“欢迎回来。” 顾溟双手握上去,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白爸爸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两分。 九十七了。 白汁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出国前两天,她把顾溟带回家见了家长。 那天顾溟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子放得规规矩矩的,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端端正正,像是一个教养极好的、世家出身的优等生。 事实上,他确实是。 只是那个‘世家’的规模,比白爸爸白妈妈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 白汁汁事先没有告诉她的爸妈,顾溟家里做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他对我很好。” 白妈妈听完这句话,就什么都不问了。 而那天在白汁汁家里的两个小时—— 顾溟把二老哄得巴巴实实的。 白汁汁全程在旁边看着,内心只有一个感受,自愧不如。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能装了。 她以为自己的那套乖巧、体贴、懂事、恰到好处的讨喜,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了。 结果顾溟上场五分钟,她就知道了什么叫’前浪死在沙滩上’。 他夸白妈妈,不是那种空泛的‘阿姨你好年轻’,而是在帮忙端菜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阿姨,这道糖醋排骨的火候,是教过汁汁的吧?她上次做给我吃,跟您今天这个味道,一模一样,阿姨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白妈妈当场眼眶就红了。 而顾溟哄白爸爸——也不是那种刻意的拍马屁。 他只是在白爸爸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时,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一下头,问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问题,不是那种敷衍的附和,而是真的听进去了,真的在认真思考。 白爸爸这辈子,就吃这一套。 他身边那些酒桌上的朋友,哪个不是嘴上说着‘白哥你说得对’,心里想的全是别的。 而这个年轻人,眼神是干净的,没有虚伪和算计。 白爸爸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那天晚上,白汁汁送顾溟下楼的时候,白爸爸在客厅里喝着茶,对白妈妈说了一句:“这小伙子不错。” 白妈妈笑着说:“你不是一向看谁都不顺眼吗?” 白爸爸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第二天,白妈妈发现,白爸爸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年轻人喜欢喝什么酒’。 机场出来,白爸爸的车停在了停车场b区。 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迈巴赫。 白妈妈拉着白汁汁的手坐在后排,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好不好玩、有没有晒黑。 白汁汁一一回答着,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是个撒娇的小女孩。 而前排顾溟坐在副驾驶。 白爸爸开着车,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顾,饭店爸妈已经订好了。”白爸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跟自己家孩子说话一样,“就在海城新城区那边,有家叫‘鼎和轩’的,老字号了,他们家的白切鸡不错。” “好,听叔叔安排。” 第43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3 最新网址:.biquluo白爸爸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一眼后排的白妈妈,白妈妈冲他使了个眼色。 白爸爸心领神会。 今晚的重头戏,不是白切鸡。 是白酒。 白妈妈的原话是:“你找个机会,跟小顾喝两杯,男人和男人嘛,喝了酒才能说真心话,你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爸爸当时一口答应了。 他对自己的酒量,是有充分信心的。 …… 鼎和轩。 二楼包间。 圆桌,白色的桌布,中间摆了一个转盘。 菜上得很快——白切鸡、清蒸石斑、蒜蓉蒸虾、椒盐九肚鱼、干煸四季豆、一盅老火靓汤,还有一碟子炒青菜。 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是精心挑过的,荤素搭配,分量适中。 白爸爸亲自点了一瓶白酒。 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 瓶子摆在桌上的时候,白汁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顾溟。 顾溟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微微翘了一点。 白爸爸拧开了瓶盖,倒了两杯。 “小顾,来,跟叔叔喝一杯。” “谢谢叔叔。”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白爸爸一口闷了。 顾溟也一口闷了。 白妈妈在旁边笑眯眯地给白汁汁夹了一块鸡肉:“你吃你的,别管他们。” 白汁汁乖乖地接过来,嘴上说着‘嗯嗯’,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那两个喝酒的男人身上飘。 第一杯过后,白爸爸开始聊天了。 从海城的天气聊到最近的股市,从股市聊到他年轻时候在工厂里做学徒后来单干的事,从学徒聊到白汁汁小时候的糗事—— “她小时候啊,有一次非要自己煮方便面,结果把锅底给烧穿了——” “爸爸!”白汁汁的脸红了。 顾溟端着酒杯,听得认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然后呢?”他问。 “然后?”白爸爸拍了一下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她不敢跟我们说,拿了一团胶带把锅底那个洞给粘上了!粘上了!她那时候才多大?七岁!” 顾溟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的笑,是真真正正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弯了起来,像是冬天的湖面上裂开了一条缝,春天的水从里面涌了出来。 白汁汁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嘴角翘着,脸颊上两团红。 ……她爸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白爸爸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话明显多了起来,声音也大了,拍着顾溟的肩膀,一口一个’小顾’。 “小顾啊,汁汁从小就倔,像我。”白爸爸的眼睛有点红了,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她跟你在一起,我不管别的,就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别让她哭。” 顾溟放下酒杯。 他看着白爸爸那双微微泛红的、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格外认真的眼睛。 “叔叔,”顾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保证。” 白爸爸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重重地碰了上去。 “好!再来一个!” 白妈妈在旁边,偷偷地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是白爸爸和顾溟碰杯的那一瞬间。 她把照片保存好,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圆满。】 然后看了一眼评论,满意地锁了屏。 白汁汁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妈的手机屏幕,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妈这效率,比她打字还快。 这顿晚饭,从七点一直吃到了将近十点。 白爸爸和顾溟之间的那瓶茅台,早就见了底。 又开了一瓶。 白爸爸的酒量确实不错——但顾溟也不差。 两个人你来我往,酒到杯干,聊得那叫一个尽兴。 白爸爸聊他年轻时候追白妈妈的糗事,顾溟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声,偶尔接一句话。 白爸爸说到激动处拍桌子,顾溟就顺手帮他把差点被拍倒的酒杯扶住。 那种默契——像是老哥们儿之间的,而不像是岳父和女婿。 白妈妈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最后一杯酒喝完了。 白爸爸的脸已经红得像是抹了一层腮红,眼神也有点飘了,但嘴上还在说:“小顾……小顾你这酒量……不错……跟你爸……” 他忽然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顺了嘴。 “……跟你叔叔我年轻时候有得一拼。” 顾溟微笑着,扶了他一把:“叔叔慢点。” 白爸爸摆了摆手,被白妈妈搀着站了起来。 包间外,白汁汁已经叫好了代驾。 “爸妈,代驾到了,你们先回去。” 白妈妈一边扶着白爸爸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顾溟一眼。 那一眼里,满意得几乎要溢出来。 “小顾,”白妈妈笑着说,“今天辛苦你了,改天再到家里来吃饭,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谢谢阿姨。” 白爸爸被代驾师傅扶进了副驾驶,整个人往座位上一靠,眼睛就阖上了。 临关车门之前,他忽然又睁开眼,含糊不清地冲白汁汁说了一句:“闺女——你这个对象——爸满意。” 白汁汁站在车门旁,看着她爸那副喝得稀里糊涂、还不忘点评一下女婿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赶紧走吧。” 车门关上。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地驶离了停车场。 白汁汁站在原地,目送着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过身。 顾溟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手插在裤兜里,肩膀靠着门框。 夜风吹起他额前那几缕碎发,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在看她。 白汁汁走上台阶,仰起头。 他的脸,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白里透红的。 那种白皙的皮肤被酒精催出了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粉,像是在冷白的瓷面上晕开了一抹胭脂。 眼尾那颗泪痣被映衬得更加鲜艳,像是一滴融化了的朱砂。 第44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4 最新网址:.biquluo而顾溟的眼神里,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 多了一点湿润。 多了一点…… 白汁汁的呼吸,微微地乱了一拍。 这人喝了酒怎么更好看了。 过分了。 真的过分了。 “看什么?”顾溟的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低沉和慵懒,像是一把大提琴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看你。”白汁汁理直气壮。 顾溟嗤笑了一声,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伸出手。 白汁汁把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滚烫的。 比平时更烫。 指腹上的薄茧蹭着她的掌心,带着一种酒后特有的、微微发颤的灼热。 白汁汁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时候,顾溟就那么牵着她的手,站在路灯下面,一句话也没说。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白汁汁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下一秒,那只滚烫的手松开了她的手。 然后,整只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侧一带。 白汁汁的肩膀撞上了他的胸膛。 那片宽阔的、坚实的、隔着一层polo衫面料都能感受到温度的胸膛。 “冷?” 白汁汁没抬头。 她就那么靠在他的侧面,鼻尖蹭着他polo衫的领口,那里有酒气,有他自己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冷。 一点都不冷。 但她没说。 车来了。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 顾溟拉开后座的车门,等白汁汁先上了车,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一米八九的身高坐进普通轿车的后排,膝盖几乎顶到了前座的椅背。 但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把腿斜着放,给白汁汁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车子沿着海城的夜晚驶过去,窗外的霓虹灯一道一道地掠过车窗,红的、蓝的、紫的,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汁汁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顾溟低下头,看着她。 窗外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的睫毛在灯光的明灭中微微颤动,鼻尖小小的,嘴唇微微嘟着,还带着一点今晚喝了一小杯红酒之后残留的、浅浅的酒红色。 顾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极轻极缓地,把她垂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白汁汁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 锦绣华庭。 深夜十点四十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二十八楼。 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拉得长长的,一个高大的、一个纤小的,并排着移动。 白汁汁挽着顾溟的手臂,不是那种悠闲的、散步时的挽法。 是半扶半搂的。 顾溟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也不太稳。 他的酒量确实不错——两个人喝了将近两瓶茅台,他全程神态自若、对答如流,谈吐清晰得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可当晚风在饭店门口吹了那一下之后,酒劲就上来了。 上得很猛。 从饭店到车上,他还能撑着。 从车上到电梯里,他就开始靠着电梯壁了,闭着眼,呼吸比平时沉了不少。 等电梯门打开,他整个人的重心,已经有三分之一挂在了白汁汁的身上。 白汁汁一边掏房卡,一边用肩膀顶着他的胳膊,试图让这具一米八九的身体不要往旁边倒。 “顾溟,你自己站一下,我开门。” “嗯。” 顾溟撑着门框,站了一下。 确实只站了‘一下’。 大概三秒。 然后,他整个人又往白汁汁那边歪了过去。 白汁汁手忙脚乱地一边刷卡一边接住他,差点连人带门一起倒进去。 2802室的门打开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 白汁汁摸索着找到了玄关的灯,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亮起来,照亮了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深灰色真皮沙发、那张黑胡桃木的茶几、还有那面巨大的、映着两个人影的落地窗。 “你给我撑住……往前走……对,左脚……” 白汁汁气喘吁吁地扶着顾溟穿过客厅,经过那张电竞桌、经过那台熄着屏的主机、经过那个被月光照亮的阳台,一路走到了卧室门口。 推开门。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白汁汁扶着顾溟走到床边。 “坐。” 顾溟坐下了。 整个人往后一仰,肩膀重重地砸在了那张巨大的深灰色床垫上。 弹簧在他身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白汁汁一松手,整个人就跟着失去了力气似的,‘扑通’一声倒在了顾溟身旁。 她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肢都发软。 天花板在她眼前微微晃了一下不,是她喝多了,是真的累的。 “顾溟。” “嗯。” “你一米八九……” “嗯。” “太——费——人——了——” 白汁汁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手臂摊开,像是一只被人翻了个面的海星,无力地瘫在被单上。 一路上从饭店搀出来、塞进车里、从车里拎出来、扶进电梯、从走廊拖到卧室,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她感觉自己消耗的体力比那天在少女峰爬了三个小时的山还多。 好在……好在他还能走路。 只是走得歪歪斜斜的,重心飘忽不定的,需要她全程充当人形支架的那种‘能走’。 但至少还是能走。 如果他完全不能走。 白汁汁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米八九,体重大概一百六一百七,减去他自己的腿还能提供的那点支撑力,她会死在走廊上的。 白汁汁躺了整整一分钟,才感觉自己的心率从一百八降回到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水平。 她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翻成了趴着的姿势。 下巴搁在前臂上,侧过头。 顾溟就在她旁边。 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他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舒展,嘴唇微抿,胸腔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着。 床头的壁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碰了一下开关,大概是顾溟倒下去的时候手肘蹭到的。 暖黄色的光从灯罩里漫出来,柔柔的,像是化开的蜂蜜。 第45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5 最新网址:.biquluo那层暖光落在顾溟的脸上。 白汁汁的目光,从他的眉梢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 眉骨很高。 干净的、锋利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刀削出来的。 眼窝微微凹陷。 睫毛浓密得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侧面看过去,那道笔直的轮廓线简直可以用来做素描的范本。 嘴唇微抿着。 上唇薄一点,下唇厚一点,唇色比平时深了几分,是因为酒的缘故。 那层薄红被暖光一照,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白汁汁的视线继续往下。 下巴。 下颌线。 收紧的、硬朗的弧度,在暖光里勾勒出一道利落的阴影。 然后…… 喉结。 白汁汁的视线,停在了那个位置上。 不动了。 他的喉结并不夸张,不是那种过分突出的、棱角分明的类型,而是恰到好处地嵌在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 等等。 他喝了酒。 上脸了。 那截脖颈上的皮肤,白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白汁汁咽了咽口水。 喉结那个位置…… 暖光把那块皮肤照得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那一层细密的毛细血管泛出的红。 白汁汁趴在那里,脸也离他很近了。 那股酒气和他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雪松、茉莉、白酒的辛辣、还有一点属于他体温的、微微的热度。 白汁汁的指尖动了。 很轻很轻地。 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冲动…… 她伸出手。 食指的指腹,极轻极缓地,触上了那颗喉结。 温热的。 微微滚动的。 皮肤薄得几乎能感受到底下那块软骨的弧度。 白汁汁的指尖,在那颗喉结上停了不到半秒…… ‘啪。’ 手腕被扣住了。 五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牢牢地,箍在了她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 但逃不掉。 白汁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 顾溟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一点睡意。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暖黄色的壁灯光里,亮得像是被人在瞳孔最深处点了一簇火。 醉意还在。 但那种醉,不是模糊的、恍惚的、失控的。 是一种被压抑在理智最底层的、闷烧的、随时可能窜上来的热。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溟翻身,将白汁汁压在了身下。 动作很快,快得白汁汁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她的后背就已经贴上了被单,柔软的床垫在她身下塌陷了几分。 而顾溟的身体,从上方笼下来。 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手臂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旁边。 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从上方俯下来,近得她能看清他鼻尖上那一颗极浅极小的痣。 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带着白酒的辛辣和他自身独有的清冽,灼热得像是一团没吹散的蒸汽。 “乖乖。” 顾溟的嗓音低沉得近乎震颤,像是砂纸刮过丝绒,粗粝而性感。 “想对我图谋不轨?” 白汁汁被他压在身下,仰着头,那双杏眼里的惊讶在两秒之内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顾溟呼吸一窒的、狡猾的、闪着光的笑意。 她那只没有被扣住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搭在了顾溟的下巴上。 然后往上,一挑。 那个动作——妩媚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种‘明知故犯’式的挑衅。 白汁汁的声音又软又甜,尾音带着一点上翘的、懒洋洋的笑意:“谁让你……” 她的指腹,极轻地,蹭过他的下巴,蹭过他的下唇边缘。 “用美色诱惑我。” 顾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她指尖触碰自己下唇的那个画面。 那只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节泛了一层白。 他动了。 低下头极轻的、极浅的、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唇,落在了白汁汁的唇上。 不到一秒。 就那么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然后退开。 “我身上酒味重。”他的嗓音哑得几乎碎掉,像是在喉咙深处有一根弦被绷到了极致,“先去洗澡。” 他顿了一下。 退开几分,垂着眼,那层薄红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今晚……别回去了,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克制到了极致的请求。 白汁汁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暖光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他耳根上那片几乎要烧起来的红。 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他在忍。 极力地、拼命地、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地忍。 白汁汁那只搭在他下巴上的手,慢慢地滑了上去。 划过他的下颌线。 划过他的耳根。 然后五根纤细的手指,穿进了他后颈的碎发里。 指尖,勾住了他的后颈。 顾溟的身体一僵。 白汁汁仰着头,弯起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映着壁灯的暖光,亮得像是盛了两捧碎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嘴唇里吹出来的一缕气:“被你熏上酒味了。”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一蹭。 “我也要洗澡。” 顾溟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垂下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像是一面被火烧透了的玻璃,终于在最后一刻—— ‘咔嚓’一声,裂了满屏的纹。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磨砂的玻璃门在水汽里变得模糊而朦胧。 热水打开的那一瞬间,蒸汽就像是一团被释放的云雾,蓬勃地、迅速地弥漫了整个空间。 淋浴花洒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滚烫的水珠砸在地砖上,发出密集的、急促的''哗哗''声。 雾气越来越浓。 把一切都裹在了一层温热的、潮湿的纱里。 磨砂玻璃的另一面,一只小小的手掌,慢慢地,撑在了玻璃上。 手指微微张开,掌心贴着那片被热气濡湿的、微微发烫的玻璃面。 第46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6 最新网址:.biquluo纤细的,白皙的,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的戒指被水汽蒙上了一层薄雾。 然后,另一只手,从背后覆了上来。 宽厚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缓慢地,嵌进了她指缝之间。 五指交握。 她的手掌被压在了玻璃和他的掌心之间,前面是冰凉的玻璃面,后面是灼烫的皮肤。 冷和热。 同时涌来。 白汁汁的肩胛骨贴上了一片滚烫的、坚实的胸膛。 那具一米八九的、刀削斧凿般的身体,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热水不断落下。 水流从两个人的肩头滑下去,顺着肌肤的弧度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沿着看不见的路径一路向下。 滚烫。 又刺激。 白汁汁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尖在那片磨砂玻璃上微微收紧,指甲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刮擦声。 而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大手,也跟着收紧了。 紧得像是怕她消失。 水雾模糊了一切边界。 磨砂玻璃上那两只交叠的手,在雾气里变成了一幅看不清细节的、朦胧的剪影。 只剩下,热水落下的声音。 呼吸交错的声音。 …… 许久,许久之后。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 湿漉漉的水汽从里面涌出来,像是一团被打翻了的云。 两个人裹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头发都还是湿的。 白汁汁的长发贴在肩膀上,水珠一颗一颗地顺着发尾滴落在白色的浴袍上,晕成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圆。 她整个人被那件巨大的男款浴袍裹着,袖子长得盖过了手指,下摆拖到了脚踝,领口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那截还带着水珠的、白皙的锁骨。 她走在前面。 顾溟走在后面。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穿过那件宽大浴袍的腰带,指腹贴着她腰侧薄薄的一层布料,若有若无地,来回蹭着。 白汁汁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顾溟。"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你能不能……” 顾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白汁汁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她抿了抿唇,那双杏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嗔意,声音却软得没有任何攻击力:“……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顾溟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几颗水珠顺着他额角的碎发滑下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一颗落在她的鼻尖上。 一颗落在她的睫毛上。 白汁汁眨了一下眼。 那颗挂在睫毛上的水珠掉了下去,划过她的脸颊,滑进了锁骨的凹陷里。 顾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安分。 非但没有安分,反而从腰侧滑到了她的后腰,掌心贴着那片隔了一层浴袍的、柔软而温热的皮肤,微微地,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不能。”他说。 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白汁汁:“……” 行吧。 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 …… 翌日。 下午三点半。 2802室的客厅里,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地铺在深色的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顾溟坐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上。 桌面上,那台价值不菲的电竞主机屏幕亮着,键盘和鼠标被擦得一尘不染,直播用的麦克风支架已经调好了角度,补光灯还没有开。 他好久都没有开直播了。 上一次开,还是感冒那阵子,那几场直播的主要内容,与其说是’打游戏’,不如说是‘偷拍女朋友做饭’。 今天他打算正经开一场。 打两把排位,顺便…… 顾溟的视线飘向卧室的方向。 门关着。 里面那个人还没醒。 他昨晚上把人折腾得不轻。 顾溟的耳根微微发热,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拉回了屏幕上。 顺便给粉丝们秀一把恩爱。 就当是对那些等了一个多月的、天天在超话里问‘sea哥去哪了’的粉丝们,做一个交代。 嗯。 绝对不是为了炫耀。 绝对不是。 顾溟面无表情地调试着直播设备。 他把摄像头的位置调了一下,只拍到他上半身和身后的一部分客厅。然后是麦克风的音量——试了几个音,确认没有底噪。 最后是画质和帧率。 一切就绪。 他的手指悬在了‘开播’按钮的上方。 就在这时。 ‘叩、叩、叩。’ 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顾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约任何人。 今天的计划表里,上午回笼觉、下午直播、晚上做饭,没有任何一项包含‘接待访客’。 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叩。’ 比刚才急了一点。 顾溟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从电竞椅上起身。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光着脚走过客厅的地板,走到玄关处。 右手搭上了门把手。 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 不是外卖员。 不是快递员。 不是物业。 是一个穿着一身米色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保养得宜,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实际年龄大概在五十左右。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高大、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面容冷硬,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和顾溟有六七分相似。 再后面—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姆,手上各提了三四个礼品袋,一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品牌袋子。 顾溟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他看清楚了来人。 他的脸,瞬间挂了下来。 那种‘挂脸’的速度和力度,如果白汁汁此刻站在他身旁,一定会在心里给他打满分,从‘客套的冷淡’到‘毫不掩饰的不欢迎’,中间的过渡时间,大约零点三秒。 “你们来干什么?” 顾溟的语气,不是冷。 是冰。 是那种在北海道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站了两个小时之后、嘴里呼出来的白色雾气都要被冻成冰碴子的那种冰。 “我说了。”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挡在门口,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举行婚礼,会通知你们两个大忙人的。” 第47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7 最新网址:.biquluo门口。 顾溟的母亲程蕴和,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微笑,目光越过顾溟的肩膀,快速而精准地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客厅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女款薄开衫,茶几上有两只杯子,一只黑色的一只粉色的,厨房方向隐约有刚洗过的碗碟在沥水架上。 这些细节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两秒,已经被整理成了一套完整的判断。 她没有理会顾溟那句充满敌意的开场白。 事实上,她儿子这种态度,她已经习惯了。 从十八岁成人礼那次‘你们可以走了我一个人过’开始,到大学四年期间每一通电话都不超过三十秒,再到后来那些冷冰冰的、事务性的、偶尔夹杂着几句阴阳怪气的通讯。 程蕴和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越是在乎的事情,越是凶。 越是凶,说明越是在乎。 而此刻他挡在门口、用那种‘生人勿近’的姿态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 程蕴和在心里微微笑了一下。 好啊。 比她预想的,还要在乎得多。 她没有等顾溟的‘允许’。 程蕴和迈步,绕过自己儿子的手臂,径直走了进去。 动作流畅、自然、毫不犹豫,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身后的两个保姆,训练有素地跟了进去。 顾溟的父亲顾承远,走在最后,经过门口的时候,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那一眼—— 父子两个人对视了零点五秒。 然后顾承远移开了视线,一声不吭地跟了进去。 顾溟的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回身,把门关上了。 程蕴和已经在那张深灰色的沙发上坐下了。 她一边坐,一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打量着这间她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觉得‘太冷清’的公寓——嗯,现在好多了,至少茶几上有两只杯子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是来见我儿媳妇的。” 她抬起头,冲还站在门口的顾溟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种笑,带着一种过于甜蜜的、明显在故意刺激人的母爱。 “儿子,别自作多情。” 顾溟:“……” “而且。”程蕴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儿子的方向,“阿溟,你这闷葫芦的性子,你知道谈恋爱要送对象小礼物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这可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妈妈不得帮你把小姑娘的心抓得牢牢的?” 顾溟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过渡地带,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在无语和暴躁之间反复横跳。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卧室里,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软软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顾溟,怎么了,你跟谁在说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程蕴和坐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了。 顾承远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和顾溟极为相似的、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好奇。 两个保姆低着头,一动不动。 顾溟白了他妈一眼。 那一眼里,‘你搞的好事’五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 关上门。 卧室的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客厅里,程蕴和和顾承远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 程蕴和的眼神里写着:“看吧我说得没错吧他对这个姑娘上心得很。” 顾承远的眼神里写着:“嗯。” …… 卧室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空调出风口那一点微弱的气流声和白汁汁翻身时被褥发出的窸窣声。 白汁汁缩在那张巨大的床中央,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蚕丝被,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穿着顾溟的一件白衬衫,白色的。 宽大的。 下摆能盖到她大腿中段的。 领口开着两颗扣子,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锁骨和那件衬衫微微翻起的领子。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像是一团被谁揉过的棉花。 顾溟走到床边。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臂—— 向上。 张开。 对着他。 那个姿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抱。 像一只窝在被子里的、慵懒的、还没睡醒的小猫,伸出两只前爪,要人抱。 顾溟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膀下面,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连着蚕丝被一起捞了起来。 白汁汁的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t恤领口的布料。 “唔……”她含混地应了一声,“吵。” “我爸妈来了。”顾溟的声音压得很低,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白汁汁的身体一僵。 她的脸从他的肩窝里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还带着浓重睡意的、水汪汪的杏眼,一下子瞪圆了。 “你爸妈来了?!” 声音——清醒了。 彻底清醒了。 比灌了三杯冰美式还清醒。 “你怎么不早说?!” 白汁汁一边说一边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脸上的慌张完全是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没有任何表演成分的。 他爸妈来了! 顾承远!程蕴和! 海城顾家! 她还穿着他的衬衫! 她的头发是乱的! 她脸上还有枕头印! 白汁汁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处理了以上所有信息,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完了。 形象全完了。 顾溟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浮上了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一脸慌张的白汁汁——她的头发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呆毛,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潮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一只被突然打开灯吓到的小兔子。 可爱得让他想亲一口。 但他忍住了。 “他们搞的突然袭击。”顾溟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事先也不知道。” 白汁汁挣脱开他的怀抱,双脚落地,噔噔噔地冲向了卧室角落的行李箱——那两个从旅行带回来的行李箱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就堆在衣柜旁边。 “还好,还好行李箱在卧室。” 第48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8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蹲在地上,飞快地拉开了拉链,一边翻找衣服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等我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五分钟……不,十分钟……”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淡鹅黄色的连衣裙和一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 “见伯父伯母……不对……” 她停顿了一下,双手抱着衣服,回过头看了顾溟一眼。 “应该叫什么?叔叔阿姨?伯父伯母?” 顾溟靠在衣柜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叫什么都行。” “那……” “你叫他们爸妈我也没意见。” “你闭嘴!”白汁汁的耳朵瞬间红了,抱着衣服钻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眼里的笑意终于没忍住,溢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和她叮叮咚咚翻找什么东西的动静。 ”好。”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满足的温度。 …… 十分钟后。 卧室的门打开了。 顾溟走在前面。 他的手牵着白汁汁。 十指交握的那种。 白汁汁穿着那条淡鹅黄色的a字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长发被她快速地梳理过,松松地垂在肩上,脸上只来得及拍了一层薄薄的水乳和一点点唇彩。 但她底子好,素颜和淡妆之间的差距本来就不大,这一身清清爽爽的、干干净净的,反而有一种不加修饰的、明艳的美。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拍。 虽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恰到好处的、乖巧的微笑,但那只被顾溟握着的手,掌心是微微出汗的。 顾溟感觉到了。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来回蹭了两下。 不是有意识的安抚。 就是本能地、习惯性地、自然而然地—— 蹭了两下。 白汁汁的心跳,稳了一点。 程蕴和坐在沙发上。 她看到自家儿子牵着一个姑娘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见到了就行’式的亮。 是真真正正地、由衷地、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光。 她家那个傻小子,那个从小到大没给过任何人一个好脸色的、冷得像块冰的、连‘谢谢’都说不出口的傻小子—— 牵着一个姑娘。 十指交握。 主动的。 而且,那姑娘的脸。 程蕴和,海城程家独女,从首饰到瓷器到名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她依然在那一秒钟里,心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真好看啊。 那种好看,不是精致到无懈可击的冷艳——而是一种温暖的、明媚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的美。 像是春天的第一朵桃花。 程蕴和在心里飞速地想了一件事——回老宅,指定得给老祖宗们上上香。 顾家的基因和这姑娘的基因搁一起—— 她未来孙子孙女的长相,稳了。 顾溟牵着白汁汁,在程蕴和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顾溟的手依然握着白汁汁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 白汁汁微微坐直了身子。 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程蕴和的脸上,然后转向一旁沉默的顾承远,最后收回来。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笑容大方而得体,既不谄媚也不怯场,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伯父,伯母,你们好。” 这声‘你们好’一出口—— 程蕴和那已经在嘴角挂了很久的笑容,直接绷不住了。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笑得那张保养精致的脸上泛起了两团少女似的红。 “好——” 她伸手拉住了白汁汁的另一只手。 “伯母好,你伯父也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在努力克制、但怎么克制都克制不住的喜悦,像是一壶刚烧开的水,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直响。 “你跟阿溟好,才是真的好。” 顾溟在旁边。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妈会说这种话。 他压了压声音,咬着后槽牙:“妈。” 一个字。 警告的。 程蕴和完全没在乎。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全部的注意力,一百八十度地、毫无保留地,全部投射在了白汁汁的身上。 顾承远在沙发的另一侧。 他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他想起了来之前老婆的话。 ‘承远,到了那儿你少说话,你一开口就像在谈生意,小顾最讨厌这个,你就安安静静地坐着,需要你笑的时候你就笑一下,其他的——’ 程蕴和当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看着他。 ‘——交给我。’ 于是顾承远沉默了。 父子两个人隔着两个女人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顾承远看了顾溟一眼。 顾溟冷冷地回看了他一眼。 顾承远移开了视线。 顾溟也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冷硬、沉默、面无表情。 程蕴和转过头,冲旁边的保姆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姆会意,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礼品袋一个一个地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开始拿。 第一个袋子——tiffany蓝色的盒子,打开,一条钻石项链,链坠是一颗心形切割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 第二个袋子——一只翡翠手镯,水种极好,绿得像是把一截春天的枝叶凝固在了玉石里。 第三个袋子——一套珍珠首饰,耳环加项链,akoya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柔和得像月光。 第四个袋子——一只方方正正的cartier红盒子,打开,一只满钻的猎豹手镯。 第五个袋子…… 程蕴和一边让保姆拿,一边笑吟吟地说:“儿媳妇,初次见面,都是些小礼物——别跟妈妈客气。” 白汁汁的表情—— 她的嘴微微张开了。 就那么张着。 忘了合上。 她的眼睛从那条钻石项链移动到翡翠手镯,从翡翠手镯移动到珍珠套装,从珍珠套装移动到猎豹手镯,从猎豹手镯移动到—— 还在拿。 黄金的手镯。 红宝石的耳钉。 一块限量款的腕表。 一套定制的丝巾。 白汁汁的嘴,张得更大了。 这叫小礼物? 管这叫小礼物? 第49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49 最新网址:.biquluo茶几上那堆东西加起来,白汁汁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保守估计,七位数起步。 七位数。 小礼物。 程蕴和伯母对‘小礼物’的定义—— 还真是别具一格。 白汁汁在震惊了整整三秒之后,终于回过神来。 她收敛了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感激又有些为难的、恰到好处的神态—— “伯母,这——这太贵重了,我……” “哎——”程蕴和一摆手,那动作豪爽得不像是在送名贵珠宝,倒像是在街边摊上递了一袋苹果,“跟妈妈还客气什么,这些都是妈妈的心意,你喜欢就好。” 白汁汁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声音柔软而真诚:“谢谢伯母。” “叫妈妈也行的。”程蕴和笑得意味深长。 顾溟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个字:“妈。” 程蕴和理都没理他。 然后,她把那只翡翠手镯从茶几上拿起来,亲自拉起白汁汁的手腕,给她戴上。 手镯的圈口和白汁汁的手腕刚好吻合——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 程蕴和看着那只被翡翠手镯衬得更加白皙纤细的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漂亮。” 然后她抬起头,终于把视线分了一点给自己的儿子。 “阿溟,你看看——多配你媳妇。” 顾溟没接话。 但他的视线—— 落在了白汁汁手腕上那只翡翠手镯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嘴角的弧度,往上偏移了大约零点五毫米。 但程蕴和看见了。 二十六年了—— 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这零点五毫米的弧度,在顾溟的表情词典里,等同于普通人的‘开心到原地起跳’。 程蕴和在心里,又默默地记下了一条:回去之后,一定要上香。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客厅里的气氛—— 很微妙。 沙发这一侧,程蕴和和白汁汁坐在一起,聊得风生水起。 程蕴和问白汁汁喜欢吃什么,白汁汁说喜欢甜的。 程蕴和立刻接上:“那改天来家里,阿姨——不对——伯母让厨子给你做桂花糕,家里那个方子传了三代了,绝了。” 白汁汁眨了眨眼:“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尝尝。” “当然了!”程蕴和拉着她的手,那股热情几乎要把人烫到,“还有莲子羹,银耳红枣的那种,阿溟小时候最喜欢喝——” “妈。”顾溟冷冷地打断。 程蕴和假装没听见,继续说:“他小时候嘴可甜了,见了谁都叫叔叔阿姨好,哪像现在这副样子,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妈!” 白汁汁看着他们母子之间这种奇特的互动方式,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了顾溟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种在说‘原来你也有嘴甜的时候啊’的促狭。 顾溟接收到了那个眼神。 他的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别开脸,假装在看窗外。 而沙发那一侧,顾承远和顾溟。 父子两个人。 坐在沙发的两端。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顾承远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顾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同样目视前方。 两个人的坐姿都很端正。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冷。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偶尔,顾承远会微微偏一下头,从余光里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然后移开。 偶尔,顾溟也会微微偏一下头,从余光里看一眼自己的父亲。 然后更快地移开。 两个人像是两块质地相同的磁铁——同极相斥,硬是保持着那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程蕴和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转过头,冲白汁汁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们爷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闷葫芦。” 白汁汁也压低了声音,弯起眼睛:“像。” “像吧?”程蕴和叹了口气,但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的无奈,“他爸年轻那会儿也是这样——我追了他三年,他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白汁汁愣了一下:“伯母追的伯父?” 程蕴和挑了挑眉:“怎么了?不行吗?” 白汁汁笑了出来。 那笑容不是装的,是真的被这位伯母的坦荡和率真打动了的、发自内心的笑。 “伯母好厉害。” 程蕴和被她这一夸,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拍了拍白汁汁的手背:“不是伯母厉害——是因为爱。” 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点。 “阿溟也一样。” 白汁汁的笑容停了一秒。 她看着程蕴和的眼睛——那双和顾溟有三分相似的、深邃的眸子里,盛着一种很深很温柔的东西。 不是在夸自己儿子。 是在拜托她。 白汁汁的心里,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水滴形的钻戒。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半个小时后。 程蕴和起身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她拢了拢衣服,笑着冲白汁汁说,“改天——一定来家里坐。” 白汁汁站起来:“好,伯母慢走。” 顾溟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玄关处,拉开了门。 程蕴和走到门口,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她抬起手,极轻地、飞快地,在顾溟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顾溟微微侧了一下身,避开了那个触碰。 但他没有开口。 没有说‘你们赶紧走’。 也没有说‘下次别来了’。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母亲从他面前走过去。 程蕴和没有回头。 顾承远走在最后。 经过顾溟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父子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秒。 顾承远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年轻的、冷硬的、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电梯在走廊尽头‘叮’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白汁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礼品盒。 顾溟走回来,站在她身后。 “你——”汁汁回过头,“你爸妈人挺好的。” 顾溟没接话。 他走到白汁汁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只翡翠手镯。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了起来。 他的拇指抵着那枚戒指,轻轻转了一下。 “嗯。”他说。 过了两秒。 “他们喜欢你。” 又过了两秒。 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是。” 白汁汁抬起头。 顾溟别开了脸。 耳朵红透了。 窗外,海城的天空是大片大片的、透明的蓝。 白汁汁抿着唇角,握紧了他的手。 那枚水滴形的钻石,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无名指上。 【叮!恭喜宿主,男主顾溟对你的感情值已达到九十八。】 第50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0(番) 最新网址:.biquluo顾家庄园。 海城西郊,占地两千余亩的私人庄园——从铸铁大门到主楼的那条林荫大道,光是开车就要走上整整四分钟。 大道两侧,百年法国梧桐交错成拱,树冠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色穹顶。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石板路面上洒满了碎金。 今天,这条大道被装饰过了。 每隔三米,就有一个手工锻造的银色烛台立在路旁,烛台上缠绕着新鲜的花和尤加利叶,缎带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象牙白色的花瓣——不是玫瑰,是芍药。 白芍药。 花语是——‘情有所钟’。 这是程蕴和亲自挑的。 她说:“白玫瑰哪儿都有,芍药才配得上我儿媳妇。” 顾溟当时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表情冷淡得一如既往,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他母亲的审美判断面前,选择了沉默。 林荫大道的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露天花园。 花园的中心——一座被白色纱幔环绕的临时礼堂。 不是那种搭了个架子拉几块布就完事的简易棚。 是真正的、从设计到施工花了整整三个月的、请了米兰顶级婚礼设计团队操刀的—— 一座白色的、半开放式的、三面通透的花园礼堂。 穹顶是手工弯制的银色金属骨架,覆盖着一层透光的白色真丝纱,阳光穿透纱面之后变得柔和而温暖,像是被人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着送进来的。 穹顶之下,两百把白色的tiffany椅,排成弧形,面朝中央的花台。 花台上,铺满了白色的芍药、淡粉的洋桔梗、象牙色的大丽花,还有一簇一簇的满天星。 花台的尽头—— 一个由鲜花搭成的拱门。 拱门高三米,宽两米四,由超过一千六百朵白色和浅粉色的花朵手工编扎而成,每一朵都是当天凌晨从花海空运过来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这就是今天的婚礼现场。 顾溟和白汁汁的婚礼。 时间——下午四点整。 海城的十月,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天高云淡,风里带着一丝桂花的甜。 宾客们从下午两点就开始陆续到场了。 签到区在花园入口处,一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桌上摆着一本定制的签到册,封面烫着两个银色的字母——g&b。 签到的人,排着队。 不短的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海城市政协退休的副主席,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身后跟着秘书,手里提着一只红色的礼盒。 他在签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礼盒递给了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礼单—— 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在登记簿上写下了对应的数字。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 名字,随便拎出一个,都够海城本地的商业杂志做一期封面专访。 而现在,他们整整齐齐地坐在那两百把白色椅子上,等着看一场婚礼。 礼金登记簿上的数字—— 工作人员翻了翻前面几页,吞了吞口水。 六位数是起步价。 七位数是标配。 八位数—— 也不是没有。 顾承远的老朋友们,那几位和他从创业初期就一路走过来的、如今各自掌管着数百亿资产的老友,他们送的不是现金,是实物。 有送了一幅齐白石真迹的。 有送了一套位于海城核心区、价值三千万的公寓的。 有送了一辆全球限量五十台的定制版劳斯莱斯的——钥匙和车辆登记证,装在一个小小的锦盒里,和那些六位数的红包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工作人员的手,写字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抖。 她兼职这个做了七年了。 这是她见过的,阵仗最大的一次。 而程蕴和那边的朋友圈—— 程家的人脉不在商界,在文化和艺术圈。 送来的礼物就更有‘文化人’的味道了——有送了一组清代官窑粉彩瓷瓶的,有送了一把民国老琴的,还有一位从北京专程飞来的国家级书法家,现场挥毫写了一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对联,装裱好了送上来。 程蕴和接过那副对联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她把对联递给旁边的管家:“挂到新房的书房里去。” 顾溟在远处看到了,面无表情。 他并不关心那副对联写了什么。 他现在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的新娘,还有五分钟,就要出来了。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花园礼堂。 宾客已经全部落座。 音乐响了。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大提琴的独奏,旋律舒缓而深沉,像是一条河在月光下慢慢流淌。 演奏者是海城爱乐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程蕴和专门请来的。 顾溟站在花台的右侧。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不是那种板板正正的、商务感十足的西装,而是一种略带休闲感的、修身的、在领口和袖口处有细微手工缝制痕迹的高级定制。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冷挺拔。 白色的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芍药,和花台上的花一样,当天凌晨空运来的。 他的头发被打理过了,但依然保留着那种随意的、微微翘起的弧度——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抹了半瓶发胶的新郎头,而是‘我虽然打理了但我依然很帅不需要过度修饰’的那种。 事实上,他确实不需要。 他站在那里。 就只是站在那里。 手垂在身侧,面朝花园入口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淡——没有笑,没有紧张的表情,没有那种婚礼上新郎常有的、搓手搓脚的激动。 如果你不认识他,你可能会觉得这个新郎有点冷淡。 但如果你认识他。 如果你足够仔细地看。 你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食指和中指,正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反复地、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 那是顾溟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直播间的老粉丝都知道。 他在打关键局的时候,就会这样。 但今天他紧张的原因,显然不是关键局。 大提琴的旋律在花园里流淌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 花园入口的方向,纱幔被风轻轻吹开了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第51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1(番) 最新网址:.biquluo顾溟的手指,停了。 她出来了。 白汁汁出来了。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 不是那种蓬蓬裙式的公主裙——是一条修身的、鱼尾剪裁的、法式蕾丝的婚纱。 裙身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肩膀到腰部是一层手工缝制的蕾丝,那些蕾丝上的花纹是极其精细的、几乎看不出针脚的芍药图案——和花园里的主题花一样。 腰部以下,裙身自然地展开,拖出一截不长不短的鱼尾,在身后的花瓣上拂过,带起了几片白色的芍药花瓣。 白汁汁的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发间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饰,不是程蕴和送的那套,是顾溟亲手挑的。 头纱很薄,几乎透明,从发顶垂下来,在她脸前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 透过那层薄纱—— 她的眉眼是含笑的。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在纱后面亮得像是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不是大红,是那种带着一点温柔粉调的、让人想亲一口的颜色。 她的左手挽着自己爸爸的右臂。 白爸爸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大概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贵的一件西装,亲家母派人给他量身定做的,他在家试穿了三次才勉强接受了领带的系法。 白爸爸的步子很稳。 他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用脚底丈量这条通往花台的路。 白妈妈坐在前排的座位上,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眼眶已经红了。 她旁边坐着一个空位——那是留给白爸爸的,等他把女儿交出去之后,再回来坐。 白汁汁挽着她爸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过那条铺满花瓣的通道。 她的步子也很稳。 脸上的笑容也很稳。 但她的右手,那只没有挽着爸爸手臂的手,微微地攥紧了手中那束白芍药的捧花。 指节有一点发白。 她在控制自己不要哭。 白爸爸感觉到了女儿手臂上传来的那一丝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侧过头看她。 只是用左手,极轻地,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背。 一下。 只一下。 像是在说——没事,爸在。 白汁汁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险些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通道不长。 大概十米。 但白汁汁觉得,她走了很久。 久到,她把这两个月的日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在上辈子没经历过的、平凡的、琐碎的日常—— 此刻全部变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在她眼前无声地播放。 十米。 走完了。 花台到了。 白爸爸停下了脚步。 顾溟从花台上走下来,走到了他们面前。 白爸爸看着顾溟。 顾溟看着白爸爸。 两个男人对视了两秒。 白爸爸慢慢地、郑重地,将白汁汁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 他握了握女儿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然后他把那只手,递到了顾溟的面前。 顾溟接住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将白汁汁的手稳稳地握在了掌心里。 白爸爸点了一下头。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松开手,退后一步,转过身。 走向了白妈妈身旁那个空位。 他坐下的时候,白妈妈已经在无声地抹眼泪了。 白爸爸伸出手,把白妈妈的手握了起来。 他的手也在微微地抖。 花台上。 顾溟牵着白汁汁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极其轻柔地,将她面前那层薄薄的头纱掀了起来,翻过她的头顶。 她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忍住了,没有掉下来。 她仰着头,看着他。 顾溟低下头,看着她。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那一点细碎的闪光,是化妆师在她睫毛上沾的一点极细极细的亮片。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味的香,和平时不一样,今天多了一层什么,像是花嫁的喜气。 近到他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胸腔里响得像打鼓。 司仪开始说话了。 说了什么,顾溟没怎么听进去。 他听到了一些词。 ‘今天’、‘见证’、‘承诺’、‘一生’…… 但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全都变成了背景音,唯一清晰的—— 是她的眼睛。 那双杏眼里的光。 然后,司仪的声音变得清晰了。 “新郎,你愿意吗?” 顾溟的声音在花园的上空响起来。 “我愿意。” 三个字。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甚至连声调都没有起伏。 平平稳稳的。 但就是这种平稳,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三个字里的分量。 那种‘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斟酌、不需要在脑子里过任何一帧犹豫的画面’的笃定。 “新娘,你愿意吗?” 白汁汁抬起头。 她的嘴唇动了。 “我愿意。” 她的声音没有顾溟那么稳。 带着一点抖,一点微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鼻音。 “交换戒指。” 顾溟松开了她的手。 他从旁边的戒枕上,那只由一个三岁左右的小花童捧着的、铺着白色丝绸的戒枕上,拿起了一枚戒指。 他低下头,捉住白汁汁的左手。 那枚戒指——不是她无名指上那颗水滴形钻戒。 那颗是求婚戒。 这是结婚对戒。 铂金,窄窄的一圈,内壁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g&b。 极简,极干净。 顾溟将那枚戒指缓慢地推过她的指节,一寸一寸地,送到了无名指的底端。 他的动作很轻。 但那种‘轻’里面,有一种让人心脏发酸的郑重。 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仪式。 白汁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她也拿起了另一枚戒指。 和他那枚一样——铂金,窄圈,内刻g&b。 她捉住顾溟的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指腹带着薄茧的手—— 无数次握过。 但今天,今天她要在这只手上套上一个圈。 一个一辈子的圈。 她把戒指推上去。 推过指节。 到底。 完美地嵌在了顾溟无名指的根部。 宾客开始鼓掌。 掌声在花园里响起来,像是一阵密集的春雨。 白妈妈哭了。 程蕴和也偷偷擦了一下眼角——但她的动作很优雅,用的是一块提前准备好的、绣着小花的手帕。 顾承远没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里。 嘴角微微往上动了一下。 不到一毫米。 但程蕴和看到了。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是所有在场的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 顾溟低下头。 白汁汁仰起头。 唇,贴上了唇。 不是蜻蜓点水。 也不是热烈的、用力的、像电影里那种—— 是极温柔的、极郑重的、像是在她唇上盖了一枚印章的吻。 持续了三秒。 四秒。 五秒。 白汁汁的睫毛在那个吻里颤了一下又一下,她的手指攥着捧花,指尖泛白。 第52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2(番) 最新网址:.biquluo直到掌声再次轰鸣般响起。 顾溟才退开。 退开的时候,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白汁汁的唇彩。 淡淡的豆沙色。 他没擦。 白汁汁看到了。 她的脸红了。 比腮红还红。 她下意识地想用捧花挡一下自己的脸,但来不及了。 因为宾客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顾溟在掌声里握着她的手,唇角—— 那个一向清冷到让人以为他不会笑的男人笑了。 真真正正地、毫不掩饰地、像是春天的冰面终于完全融化了笑了。 白汁汁看着他的笑。 然后她也笑了。 笑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到一直忍着的那滴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落在了那束白芍药的花瓣上。 …… 婚宴是在庄园的主楼一楼大厅举行的。 大厅挑高八米,水晶吊灯垂了三层,每一层都缀满了手工打磨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光一开,整个大厅像是被人倾倒了一整条银河。 餐桌是圆桌——二十八桌。 每桌十人。 桌布是象牙白的缎面,桌上的花艺依旧是白芍药和洋桔梗的组合,中央立着一支银色的烛台,烛光在每一只高脚杯里映出细碎的金。 菜品是中西结合的——鲍鱼、松露、和牛、帝王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白汁汁换了一身敬酒服——一条红色的旗袍改良款,盘扣从领口一路排到腰侧,裙摆开叉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她挽着顾溟的手臂,一桌一桌地敬酒。 顾溟全程替她挡酒,每到一桌,宾客们举杯的时候,他都极其自然地把白汁汁的杯子往旁边一拦,自己端着杯子先干为敬。 那种‘你们跟我喝就行了别让我老婆喝’的态度。 明白到不需要任何翻译。 白汁汁在旁边看着他一杯一杯地喝下去,嘴上笑着应酬,心里暗暗在算—— 这是第几杯了? 二十? 三十? 他还能站着吗? 她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顾溟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清明。 步伐稳健。 面色还算如常。 白汁汁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行。 这人的酒量到底是怎么做的。 最后一桌敬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白汁汁的脚已经在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里酸得发麻。 她挽着顾溟的手臂,两个人从大厅的侧门走出来,穿过一条连接主楼和东翼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窗,窗外是花园——婚礼时的那些纱幔和花艺还没有撤去,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像是一个刚做完的、还没来得及醒来的梦。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了大约十步,白汁汁的脚步慢了下来。 又走了五步,她的步子开始有点不稳了。 再走三步。 “顾溟。” “嗯?” “我脚好疼。” 顾溟低下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红色的细高跟。 然后他没有说话。 他松开了她的手臂。 在白汁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臂穿过了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了她的背。 脚下一空。 天花板在她眼前转了半圈——然后稳住了。 她整个人被他横抱了起来。 白汁汁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你……” 顾溟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步伐平稳。 呼吸均匀。 “老公抱你。” “……” 白汁汁看着他的侧脸。 走廊里的壁灯打在他脸上,光影交替——明一下,暗一下,明一下,暗一下。 他的下颌线在那种光影里显得更加分明了,像是被人用一根极细极利的笔描出来的。 而他的脖颈,白汁汁的视线不可控地落在了那个位置上。 喉结。 在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喉结就在她面前,近得她几乎能看到那块皮肤上每一个细小的毛孔。 他刚才喝了酒。 那截脖颈上泛着一层极薄极淡的粉。 白汁汁咽了咽口水。 冷静。 这是走廊。 还有客人在。 冷静。 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白酒的辛辣、衬衫面料的清淡、还有他自己的、那种清冽又带着微微暖调的气息—— 白汁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完了。 更不冷静了。 …… 三楼。 白汁汁和顾溟的婚房——不是临时布置的客房,是程蕴和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筹备的、从软装到灯光到床品到窗帘全部按照她对‘完美新房’的定义重新设计过的套房。 推开门。 房间很大——目测至少一百五十平。 整体色调是暖白和淡金的,床是一张巨大的、铺着象牙色缎面床单的大床,床头两侧各放了一盏手工陶瓷台灯,灯罩是半透明的乳白色,点亮之后发出温温柔柔的暖光。 床上铺了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这个是传统项目,程蕴和坚持要加的,顾溟抗议过,抗议无效。 窗户是落地窗。 窗外能看到庄园花园的夜景——远处还有一些灯火,大概是没有散场的宾客们还在那边聊天喝酒。 白汁汁站在落地窗前。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红色旗袍——卸了妆,洗了脸,拆了头发,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 缎面的。 掐腰的。 吊带是细细的两根,从肩膀到锁骨,划出两条纤细的、白得发光的线。 腰部收窄,那种恰到好处的收窄,勾勒出她腰线柔软的弧度,像是被人用一只手轻轻一握就能合住的窄。 裙身在腰以下自然垂落,长度到膝盖上方三指,走动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晃荡,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洁的大腿。 而背后整片后背是镂空的。 两根吊带在肩胛骨的位置交叉,然后向下延伸,在后腰处汇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除此之外,从颈后到腰窝,是一整片裸露的、白皙的、被暖光照得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的后背。 肩胛骨的蝴蝶骨在呼吸间微微起伏。 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向下,消失在那个蝴蝶结的位置。 白汁汁并不知道自己从背后看过去是什么样子。 她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海城的星星不多,城市的灯光太亮了,遮住了大部分星光。 但今晚,大概是因为庄园远离市中心的缘故,她能看见几颗。 稀稀落落的。 像是被谁随手洒在天幕上的碎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对戒——比求婚戒窄一些、轻一些,但戴着很舒服,像是长在了手指上一样。 白汁汁看着窗外的星星。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弯度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的东西。 “在看什么?” 第53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3(番) 最新网址:.biquluo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沉的。 带着一点水汽。 还有一丝没完全散去的酒意。 白汁汁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听到了浴室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那种磨砂玻璃和金属轨道摩擦发出的、短促的‘嘶啦’声。 然后是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白汁汁从落地窗的玻璃倒影里,看到了他。 顾溟从浴室里走出来。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那件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腰带只系了一个极松的、敷衍的结,那种‘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开’的松。 领口直直地敞开。 从锁骨到胸口到腹部,一整道纵深的、被浴袍领子分割成两半的线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锁骨的弧度是利落的、干净的。 胸膛是宽阔的、结实的,皮肤白得在那层暖光下带了一种象牙的质感。 往下,胸肌和腹肌之间的那条分界线,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再往下,腹部的线条,精瘦而有力,那种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而是天生骨架加上常年保持运动的、恰到好处的肌肉感。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 一颗,落在他的锁骨上。 沿着锁骨的弧度滑了一小段,然后掉进了领口内侧。 又一颗,落在他的胸口上。 顺着那条胸肌的弧度缓慢地向下滑,经过心脏的位置,经过那块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纹理,一路向下,滑过腹部中央那道浅浅的沟壑—— 最后消失在了浴袍腰带的位置。 白汁汁从玻璃倒影里看到了这一切。 她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他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浴袍系不紧吗? 系不紧他不会换一件吗? 那身材——那水珠——那该死的从胸口一路滑下去的水珠—— 白汁汁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冷静。 你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冷静的、理智的—— 脚步声停了。 他停在了她身后。 不到半步的距离。 白汁汁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刚洗完热水澡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他自身气息的、带着蒸汽的温热。 那股热,隔着她裸露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渗过来。 她的后背——那片镂空的、裸露的皮肤——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暖雾笼住了。 每一个毛孔都在那股热度下微微收紧。 白汁汁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回过头,那张脸、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那颗还挂在锁骨上的水珠,会近得让她—— “老婆。” 这个称呼……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第一次。 声音是低哑的、带着酒后残余的沙砾感的,像是一块天鹅绒被人揉皱了之后又慢慢展开,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暗涌。 白汁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剧烈的频率开始跳动。 “你……”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很多,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先把头发擦干……” 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 宽厚的、骨节分明的、指尖还微微带着水汽的那只手,稳稳地扣在了她的腰上。 不是隔着衣料。 他的掌心贴着的位置,刚好是那条裙子腰侧的镂空处,指腹直接触碰到了她腰侧光裸的皮肤。 那种触感滚烫的。 像是一块被加热过的铁,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够,偏偏要贴在最脆弱最敏感的皮肤上。 白汁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那只手没有急切地收紧,也没有粗暴地用力,而是以一种极缓的、极有耐心的力道,将她微微向后带了一点。 白汁汁的肩胛骨,那片裸露的、镂空的后背,贴上了一片硬实的、灼烫的胸膛。 顾溟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加速的呼吸,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水汽,带着一点残余的酒味,带着一种让她整个人都酥了半边的湿热。 “躲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她肩颈交界处的皮肤,说话时的气流直直地洒在那一小片敏感的区域上。 白汁汁的手指在裙摆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恰恰相反——太热了。 从他掌心接触她腰侧的那一点,到他胸膛贴着她后背的那一面,到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洒在她脖颈上的那一寸。 每一处接触,都像是在她皮肤上点了一把小小的火。 “我没躲……”白汁汁的声音已经有点飘了,她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镇定,双手抵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是凉的,这股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你身上还有酒味……” “嗯。” 顾溟应了一声,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非但没有松开—— 那只扣在她腰侧的手,五指微微张开了一点,掌心完全覆盖在她腰窝的位置上,指腹缓慢地、来回地蹭了两下。 那个动作,极轻的、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的。 白汁汁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的手在玻璃上微微下滑了一寸。 “老婆。” 又叫了一声。 这次更近了,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那两个字的尾音在她耳边化成了一团极轻的、温热的气流。 “你好香。” 白汁汁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那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翅膀的频率。 她的理智在疯狂地给大脑发送信—— 冷静! 还在落地窗前! 窗帘还没拉! 可顾溟的唇。 落在了她脸颊上。 柔软的、微凉的、带着水汽的嘴唇,贴在了她右侧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 然后,缓慢地、极缓慢地,从脸颊向下。 蹭过她的颧骨。 蹭过她颧骨下方那条柔软的弧线。 每蹭一寸,都带着一种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的—— 那种感觉。 酥的。 麻的。 混合着他嘴唇上残留的酒味。 白酒的辛辣在体温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微醺的、让人沉沦的暖。 第54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4(番)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她抵在落地窗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极浅极短的雾痕——那是她的体温在冰凉的玻璃面上凝结出来的。 然后耳边—— 一个声音。 不是顾溟的声音。 是那个声音。 那个她已经很久没听到的、机械的、冰冷的、带着电子音的—— 【叮——】 白汁汁的身体一颤。 【恭喜宿主】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清晰得不带一丝模糊—— 【任务完成】 【男主顾溟对宿主的好感值已达到——100点】 【一亿现金奖励已到账,已存入宿主个人银行卡】 白汁汁睁开了眼睛。 系统暴暴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了两秒。 然后,渐渐地、一点一点地消散了,像是一缕烟。 被什么东西吹散了。 白汁汁愣了一秒。 一亿。 到账了。 任务完成了。 窗外的星星在白汁汁眼角的余光里变成了模糊的光点,一团一团的、散碎的、像是融化了的金箔。 然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月光落在花园的白纱上。 风穿过法国梧桐的树冠,沙沙地响。 婚房的落地窗上—— 两个人的身影,在那面玻璃上,重叠成了一个。 …… 一年半后。 海城。 锦绣华庭,二十八楼,2802室。 下午两点半。 客厅里的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不多不少,刚好是婴儿最舒适的温度。 那台价值不菲的电竞主机亮着屏,键盘上搭着一块擦过的软布,鼠标被推到了一边。 因为桌面的c位,现在属于一张小小的、折叠式的婴儿换尿布垫。 虽然此刻那张垫子上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被摆在那里,无声地宣示着——这间曾经充满了键盘声和语音连麦声的单身电竞房,现在的真正主人,另有其人。 那个‘真正的主人’。 此刻正窝在顾溟的怀里。 一个五个月大的男婴。 小小的、软软的、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纯棉连体衣,脚上套着一双巴掌大的白色袜子,袜子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那是白汁汁在某个母婴店里看到之后死活要买的。 男婴的眼睛很大,遗传了白汁汁那双杏眼的形状,但颜色更深一些,黑得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鼻子还没有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挺直的趋势,这个大概率遗传的顾溟。 嘴巴小小的、嘟嘟的,此刻正含着一只奶瓶的奶嘴,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力吸着。 吸得很认真。 很专注。 两只小手抱着奶瓶,其实根本抱不住,他的手太小了,十根手指加起来还没有顾溟一根手指长,只是象征性地搭在奶瓶的两侧,像是在假装‘我可以自己喝’。 实际上,奶瓶的重量全部由顾溟的右手托着。 顾溟坐在沙发上。 一米八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的体格,此刻被一个不到六十厘米的小人类完全支配。 他的左臂弯成一个稳固的弧度,让男婴的头和上半身靠在他的臂弯里,角度是精确的,四十五度,不多不少,和育儿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的右手托着奶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只曾经在键盘上创造过无数五杀的手,现在以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的力度,控制着一只250毫升容量的奶瓶的角度和倾斜度。 他的表情认真。 极其认真。 那种认真的程度,甚至比他在直播里打巅峰赛的时候还要严肃。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奶瓶里的刻度线,母乳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流速正常,没有气泡进入。 一切参数正常。 顾溟在心里默默做出了评估。 而在他面前电竞桌上的摄像头,亮着红色的指示灯。 直播间,已经开了四十分钟。 屏幕右下角的观众人数—— 87万。 弹幕—— 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sea!!!小小sea!!!】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这个奶娃娃也太可爱了吧!!】 【姐妹们你们看他那个小手!!小手搭在奶瓶上!!我要疯了!!】 【sea哥你清醒一点你是职业选手你是电竞男神你现在在喂奶你知道吗?!】 【这画面我能看一万年,一米八九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娃娃喂奶,什么叫反差萌啊!!!!】 【宝宝长得像嫂子多一点!眼睛太好看了!】 【不对不对你们看鼻子,鼻子是sea哥的!以后长大了绝对是个帅哥!】 【……等等,sea哥你确定奶瓶的角度对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歪——】 【楼上你闭嘴!sea哥喂奶的角度完美得像教科书好吗!他比我专业多了!】 【……】 顾溟偶尔扫一眼弹幕。 他没有说太多话,一是因为怕吵到怀里正在认真喝奶的儿子,二是因为他本来话就不多。 但他偶尔会回应几句。 弹幕问:【sea哥宝宝叫什么名字?】 顾溟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胸腔的共鸣在说话:“小名叫团团。” 弹幕炸了。 【团团!!!天呐这名字也太甜了!】 【团团团团团团,我要当团团的姨姨!】 弹幕又问:【嫂子呢?嫂子怎么不在?】 “出去了。”顾溟的视线没有离开怀里的婴儿,“跟我妈逛街去了。” 【嫂子和丈母娘——不对,和婆婆关系这么好吗?出门逛街那种?】 顾溟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 【他笑了!他笑了!sea哥提到嫂子就笑了!】 【这男人一提老婆就控制不住嘴角,恋爱脑实锤了!】 团团喝完了最后一口奶。 小嘴从奶嘴上松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满足的‘啊’。 然后他笑了。 眼睛弯弯的。 嘴巴嘟嘟的。 嘴角边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渍。 那个笑,软的、甜的、暖的、像是一颗刚从棉花糖机器里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棉花糖。 弹幕集体沉默了一秒。 然后—— 【我的心!!!!!!】 【完了完了完了,我被这个笑融化了。】 【妈妈爱你啊团团!!虽然妈妈不是你妈妈但是妈妈就是妈妈!!】 【这孩子笑起来跟嫂子简直一模一样!那双眼睛弯弯的!我要存图!为什么不能截图!!】 【我也想生一个这样的崽——等等,前提是我得先有一个顾溟这样的老公,算了告辞。】 顾溟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儿子,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软了。 彻彻底底地软了。 那种软不是‘表情管理失败’的那种。 是‘整个人从骨头到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泡软了’的那种。 顾溟伸出大拇指,极轻极轻地,把团团嘴角那一点奶渍擦掉了。 动作细致到像是在擦拭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宝。 团团对着顾溟的拇指笑了一下,伸出小手抓住了那根手指—— 十根小手指合起来,刚好能圈住顾溟一根大拇指的一半。 弹幕又炸了。 【呜呜呜呜呜我不行了我要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父子啊——】 【……】 就在这时——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开了。 第55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5(番)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心情极好的、爽朗的笑意:“宝宝,妈妈回来了。” 团团的耳朵,极其灵敏地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妈妈的声音。 他的反应是瞬间的、本能的、完全不需要经过任何大脑处理的—— 他整个小身体一抖。 嘴里含着的那只奶瓶,虽然已经喝完了但他还叼着玩,被他‘啪’地一下用小手扒拉到了一边。 奶瓶从顾溟的手指间滑落,在沙发垫子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了靠垫旁边。 团团完全不在乎那只奶瓶了。 他的整个注意力、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转向了玄关的方向。 他的小身体在顾溟的臂弯里剧烈地扭动起来——两只小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朝着玄关的方向拼命地伸。 嘴里发出一连串急切的、奶声奶气的—— “嘤嘤嘤嘤——嘤嘤——嘤——” 这个声音,翻译一下大概是:妈妈!妈妈!妈妈快来!抱!要抱!现在就要!马上!立刻! 顾溟看着怀里那个恨不得从他手臂上弹射出去的小人类。 面无表情。 行吧。 妈妈一回来,爸爸就是空气。 每次都这样。 习惯了。 弹幕在疯狂刷屏—— 【嫂子回来了嫂子回来了嫂子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团团一听到妈妈声音整个人都在发射!奶也不要了!sea哥也不要了!】 【sea哥的表情哈哈哈哈,那个死鱼眼是被自己亲儿子嫌弃了的爸爸的眼神没错了】 【……】 白汁汁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一个二个都是购物袋,今天的战斗力显然非同一般——lv的、dior的、还有一个巨大的母婴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一堆给团团买的新衣服。 白汁汁把手里的袋子全部放在了茶几上——放得有些随意,几个袋子歪歪斜斜地叠在一起。 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我的宝。” 她伸出手,从顾溟怀里接过了团团。 团团被妈妈抱起来的那一瞬间笑了。 笑得更灿烂了。 比刚才对着顾溟笑的那一下,至少灿烂了十个档次。 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地拍着,嘴里‘嘤嘤嘤’地叫个不停,小脑袋往妈妈的脖窝里拱啊拱—— 白汁汁被他拍得笑出了声,一边用嘴唇亲他的小脑门一边说:“想妈妈了是不是?妈妈也想宝宝——” 然后,她的鼻子动了一下。 嗅了嗅。 又嗅了嗅。 笑容,一秒钟之内,消失了。 白汁汁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温柔的母亲’切换成了‘即将发动攻击的母狮’。 她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托着团团的屁股。 准确地说,是托着团团纸尿裤的位置。 她的手指,隔着连体衣的布料,轻轻捏了一下那片区域。 沉甸甸的。 鼓鼓囊囊的。 而且那股味道—— 白汁汁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顾溟的脸上。 那个目光—— 如果此刻有一台温度计放在她瞳孔和顾溟之间的空气里,那台温度计会直接炸掉。 因为她的眼神是零下四十度。 顾溟的后背,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这是白汁汁的‘暴怒前一秒’眼神。 上一次看到这个眼神——是他在团团两个月大的时候,把孩子的睡衣穿反了,拉链拉到了最高档卡住了,折腾了二十分钟才弄开。 那次白汁汁没有发作。 她只是用这个眼神看了他三十秒。 那三十秒—— 顾溟至今记忆犹新。 比他被他爸叫去书房谈话的时候还紧张。 而现在那个眼神又来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冷。 白汁汁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已经到达愤怒阈值但还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音量的危险:“顾——溟——” 顾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出门前跟你说的什么?” 顾溟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白汁汁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那种低,不是温柔的低,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异常平静的那种低。 “我说,先给宝宝换了纸尿裤,再给他喝奶。” 白汁汁的手托着团团鼓鼓囊囊的屁股,那个沉甸甸的、明显已经满载运行了不知道多久的纸尿裤,“这个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你闻不到吗?!” 最后三个字,音量终于没控制住,升高了半个八度。 团团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睛里水光闪了闪——但他看到是妈妈的脸,又咧开嘴笑了,伸手去抓妈妈的头发。 浑然不知自己的纸尿裤问题,已经引发了一场家庭危机。 顾溟坐在沙发上。 他那张让人为之侧目的、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此刻的表情,非常微妙。 那是一种‘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在八十七万直播观众面前表现得太怂’和‘但我确实忘了换纸尿裤这件事我无话可说’之间的、精准的、五五开的微妙。 “我……”他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那是顾溟的‘认错模式’启动时特有的音调——不是诚恳到趴在地上那种低,是微微低了一度、刚好能让白汁汁的怒火从十级降到九点五级的那种低。 “我刚才在调试直播设备……” “直播设备?”白汁汁的眉毛挑了起来,那个弧度之锋利足以裁纸,“你的直播设备比你儿子的屁股重要?” “……不是……” “你调了多久?” “……” “你调了多久直播设备?”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白汁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重复的时候,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顾溟已经学会识别了。 那不是‘算了原谅你了’的平静。 那是‘我正在组织语言准备进行一场长达十分钟的系统性批评教育’的平静。 顾溟在沙发上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一米八九的身高,在这一刻看起来格外心虚。 第56章 哥哥,她哪有我甜56(番)【完】 最新网址:.biquluo弹幕—— 已经完全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sea哥怕老婆实锤!全网最怂顶级豪门太子爷!没有之一!】 【嫂子那个眼神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杀意——sea哥你今晚大概要跪搓衣板了】 【等等等等你们不关心重点吗?重点是sea哥喂了十分钟的奶,十分钟,愣是没闻到纸尿裤的味道,他是不是鼻子坏了?】 【哈哈哈哈哈不是鼻子坏了,是眼里只有直播和儿子忘了换尿布这种小事,典型理工男带娃】 【@所有人快来看!全海城最贵的保姆上线了!时薪换算一下大概是几十万那种!但是会忘记换纸尿裤!】 【……】 白汁汁一边抱着团团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顾溟:“你看看,纸尿裤已经胀成这样了,宝宝屁股不会不舒服吗?你喂他喝奶之前不应该先检查一下吗?你知道尿布疹是什么吗?你知道宝宝的皮肤有多嫩吗?!” 顾溟坐在沙发上。 一言不发。 面无表情。 但他的耳根红了。 不是那种因为害羞而红的红。 是‘我错了但你能不能别在我八十七万观众面前说我不会换纸尿裤’的那种——窘迫的红。 白汁汁骂到第三分钟的时候。 团团忽然‘哇’地笑出了声。 那种笑,清脆的、响亮的、整个客厅都能听见的,婴儿特有的、毫无理由的、纯粹因为快乐就笑了的那种笑。 他的两只小手拍着,嘴里‘啊啊啊’地叫,小脚丫在空中蹬来蹬去。 白汁汁因为团团笑声,气消了一半。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眉头还皱着,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你还笑,你知道你爸有多不靠谱吗?” 团团才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妈妈在看他,妈妈在跟他说话,妈妈抱着他。 这就够了。 他笑得更欢了。 眼睛弯弯的,嘴巴嘟嘟的,两只小手去够白汁汁垂下来的那缕长发,抓住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白汁汁赶紧把头发从他嘴里抽出来:“别吃头发——” 团团被抢走了玩具,小嘴一瘪,做出了一个‘即将哭泣’的表情,但两秒之后,他又笑了。 因为白汁汁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白汁汁抱着团团,走向了那张换尿布垫。 经过顾溟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低下头,看着他。 顾溟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白汁汁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 她伸出一只手,食指点了一下顾溟的额头。 “下次再忘,” 她收回手指,弯起了嘴角那个笑容里有三分嗔怪、三分无奈、三分宠溺、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你穿纸尿裤。” 顾溟:“……”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威胁一个亿身家的男人穿纸尿裤,嫂子好狠!】 【我愿称嫂子为全海城最勇的女人——】 【不是这种被老婆指着额头威胁的sea哥真的好好笑但为什么我觉得他看嫂子的眼神更宠了是怎么回事】 【……】 白汁汁抱着团团去换纸尿裤了。 顾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白汁汁走远的背影。 那条淡鹅黄色的裙子、那截白皙的脖颈、怀里那个小小的、正趴在她肩膀上朝他这边咧嘴笑的团团。 顾溟的嘴角,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慢慢地、缓缓地、抑制不住地,往上弯了起来。 他拿起旁边的那只滚到靠垫旁的奶瓶,站起身来,走向了厨房。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87万的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顾溟面对镜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今天直播到这里。” 然后,他走到电竞桌前,伸出食指摁下了关播键。 屏幕黑了。 弹幕消失了。 87万人同时发出了一条条哀嚎。 顾溟关掉了直播。 他拎着奶瓶走到厨房,拧开了水龙头,把奶瓶洗干净,放进消毒柜。 然后,他走向了团团被换纸尿裤的地方。 白汁汁正蹲在换尿布垫前,手法熟练地给团团换着纸尿裤,撕开、抽出、擦干净、涂护臀霜、换上新的,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顾溟走到她旁边。 蹲了下来。 “我来。” 白汁汁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刚才干嘛去了? 顾溟不接这个眼神。 他伸出手,接过了白汁汁手里那罐护臀霜。 然后他的手指沾了一点霜,极其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给团团的小屁股涂了一层。 团团躺在换尿布垫上,感受到了那只大手在他屁股上涂涂抹抹,‘啊’了一声,两只脚丫子在空中蹬了蹬。 然后他又笑了。 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白汁汁看着这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一米八九,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写着‘我是全海城最不好惹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给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涂屁屁霜。 小的那个,圆滚滚白嫩嫩——此刻正以一种‘爸爸你真好玩’的表情对着天花板咯咯笑。 白汁汁看着看着。 笑了。 无声地笑了。 她靠在旁边的柜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顾溟笨手笨脚但极其认真地给他们的儿子穿好了新纸尿裤,虽然贴纸贴歪了一边,但至少方向没穿反。 “行了,下次记得就行。” 顾溟把团团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团团的小脸贴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嘤嘤嘤’地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白汁汁站在他旁边。 她的头靠在了他另一侧的肩膀上。 落地窗外。 海城的午后阳光大片大片地照进来,铺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高大的男人,肩上趴着一个小小的男婴,身侧靠着一个娇小的女人—— 三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顾溟偏过头,看着白汁汁。 白汁汁也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杏眼里的光——温暖的、明亮的、像是盛着一整个春天的。 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顾溟看着那双眼睛。 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白汁汁的手。 十指交握。 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白汁汁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海城的天空,是那种大片大片的、透明的蓝…… ----题外话---- 第一个世界结束了,????????)?撒花~ 谢谢宝子们的喜欢,爱你们哟~ 下个世界不见不散~ 第1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 最新网址:.biquluo九月的锦城天色暗沉。 车窗外掠过模糊的行道树影,空气里裹着黏腻的潮湿感,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汁汁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闻到了皮革座椅混着车载香薰的味道。 有人在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泡在蜜水里,隔着一层朦胧的困意传来。 “汁汁?醒了?” “嗯嗯……” 白汁汁睁开眼,对上一张保养极好的脸。 眉眼弯弯,笑起来嘴角有两道浅浅的法令纹,不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温柔到骨子里的韵味。 妆容精致,耳钉是小巧的珍珠,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有钱且会花钱的松弛感。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想这是谁,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世界一任务!评价:a级!奖励已发放!】暴暴的机械音在白汁汁脑子里炸开,熟悉的聒噪劲儿让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现在进入世界二——‘青梅哪有天降香软’!任务难度程度为简单,宿主请注意接收原剧情包!】 海量信息像快进的电影,画面一帧帧砸进白汁汁的脑子里。 第二个世界是标准的青梅竹马甜宠文。 男主傅雪彦,十八岁,锦城一中高三年级第一,学生会前会长,校篮球队核心,全校公认的学霸兼校霸,外号‘阎王爷’。 父母在他十四岁时因车祸双亡,由母亲的妹妹宋瑶抚养长大。 原女主林念念,从小和傅雪彦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而她白汁汁,恶毒女配,单亲家庭,嫉妒原女主,陷害原女主,污蔑女主,最后被男女主联手揭穿,身败名裂,下场凄惨。 母亲陈芸因工作调动去了国外,拜托闺蜜宋瑶代为照顾女儿。 而宋瑶,正是傅雪彦去世母亲的亲妹妹,傅雪彦的法定监护人。 也就是说,她现在要住进男主傅雪彦家里。 白汁汁慢慢勾起嘴角。 【宿主!现新规定发布:攻略目标主动告白,原剧情会彻底崩塌!进一步走向未知状态,还有宿主最近暴暴在升级处于休眠模式,已主动开启离线有问必答模式、自动播报感情值上降情况,加油宿主!】 白汁汁:“好。” 她慢慢在脑海里翻看着原剧情。 原剧情里的‘白汁汁’做事太蠢了,作天作地、当众撕逼、误打误撞让男女主感情升温。 那哪是当恶毒女配? 那分明是原男女主的最佳助攻。 白汁汁翻出手机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一张过分乖巧的脸,杏眼圆圆的,瞳仁漆黑水润,嘴唇天然嘟嘟的,不笑的时候看着就像在撒娇。 微卷的黑长发垂在肩头,笑起来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 158的个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再小一两岁。 这张脸,这副身段,天生就是用来伪乖撒娇的。 都近水楼台了,该恶毒女配上位了! “暴暴,”她在心里开口,“傅雪彦什么数据?” 【身高185,肩宽腿长,五官深邃带攻击性,薄唇高鼻剑眉,眼尾微挑自带痞气,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暴暴报数据报得飞快。 白汁汁不急不慢地在心里盘算。 185和158,体型差整整二十七公分。 “目标当前好感度?” 【零,男主应该还不认识宿主你……】 车停在清澜苑门口。 宋瑶,也就是宋姨,侧过身来帮她解安全带,指尖碰到白汁汁的手腕,温温热热的。 白汁汁顺势握住她的手,微微仰头,露出一个乖巧到能让人心都化掉的笑:“谢谢宋姨。” 声音是自带的奶音,软糯糯的,尾音不自觉地往上翘。 宋瑶果然眼神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走,进去看看你的新房间。” 三层独栋别墅,暖黄色的外墙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馨。 门前小花园里种着几丛修剪整齐的灌木,空气里隐约有桂花甜香。 玄关灯亮着,宋瑶推门进去,回头招呼她。 白汁汁刚跨过门槛,一团黑色的影子忽然从沙发底下窜出来,直直冲着她的脚踝撞了过来。 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映着灯光,像两颗嵌在黑丝绒上的宝石。 它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两圈,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哎呀,煤球居然没挠你!”宋瑶惊讶地捂住嘴,“这小东西平时凶得很,上次挠了快递小哥三道血印子,除了雪彦很少让人主动碰的。” 白汁汁蹲下来,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自己裙摆边缘的布料,发出一点细微的窸窣声。 煤球的耳朵动了动,犹豫片刻,主动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白汁汁慢慢把煤球抱进怀里,黑猫软软地窝在她胸口,喉咙里震动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只猫? 【宿主!这猫是傅雪彦养的!它对你亲近等于信任你!】暴暴在她脑子里播报着。 白汁汁心里平静如水。 原剧情设定里煤球怕生但好奇心重,只要不直接上手就会主动靠近。 比起人心,猫心简单多了。 她把脸埋进煤球柔软的毛里,声音奶糯糯的:“煤球乖,以后你就是我的‘内应’了哦。” 煤球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 正想着,门口传来声响。 脚步声很沉,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抽紧了。 宋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雪彦回来啦?小姨给你介绍……” 白汁汁这才慢慢转过头。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左脚鞋舌歪到一边。 然后视线往上,深黑色校服裤,裤腿偏长,裤脚堆在脚踝处。 校服白色衬衫没有扎进裤子,下摆皱巴巴地堆着,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前臂,皮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健康色泽,青筋和腕骨若隐若现。 领口松垮地敞着,锁骨隐约可见。 再往上。 下颌线条锋利,嘴唇很薄,微微抿着的时候带一点天然的凉意。 鼻梁高挺,剑眉入鬓,眼尾微微上挑,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里含着一层薄冰,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 第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 185的个头站在玄关,微卷的黑发有些长了,额前碎发半遮住眉骨,衬得那双痞气的眼睛更显漫不经心。 他站在那里,整个屋里的空气都被他的存在感压下去三分。 而白汁汁抱着他的猫,蹲在他家地毯上。 傅雪彦的视线落在白汁汁怀里的黑猫身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那个表情很细微,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冷淡的疑惑。 宋瑶站在一旁连忙开口:“这是汁汁,你小时候还见过,你陈芸阿姨的女儿,以后就住你家了,汁汁,这就是宋姨给你说的傅雪彦哥哥。” 白汁汁抱着煤球起身,动作让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微卷的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后颈。 她抬起头,对上傅雪彦的视线。 体型差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最大。 她一米五八,他一米八五,整整二十七厘米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着点脖子才能和他对视。 白汁汁杏眼里盈着一层水光,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露出梨涡,声音又轻又软,像一颗刚剥开的草莓糖掉进温水里:“哥哥好~” 三个字。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奶糯的鼻音,又乖又甜,像小动物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你的指尖。 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雪彦看了白汁汁两秒。 两秒,不多不少。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没有任何波澜。 他‘嗯’了一声,音调很低,从喉咙里闷出来的那种,连嘴唇都没怎么动。 然后傅雪彦移开视线,从白汁汁身边走过去。 擦肩的时候白汁汁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茶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和洗衣液残留的味道,很淡,但很侵略。 傅雪彦上楼了。 脚步声在二楼停顿了一下,然后是关门声。 不重,但也说不上轻。 宋瑶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别介意啊汁汁,雪彦就这脾气,跟谁都这副德行,但他人不坏的,就是……看着痞了点。” 白汁汁摇了摇头,笑容乖巧:“没关系的宋姨,哥哥可能是上学累了。” 【感情值上升三点】暴暴小声更新。 白汁汁在心里勾了勾嘴角。 宋小姨安排的房间就在傅雪彦正对面。 走廊有些窄,站在自己房门口,上前一步伸手几乎就能碰到对面的门。 床头柜上甚至准备了一杯牛奶和一管草莓味润唇膏。 “你妈说你从小就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宋瑶笑着拍拍她的头。 白汁汁抱住宋瑶的胳膊,微微蹭了蹭:“宋姨对我太好了……” 等宋瑶下楼之后,白汁汁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走到镜子前,拆了那管草莓味润唇膏,对着镜子慢慢涂上。 丰润的嘴唇沾上一层淡淡的莹光,空气里弥散出甜腻的草莓气息。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又乖又无辜的笑容。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站在玄关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垂下来,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真好看。 原剧情里白汁汁很怕打雷。 这副身体的应激反应是真实的,她穿进来继承了原主所有的生理本能,包括听到雷声时会不由自主心跳加速、指尖发冷、瞳孔收缩。 所以今晚这场雷,来得恰好。 九月的锦城多雨。 白汁汁洗完澡,换上一套浅蓝色的吊带睡裙,轻薄柔软。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吊带细细地挂在瘦削的肩头,领口堪堪遮住锁骨下方三指的位置。 裙摆短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微卷的黑长发还带着半干的水汽,散在肩上,几缕发尖贴在锁骨旁边,沿着皮肤弯出一道微妙的弧线。 本来要穿件外套罩着出去的。 但十一点的走廊上应该不会有人,白汁汁想去厨房倒杯水。 ’轰——’ 闷雷仿佛是在白汁汁头顶炸开。 不是远处的闷响,是近在咫尺、整栋楼都在共振的那种震耳欲聋的巨雷。 紧接着窗外亮起一道惨白的闪电,把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又猛地熄灭。 白汁汁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心脏骤然缩紧,四肢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指尖瞬间冰冷。 她猛地坐在床沿边上,身子本能地蜷缩,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恐惧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瞬间让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心跳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冲撞的声音。 好吧,这个怕雷不仅原主怕,她也是真的怕,小的时候感冒被说装病被养父母关在家门外,也是这种雷暴雨天气。 又一声雷。 白汁汁咬着下唇硬撑了几十秒,实在撑不住了,光着脚跳下床,推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昏暗。 唯一的光源是楼梯口那盏感应灯,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把走廊尽头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 白汁汁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冰凉,吊带睡裙的下摆因为刚刚跑动而微微飘起,她一只手扶着墙壁,心跳快得要命。 就在她准备向楼梯口走两步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她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墙。 是一个人的胸口,撞得结结实实。 他没穿上衣。 白汁汁的鼻尖正好抵在他胸口的正中央,皮肤是热的,硬的,带着洗完澡之后微微升高的体温。 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下面心跳的震动,稳定的,有力的,和她紊乱得像战鼓一样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白汁汁的脑子‘嗡’了一下。 走廊里的感应灯光线沿着他的轮廓爬上去。 傅雪彦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腰腹间紧实平坦的肌肉线条。 肩很宽,腰很窄,锁骨下方的胸肌有薄薄的轮廓,小臂上的青筋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因为刚洗过而有些凌乱,有几缕搭在眉骨上,让那张冷峻到近乎攻击性的脸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东西。 傅雪彦一只手端着一个空杯子,显然也是准备下楼倒水喝? 第3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是一种从肌肉到骨骼的全方位绷紧,像一头被突然触碰了领地边界的豹子,本能地进入了警戒状态。 另一只空着的手条件反射地扣住了白汁汁的肩膀,掌心干燥,指骨分明,骨节微微用力,自己往后退了一点,稳稳当当地把她定在原地。 掌心贴着白汁汁裸露的肩头,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像被烙铁印上去一样发烫。 他低下头。 她抬起头。 傅雪彦看到白汁汁眼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点泪花,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是刚才被雷吓的? 白汁汁看到傅雪彦琥珀色瞳孔里极细微的收缩,他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轰隆——’ 又一声雷。 白汁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抖了一下,整个人本能地往前贴了一寸,额头死死埋进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他赤裸的腹部,指尖冰冰凉凉地贴着那片紧实的肌肉,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 没有任何隔层。 傅雪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他垂着眼睛。 白汁汁整个人缩在他跟前,小小一团。 细细的吊带从瘦削的肩头滑落了一侧,裸露在外的半边肩膀和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睡裙的领口因为姿势的关系微微敞开了一些,从他的侧俯视角度能隐约窥见…… 他的瞳孔微缩。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明显乱了一拍。 然后傅雪彦再次后退了一步。 动作很克制,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退开。 他松开扣在她肩膀上的手,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 一楼厨房里,傅雪彦沉默地往杯子里倒了水,转身递给她。 白汁汁接过杯子。 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擦过,触感像被火星子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杯子差点没拿稳。 傅雪彦反应迅速地托了一下杯底,指腹贴着她的指根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撤回。 “喝了就回去睡。” 声音低沉,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大提琴的琴弦。 白汁汁乖乖喝了一口水。 温的,不凉不烫,恰好入口的温度。 “谢谢哥哥……”白汁汁小声说,声音还在发抖,带着鼻音,“刚刚不好意思,我怕打雷。” 傅雪彦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她身上,落在那条滑下来的吊带、裸露的肩膀、和厨房的暖光打在她锁骨上的那层蜜色阴影……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快得像是被烫到。 “回房间了。”傅雪彦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好像在命令她,又好像在提醒自己。 然后他转身上楼回了房间,门关得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白汁汁在厨房,双手捧着那杯温水,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杯子。 白色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只卡通黑猫,和煤球一模一样。 她把杯子贴在脸颊上,温热的瓷面烫着微凉的皮肤。 走廊里他那只手扣在她肩膀上的触感还残留着。 掌心干燥,指节有力,像是不经意间就能把她整个人拎起来的那种力量感。 还有他的胸口,她的指尖碰到他腹肌时那一小块肌肤的温度,滚烫的,结实的,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了一层灼热的触觉残影。 还有他低头看她时,那道快速移开的视线。 白汁汁嘴角微勾。 他看到…… 看到了,然后装作没看到? 昏暗的走廊里赤着上半身撞见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孩子,反应很耐人寻味…… 【感情值上升两点,感情值现五点】暴暴轻轻报了一句。 白汁汁抿了抿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草莓润唇膏的甜味。 而傅雪彦的房间里,灯早就关了。 但他还没睡。 他平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腹部,就是刚才被白汁汁指尖抵着的那个位置。 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值得看的东西,但他已经盯着看了很久。 指腹上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 冰冰凉凉的,像是碰了一块还没捂热的玉。 还有她撞过来的时候,鼻尖抵在他胸口中央那一下。 很轻,但那个位置的皮肤到现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像被一片羽毛蹭过。 还有一股味道。 很淡、很轻、若有若无的……草莓味。 傅雪彦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窗外的雨声没有停……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白汁汁已经醒了。 她在镜子前花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不是用来化妆的,而是用来确保自己看起来像‘没有化妆’。 原主的皮肤底子极好,白到几乎不需要任何粉底。 她只用睫毛刷了两下睫毛,再涂上那支草莓味润唇膏,嘟嘟唇被莹光映得饱满水润。 校服是宋小姨昨晚准备好的。 锦城一中,女生校服是白衬衫加格子百褶裙,深黑色西装外套。 白汁汁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照了照,裙摆刚过膝盖,走路时轻轻晃动。 她把头发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留出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又乖又软,无害到了极点。 拉开房门的时候,走廊对面的门也在同一瞬间打开了。 白汁汁和傅雪彦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面面相觑。 早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所有东西都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傅雪彦穿着锦城一中的校服,白衬衫、黑长裤。 但穿在他身上和穿在别人身上完全是两个风格。 傅雪彦衬衫没扎,外套没穿,随手提在指尖,领口还解了两颗扣子。 头发比昨晚理顺了一些,但还是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眉骨上,眼神还带着一点冷淡的困意。 傅雪彦垂眸。 视线落在白汁汁脚上踩的那双草莓毛绒拖鞋上,粉粉嫩嫩的,和整栋别墅冷灰色调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在那双拖鞋上停了一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下楼了。 第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 最新网址:.biquluo早餐桌上,傅雪彦坐在一端,单手撑着下巴,面前的吐司咬了一口就搁下了,另一只手在翻手机。 白汁汁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傅雪彦对面坐下,轻声说:“早上好,哥哥。” 傅雪彦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低回手机屏幕。 “雪彦,今天汁汁跟你一起去学校,她转学过来第一天不认识路。” 宋瑶端着果汁从厨房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雪彦翻手机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没有抬头,语气懒洋洋的:“她不会走路?” 宋瑶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多了一层不容拒绝的温柔:“傅雪彦。” 就叫了一声名字,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语气里暗含的意思,不用人多说。 傅雪彦‘啧’了一声,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来拎书包。 “走了。” 两个字,丢在身后,人已经大步往门口去了。 九月清晨的锦城依旧燥热。 阳光从行道树的间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层碎金。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和远处早餐店飘来的油条豆浆的味道。 傅雪彦走在前面,走得很快。 他的步幅是正常成年人的步幅,但对白汁汁这种一米五八、腿只有他一半长的人来说,他每走一步她得走一步半。 他单肩挎着书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两只耳朵里各塞着一只无线耳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跟我说话’的拒绝气场。 白汁汁在后面踩着小碎步努力跟着。 百褶裙随着她加快的步伐不断摇摆,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她小小一只跟在他身后,画面像一只小短腿柯基追着一只长腿边牧跑。 差距太大了。 他走三步,她要走五步。 距离在拉大。 五米、七米…… 白汁汁终于站住了,弯下腰喘了两口气,然后仰起头,“哥哥,你走慢点,等等我……” 声音穿过清晨的街道,在梧桐树的树荫下面拐了个弯。 带着委屈的、软绵绵的鼻音,像小奶猫被主人丢在身后发出的那种可怜巴巴的叫声。 尾音轻轻拐了个弯,委委屈屈的,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 路过的行人都回了头。 一个大爷在遛鸟,听到这声差点把鸟笼晃翻。 傅雪彦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原地,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阳光从行道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打出碎金色的光斑。 傅雪彦回过头,居高临下地扫了白汁汁一眼。 白汁汁仰着一张因为快走而微微泛红的小脸,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杏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嘟嘟的唇瓣上泛着一层莹润的水光。 傅雪彦的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脚步放慢了。 从大步流星变成了缓慢散步的速度。 仍然不慢,但至少白汁汁不用跑着追了。 而傅雪彦的耳机,原本左右各戴一只的无线耳机,右边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摘了下来,捏在手里。 右耳空着,朝着她这一侧。 白汁汁咬着下唇,小跑着追上去,走到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落后半步。 从背后看,两个人的体型差被拉到了极致。 他的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把身后小小的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头顶刚到他肩膀的位置,走在他的影子里,像一株藤蔓悄悄攀上了铁塔。 锦城一中的校门口在早上七点是最热闹的时候。 学生三三两两汇聚过来。 傅雪彦一出现,画风就变了。 推搡打闹的男生立刻安静下来,默默让出一条路。 几个路过的女生红着脸偷瞄他,交头接耳。 ‘阎王爷’的名声不是白叫的。 傅雪彦在校门口停住了脚步,侧了一下头,用下巴的角度朝教学楼a栋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没有话,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眼神,但意思很清楚:到了,自己走。 白汁汁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经过的瞬间,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傅雪彦的小指侧面。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骨骼感很强,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传言是高二打架留下的。 那个触碰轻到几乎不存在,像是蝴蝶的翅膀扫过花瓣。 如果傅雪彦不是一个感知异常敏锐的人,他甚至不会察觉到。 白汁汁走出两步后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的:“哥哥班上见!” 声音清甜,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无误地钻进傅雪彦耳朵里。 校门口所有人都听到了。 哥哥? 傅雪彦的妹妹?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窃窃私语像被点燃的鞭炮串,从校门口一路炸到了教学楼走廊。 而傅雪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右手的小指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手塞进了裤袋里。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在九月的晨光下格外显眼。 她跟小时候…… 陆衍从傅雪彦身后冒出来,胳膊肘往他肋骨上一怼:“哥们儿,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还挺甜……” 傅雪彦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陆衍称之为‘阎王点名’。 “……我闭嘴。”陆衍举手投降。 【感情值上升到八点】暴暴语速翻倍。 …… 高三的日子过得比白汁汁预想的快,虽说和傅雪彦一个班,但她身高偏矮坐在第一排,而傅雪彦在最后一排的位置。 转校的第一周,她做了几件事:在锦城一中高三二班搞好人际关系;用三天时间摸清了傅雪彦的日常动线,早上走a栋东侧楼梯,中午在食堂二楼靠窗位置,下午自习课直接去篮球场,放学后还会打一会篮球再走学校后门离开;以及,她在冰箱里放了好几盒草莓牛奶。 不是放在自己那一格,而是放在了傅雪彦常用的那一层,那个他每天早上打开冰箱门必然会看到的位置。 【宿主,这一招叫什么?】 白汁汁默默回答:入侵他的日常,让他习惯你的存在,先从习惯有你的东西开始。 第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 最新网址:.biquluo周五放学这天。 白汁汁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天色已经暗了。 九月的黄昏来得很快,天际线还挂着最后一抹橘红色,路灯已经亮了。 她沿着校门外的梧桐道往清澜苑的方向走,手机里放着歌,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后面有人跟着她。 三个人,穿的不是锦城一中的校服,头发染了颜色,嚼着口香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社会青年特有的吊儿郎当。 其中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凑上来拦住她,身上带着一股廉价古龙水的刺鼻味道,嘴里叼着烟,一脸坏笑。 “嘿小妹妹,一中的?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 白汁汁退了半步,表情瞬间切换成‘受到惊吓的小白兔’模式,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往后缩,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你们干什么!”声音发颤,颤得恰到好处。 “别怕嘛。”带头的那个走近了一步,嘴里的口香糖泡泡啵的一声破了,“就想认识一下……” 他的手伸过来了。 白汁汁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傅雪彦有没有在篮球场看到她路过,跟上她没有? 但万一他跟在后面,不出现呢?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躲,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直接握住了那个混混还没落下来的手腕。 握得很用力,白汁汁听到了骨头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嘶——你谁啊!”混混吃痛,抬眸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傅雪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 他穿着校服,书包单肩挎着,站在那里的姿态懒散得像是路过散步,但他的手在混混手腕上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琥珀色的眼睛从额前碎发下面淡淡地扫过去,像在看路边的虫子。 185的身高,肩宽腿长,那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傅……傅雪彦?!”后面两个混混也认出他了。 锦城不大,‘阎王爷’的名号在周边几个学校流传已久。 不是传说他打架有多狠,而是传说得罪他的人下场有多惨。 傅雪彦松开了手。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滚’这种台词,只是站在那里,偏了一下头。 三个混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汁汁转过身,仰头看着身侧的人。 夕阳从他肩膀后面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他低垂着眼睛看她,表情依旧淡淡的,但逆光下的轮廓好看得不太真实,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痞气与冷感交织。 白汁汁愣了一秒。 这一秒不是演的,随即露出一个亮晶晶的笑容,杏眼弯成两轮月牙,声音还在发抖,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性颤抖让她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哥哥好帅。” 四个字。 没有‘谢谢你’,没有‘你来救我了’,没有‘我好害怕’。 就一句‘哥哥好帅’,坦坦荡荡的,甜到发齁的,像一颗洗好的草莓直接塞进了傅雪彦的嘴里。 傅雪彦的耳尖在那层被夕阳下,微微变了颜色。 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粉红。 他‘咳’了一声,迈步往清澜苑的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发现她没跟上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汁汁。 白汁汁踩着小碎步跟上去,这次没有落后半步,而是走到了他右手边几乎是并排。 她的肩膀刚好到他手肘的高度,走着走着胳膊会不经意地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她没有躲。 他也没有。 百褶裙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拂过他的裤腿,若即若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九月的晚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反复拉长又缩短。 走到清澜苑门口的时候,白汁汁忽然说了一句:“哥哥,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傅雪彦输密码的动作停了一下,“路过。” 白汁汁弯了弯嘴角,她知道他不是路过。 因为他放学打完篮球是走学校后门出来和校门口外那条路是相反的,在篮球场看到她路过了。 “嗯。”她乖乖地点头,“那哥哥以后可以经常‘路过’吗?” 傅雪彦没有回答。 门‘嘀’了一声,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汁汁跟在后面。 煤球从沙发底下跑出来,先是绕着傅雪彦的腿蹭了一圈,然后调头跑向白汁汁,仰着头喵了一声。 傅雪彦看了煤球一眼,然后看了白汁汁一眼。 表情还是冷的,但嘴角有一个弧度,微小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感情值上升为十二】暴暴提示音响起。 白汁汁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耳朵,粉红色的耳尖在玄关灯光下格外清晰。 周六下午,宋姨临时有事出门,留下一句’冰箱里有菜,你俩自己做晚饭’,门就关了。 别墅里忽然安静得能听到煤球打呼噜的声音。 白汁汁翻开冰箱,宋姨留的菜很全,有提前腌好的排骨、洗好的蔬菜,甚至还有一张手写的菜谱贴在冰箱门上。 她系上白色棉布围裙,在厨房里铺开架势。 那条围裙对宋姨来说大小刚好,但白汁汁穿上后因为身材太娇小,围裙带子在腰后绕了两圈还是显得松垮。 她把带子系了个蝴蝶结,围裙下摆垂到了膝盖以下,从背后看就像一个小女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但原身是个厨房杀手,泡面都能煮糊的那种,所以她决定维持人设。 油锅一热,排骨下去的瞬间,厨房里就炸开了。 油花四溅。 白汁汁‘啊’了一声往后躲,铲子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 油溅到了她的手背上,一小滴,她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甩了两下。 整个过程中她刻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五分钟后,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傅雪彦走进厨房的时候,白汁汁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翻面,排骨有几块已经糊了边,灶台上溅了油渍,淀粉不知怎么沾了一脸,围裙歪了,头发从耳后滑到了脸颊旁边。 第6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6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 他的视线从灶台上的混乱扫到她脸上的淀粉,再到她手背上微微泛红的油烫痕迹,最后停在了她歪掉的围裙带子上,蝴蝶结散了一半,一根带子快要拖到地上。 傅雪彦的眉头皱起来了。 不是嫌弃或不耐烦的皱眉,是那种‘看到了一团麻烦但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没办法无视’的皱眉。 他走过来了。 当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和一个一米五八的女人同时站在灶台前面的时候,空间瞬间都变得暧昧起来。 他站在她的左后方,几乎是把她圈在了灶台和他的身体之间。 “锅太热了。”傅雪彦说,声音很低,“先关小火。” 他伸手去拧灶台上的旋钮。 傅雪彦的手臂从白汁汁的肩膀上方越过去,整个人的影子笼下来,白汁汁被他半圈在灶台前,后背离他的胸口不到十厘米。 她微微侧仰头就能看到他下巴的线条和脖颈上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 近到空气里的清淡茶香浓到几乎可以触摸。 白汁汁没有动。 她刻意放慢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住了,手指攥着铲子的柄,微微低着头,耳边的碎发被他呼出来的气息吹起了一缕。 傅雪彦的身体微微绷紧了,那种肌肉下意识收缩的感觉,白汁汁感受得一清二楚。 但傅雪彦没有退开。 他拿过她手里的铲子,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几乎被他的掌心整个覆盖住了一瞬间。 他的手指是干燥的、温热的、修长有力的,和她软乎乎的小手形成了鲜明的触感对比。 他一言不发地开始翻排骨。 动作很熟练。 白汁汁歪着头:“哥哥好厉害。” 她小声说,语气真诚到挑不出毛病。 傅雪彦没接话。 他把排骨翻好面,加了酱油和水,盖上锅盖。 然后低头看着她。 白汁汁转过身,被夹在灶台和傅雪彦之间,退无可退。 傅雪彦的目光落在白汁汁右边脸颊上沾着的那点淀粉上。 他的手抬起来,动作很慢,慢到白汁汁能清晰地看到他手指的每一个关节从弯曲到伸展的过程。 傅雪彦的拇指腹贴上了她的脸颊,那一小块沾着面粉的皮肤。 他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那种微微发涩的触感划过白汁汁细腻的脸颊皮肤,像砂纸蹭过丝绸。 白汁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 但在傅雪彦的指腹离开她脸颊的那个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不舍得,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碰一秒。 他收回手。 “以后饿了叫我,我给你做饭吃。” 声音很低,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雪彦转身走向冰箱。 白汁汁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右边的脸颊。 那块皮肤在发烫。 晚饭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准确地说,是傅雪彦做,白汁汁在旁边打下手。 她负责洗菜、递东西、以及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闻起来好香’‘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的真情实感赞叹。 傅雪彦全程冷着脸,但菜越做越多,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之外,又多做了一道拔丝红薯。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傅雪彦关火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 白汁汁眨了眨眼。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自己喜欢甜的。 唯一的证据,怕是只有冰箱里那几盒草莓牛奶。 他注意到了。 他不仅注意到了,还在猜测,还做了一道甜菜。 白汁汁露出一个甜到能让人得糖尿病的笑容:“嗯!我最喜欢甜的了!谢谢哥哥!” 傅雪彦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长发飘飘,一米六五,五官温婉大气,穿着一条浅驼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开衫。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是那种第一眼就觉得很漂亮很舒服的美,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雪彦哥,宋阿姨今天不在家,我妈妈让我送点汤过来,陪你一起吃饭。” 林念念,原女主,男主傅雪彦的青梅竹马,锦城一中高三三班。 【叮——原女主林念念出现,她刚从隔壁市参加完比赛回来,宿主请注意!】暴暴拉响了警报。 白汁汁心里很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来得越早越好。 她需要知道林念念在傅雪彦面前是什么分量,才能精确计算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 林念念走进客厅的时候,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餐桌上。 两副碗筷,两杯水,一桌子菜。 她又看了一眼白汁汁。 白汁汁感受到了那个目光,表面是温和的好奇,但底下有一根针。 很细、很尖的那种针。 “雪彦哥,这位是……?” “白汁汁。” 傅雪彦替她回答了,简洁到不能再简洁。 没有解释什么,更没有提‘她是小姨的朋友的女儿’,就只有一个名字。 白汁汁从椅子上站起来,冲林念念微微一笑。 “姐姐好,我是白汁汁,借住在傅哥哥家里。” 甜、乖、软、无害,每一个字都是精心选过的。 ‘姐姐’,主动示弱、拉近关系? ‘借住’,只是暂时的、不构成威胁的? 林念念的笑容没有变。 但她的眼神在听到‘借住’两个字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那一闪不是敌意,是警觉。 一种属于我的领地出现了不明入侵者的本能反应。 很快就被完美的教养和温柔压下去了,但还是被白汁汁一眼就捕捉到了。 “你好,我是林念念,和雪彦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念念走过来,在白汁汁身旁坐下,伸手拉了拉她的手,“你长得真可爱。” “谢谢,念念姐姐。”白汁汁笑着回答,“念念姐姐好漂亮哦。”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白汁汁的手小、软、微凉,林念念的手纤长、干燥、微微用力。 她们对视了一秒。 笑容都很完美。 第7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7 最新网址:.biquluo三个人都坐下。 林念念在说话,聊学校、聊宋瑶、聊傅雪彦小时候的糗事。 每一个话题都在强调一件事:我认识他很久了,我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你不知道。 林念念笑着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傅雪彦碗里:“我记得你爱吃排骨。” 动作熟稔到让人没有任何多想的空间。 傅雪彦没有拒绝,筷子夹起来吃了。 白汁汁低着头喝汤,表情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争。 这个阶段给自己加‘给他夹菜’的戏码,纯属没事找事。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赢,是不输,同时让傅雪彦自己注意到她。 因为她够不到拔丝红薯。 盘子在最远端。 白汁汁试着伸了伸筷子,差了大约五厘米。 她没有再伸第二次,手臂本来就短,硬够也只会碰到别的菜。 白汁汁默默收回筷子,继续低头喝汤。 没有抱怨,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但这个动作,伸出去又收回来的筷子,被傅雪彦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往右偏了一下。 非常轻、非常快,像风掠过水面。 他看着了她短短的手臂、碰不到盘子的筷子尖、和收回来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的弧度。 傅雪彦什么也没说,但手伸了出去,修长的手指触到拔丝红薯盘子的边缘,不紧不慢地把那盘拔丝红薯放到了白汁汁面前。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白汁汁抬眸,面上露出一个微微惊喜的笑容,夹了一块红薯,眼睛弯弯的。 什么也没说。 不需要说。 但她注意到,坐在身旁的林念念,执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拍。 【感情值上升到二十点】暴暴的提示音响起。 晚饭结束。 林念念走的时候在门口和傅雪彦说了几句话。 白汁汁在餐桌旁收碗筷,竖着耳朵听了一句—— “雪彦哥,那个女生……住在你家方便吗?” 傅雪彦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方便。” 门关上了。 白汁汁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里,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傅雪彦站在玄关的位置,背对着她。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捏着门把手,暖色调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他后背的肌肉线条隔着衬衫也能看出轮廓。 “哥哥。” 白汁汁在他身后站定了。 他没回头。 “你做的菜好好吃,明天还能给我做饭吃吗?” 安静了三秒。 然后傅雪彦终于转过身,从上往下看着白汁汁,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东西在翻涌,嘴角勾起一丝痞笑:“可以,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白汁汁稍一歪头:“哥哥想要什么好处呢?” 傅雪彦弯下腰。 他的脸凑近,白汁汁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瞳仁里,映着她自己的脸。 傅雪彦的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也不给你思考的时间,就那么压下来,带着特有的、不自知的侵略性。 “以后放学,等我一起走。” 不是商量,是通知。 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像夜里的风擦过窗棂。 白汁汁没有马上答应。 她眨了两下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了扇,声音软软的:“可是哥哥放学后不是要去打篮球吗?” 傅雪彦微微挑了一下眉。 那个挑眉的角度很小,但配上他本来就带痞气的眉眼,像是无声地在说你还挺清楚我的行程。 “等我打完。”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上扬。 “看来你也并不是很想吃哥哥做的饭菜。” 话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 白汁汁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眉毛微微皱起,嘴唇瘪了一下,像是被冤枉了的小动物。 她抬起手,两只手的指尖轻轻扣住了傅雪彦垂在身侧的手臂。 她的手指短,根本握不住他前臂的周长,只堪堪扣住了他手臂外侧一小片区域,轻轻晃了晃。 那个晃的力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一阵微风吹过树枝,但那种柔软的、带着体温的、指尖微凉的触感,沿着他裸露的前臂皮肤往上传导,精准地击中了某个说不清的位置。 “好。”白汁汁仰着头,声音软成了一团棉花,鼻音浓得像撒了糖,“哥哥不能反悔。” 傅雪彦低头看着白汁汁,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傅雪彦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白汁汁的头顶。 他的掌心很大,几乎罩住了她整个头顶。 五指微微张开,指腹贴着她微卷的黑色长发,缓缓地、轻轻地,揉了两下。 那个动作说不上温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感,像在摸煤球。 但力度是控制过的,不重不轻,指腹碾过白汁汁发丝的时候,有几缕头发从他指缝间滑过去,蹭过他的掌心。 头发丝划过掌心的那种细微的、痒酥酥的触感。 “不反悔。”傅雪彦收回手,“时候不早了,上楼。”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白汁汁注意到,他收回去的那只手,好像在裤兜里微微握了一下,像是在攥着什么已经抓不住的触感。 白汁汁甜甜地笑了,梨涡陷下去,嘴角翘得高高的。 “好~”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颗草莓味的软糖被慢慢拉成了丝。 白汁汁转身上楼的时候,微卷的长发从肩头甩过去,发尾扫过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背。 那一下,他不确定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也许两者都有。 傅雪彦站在原地,看着白汁汁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草莓味的甜香从空气里慢慢散去,但那股味道像是渗进了他的呼吸里,每次呼吸都会从肺叶的深处翻搅出来一丁点。 傅雪彦捏了捏鼻梁。 上楼,关门。 然后他走到自己卧室的窗边,推开窗。 九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的虫鸣。 傅雪彦伸出右手,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手背上,她刚才抓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好像还残留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温度。 傅雪彦合上了窗。 …… 【感情值上升为二十二点】暴暴在脑海里轻轻播报。 白汁汁躺在床上,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傅雪彦弯腰凑近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和他掌心覆上她头顶时那种干燥的、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心跳漏了一拍。 白汁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第8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8 最新网址:.biquluo周一。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白汁汁翻了三次身才勉强把自己从被子里扒出来。 六点四十了。 正常六点起,今天多赖了四十分钟。 白汁汁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下床,飞速地刷牙洗脸,在镜子前草草理了一下头发,今天没时间做精心打扮的素颜造型了,只来得及涂一层草莓味润唇膏,把微卷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 所幸校服昨晚宋姨就已经熨好了挂在衣架上。 白汁汁穿好校服,拉开冰箱门,从傅雪彦常用的那一格里拿了一盒草莓牛奶。 客厅里傅雪彦已经穿好校服蹲在玄关系鞋带,两个书包并排放在鞋柜旁边,他的深黑色,她的浅粉色,大小差了整整一号。 白汁汁一边小跑过去一边把草莓牛奶往书包里塞,动作太急,眼睛还没完全聚焦,手碰到书包拉链的时候凭手感拉开、塞进去、拉上。 一气呵成。 “走了。”傅雪彦站起身,语气像在催一只赖床的猫。 白汁汁抓起书包背上,蹬上帆布鞋就往外冲。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清澜苑。 九月中旬的清晨已经有了一丝凉意,阳光不如月初那么燥热,打在行道树的叶子上是温柔的浅金色。 傅雪彦现在走得没有第一次那么快了。 白汁汁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步伐轻快,百褶裙随着节奏左右摇摆。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讲着昨天看到的一个有趣的短视频,傅雪彦全程没有回应,但右耳的耳机始终没有戴上。 到了学校。 校门口依旧是那套固定流程,男生让路,女生偷瞄,傅雪彦面无表情。 高三二班。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傅雪彦穿过走道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单手拉开书包拉链,往里面摸课本。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 手指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把那个东西拎出来。 一盒草莓牛奶。 粉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一颗卡通草莓和一头卡通奶牛,字体是那种圆滚滚的可爱风格,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违和感。 傅雪彦拿着那盒草莓牛奶愣了两秒。 他盯着那盒草莓牛奶,脑子里在飞速回放今天早上出门的画面,她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盒这个。 然后塞进了他的书包里? “哟,彦哥,这什么?” 陆衍刚好从后门溜进来,路过傅雪彦的座位,眼尖地瞅到了他手里那个粉嫩嫩的东西。 陆衍伸手就给薅了过去。 然后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草莓牛奶???” 陆衍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脸震惊地举着那盒牛奶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傅雪彦,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这种东西了?你不是只喝矿泉水和黑咖啡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早自习前嗡嗡嗡的教室里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看过来。 几个男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阎王爷喝草莓牛奶,这个画面的冲击力大概等同于看到老虎在啃胡萝卜。 傅雪彦的脸黑了。 不是那种真正生气的黑,是那种被人拎着什么说不清的证据、又不好当场解释的憋屈。 傅雪彦一把将草莓牛奶从陆衍手里抢回来,动作快到陆衍甚至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就没了。 “……” 傅雪彦捏着那盒草莓牛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着牛奶穿过整个教室。 他从最后一排走到第一排。 整个高三二班的学生都看到了,傅雪彦拿着一盒粉色的草莓牛奶,从教室最后方走到最前方。 步伐不快不慢,校服衬衫下摆没有扎,走路带风。 走到白汁汁的座位旁边,他停住了。 白汁汁正蹲着身子翻书包。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课本、试卷、笔袋、纸巾、一个小镜子和一管润唇膏,但就是找不到那盒草莓牛奶。 她明明记得塞进去了。 明明塞进了书包的外层口袋里。 等等…… 白汁汁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今天早上她确实是凭手感拉的书包拉链,两个书包放在一起,她的手先碰到的那个……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白汁汁视线里。 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手里捏着一盒草莓牛奶。 白汁汁慢慢抬起头。 傅雪彦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将草莓牛奶递到她眼前。 他面无表情,但那种面无表情里透着一丝微妙的、说不清的东西。 傅雪彦嘴唇动了一下。 “牛奶。” 一个词。 没有主语,没有解释,没有‘你塞错书包了’这种多余的铺垫。 就一个词。 但那个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平静,像是在压着什么不让它冒出来。 白汁汁的脑子终于接上了,她今天早上出门急,拿草莓牛奶塞书包的时候根本没看是谁的书包,直接塞进了傅雪彦的包里。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以为她是有意把自己的东西往他书包里塞,搞什么暧昧小把戏吧? 白汁汁的耳尖微微发热。 “对不起哥哥,我今天起晚了太着急了没看……”她伸出双手去接牛奶,语速有点快,带着不好意思的气音。 傅雪彦没说话,把牛奶放在她掌心里。 他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白汁汁的手心,一小片干燥的温热压上了她微凉的掌心,触感很短暂,短暂到像是错觉。 然后傅雪彦转身走了。 从第一排走回最后一排。 全班几十双眼睛跟着他的背影转了一圈。 白汁汁低下头,捏着那盒草莓牛奶,嘴唇抿了一下。 不是尴尬。 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甜在心里冒泡。 她用吸管戳开了牛奶,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比平时甜。 坐在她后面的学习委员李洁小声嘀咕了一句:“汁汁,傅雪彦刚才对你好温柔哦。” 白汁汁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 而最后一排。 陆衍凑过来,胳膊肘怼在傅雪彦桌子上,压低了声音:“诶,彦哥,那盒草莓牛奶你……” “闭嘴。” 傅雪彦戴上了耳机。 …… 下午第二节自习课。 白汁汁坐在第一排做数学题。 做了三道就卡住了。 她抬起头,不经意地扭头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傅雪彦的座位空了。 陆衍的座位也空了。 他们又溜出去打篮球了。 第9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9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自习课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打篮球的话差不多再过十五分钟就会结束。 她等了十分钟,然后拿了手机揣在兜里,给坐在她后面的李洁说了一声,然后偷溜出了教室。 白汁汁先拐到了小卖部。 九月中旬的午后阳光从小卖部的玻璃门上反射出来,里面冷气开得很足。 白汁汁买了一瓶矿泉水,想了想又多买了一瓶。 两瓶水拧在手里,沿着教学楼后面的连廊走向操场。 篮球场在操场的东侧,四面围着铁丝网,阳光穿过铁丝网的网格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菱形光斑。 远远地就能听到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和球鞋摩擦水泥地的尖锐声响。 白汁汁走到篮球场边上的时候,里面的人刚好停了下来。 傅雪彦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拎着篮球。 他的白衬衫被汗浸透了大半,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两侧肌肉的轮廓,像一幅光影素描。 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的皮肤泛着一层运动后特有的薄红,汗水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没入衬衫的领口。 他的头发因为出汗而变得潮湿,额前的碎发粘在眉骨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眉弓的骨骼感和深邃的眼眶更加明显,琥珀色的眼睛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像融化的蜜糖。 陆衍瘫在场边的另一个长椅上像条死鱼,校服外套垫在脑袋底下当枕头。 白汁汁推开铁丝网的小门走了进去。 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让傅雪彦抬了一下头。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傅雪彦身旁坐下。 白汁汁伸出手,把矿泉水举到傅雪彦面前。 “哥哥,喝水。” 声音不大,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感和软糯的鼻音。 傅雪彦看着她。 他的身上全是汗,衬衫半湿,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而白汁汁干干净净的,校服整整齐齐,头发乖乖地垂在肩上,嘴唇上还泛着草莓润唇膏的莹光。 两个人之间的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反差,他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少年将军,满身硝烟;她像是花园里浇花的小公主,裙摆上连灰都没有沾。 陆衍从长椅上撑起半个身子,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伸出一根食指,指着白汁汁手里的另一瓶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我……” “滚。”傅雪彦淡淡道。 陆衍:“……” 行吧,他是外人。 傅雪彦伸手接过矿泉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瓶盖。 仰头一口气把一瓶矿泉水都喝完了。 他的汗水顺着脖颈侧面的弧线往下流,没入锁骨的凹陷处。 白汁汁在旁边,偷瞄着傅雪彦。 傅雪彦前臂上汗水打湿的细小毛发、运动后充血微微凸起的青筋、还有手腕上那条运动手环的松紧带在皮肤上勒出的浅浅红痕…… 她的视线只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来。 陆衍从长椅上坐起来,看着白汁汁乖巧地坐在傅雪彦身边,递给傅雪彦第二瓶水时,一脸酸溜溜地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声音里全是羡慕,一点也不加掩饰。 傅雪彦接过第二瓶水,又喝了一大半,然后随手把瓶盖拧回去,语气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 “下辈子吧。” 他顿了一下。 “她是我的,你别瞎惦记。” 九个字。 轻飘飘的,随随便便的,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但落在空气里的时候,重量比一吨铁还沉。 白汁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像是有人在她脸颊上按了两个温柔的小酒窝。 她是我的。 这四个字从傅雪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陆衍撇了撇嘴,两手一摊,仰天长叹:“行行行,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白汁汁被逗笑了。 傅雪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铁丝网的间隙里漏进来,打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的目光在白汁汁脸上停了五秒左右,然后移开了。 傅雪彦再次拧开第二瓶水的瓶盖,仰头把剩下没多少的水往上浇了下去。 水从他的发顶淋下来,顺着额头、鼻梁、下巴的轮廓、衬衫第二颗扣子敞开的缝隙往下流,浸湿了原本就半透的白衬衫,让布料彻底贴在了他的上半身上,肩膀和胸口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水珠从他下巴尖上滴落,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白汁汁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道水走了一段。 然后她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帆布鞋尖。 耳朵尖有点发热。 【感情值上升到二十五点】暴暴悄悄在白汁汁脑海里报了一句。 三个人有说有笑。 而在篮球场铁丝网外面,不到十五米远的连廊上,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林念念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白色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和她此刻冷凝的表情形成了某种呼应。 她穿着锦城一中高三年级的校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站在连廊的柱子旁边,视线穿过篮球场的铁丝网,落在里面三个人身上。 白汁汁坐在傅雪彦身边递水的画面。 傅雪彦接过水喝了一口的画面。 陆衍说了什么,白汁汁笑了,傅雪彦看了她一眼的画面。 每一帧都像一根细针,不疾不徐地扎进林念念的瞳孔深处。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矿泉水瓶在林念念手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塑料瓶身被捏出了深深的凹痕,水从瓶盖的边缘溢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淌下去。 她站在她旁边的苏晴察觉到了不对,连忙侧过身来。 苏晴是林念念从初中到高中最好的朋友,圆脸,齐刘海,嗓门大,性子直。 苏晴顺着林念念的视线看了一眼篮球场,然后飞快地拉住了林念念的手臂。 “念念你别这样,”苏晴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刚参加完比赛回来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女生叫白汁汁,高三二班新来的转校生。” 她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 “傅雪彦是二班班长嘛,新生来了老师肯定让班长多照顾一下,就是这样,你别多想。” 第10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0 最新网址:.biquluo苏晴又看了一眼篮球场里的画面,白汁汁正低着头笑,阳光打在她微卷的黑色长发上,整个人像一颗刚洗过的草莓。 苏晴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女生看着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嘴上说的是:“念念,你跟傅雪彦可是青梅竹马,谁能代替你在傅雪彦心里的地位啊?” 林念念没有说话。 她看了苏晴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苏晴几乎没有捕捉到里面的内容。 然后林念念转过身,手里那瓶捏变形的矿泉水在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被她干脆利落地扔了进去。 水瓶砸在垃圾桶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林念念走了。 背影笔挺,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苏晴站在原地,看着她好朋友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咬了咬下唇。 九月底。 白汁汁来到锦城一中的第四周。 周二,月考。 持续两天,六场考试。 白汁汁的策略很简单,全力以赴,每一科都拼尽全力。 除了数学。 不是她不想考好,是她的数学底子就是一坨,而且穿过来继承了所有的肌肉记忆和知识储备,数学这一块的储备也几乎等于零。 她在原本自己的世界就不擅长数学,三辈子叠加的数学天赋依然负数。 所以月考数学那张卷子,她做到大题的时候已经开始凭感觉蒙了。 周五,成绩出来了。 中午十二点半,教务处准时在a栋一楼的公告栏上张贴了高三年级的月考成绩排名。 午休时段,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第一名:傅雪彦,高三二班,总分720。 没有悬念,稳如磐石。 第二名? 很多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名:白汁汁,高三二班,总分691。 第三名:林念念,高三三班,总分671。 嗡——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从公告栏中心荡开。 白汁汁? 那个转校生? 二班新来的那个? 更让人意外的是,白汁汁的各科成绩拆开来看更有戏剧性。 数学:93分,刚刚及格,比林念念的123分整整少了30分。 但语文148分、英语150分、理综——物理、化学、生物三科都是满分。 总分硬生生甩了林念念整整20分。 林念念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三行数字。 她的表情很平静。 旁边有同班同学拍了拍她肩膀:“念念,这次发挥不好,没事下次加油。” “嗯。”林念念笑了一下,“可能还没从比赛的状态调整过来吧。” 笑容完美,声音温柔。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嵌进了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浅浅的月牙痕。 白汁汁。 她每天都跟在傅雪彦身后,早上一起上学,放学等他打完篮球一起回家。 班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私底下传闲话了,‘白汁汁是不是在缠傅雪彦’、‘新来的转校生好会撒娇’、‘傅雪彦是不是被她迷住了’…… 这些闲话是怎么传开的,林念念心里清楚。 因为第一个开口说这些话的人,是苏晴。 而苏晴会说,是因为林念念某天下午和苏晴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个白汁汁整天缠着雪彦哥是什么意思’。 苏晴心领神会,第二天就在三班的女生小团体里‘不经意’地提了几句。 高中生的八卦传播速度等同于光速,两天之内,半个高三年级都知道了。 为此二班的班主任赵涛还专门找白汁汁谈了一次话。 赵涛是教数学的,四十来岁,微胖,说话带着一点川渝口音,人倒不坏。 谈话的内容无非是‘注意同学关系’、‘高三是关键时期’、‘不要被外界的声音影响学习’之类的官方话术。 白汁汁全程乖巧点头,表情坦然得体。 赵涛看她这态度,心里也觉得那些闲话十有八九是无中生有,末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老师相信你’就让她回去了。 这件事没有任何后续。 但现在,月考成绩出来了。 白汁汁,总分691,年级第二。 比林念念高20分。 风向,在悄然改变。 “白汁汁也太厉害了吧?转校过来第一次考试就年级第二?” “我还以为她就是那种只会撒娇的甜妹呢,没想到人家是学霸!” “而且她数学才93分诶,要是数学再好一点,岂不是能跟傅雪彦抢第一?” “难怪人家傅雪彦让她等着一起走,人家是真的有实力好吧。” “之前说人家缠着傅雪彦的那些人真是……啧。” “长得好看、成绩好、还那么可爱乖巧,真的让人羡慕死了。” 闲话的方向像一条河流被月考成绩这块巨石强行改了道,原本关于白汁汁‘缠着男生’的议论,在铁打的分数面前显得单薄而可笑。 林念念站在公告栏旁边,听着周围这些声音,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变淡了。 下午第一节课间,白汁汁拽着正准备溜去篮球场的傅雪彦的衣袖。 “哥哥……哥哥,先不去打球,带我去看成绩!” 她两只手扯着他校服衬衫的袖口,准确地说是他卷到小臂中段之后露出来的那截衬衫布料的边缘,手指尖碰着他前臂内侧的皮肤,那一小块皮肤很薄,微微泛着青色的血管纹路。 傅雪彦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小小的、白白的、五根手指像五颗小汤圆挂在他的袖子上。 他没有甩开。 “你自己不会去看?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你高。” 理由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 傅雪彦‘啧’了一声,手插兜,带着她往高三的公告栏走。 公告栏前果然还围着一堆人。 白汁汁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但以她一米五八的身高,面前全是别人的后脑勺。 她转头看傅雪彦。 傅雪彦站在人群外围,以一米八五的绝对高度优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视线直接落在了公告栏的排名表上。 第一名,傅雪彦,720。 他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名字,没有停留,直接往下看。 第二名,白汁汁,691。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白汁汁在旁边急得像只小仓鼠,踮着脚尖也看不到,两只手抓着傅雪彦的胳膊轻轻拽,“哥哥,多少分?我第几名?不会是倒数吧?” 第11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1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正要开口。 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缝。 然后白汁汁看到了,不远处,林念念正站在公告栏的右侧,苏晴在她旁边。 林念念很快也注意到了傅雪彦。 她的表情在看到傅雪彦的瞬间恢复了完美的温柔笑容,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她拉着苏晴走了过来,步伐从容得体,校服衣摆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雪彦哥。”林念念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笑容真挚而恰到好处,“恭喜又是第一。” 傅雪彦嗯了一声。 然后他没有接话,而是偏过头,朝白汁汁这边问了一句:“你注意到白汁汁的成绩了吗?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成绩’,而在‘白汁汁’。 他没有问‘你考了多少’。 他没有说’你这次第三了’。 他甚至没有按照正常的社交惯例先关心一下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排名。 他的第一反应是,问林念念有没有注意到白汁汁的成绩。 白汁汁站在傅雪彦右侧,清楚地看到了林念念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悦。 很快,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白汁汁一直在观察就绝对捕捉不到。 像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但已经改变了水面的形状。 林念念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晴先说话了。 苏晴把手环在林念念的胳膊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为朋友仗义执言’的味道,嗓门也比平时抬高了半度。 “彦哥现在说话是句句都离不开白汁汁了哦!” 她笑着说,声音像裹了一层糖霜的柠檬,甜皮下面全是酸。 “我们家念念跟你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彦哥就不能先关心关心念念吗?” 苏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刀。 “青梅竹马的情意,是一点都不在乎啦?” 话音落在空气里的那一刻,公告栏附近几个还没走的学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白汁汁听出来了。 苏晴每一句话的指向都是一样的,‘白汁汁是外人,林念念才是跟你有过去的人,你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白汁汁身上。’ 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她。 白汁汁脸上的神色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反击的锐利,而是一种非常细微的、像是被戳了一下心口的委屈。 她的杏眼里的光暗了一点,嘴角那个甜甜的弧度收了回去,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欢快变成了安安静静的沉默。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苏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从傅雪彦的角度看过去,她就像一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忽然被踩了尾巴,缩起来了。 肩膀微微拢着,手攥紧。 傅雪彦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苏晴的话。 空气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比什么都漫长。 然后傅雪彦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那种从嘴角到眼底全是凉意的弧度,像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的一道冷光。 “所以呢?” 傅雪彦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那三个字里的温度低到了冰点以下。 “哥哥关心妹妹,碍着你了?” 不是解释,不是辩驳,是反问。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于多说一个字的碾压。 苏晴的脸色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傅雪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种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凝视,嘴边的话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傅雪彦的眼神从苏晴身上移到了林念念脸上。 他看着林念念。 傅雪彦的眼神很复杂。 那里面不是对林念念的愤怒,他和林念念从小一起长大,那份情谊是真实存在的。 但在这一刻,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清醒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最近各班上关于白汁汁的闲话,他不是不知道。 上周三下午,他去班主任办公室,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那间教室下午没课,门虚掩着。 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是林念念和苏晴在聊天。 “念念你别生气了,我不过是随口跟她们说了几句。”苏晴的声音。 “我没生气。”林念念的声音很温柔,但那种温柔底下有一根针,“我只是觉得……你说得也不算错,她确实每天都缠着雪彦哥,有时候让人看着真的不太舒服。” “就是嘛!你不方便说,我替你说啊!” “别这样说,她们说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同学们都看到了,会说什么也不是我们的问题。” “明白明白。” “……” 傅雪彦在音乐教室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无声地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从那天起,他看见林念念的时候,目光就多了一层东西。 明面上的话听着是苏晴在为林念念打抱不平,可话里的逻辑,每一句引导、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转折,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苏晴是枪,林念念是扣扳机的人。 但傅雪彦不会装作不知道。 他当天就私下去找了班主任赵涛。 赵涛推了推眼镜,说已经和白汁汁谈过了。 “老师,那些话不是事实。”傅雪彦说。 “我知道。”赵涛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我跟白汁汁谈过了,老师都清楚,也相信白汁汁同学,高三是关键时期,不会搞什么早恋的。” 傅雪彦嗯了一声。 ‘早恋’两个字从赵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细微的愣了愣。 不到半秒。 然后走了。 此刻,公告栏前。 傅雪彦看着林念念,视线平静但不再柔和。 林念念迎着他的目光,表情依然完美,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说‘怎么了’? 但她的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她知道傅雪彦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她也知道,以傅雪彦的敏锐程度,苏晴在外面传的那些话,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但她赌的是,傅雪彦不会因为这种事跟她计较。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毕竟她是林念念。 空气凝了几秒。 正在这个时候—— “彦哥!!” 陆衍从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过来,校服外套在身后飘得像一面旗帜,差点撞翻路过的两个学弟。 他刹住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满脸的急切。 “赵涛……老赵叫你妹妹去办公室一趟!” 第1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2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微微一怔。 傅雪彦皱了下眉,看了白汁汁一眼,然后视线转向陆衍:“说什么事了?” 陆衍摇头,喘着气说:“不知道,我去交英语默写本的时候赵涛喊住我,让我找白汁汁去一趟办公室,说是……” 他挠了挠头,“说是成绩,想当面跟白汁汁了解一下。" 白汁汁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依旧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样子,反而偏过头看了傅雪彦一眼,小声说:“哥哥,那我先过去了。” 她的语气平静且从容,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好像去办公室的不是她,好像被谈话的不是她。 傅雪彦看着她。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看着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慌、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坦然。 “我跟你一起去。” 白汁汁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过头,微微愣了一下。 傅雪彦已经跨步走到了她前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校服衬衫随着走动在腰间微微鼓起。 他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淡。 “走了。” 白汁汁弯了弯嘴角,小跑着跟了上去。 百褶裙在她腿间晃来晃去,帆布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她跑到他右侧半步的位置,一个不留神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最近的支撑物。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傅雪彦的小臂因为卷了袖子而裸露在外,她的指尖直接贴上了他的皮肤。 触感和她拽他袖子时完全不同,那是隔着一层布料,这次是皮肤贴皮肤,她冰凉的指尖碰上他小臂上因为走路带动的微微发热的肌肉,像一块冰贴上了刚晒过太阳的石头。 白汁汁的手指从他的小臂上松开,指尖划过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他小臂上细微的肌肉收缩。 像是被烫了一下。 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傅雪彦的步伐停了一秒,没有低眸看白汁汁。 只是在停顿了那一秒之后,继续往前走了。 身后,公告栏旁。 林念念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一高一矮,一个步伐散漫、肩膀宽阔得像一堵行走的墙;一个碎步紧跟、百褶裙在风里翻飞,脑袋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阳光从教学楼的窗户反射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面上,一个长长的、一个短短的,重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树下的花。 林念念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苏晴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侧脸。 “念念……” “走吧。”林念念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和平淡,“上课了。” 她走得很快,苏晴在后面小跑着追。 她们走过走廊的时候,林念念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停在了公告栏前面。 视线再次落在那张排名表上。 第二名:白汁汁,691。 第三名:林念念,671。 她看了三秒。 然后继续走了。 赵涛的办公室在a栋三楼。 傅雪彦和白汁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已经隐约传了出来。 “赵老师,我不是要告状啊,我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吧……明明就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往,对不对?”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白汁汁不太熟悉。 傅雪彦在门口停住了。 他没有进去,而是侧过身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我在这里等你''的姿态。 从他靠墙的姿势看,衬衫被撑开了一个角度,领口敞着的那两颗扣子下面,锁骨和胸口上方的一小片皮肤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微微泛着光。 他垂下眼看白汁汁,语气很低:“进去,赵涛不会为难你。” 白汁汁点了点头。 她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乖巧:“赵老师。” 门里面安静了一秒。 “进来。”赵涛的声音。 白汁汁推门进去了。 赵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白汁汁扫了一眼,是三班的,之前见过几次,但叫不出名字。 赵涛看到白汁汁进来,放下保温杯,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教了二十多年书的老教师特有的‘我看这场面看了一百遍’的淡定。 “白汁汁,坐。” 白汁汁乖乖坐下来。 赵涛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最近有些闲话,我上次找你谈过了,老师这边是清楚的,但这次呢……”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三班的女生。 那个女生似乎很紧张,手指绞着校服袖口,不敢看白汁汁。 “这位同学来反映了一些情况,说是听到有人在传一些关于你的话,老师找你来不是追究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扰?” 白汁汁听明白了。 这个三班的女生不是来告她的,而是来告诉赵涛‘有人在传关于白汁汁的闲话’。 赵涛找她来是想了解情况,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白汁汁微微笑了一下,声音平稳:“赵老师,我没有遇到什么困扰,同学们可能对新转来的同学好奇吧,说两句也正常,我不介意的。” 赵涛看了她两秒,推了推眼镜。 “你这成绩,数学偏科了啊。”赵涛话锋一转,“别的科目都很好,数学要想办法提上来,高考差一分可是差好几千人。” ”嗯,我知道的赵老师,我会努力补的。”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傅雪彦,”赵涛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数学满分。” 白汁汁乖巧地点头:“好的赵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傅雪彦还靠在墙上。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的?” 白汁汁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赵老师让我好好学数学。” 傅雪彦嗯了一声。 两个人沿着走廊一前一后往教室方向走。 白汁汁走着走着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哥哥。” “嗯。” “谢谢你陪我来。” 白汁汁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傅雪彦,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帆布鞋踩在光影交错的水泥地上。 声音比平时那种甜腻撒娇的语气多了一层真实的柔软。 傅雪彦走在白汁汁左后边,视线平视前方。 他没有回答‘谢谢’这两个字。 沉默了几步之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弹了一下白汁汁的后脑勺。 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是碰了一下她的头发就收回来了。 “数学93是怎么考的?” 语气嫌弃到了骨子里。 第13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3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摸着被弹了一下的后脑勺,偷偷笑了,回头看着傅雪彦。 “那……哥哥教我?” 傅雪彦的脚步停了一秒。 琥珀色的眼睛从额前碎发下面垂下来看她,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介于’算了’和‘好吧’之间的松动。 “教你也行,但你要是听着听着睡着了……” 傅雪彦没说完,留了半句在空气里。 那个未完的句子像一根线,一头牵在他嘴边,一头钩着白汁汁的好奇心。 “我不会的!”白汁汁连忙举手保证,表情认真到可爱,“我会好好听讲的!” 傅雪彦看着她举起来的小手,五根手指并得整整齐齐的,掌心对着他。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但他的耳尖,在走廊午后的阳光里,又红了一点。 放学。 夕阳的余晖从教室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排课桌都镀上了一层橘金色。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留下来自习的学生。 白汁汁坐在第一排,面前摊开着月考的数学卷子,93分的卷子看起来满目疮痍。 她等着傅雪彦打完篮球回来。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带着一股运动后特有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 傅雪彦走进来,衬衫的袖子还卷着,前臂上有几粒还没干透的汗珠在落日的光线里闪烁。 他走到最后一排拿了书包,然后往前面走。 路过白汁汁桌旁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卷子。 红色的叉号比对号多得多。 傅雪彦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桌面上,另一只手拎着书包。 他从她的肩膀上方看过去,面孔的侧影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二十厘米。 白汁汁侧过头。 看到他下巴上极细的毛孔和薄薄的一层汗意,闻到他身上混着茶香和运动后的热度的味道。 那个距离,如果他再往前倾一厘米,她的嘴唇就会碰到他的下颌线。 白汁汁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傅雪彦的视线在卷子上扫了几秒,然后出了声:“第一道大题的思路就错了,你把解题步骤……” 他的食指点在卷子上某一行。 她的后脑勺离他胸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如果她往后靠,就会靠进他怀里。 白汁汁的心跳加速了。 她盯着他手指,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懂了吗?” 傅雪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一丝被汗意浸润过的沙哑。 白汁汁目光看向别处,咽了一下口水。 “……嗯,听懂了。” 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 傅雪彦盯着她看了一秒。 “骗谁呢,你连卷子都没看。” 他的声音很淡,但尾音微微翘起,是那种介于指责和调侃之间的语气。 白汁汁的脸微微发烫:"“我、我在看……"” “你的眼睛看的地方不对。”傅雪彦的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直起身子,站到了正常的距离。 “走了,回家再教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白汁汁在座位上坐了三秒,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 然后她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傅雪彦照例走在前面,但步伐比最初已经慢了很多很多,慢到白汁汁不需要跑就能跟上。 九月的黄昏很短暂,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深蓝色一点一点吞噬。 路灯‘啪’地亮了,梧桐叶在晚风里簌簌地响,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 白汁汁走在他右手边,百褶裙的裙摆轻轻拂过傅雪彦的裤腿。 【感情值:三十二】暴暴轻轻报出数字。 白汁汁抿了抿嘴唇,草莓味润唇膏的甜香在晚风里一丝一缕地飘散。 清澜苑的门廊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玄关的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把门前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柔和的蜜色。 白汁汁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宋瑶做的糖醋里脊,隔着一道门都能闻出那股酸甜交织的味道。 傅雪彦推开门,换鞋的时候书包随手甩在鞋柜上,鞋跟磕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宋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最后一道菜,白灼虾。 白汁汁乖乖地跟在傅雪彦后面换好鞋,小碎步跑到洗手台。 洗手台只有一个,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像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个小学生。 傅雪彦站在左边,白汁汁站在右边。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宽阔,水龙头的水流从他指缝间哗哗地淌下去。 她的手小一号不止,手指短短圆圆的,搓洗泡泡的时候十根手指在白色泡沫里翻来翻去,像十颗裹了奶油的小汤圆。 两只手臂偶尔碰在一起,她的小臂蹭到他的手肘,那一小块皮肤极薄,微微发热。 白汁汁缩了一下手,泡沫甩到了傅雪彦的手背上。 一小团白色的泡沫挂在他手背那道浅疤旁边。 “……对不起。”白汁汁抬头,杏眼眨了两下,声音糯糯的。 傅雪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团泡沫,没说话,只是伸到水龙头下面冲掉了。 然后他用湿漉漉的手指弹了一下白汁汁的额头。 水珠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炸开,顺着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往下淌。 “啊!!!”白汁汁捂住额头,嘟起嘴,一脸控诉地看着傅雪彦。 傅雪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拿了旁边挂着的毛巾擦手,一边擦一边往餐厅走了。 那个勾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 白汁汁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水珠,看着傅雪彦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额头上被傅雪彦手指弹过的那个位置,微微发烫。 饭桌上。 宋瑶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糖醋里脊外酥里嫩,白灼虾鲜得人想咬舌头,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慢火炖了一下午,汤色奶白浓郁。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宋瑶坐在主位,傅雪彦和白汁汁分别坐在她左右两侧。 白汁汁低头扒饭的时候偶尔会不经意地抬眸,视线刚好和傅雪彦撞上。 他在吃虾。 剥虾壳的动作很利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一扭,虾壳整片剥下来,完整的虾肉白嫩嫩地躺在他修长的指尖上。 傅雪彦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虾壳的汁水,白汁汁的视线在他手指上停了一秒,然后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宋瑶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 宋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在隔壁省,我要去出差一段时间,可能得大半个月吧。” 白汁汁的筷子停了一下。 傅雪彦继续吃虾,面无表情。 宋瑶看了看两个人,笑了笑:“放心,我让你们姨夫过来给你们做饭,反正他要接送辰辰上幼儿园之余顺便照顾……” 第1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4 最新网址:.biquluo“不用。” 傅雪彦开口了,语气干脆得像用刀切的。 他连头都没抬,手里还在剥虾,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姨夫做的饭能把人送走,上次他炒个青菜放了半瓶盐,炖个排骨没放水差点把锅烧穿了,我跟您说实话,他来了不是照顾我们,是我们得照顾他。” 宋瑶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她想反驳,但回忆了一下自己老公的厨艺,那画面确实…… 一言难尽。 上次老王心血来潮说要做个红烧鱼,结果鱼糊成了碳,整个厨房烟雾缭绕,消防报警器都响了。 傅雪彦放下虾壳,抬起头看着宋瑶,琥珀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有了几分认真。 “小姨你放心去出差,我会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宋瑶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老王的厨艺不提也罢,而且辰辰刚上幼儿园正是最需要适应的时候,每天接送就够他忙活了。 “行吧,”宋瑶妥协了,“冰箱里我给你们多备了一些半成品和食材,你做饭的话够你们吃一周的,不够了就去学校附近那家湘菜馆吃,老板跟小姨认识。” 傅雪彦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宋瑶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雪彦,今天赵涛给我打电话了。” 傅雪彦剥虾的动作微微顿了一拍。 白汁汁夹菜的筷子也停了。 “赵老师说啊,咱们汁汁成绩很好,年级第二,但数学偏科严重。”宋瑶的目光转向白汁汁,眼里满是温柔的心疼,“93分,赵老师说这孩子要是数学不拖后腿,这次月考估摸着能上七百多分。” 白汁汁乖乖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手指卷着桌上纸巾的一角。 “我数学确实……从小就不太好。”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真切的沮丧,和一层薄薄的歉意,好像在为自己不够完美而难过。 宋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偏科不怕,补起来就是了。” 然后宋瑶转向傅雪彦,目光里带上了一层‘这是任务不是商量’的光。 “雪彦,赵老师说你数学每次都满分……” “嗯。”傅雪彦面无表情地接了一个字。 “那你辅导汁汁数学,每天晚上放学回来在二楼书房,期中考试我要验收教学成果的。” 宋瑶的语气轻快、温柔、不容拒绝,三位一体。 傅雪彦抬眸看了宋瑶一眼,又看了白汁汁一眼。 白汁汁正抬起头,杏眼水润润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不好意思和‘哥哥你答应嘛’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开口说话,但那双眼睛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傅雪彦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 “行。” 一个字。 “今晚就开始。”宋瑶补刀。 傅雪彦的汤差点呛出来。 白汁汁在对面偷偷弯了弯嘴角。 晚饭结束后,宋瑶利落地拉起行李箱。 她临走之前在玄关蹲下来摸了煤球两把,又转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傅雪彦和白汁汁。 “雪彦。” “嗯。” 宋瑶拉着行李箱的手柄,语气忽然多了一层认真。 “照顾好汁汁,她妈妈把她托付给我,我把她托付给你,她一个女孩子住在这边,你是哥哥,要让人家觉得有安全感、安心,知道吗?” 傅雪彦后背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琥珀色的眼睛平淡地看着宋瑶。 “知道。” 他的语气很轻,但那两个字在空气里沉甸甸的。 宋瑶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白汁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汁汁乖,好好学习,有事打宋姨电话。” 白汁汁抱住宋瑶的胳膊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宋姨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哦。” 宋瑶被她蹭得心都化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门关上了。 玄关的灯光洒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整栋别墅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壁钟‘滴答’的走针声、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以及煤球趴在沙发上打呼噜的咕噜声。 白汁汁站在原地,傅雪彦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空气里漂浮着晚饭残余的香味、宋瑶走之前喷的那点香水的尾调、还有白汁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莓味。 傅雪彦率先动了。 他双手还是插在裤兜里,侧过脸看了白汁汁一眼,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调。 “去洗澡,洗完来书房。” 然后他上楼了。 白汁汁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上沾的一点油渍,微卷的黑长发因为一天下来有些松散地垂在肩上。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从今晚开始,每天晚上,书房,一对一辅导。 宋姨和赵老师真是她的最强助攻。 晚上八点半。 白汁汁洗完澡,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七分干。 微卷的黑色长发蓬松地散在肩上,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潮气和热度,发尾卷翘着贴在锁骨旁边。 她换了一套家居服,浅粉色的棉质短袖上衣和同色系的短裤,裤腿堪堪遮住大腿中段。 上衣稍微宽大了一点,领口是那种松松的圆领,不刻意但也没有特别收紧,随着她的动作偶尔会从肩头滑落一侧,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线。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脸是刚洗完澡特有的微微泛粉,蒸腾的水汽让皮肤看起来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嫩滑。 嘴唇因为洗澡时热水的浸润而格外饱满水润,不用涂任何东西都泛着浅浅的粉红。 但她还是拿起了那支草莓味润唇膏,仔细地涂了一层。 不多,刚好让嘴唇多出一层通透的莹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甜香。 白汁汁捧着数学课本和月考卷子,光着脚踩着草莓拖鞋,啪嗒啪嗒地穿过走廊,走向二楼尽头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推开门。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到顶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从高中教辅到大学数学分析,从量子力学到悬疑惊悚的小说,混乱但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第1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5 最新网址:.biquluo书房窗边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深棕色的桌面上铺着一盏台灯的光圈。 傅雪彦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他也洗过澡了,头发微微潮湿,比平时柔顺一些,头发后梳,露出了完整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让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比白天看起来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纯棉短袖t恤,布料柔软地贴着他肩膀和上臂的轮廓。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裤腿宽松地垂着,赤脚踩在椅子的横杠上。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翻着一本数学参考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从食指到中指,再到无名指,流畅得像变魔术。 听到门响,他抬了一下眼。 视线从白汁汁踩着草莓拖鞋的脚开始,往上扫过那截露在短裤下面的白生生的腿,经过宽松家居服领口隐约可见的锁骨弧线,最后落在她半干的、散在肩上的微卷黑发上。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快到几乎不存在。 但他转笔的动作,在那一秒里断了一拍。 笔差点飞出去。 傅雪彦若无其事地捏住笔杆,用笔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那道题。 “过来。” 白汁汁抱着书本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书桌宽是宽,但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 近到她的膝盖偶尔会碰到他的大腿侧面,他的运动裤布料很薄,碰到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硬实的肌肉线条和微微偏高的体温。 白汁汁把月考卷子摊在桌面上,93分的数学卷子在台灯暖黄色的光圈里,那些红色的叉号显得格外刺眼。 “从选择题的错题开始看。”傅雪彦把椅子往她这边转了一点角度,身体微微侧向白汁汁。 他的左手臂搭在桌面上,右手拿着笔,指向卷子上的第三题。 这个姿势让他的上半身和白汁汁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微妙的范围,不算贴近,但也说不上远。 “这题你选的b?” “嗯……”白汁汁小声应了一声。 “正确答案是d。”傅雪彦的笔尖在卷子上划了一个圈,“你审题的时候漏看了一个条件,题目说的是‘充分不必要条件’,你当成了‘充要条件’。”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低沉的、磁性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耐心。 和白天在学校那种冷淡疏离的感觉完全不同。 像是一杯加了牛奶的热茶,温度被收敛了,但香气更浓了。 白汁汁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 刚洗完澡,身上的草莓味沐浴露在温热的体表慢慢挥发,混着润唇膏的草莓甜香,在两个人之间不大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那股味道不浓,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时隐时现的草莓甜香。 以为闻到了,下一秒又消失了。 以为没了,她微微一动,抬手翻卷子、侧头看题目、或者仅仅是呼吸,那股甜味就又飘过来了,钻进你的鼻腔,沿着嗅觉神经一路爬到大脑皮层的某个角落,挠一下,然后消失。 反复。 傅雪彦讲了大约五分钟的时候,白汁汁注意到他清了一下嗓子。 很轻的一声,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没有抬头。 又过了两分钟,傅雪彦又清了一下嗓子。 这次比上一次重了一点,带着一丝刻意的,好像在掩饰什么。 白汁汁用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 台灯的暖光从侧面打在傅雪彦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峻而锋利,下颌绷得很紧,嘴唇微抿。 但他的耳根,台灯光线照不到的、被碎发半遮住的耳根,微微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那种红不是剧烈运动后的充血红,而是一种从皮肤底层慢慢渗透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的薄红。 从耳根蔓延到耳廓的边缘,又沿着脖颈的侧面隐约往下延伸。 傅雪彦忽然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和白汁汁之间的距离。 他干咳了两声。 “……你头发没吹干,回去吹干再过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卷子上的某道题,完全没有看白汁汁。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故意压着的。 白汁汁眨了两下眼。 她的头发已经吹到七八分干了,只剩发尾还有一点微微的潮意。 “哥哥,我吹得差不多干了呀。”白汁汁歪了一下头,动作无意识地让散在右肩的几缕长发滑到了胸前,发梢擦过家居服的领口。 那个动作带起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草莓味。 傅雪彦另一只手在桌下面握了一下。 “……我说没干就是没干。” 他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但那种‘重’里面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成分。 更像是一种自我约束。 白汁汁眨了眨眼,乖巧地‘哦’了一声,然后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看到傅雪彦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捏着笔杆,正在做深呼吸。 很深、很慢的那种。 白汁汁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彻底吹干了。 再回到书房的时候,傅雪彦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 他似乎趁她不在的时候推开了书房的窗户,九月末的夜风从窗口灌进来,书房里的空气清冽了许多,那股草莓味被稀释到了一个‘安全范围’。 主动开窗通风散味,说明刚才那股草莓味对傅雪彦的干扰已经大到需要物理手段来解决。 嗯,效果不错。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 这次傅雪彦不自觉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几厘米。 白汁汁默默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继续讲选择题的错题。 “这道概率题,你的思路其实是对的,但你在第二步计算排列组合的时候公式用反了,a和c搞混了……” 傅雪彦的笔在卷子上写了一行公式,字迹很漂亮,是那种棱角分明、干净利落的行楷,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感。 白汁汁在旁边看着他写字。 他的手腕骨微微凸起,写字的时候前臂的肌肉线条随着笔划的走向轻微地绷紧又放松,指节在笔杆上的力度精准而克制。 “听懂了吗?”傅雪彦写完抬头。 白汁汁连忙把视线从他的手挪回卷子上。 第16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6 最新网址:.biquluo“……听懂了。” “那你说一遍。” 白汁汁愣了一下,然后磕磕巴巴地复述了一遍他刚才讲的解题思路。 说到中间的时候卡住了,她咬了咬下唇,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a-n取m等于……” “等于n的阶乘除以n减m的阶乘。” 傅雪彦接了上去,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哦对对对!”白汁汁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掌,然后继续往下说。 这次说完了。 “嗯。”傅雪彦嗯了一声,那个‘嗯’里面带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满意。 他翻到下一道错题。 时间就这样一道题一道题地过去了。 从选择题到填空题,再到大题。 傅雪彦讲课的方式和白汁汁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不会像学校老师那样先铺垫一堆背景知识再引入解题方法。 他的风格是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你的错误在哪里,正确的思路是什么,以后同类型的题应该怎么快速定位到解题的突破口。 简洁、精准、高效,每一句话都是有用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但也很有耐心。 白汁汁有一道关于导数的大题怎么都理解不了,傅雪彦用了三种不同的方式给她讲,画了两张图,最后甚至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大学微积分的教材翻到某一页让她看图形的几何含义。 “看到了吗?导数的几何意义就是切线斜率……” 他把那本厚重的教材摊在桌面上,一只手按着书页,一只手指向某条曲线。 为了让白汁汁看清楚图上细小的标注,他不得不凑近了一些。 他整个人的影子笼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带动的气流变化,温热的、有节奏的,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心跳加速了。 但她没有动,假装在认真看那条曲线。 “这条切线的斜率,就是这个点的导数值,你用极限的定义去推……” 傅雪彦低沉的气流贴着她的头发丝振动,把每一个字都变成了一种物理性的触碰。 白汁汁觉得自己在发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太近了。 她闻到傅雪彦身上刚洗完澡之后残留的那股清淡的沐浴露味道,不是草莓味,是茶香,冷冽的、克制的、干净的,和她身上的草莓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冷与暖、甜与冽…… 傅雪彦似乎也意识到了距离有些不对,他往后退了一些,再次拉开了距离。 他没有干咳,但白汁汁注意到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那口水喝得有些急。 …… 十一点半的时候,白汁汁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她用手背捂着嘴,杏眼眯了起来,睫毛颤了颤,露出一副困倦又努力撑着的小表情。 “困了?”傅雪彦瞥了她一眼。 “没有没有!”白汁汁连忙摇头,坐直了身体,“我还能学!” 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哈欠。 这次更大。 傅雪彦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困得要倒了还在嘴硬''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合上了课本。 “今天到这里。” 白汁汁眨了两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卷着卷子的边角。 “哥哥,对不起,我……” “没什么对不起的。”傅雪彦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些,关掉了那边书架上的小灯,“你的底子不差,就是基础公式记得不牢,回去把今天讲的那几个公式抄三遍,明天晚上我检查。” 语气很淡,但那种‘明天晚上我检查’的措辞里,暗含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监督权。 白汁汁连忙点头:“好!” 她抱着课本和卷子站起来,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木地板上,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哥哥晚安。” 声音轻轻的,带着困意的软糯感和余温。 傅雪彦站在书桌旁边,逆着书房里灯的光看过来,半边脸在暖光里,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蜜金色和深棕色之间的色泽,像一块被火焰烘烤过的琥珀,里面封存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嗯,早点睡。” 白汁汁关上书房的门,走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靠在门板上,把课本和卷子抱在胸前,微微仰头。 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值得看的东西,但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今天学的数学公式,而是傅雪彦讲解导数时从她头顶传下来的那道低沉的声音,和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发丝时那种酥麻的触感。 还有他每次不自觉靠近又刻意退开的那个动作。 那种克制。 那种忍。 白汁汁把脸埋进课本里。 她深呼吸了两口。 算了,先抄公式。 【感情值上升为三十五点】暴暴在脑海里轻轻播报。 …… 接下来的日子,晚间书房辅导变成了每天的固定。 白汁汁发现傅雪彦教数学的水平确实很高。他不仅自己会做,还能把那些抽象的数学概念翻译成她能理解的语言。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耐心。 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表演性质的耐心,而是一种骨子里的、沉稳的、‘我说了我教你就会教到你会为止’的笃定。 白汁汁同一个知识点问了三遍,他就讲三遍。 问了五遍,他就讲五遍。 唯一的变化是他每次讲完之后会多看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笨’,但又舍不得真的说出口。 而白汁汁每天晚上洗完澡再去书房。 每天。 从不间断。 傅雪彦从第三天起就学会了在她来之前打开书房的窗户。 但那不够。 九月末的风还不够凉,草莓味沐浴露的持久力远超他的预判,即使开着窗户,那股甜腻的、温软的、像一只无形的手似的味道,依然会在他低头给她讲题的时候,顺着她的发梢、脖颈、领口的缝隙飘上来,精准地落在他的鼻尖…… 十月到来了。 国庆假期之后,锦城一中一年一度的年级篮球赛拉开帷幕。 十月中旬。 篮球赛的决赛在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的时间举行。 高三二班对高三五班。 整个高三年级几乎倾巢而出,篮球场四面的看台上挤满了人,加油声、口哨声、跺脚声汇成一片轰鸣。 高三二班的队员在场上排开的时候,看台上的分贝瞬间拔高了一截。 原因只有一个,傅雪彦穿上了球衣。 第17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7 最新网址:.biquluo深蓝色的篮球背心,号码是十一号。 背心的领口和袖口都很宽大,露出了他肩膀和上臂的肌肉线条,锁骨下方和胸口上方的皮肤在十月下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当他抬手做赛前热身拉伸的时候,篮球背心的下摆会往上缩,露出腰腹之间一小截紧实平坦的皮肤,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看台上至少有三十个女生的手机同时举了起来。 白汁汁坐在篮球队员休息区的长凳上。 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和两条干净的白毛巾,脚边放着一袋矿泉水。 她穿着校服,百褶裙整齐地铺在膝盖上,微卷的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完整的脸颊线条和小巧的耳朵,清清爽爽的,和周围那些穿着各色班服呐喊助威的女生们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差异。 她不喊,不叫。 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抱着毛巾和保温杯,杏眼亮晶晶地盯着场上那个穿十一号球衣的高个子。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高三五班的实力也不弱,前锋身高一米九,是校篮球队的替补中锋,体重比傅雪彦重了十来斤。 但傅雪彦打球的方式不是靠蛮力。 他的速度极快,过人的时候肩膀一晃上身一侧整个人就像一道影子似的闪过防守队员的身旁,运球的节奏变幻莫测,左右手的转换行云流水。 上篮的时候他的弹跳力很惊人,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手臂举到最高点的时候,深蓝色球衣的下摆飞起来,整个腰腹暴露在阳光下,紧实的、流畅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和爆发力。 球在篮筐里转了两圈落下,干净利落。 看台上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 白汁汁坐在长凳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毛巾。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比赛紧张,是因为…… 傅雪彦上篮之后落地,转身跑回半场的时候,他的视线从看台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休息区长凳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面。 只有一瞬间。 一瞬间之后他就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入比赛。 但白汁汁看到了。 他看她了。 在满场几百号人里面,他的眼睛找到了她。 …… 终场哨响。 高三二班以67:58赢了。 球员们在场上击掌、拥抱、互相拍肩膀,陆衍兴奋得直接把球衣脱了甩在手里跑了两圈。 傅雪彦从场上走下来。 他的整件球衣被汗浸透了,深蓝色的布料贴在他的胸口和肩背上,把每一块肌肉的形状都印了出来。 脸上全是汗,但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冷。 像打赢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仗。 白汁汁从长凳上站起来,手里的毛巾和保温杯已经准备好了。 她小跑着迎上去,跑动的时候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百褶裙的裙摆飞速摆动,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她一路跑到傅雪彦面前,仰着头。 一米五八对一米八五。 她的头顶刚好到他胸腔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头看着他。 他浑身是汗,热气蒸腾。 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白汁汁举起手里的白毛巾,踮起脚尖。 但她身高不够,即使踮起脚尖也只能够到他下巴的高度。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毛巾离他脸颊还差几厘米。 傅雪彦看着她踮起脚尖的动作,看着她因为努力抬高手臂而整个人往前倾的姿态,看着她帆布鞋的鞋跟离开了地面,脚后跟悬在空中,整个人的重心不太稳。 他弯下了腰。 微微弯腰低头,额头几乎凑到了她手边。 白汁汁的毛巾终于碰到了他的脸。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按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慢慢往下擦,经过他的眉弓、颧骨、下巴。 她的动作很轻。 布料隔着她指腹的那层皮肤,贴上他脸颊上混着汗水的热度。 像是在擦一件怕碎的瓷器。 傅雪彦的眼睛在她抬手擦到他颧骨的时候闭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就睁开了。 但那个闭上又睁开的动作里,有一种隐忍的、克制的、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白汁汁擦完脸,把毛巾叠好搭在他肩膀上,又把保温杯递到他手边。 “哥哥好厉害,最后那个三分球好帅!喝水。” 声音甜的,带着兴奋的余温和真心实意的赞叹。 傅雪彦接过保温杯。 他的手指碰到她递保温杯时握着杯身的那只小手,指尖与指尖碰了一下。 他的手指是滚烫的,湿的,带着运动后充血的热度。 她的手指是微凉的,干的,指尖嫩得像花瓣。 冷热在一瞬间交汇。 傅雪彦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 “哎哎哎彦哥!我也好渴!汁汁也给我一条毛巾吧!” 陆衍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身后冲了过来,满头大汗,球衣搭在脖子上,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白汁汁手边剩下的那条毛巾。 傅雪彦的反应比大脑还快。 他单手臂一伸,手臂精准地扼住了陆衍的脖颈后方,不是掐,是那种搭在脖子上往后拖的动作。 陆衍整个人被傅雪彦单手臂箍住了后颈,向前的冲势硬生生被刹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滚。” 傅雪彦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手臂上的力度让陆衍的脸涨得通红。 “彦……彦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陆衍双手扒着傅雪彦的手臂,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白汁汁在一旁被逗笑了,两只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雪彦松手,陆衍像一只被甩出去的陀螺踉跄了好几步,扶着篮球架干呕了两下。 “傅雪彦你是真的下死手啊……”陆衍捂着脖子控诉。 傅雪彦没理他,低头拧保温杯盖子,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 白汁汁笑着递了一瓶矿泉水给陆衍。 陆衍接过水的时候悲愤地看了一眼傅雪彦又看了一眼白汁汁,最后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叹气:“行叭,你们继续,我是灯泡,我走还不行吗……” 第18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8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笑得肩膀都在抖。 傅雪彦站在她旁边,俯视着她笑得弯了腰的小小身影,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而不远处…… 林念念站在看台的入口处。 她的手里也拿着一瓶矿泉水。 瓶身上还贴着小卖部的价签,是她五分钟前刚买的。 她比白汁汁晚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的差距,在她眼里被无限放大了。 她看到了全部。 看到白汁汁踮起脚尖给他擦汗的画面。 看到傅雪彦弯腰迁就她身高的画面。 看到他接过她递的水、手指碰在一起的画面。 看到他单手臂箍住陆衍不让他靠近的画面。 看到白汁汁笑、傅雪彦看着她笑的画面。 ……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扎在林念念心口的同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已经被扎了太多次了,疼得发麻了,但每一次新的针落下来,还是会痛。 明明以前,每次篮球比赛结束后第一个递水给傅雪彦的人是她。 明明以前,傅雪彦的眼睛里只会有她一个人的存在。 明明以前…… 林念念攥着矿泉水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的指甲是整整齐齐的法式穿戴美甲,此刻嵌进了掌心里,力度大到几乎要刺破皮肤。 苏晴从后面跑过来,看到林念念的表情,连忙凑过来小声说:“念念,你……” “走吧。”林念念松开了手。 她把那瓶矿泉水递给了苏晴。 “你喝吧,我不渴。” 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苏晴接过那瓶矿泉水的时候,发现瓶身已经被捏出了一圈深深的指痕。 …… 下午第三节课后,放学。 今天是周五,明天放假。 白汁汁在教室里收拾完书包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的那种缓慢暗淡,而是一种被厚重的乌云整片遮住的、压迫性的暗沉。 风开始刮了。 操场上的国旗被吹得猎猎作响,行道树的树冠像一把被翻过来的伞,叶子被风掀得沙沙直响。 然后雨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连前奏都没有的、直接倾盆而下的暴雨。 雨滴砸在教学楼外面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视线被雨幕切割成一片一片的灰色。 白汁汁站在一楼走廊的檐下,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把伞塞在了书包外侧的口袋里,那把伞是粉色的,手柄上有一只卡通草莓的挂件,很好认。 但现在书包的外侧口袋里是空的。 她把整个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伞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放了。 白汁汁站在走廊上,雨声大到要把所有声音都吞进去。 周围的同学们有的撑着伞冲进雨里,有的在走廊上打电话叫家长来接,有的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等雨小。 白汁汁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乌沉沉的天。 篮球比赛赢了,傅雪彦他们几个要去庆祝。 她要不等雨小一点了,跑回去吧? 清澜苑离学校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淋一身也不至于怎样。 她刚做出这个决定,身侧的空气微微一沉。 是那种非常熟悉的、只属于某一个人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傅雪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侧。 他手里拎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书包单肩挎着,校服衬衫的袖子照例卷到了小臂。 他低头看了白汁汁一眼。 “你的伞呢?” 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低沉,但白汁汁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我的伞好像……” 白汁汁的话还没说完。 “雪彦哥!” 一个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过来,穿过了走廊里嘈杂的雨声和人声。 林念念从楼梯口小跑过来,头发因为跑步的关系微微散了一些,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边,但丝毫不减她精致的容貌。 她的笑容在看到傅雪彦的一瞬间绽放开来,温柔的、明亮的、恰到好处的。 “雪彦哥!我今天没带伞,你家和我家离得近,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的语气轻快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就像以前那样。 从小到大,每逢下雨,只要傅雪彦有伞而她没有,她都会说这句话。 而从小到大,傅雪彦从来没有拒绝过。 这是属于‘青梅竹马’的特权,或者说,林念念一直以为这是她的特权。 白汁汁站在傅雪彦右侧,安安静静地没有开口。 她甚至微微退了半步,做出一副‘不想打扰你们的’姿态,杏眼里的光暗了一点,嘴角那个甜甜的弧度收了回去。 那个退后半步的动作。 傅雪彦看到了。 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 然后傅雪彦侧过脸,看着林念念。 他看她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看林念念,他的眼神是淡的,但底下有一层温度,不是喜欢,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和放松。 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审视。 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从小到大只要他身边有别的女孩子出现,林念念永远都是这一套。 他跟她很熟吗? 那种熟悉是建立在宋瑶和林念念妈妈的交情上的,是邻居之间的客气,是长辈安排的‘指定玩伴’,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要不是小姨说过‘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照顾’,他犯得着理她吗?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拆穿这些,因为不值得。 直到白汁汁来了。 直到那些闲话出现了,那些精心策划的、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闲话。 直到他在音乐教室门口听到了林念念说的话。 直到此刻,他亲眼看着林念念用同一招,试图在白汁汁面前‘宣示主权’。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你没带伞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雪彦开口了。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但那句话里的疏离和不屑,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每一个字都是冷的。 第19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19 最新网址:.biquluo林念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周围有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听到了这句话,纷纷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傅雪彦没有给任何人回味的时间。 他低头,单手撑开那把黑色长柄伞。 伞面在头顶张开的瞬间,遮住了走廊里灰暗的天光,营造出一小片只属于伞下的空间。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白汁汁的手腕。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骨节分明,五指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贴着她手腕内侧那条浅蓝色的血管。 白汁汁的脉搏在他掌心里跳动着,快速的、不规律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细腻的皮肤在他粗糙的掌心下微微发烫。 傅雪彦拉着白汁汁的手腕,大步走进了雨幕里。 白汁汁被他拽着往前走,帆布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水花,百褶裙的裙摆在雨中被打湿了一小截,贴在她的膝盖旁边。 她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 大到她整个手腕被他的掌心完整包裹住了。 那种被包裹的、被攥住的、被整个人拉着往前跑的感觉,说不清是安全感还是心跳加速。 也许两者都有。 身后。 林念念站在走廊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黑色的伞在灰色的雨帘里移动着,伞下两个人一高一矮,傅雪彦的步伐被白汁汁拖慢了,但他没有撒手,也没有催促她快走。 他只是拉着她,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雨里。 林念念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她的嘴唇紧抿着,唇线绷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早知道就不把白汁汁的伞给扔了。 今天下午篮球比赛快要结束时,林念念路过高三二班教室的时候,看到白汁汁的那把粉色折叠伞插在书包外侧的口袋里。 粉色的伞面,手柄上挂着一个草莓形状的挂件。 很好认。 也很好拿。 她只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个书包,伞从口袋里滑出来的时候,她弯腰捡了起来。 她没有丢,只是塞进了走廊尽头垃圾桶旁边的角落里。 她想的是,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白汁汁没有伞,就不能和傅雪彦一起回家了。 她没有伞,就有理由请傅雪彦送她,就像以前那样。 可现在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念念转过身,走回了走廊深处。 她的背影笔挺,步伐稳健。 但她的眼眶里有一层水光在打转。 她咬了咬下唇,忍住了。 雨很大。 大到路边的排水沟都满了,水面在路面上漫开,把整条人行道变成了一条浅浅的河流。 行道树的梧桐叶被雨打得噼啪作响,暴雨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沉闷的鼓声。 伞是一把普通的黑色长柄伞,尺寸不算小,但对于一米八五的傅雪彦来说也不算大。 如果正常撑的话,伞应该在两个人的正中间,各遮一半。 但傅雪彦的伞不在中间。 从白汁汁走到他身侧的第一秒起,那把伞就完全偏向了她那一侧。 整把伞几乎只遮住了白汁汁一个人。 伞沿在她头顶上方撑开一个完整的庇护所,雨水从伞的边缘哗哗地淌下来,在她身侧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但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而傅雪彦,他的右侧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 暴雨毫不客气地砸在他的校服衬衫上,白色的布料在几秒钟之内就被打湿了,从肩膀开始,沿着右侧手臂、右半边胸口、右侧腰线一路往下。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右肩的肌肉轮廓、上臂的线条、胸口右侧隐约的肌肉形状,全部被那层薄薄的、湿透的白色布料勾勒得一清二楚。 雨水沿着傅雪彦的头发往下淌,从右侧的鬓角流过脸颊,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又沿着胸口的弧线没入衬衫的缝隙。 他的右半边头发全湿了,碎发粘在额头和眉骨上,水珠挂在睫毛尖上,眨眼的时候会被甩落,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微小的银线。 而他的左半边,撑着伞的那一侧,几乎是干的。 雨和不淋雨之间的分界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体的正中间,就像有人用尺子量过一样。 白汁汁走在傅雪彦的左边,安安全全地躲在那把伞下面。 她没有淋到一滴雨。 头发是干的,校服是干的,帆布鞋只在踩水洼的时候湿了一点鞋面。 白汁汁侧目,看到了他右侧湿透的肩膀。 白衬衫黏在他肩膀上面,雨水从布料的表面渗透进去再渗出来,整片肩膀都在滴水。 她的视线沿着那道湿透的衬衫往下,看到他右臂的肌肉线条在半透明的布料下清晰可见,前臂上的青筋因为撑伞的力度而微微凸起。 再往下,腰侧的衬衫也湿了大半,贴着腰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紧窄的腰线。 白汁汁咽了咽口水。 她双手攥紧了书包的肩带。 “哥哥,伞往你那边移一点……” “不用。” 傅雪彦干脆地打断了白汁汁。 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白汁汁咬了咬下唇。 她伸出手,试图去够傅雪彦撑着伞柄的那只手,想把伞拉到中间的位置。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握着伞柄的手背,刚碰上去,傅雪彦的手握紧了。 不是握她的手,是握紧了伞柄。 紧到手背上的青筋又凸出了一些。 “别动。”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白汁汁的手悬在半空中,但最终没有去拉伞。 她收回了手,但走近了一步。 白汁汁整个人从傅雪彦的左侧往中间挤了一点,肩膀贴上了他左臂的外侧。 她的肩膀很窄、很小,挨上去的时候只占了傅雪彦上臂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 但那一小片接触面上,白汁汁的体温穿过两层校服布料传导过来,温热的、柔软的、比傅雪彦被雨水浸凉的皮肤温度高出好几度。 傅雪彦浑身僵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伞也没有移。 两个人沿着梧桐道一路往清澜苑走。 雨声如帘,把整个世界隔绝在了伞面之外。 白汁汁能闻到雨水冲刷过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冰凉的、混着茶香味和他自身体温蒸腾出来的那种干净的气息。 傅雪彦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莓味。 茶香和草莓。 第20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0 最新网址:.biquluo清澜苑门口。 傅雪彦输密码开门的时候,白汁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右侧湿透的衬衫和头发。 水从他的发尖滴落,一滴一滴地砸在玄关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 傅雪彦收了伞,左手把伞立在门口的伞架上。 他转过身的时候,白汁汁才看清了他湿透的全貌。 右半边,从肩到腰,整片衬衫都变成了透明的。 像是被人从右边泼了一整盆水。 白色的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右侧肩膀的圆润轮廓、胸肌的薄薄形状、肋骨处的线条、以及腰侧向内收窄的那道弧线。 而他的左半边几乎完全是干的。 这种‘干湿分明’的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 一半在雨里,一半在伞下。 一半给了雨,一半给了她。 白汁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不是演的。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撞了一下。 很重的一下。 她站在玄关,抬头看着傅雪彦,杏眼里的水光在暖黄色的灯下一闪一闪的。 “哥哥,你淋湿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 傅雪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右侧,表情毫无波澜,就像他只是出门遛了一圈回来一样。 “嗯。” 他从鞋柜旁边拿了拖鞋换上,湿漉漉的运动鞋被他甩在了玄关的角落里。 “我先去洗澡,别担心,不会别感冒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低头看着白汁汁。 看着她干干净净的、没有淋到一滴雨的样子。 确认了一下。 然后他上楼了。 脚步声在二楼停了一下,然后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白汁汁站在玄关里。 煤球从沙发底下窜出来,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两圈。 她蹲下来,把煤球抱进怀里。 黑猫在她胸口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白汁汁把脸埋进煤球柔软的黑色毛里。 心跳还没有平复。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傅雪彦撑着伞走在雨里的侧影,伞完全偏向她那边,而他的右肩膀在暴雨中被浇得湿透,白衬衫贴在肌肉上,水珠从他的下巴尖上滴落。 他说‘不用’的时候,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他说‘别动’的时候,那种近似于恳求的克制。 还有他推开家门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湿透的半边身体,而是低头看她,确认她有没有淋到雨。 那个确认的眼神,平淡的,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重过千斤。 白汁汁的心口在发烫。 那种烫和傅雪彦擦脸上淀粉的时候不一样,和他帮她挡混混的时候不一样,和他揉她头顶的时候不一样。 那些时候的心动是轻的、甜的、带着气泡的,像汽水开盖时‘呲’的那一声。 但这一次的心动是沉的、热的、带着重量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稳稳地落在了她胸腔的正中央。 白汁汁在煤球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很小,小到连煤球都没有听清。 “……真的是很难不让人心动。” 煤球仰起头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和它主人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疑惑地看着她。 【感情值上升为四十二点】暴暴在脑海里轻轻播报。 但白汁汁此刻的注意力,没有在那个数字上面。 她深呼吸了一口,站起来,把煤球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在那个白色马克杯上,印着卡通黑猫图案的那个,傅雪彦上次给她倒水用的那个,她的手指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她用那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水。 热水入口的时候,温度从喉咙一直暖到了胸腔。 她看着窗外的暴雨,然后弯了弯嘴角。 二楼。 傅雪彦站在淋浴喷头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走了一身的雨水和凉意。 水流沿着他的头发、肩膀、脊背往下淌,热气蒸腾在浴室的玻璃上凝结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头靠在浴室的瓷砖墙壁上。 瓷砖是凉的。 但他还是觉得热。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走在他身边的时候,肩膀贴上来的那一小片温度。 明明只有那么小的一块接触面,隔着两层布料,但热度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皮肤底下,怎么洗都洗不掉。 还有她仰着头说‘哥哥你淋湿了’的时候,杏眼里的那层水光。 傅雪彦闭上眼睛。 热水浇在他的头顶,顺着他的眉骨流过紧闭的眼皮。 右手的掌心里残留着她手腕的触感。 细的、软的、脉搏跳动的、带着微微草莓香的。 他握了一下拳头。 然后松开。 水声没有停。 窗外的雨声也没有停。 两种水声叠在一起,把整栋别墅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里。 客厅里。 【宿主】暴暴的声音在白汁汁脑海里响起,【您的心率数据有点异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汁汁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煤球,手里捧着那个白色马克杯。 她看了一眼窗外被暴雨洗刷着的夜色。 “没事。”她在心里平静地回答。 然后喝了一口温水。 草莓味润唇膏的甜味在杯沿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唇印。 不是故意的。 但如果傅雪彦下来之后用了这个杯子。 白汁汁看着杯沿上那个若有若无的印记,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 夜色深沉,雨声渐歇。 清澜苑的灯光在锦城的夜色里亮着,像黑暗中一颗温热的琥珀。 和某个人的眼睛一样。 第二天早上,白汁汁是被一阵细碎的挠门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是一种有节奏的、执拗的、带着几分急切的‘嚓嚓嚓’声。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微卷的黑色长发铺了半个枕头,睡裙的一侧肩带滑到了上臂。 她闭着眼睛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四十。 周六。 挠门声没有停,反而更急了,中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带着焦虑感的‘喵’。 白汁汁的大脑慢慢从睡眠的迷雾里爬出来。 煤球大早上的干什么? 第21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1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趿拉上那双粉粉嫩嫩的草莓拖鞋,头发也没理,整个人迷迷瞪瞪地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一团黑色的毛球几乎是贴着门缝挤进来的,仰着脑袋,琥珀色的猫瞳里盛满了某种白汁汁看不太懂的情绪。 白汁汁蹲下身,伸手把煤球抱了起来。 煤球的身体比平时摸起来热一些。 “怎么了?”白汁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沙的鼻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被揉了一下,“猫粮定时投喂器坏了?” 煤球在白汁汁怀里忽然猛烈地挣扎了一下,四条腿蹬着她的胸口和手臂,爪子收着,没有伸出来,但挣扎的力度很大。 白汁汁没抱住,煤球从她怀里跳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无声地落地,然后快速地跑到了对面,傅雪彦房间的门口。 它蹲在那扇关着的门前面,回过头看了白汁汁一眼,然后抬起前爪,继续挠门。 挠得很急。 白汁汁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歪了一下头。 她以为煤球只是想找傅雪彦玩,毕竟煤球对主人的黏度一直很高,虽然最近它在她和傅雪彦之间雨露均沾,但骨子里还是认主的。 “你想找哥哥啊?”白汁汁走过去,弯腰在煤球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我帮你开门。” 她站起来,手握上了傅雪彦的门把手。 犹豫了零点五秒。 进男生的房间……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哥哥妹妹’,但白汁汁还是本能地觉得,在没有敲门、对方也没有回应的情况下直接开门,似乎不太合适。 但煤球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之前的都要急切,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白汁汁从未听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哀求’的音调。 白汁汁没再犹豫。 她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 门开了。 但煤球没有冲进去。 白汁汁一愣。 不是应该急着找主人吗? 怎么门开了反而不进了? 她没多想,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打算补一个回笼觉,周六早上六点四十,适合社畜睡懒觉! 白汁汁刚迈出一步,脚踝上传来一阵微微的拉扯感。 低头一看,煤球咬住了她的草莓拖鞋。 煤球整个身体往后拽,四条腿弓起来使劲。 它在拽她往傅雪彦房间里走? 白汁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煤球。 煤球也抬头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煤球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清晨走廊的光和白汁汁的脸,那双猫瞳里有一种白汁汁读不懂但又隐约能感觉到的东西,不是撒娇,不是玩闹,是真的在请求她。 白汁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要我进去?” 煤球松开了她的拖鞋,转身往傅雪彦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尾巴急促地甩了一下。 白汁汁跟了过去。 傅雪彦的房间和她的房间是对称的布局,但风格完全不同。 深灰色的床品,深棕色的实木家具,窗帘是厚重的藏青色遮光帘,此刻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金色细线。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茶香味,还混着一丝微苦的气息。 房间很暗,借着走廊上的灯光,白汁汁的眼睛花了两秒钟才适应过来。 煤球已经跳上了床。 它蹲在傅雪彦的枕头旁边,委委屈屈地仰着头,朝白汁汁叫了一声。 那声‘喵’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小动物特有的、无助的恳求感。 像在说:你看看他,他不对劲。 白汁汁这才把视线投向了床上。 傅雪彦还躺着。 他侧着身,面朝煤球的方向,被子只盖到腰际,准确地说,被子在夜里已经被他蹬掉了大半,只剩下一角搭在他的胯骨上,大半个上半身裸露在外面。 他没穿上衣。 白汁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他裸露的胸肌和腹部。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但从轮廓能看出那种尚在生长中的、线条干净而有力量的身体。 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的呼吸很重。 不是正常睡眠时那种平稳、绵长的呼吸,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微微哽塞感的呼吸。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要用力把什么东西从肺里挤出来,伴随着一丝几乎听不到的、类似呻吟的低哑声。 白汁汁走近了两步。 看到傅雪彦的头发湿了。 不是昨晚洗完澡没吹干的那种湿,是被汗浸透的湿。 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地粘在他的前额和眉弓上,鬓角的头发也沾着汗,汗珠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没入侧脸的轮廓。 他的脸颊是红的。 不是正常的红润,也不是害羞或运动后的那种红,是一种不正常的、从皮肤底下烧出来的潮红。 从颧骨蔓延到整片脸颊,甚至连耳廓和脖颈的侧面都泛着一层病态的绯红色。 他的嘴唇干裂了。 那双平时总是抿得紧紧的、线条锋利的薄唇,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嘴角起了一圈干皮,唇色比平时白了好几个色号,又带着脱水的暗沉。 白汁汁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手背贴上了傅雪彦的额头。 不是‘微微发热’的那种烫,是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就会被灼到的、超出正常体温许多的滚烫。 那个温度隔着皮肤传导过来,几乎让白汁汁的手背有一种被熨斗烫了一下的错觉。 白汁汁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缩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残留着大约三分之一杯的褐色液体,看颜色应该是冲的什么感冒冲剂或者板蓝根之类的东西。 他半夜发了烧,自己冲了药,但只喝了一点就烧得没力气继续喝了? 白汁汁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 这么烫,至少三十八度五以上,搞不好已经三十九度了。 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放学淋了雨? 昨天那场暴雨的画面在白汁汁脑海里闪过,傅雪彦右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里,白衬衫湿透贴在肌肉上,水珠从他的下巴尖上滴落,而她在伞下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他把整把伞都给了她。 他淋了整整一路。 然后他发烧了? 白汁汁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有些发闷。 “到底是哪个龟儿子把老娘的伞给偷了……”白汁汁在心里咬牙切齿,“不要让我逮到,否则碎尸万段。” 第2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2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把怒火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她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 速度快到草莓拖鞋在走廊木地板上发出连串的啪嗒声,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她从自己的洗手台上抽了两条干净的白色毛巾,一条大的,一条小的。 然后拧开冷水龙头,让冷水把小毛巾整个浸透,拧到半干不干的状态,摸了一下温度确认不会冷到刺激,然后快步跑回了傅雪彦的房间。 煤球还蹲在枕头旁边,看到白汁汁回来了,轻轻叫了一声,尾巴微微摆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白汁汁半跪在床沿上,一只膝盖跪在床垫边缘,另一只脚踩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冷毛巾展开,轻轻覆在傅雪彦的额头上。 冷毛巾贴上去的瞬间,傅雪彦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动作在烧得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依然带着他特有的锋利感,眉弓骨撑起一道浅浅的棱角,碎发被冷毛巾压在了皮肤上。 但他没有醒。 白汁汁又把大毛巾浸了冷水,拧干,开始给他擦身体降温。 从颈侧开始。 她的手隔着湿毛巾贴上他脖颈的侧面,皮肤烫得不像话,指腹下面能感觉到他颈动脉急促跳动的频率,比正常心率快了不少。 毛巾顺着脖颈往下,经过锁骨。 他的锁骨骨骼感很重,两根锁骨像两道浅浅的山脊,中间凹下去的窝里积了一小洼汗水。 白汁汁用毛巾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指腹下面的触感硬硬的、热热的,骨骼的形状隔着薄薄的皮肤清晰可辨。 再往下是胸口。 从锁骨下方开始,肌肉的轮廓变得明显起来。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块状肌肉,而是运动型少年特有的、匀称的、像是从骨骼上自然生长出来的薄薄一层肌肉覆盖。 白汁汁的手在擦到他胸口正中央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下雷雨时,她撞进他怀里,鼻尖抵在他胸口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就是这里。 她的指尖隔着毛巾,贴在他的胸骨正上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比平时快。 比平时乱。 白汁汁咬了一下下唇,把那些多余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继续擦。 从胸口到腰侧,再到手臂。 肱二头肌的线条在放松状态下柔和了很多,但小臂上那些细微的青筋依然隐约可见。 擦完两只手臂之后白汁汁又换了一次水。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额头上的冷毛巾换了四次。 每一次揭开毛巾的时候,布料的温度都从冰凉变成了微热,被他额头的高温焐透了。 白汁汁跪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重复着这些机械的动作,浸水、拧毛巾、敷额头、擦身体、换水、再浸、再拧、再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小时,也可能两个小时吧? 她终于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温度开始下降了。 不是断崖式的降温,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收回去的降温。 额头不再那么烫了,脸颊上的潮红淡了一些,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稍微平缓了一点。 白汁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都被累得够呛。 疲惫感席卷而来,加上今天是周六,昨晚睡得就不早,她的生物钟现在正在强烈抗议。 白汁汁就势往床边一坐,后背靠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仰着头闭了一下眼睛。 煤球蜷缩在傅雪彦的枕头旁边,脑袋搭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白汁汁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白汁汁坐在那里,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勉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条被拧了无数遍的毛巾。 就在白汁汁的眼皮快要彻底黏在一起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从楼下传上来。 清脆的、标准的、机械感十足的电子门铃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汁汁的困意被这一声硬生生地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从床边站起来。 双腿因为跪坐太久有些发麻,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发出了细微的酸胀感。 她转身低眸看了一眼傅雪彦,还在沉沉地睡着,但整体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 白汁汁伸手把傅雪彦蹬到腰际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他的胸口位置。 在拉被子的过程中,她的指背无意间碰到了他腰侧的皮肤。 她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缩了回来,快得像是碰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然后白汁汁弯腰抱起了蹲在枕头旁的煤球,煤球很配合,主动伸出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脑袋靠在她颈窝里。 白汁汁抱着煤球下了楼。 走到玄关的时候,门铃又响了一声。 “来了来了。”白汁汁嘀咕着,一只手抱着煤球,另一只手去开门。 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让白汁汁的表情瞬间微妙了。 林念念。 今天的林念念打扮得很精致。 一条米白色的法式方领连衣裙,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 长发用半扎的方式束在脑后,留出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配上淡淡的妆容和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大方,像少女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为了见傅雪彦? 但林念念脸上那个精心维持的、温柔得体的微笑,在看到开门的人是白汁汁的瞬间,像一层薄冰被一脚踩碎。 笑容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本能的厌恶。 那种厌恶从林念念眼底升起来,像一股冷流,把她脸上所有温柔的伪装都冲了个干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瞳孔的光泽冷了几度。 林念念的目光落在白汁汁怀里那团黑色的毛球。 煤球。 那只该死的猫。 正懒洋洋地趴在白汁汁的臂弯里,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琥珀色的猫瞳半睁半闭,一副''这是我的人你管不着''的模样。 林念念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这只猫从来不让她抱。 每次她靠近煤球的时候,这只黑猫要么弓背炸毛,要么龇牙亮爪,要么直接逃走,甚至有一次在她试图强行抱它的时候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而现在。 这只该死的猫,在白汁汁的怀里乖得像一块黑色的天鹅绒抱枕。 白汁汁才来多久? 一个多月。 她跟傅雪彦从小一起长大,认识煤球的时间是白汁汁的几十倍。 第23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3 最新网址:.biquluo林念念把那股翻涌的不爽压在了嘴角后面,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不友善,和平时在傅雪彦面前表现出来的温柔得体判若两人。 “让开,别耽误我找雪彦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白汁汁的脸,而是在越过白汁汁的肩膀往屋里看,试图寻找傅雪彦的身影。 林念念的手抬了起来。 修剪得整齐的法式美甲在清晨的阳光下闪了一下光,掌心朝前,是要推白汁汁让她让路。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对算不上客气。 那只手带着一种‘你挡我路了’的理所当然感,直直地朝白汁汁的肩膀伸过来。 然后‘哈——!!’ 一声暴怒的猫哈气,尖锐到几乎是从肺里炸出来的,在清晨的空气里像一颗小型手雷爆炸。 煤球炸了。 从白汁汁的怀里弹起半个身子,整只猫的毛发瞬间从服帖变成了刺猬状态,脊背弓起一道锐利的弧线,尾巴炸成了一根黑色的瓶刷子,竖得笔直。 两只琥珀色的猫瞳在一瞬间缩成了两道锋利的竖线,凶光毕露。 前爪亮出来了。 五只爪尖从粉红色的肉垫里弹出来,在晨光里闪着白晃晃的光,蓄势待发,对准了林念念伸过来的那只手。 林念念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反射速度快到像是触了电。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缩到了身体后面,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煤球,里面不光是恼怒,还有实打实的恐惧。 她怕煤球。 煤球为什么不喜欢林念念? 猫的记忆很长。 尤其是关于伤害的记忆。 在煤球还是一只流浪幼猫的时候,大约五六个月大,瘦得像一把骨头,毛发脏得看不出颜色,它曾经蹲在清澜苑门口的花坛边,舔着一个好心路人留下的半根火腿肠。 然后有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踢了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原因。 就是一脚。 踢在了它瘦小的腹部,力道不算大,但足以把一只五六个月大的幼猫踢飞半米远,摔进路边的草丛里。 煤球记得那只鞋。 也记得那只鞋上方的那张脸。 后来它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里的时候,是傅雪彦发现了它。 那个当时还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蹲下来,把它从草丛里捧了出来,掌心干燥、温热、骨节分明,和现在一模一样。 煤球记恩,也记仇。 此刻,林念念看着那只朝她龇牙炸毛的黑猫,心跳都快了半拍。 那只猫的爪子还亮着,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浑身的毛发竖成了一面黑色的盾牌。 她把手收了回去。 彻底不敢碰白汁汁了。 白汁汁一只手托着煤球的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它炸起来的脊背,掌心贴着那层竖起的毛发,一下一下地顺着方向抚平。 “乖,煤球乖……”白汁汁的声音很轻很柔,安抚着煤球。 煤球的毛慢慢回落了一些,但身体还是绷着的,琥珀色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念念。 尾巴还竖着。 白汁汁抬起头,看着林念念。 表情依旧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杏眼微微弯着,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像一个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的、善良的、什么都不懂的妹妹。 “念念姐姐,你找哥哥有什么事?他还没有起床呢。”白汁汁的声音甜甜的的,“你跟我说就行,我可以帮你转达。” 林念念的脸色又变了。 那种不爽像一口咽不下去的刺,从喉咙一直戳到胃里。 帮我转达? 你算什么东西? 你配帮我转达? 我和傅雪彦的关系需要你来当传话筒? 林念念的嘴角抽了一下,强压着情绪说话,边说边抬脚准备迈步往屋里走,“用不着,我自己跟他说,你别想着挑拨离间。” 她的脚刚迈了一步。 煤球从白汁汁怀里挣脱了。 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四只爪子稳稳落地,蹲在门槛上,弓着背,尾巴再次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小型引擎启动一样的警告声,“喵呜——嗷!” 那声嗷叫不算很大,但在清晨安静的门廊下格外具有威慑力。 煤球的爪子扣在地板上,指甲在地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像在说你敢再进一步试试。 林念念被吓了一跳。 一个大跳。 她的身体本能地连退了三步,高跟凉鞋的鞋跟在石板路面上磕出急促的‘嗒嗒嗒’声,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住。 林念念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愤怒之间来回切换了两遍,最后定格在一种勉强维持的平静上。 “你……”林念念看了一眼煤球,又看了一眼白汁汁,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咽下了到嘴边的脏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告诉雪彦哥,今晚我生日宴在家里举行,让他别忘了,记得准时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争分夺秒地把重要信息投递出去,然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你阻挡不了的事实’的强调。 “宋阿姨可喜欢我了,肯定也交代过他的,你别想着不告诉他,他就会不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念念的目光直直地锁在白汁汁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试探和警告。 白汁汁没有接话。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怀里没了煤球,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卷的黑色长发因为还没梳整齐而有些蓬松地散在肩上,浅粉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歪了一些,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弧线。 她看起来像一个刚被吵醒的、迷迷糊糊的、什么坏心思都没有的小女孩。 林念念的脚下踉跄了一下,煤球又朝她的方向窜了半步,然后她彻底失去了维持体面的兴趣,转身快步走了。 走路的姿势不再是来时那种从容优雅的模样,高跟凉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裙摆在身后飞快地晃动。 像是在逃。 白汁汁看着林念念的背影消失在清澜苑的转角处。 然后她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扣上。 白汁汁靠在门板上,撇了撇嘴。 然后她捏着嗓子,刻意模仿林念念刚才说话的语气和腔调,阴阳怪气地复读了一遍,“你别想着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了!” 第2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4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的语调都微妙地歪了一点,精准地复刻出林念念那种‘我比你高贵所以我可以对你颐指气使’的微妙感觉,但又添了三分夸张和五分讽刺。 学完之后白汁汁自己都差点笑出来。 煤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的表演,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白汁汁心里暗暗盘算。 就算她如实转达了,傅雪彦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去参加什么生日宴? 退完烧整个人虚成那样,站都站不稳,怎么去扎人堆里? 更何况…… 白汁汁蹲下身,把煤球抱了起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煤球的耳朵。 “煤球你真给力……” 她的话说到一半,脚步猛地停住了。 楼梯口。 傅雪彦站在那里。 白汁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来的,她关门和表演的动静应该不小,所以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傅雪彦一只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那个残留着褐色液体的玻璃杯。 整个人的状态一看就很不对劲。 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上半身还是赤着的,宽阔的肩膀微微佝着,像是在用力撑着自己不让自己栽下楼梯。 脸色比之前白汁汁看到的时候已经好了一些,但还是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嘴唇依然干裂,眼睛里因为高烧初退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被热气蒸过的琥珀,光泽钝了,但底色还在。 他开口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种哑不是他平时说话时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低沉磁性,而是一种被高烧和脱水折磨过后特有的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刚刚谁来了?” 白汁汁愣了一秒,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的注意力在半秒之内被另一件事完全抢占了。 他下来了。 他烧成这样还下来了。 白汁汁把煤球往沙发上一放,动作麻利得像个甩手掌柜。 煤球在沙发垫子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喵’,但白汁汁已经顾不上它了。 她一路小跑到楼梯口。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连串急促的啪嗒声,微卷的黑色长发在身后飘起来,没扎的碎发甩到了脸颊旁边。 她在傅雪彦面前站定。 然后仰起头。 一米五八对一米八五。 她必须把下巴抬到一个近乎四十五度的角度才能看清他的脸。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傅雪彦整个人像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树,还站着,但根基在松动。 白汁汁抬起手,踮起脚尖。 她的指尖够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热度穿过皮肤传导过来,比刚才好一些了,但还是偏烫。 傅雪彦的碎发被她的掌心压在了皮肤上,几缕湿漉漉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出来。 “你怎么下来了?”白汁汁的声音快了一拍,带着控制不住的急促和担忧,“烧还没有退呢!” 她的手从他额头上移开,但没有立刻放下,而是下意识地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间,像是舍不得离开那片滚烫的皮肤。 “家里的退烧药在哪里?” 白汁汁的杏眼紧紧地盯着傅雪彦的脸,眉心微微拧着,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担心。 傅雪彦垂着眼睛看白汁汁。 白汁汁整个人仰着头站在他面前,微卷的黑色长发蓬松地散在肩上,浅粉色的睡衣领口因为她刚才的各种动作而歪得更厉害了,一侧几乎滑到了上臂。 她的皮肤在清晨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的阴影浅浅地凹下去,勾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 眼圈下面有一点青,是没睡够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到那层薄薄的水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傅雪彦看着,好不容易退下去了一些的脸颊又泛起了一层红。 这次分不清是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傅雪彦撑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但最后从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一块烫过的绒布被折了两折。 “……口渴了,退烧药在电视柜下面。” 白汁汁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玻璃杯,“我去给你倒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白汁汁捧着杯子往厨房走,声音干脆利落,不容商量。 和平时那种撒娇软糯的语气完全不同,像是从某个开关里切换出来了另一个频道,高效的、照顾人的、没有多余动作的那种。 傅雪彦愣了一下。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白汁汁小小的背影在厨房之间穿梭。 微卷的长发在背上晃来晃去,草莓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傅雪彦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深,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头往后仰,露出脖颈修长的弧线和喉结上下微微滚动的轮廓。 煤球从沙发的另一端蹭了过来,脑袋拱了拱他垂在沙发垫上的手掌心。 傅雪彦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腹蹭了一下煤球的脑袋。 白汁汁从厨房端着倒好温水的杯子出来,又转身蹲在电视柜前面翻了翻,从第二层抽屉里找到了一盒布洛芬。 她看了一眼保质期,抠了一片出来,连水带药一起端到傅雪彦面前。 “先吃药。” 傅雪彦接过药片和水杯。 他吃药的动作有一种虚弱的粗暴感,直接把药片丢进嘴里,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咽得干脆利落。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头又靠回了沙发靠背。 白汁汁在傅雪彦身旁坐了下来。 沙发很大,三人座的那种,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傅雪彦的睫毛垂着,半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下因为没休息好而泛出的一抹淡淡的青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终于在安全的地方卸了力气的大型猫科动物。 白汁汁看了他几秒。 然后开口。 “刚才是林念念来了。” 傅雪彦的眼皮抬了一下。 “她说让你晚上去她家参加她的生日宴。”白汁汁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故意停顿了一下,“还说宋姨叮嘱了你,必须去。” ‘必须去’三个字被她咬得重了半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气鼓鼓的强调,像是在学林念念说话,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傅雪彦做一道选择题。 第2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5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种暗不是疲惫的暗,是一种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的、冷冰冰的不耐烦。 “不去。” 两个字。 干脆到像一把刀砍在了砧板上。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解释。 白汁汁微微侧过身,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裙摆。 她偏过头看着傅雪彦的侧脸,微微勾唇,故意又说了一遍:“可是她说了宋姨叮嘱你必须……” 话没说完。 傅雪彦动了。 他原本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忽然朝白汁汁这边倾了过来。 整个人的重心都偏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垫上,身体压过来,脸凑得更近。 傅雪彦发烧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空气烘在了白汁汁的脸颊上,像一团看不见的暖雾在她的皮肤表面流动。 那股热度带着他身上残留的清冽茶香和发烧后微微变质的体温气息,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危险的、让人心跳失序的味道。 傅雪彦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是标志性的那种坏坏的笑。 即使在发烧的虚弱状态下,即使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眼神都有些涣散,那个笑容依然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痞气的、让人心脏骤停的攻击力。 “你很想我去?” 五个字。 从他嘶哑的嗓子里挤出来,低低的,闷闷的,尾音微微翘起,像一根手指尖在你心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带着试探意味的、从上往下的、不讲道理的笃定。 仿佛他早就看穿了她在这件事上的所有小心思,现在只是想看她的反应。 白汁汁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脑高速运转,她应该说什么? 说‘不想’太假了,说‘想’又不行,说‘我无所谓’更假…… ‘咚咚咚——’ 敲门声。 不是林念念那种按门铃的方式,是直接用拳头敲门的那种敲法,力道不轻,带着一股中气十足的实在劲儿。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声音粗犷豪迈,“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白汁汁的大脑‘嗡’的一声,像一台被紧急拉了手刹的跑车。 外卖。 她想起来了。 刚才在厨房倒水的时候她用手机点了外卖,两碗皮蛋瘦肉粥加一笼灌汤包,想着傅雪彦发烧了要吃点清淡好消化的,粥最合适。 她以为外卖至少要送半个小时。 万万没想到这个外卖员的配送速度堪比闪电。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白汁汁回过神来,脸在那一瞬间从白变红,从耳尖一直红到了锁骨上方,像一杯牛奶里忽然被滴了两滴草莓汁,粉红色从中心晕染开来。 她一把推开了傅雪彦。 推的时候,手掌贴上了傅雪彦赤裸的胸口掌心下面是滚烫的、硬实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肌,和他心脏猛烈跳动的震感。 那个触感在她的掌心上灼烫了一瞬。 白汁汁的手像被电了一样飞速缩了回来。 她站起身,动作慌乱得差点被茶几的桌角绊住,草莓拖鞋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惨烈的摩擦声。 “我、我去拿外卖……” 她的声音又急又乱,还带着鼻音,句子之间的断句完全跑了调,像一首被弹错了几个音的曲子。 白汁汁往门口走,步伐乱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她的后颈红了一片。 沙发上。 傅雪彦维持着刚才那个倾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撑在沙发靠垫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白汁汁慌慌张张地跑向门口的背影,嘴角慢慢往上勾了一点。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上。 她的掌心很小,很软,微凉的温度贴在他因为发烧而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贴在了火焰上面,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缩走了。 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那里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温度还在。 白汁汁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蓝色骑手服的壮汉,手里拎着两个打包袋,一脸阳光灿烂地递了过来。 “小妹你的外卖,用餐愉快!” “谢谢。”白汁汁接过打包袋,嘴角扯了一个笑,声音还在发颤。 外卖员已经跨上电动车走了,白汁汁还站在门口吹了两秒凉风。 十月的清晨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灌进她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里,让她过热的脸颊和后颈终于冷却了一些。 白汁汁深呼吸了两口,才提着外卖袋走回客厅。 傅雪彦已经坐直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煤球趴在他的大腿上,整只猫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头搁在他的膝盖上打呼噜。 他一只手搭在煤球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捋着黑猫柔软的毛发。 白汁汁走到茶几旁边,把外卖袋放下,动作利落地拆开打包盒。 两碗皮蛋瘦肉粥冒着热气,粥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和几片切成瓣状的皮蛋,香味在客厅里弥散开来。 灌汤包圆圆胖胖地蹲在纸盒里,面皮上透出里面汤汁的微黄色光泽。 白汁汁在他面前摆好了一碗粥和几只灌汤包,递过去一把塑料勺子。 “吃点东西。” 傅雪彦接过勺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刚才逼近她时的痞气和挑衅,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被发烧和困倦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注视。 像一头生了病的豹子,卸了爪子,只剩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亮着,看着照顾它的人。 白汁汁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端起了自己那碗粥。 她低头喝粥。 粥是温热的,米粒煮得软烂绵密,皮蛋的咸和瘦肉的鲜在舌尖上交汇,很舒服。 她偷偷抬眼。 傅雪彦在喝粥。 他喝粥的样子和他吃其他东西时一样,动作干净利落,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偶尔会停下来闭一下眼,像是在缓解发烧后的头疼和眩晕感。 白汁汁看着他吃了几口,心里有一个角落莫名地踏实了一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对话。 煤球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绕着茶几走了一圈,最后蹲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慢慢地左右摇摆。 白汁汁收拾完打包盒,把茶几擦干净了,又去厨房给傅雪彦的杯子里续了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傅雪彦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着,双眼闭着。 他的胸腔随着呼吸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和刚才急促粗重的呼吸完全不同,是一种被退烧药和热粥安抚过后逐渐平复的、接近正常睡眠的节奏。 他的右手垂在沙发外面,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睡着了。 第26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6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把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轻到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几乎为零。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另一端拉过一条薄毯,展开,盖在了傅雪彦身上。 毯子是浅灰色的,柔软的绒面贴上他裸露的肩膀和胸口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白汁汁的手在帮他拉毯子边缘的时候,指背无意间蹭过了他锁骨下方的皮肤。 温度已经降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烫的触感,变成了一种接近正常体温的、微微偏高的温热。 她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她把毯子的边角掖好,站起身来。 白汁汁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傅雪彦睡着的样子。 他睡着的时候,那张平时冷峻得近乎具有攻击性的脸卸了所有的防备。 眉头不再拧着,嘴角不再抿着,下颌线不再绷着。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抚平了一样,变得柔和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金色的光打在他垂在沙发外面的那只手上,照亮了他指节上细小的茧和手背上那道疤。 煤球跳上了沙发,蜷缩在傅雪彦的脚边,黑色的身体缩成了一个圆球,和他浅灰色的毯子形成了鲜明的色差。 一人一猫都睡了。 白汁汁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边。 她拉开窗帘的一个角,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空是清洗过的蓝,昨晚那场暴雨把所有的云都洗走了,十月的阳光明亮而温柔,行道树的梧桐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摆,叶片上还挂着昨晚残留的雨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白汁汁看着窗外的光,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傅雪彦。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悄悄地走到了另一端的单人沙发旁边,把那条没有盖给傅雪彦的另一条薄毯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微卷的黑色长发垂落下来,几缕发丝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闭上了眼睛。 她也累了。 六点四十被吵醒,忙活了快两个多小时,又是擦身体、又是跑上跑下换毛巾、又是应付林念念、又是点外卖…… 困意像一双温柔的手,把她整个人慢慢地、稳稳地按进了沙发深处。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白汁汁是被一种微妙的触感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了下来。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视线还没完全对焦,眼前的画面是模糊的、带着一层睡醒后特有的朦胧感。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轮廓。 很高的轮廓。 逆着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那个轮廓的边缘被光线勾出了一道金色的线。 宽肩,窄腰,头发微微凌乱地搭在额前。 傅雪彦站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了。 傅雪彦身上裹着的那条浅灰色薄毯,此刻正搭在白汁汁的肩膀上。 他低头看着她。 白汁汁蜷在单人沙发里,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微卷的长发散在沙发扶手和她的肩膀上,浅粉色的睡衣领口在睡眠中歪得更厉害了,挂在上臂的中段,整片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线条裸露在外面。 她蜷起来的两条腿从毯子底下露出来半截,白生生的,脚踝纤细到不像话,草莓拖鞋还歪歪斜斜地挂在脚趾上,另一只已经掉在了沙发底下。 她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是刚才在睡梦中分泌的生理性泪水,让那双刚刚睁开的杏眼看起来格外水润。 她仰着头看他。 他俯着头看她。 白汁汁眨了两下眼睛,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的视线先落在他赤裸的胸口上,然后顺着锁骨和脖颈往上,最后对上了傅雪彦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逆光里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蜜棕色,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半的琥珀石,底下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流动的、温热的东西。 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心跳又开始不争气的不规律了。 白汁汁慌忙坐起来,把滑下去的领口扯了回去,手指因为刚睡醒的迟钝而笨拙得不像话,扯了两下才把领口从上臂挪回到肩膀上。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鼻音,像一团还没完全醒透的奶油,“烧退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但手刚举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傅雪彦躲开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退了。” 傅雪彦的声音比刚才好了一些,哑度降了一级,但还是带着一层沙沙的粗粝感。 他转过身,往厨房方向走了。 “中午了,我去煮面。” 他走出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白汁汁。 “你吃不吃?” 白汁汁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煤球。 她的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红。 不确定是刚睡醒的潮红,还是别的什么。 “吃……”她的声音闷闷地。 傅雪彦轻轻的笑了一声,几乎听不到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白汁汁把脸埋进毯子里。 毯子上有他的味道。 清冽的茶香,和发烧后微微偏暖的体温残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脑发昏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猛地把脸从毯子里拔出来,用力摇了摇头。 厨房里传来煮面时水沸腾的声音,和傅雪彦翻找调料柜的细微响动。 白汁汁抱着煤球,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门口的方向。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窗外的梧桐叶在微风里轻轻地、轻轻地摇。 【感情值上升为五十点】暴暴在白汁汁的脑海里轻轻播报。 五十点。 一半了。 白汁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煤球。 煤球仰着头回看她,琥珀色的猫瞳亮晶晶的,像两颗小太阳。 “谢谢你啊,小功臣。”白汁汁小声说,指尖挠了挠煤球的下巴。 第27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7 最新网址:.biquluo煤球歪着脑袋享受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白汁汁,‘喵’了一声。 那声喵的语调微妙地带了一点催促的意味。 好像在说:他在给你煮面呢,你还不去看看? 白汁汁笑了。 她把煤球放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用手指把蓬松凌乱的头发大致捋了捋,让那些微卷的发丝不再像鸡窝。 傅雪彦站在灶台前面,赤着上半身,一只手拿着锅铲在翻炒什么,另一只手在调料架上拿了一瓶酱油。 锅里的油花噼啪作响,热气蒸腾上来。 他的背影,肩膀到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肩宽、背阔、腰窄,炒菜的动作很熟练,手腕翻转的角度精准而流畅,像是做了一千遍的动作。 白汁汁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歪着头看了几秒。 “哥哥。” 傅雪彦没有回头,但他翻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拍。 “干嘛?” “你不穿件衣服吗?油溅到会疼的。” 傅雪彦沉默了一秒。 “不疼。” 白汁汁抿了抿嘴唇。 她走进厨房,从门后面的挂钩上取下了一件围裙,还是上次她用过的那件白色棉布围裙,然后踮起脚尖,把围裙的领口部分绕到了他的脖子前面。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胸口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浅粉色棉质睡衣布料。 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莓味,全部沿着这一小片接触面传导过去。 傅雪彦的背部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往下蹲了一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手里的锅铲停住了。 白汁汁系好了脖子后面的带子,然后开始系腰后面的带子。 她的手指绕着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打蝴蝶结,指尖在系带的过程中,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碰到了他腰侧的皮肤。 腰侧的肌肉比背部更紧实一些,也更敏感一些,白汁汁的手指碰上去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腰微微缩了一下。 那种被人无意中碰到了身体敏感部位时的、下意识的、控制不住的收缩反应。 白汁汁的嘴角在傅雪彦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好了。”她拍了拍手,语气自然到像是刚完成了一件日常小事。 傅雪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围裙。 围裙是宋瑶的尺码,对于他一米八五的身板来说明显小了几个号。 带子在腰后面勒得有些紧,围裙的下摆只到他腰,上半部分堪堪遮住了胸口以下的区域。 一个一米八五的、赤着上半身的、肩宽腰窄的十八岁男生,穿着一件明显偏小的白色碎花棉布围裙。 画面的冲击力大概等同于一头豹子被套了一件hellokitty的小马甲。 白汁汁抿着嘴忍笑。 但她的眼睛已经弯成了两轮月牙,眼角的笑纹都出来了。 傅雪彦看了她一眼。 那种‘你在笑什么’的、带着一丝威胁性的眼神。 但他没有脱掉围裙。 他只是‘啧’了一声,转身把煮好的面捞进了碗里。 鸡蛋面,加了青菜和一个荷包蛋,洒了一点葱花和几滴香油。 他端着两碗面走到餐桌旁放下。 一碗放在白汁汁的位置上,荷包蛋是完整的,煎得两面金黄,蛋白的边缘微微焦脆。 另一碗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荷包蛋。 因为冰箱里只剩了一个鸡蛋。 白汁汁看着碗里那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用筷子把荷包蛋夹起来,放到了傅雪彦的碗里。 傅雪彦夹面的动作停了。 他抬头看她。 “你在发烧,你比我更需要营养。”白汁汁的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 傅雪彦看着她。 白汁汁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餐桌对视了三秒。 然后傅雪彦用筷子把那个荷包蛋夹起来,精准地、一刀不切地、整个儿放回了白汁汁的碗里。 “我给你就是给你。” 声音沙哑但笃定。 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汁汁看着碗里那个被转手了两次的荷包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是温热的、鲜的、带着骨汤的醇厚和香油的香气。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面都好吃。 白汁汁低着头吃面,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餐厅的窗户洒进来,把餐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面照得像两碗盛满了光的器皿。 煤球蹲在餐桌底下,黑色的尾巴缓缓地左右摇摆。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传来的锦城的市声。 午后的阳光从傅雪彦房间那扇厚重的藏青色遮光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窄窄的、缓慢移动的金色细线。 傅雪彦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像一台运转到过热的机器终于被按下了关机键。 身体里所有因为高烧而紊乱的系统都在这场漫长的午睡中一点一点地重新校准。 期间,白汁汁上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下午两点多,她推开门缝探进来半个脑袋,看到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的潮红已经完全退了,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了。 不烫了。 白汁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次是下午四点半。 白汁汁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傅雪彦踢到一半的被子拉了回来。 在拉被子的过程中,白汁汁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傅雪彦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他的手背已经不像早上那样滚烫了,恢复了正常的、干燥而温热的触感。 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的骨骼感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 白汁汁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她缩回了手,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傍晚六点。 傅雪彦醒了。 他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消息提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雪彦伸出手,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才够到手机。 屏幕亮起来,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消息是班级群发的。 第28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8 最新网址:.biquluo陆衍:【二班的同学们!今晚庆祝聚餐的地点定了!锦城一路那家‘炭火故事‘烤肉店!今晚上七点半集合!彦哥必须到啊!没有你我们都不好意思去!】 下面跟了一大串回复,都是参加篮球赛的同学发的表情包和兴奋的文字,群里炸成了一锅粥。 傅雪彦单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了一下。 他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 头不疼了,四肢的酸软感消退了大半,体温也完全恢复了正常。 傅雪彦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早上他迷迷糊糊中看到白汁汁半跪坐在他床边的画面。 浅粉色睡衣,微卷的黑色长发散在肩上,杏眼里盛满了焦灼的担忧,纤细的手指隔着湿毛巾贴上他胸口的时候,指腹的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怕碎的瓷器。 和昨天篮球赛结束后她给他擦脸时一模一样的轻。 傅雪彦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杯温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水是温的。 不冷不热,刚好入口。 傅雪彦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在班级群里回了一条消息。 傅雪彦:【到,我请客】 陆衍秒回:【卧槽彦哥回消息了!!!同学们彦哥来!!!今晚可以放开吃了!!!彦哥请客!!!】 傅雪彦把手机扔回床上,掀开被子下了床,开灯。 他赤着上半身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衣柜里的衣服排列得很整齐,黑白灰三个色系为主,偶尔有几件深蓝色和墨绿色的。 他随手抽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套上,又换了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 卫衣的面料贴上去的时候,布料摩擦过胸口正中央那个位置……今天早上白汁汁慌乱中一把推在他胸口上的那个位置。 她的掌心很小,微凉的,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傅雪彦拉了一下卫衣的领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耳根染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汁汁站在走廊里。 白汁汁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面料薄而贴身,柔软地裹着她的上半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微微隆起的胸口弧线。 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的a字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腿。 微卷的黑色长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侧,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银色星星耳钉,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没化妆,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草莓味润唇膏,唇色水润润的。 白汁汁看到傅雪彦开门出来,整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上到下飞速扫了他一眼,确认他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之后,嘴角弯了起来。 “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了。”傅雪彦靠在门框上,垂着眼看着她,“你换好衣服了?” 白汁汁点了点头,两只手在身前绞着针织衫的袖口,“我看到班级群里发了聚餐的消息,李洁叫我去……你不是还在发烧吗?要不你再休息一下,我去跟大家说……” “谁说我还在发烧?”傅雪彦打断了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已经退了。” 白汁汁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今天下午她确认过的,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踮起脚尖,手掌贴上了傅雪彦的额头。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额头凑向她的掌心,让她的手掌更稳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一米八五对一米五八,他弯下来迁就她的高度,自然到像呼吸一样。 白汁汁的掌心贴着傅雪彦的额头,感受着皮肤下面传导过来的温度。 不烫了。 温温的,正常的,带着刚睡醒的微热。 她的掌心下面能感觉到傅雪彦额前碎发的触感,柔软的、微微扎手的,偶尔有一两根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茶香,和刚换的卫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干净而好闻。 白汁汁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三秒后,才慢慢放下手来。 “嗯……确实退了。” 白汁汁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从他的额头滑过眉弓的边缘离开。 像是无意的。 但又像是故意的。 傅雪彦的耳根又红了。 白汁汁假装没看到。 “那……林念念的生日宴……”白汁汁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不去吗?” 傅雪彦看着白汁汁,微微勾唇:“不去。” 闻言,白汁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哦。” 她的’哦’字拖了一个很短的尾音,尾音里藏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雀跃。 傅雪彦随手拎起搭在衣架上的一件夹克外套,朝楼下走去。 经过白汁汁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但侧过身的时候,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发顶说的。 “走了,带你去吃烤肉。” 气息落在白汁汁的头顶,暖的,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嘴唇微微张合的气流在她的发丝间流过。 白汁汁的心跳咚的漏了一拍。 她飞速跟上了他的脚步。 …… ‘炭火故事’烤肉店在锦城一路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在高中生圈子里名气不小。 推开门的瞬间,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声音和烤肉酱汁的焦香味扑面而来,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衍第一个蹦了起来。 “彦哥!!!” 他像一匹兴奋过度的哈士奇,嘴里叼着一片五花肉就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要给傅雪彦一个拥抱。 傅雪彦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掌心精准地抵住了陆衍的脸,把他整个人推了出去。 “离我远点。” 陆衍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咬着嘴里的五花肉含混不清地控诉,“彦哥,你怎么当着嫂……当着大家面这样对你最好的兄弟!” ‘嫂’字差点脱口而出,陆衍硬生生吞了回去,但眼神已经嗖地飘到了傅雪彦身后的白汁汁身上。 第29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29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跟在傅雪彦身后走进来。 奶白色针织衫、深棕色短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在这间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里显得干净清爽到不像话。 像一颗草莓掉进了一锅咕嘟冒泡的麻辣火锅。 包厢里的十几个同学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好几个男生的目光在白汁汁身上多停了零点五秒,然后在接触到傅雪彦那张冷脸之后,飞速地转了回去。 求生欲直接拉满。 陆衍热情地招呼白汁汁坐下,“汁汁快来!我特地给你和彦哥留了最里面的位置!最里面!挨着!” 他一口气说完了,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意思。 傅雪彦走到最里面的座位坐下。 包厢的座位是那种围着大圆桌的弧形沙发座,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相对来说私密性好一些。 白汁汁在傅雪彦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座的宽度有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就十五厘米出头。 在嘈杂的烤肉店里,在热气腾腾的烤炉前面,在周围十几个同学的欢声笑语中,这十五厘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了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微小空间。 傅雪彦的大腿外侧几乎贴着白汁汁的裙摆边缘,隔着一层深灰色工装裤和深棕色短裙的布料,两个人的膝盖偶尔在桌子底下碰一下。 每碰一下,白汁汁的手指就会紧一下杯子。 但她没有挪开。 她甚至很自然地往他那一侧微微靠了靠。 陆衍坐在傅雪彦的另一侧,一边翻着烤肉一边用余光偷瞄。 他都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注意到了。 但他忍住了,没说话。 毕竟上一次脖子被傅雪彦单手箍了五秒钟,差点当场去世。 烤肉的过程热闹而欢乐。 男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汽水,复盘着昨日下午篮球赛的精彩瞬间,说到激动处拍桌子、比划动作、发出夸张的笑声。 白汁汁安静地坐在傅雪彦旁边,乖巧得像一只蹲在壁炉边烤火的小动物。 她自己夹了几片生菜叶和几块烤好的五花肉,吃得很安静,嘴巴小小的,咀嚼的幅度也小小的。 但傅雪彦的动作比她频繁。 他的筷子每隔一会儿就会越过自己面前的碟子,精准地往白汁汁面前的碟子里放东西。 一片烤好的雪花牛肉。 两只金针菇卷。 一片蘸了甜辣酱的烤年糕…… 每一样都是处理好的、不需要她再动手的、可以直接入口的。 傅雪彦夹菜的动作随意到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眼睛都没怎么看白汁汁的方向,好像那只筷子自己长了导航系统,自动寻找目标精准投放。 陆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以为他已经对傅雪彦护食的程度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现在他发现他还是太天真了…… 陆衍咽了口唾沫,低头啃着自己的排骨,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孤注生的兄弟,这次算是栽了! 白汁汁碟子里的肉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她抬起头看了傅雪彦一眼,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有点委屈又有点甜蜜的表情。 “哥哥,太多了我吃不完……” 傅雪彦侧眸看了一眼白汁汁碟子里的’小山’,表情毫无波澜。 “吃不完就慢慢吃。”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白汁汁鼓了鼓腮帮子,拿起筷子继续消灭碟子里的食物。 她吃到一块烤得有点辣的牛舌时呛了一下,小声咳嗽了两声,眼眶微微泛红。 傅雪彦的手已经拿着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不是桌上那些冰过的汽水和啤酒,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服务员要来的温水。 白汁汁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节。 他的手指是干燥的、温热的,骨节硬硬的,掌心宽大。 她的手指是微凉的、嫩的,指尖沾着一点烤肉酱汁的油光。 冷热交汇了一瞬。 白汁汁低头喝了一口水,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咳嗽憋出来的泪意压了下去,“谢谢……哥哥。” 傅雪彦’嗯’了一声,目光已经移到了烤炉上正在滋滋作响的一排虾上。 他用筷子翻了翻虾的位置,等那一面也烤成了橘红色之后,夹起来一只,动作利落地剥了壳,然后放进了白汁汁的碟子里。 白汁汁看着碟子里那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烤虾,粉红色的虾肉冒着热气。 她抬头看傅雪彦。 傅雪彦已经在剥第二只了,修长的手指捏着虾壳,拇指和食指精准地卡在虾节的连接处,轻轻一掰,壳就脱落了。 干净利落,整只虾肉完整无缺。 他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虾汁和油渍,但丝毫不影响他手指骨节分明的好看。 白汁汁盯着傅雪彦剥虾的手看了好几秒。 然后乖乖地把碗里的虾送进了嘴里。 嗯。 好吃。 特别好吃。 …… 晚上九点半。 烤肉聚餐接近尾声。 桌上一片狼藉,碟子碗盘摞在一起,汽水瓶子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炭火余温和烤肉酱汁的混合气味。 不少同学已经陆续回家了,包厢里的人从十几个缩减到了七个人,都坐在了包厢中央。 傅雪彦、白汁汁、陆衍、三个一起打篮球的男生——刘子杰、王浩、张铭,还有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着无框眼镜的女生。 李洁,高三二班的学习委员。 李洁是那种一看就很靠谱的女生,说话做事利利索索,平时在班上管纪律管作业,连最调皮的男生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但今天她显然不打算当学习委员。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之后目光炯炯地扫了一圈剩下的六个人。 “各位同学,夜还长呢。”李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权威感,“有人想去玩恐怖密室吗?” 陆衍’噌’地坐直了,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密室!我要去!午夜场的那种吗?!” 刘子杰和王浩也来了精神,互相推搡了两下,“去去去!吃完饭本来就嗨!再去密室玩一圈完美!” 张铭犹豫了一秒,然后也点了头。 白汁汁坐在傅雪彦旁边,听到’恐怖密室’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转过头看着李洁,杏眼微微瞪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不是很行。 不,准确地说,是完全不行。 不是那种有一点害怕但忍一忍也能过去的程度,是那种看到恐怖片海报就要绕道走、睡前想到白天听过的鬼故事能整夜睡不着的程度。 恐怖密室? 还午夜场? 杀了她都不去。 第30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0 最新网址:.biquluo“你们玩就好了。”白汁汁乖巧地笑了笑,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悄悄地绞着裙摆,“我不太适合玩这个,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措辞也得体大方,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后背已经微微绷直了,坐姿从刚才的放松状态变成了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警戒姿态。 李洁走过来,在白汁汁旁边坐了下来。 “汁汁。”李洁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开口,伸手挽住了白汁汁的胳膊,“你别怕,这个密室我做过功课的,叫’迷雾学院’,整体难度不算高,恐怖氛围主要靠灯光和音效,没有特别吓人的那种。” 白汁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指绞裙摆的频率加快了。 “可是……” “而且。“李洁竖起一根食指,语气多了一层理性的说服力,“这个午夜场的主题是八人制的,必须凑够八个人才能开,我们现在只有七个。” 白汁汁的杏眼眨了两下。 “那……” “我已经叫了我表哥来了,他在路上了。”李洁补充道,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笑意,“加上他正好八个人,我们两个女生,你有你哥哥傅雪彦,怕什么。” 她说到’傅雪彦’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朝傅雪彦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汁汁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傅雪彦。 傅雪彦正靠在沙发座的靠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他的表情是那种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慌张的小表情,像在看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狐狸。 他没有说话。 没有帮她推掉,也没有催她答应。 就是那么看着她。 白汁汁咬了咬下唇。 李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而且票已经买好了哦,我提前在小程序上订的,午夜场的票可不好抢。”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隐含的负罪感投放,票已经买了,你不去就浪费了。 白汁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洁这个人啊,平时管纪律、管作业的那股执行力,用在劝人玩恐怖密室这件事上也是一点不打折扣。 白汁汁看着李洁真诚期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傅雪彦波澜不惊的脸。 她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李洁’耶’了一声,兴奋地搂了一下白汁汁的肩膀。 陆衍在旁边拍起了桌子,“出发出发出发!” 白汁汁整个人蔫巴巴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一棵被暴风雨压弯了腰的向日葵。 她觉得自己今晚大概要完蛋了。 …… ‘迷雾学院’恐怖密室在锦城西段路的一栋商业综合体的地下一层,招牌是暗红色的哥特式字体,门口摆着两个真人大小的丧尸模型,从远处看就已经够让白汁汁后悔答应了。 七个人到了密室入口的等候区。 等候区是一个装修成哥特学院风格的小厅,墙壁是暗色调的木质面板,壁灯发出昏暗的橘黄色光,角落里放着几排深棕色的皮质长椅。 白汁汁缩在一把椅子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外套下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这里但我的灵魂已经先走了的气场。 李洁坐在白汁汁旁边,一边看手机一边等她表哥。 “快了快了,他说已经到大楼门口了。” 白汁汁无力地点了点头。 过了大约十分钟。 等候区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身形高挑,大约一米八二三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飞行员夹克,里面是黑色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直筒牛仔裤。 五官很正,线条介于柔和和锐利之间,眉骨高但不压迫,鼻梁挺而直,嘴唇的厚薄比例恰到好处。 头发剪得很利落,发色偏深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黑。 整个人的气质和傅雪彦完全不同,如果说傅雪彦是一把没出鞘的冷刀,周奕然就是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看起来温和、舒服、不具攻击性。 “表哥!这边!“李洁站起来招手。 周奕然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先是和李洁打了个招呼,然后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好,我是李洁的表哥周奕然,上周刚转到一中高三五班。” 他的声音不算低沉,音色清朗,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自然的社交亲和力。 陆衍第一个凑过来,“五班的?你是那个昨下午打篮球差点盖了我帽的高个儿?” 周奕然笑了一下,“是差点,没盖成。” 两个人随即展开了一段关于篮球的短暂对话。 但在这段对话的过程中,周奕然的眼神飘了。 他的目光在扫过李洁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生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奶白色针织衫,深棕色短裙,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杏眼大大的,此刻正一脸苦相地缩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外套下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软软的、无助的、让人想把她从恐怖密室的门口抢救出去的气息。 周奕然的目光在白汁汁脸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又多停了一秒。 坐在白汁汁左侧的傅雪彦注意到了。 傅雪彦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看了周奕然一眼。 那一眼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 冷到如果目光有实体的话,周奕然的整件飞行员夹克应该已经结了一层霜。 周奕然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收了回来,但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又往上勾了一点。 傅雪彦没说话。 但他的动作说了。 他原本和白汁汁之间隔了大约十五厘米的椅子间距。 现在他把自己坐着的椅子挪了一下。 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嘎——’的摩擦声。 椅子的位置从十五厘米变成了不到五厘米。 近到他工装裤的裤腿蹭到了白汁汁短裙的裙摆。 白汁汁感觉到了身侧忽然拉近的距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雪彦没看她。 他微微侧过身,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身体自然地往她的方向倾了一点。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凑到了白汁汁耳边。 傅雪彦呼出的气息精准地灌进了白汁汁的耳道,温热的、带着一点茶香味的气流拂过她耳垂上那颗银色星星耳钉,让微凉的金属瞬间变得温热。 “等会进了密室……” 傅雪彦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沙哑的、闷闷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因为刚退烧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嗓音比平时更哑了半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酥酥麻麻的摩擦感。 “抓紧哥哥,哥哥保护你……” 最后五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安抚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第31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1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耳垂,红到那颗银色星星耳钉都被映得闪了一下粉色的光。 她的心跳咚咚咚地擂着胸腔,声音大到她怀疑整个等候区的人都能听到。 白汁汁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像一只把头埋进了沙里的小鸵鸟。 “好……哥哥。” 傅雪彦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幅度极浅,角度极微。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挪过来的椅子没有移回去。 两米开外,周奕然正和陆衍聊篮球。 周奕然的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白汁汁的方向—— 傅雪彦靠在椅背上,长腿舒展地伸着,一只手搭在白汁汁椅子的靠背上方,虽然没有搂着她,但那只手臂划出的弧线,像一道无形的领地标识,精准地把白汁汁圈在了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之内。 周奕然的目光在那只手臂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收回了视线,继续和陆衍聊天。 嘴角的弧度不变。 但眼底的光微微沉了一度。 …… 工作人员来了,开始讲规则。 八个人被要求分成两组,每组四人。 两组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在不同的区域里解密,最后在最终的大厅里汇合。 分组的时候,李洁主动说:“我和表哥一组,再加刘子杰和王浩,汁汁你和傅雪彦他们一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朝白汁汁挤了一下眼睛。 周奕然本打算插话却被陆衍抢话:“可以!” 白汁汁没太在意,只是感激地看了李洁一眼。 最终的分组是—— a组:傅雪彦、白汁汁、陆衍、张铭。 b组:周奕然、李洁、刘子杰、王浩。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眼罩。 “入场前需要佩戴眼罩,进入指定位置后再摘下,倒计时结束后游戏正式开始,祝各位在‘迷雾学院’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白汁汁用颤抖的手戴上了眼罩。 世界变成了一片黑。 白汁汁被工作人员牵着走进了一段窄窄的通道,脚下的地面从瓷砖变成了木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人造的、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 她知道傅雪彦就在她旁边。 因为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味。 这个味道让白汁汁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到了,请在原地站立,三十秒后可以摘下眼罩。” 工作人员的声音消失了。 脚步声消失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其他三个人的呼吸声。 白汁汁在心里数了三十秒。 摘下眼罩的瞬间,灯是亮的。 昏暗的、泛着暖橘色的壁灯把一间教室模样的房间照得还算清楚。 墙壁上挂着几幅歪歪扭扭的油画,课桌上散落着泛黄的书本,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迷雾学院’。 白汁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有灯! 有灯就行! 只要有灯她就还能苟住! 她刚把一颗心从嗓子眼里放下去! ‘嗒——’ 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灭了,像被人关掉了总电闸,所有光源在零点一秒之内同时消失。 整个空间被彻底的、绝对的、毫无缝隙的黑暗吞没了。 伸手不见五指。 连空气都感觉变成了黑色的。 在灯灭的同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音响里炸出了一声尖锐的、拖长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女声尖叫,音量大到墙壁都在震动。 “啊——!!” 白汁汁发出了一声几乎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惊叫。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本能地往旁边扑去,两只手在虚空中胡乱摸索了一下,然后像装了gps一样,精准地抓住了傅雪彦的手臂。 十根手指像十只小钩子,死死地扣进了他手臂的肌肉里。 力度大到傅雪彦的肱二头肌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变了形。 傅雪彦吃痛地闷哼了一下。 她的指甲隔着卫衣的布料嵌进了他的皮肤里,留下了十个小小的月牙形压痕。 但傅雪彦没有甩开。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在完全的黑暗中,他的手凭着本能和触觉,精准地落在了白汁汁的后背上。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那件奶白色针织衫侵入,带着刚退烧后残留的、略高于常人的温热。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的力度都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没事。” 傅雪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沙哑的、低沉的、被音响里那些恐怖音效淹没了大半,“只是关灯了,我在。” 他的声音平稳到近乎不合理。 白汁汁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在他掌心一下一下的拍抚和那几个字的安抚下,抖动的幅度开始一点一点地减小。 她的脸整个埋进了傅雪彦胸口的位置。 针织衫贴上了卫衣,白汁汁的鼻尖准确地抵在了……和那天雷雨夜一样的位置。 傅雪彦心跳的震动从胸腔传导到她的鼻尖上,一下一下的,稳定的,有力的。 “嗯……”白汁汁发出了一声极小的、闷闷的回应。 声音闷到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一米开外。 陆衍和张铭站在黑暗中。 他们看不到傅雪彦和白汁汁的画面,因为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们听到了。 听到了白汁汁‘啊’的那一声尖叫,听到了傅雪彦用一种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没事……只是关灯了,我在’。 陆衍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大了。 大到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差点脱臼。 “……彦哥?”陆衍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来,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恍惚感。 “那是傅雪彦吗?”张铭的声音更加恍惚,再次确定,“刚才那个声音是傅雪彦吗?” “是傅雪彦。”陆衍咽了口唾沫,“完了。” “什么完了?” “我们以前怎么没发现,彦哥是个妹控。” “……”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啧’。 是傅雪彦发出来的。 陆衍和张铭识趣地闭了嘴,没再开口。 第3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2 最新网址:.biquluo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是白汁汁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多小时。 恐怖密室的npc简直就是地狱来的,每一个都敬业到令人发指。 有从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来的长发女鬼npc,脸涂得惨白、嘴角画着血线,整个身体从头顶倒挂下来,在白汁汁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贴脸尖叫。 有从拐角处突然跳出来的像丧尸npc,浑身都是仿真血浆,张着嘴朝她的方向扑过来,关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有从地板下面伸出来的假手,冰凉的橡胶触感忽然碰到了她的脚踝,白汁汁差点原地飞升。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音效,阴森的童谣、尖锐的提琴声、沉重的脚步声、从墙壁后面传来的敲击声,每一种声音都精确地踩在白汁汁神经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白汁汁全程都在被吓。 而傅雪彦全程都在护她。 每次npc贴脸的时候,傅雪彦的反应都快到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些套路都了然于心,又或者他的反射神经本身就比常人快了好几个档次。 总之,每一次npc从任何方向朝白汁汁扑过来的时候,白汁汁还来不及尖叫出声,她的整个人就已经被一只手臂圈到了一怀抱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和后脑勺,掌心覆在她的后脑上,手指插进她微卷的头发里,把她的脸整个按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他的身体挡在了她和npc之间。 其中有一次,一个npc从白汁汁的正后方无声无息地靠近。 npc的手已经伸到了白汁汁的肩膀旁边,带着仿真血浆的假手指离她的头发只有不到三厘米。 傅雪彦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手掌按在了她腰侧,整个人的身体在一瞬间从她的右侧转到了她的正后方,背部朝向npc,把白汁汁完完整整地裹进了他的怀里。 npc的手碰到的是傅雪彦的后背。 不是白汁汁。 傅雪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npc僵了一秒,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有人在恐怖密室里如此淡定的,讪讪地收回了手,继续去找别的目标。 陆衍和张铭在整个过程中多次被吓到大叫,但他们的尖叫声和白汁汁的尖叫声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们的尖叫是’妈啊’、‘我操’、‘救命’这种豪放派的。 白汁汁的尖叫是’啊——’、‘呜——’、’不要——’这种婉约到甚至有些撒娇感的。 而且她每次尖叫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把脸往傅雪彦怀里埋得更深,两只手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紧紧缠着他的腰或者手臂,力度大到傅雪彦的衣服被她攥出了好几道褶皱。 傅雪彦从头到尾没有嫌弃过一次。 没有推开过一次。 甚至没有催促过她松手。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用那种低沉的、沙哑的、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我在……不怕……” 三个词,翻来覆去地重复,给白汁汁带去安全感…… 午夜一点零三分。 终场的铃声响了。 灯光缓缓亮起,恐怖密室里所有的机关、音效、npc全部停止运作。 墙壁上的血迹在灯光下露出了明显的颜料质感,角落里的假骨头架子因为一条腿歪了而斜靠在墙上,刚才那个吓人的长发女鬼npc正坐在出口旁边的椅子上喝奶茶,和另一个丧尸npc聊天嗑瓜子。 恐怖感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但白汁汁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达到了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了。 从密室出口走出来的白汁汁,和两个多小时前走进去的白汁汁,简直像两个人。 进去的时候:微卷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妆容清爽,杏眼明亮,整个人干净利落。 出来的时候:头发因为反复往傅雪彦怀里钻而变得蓬松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被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音形容的沧桑感。 白汁汁站在密室门口,深深地、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新鲜的、没有假血浆味道的、没有npc贴脸尖叫的、正常世界的空气。 她在心里发了一个无比庄重的毒誓。 以后谁再叫她玩恐怖密室,她跟谁拼命。 不管来人是谁,不管理由是什么,不管票买了多少钱。 她都不去了。 绝对不去了。 死都不去了!!! 白汁汁的两只手从傅雪彦的手臂上松开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手指因为攥太久而僵硬了,十根手指掰了好几下才恢复正常的弯曲度。 而傅雪彦的手臂上黑色卫衣的袖子被她揉搓出了无数道褶皱。 如果把袖子撸上去的话,她相信他的手臂上大概率有她指甲留下的红色印痕。 白汁汁有一点心虚。 但只有一点。 因为她现在更多的情绪是劫后余生。 陆衍从密室里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也不太好。 他的短袖t恤被汗浸透了一大片,脸色有点发白,但嘴上还在逞强:“一般般吧,不是很吓人,我全程都很镇定。” 张铭走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哪个嗓门在’断头教室’那个关卡叫得最大声来着?” 陆衍:“……那是战术性呐喊。” b组的四个人也从另一个出口陆续走了出来。 李洁摘下眼镜擦了擦汗,表情倒是一脸兴奋,显然是乐在其中。 刘子杰和王浩互相搀扶着,表情介于兴奋和虚脱之间。 周奕然走在最后面,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走出来的第一件事,是往白汁汁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白汁汁红着眼眶、头发凌乱、整个人躲在傅雪彦身侧的样子,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 密室出来后,往外走几步就是锦城西段路的人行道。 凌晨一点的西段路安静了许多,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行道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 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从路上开过,轮胎碾过昨夜暴雨后路面残留的积水,发出轻微的水声。 八个人站在路边。 刘子杰、王浩、张铭三个人的家就在附近的小区,互相道了别之后,三个人结伴往街对面走了。 剩下五个人,傅雪彦、白汁汁、陆衍、李洁、周奕然。 第33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3 最新网址:.biquluo陆衍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还有十一分钟到。”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然后往旁边的路灯底下一站,开始刷短视频。 白汁汁和李洁在路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白汁汁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布偶一样软了下去。 她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两只眼睛半闭着,困意和恐怖密室后遗症的双重夹击让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李洁坐在她旁边,也是一脸困意,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低着头刷手机。 傅雪彦也站在路灯下,单手插着卫衣的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也在叫车。 他的姿势很随意,暖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白汁汁。 然后继续看手机。 陆衍站在傅雪彦旁边,一边刷手机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 他的视线在傅雪彦和白汁汁之间来来回回地流转。 看了傅雪彦一眼,面无表情,但整个人的朝向是白汁汁的方向。 看了白汁汁一眼,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但坐的位置刚好在傅雪彦的视线范围内…… 陆衍的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至少六个来回,转得他自己都快斗鸡眼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双手抱胸,眼神意味深长得像一个读了二十年情感专栏的老编辑,慢悠悠地开口:“彦哥。” 傅雪彦的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今晚上看白汁汁的眼神,很不对劲喔。” 他的语气是那种油腔滑调的、贱嗖嗖的、等着挨打也要说的调侃腔。 ‘不对劲’三个字被陆衍咬得格外用力,尾音还故意往上挑了一下。 傅雪彦没说话。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然后抬起右手肘,以一种干脆利落的、不带任何犹豫的角度,精准地捅进了陆衍的肋骨。 一记肘击。 力度不算大,至少以傅雪彦的标准来说不算大,但足以让陆衍’嗷’地叫了一声,弯着腰抱住了自己的右侧肋骨。 “彦哥你下死手……” 傅雪彦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肘,继续靠在灯柱上。 表情毫无波澜。 好像刚才那一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衍捂着肋骨龇牙咧嘴了好几秒,缓过来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但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商业综合体一楼的便利店灯牌亮着,周奕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瓶水和饮料。 他从便利店门口往这边走来,目光扫过路边的长椅和路灯下的几个人。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飞行员夹克在凌晨的微风里微微鼓着。 塑料袋里除了矿泉水和可乐之外,还有一盒草莓牛奶。 粉色的纸盒包装,上面印着一颗卡通草莓,侧面写着’草莓味’三个字。 这是他今天晚上在密室里的时候从李洁那里打听来的。 他问得很随意。 “你旁边坐的那个女生是谁?” “白汁汁啊,从外省转学来的,怎么了?” “没什么,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恐怖密室的样子。” “哈哈是啊,她特别怕鬼,不过有傅雪彦在应该没问题。” “她平时喜欢喝什么?” 李洁看了他一眼,眼镜后面的目光精准得像一台ct扫描仪。 “表哥,你该不会……” “就是顺便买水的时候帮大家都带一瓶。” “哦,她好像挺喜欢喝草莓牛奶的,我以前看她课间都在喝。” 周奕然’嗯’了一声。 然后他在便利店里拿了一盒草莓牛奶。 此刻,他拎着塑料袋从便利店往长椅的方向走。 他的目光看到了白汁汁坐在长椅上困得眯着眼的样子,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他加快了脚步。 但一辆黑色的网约车从西段路的东端缓缓驶来,打着双闪,停在了路边。 是傅雪彦叫的车。 到了。 傅雪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车牌号,确认无误。 他从灯柱旁走到长椅边。 白汁汁靠在长椅上已经半睡着了,睫毛半垂着,呼吸变得缓而绵长。 “车来了,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精准地把白汁汁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捞了回来。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傅雪彦站在面前的高大轮廓,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坐太久加上困意,膝盖发软,整个人晃了一下。 傅雪彦的手在同一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肘。 稳住了她。 他的手在她的手肘上停了一秒,确认她站稳了之后才松开。 白汁汁和李洁快速道了个别,李洁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说她等周奕然一起走。 傅雪彦领着白汁汁往车门走。 他先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然后微微侧过身让白汁汁先上车。 白汁汁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傅雪彦的手掌在她头顶和车门框之间做了一个隔挡的动作,防止她的头磕到车门框上沿。 然后他收回手,绕到另一边开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车缓缓驶离了路边。 周奕然拎着塑料袋跑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黑色的网约车已经汇入了锦城路上稀疏的车流里,尾灯在夜色中变成两个越来越小的红点,然后消失在了远处的转弯口。 周奕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路边,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在凌晨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袋子里那盒粉色包装的草莓牛奶在路灯下折射出一点柔和的光泽。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呼吸微微急促,跑过来的缘故,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也在等车,但他叫的车还有几分钟才到。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周奕然旁边,侧着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了他手里的塑料袋。 看到了袋子里那盒粉色的草莓牛奶。 又看了一眼周奕然盯着车流消失方向的表情。 陆衍什么都懂了。 他是那种虽然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方面敏锐得过分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兄弟的感情问题上。 陆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往天上看了一眼。 第3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4 最新网址:.biquluo凌晨一点的天空没有星星,被城市的灯光污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深蓝色幕布。 他用一种闲聊天气一样的、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着一丝善意的语气开口了。 “哥们儿。” 周奕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衍的目光没有看他,还是仰着头看天,嘴角挂着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 “听我一句劝。” 他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一个字的间距都恰到好处。 “你没机会的。” 五个字落地的时候,路边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开过去,车灯的光扫过周奕然的侧脸,照出了他眉心微微收紧的痕迹。 陆衍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正了正脸色,拍了拍周奕然的肩膀。 他的拍法不重,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善意的、甚至有些同情的分寸感。 “把你那点小心思都收起来。”他说,“好好读书,天天向上,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诚恳。 周奕然的手指在塑料袋的提手上攥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盒草莓牛奶。 粉色的包装,卡通草莓的图案,在凌晨暖黄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淡到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但眼底的光确实暗了半度。 “谢谢提醒。” 他没有反驳,没有不服气,然后转过身,往长椅那边走去,把塑料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李洁一瓶。 那盒草莓牛奶留在了塑料袋的底层。 他没有拿出来。 李洁接过水的时候抬头看了她表哥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精准而了然。 但她什么也没说。 凌晨的风从锦城路的那头吹过来,带着十月尾声的微凉和远处不知道哪家夜宵摊飘来的烧烤味。 路灯安静地照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行道树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摇晃。 …… 网约车里。 白汁汁靠在后排右侧的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像一颗随时要从枝头落下来的苹果。 她困极了。 从今天早上六点四十被煤球挠门声吵醒,到现在凌晨一点多,她已经清醒了将近十九个小时。 中间虽然在单人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但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再加上恐怖密室那两个多小时的精神高压,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彻底罢工了。 她的眼皮一秒比一秒沉,脑袋一点比一点低。 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低频嗡嗡声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斑在她闭着的眼皮上一明一暗。 然后她的脑袋歪了。 不是往窗户那边歪。 是往傅雪彦那边。 她的头靠上了傅雪彦的上臂外侧。 微卷的黑色长发铺在他的手臂上,发丝在黑色卫衣的布料上散开,几缕碎发搭在了他的前臂上。 她的太阳穴贴着他手臂的肌肉,能感觉到卫衣布料下面坚实的、温热的、微微起伏着的触感。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嘴唇微微张着,草莓味润唇膏的淡淡甜香混着她的呼吸,若有若无地飘散在车内。 傅雪彦整个人在她靠上来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放松的状态变成了微微绷紧,肱二头肌在她的太阳穴下面硬了一度,然后才慢慢放松了。 像一根被拧紧了的弹簧一点一点地放回去。 他侧过头,低头看着靠在他手臂上的白汁汁。 她睡着的样子。 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两排纤细的黑色蝶翼在做着微小的、不规律的扑闪。 鼻尖还有一点被恐怖密室吓出来的红。 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她的耳朵从散落的发丝间露出一小截,耳垂上那颗银色星星耳钉在路灯扫过车窗时偶尔闪一下微光。 傅雪彦看了她很久。 久到车载导航的语音播报了两次路线提示他都没有听到。 然后他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把被她靠着的那只手臂抬了一点。 不是抽走,是调整角度。 白汁汁在睡梦中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微微蹭了蹭他的手臂,把脸贴得更紧了一些。 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的小动物。 傅雪彦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路灯、行道树、关了门的沿街店铺、偶尔闪过的红绿灯,全都在车窗的玻璃上变成了一条条拉长的光线。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车窗的玻璃上映着他的半张侧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比笑更深的、说不清楚的、连傅雪彦自己都没有完全辨认出来的表情。 窗外的十月深秋夜色安静而温柔。 车内的温度刚刚好。 白汁汁的呼吸声,轻轻的,稳稳的,在引擎的低频嗡嗡声里一呼一吸。 车停在了清澜苑的门口。 傅雪彦先下了车,绕到白汁汁那一侧打开了车门。 白汁汁还在睡。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车门框上,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到了。” 白汁汁的睫毛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发出了一声鼻音很重的’嗯’。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近在咫尺的、逆着路灯光线的脸。 轮廓锋利,眉弓高,鼻梁直,下颌线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削出来的棱。 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蜜棕色。 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白汁汁呆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从里到外匀速变红,像一只被塞进微波炉的白馒头。 “我、我自己能走……” 她手忙脚乱地从车里钻出来,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傅雪彦站直了身体,看着她急急忙忙往前走的背影。 凌晨的微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和裙摆。 她在清澜苑的门口站住了,因为她不知道密码,只有钥匙,今晚上出门没带。 她转过身,脸上还是红的。 隔着五步的距离看着傅雪彦。 路灯从他的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的影子覆盖了她。 傅雪彦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下,侧过身去输密码。 密码锁的电子提示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第3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5 最新网址:.biquluo嘀—— 六位密码。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 玄关的灯在感应器的触发下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门廊和鞋柜上。 煤球从二楼跑了下来,它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黑色的身影在楼梯上跳了几跳,然后径直窜到白汁汁的脚边蹭了两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白汁汁弯腰把煤球抱了起来。 黑猫柔软的身体窝在她的臂弯里,琥珀色的猫瞳在暖黄色灯光里闪了一下。 白汁汁抱着煤球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傅雪彦还站在玄关。 他正在弯腰换拖鞋,一只手撑着鞋柜的边沿,另一只手在把运动鞋踢进鞋柜底层。 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在暖黄色灯光的玄关和楼梯口之间对视。 白汁汁抱着煤球,微卷的长发散在肩上,杏眼在灯光下亮亮的,鼻尖还有一点红。 她张了张嘴。 “哥哥,今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和鼻音,软到像一颗快要化掉的棉花糖。 然后她低下头,鼻尖碰了碰煤球的耳朵,声音更小了。 “晚安。”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轻轻的,啪嗒,啪嗒,啪嗒。 二楼。 她的房间门打开又关上。 咔嗒一声。 安静了。 傅雪彦站在玄关里。 他的手还撑在鞋柜的边沿上。 鞋已经换好了,但他没有动。 他直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莓味。 是她刚才抱着煤球从他身边走过时留下的。 傅雪彦伸手关了玄关的灯。 黑暗中,他一个人站了三秒钟。 然后上了楼。 他的脚步声和白汁汁的完全不同。 沉稳的,缓慢的,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鼓点。 咚。咚。咚。 他经过她的房门时,脚步顿了一拍,然后才继续往前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关上。 整栋别墅归于沉寂。 窗外的十月深秋夜色,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和梧桐叶在微风里低低的、窸窸窣窣的呢喃。 清澜苑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 只剩下楼道里感应夜灯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两扇紧闭的房门之间那段不到两米的走廊。 【感情值:五十五点】 暴暴的声音在白汁汁脑海里轻轻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白汁汁躺在床上,抱着煤球,盯着天花板。 她的心还在跳。 跳得很快。 跳得很乱。 白汁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 但她的脸是烫的。 煤球被她一翻身甩到了枕头旁边,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拨了拨她的头发,往她的颈窝里拱了进去,缩成了一个暖烘烘的黑色圆球。 深秋的夜很凉。 但房间里很暖。 不知道是暖气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 十一月的锦城已经彻底入了秋。 梧桐树的叶子从浓绿变成了枯黄,行道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落叶。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叶片就像一群被惊飞的蝴蝶,在空中打着旋儿往下坠,落在人行道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周一的午休铃声在五分钟前响过了。 教学楼a栋的走廊上人流渐渐稀疏下来,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到各自的教室趴在桌上补觉,或者窝在座位上刷题、听英语听力。 白汁汁和李洁从图书馆出来。 白汁汁怀里抱着两本借的参考书和一本数学笔记本,微卷的黑色长发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校服外套没有扣扣子,里面白色衬衫领口微微露出一截锁骨弧线。 李洁走在白汁汁旁边,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另一只手翻着手机里的期中考试复习资料。 “汁汁,第十七章的那个导数公式你记住了吗?上次模拟卷那道压轴题就考了那个变形……” “记住了,记住了。”白汁汁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的,“昨晚上哥哥给我讲了两遍,我还做了三道同类型的题巩固。” ‘哥哥’两个字被她说得自然极了,像叫了一辈子似的。 李洁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很想说一句‘你叫傅雪彦哥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那种撒娇的语气,我听了起鸡皮疙瘩’,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两个人走到a栋一楼走廊与连廊交汇处的楼梯口时,白汁汁正低头翻着笔记本上的一道错题,脚步慢了半拍。 李洁先看到了来人。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表哥?” 白汁汁听到李洁的声音,抬起头。 周奕然站在楼梯口的拐角处。 今天的他穿着校服,黑色西装外套扣着。 整个人靠在楼梯扶手旁边,姿态自然随意,像是在等人。 但他手里的东西让李洁的表情瞬间从正常变成了震惊。 两杯奶茶。 粉粉的。 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显然是刚从奶茶店买来不久,杯身上印着‘莓好时光’四个字,杯身上还各自贴了一张手写的标签贴纸。 一杯写着‘草莓芝士’,另一杯写着‘桃桃乌龙’。 李洁的眼睛在那两杯粉色的奶茶上来来回回扫了三遍,然后抬头看着周奕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表哥你什么时候爱喝甜的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周奕然是那种喝咖啡只喝美式、喝茶只喝纯茶、从来不碰甜饮料的人。 他的味蕾对糖分的容忍度大概和傅雪彦对陌生人的容忍度差不多,基本为零。 而现在这个人手里拎着两杯粉粉嫩嫩的、一看就齁甜的、连杯子颜色都是少女心炸裂的奶茶。 这画面的违和感大概等同于一只狼外婆端着两碟草莓蛋糕在森林里等小红帽。 周奕然的目光在白汁汁的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飞速地移开了。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小秘密。 嘴角原本挂着的那个礼貌性微笑变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周奕然把手里的两杯奶茶往前递了递,递到了李洁面前。 “给你和白汁汁买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李洁的手上,而不是她的脸上,更不敢去看白汁汁的方向。 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急着把这句话吐出来然后赶紧逃走。 第36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6 最新网址:.biquluo李洁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有听清。 远处有几个学生在笑闹,周奕然的声音又压得那么低,李洁只隐约听到了一个‘买的’。 “你说什么?”李洁偏了一下头,凑近了一点。 但周奕然没有重复。 他只是把两杯奶茶往李洁的方向又推了推,动作里带着一种你拿着就行别问那么多的催促感。 李洁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伸手接过了那两杯奶茶。 两杯奶茶的冷凝水珠沾在了她的指腹上,凉凉的。 白汁汁站在李洁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怀里抱着书,杏眼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给你和白汁汁买的’。 白汁汁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转了起来,转速堪比每分钟六千转的涡轮增压发动机。 周奕然。 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啊。 她穿进这已经两个多月了,剧情线上出现过的重要角色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林念念、宋瑶、傅雪彦的几个同学,每一个都是原剧情里标注过的npc。 但周奕然? 没有。 原书里完全没有‘周奕然’这三个字。 是因为她改变了原剧情的走向,从而触发了新人物的出现和新的支线剧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奕然在新剧情线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情敌? 备胎? 还是纯粹的工具人?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周奕然已经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几乎是把奶茶塞进李洁手里之后就转身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快速地往上走,三两步就消失在了二楼的转角处。 走的速度堪比做了亏心事怕被发现的嫌疑犯。 白汁汁看着周奕然消失的方向,眨了两下眼睛。 李洁站在原地,一手拿着一杯粉色的奶茶,表情从震惊慢慢过渡到了疑惑,最后定格在了一种福尔摩斯式的审视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然后她侧过头,凑到白汁汁耳边。 “我表哥这两天有点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这两杯奶茶,指定是来贿赂我们两个的。” 李洁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抿着,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一道逻辑推理题。 “肯定有什么事要我们两个帮忙。” 白汁汁听着李洁的分析,眨了眨眼睛。 嗯…… 李洁说的确实有很大的可能。 毕竟她和周奕然又不熟,总共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上次密室的时候也没有单独交流过。 这种情况下人家给她买奶茶,不是贿赂是什么? “也是。”白汁汁乖巧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笔记本的书角,“你表哥,突然买奶茶确实有点奇怪。” 李洁把贴着‘草莓芝士’标签的那杯递给白汁汁,自己拿了‘桃桃乌龙’。 “先喝吧,不管他想让帮什么忙,等他自己来找我们再说。” 李洁用吸管戳开了杯盖上的封膜,吸了一口桃桃乌龙,咂了咂嘴,“嗯,味道还行,他还挺会挑店的。” 白汁汁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草莓芝士奶茶。 粉色的杯壁,粉色的吸管,杯身上‘莓好时光’四个字用花体字印着,还配了一颗卡通草莓的logo。 她犹豫了一秒,抽出吸管吸了一小口。 甜的,草莓味的,芝士奶盖绵密地化在舌尖上,是那种很标准的、网红奶茶店的味道。 白汁汁在心里记了一笔。 周奕然,新角色,暂时标注为‘待观察对象’。 而她们在a栋一楼走廊楼梯口上发生的这一幕幕,周奕然提着两杯粉色奶茶出现,把奶茶塞给李洁,然后转身快步离去;李洁接过奶茶之后凑到白汁汁耳边蛐蛐;白汁汁低头喝了一口那杯草莓芝士奶茶…… 每一帧画面,都被不远处的两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a栋教学楼侧面的小操场边上,有一棵树冠很大的老樟树。 樟树的树荫在正午的阳光下投出一大片暗影,遮住了树下大约三四平方米的地面。 傅雪彦靠在那棵樟树的树干上。 他刚打完篮球,校服西装外套系在腰上,里面穿的白色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半,贴在他肩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背部肌肉的轮廓。 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但傅雪彦没有喝。 他看到了周奕然提着两杯粉色的奶茶站在楼梯口等人;看到了白汁汁和李洁走过来;看到了周奕然把奶茶递给李洁;看到了白汁汁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奶茶…… 粉色的杯子,粉色的吸管,她的嘴唇包着吸管的时候嘴巴微微嘟着,像…… 傅雪彦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攥了一下。 塑料瓶身发出了一声被挤压的‘咔嚓’声,瓶壁凹了进去,水差点从瓶口溅出来。 他的脸色极度难看。 不是那种生气的红,而是一种比生气更冷的、从瞳孔深处蔓延到整张脸上的、近乎凝固的阴沉。 嘴唇紧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下颌骨的轮廓因为咬合的力度而比平时更加锋利,眉心拧出了一个极浅的竖纹。 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被液氮速冻过的琥珀石,连那层平时还能看到的、偶尔在白汁汁面前才会闪一下的柔光都消失了。 黑着脸。 彻彻底底地黑着脸。 陆衍站在傅雪彦旁边,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精彩的变化过程——先是‘咦’,然后是‘哦’,最后是‘完了’。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傅雪彦此刻的脸色,本能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然后他的手抬了起来。 拍了拍傅雪彦的肩膀。 那一拍的力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既不能太重显得不够贴心,又不能太轻让人觉得是在挑衅。 “彦哥。” 可陆衍的语气贱贱的,尾音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个明知会挨揍但就是忍不住的欠嗖嗖的笑容。 “咱们妹妹被人惦记上了……” 他的声音有意无意地拖长了‘惦记’两个字,语调暧昧到像是在给一部狗血偶像剧配旁白。 “你说怎么办,彦哥?” 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陆衍还故意歪了一下头。 第37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7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冷冷地侧过眸子。 那一眼的温度大概在零下四十度。 比上次看周奕然的那一眼还冷了整整二十度。 “‘咱们’妹妹?” 他重复了陆衍的用词,声音低沉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裹了冰碴的石头。 陆衍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求生本能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感知危险—评估威胁—制定逃跑路线’的完整流程。 傅雪彦收回了目光,把手里那瓶被攥变形的矿泉水往垃圾桶方向随手一扔,两米远的距离,瓶子精准地落进桶里。 他从樟树旁站直了身体,解下系在腰上的校服外套重新穿上,一只手插进裤兜里,步伐沉稳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是我的妹妹,用不着你操心。” 语气冷到空气里几乎能凝出霜来。 但‘我的’两个字咬得极重。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傅雪彦的背影走远。 他的嘴慢慢张大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傅雪彦刚才那个极度难看的脸色、那声‘她是我的妹妹’里咬碎了牙的占有欲、以及这一路上他从发现周奕然站在楼梯口开始就没有从那个方向移开过的目光…… 这些加在一起。 指向的只有一个答案。 陆衍伸出双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 “完了完了完了。” 他用一种近乎哀叹的语气嘀咕着。 “彦哥这是真栽了啊……” …… 晚上。 清澜苑。 二楼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盏暖光的台灯,灯光洒出来,在深色的桌面上圈出一个暖融融的光圈。 白汁汁和傅雪彦并排坐在书桌前。 两把椅子之间隔了大约二十厘米。 白汁汁面前摊开着一本数学综合训练册和一沓草稿纸,手里握着一支粉色的0.5mm中性笔,正在做一道关于导数零点问题的压轴题。 傅雪彦坐在她的右侧,面前也摊着一本物理竞赛辅导书,但他的目光此刻不在自己的书上,而是在白汁汁的草稿纸上。 确切地说,是在盯着白汁汁写的解题过程。 台灯的光从他们两个人的正上方洒下来,照亮了书桌上的纸张和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手臂。 白汁汁的左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托着脸颊,侧脸被台灯的暖光映出一层柔和的橘色。 傅雪彦的右手臂搁在桌面上,距离白汁汁的左手臂不到十厘米。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沾着一些淡淡的笔墨痕迹。 平时辅导的时候,傅雪彦的风格是冷淡但耐心的。 他不会主动夸奖,但也很少苛责,大部分时候他只是用一种这个知识点你应该掌握了的默认态度来推进。 他习惯用笔尖指着她解题过程中的某一步,说‘这里’,然后等她自己发现问题。 如果她实在找不到,他会用极简的语言解释一遍,不多说一个字。 这是平时。 但今天不是平时。 白汁汁写完了第一道题的第二问,放下笔,侧头看了傅雪彦一眼,等他检查。 傅雪彦低头扫了一遍她的解题步骤。 沉默了两秒。 “第三步。” 他的语气比平时严厉了几分。 像是一块布料从棉质换成了帆布,同样的内容但触感粗糙了很多。 白汁汁低头看第三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设g(x)=f(x)-kx,然后……” “求导。” 傅雪彦打断了白汁汁。 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平时他会等她把话说完,哪怕她说的是错的,他也会等。 但今天他不等了。 白汁汁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低头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求导过程。 写了大约三十秒。 写着写着,白汁汁的思路开始飘了。 不是故意的,是她的大脑在疲惫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自动切换到了待机模式。 她今天中午在图书馆看了一中午的书,下午又上了四节课,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了快十个小时。 白汁汁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下来。 杏眼微微失焦,目光落在了桌面上某个不确定的点上,瞳孔的焦距从近处的纸张拉远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位置。 她在走神。 脑子里想的不是导数也不是零点,而是今天中午周奕然递奶茶的那个画面。 周奕然在原剧情里是不存在的人物,那他出现在新剧情线里是什么意义? 暴暴也没有给她提示,系统面板上没有弹出任何关于周奕然的信息窗口…… ‘啪。’ 一下轻但准确的敲击落在了白汁汁的头顶。 不疼。 但足够让她从走神的迷雾里被拽回来。 白汁汁的身体一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傅雪彦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那一头,刚刚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白汁汁抬起头的时候,傅雪彦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但他的表情没有收。 眉心的竖纹比刚才又深了一点,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因为咬合而绷得很紧,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的温度大约和冰箱冷冻层差不多。 他看着白汁汁,目光从她微微失焦的杏眼移到她手里停滞的笔,再移到草稿纸上只写了一半的求导过程。 然后他开口了。 “认真点。” 三个字。 语气冷冰冰的。 冷到白汁汁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种被意料之外的严厉突然砸到的本能反应。 傅雪彦的声音没有停。 “这些题今晚上还不会……” 他顿了一拍。 “我们俩都不用睡了。” 最后八个字的时候,傅雪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尾音没有上扬,是下坠的、沉的、不容置疑的。 ‘我们俩都不用睡了’。 白汁汁呆了一秒。 她的嘴唇下意识地嘟了起来。 不是刻意的撒娇,是一种被批评之后本能的、委屈的、但又不敢回嘴的表情。 她低下头,重新握紧了笔,刷刷地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但她的眉心微微拧着,嘴角微微下垂着,整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郁闷。 他这是怎么了? 白汁汁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飞速地回忆今天一整天的经过。 她今天也没惹到他啊? 第38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8 最新网址:.biquluo早上上学的时候她乖乖地跟在他身侧走,没有作妖。 课间的时候她规规矩矩地待在自己座位上,没有乱跑。 中午去图书馆也是跟李洁一起去的,没有单独行动。 从头到尾她都老老实实的,乖得很啊。 那他凭什么今天用这种态度对她? 白汁汁的笔尖在纸上用力地戳了一下,戳出了一个圆圆的墨点。 难道是因为她数学学得依旧很差劲? 这个念头让白汁汁的情绪从郁闷变成了微微的心虚。 她的数学成绩确实一直是短板,虽然傅雪彦辅导了她这么久,但进步的速度和幅度在她自己看来还是不够。 离期中考试还有十五天了。 十五天。 白汁汁的手指攥紧了笔杆,心里的那股郁闷忽然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替代了。 她得好好加把劲了。 不仅为了学习的本身,也是为了另一件事。 如果期中考试她的数学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她就有了一个完美的、合情合理的、谁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她可以利用傅雪彦辅导她数学这个由头,约傅雪彦单独出去。 吃顿饭。 再看个电影…… 白汁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感情值分分钟提升啊! 她埋下头,认认真真地开始做下一道题。 这一次她没有走神。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运动着,解题步骤一行接着一行往下写,字迹虽然还是圆乎乎的、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柔软弧度,但每一步的逻辑都比刚才严谨了不少。 傅雪彦坐在她右侧,余光扫到了她突然端正起来的坐姿和认真起来的表情。 他的视线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一秒。 台灯的暖光打在白汁汁的侧脸上,从耳侧到下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有几缕碎发垂在她的脸颊旁边,随着她低头书写的动作轻轻晃。 她在认真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鼻翼会微微翕动一下,嘴唇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紧,偶尔咬一下笔杆。 傅雪彦看了三秒。 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自己面前的物理竞赛辅导书。 但他翻过去之后,眼睛在那一页上停了至少二十秒都没有移动过。 他根本没有在看书,在想那两杯粉色的奶茶。 周奕然…… 傅雪彦的拇指在书页的边角无意识地来回搓了两下,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两个小时后。 白汁汁完成了傅雪彦布置的所有题目。 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题过程被她写得满满当当的,占了两整页草稿纸,最终答案用粉色的笔框了一个圆圈。 傅雪彦把她的草稿纸拿过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全对。 他把草稿纸放回她面前。 “嗯。” 一个字。 然后他合上了自己的书。 “今天到这里,早点休息。” 白汁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脖子往前伸着,两只胳膊像两根煮软的面条一样垂在身体两侧。 她太累了。 但她不敢在傅雪彦面前表现得太明显,怕他觉得她态度不端正。 白汁汁抱着自己的参考书和笔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傅雪彦一眼。 他还坐在桌前,整理桌上的试卷和参考书,动作机械而沉默。 白汁汁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今晚的气氛。 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晚安,哥哥。”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傅雪彦的手在试卷上停了一下。 “嗯。” 一个字。 和她进门时一样冷淡。 白汁汁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草莓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声。 白汁汁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参考书和笔袋往小沙发上一丢,整个人扑倒在被子里,把脸埋进了枕头。 煤球从床尾窜了过来,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往她的颈窝里拱了进去。 白汁汁在枕头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 “我到底惹他什么了啊……” 煤球‘喵’了一声,尾巴甩了一下,一脸‘我也不懂你们人类’的表情。 …… 接下来的十五天。 白汁汁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睡觉,中间除了上课、吃饭和必要的生理需求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学习上。 她把傅雪彦给她整理的错题本翻了三遍,把近五年的数学高考真题和模拟卷从头到尾刷了两轮,不会的题标上记号,晚上辅导时间集中问傅雪彦。 傅雪彦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对她的态度又恢复了正常。 那种冷冰冰的、敲她脑袋的严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默的、不动声色的关注。 他在辅导的时候话依然不多,但讲解的时候会比之前更耐心一些。 遇到白汁汁反复错的题型,傅雪彦会多讲一遍,甚至会自己在旁边出一道同类型的变式题让她当场做。 有一次白汁汁做题做到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时候,一杯温水被放在了她手边。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傅雪彦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翻着竞赛辅导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杯子还是那个白色的、印着卡通黑猫图案的马克杯。 水温刚好不烫嘴。 白汁汁低头喝了一口水,困意被温水冲散了大半。 她看了傅雪彦一眼。 他没看她。 但他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傅雪彦的拇指指腹在书页的边缘微微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 白汁汁收回目光,继续做题,嘴角忍不住上扬。 十一月中旬。 期中考试。 周三到周四,两天考完所有科目。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白汁汁把笔放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灵魂都飘出去了半米。 终于考完了。 周五下午,出成绩。 高三年级的成绩排名依旧在周五中午准时张贴在了教学楼a栋一楼的公告栏上。 课间,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大群学生,各个班的都有,嘈杂的议论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白汁汁站在人群的外围,踮着脚尖往公告栏上看。 她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年级排名依旧第二。 第39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39 最新网址:.biquluo总分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三十一分,其中数学单科进步了四十二分。 四十二分。 白汁汁的杏眼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弯了起来。 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四十二分的进步幅度,在高三这个阶段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可观了。 她的目光往上移。 年级第一:傅雪彦。 总分比她高出了十一分。 稳得像一座山。 白汁汁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傅雪彦这种人的成绩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是物理定律级别的必然。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年级第三…… 白汁汁的手指在裤缝上捏了一下。 周奕然。 不是林念念。 是周奕然,高三五班的那个转学生,李洁的表哥。 白汁汁往后面找了找林念念的名字。 第十三。 居然连前十都没有进?! 白汁汁听到身边的同学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林念念掉出前十了?” “不是吧,她之前不是一直稳在前三的吗?” “五班那个转学的是谁啊?直接第三?” “周奕然,听说特别低调的一个人,模拟考的时候数学差一分就满分了……” 白汁汁看着公告栏上的排名,脑子里的齿轮又开始高速运转。 周奕然的成绩这么好? 年级第三? 这个新出现的角色不光人长得可以、会打篮球、成绩还这么炸? 白汁汁暗暗在心里把周奕然的‘待观察对象’标签升级成了‘需要重点关注的潜在变量’。 而另一件让同学们震惊的事,是林念念的下滑。 从稳定的年级前三直接掉到了十三名,跌幅之大,在一中高三年级的历史上都算得上罕见。 白汁汁不知道林念念成绩下滑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一些。 从那天放学傅雪彦撑着伞拉着她的手走进雨里、把林念念一个人留在走廊上之后,林念念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上课走神、课间独来独往、和周围同学的交流明显减少了…… 这些变化白汁汁都看在眼里。 不是她刻意观察的。 是她作为‘恶毒女配’,本能地会对原剧情中对她产生极大威胁的角色保持关注。 白汁汁收回目光,退出了人群。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约傅雪彦。 数学进步了四十二分,这个成绩足够她理直气壮地以‘感谢哥哥辅导’的名义约他出去。 吃饭,看电影。 两个人,单独。 白汁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只有一节自习课了,上完就放学。 她打算放学的时候找傅雪彦说这件事。 四点半。 放学铃响了。 白汁汁收拾好书包,飞速地把桌上的课本塞进抽屉里,站起身往教室后面走去。 她看到傅雪彦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把一本物理辅导书塞进书包里。 白汁汁加快了脚步,走到最后一排傅雪彦的桌边。 她刚张开嘴。 “哥哥……” 话只吐出了两个字。 傅雪彦拉上书包拉链,单肩背起书包,转过身的时候目光扫过白汁汁,“我有事先走了。” 他的声音不算冷,但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节奏感,像是把一句完整的话在吐出之前就已经排列好了顺序,容不得中间插入任何别的词。 “你做完值日就直接回家。” 说完他从白汁汁身边走过。 傅雪彦走过的时候,身上带起的那股风卷着淡淡的茶香味从白汁汁的脸颊旁掠过,碎发被吹动了一缕。 然后他的背影就出了教室门。 高大、肩宽、步伐快。 消失在教室门的拐角处。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钟。 白汁汁站在他的桌边,右手还保持着半抬的姿势,嘴唇微微张着,‘哥哥’后面想说的那一长串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像一阵掠过树梢的风,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也不。 白汁汁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鼓了鼓腮帮子。 那种想说的话被整段吞回去的感觉很难受,像一颗气球被充满了气却被人捏住了口子不让它飞。 白汁汁深呼了一口气。 算了。 今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 反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还能跑了不成? …… 白汁汁做完值日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五点二十了。 十一月中旬的锦城天黑得早,天空已经开始泛出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夕阳从城市西端的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白汁汁沿着梧桐道往清澜苑走。 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枝头上只剩下一些枯黄的、残存的叶片在晚风里瑟瑟发抖。 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落叶毯,踩上去会发出酥脆的沙沙声。 白汁汁一边走一边用脚尖踢着路上的落叶,心里盘算着今晚上怎么开口约傅雪彦。 直接说:哥哥我数学进步了四十二分请你吃饭? 太直白了。 先夸一下他辅导得好,然后顺理成章地说: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 有点刻意了。 在吃饭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说: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看那个新上映的电影? 嗯……这个好像比较自然。 白汁汁满脑子都是约会计划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清澜苑的门口。 她输入密码,推开门走进去,书包挂在墙上。 玄关的灯亮着。 鞋柜旁边多了一双男款的运动鞋,是傅雪彦今天穿的那双黑色的。 他已经到家了? 白汁汁换了拖鞋,往里走了两步。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油热的噼啪声、金属锅铲碰撞锅底的清脆响声、食材在高温下快速翻炒时发出的滋滋声。 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 白汁汁愣住了。 她路过客厅,走到厨房门口。 看到了一个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傅雪彦站在灶台前面。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一件深灰色的圆领长袖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围了围裙。 依旧是那白色棉布围裙,对傅雪彦来说依然小了好几号,带子在腰后勒得紧紧的,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穿着碎花小围裙的画面依然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但白汁汁此刻没有心思笑。 她盯着傅雪彦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他说的‘有事先走了’…… 就是提前回家做饭菜? ----分割线---- 宝子们,中秋节快乐~ 月饼甜甜,好运连连~ 爱你们~ 第40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0 最新网址:.biquluo灶台上并排放着三个锅。 一个炒锅里正小火翻炒着什么,从翻炒的颜色和酱汁的光泽来看,像是红烧排骨。 一个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盖子没有完全盖严,水蒸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番茄和鸡蛋的鲜香味。 另一个锅里是白米饭,已经焖上了,电饭煲的指示灯亮着。 灶台旁边的砧板上还摆着已经切好的食材,嫩绿色的青椒丝、白净的豆腐块、和一碗腌好的鸡胸肉丁。 至少四道菜的准备工作。 他不光回来做了饭,还做了这么多? 傅雪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动和脚步声。 正在切菜的他没有回头。 刀锋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笃笃笃’声,土豆被他切成了厚薄一致的薄片,每一刀的间距精确到毫米级别。 他的嗓音从灶台的方向传过来。 “你的草莓牛奶在客厅的茶几上。” 声音不冷不热,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下一句话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以后不准喝不三不四的人买的奶茶。” ‘不三不四的人’六个字被傅雪彦咬得极重。 重到白汁汁听完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好像被人往脑门上贴了一张写着暂停的封条。 不三不四? 什么不三不四? 白汁汁站在厨房外,杏眼缓缓地、以一种从迟钝到震惊的速度睁大了。 不三不四的人? 奶茶? 她的脑子飞速地把这两个关键词和最近发生的事进行了交叉比对。 然后白汁汁想起来了。 那天中午。 a栋一楼楼梯口,周奕然,两杯粉色的奶茶。 草莓芝士和桃桃乌龙。 白汁汁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 他看到了? 傅雪彦看到了周奕然给她和李洁买奶茶的那一幕? 难怪,那天晚上辅导数学时他态度突然变严厉、拿笔端敲她脑袋、说‘今晚不会我们俩都不用睡了’…… 全是因为这个? 白汁汁的大脑在这一刻像一台被注入了超频指令的处理器,cpu占用率直接拉到了百分之一百二。 他在吃醋? 傅雪彦在吃醋。 那天晚上的冷脸、敲脑袋、冷冰冰的语气…… 全是因为醋意。 而今天他所谓的‘有事先走了’,是提前回来给她做了一桌子菜,还买了草莓牛奶放在茶几上。 是他亲自买的草莓牛奶。 白汁汁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含笑,歪着头看着傅雪彦。 他还在切菜。 刀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背部的肌肉线条在深灰色卫衣下面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牵动。 但白汁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压着土豆的那只手,虎口和食指之间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新鲜的、还在微微渗着血珠的小口子。 切菜切到了手? 这个细节让白汁汁的鼻腔忽然有些发酸,忍不住走进厨房。 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白汁汁走到傅雪彦左侧。 他比她高了二十七厘米,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头顶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白汁汁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一样地,握住了傅雪彦那只压着土豆的手腕。 傅雪彦的手停了。 刀面悬在砧板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刀刃上还粘着几片薄薄的土豆片。 他微微侧过头,垂下眼,看着白汁汁握着他手腕的那只小手。 她的手指很细,很白,指尖凉凉的,包不住他整个手腕,只能环住大约三分之二的周长。 白汁汁轻轻把他的手从砧板上方拉了过来,翻过来,手心朝上。 她看到了那道伤口。 在虎口和食指之间的肌腱位置,大约一厘米长,不深,但已经渗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血珠沿着掌纹的沟壑往下淌了一点,在他掌心里画出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红色细线。 白汁汁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切到手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不是在质问,是在心疼。 傅雪彦看着白汁汁低头检查自己手上伤口的样子。 微卷的黑色长发扎成的低马尾搭在她的肩膀上,发丝间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味。 白汁汁的指尖捏着傅雪彦的手掌边缘,轻轻地翻转了一下角度,让那道伤口对着光。 她的指腹在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疼不疼?” 白汁汁仰起头,杏眼里装着一汪水光,在厨房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整张脸都仰着,下巴微微扬起,脖颈的弧线修长而纤细,锁骨的线条从校服白衬衫的领口边缘隐约可见。 她的嘴唇因为润唇膏而微微发亮,嘴角挂着一种不明显的、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里的担忧。 傅雪彦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疼。” 他的声音哑了半度。 白汁汁没有松手。 她攥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水槽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拧开冷水龙头,水流不大,细细的一道,她把他的手拉到水流下面。 冷水冲过伤口的时候,带走了那条细细的血线,伤口在水流里变成了一道浅浅的、干净的红色细缝。 白汁汁一只手握着傅雪彦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水流下面轻轻地、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冲洗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极轻。 轻到傅雪彦掌心里的触感不是疼,而是一种酥酥麻麻的、从伤口位置沿着手臂的神经传导上去的微电流般的感觉。 她的指腹在他的虎口附近滑过的时候,指腹下面的皮肤微微颤了一下。 白汁汁关了水龙头,问道:“有医用酒精和创可贴吗?” 傅雪彦低头看着她。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贴着他手腕内侧那条浅蓝色的血管…… 傅雪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电视柜第三个抽屉。” 白汁汁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客厅跑。 草莓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她跑到客厅,路过茶几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东西。 草莓牛奶。 不是一盒。 是一整排。 六盒。 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粉色的包装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排列着,每一盒的侧面都印着一颗卡通草莓。 白汁汁的脚步顿了一下,鼻腔又酸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蹲下身,从电视柜的第三个抽屉里翻出了一盒创可贴、一小瓶医用酒精和棉签,还是拿了一盒草莓牛奶,跑着回了厨房。 第41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1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还站在原地。 白汁汁走到他面前,给他消完毒,等了两三分钟酒精完全挥发、伤口周围皮肤干燥无湿润感后,她把创可贴拆开,对准伤口的位置贴上去。 她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创可贴,贴在了他虎口的肌肤上。 她能感觉到那片肌肤的紧实和温热。 他的手很大。 大到她整只手掌摊在他的手心里,都不能完全覆盖。 白汁汁贴好了创可贴。 她没有立刻松手,手指在傅雪彦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杏眼直直地看着傅雪彦的脸。 “哥哥。” 白汁汁的声音软软的,但不是撒娇的那种软,是认真的、带着一种郑重感的软。 “那杯奶茶是李洁的表哥周奕然买给我和李洁的。” 她的语气平静而坦白,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我跟他不熟,就喝了一口。” 白汁汁故意加重了‘不熟’两个字的音量。 然后她松开了傅雪彦的手,低头拿起一旁放着的草莓牛奶,戳进吸管,仰起头对着他的目光吸了一大口。 粉色的包装、粉色的吸管、白汁汁的嘴唇包着吸管微微嘟着,腮帮子因为用力吸而凹陷了一点点,杏眼在灯光下弯成了两轮月牙。 吸完一口之后,白汁汁把草莓牛奶从嘴边拿开。 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 很小的一点,在她上嘴唇的正中间,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哥哥买的草莓牛奶比那个好喝一万倍。” 她的声音甜到像在草莓牛奶里又加了两勺糖。 傅雪彦低头看着白汁汁。 他的嘴角的线条放松了,下颌的咬合力度松了,眉心的那道竖纹也缓缓舒展开来。 冷冰冰的琥珀色眼睛在她那句‘比那个好喝一万倍’说完的瞬间,像是被春天的暖风吹过了一样,一层一层地化开。 但傅雪彦只是‘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灶台。 “去洗手。”傅雪彦说,“马上吃饭。” 声音恢复了正常的、不冷不热的温度。 傅雪彦切菜的速度变慢了。 刀落在砧板上的力度轻了许多,不像刚才那种带着闷气的用力劈砍,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小心的、更有控制的节奏。 像是在避免再次切到手。 白汁汁抿着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转身走出厨房。 路过客厅时,煤球从沙发底下窜了过来,绕着白汁汁的脚踝蹭了两圈。 白汁汁蹲下来,揉了揉煤球的脑袋。 “你主人今天给我做了好多菜呢。”她小声说,嘴角弯弯的。 煤球‘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 晚饭。 傅雪彦做了四道菜一碗汤。 红烧排骨,番茄鸡蛋汤,青椒土豆丝,香煎豆腐,还有一个酱香鸡丁。 味道依旧出乎意料的好。 白汁汁坐在餐桌前面,面前的碗里已经被傅雪彦夹了好几块排骨和一大勺鸡丁。 他的筷子总是在她的碗快要见底的时候准时出现,精准地往里面投放食物。 煤球蹲在餐桌底下,黑色的尾巴在两个人的椅子腿之间轻轻摆动。 窗外的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际线变成了一条深蓝色和墨紫色交界的细线。 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味在整个一楼弥漫着,暖暖的、带着烟火气的、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 白汁汁忽然开口。 “哥哥。” 傅雪彦抬眸看她。 白汁汁咬了咬下唇,“这次期中考试我数学进步了四十二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在为自己邀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甜。 傅雪彦看着她,没说话。 白汁汁吸了一口气,鼓起了勇气。 “所以……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我想……” “你想请我吃饭?” 傅雪彦接了白汁汁的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像是早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白汁汁的嘴微微张着,未说出口的下半句被他精准地截获了。 她呆了一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请你吃饭!还有……看电影……”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快,快到几乎是一个字黏着一个字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影字的时候已经小到像蚊子嗡。 她的脸从脖子根往上匀速变红。 傅雪彦看着白汁汁。 看着她红到快要冒烟的耳尖,看着她不敢和他对视的、到处乱飘的目光。 傅雪彦的嘴角勾了一下,“行。” 一个字。 干脆到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白汁汁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拎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三百六十度、又精准地放了回去。 “真的吗?!” 她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半个八度,杏眼瞪得圆圆的,整张脸上写满了六个大字:你不是骗我吧? “嗯。” 傅雪彦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你请客。” 白汁汁用力点头,点得像一只啄米的小鸡。 “我请客我请客!哥哥想吃什么都行!” 傅雪彦放下碗的时候,目光从碗沿的上方越过去,落在了白汁汁的脸上。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很高,脸颊上因为激动而泛着一层淡红。 整个人像一颗刚被阳光照到的草莓。 红红的,亮亮的,甜甜的。 傅雪彦低下头,用筷子搅了一下碗里的汤。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清澜苑的灯光从窗户里洒出去,在深秋的夜色里亮着,暖融融的,带着食物的香气和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煤球在餐桌底下打了一个响亮的哈欠,起身。 然后它跳上沙发,蜷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球,闭上了琥珀色的眼睛。 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然后不摇了。 【感情值上升为六十八点】暴暴在白汁汁脑海里轻声播报。 周日。 锦城的气温在一夜之间跳水式下降了八度。 昨天还是外面套一件薄外套就能出门的秋末,今天就变成了裹紧大衣缩脖子的初冬。 行道树上最后一批梧桐叶在凌晨的冷风里被扫荡殆尽,光秃秃的树枝像一只只伸向灰色天空的枯手。 锦城一路的商业街上,路过的行人都缩着肩膀行色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雾。 第4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2 最新网址:.biquluo下午两点,万象影城。 白汁汁和傅雪彦并肩从九号影厅的出口走出来。 九号厅放映的是一部最近票房很高的悬疑片,看什么不重要,本来来看电影的目的就不是看电影。 白汁汁穿着一件白粉色的套装冬季连衣裙。 上半身是白粉色的短款毛呢外套,翻领,面料挺括而柔软,领口围了一圈细密的羊羔绒,衬得她的脸更小更白。 裙子是同色系的a字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大约四指的位置,下面是一双浅米色的短靴,靴口刚好到脚踝上方,露出被柔色打底袜包裹的、纤细到不像话的小腿。 微卷的黑色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自然地披散在肩膀和后背上,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发尾微微卷曲着搭在毛呢外套的翻领上。 耳垂上依旧是那对小小的银色星星耳钉,在商场的灯光下偶尔闪一下微光。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毛修过了,眼线只画了一条极细的内眼线,睫毛刷了一层纤长型的睫毛膏,让她那双本来就大的杏眼看起来更加明亮。 嘴唇上涂了一层水润的草莓色唇釉,不是很红,是那种介于粉和红之间的、元气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颜色。 整个人干净、甜美、明亮。 像一颗裹了糖霜的草莓。 傅雪彦走在她左侧。 今天的傅雪彦穿了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面料是那种质感很好的羊毛纺,版型修身但不紧绷,把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和宽肩窄腰的比例衬得极具攻击性。 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毛衣的领口紧贴着他的下颌线和脖颈,把他本就锋利的下颌轮廓和修长的脖颈衬得更加分明。 全黑。 从头到脚。 黑大衣、黑毛衣、黑色的直筒裤、黑色的马丁靴。 唯一不是黑色的,是他琥珀色的眼睛和刚才看电影时因为影厅里暖气太足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黑一粉,一高一矮,一冷一甜。 两个人并排走在影城二楼的走廊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不少目光被他们吸引过去,停留几秒,然后或羡慕或嫉妒地移开。 傅雪彦的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左手拿着先前从影厅门口自动贩卖机上买的一瓶矿泉水。 白汁汁走在他右侧,两只手抱着一桶还剩三分之一的焦糖爆米花。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捏起一颗爆米花送进嘴里,嚼得很小声,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的弧度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 “哥哥,那个结局你猜到了吗?”白汁汁仰着头问。 “第三十七分钟就猜到了。” “!” 白汁汁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那你后面一个多小时都在干什么?!” 傅雪彦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如果白汁汁能读到他脑子里的画面,她会看到——后面一个多小时,傅雪彦的目光大约有百分之百都在她的侧脸上。 在黑暗的影厅里,银幕的光投射在白汁汁的侧脸上,一明一暗地变换着。 她看到紧张情节的时候会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爆米花桶的边缘。 她看到搞笑片段的时候会偏过头朝他笑,杏眼弯弯的,嘴角沾着一点焦糖碎屑。 有一幕突然出现了一个惊悚镜头,她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一缩,肩膀撞上了他的大臂外侧,整个人贴了过来,间隔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然后红着脸挪了回去…… 所以后面一个多小时,傅雪彦在干什么? 他在看一部比银幕上那部好看一万倍的电影。 主角只有一个人。 此刻,两个人转过走廊的拐角。 白汁汁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因为她看到了从七号影厅出口走出来的两个人。 林念念和苏晴。 白汁汁的嘴角微微上勾了一下。 她昨晚对着系统面板复盘原剧情时,就已经计算好的。 昨晚十一点半。 白汁汁躺在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在黑暗中盯着脑海里暴暴投射出来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显示着一行行原剧情的时间轴。 【原剧情节点#47:十一月第三个周日,林念念与苏晴前往万象影城七号厅观看14:00场次的爱情电影。】 白汁汁看着这行字,手指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搓了搓。 然后她打开手机,在万象影城的小程序上选了同一天、同一时段、九号影厅的两张票。 九号厅和七号厅的出口在同一条走廊上。 散场时间相差不超过五分钟。 正面碰上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汁汁在黑暗中眯了眯眼。 因为她问了暴暴一件事。 那天放学的暴雨,她的伞,不是自己弄丢的。 而是被林念念偷偷拿走,扔进了教学楼后面的垃圾桶里的。 林念念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知道那天下午有暴雨,故意把她的伞扔了,因为林念念以为傅雪彦会送她回家,想让白汁汁在暴雨里淋成落汤鸡。 但她没想到傅雪彦会把整把伞都撑向白汁汁那边。 他把自己淋了个透。 然后发了高烧。 白汁汁在黑暗中攥紧了被角。 她可不是一个白白吃亏的人。 只需要让林念念看到她不想看到的画面就够了。 白汁汁此刻站在走廊里,微微勾着嘴角,朝对面走过来的林念念投去了一个看似无害、实则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的笑。 那个笑。 甜甜的。 软软的。 乖乖的。 但在甜软乖的底层,藏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针。 只有林念念能感觉到。 刺在最痛的地方。 林念念的脚步在看到白汁汁和傅雪彦的瞬间钉死在了地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在眼球上扎了一针。 傅雪彦和白汁汁在电影院。 两个人从同一个影厅里出来。 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一起? 看电影? 林念念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以前约傅雪彦看电影,约了不下十次。 每一次的回复都是一样的。 “不去。” 有时候连这两个字都省了,直接已读不回。 林念念换过各种方式、各种理由、各种时间。 新上映的热门片、口碑爆炸的文艺片、傅雪彦可能会感兴趣的科幻片。 周末、节假日、甚至暑假。 零。 一次都没有答应过她。 一次都没有陪她来过。 而白汁汁……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来了不到几个月的、寄住在傅雪彦家里的人。 居然和傅雪彦一起看了电影! 第43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3 最新网址:.biquluo林念念的太阳穴在跳。 一下。 两下。 越跳越快。 她的牙齿咬紧了,上下两排牙齿咬合的力度大到咬肌都在隐隐作痛。 一旁的苏晴最先察觉到了林念念的异常。 苏晴偏过头,顺着林念念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她也看到了。 傅雪彦,黑大衣、黑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一尊从冰里劈出来的雕塑,冷峻、锋利、不近人情。 他的旁边站着白汁汁,白粉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爆米花桶,整个人靠在傅雪彦的大臂旁边,脸上挂着一个甜到齁的笑。 苏晴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看了看林念念发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走廊对面那两个人。 苏晴二话不说,拉着林念念就朝他们走了过去。 高跟短靴在地面上踩出了快速而有力的节奏。 她在距离白汁汁和傅雪彦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往下撇着,用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目光扫了白汁汁一眼。 “彦哥,你怎么跟她来看电影了?” 苏晴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和不友善。 “你知不知道念念为了约你看电影被你拒绝了多少次?你现在倒好,跟一个住在你家里的外人跑来看电影了?” ‘外人’两个字被苏晴咬得极重。 像两块石头砸在地上。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流都慢了半拍,有几个路过的人好奇地扫了一眼这边。 白汁汁站在傅雪彦身侧,杏眼微微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无奈地小幅度摇了摇头。 这个苏晴。 还真是个为好朋友两肋插刀的好人。 冲在最前面、说最难听的话、替林念念出头,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心尽力。 可惜…… 白汁汁的目光从睫毛底下瞟了一眼林念念的方向。 林念念站在苏晴后面半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被好朋友说出心里话时的感动和委屈。 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上写着四个字——我好难过。 她没有开口阻止苏晴,一个字都没有。 白汁汁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念念从来没有把苏晴当过朋友。 从始至终,苏晴在林念念的眼里都只是一把顺手的刀。 需要的时候递到手里,不需要的时候往抽屉里一扔。 毕竟哪家有钱的大小姐会和家里保姆的女儿真心做朋友呢。 傅雪彦的脸色在苏晴说完那句话之后变了。 他刚才从影厅里出来的时候,因为白汁汁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剧情,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场虽然依然冷冽,但至少不具攻击性。 但此刻。 那几分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一簇刚燃起的火苗上,连烟都没来得及冒一缕。 傅雪彦的嘴角回归成了一条平直的、冷硬的线。 琥珀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温度在零点三秒内被全部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的冷意。 那种冷不是暴怒,不是失控,是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完全克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和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看苏晴。 他的目光越过苏晴的头顶,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像是根本不屑于把视线分给眼前这个人。 白汁汁看了一眼傅雪彦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苏晴。 然后她做了一个选择。 白汁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太好的、有些难受的表情。 像是被苏晴那句‘外人’刺到了。 白汁汁微微垂下了脑袋,微卷的长发从肩膀滑到了胸前,遮住了半张侧脸。 “哥哥……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退缩。 没等傅雪彦反应,白汁汁就抱着爆米花桶,迈着小碎步朝走廊不远处的卫生间方向跑去。 有一说一,她也确实想上卫生间了。 电影看了两个多小时,中间喝了一整杯奶茶,膀胱已经发出了三次预警。 至于她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心里有数。 白汁汁随手把爆米花扔在卫生间外的垃圾桶里,背影消失在了卫生间的入口处。 林念念看到白汁汁走了,心里的弦松了一下。 碍事的人走了。 她故意抬起手,拉了拉苏晴的衣袖。 手指捏着苏晴衣服袖口的那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一个精准的信号。 苏晴感觉到了那个拉扯。 她立刻明白了。 念念想和傅雪彦单独说话。 苏晴回头看了林念念一眼,接收到了她眼神里的指令。 苏晴收回了刚才质问的架势,转过身,留下一句话。 “彦哥,念念才是你的青梅,你别被白汁汁那种人迷了眼。” 说完她快步朝不远处白汁汁消失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走廊上,剩下傅雪彦和林念念。 傅雪彦全程没有给过林念念一个正眼。 从苏晴开口到现在,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林念念的脸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 他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迈步就准备从林念念身旁走过去。 他要去卫生间门口等白汁汁。 但下一秒。 他的右手臂被拽住了。 林念念的手指扣住了他大衣右侧的袖口。 指甲修剪得整齐的法式美甲在黑色大衣的面料上扣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傅雪彦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右臂猛地往外一甩。 动作干脆利落,力度大到林念念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滑脱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布料摩擦声。 林念念的手被甩开了。 她踉跄了一下,短靴的鞋跟在地面上磕了一声。 这个甩手的动作在傅雪彦看来,和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自然。 但对林念念来说,这一甩比打她一耳光还让她难堪。 这是在公共场合。 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走廊上。 她林念念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林念念的大小姐脾气在这一刻彻底上头了。 委屈、愤怒、不甘、嫉妒,所有的情绪像一锅被煮沸的油,翻涌着冲破了她平时维持的那层温柔得体的外壳。 “傅雪彦!” 她的声音尖锐了半度。 “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4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4 最新网址:.biquluo林念念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我生日宴你不来,带白汁汁去篮球庆祝聚餐,现在又带她来看电影!” 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睫毛上沾着没来得及落下来的泪珠。 “白汁汁到底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让你现在理都不理我了?!”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她是在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吗?!”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蓄满了,随时可能决堤。 “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最后一句话里面装着的东西太多了。 有林念念从小到大跟在傅雪彦身后的那些年月,有林念念自认为他们之间与生俱来的默契和羁绊,有林念念对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的笃定…… 她觉得他应该了解她。 她觉得他一定了解她。 她不允许一个来了不到三个月的外来者动摇她经营了十几年的位置。 傅雪彦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过头,嗤笑了一声。 那声嗤笑短促、冰冷,从鼻腔里轻蔑地溢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然后傅雪彦才抬眸,终于正眼看了林念念一眼。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让林念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 不是愤怒。 不是冷漠。 是厌恶。 一种毫不掩饰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伪装都懒得做的厌恶。 “看不出来。” 傅雪彦一字一顿地说。 “不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冰碴子。 然后他的语速忽然变慢了,像是在确保每一个字都能准确无误地扎进林念念的耳朵里。 “白汁汁可不像你,到处让人造同学的谣。”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空气都凉了一度。 林念念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的脸色在两秒钟之内经历了从红到白的完整色谱变化,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病态的惨白上。 她没有料到傅雪彦会说出这句话。 造谣? 他说的是那些关于白汁汁的闲话? 那些在学校里流传的、关于白汁汁‘靠脸作弊的成绩’、‘来路不明’、‘勾引傅雪彦’之类的风言风语? 那些都是苏晴说的! 不是她! 不是她林念念! 她从来没有亲口说过那些话! 泪水终于从林念念的眼眶里滚了下来。 “那些闲话都是苏晴说的!” 林念念的声音又急又快,近乎崩溃。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说过白汁汁一句坏话!” 她的眼角红了一圈,鼻翼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翕动着。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我……” 林念念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像一块被扔到地上的瓷器。 可话还没说完。 “我们不熟。” 傅雪彦打断了她。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到极点的、连多听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的厌倦。 “少自作多情。” 九个字。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钝刀。 不快,但够重。 一刀一刀地,把林念念心里那座她用了十几年精心搭建的、关于她和傅雪彦之间的城堡,砸得稀碎。 傅雪彦说完,没有再看她。 他大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带起一阵冷风,掠过林念念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脚步声沉稳而决绝。 一步比一步远。 林念念站在走廊上。 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她的嘴唇张着,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走廊里的人来人往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走开。 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在意。 几分钟前,卫生间里。 白汁汁从隔间里出来,走到洗手台前面。 她拧开水龙头洗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映着的白汁汁嘴角挂着一个微妙的弧度,杏眼亮晶晶的,像两颗洗过的葡萄。 就在白汁汁把手上的水甩干,准备抽纸巾的时候。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苏晴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为好朋友讨说法的义正辞严表情,高马尾因为快步走动而微微晃着。 她站在白汁汁面前,嘴巴张开,准备说什么。 但白汁汁先开口了。 白汁汁靠在洗手台的边沿上,两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 她的姿态很放松,和刚才在走廊上表现出来的委屈和退缩完全不同。 像是换了一个人。 白汁汁看着苏晴。 声音淡淡的。 不带攻击性,不带情绪波动,只是一种平铺直叙的、陈述事实的平静。 “苏晴,她真的有把你当朋友吗?” 苏晴的嘴巴还张着,但嗓子眼里的话忽然卡住了。 白汁汁偏了一下头,碎发从耳侧垂下来,搭在白粉色外套的翻领上。 “她拉你的衣袖让你来追我,你也追了。” 白汁汁的杏眼直直地看着苏晴,目光清澈到像一面没有起过涟漪的湖。 “你为她两肋插刀,可你要不要听她怎么说的你吗?” 苏晴愣住了。 走廊里,林念念说话的声音传来——“那些闲话都是苏晴说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晴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白汁汁没有追击。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 “如果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就当我没说。” 她直起身,离开洗手台。 “你自己想想吧。” 白汁汁走到洗手台的纸巾盒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段话只是顺口说的,没有任何特别的分量。 然后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从头到尾。 她的语气没有高过正常说话的音量,甚至没有提高一个分贝,表情没有出现过任何攻击性的波动。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苏晴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卫生间的门在白汁汁身后缓缓合上。 苏晴站在原地。 一个人。 镜子里映着她自己的脸,高马尾、圆脸、嘴唇微微张着、眼神呆滞。 ‘那些闲话都是苏晴说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两句话在她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 像一只苍蝇在房间里撞来撞去,赶都赶不走。 她到底在林念念心里算什么? 以前也是这样…… 苏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 可能五分钟。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另一个陌生人推开、一股走廊上的冷气灌进来的时候,苏晴才回过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又松开的手指。 指甲上涂的淡粉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那是她上周陪林念念去做美甲时,林念念随口说‘你也涂一个吧,跟我一样的色号,我们好姐妹嘛’。 好姐妹? 苏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4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5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走出卫生间。 走廊上,傅雪彦靠在离卫生间入口不远的墙壁旁边等着她。 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那瓶矿泉水,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弓。 白汁汁走到他面前。 “哥哥。” 傅雪彦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到白汁汁的脸上,冷冽的目光在碰到她的瞬间,像冰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不是化了。 是松动了。 那种严丝合缝的冷在她面前总会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让那些被他封在冰层下面的东西隐隐约约地往外渗。 “走吧。”傅雪彦说,把手机揣回口袋。 白汁汁乖巧地跟上他的步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影院的出口。 室外的冷风在门打开的瞬间呼啸而来,白汁汁打了一个小小的激灵,肩膀缩了一下。 傅雪彦在白汁汁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的黑色大衣在两个人走出门的瞬间,恰好挡住了从侧面吹过来的风。 是故意的,但刚好。 …… 十二月下旬。 锦城下雪了。 不是那种稀稀落落的、落地即化的小雪,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能在地面上积出一层白色的雪。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里无声地飘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几百万张白纸,一片一片地洒向整座城市。 锦城一中的校园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 操场上的跑道变成了两条灰白色的弧线,篮球架上积了一层雪,看上去像是被人套了一顶白帽子。 教学楼前的草坪已经完全看不到绿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松软的、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声的雪地。 冬季校服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版型简约,男女同款。 自从那天电影院的事情过后。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白汁汁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林念念出国留学了。 走得很突然。 据说是周日晚上连夜收拾的行李,周一一早的飞机就飞走了。 班上的同学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 白汁汁也不知道。 她在心里问了暴暴,但暴暴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面板上关于林念念的角色信息页面变成了灰色,后面标注了一行小字:【该角色已离开当前剧情区域,相关支线剧情冻结。】 白汁汁看着那行灰色的小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挥手关掉了系统面板。 不管怎么样,对她来说,这是好事。 最大的威胁消失了。 她可以更专注地推进和傅雪彦之间的感情值了。 现在的白汁汁每天和傅雪彦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早上七点,傅雪彦在清澜苑的门口等她,两个人沿着梧桐道走到一中的校门口。 傅雪彦走路的步伐比白汁汁大,但现在的他会微微放慢半拍,让自己的步频和白汁汁的保持一致。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的时候,白汁汁裹着黑色的羽绒校服,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一双亮晶晶的杏眼。 傅雪彦也穿着同款的黑色羽绒校服,但他穿出来的效果和白汁汁完全不同。 同样的校服,在他身上撑出了宽阔的肩线和修长的腿部比例,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没戴、碎发被冬天的风吹得微微凌乱,整个人像一只裹了黑色战甲的猎豹,冷峻而优雅。 放学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一起走。 十二月的锦城天黑得很早,五点半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半,路灯在雪地上投出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白汁汁缩在羽绒服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小雾。 傅雪彦走在她左侧,挡着风。 每天上学的路上,傅雪彦都会从书包的侧袋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递给她。 这还不止。 中午午休的时候,傅雪彦会从书包里再拿出一盒草莓牛奶。 他的动作很随意,人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起身,单手拿着牛奶走到第一排放在白汁汁桌上。 下午自习课开始前,又一盒。 晚自习的时候,再一盒。 一天四盒。 傅雪彦的书包因为装了四盒草莓牛奶而比平时鼓了一圈。 坐在傅雪彦旁边的陆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从第一天到第十天。 他看了整整十天。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流程。 早上一盒,中午一盒,下午一盒,晚上一盒。 陆衍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帽朝天,表情复杂到像是同时在做三道不同的物理大题。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心里暗暗地、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道:这没谈谁信啊! 一天四盒草莓牛奶。 四盒! 这叫没谈? 这叫关心妹妹? 陆衍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严重的侮辱。 但他没有开口。 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他的右侧肋骨到现在摸着还会隐隐作痛,那是傅雪彦一肘子的后遗症。 陆衍把笔杆咬在嘴里,目光在傅雪彦和白汁汁之间来回流转了两个来回。 然后他很识趣地低下了头。 继续做他的物理大题。 不看了。 看了伤心。 …… 十二月三十一日。 周三,跨年夜。 明天元旦,放一天假。 再过半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就要放寒假了。 下午三点半。 放学铃响了。 走廊上一片欢呼声。 对高三学生来说,任何一个能提前放学的日子都值得庆祝,哪怕只是早放了两个小时。 白汁汁和傅雪彦从二班教室走出来。 校园里的雪比前几天又厚了一层,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打雪仗,雪球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伴随着尖叫声和笑声。 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往清澜苑走。 梧桐树的枝干上挂着一层白雪,像被人用白色的颜料描了一遍轮廓。 白汁汁踩在雪地上,短靴在积雪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她每走几步就会故意用脚尖踢一下路边被堆得松松软软的积雪,雪沫飞溅起来,落在她黑色校服的裤腿上。 傅雪彦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校服的口袋里,步伐稳而沉。 两行脚印在白色的雪地上并排延伸着,一大一小,像两串不同字号的省略号。 回到清澜苑的时候,一楼的灯已经亮了。 厨房里传来了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食物的香味。 宋瑶在做饭。 “回来了?”宋瑶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几滴油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今天跨年,做了你们爱吃的菜,先上楼休息会,还要一会才吃饭。” 第46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6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乖巧地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背着书包上了楼。 煤球从二楼的楼梯口冲了下来,黑色的身影在楼梯上蹦了几蹦,先蹭了蹭白汁汁的脚踝,又转过头去蹭了蹭傅雪彦的小腿。 雨露均沾。 一视同仁。 白汁汁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她翻开书桌上的一本数学历年真题集,坐下来,准备趁吃饭前做两道题。 寒假前还有最后一次模拟考,她不能松懈。 她刚拿起笔,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白汁汁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妈妈。 是国际来电。 白汁汁盯着那个显示了两秒,然后放下笔,拿起手机。 接通。 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妈妈。” 白汁汁的声音甜滋滋的,带着刚放学后特有的轻松和愉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芸的声音清亮而好听,尾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像是有什么好消息急着分享。 “我的宝贝女儿!在锦城一中还适应吗?” 白汁汁的嘴角弯了起来。 “适应,适应得可好了。” “和哥哥傅雪彦相处得还愉快吗?” 陈芸特意把‘哥哥傅雪彦’几个字说得慢了一些,语气里藏着一种当妈妈的、打探女儿社交生活的微妙好奇。 白汁汁的耳尖微微热了一下。 “嗯,和哥哥相处得挺好的。” 她刻意把语气控制得很自然,不让声音里泄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挺好的’三个字在她的嘴角翘起的弧度里,承载了远比字面意义更多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芸开始拐弯抹角了。 “宝贝啊,妈妈跟你说个事。” 白汁汁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妈妈你说。” “你看啊,今年过年……妈妈现在在法国嘛……” 陈芸的语速慢了下来,措辞变得比平时谨慎了一些,像是在一步一步地试探水温。 “妈妈认识了一位……嗯,很好的叔叔。” 白汁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他对妈妈非常好,非常体贴……” 陈芸的声音里那股雀跃变得更加明显了,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倾诉的幸福的事。 “妈妈想问你,宝贝……你想不想今年出国来和妈妈一起过年?” 她顿了一拍。 “妈妈在巴黎租了一套很漂亮的公寓,有两间卧室,你来的话妈妈给你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而且那位叔叔也会在。” 那位叔叔也会在? 这句话是整段话的核心。 包装得再华丽,内核就是这一句。 她想让白汁汁来法国,和她的新男朋友一起过年。 白汁汁听完了。 她的杏眼在房间里的暖光灯下慢慢眨了两下。 然后她笑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一秒钟都没有。 “妈妈,我就不出国来打扰你和叔叔的二人世界了。” 声音甜甜的,语气轻快的,像是在说一件无比正常的、理所当然的事。 电话那头陈芸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宝贝,你不想来吗?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 “妈妈我知道呀,”白汁汁的声音依旧甜,但甜的底层多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通透感,像一层糖衣下面包裹着的一颗清醒的核,“今年过年我已经跟哥哥说好了,我在锦城跟他们一起过年。” 其实还没说,但她现在说了就算说了。 “而且爸爸那边我也已经说过了。” 白汁汁补了这一句。 封堵了陈芸可能抛出来的‘那你跟爸爸过年也行啊’这条退路。 电话那头的陈芸沉默了两三秒。 “宝贝,你确定吗?妈妈真的很想你……” “确定的,妈妈。”白汁汁的声音柔了下来,柔到像一颗棉花糖在热牛奶里慢慢化开,“你和叔叔好好过年,开开心心的,等放了寒假我给你打视频电话,让你看看锦城的雪,可漂亮了。” 陈芸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那个叹气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女儿体贴了的、又心疼又欣慰的复杂情绪。 “那好吧,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妈妈新年快乐。” “宝贝新年快乐。” 白汁汁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 指尖在手机壳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雪花贴着玻璃窗飘过,像一粒一粒微小的白色光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缓缓坠落。 白汁汁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数学真题集。 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陈芸是爱女儿的。 但陈芸更爱她自己的生活。 这不矛盾。 只是有些东西在排序上天然地就不一样。 与其飞去巴黎当一个礼貌微笑着坐在餐桌另一端、看着妈妈和‘叔叔’相视而笑的配角。 不如留在锦城。 留在清澜苑。 留在有草莓牛奶、煤球和炭火烤肉味道的地方。 留在…… 有他的地方。 ‘咚咚。’ 两下敲门声。 不重,但节奏利落。 白汁汁抬起头。 “进来。” 门被推开了。 傅雪彦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圆领卫衣,黑色运动裤。 手里端着一个白色马克杯,杯身上印着卡通黑猫的图案。 杯子里冒着热气。 “小姨说吃饭了。” 然后傅雪彦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白汁汁坐在书桌前面,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来电记录最上面显示着‘妈妈’两个字和通话时长‘04:38’。 傅雪彦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掠过,移到白汁汁的脸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异常。 杏眼亮亮的,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傅雪彦就是在那张看似完美无缺的表情里,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像是玻璃上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发丝裂纹一样的东西。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通电话不只是闲聊。 傅雪彦没有问。 他只是把手里的马克杯往前递了递。 “热牛奶。” 白汁汁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杯子。 杯壁是烫的。 热度从瓷壁传导到她的指尖,像一条暖流从指尖蔓延到掌心、手腕、一路顺着手臂淌进了胸腔。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液体。 牛白色的,浓稠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小气泡。 白汁汁的鼻腔泛了一下酸。 只泛了一下。 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她仰起头,对着傅雪彦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张脸像一颗被冬天第一缕阳光照到的草莓。 “谢谢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鼻音因为这个季节的干燥空气而微微加重了一些。 然后白汁汁端着杯子站起来。 起身的时候她的手肘碰到了桌面上那本数学真题集,书页哗啦啦地翻了几下。 白汁汁无所谓地用手指把书合上,踢着草莓拖鞋往门口走。 肩膀擦过了傅雪彦的大臂外侧。 白汁汁走过去了。 傅雪彦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端杯子递出去的姿势。 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第47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7 最新网址:.biquluo晚饭。 宋瑶做了一大桌子菜。 跨年嘛,得丰盛。 红烧鱼、可乐鸡翅、手撕包菜、蒜蓉虾仁、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萝卜汤。 餐桌上三个人,宋瑶坐在一边,白汁汁和傅雪彦坐在对面。 宋瑶一边给两个人夹菜一边唠叨着。 “汁汁多吃点虾仁,蛋白质高,长身体的时候要补。” “雪彦你也是,光吃肉不吃菜怎么行,包菜吃两口。” “今年跨年你们两个打算怎么过?出去玩还是在家?” 白汁汁嘴里塞着一只虾仁,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回答:“在家看跨年晚会!” 宋瑶笑了笑,“那好,小姨给你们准备了水果和零食,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吃完饭,傅雪彦收拾了碗筷,宋瑶回家了。 她说家里还有人等她一起跨年。 清澜苑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和一只猫。 窗外的雪停了。 夜空中偶尔能看到几颗暗淡的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来,像是在灰色的幕布上扎了几个小孔,光从另一边漏了进来。 白汁汁从楼上下来,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宋瑶准备的水果拼盘,草莓、蓝莓、切成小块的苹果和梨,还有一袋虾片、一袋话梅糖、一盒曲奇饼干。 白汁汁抱着靠枕,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跨年晚会的倒计时还早,频道里在放一部重播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老电影。 她随手切到了一个放着跨年演唱会的频道,舞台上的灯光五颜六色的,歌手在台上唱着一首白汁汁隐约有点耳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歌。 紧接着,傅雪彦从楼上下来。 他换了一件更厚的家居服,深蓝色的绒衫,整个人裹在柔软的绒布里面,少了几分平时的锋利,多了几分慵懒的、居家的、只有在家里才会露出来的松弛感。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物理书。 走到沙发旁边,傅雪彦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舞台灯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他坐了下来。 沙发的另一端。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傅雪彦翻开书,两条长腿搁在茶几的边缘上,随意交叠着。 他看了两页书。 白汁汁在旁边拆了一袋虾片,嘎嘣嘎嘣地嚼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过了大约十分钟。 白汁汁嚼虾片的声音停了。 傅雪彦翻书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 白汁汁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不多,大约五厘米。 靠枕被她带了过来,夹在两个人之间,她的左手手肘搁在靠枕上面,身体微微往左倾着,头偏向傅雪彦的方向。 傅雪彦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到了白汁汁的手肘上,看了一秒。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又过了五分钟。 白汁汁又挪了一下。 靠枕已经被白汁汁重新抱在怀里了。 白汁汁的左肩膀若有若无的贴着傅雪彦的右大臂。 微弱的,温热的…… 傅雪彦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 他在同一页上停留了至少四十秒。 以他的阅读速度来说,这一页最多需要十五秒。 又过了三分钟。 白汁汁第三次挪了。 这一次直接缩短了剩余的所有距离。 她的左肩膀紧密地贴上了傅雪彦的右大臂。 白汁汁的脸微微侧着,发丝搭在她的左肩上,几缕碎发蹭到了傅雪彦绒衫的领口。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像是怕呼出的气把眼前这一刻的平衡给吹散了。 傅雪彦的身体在白汁汁靠上来的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没有挪开。 也没有说话。 甚至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 但翻书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电视里的跨年演唱会进入了下一首歌。 灯光从蓝色变成了橘色。 窗外的夜空中,不知道哪里传来了烟花声。 砰——啪—— 沉闷的发射声之后,是细碎的、裂帛般的绽放声。 白汁汁眨了一下眼睛。 “哥哥,烟花。” 她的声音带着困意。 今天放学之前做了两个多小时的题,加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此刻的困意像一只温柔的大手,正在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往睡眠的深渊里拉。 白汁汁的脑袋在傅雪彦的大臂上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每一次眨眼的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 傅雪彦感觉到了她头的重量。 他偏过头,低头看了一眼。 白汁汁的脸靠在他的大臂上,侧脸的轮廓在电视的光影里一明一暗。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已经变得缓慢而均匀了。 睡着了? 傅雪彦看着她。 电视里的跨年晚会在某个时刻开始了午夜倒计时。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十!九!八!七……” 傅雪彦没有看电视。 他在看白汁汁。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和音乐声。 窗外的烟花声也在这一刻密集地响了起来,砰砰砰的发射声一个接着一个,像远方有人在密集地擂鼓。 白汁汁没有醒。 她在新年的第一秒钟里安安静静地睡着,靠在傅雪彦的臂弯里,呼吸轻轻的,稳稳的。 嘴角微微弯着。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美好。 傅雪彦的左手缓缓从书本上移开。 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极轻极慢地落了下来。 他的指尖碰到了白汁汁脸上的那缕碎发。 指腹在那缕发丝上停了一瞬。 发丝柔软的、滑腻的、带着草莓味洗发水香气。 傅雪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碰触一件易碎品。 然后他把那缕碎发从她的脸颊上拨开,别到了她的耳后,收回了手。 傅雪彦低下头,呼出的气息落在白汁汁的发顶。 声音很轻。 轻到连空气都几乎没有震动。 “新年快乐,白汁汁。” 白汁汁睡着了,并没有听到。 煤球从玄关处走了过来,无声无息地跳到了白汁汁身旁,蜷成一个黑色的圆球。 它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看了看白汁汁。 看了看傅雪彦。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 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闪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朵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一朵开了,谢了。 又一朵开了,谢了。 如此反复。 客厅里的暖气嗡嗡地运转着。 温度刚好。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台上的、极轻极轻的…… 白汁汁脸埋进了一片温暖的、带着清冽茶香味的绒布里。 她扔开了怀里的抱枕,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傅雪彦的手臂。 梦里有雪,有草莓牛奶,有琥珀色的眼睛…… 还有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的声音。 说了好几个字。 可她没听清。 但觉得很好听。 第48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8 最新网址:.biquluo一月的锦城比十二月更冷了。 冷到什么程度呢? 冷到清澜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在早晨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棱镜光谱,像是有人在树枝上挂了一串水晶风铃。 冷到白汁汁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都需要经过一场惨烈的心理斗争,被窝里是三十六度的天堂,被窝外是零下三度的西伯利亚。 但白汁汁还是每天准时爬了起来。 因为期末考试。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场大考。 一月十五号到一月十七号,三天,考完所有科目。 白汁汁在考前的最后两周进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冲刺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闹钟一响就弹射起床,洗漱完毕之后直奔书房,数学真题集翻到哪一页就从哪一页开始刷,错题本上用五种颜色的荧光笔标注了不同类型的易错点,红色是计算失误、橙色是公式记混、黄色是条件遗漏、绿色是思路偏差、蓝色是完全不会。 蓝色的标注越来越少了。 傅雪彦辅导白汁汁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说什么。 但他翻她错题本的速度变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题目变难了,而是因为她做对的题目变多了,他需要翻更多页才能找到需要讲解的内容。 傅雪彦把错题本合上,放回白汁汁面前。 “继续。” …… 一月十七号。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 白汁汁把笔放下的那一刻,整个人从灵魂到肉体同时瘫软了。 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像是从肺底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终于考完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台被强行运行了三天的老旧处理器,cpu温度已经爆表,风扇转得嗡嗡响,随时可能蓝屏死机。 成绩出得很快。 一月十九号,周五,下午。 高三成绩排名依旧张贴在教学楼a栋一楼公告栏。 白汁汁这次没有去挤在人堆里看成绩。 是李洁帮她看的。 李洁戴着无框眼镜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到白汁汁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一个随时要炸出来的大新闻。 “汁汁!”李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到每个字都在打架,“你年级第二!总分这次只比傅雪彦低了五分!” 五分。 差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白汁汁听到‘五分’两个字的时候,杏眼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因为名次。 而另一个数字更让白汁汁在意。 白汁汁这次的数学成绩是一百三十七分。 满分一百五十分。 比上次期中考试又进步了。 从九月前刚穿进来的时候那个惨不忍睹的数学分数,到现在的一百三十七分,这个进步幅度放在整个高三年级都算炸裂。 白汁汁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那些每天晚上在书房里花两三个小时辅导她的时间,那些被他用笔尖敲着脑袋说‘认真点’的瞬间,那些在她困得快睁不开眼时出现在手边的温水杯…… 全都凝结在了这个数字里面。 “年级第一呢?”白汁汁问,虽然已经知道答案。 “傅雪彦。”李洁推了推眼镜,“铁打的年级第一,雷打不动。” 白汁汁勾唇笑了一下。 嗯。 那座山还是那座山。 …… 寒假到来,下午放学的时候,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种即将获得自由的狂欢气氛里。 走廊上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往外冲的学生,笑声、喊声、鞋声混成一片。 白汁汁和傅雪彦是最后走的那一批。 白汁汁把抽屉里的课本和笔记全部塞进了一个大号帆布袋里,而书包里装着各科寒假要做的试卷,两只手各拎一个,整个人被书的重量压得身体往前倾。 她像一只驮着壳的小蜗牛。 傅雪彦从最后一排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把白汁汁左手的帆布袋拎了过去。 动作自然到像是在完成一个被编入了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 白汁汁的左手突然一轻,抬头看了他一眼。 傅雪彦已经转过身往教室门口走了,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拎着她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步伐和平时一样稳。 帆布袋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一个空购物袋。 白汁汁小跑两步跟上他。 路上,白汁汁试了三次想把帆布袋拿回来。 三次都被他用一种无声的、微微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的方式拒绝了。 到最后白汁汁放弃了。 她空着的那只手在走路的过程中甩来甩去,手指偶尔蹭到他拎着帆布袋的那只手的手背。 每碰到一下,白汁汁的手指就缩回去半秒,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 傅雪彦的手指在帆布袋的提手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看她。 却也没有躲开。 …… 晚上。 清澜苑。 宋瑶今天下午就回自己家了,说是过年前家里有一堆事情要忙,让两个孩子自己照顾好自己。 晚饭是傅雪彦煮的水饺。 猪肉白菜馅的,蘸着醋和辣椒油,配一碗紫菜蛋花汤。 简单但管饱。 吃完饭,傅雪彦洗了碗。 九点半。 白汁汁洗完澡,穿着浅粉色的毛绒睡衣从浴室出来。 冬天的睡衣比夏天的棉质睡衣厚了很多,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团粉色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软的棉花糖。 微卷的黑色长发因为刚洗过还是半湿的状态,用一条干毛巾搭在肩膀上吸水,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 她下楼倒了一杯热水,趿拉着草莓拖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对面,傅雪彦的房门是关着的。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他还没睡。 白汁汁推开自己的房门,半个身子已经迈进去了。 就在这时。 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声音不大,是门轴转动时发出的那种轻微的、被润滑过的金属摩擦声。 白汁汁本能地回过头。 傅雪彦站在他的房门口。 他也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潮湿感,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水珠从发尾沿着太阳穴的弧线往下淌,滑过颧骨,最后在下颌线的最尖端凝成一颗小小的水滴,悬着,没有落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喉结和锁骨上方一小截肌肤。 那截肌肤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和他平时的肤色完全不同,让人目光会不自觉多停留半秒的质感。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走廊对视了一瞬。 走廊里的感应夜灯在这一刻又亮了起来,暖橘色的微弱光线从墙壁上方的灯槽里洒下来。 傅雪彦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声音不算大,在走廊寂静的空气里却格外清晰。 “明天早点起。”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在赶着把一句话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前吐出来。 白汁汁眨了一下眼睛。 “带你去个地方。” 第49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49 最新网址:.biquluo最后六个字的时候,傅雪彦的目光从白汁汁的脸上飘到了她身后的门框上,飘到了走廊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上,飘到了那边楼梯口的扶手上,飘到了除了白汁汁以外的任何一个位置。 傅雪彦的耳尖红了。 在走廊暖橘色的灯光下,那片红从耳廓的边缘一直蔓延到了耳垂,像是有人用最细的毛笔蘸了一点胭脂,精准地点在了那个位置。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白汁汁回应。 转身,关门。 ‘咔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走廊里短促地响了一下。 干脆,利落,逃跑般的速度。 白汁汁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右手还扶在门把手上。 她看着傅雪彦紧闭的房门。 门板是深棕色的,在暖橘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块厚实的巧克力。 白汁汁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嘴角缓慢往上勾起。 从唇角的一端开始,像一弯正在升起的新月,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最后在她的脸上定格成了一个藏着很多东西的、甜甜的、坏坏的、眼底闪着细碎星光的笑。 傅雪彦刚刚……算是在约她吗? 说完就跑。 耳尖红的。 目光飘的。 关门的速度比被老师抽背课文时溜出办公室还快。 白汁汁把房门带上,转身走到床边,整个人扑倒在了被子里。 煤球被她扑得从枕头上弹了起来,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白汁汁已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很久。 笑到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笑到煤球都凑过来用爪子拨她的头发,一脸你又犯什么病的表情。 白汁汁翻出一只手,揉了揉煤球的脑袋。 “你主人。”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笑意,“太可爱了。” 煤球甩了一下尾巴,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认同。 它歪着头看了白汁汁两秒,然后转身跳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从门缝底下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似乎在确认它的主人是否安全地回到了房间。 确认完毕之后,煤球才跳回床上,蜷缩在白汁汁的颈窝旁边,闭上了琥珀色的眼睛。 白汁汁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他会带她去哪里? 她应该穿什么? 头发要扎起来还是披着? 要不要化妆? 化淡妆还是素颜? 涂什么色号的唇釉? …… 白汁汁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她又翻了个身,用力闭上了眼睛。 睡觉。 必须睡觉。 他说了明天早点起。 如果她因为兴奋失眠导致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白汁汁把被子拉到鼻尖的位置,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煤球在她颈窝旁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像一台小型的、毛茸茸的白噪音机器。 困意终于在十点十五分左右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把她淹没了。 白汁汁梦见傅雪彦站在对面房门口的样子。 湿漉漉的碎发,微敞的领口,红到发烫的耳尖,和那句说完就逃的话。 …… 第二天。 一月二十号。 寒假第一天。 白汁汁的生物钟在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启动。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速度打破了入冬以来的个人纪录。 三分钟洗脸刷牙,五分钟擦护肤品,八分钟换衣服。 她在衣柜前面站了至少三分钟才做出最终的决定。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面料是那种亮面的、微微反光的防水面料,帽子边缘镶了一圈蓬松的白色仿皮草,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露出一截浅蓝色高领毛衣的领口。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微卷了一道,露出脚踝上方一截米白色的袜子。 微卷的黑色长发今天披着,用一个小小的银色发夹别住了左侧的碎发,耳垂上是那对银色星星耳钉。 化了极淡的妆,眉毛修过了,睫毛刷了一层自然款的睫毛膏,嘴唇上涂了一层水润的草莓色唇釉。 白汁汁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嗯。 可以了。 干净,清爽,好看,不过分刻意但又明显花了心思。 她抓起手机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推开房门,踩着草莓拖鞋下了楼。 白汁汁的脚步在楼梯的最后三级台阶上慢了下来。 傅雪彦站在玄关。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版型修身,和她身上的款式不同但颜色一模一样。 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直筒的,裤型笔直。 傅雪彦的头发今天往上梳了。 不是平时那种碎发自然垂在额前的慵懒风格,而是把前面的刘海全部往上推,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美式前刺。 几缕发丝在头顶前端微微翘起,像是被风吹过但又被发蜡定住了的弧度,带着一种介于精心打理和随意洒脱之间的微妙平衡。 这个发型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从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变成了一种更具攻击性的、带着少年荷尔蒙气息的痞帅。 眉弓完全暴露出来,骨骼感更加分明。 额头干净光洁,额角的发际线弧度锋利得像被刀裁过。 下颌线和脖颈的轮廓在高领毛衣的衬托下更加修长,喉结的位置因为遮挡而格外突出。 他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的打包袋,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蒸笼状的纸盒,冒着热气。 另一只手拿着一盒草莓牛奶。 傅雪彦就那么站在玄关里,一手早餐一手牛奶,穿着一身白,低着头。 白汁汁站在楼梯的最后三级台阶上,看着这个画面。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不受控制的、咚咚咚的鼓点,嘴角在那一刻差点控制不住地飞上天。 男主就是男主,怎么打扮都好看。 白汁汁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复正常,嘴角的弧度控制在微笑的范围内,不能咧太开,不能暴露内心那头已经蹦到三米高的小鹿。 她踩着台阶跑了下来。 草莓拖鞋在地板清洁剂上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啪嗒声,像是一首节奏欢快的小曲子。 微卷的黑色长发在身后飘了起来,白色羽绒服的下摆随着跑动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傅雪彦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视线精准锁定在白汁汁出现的那一瞬间。 白色羽绒服。 浅蓝牛仔裤。 和他撞了? 傅雪彦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嘴角极其微小的弧度,勾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冷嘲或调侃的笑,也不是带着痞气挑衅的笑。 是一种更内敛的、更柔软的、从嘴角深处一点一点浮上来的,像是看到了某个让他意料之外但又莫名满意的画面时,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的表情。 第50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0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傅雪彦跟前。 她仰着头,嘴角翘着一个甜到能让蜜蜂迷路的弧度。 “让哥哥久等了。” 她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带着清晨刚起来时特有的一点点沙哑和慵懒,像一颗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草莓。 傅雪彦的目光在白汁汁仰起来的小脸上停了一秒。 她今天化了淡妆。 睫毛比平时翘了一点点,唇色水润润的,是那种粉粉的、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的颜色。 她的脸颊因为刚从暖和的屋子里跑下来而微微泛着一层淡粉,和白色羽绒服帽子上的白色仿皮草形成了鲜明的色差。 白里透粉。 傅雪彦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飘开了。 “没有。”傅雪彦的声线有些微颤,像一根被拨了一下的琴弦,余音还在细微地震荡着,“刚刚把早餐买回来。” 他说着,把两只手里的东西同时往白汁汁面前递了递。 左手的白色打包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带着面皮和肉馅的鲜香味——小笼包,右手的草莓牛奶。 白汁汁伸出两只手,一只接过打包袋,一只接过草莓牛奶。 “谢谢哥哥。”白汁汁笑着说,声音甜得像在草莓牛奶里又加了两勺蜂蜜。 她一只手拎着小笼包的袋子,另一只手拿着草莓牛奶,走到玄关的换鞋区。 黑色的马丁靴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是傅雪彦刚才帮她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好的。 白汁汁两脚踩掉草莓拖鞋,先把左脚一脚蹬进了左边的马丁靴里,然后右脚蹬进右边的。 但马丁靴是系鞋带的。 粗粗的黑色鞋带松松垮垮地敞着,靴筒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方松松地张开,像两个没扎紧口的布袋子。 白汁汁正打算把两只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旁边的小柜子上,然后蹲下身去系鞋带。 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下蹲的动作。 身旁一个高大的身影蹲了下去。 傅雪彦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他低着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在准确地捏起白汁汁左脚马丁靴上松散的鞋带。 他系鞋带的手法很利落。 “先吃早饭。”傅雪彦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低低的,闷闷的,被他低着头的姿势压缩了共鸣腔,听起来比平时更沉了半个调,“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汁汁低头看着傅雪彦,乖乖地打开了小笼包的打包盒,捏起一只小笼包送进嘴里。 小笼包是热的,面皮薄而韧,里面的汤汁在她咬开一个小口时‘嗤’地冒出了一股热气,鲜香的汤汁和猪肉馅的味道在她的舌尖上炸开。 很好吃。 白汁汁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的弧度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小松鼠,嘴角沾了一点汤汁的油光。 傅雪彦系好了两只靴子的鞋带,站起身来,拉开了玄关的门。 “走了。” 冬天的冷空气从门口灌进来,和室内的暖气在门框处形成了一道温差的屏障。 白汁汁一手拎着小笼包的打包袋、一手拿着草莓牛奶,跟上了傅雪彦的步伐。 她咬着小笼包,侧仰着头看了傅雪彦一眼。 “哥哥,我们去哪里?” 傅雪彦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 …… 四十分钟后。 两个人下车站在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面。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深棕色的实木底板上用烫金的隶书刻着四个大字——‘红叶公园。’ 白汁汁仰着头看着那四个字,嘴里最后一只小笼包还在嚼着,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平静到微妙到恍然大悟的精彩变化过程。 红叶公园。 锦城最出名的景点之一。 但它出名的原因不是风景。 而是因为它是‘情侣圣地’。 红叶公园的核心区域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龄据说超过了六百年,主干粗到十个成年人环抱都围不拢,枝干遒劲地向四面八方伸展,树冠覆盖的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之所以叫‘红叶公园’,是因为这棵古树在每年秋天会变成一棵通体金红色的巨树,远远看去像一团静止的火焰。 但让它成为‘情侣圣地’的真正原因,是古树的那个传说。 传说情侣在这棵古树下挂上写有彼此名字的红绳牌,两个人的感情就能像这棵六百年的古树一样,根深叶茂、长长久久。 于是每年的每一天,都有无数对情侣从锦城甚至外省专程赶来,在古树下挂红绳牌、许愿、合影。 树下的红绳牌多到从主干一直延伸到了最低的枝干上,密密麻麻的,像给这棵巨树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 白汁汁知道这个地方。 因为原剧情里有一个被标注的关键节点。 但那个节点发生在原男女主之间,不是在她和傅雪彦之间。 而现在傅雪彦带她来了这里? 白汁汁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傅雪彦。 傅雪彦的表情。 怎么说呢。 他的脸色在看到‘红叶公园’四个大字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眉头拧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因为咬合的力度而微微凸起。 但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耳根。 整片耳廓从上到下、从前到后、连同耳后那一小块通常不太会变色的皮肤,全部变成了一种接近红烧排骨酱汁颜色的深红色。 红得彻底。 红得不留余地。 红得像是有人拿着一管红墨水对着他的耳朵挤了整整一管。 昨天下午放学之后。 傅雪彦在回到家给陆衍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内容非常简单,问锦城有什么地方适合放松。 陆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好兄弟我都懂的语气说了五个字——‘红叶公园啊’。 傅雪彦当时没有多想。 他知道红叶公园是锦城的著名景点,古树很大,环境不错,冬天虽然叶子掉光了,但听说冬日的景色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只是想找一个能散步、能看风景、不会太吵太闹的地方。 他怎么知道这是情侣约会圣地? 他傅雪彦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关注过任何和情侣有关的信息。 他的社交媒体是一片荒漠,关注列表里全是物理竞赛博主和篮球资讯号,根本不会出现任何‘锦城十大约会圣地推荐’之类的内容。 他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现在傅雪彦知道了。 因为公园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a3大小的宣传海报,海报的正中央是一对依偎在古树下的情侣剪影,上面用艺术字写着——‘红叶有约,爱满锦城——红叶公园·情侣主题冬日季’。 第51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1 最新网址:.biquluo傅雪彦的太阳穴在跳。 陆衍! 等他回去,他要把陆衍的脑袋拧下来当篮球打。 他昨天明明已经选好了一个地方,锦城郊区的一个大型游乐园。 他已经联系好了包场,整个游乐园,一天。 为了让白汁汁能不用排队、不用被人挤、安安静静地、想玩什么玩什么。 但陆衍那句‘红叶公园啊’像一颗子弹一样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判断力。 他想的是,公园比游乐园安静,白汁汁这段时间一直在高强度学习,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放松,而不是游乐园那种嘈杂的地方。 于是他临时改了主意。 把游乐园的包场取消了。 选了红叶公园。 现在,站在这个写满了‘情侣’二字的公园门口,傅雪彦万分后悔自己昨天脑子进了什么水。 他应该坚持选游乐园的。 他就不该听陆衍那个脑回路比过山车还弯的家伙的话。 傅雪彦一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公园门口,两只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拳头攥得很紧。 他想转身走。 但已经到地方了。 走也来不及了。 他的耳根在持续升温中。 温度大概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就在傅雪彦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内心慌乱的前提下体面地转移话题的时候。 白汁汁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哥哥带我来这里……” 白汁汁微微偏了一下头,一点碎发从银色发夹的边缘滑落,搭在她的脸颊旁边。 她的杏眼从下往上地看着傅雪彦,瞳孔里映着他微微僵硬的侧脸和红得像晚霞一样的耳廓。 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带着某种暧昧意味的弧度。 “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最后的话被白汁汁说得又轻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拉开了微妙的间距,语调在‘我’字的位置微微上扬了一下,尾音在‘说’字的位置轻轻地飘了出去。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一池平静的水面上。 水波从那个落点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傅雪彦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卡了一下。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停顿。 但白汁汁捕捉到了。 他好好看。 慌张的时候更好看。 傅雪彦的目光从白汁汁的脸上移开了。 他的视线像一颗打到了硬壁上的弹珠,从她的脸上弹走,飞速地落到了公园门口左侧的一个摊位上。 那个摊位卖的是红绳牌。 各种各样的红绳牌,红色的绸缎面料上烫印着金色的花纹,有心形的、圆形的、方形的,旁边还挂着几排写了字的样品。 傅雪彦盯着那个摊位看了一秒。 然后他张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像一根被拧紧了一圈的琴弦。 “那边有卖红绳牌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白汁汁,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摊位的招牌,像是要用眼神在上面钻一个洞。 白汁汁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红绳牌? 她以为他会转身走人,或者找个借口说‘走错了换个地方’。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主动提到了红绳牌。 这个走向有些出乎白汁汁的预料。 傅雪彦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去买两个……把接下来高考前的学习目标写在上面,就当……鼓励一下自己……” 最后说得有些虚。 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戳一下就碎。 红绳牌。 写学习目标。 挂在情侣许愿树上。 这三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排列组合,都不可能得出一个合理的逻辑链。 红叶公园的‘情侣约会圣地’六个字像一记闷棍把傅雪彦的理性和逻辑砸了个七零八落,剩下的全是慌乱中抓到什么说什么的应激反应。 白汁汁看着傅雪彦,忽然笑了。 笑得甜甜的、又坏坏的。 “哥哥。”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个调。 “红绳牌是情侣们祝福他们自己的爱情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的……我们写高考前的学习目标……会不会不太好?” 白汁汁的杏眼弯弯的,里面盛着一汪清亮的光,像两颗刚被雪水洗过的琥珀。 “月老又不管学习。” 她又停顿了零点五秒。 “他只管姻缘。” ‘姻缘’两个字从白汁汁微微嘟着的、涂着草莓色唇釉的嘴唇里滑出来,尾音在冬天冷冽的空气里拖出一小团若有若无的白雾。 白雾飘了一秒,就消散了。 但‘姻缘’两个字的余韵留在了空气里。 留在了傅雪彦的耳朵里。 烧到了他的脑干里。 傅雪彦没说话。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下颌的咬合力度大到腮部的肌肉都隐约可见。 他的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抽了出来,然后做了一件白汁汁没有料到的事。 傅雪彦伸手握住了白汁汁的手腕,手掌宽大而温热,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精准地扣在了她手腕内侧那条细细的、浅蓝色的血管上方。 白汁汁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怔了一下。 傅雪彦拉着她,没有说话,大步朝那个卖红绳牌的摊位走去。 到了红绳牌的摊位前面。 摊位的老板是一个笑容满面的大妈,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摊位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红绳牌,红艳艳的一片,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片微型的红色海洋。 傅雪彦松开了白汁汁的手腕。 他的手指在松开的那一瞬间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留恋掌心里某种残存的温度。 然后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一个红绳牌。” 一个。 白汁汁挑了挑眉。 一个? 不是说两个吗? 摊位老板麻利地递过来一个红绳牌。 心形的,红色的牌上烫着金色的缠枝花纹,底部坠着两条红色的流苏穗子。 附赠了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傅雪彦接过红绳牌和记号笔,一只手拿着牌子,另一只手又一次伸了过来。 不是握手腕了。 他的手整个握住了她的手。 白汁汁的心跳在那一刻像是一面被人猛敲了一记的大鼓,‘咚’地震了一下,然后开始不规律地、失控地加速。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傅雪彦的手很大,大到几乎把她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感,她的手小而短,指尖因为冬天的寒冷而微微泛着粉色,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 傅雪彦拉着白汁汁穿过了公园入口处的甬道,走过了一段铺满落叶的石板路,经过了一个结了冰的小池塘、一座木质的拱桥、和几丛落光了叶子的灌木丛。 到了。 那棵古树出现在他们面前。 即使是冬天,这棵六百年的古树依然震撼。 叶子掉光了,但枝干遒劲苍老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画出了一幅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像毛细血管一样错综复杂的树影图。 每一根枝干上都挂满了红绳牌。 密密匝匝的红色从主干一直延伸到最高的枝头,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摇曳着,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像是几千上万个关于爱情的愿望在同时低语着。 第5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2 最新网址:.biquluo两人在古树下站定了。 傅雪彦松开了白汁汁的手。 白汁汁的手指在空气里蜷了一下,掌心里残留着他的温度,像是一块被烙上了印记的烫金。 她看着傅雪彦。 傅雪彦低着头,一只手拿着那个心形的红绳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随红绳牌附赠的黑色记号笔。 他用牙咬掉了笔帽,然后毫不犹豫地在红绳牌的正面写下了三个字。 白汁汁。 笔迹锋利而流畅,横平竖直,撇捺刚劲,每一笔的力度都恰到好处,既不过重也不过轻,像是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字。 白汁汁看着红绳牌上自己的名字。 黑色的墨迹在红色的绸缎面料上格外醒目。 三个字。 她的名字。 写在红绳牌上? 傅雪彦写完之后,把红绳牌翻了过来。 背面还是空白的。 他把翻过来的红绳牌和那支记号笔一起递到了白汁汁面前。 傅雪彦伸出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手指捏着红绳牌的边缘和笔杆,姿态自然但呼吸的频率出卖了他,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抬起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时那种冷冽的锋芒,没有痞气的调侃,没有不动声色的从容。 有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白汁汁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期待和渴望。 这两种情绪从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渗透出来,透过那层一贯的冷淡外壳,像地下水从岩石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涌出来,终于到达了地面。 到达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他看着白汁汁,声音有些不自然,不自然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太过陌生。 “背面……你写上我的名字……” 傅雪彦停顿了一拍。 那一拍的停顿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字被他咽回了喉咙,又被他重新捞了上来。 “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 从傅雪彦的嘴里说出来。 他从来不问‘好不好’。 他的语言习惯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征求意见的句式,没有‘好不好’这种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的问法。 他在用他从来不使用的句式,把一个对他来说重到无法承受的问题,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碎的玻璃球一样,递到了白汁汁的面前。 你愿不愿意在这个红绳牌的背面写上我的名字? 和你的名字,一正一反,永远连在一起? 挂在这棵许了无数个关于爱情的愿望的古树上? 白汁汁愣了一下。 因为她没想到傅雪彦会这么说。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她没有设想过。 他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那种期待的、渴望的、连掩饰都来不及的、从他最坚硬的外壳最深处涌出来的眼神。 没有设想过他会说‘好不好’。 白汁汁伸出手。 接过了红绳牌。 接过了记号笔。 白汁汁低下头,睫毛在低头的时候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盖住了她此刻眼底那一层说不清楚的、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她低眉浅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道:“好。” 一个字。 轻轻的。 柔柔的。 白汁汁把红绳牌,放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右手握着记号笔。 笔尖落在了上面。 她写了三个字。 傅雪彦。 她的字和他的字完全不同。 他的字锋利、刚劲、横平竖直,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她的字圆润、柔软,每一笔的末端都会微微往上翘起,像一只只小小的、翘着尾巴的猫。 三个字写完。 正面:白汁汁。 背面:傅雪彦。 白汁汁合上笔帽,抬起头。 她把红绳牌和记号笔一起递回给傅雪彦。 傅雪彦接过红绳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 他的名字。 她写的。 圆圆的、软软的、每一笔的末端都微微翘起来的。 傅雪彦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臂,把那个红绳牌挂在了古树偏高的那根枝干上。 红绳牌在冬天的微风里轻轻摇晃了两下,然后安静地悬挂在那里。 和周围几千几万个红绳牌并排着。 但在白汁汁的眼里。 那几千几万个红绳牌里,只有这一个在发光。 她看向傅雪彦。 冬日的阳光从古树的枝干缝隙间漏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白色羽绒服的面料上。 光和影在他的侧脸上交替着,像一幅流动的素描。 傅雪彦也在看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逆光里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蜜棕色,像是被冬日的阳光融化了一半的琥珀。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在那棵挂满了关于爱情的许愿牌的六百年古树下,对视着。 然后白汁汁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低下头,在冬天清冷的空气里,从银色发夹的缝隙间露出的那小截耳廓,泛着一层和傅雪彦同款的、浅浅的粉红色。 傅雪彦注意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风从公园深处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和干净,穿过古树光秃秃的枝干,吹动了树上成千上万条红绳牌。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他们头顶的上方响成了一片,像是一场只属于他们的、细密的、红色的雨。 白汁汁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从发夹的边缘飞出来,扫过了她的脸颊。 傅雪彦的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手指碰到了她脸颊上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手指从她的发丝间滑过,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边缘,那个红了的、微微发烫的耳廓边缘,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收回了手。 “走了。”傅雪彦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平稳,但音量比平时轻了三分,“逛逛这个公园。” 他先迈开了步子。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下摆随着傅雪彦的步伐微微摆动着,深蓝色牛仔裤的裤线笔直,黑色马丁靴踩在铺满了枯叶和薄雪的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咔哒声。 他走了两步。 白汁汁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傅雪彦的背影。 白色和深蓝色的搭配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随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身后,古树上那个新挂上去的红绳牌在风里轻轻摇晃着…… 第53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3 最新网址:.biquluo开春了。 锦城二月底的时候路边的梧桐才刚冒出拇指甲盖大小的嫩绿芽苞,怯生生地缩在灰褐色的枝干上,像一群害羞的小脑袋探出了被窝。 清澜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的冰凌早已化尽,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匝匝的新叶,在初春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翠绿。 但白汁汁和傅雪彦没有时间去欣赏春天。 高三下学期。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每天跳一格,从三位数跳到了两位数,从两位数跳到了个位数前面那个冰冷的‘0’越来越近。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用红色粉笔写着八个大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白汁汁每天的作息表精确到了分钟,比上上辈子自己高考还要认真。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十五分下楼吃早餐,六点三十分和傅雪彦出门,六点四十分到校,六点四十五分坐到座位上翻开第一本书。 课间十分钟她不出去,趴在桌上闭眼休息四分钟,然后用剩下的六分钟刷一道理科大题。 午饭十五分钟解决,剩下的午休时间全部用来做英语阅读理解。 下午放学后在教室自习到晚上七点,然后和傅雪彦一起走回清澜苑。 晚饭之后,八点整,两个人坐在同一张书桌前。 傅雪彦坐在左边,白汁汁坐在右边。 讲解的时候,他的声音会从白汁汁的左上方传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点傍晚特有的沙哑的声线,气息从他的唇齿间溢出来,拂过她的发顶。 白汁汁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像冬天刚下过雪之后、松林里那种干净到极致的冷香,底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味。 有一次白汁汁被一道导数大题卡住了,咬着笔帽冥思苦想,越想越焦虑,眉头拧成了一团。 傅雪彦看了她两秒,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度很轻,轻到像是一只蝴蝶落了一瞬又飞走了。 但那个触碰的位置恰好在她两道眉毛的正中间,也就是她拧眉时皱起的那个点。 “别皱。”他说,声音淡淡的。 白汁汁被他这一敲,思路没通,脸先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看题,但瞳孔在卷面上完全对不上焦,满脑子都是刚才他指节碰到她额头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傅雪彦这边倒好,收回手之后翻了一页自己的化学竞赛笔记,面色如常。 但他翻过去的那一页,在之后的三分钟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某天晚上。 讲完最后一道概率大题,白汁汁合上了卷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两条手臂高高地举过头顶,十指交叉往上拉伸。 法兰绒睡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拉伸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段白皙的、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的皮肤。 只有一瞬。 她的手臂放下来,衣摆落回了原位。 但傅雪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被钉在了那截腰线上,像一颗子弹嵌进了墙面里,拔不出来。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来,动作有些生硬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今天到这。” 声音比平时紧了半个调。 白汁汁歪着头看他。 傅雪彦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两拍,像是在赶着逃离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哥哥。”白汁汁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傅雪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明天记得给我多带一盒草莓牛奶。”白汁汁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今天那盒被李洁喝了。” 傅雪彦站了一秒。 “嗯。” 一个字。 然后门开了,又关上了。 ‘咔嗒’。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了一下。 白汁汁看着关上的门,转过头,重新面对书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杏眼里映着台灯暖黄色的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做题、刷卷子、讲错题、背公式、默单词、写作文…… 两个人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条直线,起点是早上六点的闹钟,终点是晚上十一点、十二点的台灯。 中间填满了铅笔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翻书的哗啦声、草莓牛奶的吸管戳破锡纸封口的声、和偶尔从窗外飘进来的春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 枯燥吗? 枯燥。 但不苦。 因为旁边有人。 某天深夜,白汁汁做题做得快睡着了,脑袋像一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笔从手指间滑落,在卷面上拖出了一条歪歪斜斜的墨痕。 傅雪彦没有叫她。 他只是把自己外面套的那件校服外套脱下来,抖开,轻轻地搭在了白汁汁的肩膀上。 动作极轻。 轻到白汁汁没有醒。 但她在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了那件衣服上属于傅雪彦的味道,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那件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嘴角在睡梦里弯了一下。 傅雪彦看着她把他的外套裹紧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她蜷缩的侧脸上停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从树梢的左边走到了右边。 …… 三月。 某个周末。 清澜苑的书房里。 傅雪彦在给白汁汁讲一道物理电磁感应的综合题。 题目很长,条件很多,需要用到的公式跨了三个章节。 傅雪彦讲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白汁汁的表情从‘在听’变成了‘听不懂但在装听’。 他停了下来。 “哪里开始没跟上?” 白汁汁诚实地指了指卷子上第二行的某个字母:“这个为什么突然变了方向?"” 傅雪彦无奈中带着耐心叹了一口气,没有从头讲,而是拉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电路示意图。 画到一半,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右手握住了白汁汁的右手。 白汁汁的手里攥着笔。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遍磁场方向的变化轨迹。 “看着。”他说,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落下来,低低的,近近的,“它的方向跟着线圈的旋转走,你用右手定则……” 他的手指包裹着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 像是在教一个孩子握笔写字。 但白汁汁不是孩子。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干燥的、温热的、覆盖面积远远大于她整只手背的温度。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年打篮球和握笔磨出来的,那层茧的纹理在她的指缝间摩擦过的时候,带来一种极其微弱的、粗粝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白汁汁看着草稿纸上两只手共同画出的轨迹线。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宕机了。 傅雪彦画完了。 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多停留了大约两秒。 两秒的时间,傅雪彦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间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收紧的力度很轻。 但白汁汁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在这一刻都被调到了最敏感的频段,任何一丝来自傅雪彦的信号都会被她毫无遗漏地捕获、放大、存档、永久保存。 傅雪彦收回了手。 “听懂了吗?” 白汁汁沉默了一秒,然后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懂了……” 第5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4 最新网址:.biquluo时间像一列准点发车的高速列车,从春天穿过夏天的入口,没有减速。 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浓绿,然后浓绿变成了带着夏日光泽的墨绿色,树冠厚重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整条梧桐道笼罩在斑驳摇曳的树荫里。 蝉鸣从清晨开始就不停歇地响着,一浪高过一浪,像一首永远不会结尾的、聒噪而热烈的夏日交响曲。 锦城一中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 那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之前的、紧张与亢奋并存的、连空气都在微微发颤的气氛。 高考到了。 六月七号。 清晨。 白汁汁站在清澜苑的玄关里,深呼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t恤,寓意开门红,是宋瑶前两天特意买来的。 傅雪彦站在她旁边,照例一身黑色,黑色t恤、黑色长裤、黑色帆布鞋。 他这个人好像跟颜色有仇似的,衣柜里百分之八十是黑色,百分之十五是深灰色,剩下百分之五是白色。 可红叶公园那件白色羽绒服不在这百分之五里。 因为那件白色羽绒服被他收在了衣柜最里面。 单独挂着。 旁边什么都没有。 像供着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 “走吧。”傅雪彦说,拉开了门。 白汁汁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门。 六月的阳光热烈而明亮,从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叶缝隙间倾泻下来,在地面上画出金色的、不断晃动的光斑。 走到梧桐道的时候,白汁汁忽然伸出手,拉了一下傅雪彦的衣袖。 傅雪彦低头看她。 白汁汁仰着头,杏眼在晨光里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哥哥。” “嗯?” “我们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不是第一次说了。 这句话在过去几个月里被白汁汁说了无数次,在书房里、在上学路上、在午饭的食堂里、在放学的梧桐道上。 每一次,傅雪彦的回答都一样。 “嗯。” 但今天这个‘嗯’从傅雪彦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丝,带着一种笃定的、承诺般的、像是在说‘当然’的语气。 北清大学。 京市。 他们的下一站。 …… 高考的三天像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 白汁汁坐在考场里,铅笔在答题卡上涂下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椭圆,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数学考试那天下午。 白汁汁坐在考场的座位上,翻开了数学卷子。 最后一道大题。 导数压轴。 她看了一遍题目。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道题的第二问,和傅雪彦给她讲过的某一道错题的解题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她在脑海里回忆起那个晚上,书房的暖光灯,他搁在她椅背上的手臂,他从头顶传下来的声音,他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的那辅助…… 白汁汁提起笔,下笔如有神。 …… 六月九号。 下午五点。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白汁汁从考场里走出来。 六月的风从正门口涌进来,裹挟着夏日特有的热浪和远处传来的蝉鸣,吹动了她耳侧的碎发。 她站在考场外面的台阶上,抬起头。 天空是干净的、澄澈的蓝,几朵白云像被撕碎的棉花糖一样散落在天幕的各个角落。 考完了。 真的考完了。 白汁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吐出来的气里好像装着过去一整年的紧张、焦虑、疲惫、不安、和所有那些凌晨一点还在做题时的酸涩。 全部吐出来了。 人群从她身后涌出来,欢呼声、尖叫声、哭声混成一片,有人在门口拥抱,有人把试卷撕了往天上扔,有人对着天空大喊“解放了——” 白汁汁没有喊。 她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潮,精准地找到了教学楼下那个站在梧桐树荫里的身影。 傅雪彦靠在梧桐树的树干上,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盒草莓牛奶。 他在那棵树下等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汁汁看到傅雪彦,从二楼跑了下来。 跑到傅雪彦面前,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草莓味的甜腻从舌尖蔓延到了整个口腔。 冰的。 凉意从掌心一路渗进了血管。 “考得怎么样?”傅雪彦问。 白汁汁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有哥哥辅导,成绩不会差。” 傅雪彦的眉尾微微动了一下。 …… 六月九号当晚。 十一点四十分。 白汁汁刚洗完澡,头发用毛巾裹着,穿着一件浅粉色短袖睡衣坐在床上准备吹头发。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京市的座机号码。 白汁汁愣了一下,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白汁汁同学吗?” “是的。” “我们是北清大学招生办公室……” 白汁汁的手指在按住吹风机开关的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多,语气热情而恳切,关键信息大约有三个:第一,北清大学热切地欢迎她报考;第二,希望她能考虑几个推荐的专业方向…… 白汁汁听完之后,嘴角弯着应了几句客气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她光着脚跳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冲到了房门口。 拉开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但对面傅雪彦的房门是虚掩着,门缝大约有十厘米宽,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白汁汁走过去,抬手刚要敲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傅雪彦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也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的最上面同样是一个京市的座机号码。 通话时长:03:12。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秒。 白汁汁先笑了。 傅雪彦也笑了。 那个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是真正的、从眼底涌上来的、连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住的、完完整整的笑。 傅雪彦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冷冽锋利的他判若两人。 眼角的弧度柔了下来,眉峰的锐度钝了下来,整张脸从一柄出鞘的冷刃变成了被夏夜晚风吹过的温柔湖面。 好看到白汁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哥哥也接到了?”白汁汁明知故问。 “嗯。” “北清大学?” “北清大学。” 傅雪彦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确认一个承诺的兑现。 两个人隔着门框,隔着夏夜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带着栀子花香气的微风,笑着看了彼此很久…… 第5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5 最新网址:.biquluo成绩公布的那天。 白汁汁和傅雪彦各自登录了查分系统。 屏幕上没有显示具体分数。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您的成绩已进入全省前十名,根据相关规定,具体分数不予公开显示,如需查询详细信息,请联系省教育考试院。】 全省前十。 两个人都是。 白汁汁看着屏幕上那行红字,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傅雪彦。 傅雪彦的屏幕上也是同样的文字。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 七月上旬。 某天上午,门铃响了。 白汁汁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了门口,傅雪彦从楼上走了下来。 快递员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个棕色的ems快递信封。 白汁汁接过那两个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两个信封上印着同一个寄件地址——北清大学。 她一手拿一个,转身递了一个给傅雪彦。 两个人站在玄关里,同时拆开了信封。 录取通知书——北清大学。 精装的红色硬壳封面,烫金的校名和校徽,翻开之后是她的名字、身份证号、录取专业、和校长的签章。 白汁汁的手指在自己名字上摸了一下。 ‘白汁汁’三个字被印在了北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 真实的。 实实在在的。 白汁汁抬起头的时候,傅雪彦也在看她。 他手里拿着自己那份同样的红色录取通知书,琥珀色的眼睛在上午的阳光里深邃而明亮。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傅雪彦说了一句:“我们要不要拍张照?” 白汁汁愣了一下,飞速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她站到傅雪彦旁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傅雪彦微微蹲下身,低了一下头,让自己的脸和白汁汁的脸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两张录取通知书并排在画面的下方,红色的封面在阳光里泛着鲜艳的光泽。 白汁汁对着镜头笑着,嘴角翘到了一个甜得不像话的弧度。 ‘咔嚓’。 快门声响了。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傅雪彦手机锁屏壁纸,用了很多年。 …… 宋瑶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超市挑番茄。 白汁汁打电话告诉她‘宋姨我和哥哥都收到北清的录取通知书了’的那一刻,宋瑶手里的番茄掉在了地上,滚出去了两米远。 宋瑶在超市的蔬菜区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假的?!我的天!汁汁你太厉害了!雪彦也是?!都是北清?!” 电话里白汁汁的声音笑得像一串银铃。 “是的宋姨,都是北清!” 宋瑶当场拍板:“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大餐!必须庆祝!你们想吃什么?火锅?日料?法餐?随便点!小姨请客!” 于是晚餐的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下午还有一整个空白的时段。 白汁汁回到客厅的时候,傅雪彦正站在玄关换鞋。 她靠在客厅的门框上,歪着头看他。 “哥哥要出门?” 傅雪彦系好鞋带,直起身来。 “一起出去逛逛?” 闻言,白汁汁转身飞奔回房间换衣服。 十二分钟后。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白汁汁穿了一条白色的碎花吊带裙,外面搭了一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七月的锦城热得像个蒸笼。 傅雪彦坐在她右边,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但他的左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靠近白汁汁那一侧的左手五指微微蜷着,指节发白。 像是在用力地克制着什么。 出租车的空调吹着冷风,车内的温度大约在二十三度左右。 但傅雪彦觉得热。 很热。 …… 红叶公园。 七月的红叶公园和一月的完全不同。 一月的公园是灰白色的、寂静的、枝干像老人手指一样嶙峋的冬日素描。 七月的公园是铺天盖地的绿色。 那棵六百年的古树在盛夏时分完全苏醒了。 巨大的树冠像一朵绿色的蘑菇云,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阳光下交织成了一片浓密的、深浅不一的绿色穹顶,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流动的、碎金般的光斑。 树上的红绳牌还在。 冬天挂上去的那些红绳牌经历了一个春天和半个夏天,颜色被日晒雨淋褪了一些,从鲜艳的大红变成了柔和的暗红,和新近挂上去的鲜红色的新牌子混在一起,深深浅浅的,像一幅红色色谱渐变图。 白汁汁站在古树下,仰着头找了一圈。 “哥哥,我们那个在哪里?” 傅雪彦走到树的东南侧,抬起手,指了指一根偏高的枝干。 那里挂着一个心形的红绳牌。 半年的日晒让红色变得沉稳了一些,金色的缠枝花纹还在,底部那两条红色的流苏穗子在夏日的微风里轻轻摇摆着。 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正面:白汁汁。 背面:傅雪彦。 白汁汁看着那个红绳牌,想起半年前那个冬天的上午,他红着耳朵在那个摊位前说‘一个红绳牌’的样子,他把写好她名字的牌子递到她面前时眼睛里那种罕见的期待和渴望,和他说出‘好不好’三个字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捧着易碎品的姿态。 全部记得。 一帧不落。 “白汁汁。” 傅雪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白汁汁转过身。 傅雪彦站在她面前。 大约半步的距离。 七月的阳光从古树浓密的枝叶间落下来,碎金般的光斑在傅雪彦的肩膀上、脸上、睫毛上跳动着,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简单到极致,短袖口卡在他上臂肌肉微微隆起的位置。 傅雪彦看着白汁汁。 他的琥珀色眼睛在七月的树荫和阳光的交界线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明暗交织的颜色。 有一种白汁汁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的、比半年前那个冬天的‘好不好’还要深沉的、还要浓烈的、几乎要从瞳孔里满溢出来的东西。 傅雪彦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被夏天的蝉鸣一盖就听不见了。 可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每一次他唇齿开合时气流从喉咙里涌出来的震动,白汁汁全部听见了。 “我喜欢你。” 四个字。 从傅雪彦的嘴里说出来。 没有铺垫。 没有‘我有话跟你说’之类的前奏。 直接的。 干脆的。 像他这个人一样。 一刀下去,绝不拖泥带水。 但说完之后,傅雪彦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在说出这四个字之后,他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不均匀了,胸腔的起伏比平时大了一倍。 白汁汁看着傅雪彦。 她的杏眼在碎金般的光斑里一点一点地湿润了。 不是伤心。 是那种太满了、盛不下了、不得不往外溢的情绪,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从眼眶里出来。 白汁汁没有哭,只是泪水蓄满了整个下眼睑的弧线,但没有落下来。 “我也喜欢你。” 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层水雾般的鼻音。 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白汁汁的声音碎了一下,像一颗水珠落在了玻璃上,裂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 傅雪彦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经历了一次白汁汁亲眼见证过的、最剧烈的、最复杂的变化。 先是怔,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在那零点几秒里不受控制地扩张了一圈,像是一扇被骤然推开的窗户。 然后是释,眉心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筋缓缓松开了,像一根拉了十八年的弓弦终于在这一刻被放了下来。 最后是笑,从嘴角开始,到眼角,到眉梢,到整张脸。 那个笑。 像冰川融化。 像冬天结束。 像六百年古树在一夜之间长满了新叶。 傅雪彦向前迈了半步,抬起来手,掌心贴上了白汁汁的脸颊。 他的手很大,掌心覆盖了她大半张脸。 白汁汁的脸在傅雪彦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傅雪彦低下头,动作很慢。 慢到白汁汁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距离她越来越近的过程中一根一根地变得清晰,浓密的、微微下弯的、末端带着一点浅棕色的长睫毛,在光影交错的碎金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上。 温热的。 带着他特有的、清冽的茶香气。 白汁汁的眼睛在傅雪彦靠近到某个距离的时候自动闭上了。 睫毛轻轻颤着。 像两只受惊的蝴蝶,翅膀微微翕动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然后…… 嘴唇碰到了嘴唇。 轻轻的。 柔柔的。 像一片花瓣落在了另一片花瓣上面。 傅雪彦的嘴唇是薄的、微凉的、带着一点七月空气里残留的阳光温度。 白汁汁的嘴唇是软的、湿润的、带着唇釉的淡淡草莓甜味。 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时间断裂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蝉鸣、风声、远处游客的说笑声、红绳牌在微风中摇晃的窸窣声……全部在那一刻被静音了。 世界安静了。 安静到只剩下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 这个吻很短。 青涩,笨拙……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雪彦先分开了。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白汁汁的脸在这一刻红到了极致。 从脸颊红到了耳尖,从耳尖红到了脖颈,红色像一杯被打翻的蔓越莓汁,从她的脸上一路蔓延…… 白汁汁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傅雪彦的胸口。 她的额头轻轻地撞在了他胸腔的正中央。 傅雪彦的身体在白汁汁靠过来的那一刻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白汁汁的腰。 她被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傅雪彦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从四面八方把白汁汁笼罩,密不透风的、温暖的、让人想永远待在里面不出来的。 夏日的风从公园深处吹过来,穿过六百年古树巨大的树冠,吹动了满树的绿叶。 沙——沙——沙—— 叶片摩擦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轻柔的、绵长的、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头顶的上方回响。 树上那成千上万条红绳牌跟着风一起摇摆,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叶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整棵树都在祝福他们。 第56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6(番)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第一次来清澜苑的那个晚上。 宋瑶领着白汁汁进门,白汁汁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黑色长发垂在肩膀两侧,杏眼亮亮的,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像一只误入了别人家的小白兔。 傅雪彦当时对一个突然要住进自己家的陌生人,他的态度是无所谓,你住你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煤球改变了这个格局。 煤球是傅雪彦养了好久的猫。 这只纯黑色的小猫是出了名的高冷和认生。 它不亲任何人,不让任何人碰,除了傅雪彦以外的所有人类在它的分类系统里都属于需要保持两米以上安全距离的不明生物。 宋瑶在清澜苑帮忙了好几个月,煤球至今都只是让她摸一下。 陆衍来过无数次,煤球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大号的蟑螂。 但是,白汁汁来的第一个晚上。 煤球走到白汁汁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蹭了两下。 白汁汁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煤球不但没有跑,甚至很享受她的摸摸。 傅雪彦当时站在玄关处,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煤球让陌生人摸摸? 这在傅雪彦的认知里属于太阳从西边升起级别的不可能事件。 他在楼梯口站了十几秒,表情从不可能变成了是不是我的猫被掉包了,最后定格在了算了不想了。 但这件事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在了他心里一片平静的湖面上。 涟漪不大,但一直在扩散。 后来他渐渐发现了答案。 煤球之所以对白汁汁没有防备,是因为白汁汁她真的真的很好。 她说话甜甜的,声音软软的,像含了一颗糖在嘴里。 对谁都很有礼貌,对宋瑶叫宋姨、帮着收碗筷、吃完饭主动洗碗。 在学校里乐于助人,被老师提问时声音清亮而自信…… 她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外面裹着一层淡粉色的奶油,散发着草莓味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连煤球都沦陷了。 何况人呢。 何况他呢。 没多久傅雪彦想起来,其实他小时候见过白汁汁一次。 大约是他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次跟着母亲去参加一个什么宴会,他不记得是谁家的宴会了,只记得宴会上有很多大人和很多穿着小礼服的小孩。 他不喜欢那种场合,自己跑到了花园里蹲在假山旁边看蚂蚁。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从花园的另一头传来的,甜甜的、脆脆的,像被风吹碎的风铃。 他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浅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花丛旁边,两个小辫子系着白色的蝴蝶结发带,正弯着腰认真地对一朵花说话。 对一朵花说话。 傅雪彦当时觉得这个小女孩有点奇怪。 但那个笑声他记住了。 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忘了。 再后来白汁汁住进了清澜苑,有一天在院子里蹲着逗煤球,煤球不知道抓了一只什么虫子叼到她面前,白汁汁被虫子吓得尖叫了一声然后又笑了。 那个笑声。 甜甜的,脆脆的。 和记忆深处那个穿浅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的笑声重叠了。 傅雪彦站在二楼的窗户旁边,看着院子里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的白汁汁。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 …… 还有一件事傅雪彦一直没有告诉白汁汁。 辅导她数学的第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书房里的灯亮到了半夜。 白汁汁的基础比他想象的差,但学习态度比他想象的认真。 她皱着眉头一道题一道题地啃,每做错一道就会在错题旁边画一个小小的叉号,画得极认真,像是在跟那道题宣战。 傅雪彦讲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白汁汁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笔在手里摇摇欲坠。 他叫了一声‘去睡吧’。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合上了本子,站起身来。 一阵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掠过她的发梢。 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再次飘进了傅雪彦的鼻腔。 不浓。 很淡。 淡到像是从远处的果园里隔着风飘来的。 但足够了。 足够让傅雪彦在白汁汁离开书房之后的每一分钟里,都在反复地回忆那股味道。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又洗了澡。 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草莓味。 不是水果的草莓味。 是她的。 她的洗发水、她的衣服上、她靠近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她的草莓味。 傅雪彦翻了一个身。 又翻了一个身……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他的心跳一直不肯安静下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提醒他,那股草莓味还在他的鼻尖萦绕着,没有散。 凌晨三点零七分。 傅雪彦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把枕头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用力地闷声骂了自己一句。 但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傅雪彦意识到一件事。 他完了。 …… 还有那天下午。 放学后傅雪彦和篮球队的几个人在篮球场打了半场比赛。 比赛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篮球场外面的小路上。 白汁汁背着书包从那条路上走过。 微卷的长发在傍晚的光线里轻轻飘着,黑色校服的下摆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没有看篮球场这边。 但傅雪彦看到她了。 他在那一刻没接住篮球,被队友传来的球砸了一下手指。 陆衍在旁边喊:“你走神啥呢?!” 傅雪彦没有理他。 他把球扔给了陆衍,说了句“不打了”,转身拿起放在场边的校服外套就走了。 陆衍在后面喊了两声他也没回头。 他跟上了白汁汁。 但没有并排走。 他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原因他也没仔细想。 或许是因为陆衍前几天说最近锦城一中外面多了不少以前高一时和他们打过架的那帮混混。 他不放心。 嗯。 就是不放心。 没有别的原因。 事实证明他的不放心是对的。 白汁汁走到校门外那条梧桐道的中段时,走来了三个人。 染黄毛的、穿皮夹克的、嘴里叼着烟的三个年纪看上去不大的男的。 其中一个朝白汁汁吹了声口哨。 另一个伸手作势要拦白汁汁的路,嘴里说了句“小妹妹一个人走啊”之类的话。 白汁汁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在了她肩膀上,把她往后面拉了一步。 傅雪彦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站到了白汁汁的前面。 一米八七的身高,宽肩窄腰,黑色校服在他身上像一件战甲。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那三个人一眼。 一眼就够了。 那种目光白汁汁在别人的脸上没有见过。 冷得不像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的眼神。 冷得像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正在估量猎物的、随时可能扑上去撕碎一切的野兽。 三个混混的脸色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睛的一瞬间变了。 其中一个显然是认识傅雪彦的,或者说认识他的‘名声’的。 他的脸在零点五秒内从油滑变成了煞白,拽着另外两个人的衣袖拉着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傅雪彦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过身看着白汁汁。 “以后放学跟我一起走。” 语气不是商量。 是通知。 白汁汁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好。”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两个人并排走在梧桐道上。 从校门口到清澜苑,每一天。 …… 还有一件事。 电影院那天晚上。 傅雪彦送白汁汁回到清澜苑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站在窗户旁边,看着窗外夜色里空无一人的街道。 然后他拿出了手机。 翻出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的备注名是‘爷爷’。 京市,傅家老宅。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通了。 “雪彦?”老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惊讶,“你主动给爷爷打电话,稀罕了。” 傅雪彦从小和爷爷的关系不算亲近。 准确地说,是他刻意保持的距离。 因为老爷子想让他回京市、接手家族产业、做傅家的继承人,而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兴趣。 他在锦城待了十几年,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他不想去京市。 但今天。 他改主意了。 “爷爷。”傅雪彦的声音在夜色里低沉而平静,“北清大学,我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人的声音明显变了,从惊讶变成了压抑的激动。 “你说什么?你愿意考北清了?” “嗯。” “继承人的事……” “可以。” 又是两秒的沉默。 然后老人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爽朗的、畅快的,像是等了十几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好!爷爷等你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了!” 傅雪彦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静。 “有条件。” 老人的笑声停了一下:“什么条件?” “锦城的林家。” 傅雪彦的声音在说到‘林家’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冷了半度。 “安排他们全家出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一会。 “林家?就是那个林念念?” “嗯。” “她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小时候你们不是经常一起玩?” “不熟。” 这次,老人沉默了更久。 他是个老辣的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弯弯绕绕都见过。 他的孙子突然愿意考北清、愿意当继承人、唯一的条件是把林家弄出国……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他孙子有喜欢的人了? 老爷子当天晚上就安排人去查了。 查完之后,他抽了一支雪茄,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着窗外京市的夜景,微微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自己这孙子,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一旦有了想保护的人,手段倒是比谁都果断。 好。 不愧是他傅家的种。 周日晚上,林念念的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 周日半夜,林家连夜收拾了行李,一架飞往欧洲的航班从锦城机场起飞。 傅雪彦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这件事。 第57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7(番)【完】 最新网址:.biquluo数年后,京市的秋天比锦城来得早。 十月初的时候,长安街两侧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变黄了,金色的扇形叶片在风里旋转着飘落,铺满了人行道的每一寸砖缝。 白汁汁和傅雪彦大学毕业的第三年。 两个人在京市低调地领了结婚证。 没有对外公布。 没有办盛大的婚礼。 只请了两家的亲朋好友吃了酒。 宋瑶坐在宴会厅的第一排,从头哭到尾,用掉了n包纸巾。 陆衍和李洁也来了。 陆衍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在宴会厅里走来走去的时候被三个阿姨问“这个小伙子是新郎吗”,他解释了半天说“不是,他不是,新郎在那边呢”,然后指了指角落里正在低头和白汁汁说悄悄话的傅雪彦。 傅雪彦穿了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得像一把刀,把他一米八五的身材衬得如同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模特。 白汁汁穿了一件白色的简约婚纱,抹胸款,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天鹅般的颈线,微卷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松松的低髻,耳垂上是那对银色的星星耳钉。 她换过很多首饰,但那对耳钉从来没有换过。 婚后。 傅雪彦正式接手了傅家的全部产业。 一年之内,他把傅家的资产增值了上万亿。 从地产到科技到金融到新能源,傅雪彦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效率和眼光重新架构了整个傅家的商业版图。 商业圈里的人提起他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 年轻、冷峻、手段果决、从不废话。 和他在高中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战场从教室换成了会议室,从卷子换成了合同,从年级第一换成了行业头部。 白汁汁这边也没闲着。 她接手了自己爸爸的演艺公司,把公司旗下的一个老旧片场重新翻修之后投入使用。 就在翻修后的片场里,她被自家公司的星探‘挖掘’了。 公司的一个新来的星探,不认识老板,在片场看到穿着便装路过的白汁汁之后,拉住她说“小姐姐,你有没有兴趣当演员,你这张脸绝了”。 白汁汁当时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印着卡通草莓的logo。 她看了星探一眼,笑了。 “好啊。” 就这么入了行。 白汁汁的第一部戏是一部悬疑电视剧,她在里面演一个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步步为营的女配角。 导演选角的时候看了她的试镜带,沉默了十秒,然后说了一句:“就她了。” 电视剧上映之后,白汁汁一夜之间成了演艺圈炙手可热的新人。 社交媒体上关于她的讨论铺天盖地。 ‘这个新人演员是谁?脸也太绝了吧’ ‘她那种纯欲感怎么来的?清纯和性感同时存在这合理吗?’ ‘有人查到她的背景了吗?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 没有人知道她是傅雪彦的妻子。 两个人结婚的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陆衍和李洁说漏了嘴。 两个人去参加了一档恋爱综艺。 节目录到第三期的时候,有一个环节是‘分享你身边最甜的爱情故事’。 陆衍张嘴就来:“我有个兄弟,高中的时候每天给一个女生带四盒草莓牛奶,早上一盒、中午一盒、下午一盒、晚上一盒,带了整整一个学期,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 李洁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我闺蜜!我们当年在学校都看到了,天天被喂狗粮,甜到齁。” 节目播出之后。 网友们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把‘四盒草莓牛奶’‘高中同学’‘已婚’这几个关键词拼在了一起,顺藤摸瓜找到了白汁汁和傅雪彦。 热搜炸了。 #白汁汁结婚了# #白汁汁老公傅雪彦# #草莓牛奶爱情故事# 三个热搜同时挂在榜单的前五位。 白汁汁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家里的沙发上敷面膜。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讨论,表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陆衍发了一条消息:【陆衍,你完了】 陆衍秒回:【嫂子饶命!!!我没想到会被扒出来!!!我错了!!!】 白汁汁又给李洁发了一条。 李洁回复:【呜呜呜,汁汁我不是故意的,陆衍先说的,我只是附和了两句,就两句你信我!!!】 白汁汁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面膜的精华液顺着她的下巴滴了一滴在睡衣上。 得了。 藏不住了。 于是第二天,傅雪彦来片场接白汁汁下班。 以往他来接她都是把车停在片场的地下车库,白汁汁从后门出来上车,全程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但今天不一样。 傅雪彦把车停在了片场正门口。 他从驾驶座下来,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形挺拔得像一棵松,逆着傍晚的光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道从暮色里劈出来的剪影。 片场门口正好有几个收工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的瞬间全部愣住了。 然后白汁汁从片场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妆已经卸了,素颜,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傅雪彦看到她出来,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伸出左手,揽住了白汁汁的腰。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的五指微微收拢,指尖扣在她腰部纤细的弧度上,力度不重,但占有欲十足。 白汁汁的身体在他手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不是不习惯,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傅雪彦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藏什么藏,老子不藏了’的光明正大。 白汁汁:“……” 好吧。 既然你不藏了。 那我也不藏了。 白汁汁故意往他身侧靠了靠,头微微倚在了他的上臂上,嘴角弯着一个甜到能让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集体受到暴击的弧度。 那天片场门口的照片被人传到了网上。 评论区炸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啊!!!他们真的在一起!!!’ ‘这体型差也太绝了吧!!!他一只手就能把她腰圈住!!’ ‘各位我先去磕死了!!!’ …… 白汁汁新的一部悬疑电影杀青后,她决定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 这半个月,她规划好了要去哪旅游。 但老天爷不给面子。 京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 那种倾盆大雨、狂风暴雨、仿佛天上的水龙头被人拧到了最大档的雨。 窗外一片水帘。 白汁汁天天窝在家里,看剧、刷手机、撸猫、吃零食。 而傅雪彦说他这几天居家办公。 白汁汁信了他的鬼。 …… 白汁汁在书房的沙发上看剧本。 傅雪彦走进来,说是来拿一份文件。 他拿了文件之后没走。 他站在白汁汁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剧本,然后一言不发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剧本。 白汁汁抬头看他。 “你——唔——” 后面的字被他用嘴唇堵了回去。 带着侵略性的、不给她退路的、从嘴唇一路蔓延到下颌线的、让她的脊椎像过了一阵电流一样酥麻的吻。 他的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滑到了她的后颈,掌心覆住了她脖颈后面那片柔软的肌肤,指尖插进了她的发根。 他的另一只手,把剧本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 剧本在茶几上弹了一下。 白汁汁被他吻得仰起了头,后脑勺陷进了沙发靠垫的柔软面料里。 她的手指抓着他衬衫的前襟。 傅雪彦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面料在她的指尖下揉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窗外的雨从大雨变成了中雨又变回了大雨。 煤球从门口路过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 …… 白汁汁在客厅看电影。 同一部电影。 她从第三天开始就在看这部电影了,但每次都只能看二十分钟就被打断。 打断她的人和打断的方式都一样。 傅雪彦从书房出来,说是倒杯水,然后经过沙发的时候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臂搭上了沙发靠背的上沿,指尖落在了她肩膀的位置。 那根手指在她的肩头画着圈。 不紧不慢。 白汁汁试图继续看电影。 但那根手指的存在感太强了。 它从她的肩头滑到了她的颈侧,指腹在她颈窝那条凹陷的弧线上停了一瞬。 白汁汁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他。 “傅雪彦你到底还办不办公了?” 傅雪彦看着她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变深了一个色号,像两潭被夜色浸染的蜜棕色深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手从她的颈侧移到了她的下巴,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尖。 力度很轻。 但足够让她整张脸被固定在朝向他的角度上,无处可逃。 “不想办了。” 傅雪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低到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震出来的。 白汁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着的东西,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电影的背景音乐还在响。 雨声还在窗外下。 煤球在地毯上睡着了,黑色的身体蜷成一团,呼噜声细细的。 白汁汁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傅雪彦已经吻了下来。 …… 厨房里。 白汁汁在尝试做草莓奶昔。 她把草莓、牛奶、冰块倒进搅拌机里,正准备按下开关的时候。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了上来。 傅雪彦从背后把她圈住了。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呼出的热气落在她裸露的颈侧。 白汁汁的手指悬在搅拌机的开关上方,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傅雪彦。”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克制不住的笑意,“我在做奶昔。” “嗯。”他的声音从她的颈窝传上来,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温度,“……做吧。” 他没有松手。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掌心从她的腰侧移到了她的小腹前方,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把她更紧地圈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的唇在她的耳后蹭了蹭。 嘴唇的轮廓从她的耳垂下方那颗星星耳钉的旁边,沿着耳后那条柔软的曲线,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下蹭去,蹭过颈侧,蹭到了锁骨上方的凹陷处。 白汁汁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乱了。 搅拌机没有被按下。 草莓奶昔也没有做成。 二十分钟后。 厨房的料理台上,搅拌机的盖子歪在一边,半融化的冰块在杯壁上凝出了一层水雾。 草莓从杯沿滚了出来,落在了大理石台面上,红红的,圆圆的,像白汁汁此刻红到耳根的脸。 …… 浴室。 白汁汁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内衣被她落在了外面的衣架上。 她裹着浴袍走出浴室门,刚好和正要推门进来的傅雪彦撞了个满怀。 她的额头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手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 浴袍的系带因为刚才走路的动作松了。 松了很多。 傅雪彦的目光只往下飘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浴袍系带重新系紧了。 他的手指在系带打结的过程中微微抖了一下。 系好之后,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白汁汁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从发尾一滴一滴地落在浴袍的领口。 她的脸因为热水蒸过而泛着一层均匀的粉红色,嘴唇因为被水蒸气烘过而变得更加饱满柔软,像一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红透了的草莓。 傅雪彦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到了她的后腰,用力一带—— 白汁汁整个人被拉进了傅雪彦的怀里。 浴室的门被傅雪彦用脚跟带上了。 ''咚。'' …… 衣帽间。 白汁汁在挑裙子。 傅雪彦帮她拉衣服背后的拉链。 拉链被卡住了。 他低下头去看卡住的位置。 视线沿着拉链的轨迹落在了她后背正中央那条纤细的、蝴蝶骨若隐若现的脊线上。 傅雪彦的手指在拉链卡住的位置停了三秒。 然后他没有继续往上拉。 他往下拉了。 白汁汁从肩膀传来的凉意里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偏过头,从落地镜里看到了他此刻的表情。 琥珀色的眼睛暗了一个色号,像一杯被加了夜色的蜜酒。 白汁汁在镜子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眼底那一层光里,藏着某种让傅雪彦心跳失控的、和乖巧完全相反的东西…… 暴雨下了整整一周。 白汁汁哪里都没去成。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一秒都不。 因为傅雪彦所谓的‘居家办公’,实际上的办公时间大约占了每天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都花在了一件事上。 花孔雀开屏般的、不知疲倦的、无处不在的、粘人。 这个词用在傅雪彦身上。 不可思议。 但事实如此。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冷面霸总、商业帝国的掌舵者、让整个行业闻风丧胆的傅氏继承人。 但在家里。 在白汁汁面前。 他是一只大型的、黏人的、表面高冷内心火热的、每时每刻都只想蹭过来的猫科动物。 煤球看着这一切,蹲在猫爬架的最高层,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表情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父亲。 ‘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大概是这种表情。 …… 暴雨停的那天。 京市的天空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蓝色抹布擦过了一样,干净得不带一丝云彩。 阳光从落地窗外面倾泻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明亮。 白汁汁站在落地窗前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傅雪彦从楼上走下来。 他站在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上,看着落地窗前面伸着懒腰的白汁汁。 阳光、她、和落在她身上的光。 他看了几秒,走到她面前。 白汁汁放下手臂,转过身,仰着头看他。 “太阳出来了。” 傅雪彦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轻,像那年冬天,古树下,红绳牌在风中摇晃的声音一样轻。 白汁汁闭上了眼睛。 窗外,京市的天空万里无云。 阳光像金色的河流一样从天上倾泻下来,把这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每一扇窗户都照得发亮。 锦城的那棵古树也在阳光下舒展着它苍老的枝干。 树上那个心形的红绳牌还挂在那里。 在无数个日出和日落之间,在春夏秋冬的更迭之间,在风里,在雨里,在阳光里…… 一直在。 ----分割线---- 第二个世界结束了,????????)?撒花~ 谢谢宝子们的喜欢和礼物,爱你们哟~ 下个世界不见不散~ 第1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 最新网址:.biquluo淮城,七月。 临江一号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空调已经开到了十六度,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失控了一般…… 灯光昏暗,只有床头旁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浅琥珀色的光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白汁汁在主卧门口站定,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江淮止半靠在床头,西装外套已经脱了,随手丢在床尾的贵妃椅上,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他的呼吸很重,额前有细碎的汗。 薄汗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那双素来清冷自持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雾,瞳孔深黑,像是被什么灼烧着,却还在拼命克制。 宽肩窄腰,衬衫被汗浸湿后微微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膛和腹部的肌肉线条。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江淮止听见了响动,艰难地抬眸,那双被药力侵蚀得有些涣散的眼睛对焦了一瞬,看清了来人:“……白汁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低沉又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里?” 白汁汁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凹陷,她的重量牵动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许多。 白汁汁的眼睛含着盈盈的水光,像是被日光穿透的蜜糖,鼻尖小巧挺翘,唇形饱满,上唇的唇珠微微凸起。 她闻到了江淮止身上的气息,被药力催发的滚烫体温所蒸腾出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带着某种危险的暗涌。 白汁汁伸出手,掌心贴在江淮止的额头上。 烫得惊人。 “你很难受。”白汁汁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手却没有收回,而是慢慢滑下来,拂过江淮止的眉骨,指腹擦过他汗湿的鬓角。 江淮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地偏头想要避开白汁汁的触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出……去……” 江淮止的声音低哑而勉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白汁汁,出去……我现在……” “我知道。”白汁汁没有收手,反而将整只手掌贴上了江淮止灼热的侧脸,掌心感受着他皮肤下不正常的高温和急促的脉搏跳动,“你被下药了。” 江淮止的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药效来得猛烈且不讲道理,像一把从内部燃起的火,沿着血管烧遍四肢百骸。 理智在高温中一寸一寸融化,意识变得模糊而破碎。 江淮止记得自己在酒桌上喝了一杯酒,然后…… “你……”他的目光紧盯着白汁汁,嗓音干涩,“你为什么在这里?药是你和许岚……” “嘘——” 白汁汁的食指落在了江淮止的唇上。 那一瞬间,房间里安静了。 她的食指压在他薄而干燥的嘴唇上,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滚烫的,急促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指腹上。 江淮止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昏暗的灯光里,白汁汁红唇微弯,弧度懒散又笃定,笑意还没到眼底,却已经有了某种让人心尖发麻的意味。 “江淮止……”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我是你未婚妻……” 江淮止的眸色深了几分。 他和白汁汁的婚约是两家老一辈定下的,商业联姻,彼此心知肚明。 可在江淮止的印象里,白汁汁是个矫揉造作的大小姐,在长辈面前端庄得体,背地里扭捏作态,动不动就挽着他的胳膊叫‘淮止哥哥’,用那种黏腻腻的声音说‘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他不讨厌她,但也谈不上喜欢。 一桩可以接受的商业联姻,仅此而已。 可此刻…… 白汁汁赤着脚坐在他床边,手掌贴着他的脸,食指刚才还压在他的唇上,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白汁汁……”江淮止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喉结滚动着,手指攥紧的床单发出轻微的声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我……” 他的理智还在,但身体已经在背叛他。 她的手、她的茉莉香味……好诱人…… 不……应该是他的体温太高了,以至于她的掌心贴上来时,那一点凉意像电流一样蹿过他的脊椎,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 药力灼烧着江淮止的神经末梢。 而白汁汁就坐在那里,像一团跳跃的火,明艳的、灼热的、让人想靠近却怕被他烧伤的火。 白汁汁看着江淮止的样子,虽然有点趁人之危吧……但是为了任务,她得做…… 原剧情的开端,江淮止被后妈许岚设计,在这间酒店房间里和原女主苏映晚发生了关系,然后许岚带着记者半夜闯入,把事情捅上了热搜。 而原剧情里‘白汁汁’,痴心错付、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疯狂地找苏映晚的麻烦,被许岚当枪使,最后打算在一场火灾中和苏映晚同归于尽。 可苏映晚被江淮止救了。 ‘白汁汁’死了,尸骨无存。 所以,她来到这个世界接受完暴暴传输给她的全部原剧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截胡苏映晚和江淮止发生关系。 她安排经理让苏映晚去处理一个‘紧急客诉’,自己顺走了万能房卡,走进了总统套房里。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白汁汁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从江淮止的脸侧收回来,解开了自己吊带裙背后的暗扣。 ‘咔哒’一声极轻的响。 江淮止的瞳孔猛然收缩。 “白……汁汁——” “你被下了药,”白汁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不处理会很难受的。” 她的吊带滑落了一侧,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膀,锁骨窝里有一颗极浅的痣…… 被药力侵蚀到几乎失去理智的男人,用力地握住了白汁汁的手腕。 江淮止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就把她的手腕整个圈住了,他力道很重,几乎感觉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你……确定?” 三个字,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汁汁凑近江淮止。 她的嘴唇故意擦过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垂上,“确定。” 第2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覆上了江淮止的唇。 淮城的夜色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远处是江面上的万家灯火,近处是被扯乱的床单、散落在地毯上的……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白汁汁枕在江淮止的手臂上。 那条手臂结实而灼热,肌肉的弧度恰好托住她的后颈,让她可以懒洋洋地窝在一个温暖的凹陷里。 江淮止的下巴抵在白汁汁的头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山巅的风雪终于落定。 白汁汁闭着眼睛,嘴唇有些红肿,微微发麻,锁骨和肩膀上隐约有一些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的不真切。 不过白汁汁也没客气。 江淮止的锁骨附近,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浅浅牙印。 是白汁汁咬的。 【宿主,上个世界一个亿奖励已到账你个人账户……】 【宿主,请注意许岚马上就要带着记者来了。】 暴暴的声音突然急切了起来。 白汁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23:50。 距离凌晨十二点,只剩十分钟。 白汁汁抬手将散落的长发全部拨到一侧肩膀上,从容地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脚踝纤细,脚背弧度优美。 江淮止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浴袍,腰和丰盈的身体曲线令某人移不开眼…… 白汁汁将浴袍穿在身上,系好腰带,又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走回床边,放在江淮止的身侧。 “把衣服穿上。”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下属。 江淮止皱了皱眉。 “十二点,会有人来。”白汁汁补充道,看着江淮止的眼睛,“你的后妈,许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江淮止有些意外地看着白汁汁。 以他对白汁汁的了解,这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应该哭哭啼啼地问他要说法,要么应该借题发挥地撒娇让他负责。 但她没有,甚至…… “你怎么知道?”江淮止的声音还是哑的。 白汁汁耸了耸肩:“你猜。” 她没打算现在解释,就算解释了,江淮止大概率也不会信的。 “总之……” 白汁汁走到洗手间门口,回头看了江淮止一眼,目光在他半裸的上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嗯,身材是真的好……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穿好衣服。” 白汁汁走进洗手间,五分钟左右走了出来。 江淮止站在床边,白衬衫的领口还敞着,袖口被他随意挽了两圈。 体内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去,江淮止的身体还在持续发烫。 白汁汁走上前踮了踮脚,伸手替他把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好。 她的指尖无意间在他的喉结下方擦过。 “别紧张,”白汁汁仰着脸对江淮止笑了一下,笑容明艳又带着点狡黠,“等下看你未婚妻的表演就好了。” 江淮止低头看着她。 灯光在白汁汁的眼睛里碎成了细密的光点。 他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 23:59。 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和压低了的交谈。 白汁汁坐在总统套房客厅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托腮,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江淮止站在白汁汁身后不远处,背靠着落地窗,双臂环胸。 两个人在等。 门卡‘嘀’的一声响。 门锁弹开。 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闪光灯率先涌了进来,三四台专业相机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闪得人眼前一白。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紧跟着涌进来的是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以及几个手持话筒、表情兴奋的八卦记者。 最前面的中年女人,许岚。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乍一看很像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豪门夫人形象,端庄、得体、无可挑剔。 但仔细观察一下就知道这人是什么货色。 许岚是江淮止父亲江鹤铭生前的情人。 在江淮止的母亲顾清落因病去世后,许岚凭借着和江鹤铭的那层关系,带着私生子江屿城住进了江家老宅瀚庭的东院附楼。 她在外人面前扮演着贤惠后妈的角色,背地里却一直在筹划着如何把江淮止从掌权人的位置上拉下来,让自己的亲儿子江屿城取而代之。 今晚这出大戏,就是她精心策划的杰作。 在原剧情中,一切如许岚所愿。 酒里下药,安排无辜的苏映晚进入房间,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再带着记者闯入,拍下不堪的照片,上传热搜,制造丑闻。 江淮止的名声受损,董事会的信任动摇,她和她儿子便有了可乘之机。 完美的计划。 可惜现在‘演员’被换了。 许岚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心疼,嘴角微微下撇,眉心轻蹙,眼眶似乎还有一点泛红,仿佛她是一个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不得不前来确认真相的慈爱长辈。 这演技,白汁汁心想,真的可以去拿个金马奖。 “淮止!”许岚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精心拿捏的颤抖,“我听酒桌上的人说你醉了,怎么也不接电话,担心你……”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内部。 然后顿住了。 许岚预想中的画面是——主卧门大开,床上一片狼藉,江淮止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衣衫不整地被堵在床上,然后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噼里啪啦,明天头版头条就是‘江家掌权人江淮止酒后乱性’,而她就可以用这个筹码…… 但她现在看到的却是——客厅区的灯亮着,柔和的暖光,像是有人专门调整过亮度,沙发上坐着一个穿浴袍的年轻女人,翘着二郎腿,长发随意地挽在一侧,正看着电视机。 是白汁汁? 江淮止的未婚妻,白家的大小姐。 许岚瞳孔震地。 怎么会是她? 不应该是那个酒店的实习生吗? 她明明安排好了所有环节,从下药到引人入室到事后曝光,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怎么最后出现在房间里的人会变成了白汁汁? 第3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 最新网址:.biquluo许岚的大脑飞速运转,面上的表情却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切换,从错愕到震惊到心痛,层层递进,丝滑得像排练了不下千万遍。 “淮止!”许岚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精心拿捏的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们……天哪!” 她捂住了嘴,一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痛心疾首模样。 身后的记者们兴奋得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更加密集了。 白家和江家联姻的事情,现在还处于保密的阶段,但白汁汁喜欢江淮止的事情已经闹得全城皆知。 “江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姐,您和江总是什么关系?” “许女士,您是事先知道这件事吗?” “……” 闪光灯不断闪烁,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晃晃的,像一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舞台。 白汁汁坐在光芒的中心,一动不动。 她看着许岚的表演,嘴角微微抿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演技不错,但也就骗骗不知情的外人。 落地窗前的江淮止走了过来,客厅区的气压骤然变了。 一米八九的身高配上那副冷沉的气场,即便是刚从药效中挣脱出来、状态并不算好的江淮止,依然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记者,又落在许岚脸上。 “许岚!”江淮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闻言,许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白汁汁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天真而无辜的笑容,出声打断道:“许阿姨?”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丝诧异。 “这么晚了……哦……还带了记者朋友?” 白汁汁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那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笑容不减。 “是有什么采访要做吗?可是许阿姨,您要是想帮我和淮止拍婚礼宣传的话,也不用挑这个时间点吧?我们还没换衣服呢。” “我……”许岚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的眼神瞟向一旁的主卧里,被子有些皱了,但被简单地整理过;衣物没有散落在地上…… 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她那‘破门抓奸’的剧本根本无从上演。 “汁汁……”许岚很快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温和关切的面孔,“许阿姨只是担心淮止喝多了,没有别的意思……你怎么也在这里?淮止他……” 她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似乎想暗示什么。 白汁汁站了起来,走到江淮止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搂在他的肘弯处,五指轻轻扣在他挽起的袖口上,姿态亲昵又理所当然。 江淮止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 白汁汁却没看他,只是笑盈盈地对着许岚。 “许阿姨,”白汁汁的笑容依然甜美,但语气已经悄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天真无辜的上扬,而是多了一层棉里藏针的阴阳怪气,“我未婚夫喝了酒不舒服,我作为未婚妻的当然要在旁边照顾他,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顿了顿,歪头看着许岚身后的记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人都听清:“倒是许阿姨您,这么晚了带着记者和摄像师冲进我和我未婚夫的房间……您这是来关心的,还是来关心什么的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许岚的脸色变了。 她身后的几个记者也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收到消息说江家掌权人酒后被人捉住把柄、有大娱乐八卦新闻可挖才来的,没想到得知两家背地里联姻了,而且现在进来一看,人家小情侣好端端地在客厅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反而显得他们像是不请自来的偷拍贼。 一个年轻一点的摄像师已经默默把摄像机的镜头盖盖上了。 “白汁汁,”许岚的声音微微发紧,但她毕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的人,很快调整了状态,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你误会了,许阿姨真的只是担心淮止……” “许阿姨。” 白汁汁打断了许岚说的话,收起了笑容。 “我不知道今晚淮止的那杯酒是谁动了手脚……”白汁汁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清晰而从容,“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 “我的未婚夫,”白汁汁接着说,声音平静,“他的安全、他的声誉、他的私生活……从今以后,麻烦许阿姨少操一点心。” 她微微一笑,“您操心的事情够多了,东院附楼的水电费,江屿城下个学期的学费,还有您和你儿子每个月那一百万的生活费的到账时间,哪一样不比我未婚夫喝没喝多更值得您关心呢?” 这一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许岚维持了多年的体面。 许岚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她在江家住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张温柔贤淑的面具和可怜得不到名分的女人的人设。 在所有人面前,她是已故江鹤铭身边最忠诚的陪伴者,是含辛茹苦养大私生子的‘伟大’母亲。 而白汁汁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把她的身份打回了原形,一个名不正言不顺想上位的小三,一个靠领生活费过日子的外人,一个在别人的家里、对别人的儿子下药的算计者…… “你……”许岚的嘴唇颤了颤。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身后的记者们已经明显不想待了,为首的那个年长记者拽了拽旁边同事的衣角,使了个眼色。 白汁汁看着许岚,微微叹了口气,忽然又换上了一副温柔乖巧的表情,变脸速度和许岚不分上下,让一旁的江淮止都震惊了一下。 “许阿姨,夜深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的声音又变得软软糯糯的,“走廊里风大,别着凉了,记者朋友们也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被叫出来空跑一趟。” 白汁汁对着记者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今晚拍的照片,记者朋友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第4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 最新网址:.biquluo那个年轻记者已经把摄像机塞进了包里。 年长的记者也识趣地点了点头,拉着同事往门口退。 许岚站在原地,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看了白汁汁一眼,又看了江淮止一眼。 江淮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就站在那里,手臂被白汁汁挽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岚。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比愤怒更让人胆寒的、冰冷而透彻的审视。 许岚的后背微微冒出了冷汗。 她匆忙移开目光,挤出了今晚的最后一个笑容,还是那种温和无害的、慈母式的微笑,只是这一次,这个笑容里的裂缝已经藏不住了。 “那……许阿姨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早点休息。” 许岚转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由近及远,记者们也随即跟上了许岚。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汁汁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江淮止的手臂,走到沙发旁边,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呼——” 白汁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了沙发靠背上。 她刚才表面上从容不迫、谈笑风生,实际上手心全是汗。 毕竟才穿来不到一个小时,剧情、人物关系、说话分寸,全靠暴暴临时输入的信息和她应变能力硬撑的。 江淮止走了过来,在白汁汁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黑胡桃木的茶几。 灯光安静地亮着。 江淮止看着白汁汁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他以为认识了很久、却忽然发现完全陌生的人。 “白汁汁。” “嗯?” “你怎么知道是许岚下药的?” 白汁汁歪了歪头,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 “女人的直觉。” 江淮止:“……” 他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沉默了几秒后,江淮止说了一句让白汁汁意外的话。 “……谢谢。” 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习惯对人说这两个字。 白汁汁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笑容明艳而肆意,带着一点得意。 “你刚才说谢谢?” “……” “江家的掌权人,淮城商界最年轻的传奇,冷面阎王江淮止,刚才对我说谢谢了?” 江淮止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薄唇紧抿,耳尖…… 白汁汁眯了眯眼。 他的耳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可能是灯光的原因。 大概吧…… 可白汁汁不打算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篇。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江淮止面前。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一米八九的身高即使坐着也不显矮。 江淮止抬眸看她。 灯光从白汁汁的背后打过来,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金色光晕。 她的面容在逆光里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杏眼格外亮,亮得像是溢满了碎星。 还有嘴唇微微弯着,弧度懒散而笃定。 她要做什么? 江淮止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白汁汁已经动了。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沙发的两侧扶手上,整个人倾斜着笼罩在他的上方。 距离陡然拉近。 白汁汁呼出的气息落在江淮止的唇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温热。 江淮止闻到白汁汁身上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淮止微微绷紧,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点,后背抵在了沙发靠背上,退无可退。 白汁汁看着他这个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堂堂江家掌权人,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杀伐决断,被她往前一凑,就紧张得后背贴在了沙发上。 可爱。 真的好可爱。 江淮止的呼吸明显变得不那么平稳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不知所措。 “白汁汁……”江淮止的声音有些紧,喉结滚了一下,“你……” “嘘。” 白汁汁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江淮止的嘴唇上。 指尖抵着他的薄唇,触感干燥而灼热。 江淮止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他的呼吸不再是被药力催发的、失控的急促,而是一种更隐忍的、带着克制的紊乱。 “关于你……”白汁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的、猫一样的磁性,“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白汁汁笑了一下。 她的食指从江淮止的唇上移开,指尖沿着他的下巴线条向下滑,滑过他的喉结,指腹在他的喉结上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很明显的、压抑的、不受控制的吞咽…… 白汁汁的指尖继续往下,最后停在了江淮止锁骨的位置,恰好是她之前咬出来的那排浅浅牙印上。 她的指腹覆在那排牙印上,微微按了按。 江淮止闷哼了一声。 声音极低,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像是某种被强行吞回去的喘息。 他的耳尖彻底红了。 不是微微泛红,是烧红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 白汁汁盯着江淮止通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凑到他的耳边。 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我说的是……你和我上了床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负责?”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江淮止笑了。 白汁汁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她愣住了。 她见过江淮止很多种表情,通过暴暴给她输入的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他冷着脸开董事会的样子,他签字时垂眸的侧脸,他对许岚和江屿城说话时淡漠得近乎残忍的语气…… 但在原剧情里从来没见过他笑。 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节性的、薄如蝉翼的弧度,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笑。 那张向来冷硬如刀裁面孔在笑意里忽然柔和了下来,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缝,透出底下温暖的水光。 江淮止的眼尾微微弯着,薄唇的弧度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味道。 甚至眼底有光。 白汁汁被江淮止这一笑晃了一下神。 就像被阳光直射了眼睛一样,她的大脑‘嗡’了一声,短暂地空白了。 第5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 最新网址:.biquluo“负责。” 江淮止的声音从笑意里溢出来,低沉、沙哑,还带着方才那场情事之后未完全消退的磁性,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品尝一个很新奇的词。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江淮止盯着白汁汁,笑意还没散。 从方才的不知所措变成了一种白汁汁此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幽深而认真的注视。 “怎么负责?”白汁汁直起身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淮止,“你问我怎么负责?”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江淮止,你堂堂江家的掌权人,今晚在这间酒店房间里和你的未婚妻发生了关系,你现在问我怎么负责?” 江淮止的笑意微凝,但没有消失。 他看着她义正词严的模样,忽然觉得有趣…… 白汁汁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让他产生了不下五次这个想法。 “如果你穿起裤子不认账的话……”白汁汁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我就去找你爷爷。” “我爷爷?” “对,江老爷子。”白汁汁抱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我去告诉他,他最器重的长孙,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在酒店里和未婚妻发生了亲密关系之后,翻脸不认人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嗯,我还可以哭得特别惨。” 江淮止:“……” 他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写满了我就是在威胁你的坦荡表情,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她和他认识的那个白汁汁,好像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他认识的白汁汁,明明是矫揉造作,两副面孔,长辈面前端庄得体,私下里扭捏作态……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白汁汁,双手叉着腰,还威胁他要去他爷爷面前告状。 不怕他,不讨好他,不小心翼翼? 甚至在对着许岚的时候,她比他还冷静、比他还犀利、比他还滴水不漏。 她像一团火,可又不仅仅是火…… 江淮止看着白汁汁的眼睛。 那双杏眼此刻笑吟吟地弯着,里面有促狭、有得意、有理直气壮的蛮横…… 可在这些表象的底下,他隐约看到了一种别的东西。 一种温暖的、柔软的、他很少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江淮止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的心脏,在这一秒,狠狠地跳了一下。 “……好。” 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我负责。” 白汁汁眨了眨眼。 她其实做好了他会犹豫、会质疑、会问‘你凭什么’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提前排练了好几套话术来应对,毕竟结合江淮止的性格,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的吧? 可他就这么答应了。 说得平静而笃定,好像这不是一个被半威胁半撒娇逼出来的回答,而是他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白汁汁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行! 白汁汁在内心深处小小地挥了一下拳头,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 她不能让他看出她在心里欢呼。 “很好。”白汁汁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一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对士兵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双手抬起来,手掌‘啪’地拍在了江淮止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白汁汁的手臂撑在江淮止的两侧,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散落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梢拂过他的衬衫前襟,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江淮止整个人僵住了。 白汁汁微微俯下的面孔,逆着灯光,五官被镀上一层温暖的轮廓,杏眼弯弯地看着他,红唇微翘,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还有她领口的阴影,和锁骨上那颗浅色的痣。 江淮止猛地移开目光,耳尖已经烧得可以煎鸡蛋了。 白汁汁注意到了他躲闪的视线,差点笑出来,好在忍住了。 她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 “看着我。” 白汁汁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确定。 江淮止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执拗地落在别处,茶几上的水杯、窗外的夜色、任何一个地方…… 但呼吸出卖了他。 急促的、不均匀的、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的呼吸。 白汁汁伸出手,捏住了江淮止的下巴。 力道不大,她的力气和他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江淮止其实随便一偏头就能挣开。 可他没有。 四目相对。 “江淮止。”白汁汁一字一字地说。 她的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撩拨的低语,也不是威胁告状时的嚣张拔高,而是一种极其认真、几乎可以称之为郑重的语气。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江淮止微微皱眉。 “不是商业联姻那种有名无实的未婚夫,我们培养感情……”她继续说,拇指无意识地在江淮止的下颌线上来回蹭了蹭,触感很好,“……要一起回家、一起吃饭、我打电话给你,你必须接、我发消息,你必须回、只能对我一个异性好的未婚夫。” “你听明白了吗?” 江淮止看着白汁汁。 看了很久。 久到白汁汁差点以为自己把他吓到了,毕竟原剧情里的白汁汁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种话,她这么直球会不会太突然了? 就在这时,江淮止忽然抬手。 他的手覆上了白汁汁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掌心干燥而滚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包裹住了她的手,整只手都被他拢在了掌心里。 “听明白了。” 江淮止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酥的磁性。 嘴角微微弯了一点,不是方才那种让她晃神的笑,而是更浅更内敛,像是在忍着什么的弧度。 江淮止重复了一遍:“负责。” 然后他的拇指在白汁汁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白汁汁的耳根倏地一热,猛地收回手,挑了挑眉,嘟了嘟嘴,用一种命令式的、蛮横的、大小姐脾气十足的语气说:“那,未婚夫先生……” 她伸出食指,点在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去穿好你的衣服,跟你的未婚妻我回家……” 第6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6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低头。 她的食指戳在他胸口的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一下像是戳在了他的心上。 明明是在发号施令,可那副模样…… 明艳、张扬、蛮横又可爱的模样。 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 然后,温柔用力地,捏了一下。 痛吗? 不痛。 只是呼吸停了一瞬。 江淮止忽然想,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汁汁吗?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白汁汁? 他不知道。 “好,我跟你回家。” …… 酒店走廊里。 白汁汁赤脚走在前面,高跟鞋拎在手里。 江淮止走在她后面,半步的距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白汁汁忽然回头。 “鞋跟歪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高跟鞋,扬起下巴看着他,“你背我。” 酒店走廊的灯光明亮而温暖,照在白汁汁的脸上,把她明艳的五官衬得恍若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红唇微弯,杏眼里的笑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像一朵开到极盛的花。 不矜持,不忸怩,不遮掩。 白汁汁就那样站在他面前,赤着脚,长发散落在肩头,嘴唇微微红肿,锁骨上的痕迹若隐若现,活色生香。 江淮止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弯下腰,背对着她,微微屈膝。 “上来。” 白汁汁笑着,跳上了江淮止宽阔的背。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枕在他的肩窝里,赤裸的小腿从他的腰侧垂下来。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按了电梯键。 “走吧,”白汁汁贴着江淮止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和说不清的笃定,“我们回家。”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江淮止背着白汁汁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明亮而冰冷的灯光。 封闭的空间里,白汁汁趴在江淮止的背上,感觉他的体温又在升高。 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察觉到他背脊肌肉的轮廓,肩胛骨的弧度像两片削薄的刀刃,脊柱两侧的肌肉紧绷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白汁汁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侧脸贴着他颈侧的皮肤,那里的温度烫得不正常。 “药效又开始发作了?” 江淮止的喉结滚了一下:“……没事。” “骗鬼。”白汁汁嘀咕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这个动作让江淮止微微一滞。 她的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呼出的气息温热潮湿,落在他的耳后根那一小片敏感的区域。 江淮止托着她膝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陷进了她膝窝处柔软的皮肤里。 电梯到了负一层车库。 门打开的时候,迎面扑来的是地下车库特有的凉意,混着柏油和混凝土的气味。 白汁汁从江淮止的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脚趾不适应地蜷了一下。 江淮止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光裸的脚,声音哑得厉害,“地上凉。” “我知道……” 白汁汁的话还没说完,腰上忽然一紧。 江淮止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腿弯处一捞,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看不出半分药效未退的迟滞。 白汁汁下意识地搂住了江淮止的脖子。 “喂……”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汁汁仰头看他江淮止,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淮止垂眸看她,语气克制。 “笑你。”白汁汁大方地承认。 江淮止:“……” 他没再说话,抱着她大步走向停在vip车位上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到了车门前,江淮止单手打开了后座的门,他的左臂还稳稳地托着白汁汁的腰和腿弯,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衬衫袖口下绷得分明,像是完全不觉得她有什么重量。 白汁汁被他放在了后座上。 他的手从她腰后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蹭过了她后腰露出的一小截腰侧的皮肤,那里温热而柔软,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缎面。 江淮止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去。 白汁汁看见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悠悠地系好安全带,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 “江淮止。” “嗯。” “你耳朵又红了。” 江淮止合上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白汁汁在后座无声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临江一号酒店大堂。 凌晨十二点过后的大堂人迹寥寥,只有前台的灯还亮着,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泽。 许岚的高跟鞋踩在大堂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克制的愤怒。 先前她的身后跟着的那几个记者们已经被她打发走了。 许岚塞了红包,说了‘误会’,又暗示了几句‘白家和江家的关系不宜外传’,那些人虽然不情不愿,但白家和江家摆在那里,没人敢当面翻脸。 记者们走了,但她心里的火没灭。 许岚的目光穿过大堂,透过前台旁边的通道,看到了一个穿着酒店工服、正低头整理台面的纤瘦身影。 苏映晚。 她那张小脸在制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净,五官清秀,但还是带一种初出茅庐的学生气。 长发挽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乖巧。 许岚的眼底划过一丝阴冷,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到前台附近,对着正在擦拭水杯的苏映晚轻轻敲了敲台面。 苏映晚抬头,看到许岚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变了。 “许……许女士?” “你跟我来。”许岚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压迫感让苏映晚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许岚转身朝员工休息室走去。 苏映晚犹豫了两秒,放下手里的杯子,低着头跟了上去。 员工休息室不算大,灯光是那种廉价的白色日光灯,照在米白色的墙壁上,整个空间显得苍白而局促。 门在苏映晚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啪!’ 一记耳光,又脆又狠。 第7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7 最新网址:.biquluo苏映晚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左脸瞬间涨红了,她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了身后的储物柜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苏映晚用手捂住了火辣辣的左脸,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许女士……” “你怎么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许岚的声音不再是方才在酒店套房里那种温柔体贴的慈母腔调,而是尖锐而凌厉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她的手指戳在苏映晚的额头上,指甲修得精致,涂着今年最流行的豆沙色,“苏映晚,你还想不想救你的母亲了?” 苏映晚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而细碎:“许女士……我……我本来要去的……真的……” “本来要去?”许岚冷笑了一声,“本来要去,你人在哪里?我让你十一点之前把东西送进总统套房,你呢?你在前台?你在前台做什么?在整理台面?我花了四万块钱,买你一个‘在前台整理台面’?” “不是的……”苏映晚哭着摇头,“许女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经理临时叫我去处理一个客诉,说是vip客户的投诉,必须马上去,我不去的话……我的实习可能就过不了了……我……我妈妈还在医院……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你的钱……能不能宽限我……” ‘啪!’ 又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更重。 苏映晚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她的身体软了一下,半躺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地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去,在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水渍。 “宽限?”许岚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苏映晚,声音冷得像淬了毒,“你跟我说宽限?事情一件都没办成,拿了我四万块钱,现在跟我说让我宽限?” “许女士……求求您……”苏映晚的声音哑了,“钱……钱是拿去给我妈妈交医疗费了……她下个月还要做手术……我……我一定会还您的……求求您宽限我几天……我可以做别的事情来还……” “做别的事情?”许岚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值钱的?” 苏映晚的身体缩了缩,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许岚从手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打人打得手有点疼了。 擦完手,许岚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然后重新看向苏映晚。 目光在苏映晚那张被泪水和掌印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停了几秒。 忽然,许岚的表情变了。 方才那股尖锐的怒意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更令人不安的冷静。 “你说……经理临时叫你去处理客诉?” 苏映晚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许岚。 “嗯……是的……” “哪个经理?” “前厅部的……李经理……” “什么时候叫你去的?” “大概……十点半左右……” 许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十点半。 她给苏映晚设定的行动时间是十一点,在那之前半小时,一个‘临时客诉’恰好把苏映晚叫走了? 一个实习生,入职不到两个月的实习生,有什么经验、有什么能力去处理vip客诉? 这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许岚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计划,她策划了整整两个星期。 从选择下药的时机、安排苏映晚进入房间、到带记者闯入曝光,每一个环节她都反复推演过,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知道全部计划的人,只有她自己。 苏映晚只知道自己要在十一点把一份‘文件’送进总统套房,许岚告诉她那是一份合同需要江总签字,苏映晚根本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所以苏映晚不可能泄露计划,因为她压根不知道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那么,是谁在暗中破坏了她的布局? 是谁恰好在十点半安排了一个‘临时客诉’把苏映晚调走? 又是谁……取代了苏映晚,拿到了万能房卡,走进了那间总统套房? 白汁汁?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许岚的脑子里。 白汁汁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今晚的事?怎么会知道她要带记者来?甚至……她怎么会有万能房卡? 许岚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白汁汁在酒店套房里说的那些话又浮上了脑海…… ‘我不知道今晚淮止的那杯酒是谁动了手脚……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东院附楼的水电费,江屿城下个学期的学费,还有您和你儿子每个月那一百万的生活费……’ 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是一颗子弹,打在许岚最要害的地方。 不……不对。 许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汁汁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一定是凑巧。 也许她只是恰好来酒店找江淮止,恰好看到了苏映晚和她…… 恰好? 许岚自己都不信。 “你去忙吧。”许岚对苏映晚说,声音忽然变得平淡了许多。 苏映晚怔了怔:“许……许女士……钱的事……” “回头再说。”许岚拎起手袋,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一定要弄清楚,今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凌晨一点零七分。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云栖苑的门口。 云栖苑,淮城西湖区最顶级的住宅区,一共只有十二户,每一户都是占地过千平的独栋别墅。 白汁汁家的这栋是法式风格,灰白色的外立面在夜色中显出一种沉静的优雅,石材屋顶上爬满了常春藤,庭院里的法国梧桐在灯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白汁汁推开车门下了车。 赤脚踩在了庭院的石板小路上,七月的石板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踩上去暖暖的。 她拎着歪了跟的高跟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江淮止。 “到了,下车。” 江淮止从车上下来。 他的动作比先前要迟缓了一些,右手撑着车门框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力抑制着什么。 第8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8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注意到了。 但没说话,只是走到他旁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握不住江淮止的手腕,五指堪堪扣在他腕骨内侧,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 那个脉搏跳得又快又重。 “走吧。”她拉着他往别墅正门走去。 月光铺了一地。 石板路两侧种着一丛丛白色的栀子花,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浓郁的花香,甜腻而清新。 江淮止被白汁汁牵着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 江淮止移开视线。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药效……又开始了。 像一把火从腹腔的位置烧起来,沿着脊柱向上蔓延,烧过胸腔、烧过喉咙、烧到了大脑皮层。 那种感觉比第一次发作时更猛烈,许岚下的药量太大了,一次药效无法完全代谢,残留的药物成分在体内二次释放,像定时炸弹一样。 白汁汁用指纹锁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门厅里亮着一盏感应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玄关处的鞋柜和那面威尼斯手工镜上。 “我一个人住,你放心。”白汁汁回头看了江淮止一眼,随口解释道。 然后她看清了江淮止此刻的样子。 他站在门厅里,一米八九的身高几乎要够到门框。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薄汗,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的克制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着门框,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像细密的暗河。 白汁汁抿了抿唇。 “先进来坐。” 她带着江淮止穿过门厅,走进了一楼客厅里。 客厅很大,挑高四米六,正中间悬着一盏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灯没开,只有角落里的一盏台灯自动亮起。 白汁汁指了指沙发。 “坐。” 江淮止坐下。 沙发很软,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后陷了一截,宽阔的肩膀抵在靠背上,长腿屈起来,膝盖的位置几乎和茶几齐平。 白汁汁看着他坐好,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和客厅之间隔着一面半高的吧台,白汁汁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倒了一杯冷水,又在橱柜里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药。 算了。 她端着那杯冷水走了出来。 江淮止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单手撑着膝盖,头微微低着。 白衬衫的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小片,贴在他的肩胛骨上,隐约勾勒出背部肌肉的线条,蝴蝶骨的弧度在衬衫下微微凸起,脊柱两侧的肌肉紧绷得像绷紧的弓弦。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去扯衬衫的领口。 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胸口的一小截皮肤,上面还有淡淡的红痕。 白汁汁的目光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不到一秒,端着水走到了江淮止的身旁。 她没有坐下来。 而是微微弯下腰,手里端着水杯,凑近了他。 “先喝点水。”白汁汁的声音不高不低,“别虚脱了。” 她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江淮止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从那个低垂的姿势里仰起脸来,目光恰好撞进了白汁汁的眼睛里。 近在咫尺。 白汁汁弯着腰,她的脸就在他的上方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的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暖金色轮廓。 她的杏眼里映着他的倒影。 而江淮止的眼底克制和欲望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互相缠绕、互相撕咬。 他的瞳孔黑得深不见底,里面有药力灼烧出来的滚烫,有被白汁汁的气息和体温不断瓦解的理智防线…… 他想靠近。 又不敢靠近。 原剧情里的江淮止,一路走来从来没有人心疼过他。 母亲早逝,父亲偏心,后妈算计,弟弟觊觎。 他用二十四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冷硬、锋利、滴水不漏。 可堡垒里面是空的。 空得一碰就能听见回响。 江淮止的目光追着水杯移了一下,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嗓音粗粝而沙哑:“白汁汁……你不用……” 白汁汁没有理他。 她站直了身体,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冷水,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咽下去。 白汁汁俯下身来,一只手扣在了江淮止的后脑勺上,手指插入他汗湿的短发之间,指腹抵着他后脑的弧度。 另一只手轻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水,从她的唇间渡了过去。 冰凉的液体带着她的唇温和呼吸,涌入江淮止微张的唇缝之间。 一口水,凉的、甜的,混着她嘴唇上淡淡的唇膏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江淮止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凉意一路坠到胃里,却并没有浇灭体内那把火,反而像是往烧红的铁上浇了一瓢水,’嗤’的一声,激起了更剧烈的蒸腾。 冷水和灼热的体温。 她的嘴唇和他的嘴唇。 茉莉花的香气从鼻腔涌入,和药效翻搅在一起,像两股洋流在深海交汇,搅起滔天的暗涌…… 白汁汁把水渡完,嘴唇刚要离开的那一刻,她的腰上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地扣住了。 五指收拢,隔着布料箍在她的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腰肉里。 白汁汁的呼吸一顿。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江淮止的力道大得惊人,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整个人翻身而起。 白汁汁的后背砸在了柔软的沙发垫上,弹了一下。 江淮止的身体压了上来。 一米八九的身量笼罩在她上方,宽阔的肩膀在她的视野里撑起一片暗影。 漆黑的眼睛,急促的呼吸,滚烫的体温,还有他唇齿间残留的、属于她渡过去的那口冷水的凉意。 江淮止低下头。 他的鼻尖蹭过白汁汁的鼻尖,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嘴唇上。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低吟,嘶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清醒即将燃尽的颤抖,“……别后悔……” 第9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9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仰面看着他。 江淮止的表情很复杂。 有被药力折磨到极致的痛苦,有即将失控前的最后一点克制,还有…… 白汁汁抬起手,手掌贴上了他滚烫的脸颊。 指腹拂过他的颧骨,掌心覆在他的耳侧,感受到他耳尖的温度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 “你都说了要负责……”白汁汁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还怕我后悔?” 她的手从江淮止的脸侧滑到了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后脑的短发中,微微使力,把他的头往下压了压。 两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江淮止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像被一道闪电击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江淮止埋在沙发侧面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垫子的布料,骨节泛白的手指陷进了柔软的绒面里。 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缓缓上移,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台灯在某个不知道是谁碰了一下的瞬间灭了。 客厅陷入了黑暗。 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苍白的光带。 衣物一件一件地落在地毯上,无声的,像落叶。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交织在一起,起伏不定。 窗外的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层后面…… 翌日。 白汁汁是被一缕阳光晃醒的。 她的卧室在三楼,私人露台正对着远处的湖面,每天早晨阳光会从湖面上反射过来,穿过薄纱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水波纹。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她的手在柔软的床单上摸了摸,那个位置的余温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极淡的、近乎消散的雪松气息。 白汁汁睁开了眼睛。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身上酸痛的感觉提醒着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浑身上下,锁骨、肩膀、手臂、腰侧……点缀着深深浅浅的痕迹。 白汁汁:“……” 这男人克制的时候那么克制,不克制的时候也未免太不克制了吧。 她龇了龇牙,坐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厉害,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白汁汁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一份早餐。 白瓷盘子,摆得整整齐齐,一份切成三角形的三明治,一杯鲜榨橙汁,一小碗海鲜粥,还有一碟腌萝卜。 旁边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白汁汁拿起纸条。 纸是从她书桌上那本便签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是一行字。 字迹像它的主人,锋利、克制、笔画间距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醒了记得吃,我去公司了。 落款:江淮止 白汁汁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江淮止’三个字的落款下面,原本似乎还写了什么东西,但被人用力地涂掉了,只留下一小团墨色的痕迹。 白汁汁对着光看了一下,隐约辨认出被涂掉的字迹好像是——‘你的未婚夫’? 白汁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她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11:47。 白汁汁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翻了翻手机,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江淮止’这个名字。 白汁汁想了想,把备注改成了‘未婚夫先生’,前面加了一个红色爱心的emoii。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同一时刻。 江氏大厦,淮城cbd核心商圈,天玑金融中心。 六十八层的全玻璃幕墙摩天大厦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像一柄直插云端的银色利刃。 顶层,六十八楼。 江淮止的私人办公区。 整面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淮城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是蜿蜒的淮江,江面上的货轮像玩具一样小,近处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和商业综合体。 办公室的风格极简到了近乎冷冽的程度。 黑胡桃木的长桌上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灰色调的软装,深灰的地毯,浅灰的墙面,连沙发都是冷灰色的皮质。 整个空间里唯一的暖色,是书架第三层上的一小盆多肉植物。 那盆多肉是白汁汁之前偷偷放在那里的,某次以‘合作’为借口来找江淮止的时候,趁他开会不在,偷偷摆在了书架上。 江淮止回来发现了,但没有拿走。 徐牧之问过要不要处理掉,江淮止看了那盆多肉一眼,只说了一个字:“留。” 于是它就一直留在了那里,在一片冷色调的办公室里,兀自绿着。 此刻,江淮止不在顶层办公室。 而是在五十六层的大会议室里。 椭圆形的实木会议桌可以坐二十个人,今天到了十六个。 销售部部长、各区域总监、市场部的负责人、财务总监……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报告,投影仪上的ppt翻到了第二十三页,全是销售数据和渠道分析的图表。 销售部部长王建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能说会道,此刻正口沫横飞地汇报着九月份的各渠道销售情况。 “……华东区q3整体完成率107.3%,其中线上渠道同比增长18.6%,线下门店由于……”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推门的人是徐牧之。 徐牧之,二十七岁,江淮止的助理。 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五官端正但不打眼,穿着一身深藏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高效和严谨。 他在江家工作了五年,是极少数能在江淮止身边待超过三年还没被换掉的人。 他了解江淮止的一切习惯,几点喝咖啡、什么时候需要安静、哪种语气代表他已经不耐烦了。 但今天早上,有些事情让徐牧之觉得自己好像不了解这个人了。 今早上,江淮止到公司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四十分钟。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不寻常了,在徐牧之的记忆里,江淮止可从来没有迟到过。 更不寻常的是,江淮止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衬衫领口比平时多松了一颗扣子。 而露出来的锁骨附近……有些不太好描述的痕迹…… 第10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0 最新网址:.biquluo徐牧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递上了当日的行程安排,然后在心里默默地震惊了五分钟。 江淮止坐下后,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徐牧之,去查一下昨天晚上酒桌上的饭菜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是。” “还有许岚最近的行踪。” “……是。” 徐牧之心里咯噔了一下。 查许岚? 昨天晚上的酒桌…… 徐牧之没在场,他临时被派去了分公司处理一批紧急的合同审批,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间点被调走,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但他没有多问,转身就去查了。 昨天晚上的宴席,是江氏集团和海运港务局的商务应酬。 饭菜由临江一号酒店提供,菜品经手人员名单、红酒的采购和送达记录,酒店的内部系统都有留存。 徐牧之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那些饭菜是一位实习生负责协调安排的。 酒店前厅部的实习生,名叫苏映晚。 而更关键的是,红酒上桌之前,苏映晚曾经把红酒单独拿出了仓库。 去了哪里? 徐牧之调了酒店走廊的监控。 画面显示,苏映晚拿着那瓶红酒,走进了二楼一间休息室。 三分钟后她走出来,红酒还在手上。 而在苏映晚走出来的前一分钟,许岚先一步从那间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时间线清晰。 红酒在苏映晚手里,苏映晚把红酒交给了许岚,许岚在那三分钟里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此外,徐牧之还查到了其它,许岚最近半个月的行程里,和苏映晚有过至少三次单独接触。 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茶餐厅,一次是在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超过二十分钟。 见面之后,苏映晚的银行账户上就会多出一笔转账。 一共四万。 分四次到账。 而此刻,徐牧之手里拿着江淮止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个来电显示。 备注名:白汁汁。 徐牧之走到江淮止身侧,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说:“家主,白小姐的电话,要接吗?” 在场的十六个人里,有些人听到了‘白小姐’三个字,互相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江淮止拿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昨晚,赤着脚站在他面前、叉着腰威胁他要去找爷爷告状的白汁汁,用食指戳他胸口、命令他跟她回家的白汁汁还有……更后来的…… 客厅里、卧室里、那些灯光明灭之间的呼吸和温度。 以及今天早晨,他先醒了,侧头看着她还在他臂弯里睡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在晨光里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嘴唇因为昨晚的缘故还红肿着,呼吸平稳,小脸因为睡眠而微微泛红。 江淮止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下楼去厨房,做了早饭,端了上去,摆在了她的床头柜上,然后写了一张纸条。 写完之后,江淮止盯着落款看了三秒钟。 他犹豫了一下,又在下面写了五个字——你的未婚夫。 写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用笔把那五个字狠狠地涂掉了。 现在。 江淮止对着会议室里还在等着的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的会到这里,各部门把书面报告发到我邮箱。” 销售部部长王建国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ppt才讲到第二十三页啊,但没有人敢有异议。 江淮止起身,接通电话,长腿迈开,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睡醒了?” 他的声音在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传到了会议室里。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的上扬。 这个语气在场十六个人的脊背同时凉了一截。 销售部部长王建国:“……?”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 华东区总监小声对旁边的同事嘀咕:“家主这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跟在江淮止身后走出去的徐牧之听到那句话,后背也是一阵发凉。 五年了。 他跟了江淮止五年。 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男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对董事会,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沉。 对合作方,他的语气是克制有礼的疏离。 对许岚和江屿城,他的语气是淡漠到近乎残忍的冰冷。 对白汁汁…… 在徐牧之过去的认知里,江淮止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敷衍。 每次白汁汁打电话来,江淮止要么不接,要么用三句话打发掉,最长的一次通话记录不超过一分二十秒。 可现在…… 江淮止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耳朵微微发红! 徐牧之没有跟的太近,他的内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进行震荡。 “醒了。”白汁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还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床头柜上的早饭……是你亲手做的?” 江淮止的手指无意识地叩了一下窗框。 “嗯。” “三明治有点焦了。” “……” “但挺好吃的。” 白汁汁补充的这句话来得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江淮止的指尖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浅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让徐牧之看到了。 那个弧度让徐牧之差点原地石化。 笑了? 家主笑了? 不是那种商务谈判桌上礼节性的、薄如刀片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白汁汁吞下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喝了一口橙汁,直奔正题。 “等下我来接你,一起吃中午饭。” 江淮止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下午一点半有一个远程会议,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满。 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脑海里闪过了昨晚白汁汁的脸,她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字地对他说:‘是那种我打电话给你你必须接、我发消息你必须回的未婚夫’。 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耳根通红。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白汁汁的笑声传了过来,清脆而明艳。 “那我一点到。” “嗯。” 白汁汁那头先挂断了电话,江淮止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动。 第11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1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通话时长:4分23秒。 “家主。” 徐牧之走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高效,虽然内心还在余震中。 “昨晚酒桌上的情况,我已经查清了。” 江淮止转过身来。 那个方才在电话里语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男人消失了。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像两块沉在深水里的黑曜石。 “说。” 徐牧之打开文件夹,简洁而清晰地汇报。 “昨晚酒宴上的饭菜和酒水,由临江一号酒店前厅部负责协调安排,直接经手人是酒店的一名实习生,名叫苏映晚。” “苏映晚?”江淮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她今年二十一岁,淮城大学旅游管理专业大四学生,今年五月底入职临江一号实习,表现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徐牧之翻了一页。 “但她和许女士的关系不正常。” “继续。” “最近半个月内,许女士和苏映晚至少有过三次单独接触,时间分别是七月十二日、七月十九日、和七月二十五日,地点分别在酒店附近的茗雅茶餐厅、万象城b2停车场、以及酒店二楼的一间休息室,每次接触不超过二十分钟。” “此外,苏映晚的银行账户在这三天分别收到了三笔转账,每笔一万,共计三万,上个月还有一笔,转出账户都是许女士名下的一张个人储蓄卡。” 江淮止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手指轻轻地叩在窗框上,节奏很慢,像是在计算什么。 “还有。”徐牧之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昨晚的酒水安排中,有一瓶红酒在上桌前被苏映晚取出了。” “她把红酒带去了二楼一间休息室,停留了大约三分钟。” “监控显示,在苏映晚进入那间休息室之前的一分钟,许女士先一步进入了同一间休息室,后苏映晚出来前的一分钟,许女士先出来了。” “红酒随后被送上了酒桌。” 徐牧之合上文件夹,等待指示。 江淮止的眉梢微微蹙了一下。 果然是许岚。 在江家,有动机对他下手的人不多,但许岚绝对排在第一位。 那个女人表面上温柔贤淑,在老宅里扮演了多年‘可怜后妈’的角色,实际上心思比蛇蝎还毒。 她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把自己的儿子江屿城扶上江家的掌权人之位。 而他是唯一的障碍。 如果白汁汁没有出现在那间房间里…… 如果真的是那个苏映晚走进了总统套房…… 如果许岚带着记者冲进来的时候,拍到的是他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衣衫不整地被堵在床上…… 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 江氏的股价会怎样? 董事会那些本就对他虎视眈眈的老狐狸们会怎么做? 江淮止闭了一下眼。 白汁汁知道这些,她比他先知道。 所以她拦下了苏映晚,自己走进房间? 江淮止薄唇微抿。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不管白汁汁是如何知道的,她拦下苏映晚、替换进房间、在许岚面前滴水不漏地演了一出完美的反击。 她不仅保住了他的声誉。 她还当着记者的面,把白家和江家联姻的事情半公开了,让许岚的‘抓奸’剧本瞬间失去了所有杀伤力。 “合规取证,保留好证据。”江淮止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和简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上滑出来的。 “是。” “至于那个实习生……” 江淮止顿了一下。 “走酒店的合规流程开除掉。” “明白。”徐牧之应声,转身要走。 “下午一点的远程会议推到三点。” “……”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变化,但内心已经翻涌了第无数次。 “是,具体原因?” 江淮止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淮城天际线。 “就说我有约会。” “……是。” 徐牧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淮止。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家主今天对白小姐的态度像是换了一个人? 而且……为什么家主锁骨上会有牙印? 虽然他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一秒钟但那个牙印…… 徐牧之加快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需要加一份下午茶。 不,得两份。 十二点左右。 白汁汁站在自家别墅三楼的衣帽间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衣柜,按季节和场合分门别类地挂着各种衣物。 不过约会嘛,得有点杀伤力。 白汁汁在衣柜前来回踱了两圈,最终伸手抽出了一件红色吊带上衣。 不是那种大面积铺满的正红,而是微微偏橘调的番茄红。 吊带上衣款式是不规则的设计,衣摆斜斜地裁到腰际,微微收束,正好勾勒出腰部纤细的线条,下摆在左侧略长、右侧略短,走动的时候会露出一截腰侧若隐若现的皮肤。 下半身搭了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水洗做旧的浅蓝色布料,裤脚微微毛边,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 脚踩一双白色的厚底凉鞋,脚踝处缀着一根极细的银色链子,走起路来会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清脆声响。 白汁汁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长发没有扎起来,自然垂落在肩头和背后,发尾微微带着一点昨晚睡过后遗留的弧度,蓬松而慵懒。 妆化得很淡,眉毛修得干净利落,眼尾拉了一条极细的上扬线条,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唇釉,和上衣的红色遥相呼应,不浓烈但很夺目。 白汁汁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 得出门了。 她拎起车钥匙,下楼穿过庭院,直奔车库,坐进了保时捷的驾驶座。 引擎嗡地一声启动,白汁汁单手打方向盘,倒车出库,一踩油门,保时捷顺着云栖苑的林荫道滑了出去。 七月的淮城,阳光明晃晃地烤着柏油路面,空气里弥漫着热浪蒸腾出的焦灼气息。 但保时捷车内的空调打得很足,凉意裹着真皮座椅上淡淡的皮革气味,让人舒适得想打个哈欠。 白汁汁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沿上,墨镜推到了头顶当发箍,杏眼里映着前方流动的城市景观。 她开得不快不慢,在车流里穿行得游刃有余。 十二点五十八分,保时捷拐进了天玑金融中心的主干道。 第12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2 最新网址:.biquluo那栋六十八层的全玻璃幕墙大厦就矗立在正前方,正午的阳光打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碎光,像一把被太阳擦亮了的银色利刃。 白汁汁把车停在了大厦正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 她没有熄火,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座的门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 白汁汁靠在了副驾驶的车门上,姿势很随意,整个人的重心懒洋洋地倚在车身上,双臂环在胸前。 红色吊带在正午阳光下鲜艳得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不规则的衣摆因为她靠着车门的姿势而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腰侧光洁的皮肤。 阳光直直地打在她的腿上,皮肤上泛着一层几乎透明的细腻光泽。 长发被从大厦通道里灌过来的穿堂风轻轻吹起,几缕发丝贴在她的颈侧和锁骨上。 白汁汁从包里掏出手机,随意地刷了两下。 她没有刻意凹造型,但漂亮女人靠在跑车上等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道足够让路人驻足的风景了。 果不其然。 进出大厦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经过的时候,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余光朝白汁汁的方向多停留了两秒。 白汁汁浑然不觉,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一点整。 大厦正门的自动旋转门缓缓转动。 江淮止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料衬衫,面料垂感极好,微微泛着丝光,领口同样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喉结和锁骨上方一小截线条分明的皮肤。 下身是深色的西裤,裤线笔直。 他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副驾驶车门上的白汁汁。 江淮止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先是落在白汁汁的脸上,然后不由自主地下移,掠过她的锁骨、掠过那件红色吊带不规则的衣摆、掠过她腰侧露出的那截皮肤、掠过浅色牛仔短裤和笔直的长腿…… 江淮止恢复了步伐,朝白汁汁走过来,步子比方才稍微快了一点,但面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 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江淮止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失焦的恍惚。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红色在白汁汁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张力,明艳却不俗气,性感却带着天然的清纯感…… 她靠在车门上的那个姿势,慵懒、随意…… 真好看。 江淮止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经历过无数的商战博弈和暗流涌动,在最凶险的局势里也能面不改色。 可现在,他只是看见白汁汁靠在车门上等他,心跳就乱了,不受控制地乱了。 胸腔里那颗精密运转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忽然出了故障,原本平稳有力的节律变成了毫无规则的鼓点。 江淮止暗暗皱了一下眉。 冷静。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白汁汁朝他笑了一下。 那颗小虎牙在阳光下一闪,杏眼弯弯的,像是盛满了碎钻。 江淮止的心跳更乱了。 能冷静个鬼了! 白汁汁看到江淮止走近了,直起身来,脚步一动,朝他跑了过去。 她跑得不快,长发在身后飘起来,衣摆翻飞之间,露出更多腰侧的皮肤。 江淮止注视着白汁汁跑过来,下意识地脚步停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张开了双臂,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指令,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迎接的姿态。 白汁汁一头扑进了江淮止的怀里。 她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手掌贴在他后腰衬衫的布料上,十指微微扣紧。 而江淮止他右手搂住了白汁汁的腰,手掌贴在她后腰侧不规则衣摆露出的那截皮肤上。 掌心触到那温热的、细腻得让人指尖发麻的触感,微微一颤。 而他的左手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江氏大厦的正门是一面通透的玻璃幕墙。 进出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这一幕。 几个刚从大厦里走出来的员工看到了这个画面,脚步齐刷刷地顿了一下。 一个年轻的女员工下意识地推了推旁边同事的胳膊,压低声音:“那、那个人……是不是江总?” “我的天……” “江总在门口……抱女人?” “……” 白汁汁在江淮止怀里待了几秒钟,然后仰起了脸。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胸骨上,视线从下往上地看他,嘴唇轻启:“我好看吗?”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 江淮止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飞速地从白汁汁脸上移开。 他的视线落在了远处大厦对面那棵法国梧桐的树冠上,仿佛那棵树上有什么更值得他关注的东西。 可搂着白汁汁腰肢的手,收紧了一下。 那个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自知的占有意味,像是怕白汁汁会从他怀里溜走似的。 白汁汁在心里偷笑了一下,然后故意嘟起了嘴巴,娇嗔着:“不说话?……那我可亲你了啊!” 这句话像一颗烟花弹,‘嗖’的一声就在江淮止的耳旁炸开了。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又从耳根窜向了脖颈,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底下点燃了一根看不见的引线。 江淮止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肉耳可闻的紧张和窘迫,“好看……” 两个字,低得快要被街道上的车流声给淹没了。 忽然,白汁汁踮起脚尖,双手攀上江淮止的肩膀,她的唇贴上了他的唇,极轻极快的,像蜻蜓掠过水面,一触即分。 白汁汁松开了攀着江淮止肩膀的手,身体往后一退,从他的怀抱里滑了出来。 她转过身,朝保时捷驾驶座走去,步伐轻快而从容。 留下江淮止一个人站在原地。 呆若木鸡。 江淮止嘴唇上残留着白汁汁方才碾过的、极淡极浅的温度和触感…… 她刚才……亲了他? 不是……他不是说了好看了吗? 说了好看就不亲了才对吧? 他……这算是被她调戏了? 江淮止满眼的不可置信,但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白汁汁的唇软软的,带着一点甜味…… 第13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3 最新网址:.biquluo此刻,白汁汁已经走到驾驶座车门前,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才注意到江淮止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汁汁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出乎意料。 她就亲了他一下而已。 嘴唇碰嘴唇不到一秒钟。 就把堂堂江家掌权人亲得宕机了? 白汁汁微微挑眉出声:“上车。” 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命令式的随意。 江淮止终于回过神来,睫毛颤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看到了已经站在驾驶座旁边的白汁汁。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关门的动作很是用力。 白汁汁坐进了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 她侧头看了江淮止一眼。 他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还没系,长腿屈在并不算宽敞的副驾驶空间里。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白汁汁没有说话。 她微微侧倾凑近江淮止伸出手,手臂越过了两人之间的中控台,指尖碰到了江淮止那边的安全带扣。 红色吊带不规则的领口因为倾斜而微微敞开了一些,锁骨下方的阴影若隐若现。 白汁汁身上的茉莉花香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格外清晰,飘进了江淮止的鼻腔。 江淮止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白汁汁近在咫尺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着,小巧的鼻尖翘起来,红唇微抿,专注地在帮他系安全带。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他胸口的位置。 隔着衬衫,那一触像电流。 ‘咔哒’。 安全带扣好了。 白汁汁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系好了。” 然后她踩下油门,保时捷平稳地驶入了车流。 副驾驶上,江淮止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大腿,他的心脏…… 砰、砰、砰……又在乱跳。 保时捷穿过cbd的高楼大厦丛林,拐入了一条明显更窄更安静的街道。 淮城老城区,街道两旁是上了年头的法国梧桐和香樟树,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常春藤,茂密的枝叶在道路上方交织成一个天然的绿色穹顶,阳光从叶缝间筛下来,在路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白汁汁把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青石巷,青石板路,年深日久,石板被磨得光滑而温润。 巷子两侧是白墙黑瓦的老建筑,有些被改造成了精品店或工作室,有些还保留着民居的样子,木质的窗棂上挂着晒干的腊肉和辣椒。 巷子尽头,一扇月亮门。 月亮门上方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刻着两个字,璟园,字体是行书,笔力苍劲,据说是前朝某个翰林学士的手笔。 白汁汁把车停在了巷子外面的专用停车位上,拉了手刹,熄火。 “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七月的青石巷里依旧凉爽不少,浓密的树荫和老建筑的石墙把暑气隔绝在了外面,巷子里甚至有一丝凉风穿过来,带着不知从哪个院子里飘出来的桂花香。 白汁汁刚在月亮门前站定,一个穿着中式改良旗袍的年轻女人就迎了上来。 那是璟园的接待人员,姓刘,二十出头,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 “白小姐!”小刘一看到白汁汁就亮了眼睛,小跑着过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热络,“你来了!我家老板都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好久没来,问你是不是把这儿给忘了,你今可算来了……”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 江淮止从副驾驶上下来了。 小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白汁汁和江淮止之间来回了好几下。 白小姐……不是一个人来的? 而且这个男人…… 小刘虽然只是接待,但在璟园工作了两年,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远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能比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配上那张冷得像刀裁出来的脸,让人本能地想站直身体。 江淮止下车的时候,恰好听到了小刘方才说的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近。 她跟璟园的老板很熟? 老板念叨她? 念叨什么? 为什么要念叨她? 听说璟园的老板是个男的。 一个男人,念叨他的未婚妻? 念叨好几天了? 江淮止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愤怒。 他没有理由愤怒,但心里就是堵得慌,像是胸腔里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不痛,却闷。 闷得他想把那团棉花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这个念头还没理清楚…… “汁汁。” 一个声音从月亮门里面传了出来。 男声。 好听得过分,温润如玉,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白汁汁闻声目光投向月亮门内。 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改良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了一圈,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 五官很好看,那种温和儒雅的好看,眉目清朗,嘴角天然带着一丝笑意,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在对你微笑。 皮肤偏白,下颌线条柔和但不失棱角,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暖、干净、让人想靠近。 是那种会被小说里形容为翩翩公子、君子如玉的长相。 白汁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家人的欣喜。 因为这个人是白天辰。 原主记忆里最亲的人之一。 白天辰的父母,也就是白汁汁的大伯白振华和大伯母沈蔓,在白天辰十二岁那年出差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 一辆商务车被整座滑坡的山体掩埋,救援队挖了三天三夜,挖出来的时候,大伯和大伯母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白天辰从十二岁起就住在白汁汁家。 白汁汁的父母把白天辰当亲儿子养,白天辰也把白汁汁当亲妹妹看。 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下抓蝉,一起在大雪天堆歪歪扭扭的雪人…… 白天辰比白汁汁大四岁,从小就是那种温柔可靠的哥哥类型,白汁汁被同学欺负了他去理论,白汁汁考试没考好哭鼻子他买好吃的安慰…… 原主的记忆里,白天辰是除了父母之外,一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 这份亲近是原主留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她接收了这个身体,也接收了这份血脉相连的情感。 第14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4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看到了白汁汁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他从没在白汁汁眼睛里见过。 下一秒,白汁汁朝那个男人跑了过去。 就如方才在公司门口朝他跑过来的那样,脚步轻快,长发飘起…… 不,比跑向他的时候更快。 更毫无保留。 白汁汁跑到白天辰面前,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白天辰的怀里。 “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撒娇意味,“好久没来了,想你。” 白天辰笑着接住了白汁汁,双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瘦了。”白天辰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才没有。”白汁汁从白天辰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嘴巴嘟了一下,“我最近明明胖了两斤好吗!” “两斤也不够。”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温柔地笑着低头看她,一个仰着脸嘟着嘴跟他顶嘴,画面温馨而默契,看得出是多年相处积淀下来的亲近。 而江淮止,站在三米之外,脸色黑如锅底。 他的后槽牙咬紧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 她跑向那个男人比跑向他更热情。 她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叫他‘哥’,说‘想你’。 那个拥抱虽然很快就松开了,但让江淮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把。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喜欢。 江淮止认识白汁汁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因为她和任何人接触而产生过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以前她在社交场合上和别的男人说话,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现在她只是抱了另一个男人一下,他的胸腔就像被浇了一壶酸醋,从内到外地泛着酸涩…… 酸得他想走过去把白汁汁从那个男人身边拉过来。 白天辰的目光越过白汁汁的头顶,落在了站在三米开外的江淮止身上。 他的目光温和而从容,带着一种打量和审视。 白天辰微微挑了一下眉。 江淮止,他认识。 在淮城的上层圈子里,没有人不认识江淮止。 二十四岁从江家那群老东西手中夺回江家控制权,二十五岁把江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一番,手段凌厉,杀伐果断,人送外号‘冷面阎王’。 白天辰之前只在商会的晚宴上远远见过一次。 气场很强,不好惹,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住的类型。 现在近距离看,这位传说中的冷面阎王,此刻站在青石巷子里,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际线,眼神像是想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嫉妒的表情写得明明白白。 白天辰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过这份嫉妒让他对江淮止的好感度反而上升了一点。 江淮止忍住了心里的不爽,迈步走了上来,站在白汁汁身旁,右手伸过来,扣住了白汁汁的腰肢。 手掌贴在她右侧腰间,五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 白汁汁的身体因为江淮止突然收紧的力道而微微偏了一下,两人姿态瞬间亲密无间。 江淮止垂眸看着白汁汁,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汁汁。” 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式的低沉和私密感。 “这位是谁啊?”江淮止的目光从白汁汁脸上移到了白天辰脸上,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平淡到了近乎礼貌的程度,但那份礼貌底下的暗流谁都听得出来,“不给你未婚夫我介绍一下?” ‘未婚夫’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白汁汁一下子就听出了江淮止话里的阴阳怪气。 那股子酸溜溜的、端着架子的别扭劲儿,隔着空气都能品出味来。 白汁汁眨了眨眼睛,故意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啊……”她偏了偏头,语速不急不缓,先朝白天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是璟园私房菜的老板,白天辰,也是我的……” 她停顿了,故意的。 白汁汁感觉到了江淮止扣在她腰间的手的力度加重了一点,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然后继续道:“他也是我的堂哥。” ‘堂哥’两个字一出口,白汁汁明显感觉到江淮止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的力道,瞬间松了那么一丝。 堂哥。 原来是堂哥。 江淮止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下,但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白家有一个侄子从小在白家长大的事情,他让人查过白汁汁的背景资料,只是那份资料上的‘白天辰’三个字没有附照片,他没有把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联系起来。 现在对上了。 心里那团堵着的棉花忽然被人抽走了,整个胸腔通透了。 白汁汁转向白天辰,“哥,这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未婚夫——江淮止。” 男朋友? 未婚夫? 江淮止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天辰的目光在江淮止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他朝江淮止伸出了右手。 “知道你们两个的婚约,二婶之前就给我说过了。”白天辰的声音温和而坦然,语气里既有长辈式的稳重,也有同龄人之间恰到好处的客气,“您好,我是汁汁的堂哥,白天辰。” 江淮止看着白天辰伸过来的手。 顿了不到半秒,抬手握住了白天辰的手。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 “白先生。”江淮止开口,声音恢复了商务场合的那种清冷客套,“久仰。” 白天辰松开手,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很自然,“都是一家人,跟汁汁一样,叫我哥就好。” 江淮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哥……” “走吧走吧,先进去。”白汁汁拉了拉江淮止的袖口,“我饿了。” 白天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路。 三个人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曲径往里走。 璟园是一栋翻新的民国时期老宅子,保留了原有的建筑框架和园林布局,但内部装修做了现代化的改造。 曲径两旁种满了修竹和兰草,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转过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小小的庭院,中间是一汪浅池,池中有几块太湖石和几株睡莲。 池边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像是给客人等位时坐着喝茶用的。 庭院四周分布着六间包厢,每间包厢都有独立的入口和一面朝向庭院的落地窗,私密性和景观性兼顾。 而在这六间包厢之外的回廊的尽头,有一扇与其他包厢风格明显不同的木门。 木门上没有编号,只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汁’。 是白汁汁的专属包厢。 第15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5 最新网址:.biquluo白天辰推开门,侧身让两个人先进。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面墙是整幅的水墨山水,另一面墙是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旧书和一些瓷器摆件。 圆形的红木餐桌上铺着象牙白的桌布,桌面中央摆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窗户对着庭院的浅池,透过竹帘能看到外面的绿意和水光。 空调温度恰到好处,空气里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 白汁汁驾轻就熟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这儿。”她对江淮止说,语气自然而随意。 江淮止看了那个位置一眼,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白天辰坐在了他们对面。 “今天给你们安排招牌菜。”白天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腕上的紫檀手串,语气懒洋洋的,“松茸鸡汤、清蒸鲥鱼、秘制酱方、干煸小河虾……” “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糖醋桂花藕也做一份。” 白汁汁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骗你干嘛。” 白汁汁高兴得差点拍桌子,然后侧头看了江淮止一眼,主动问:“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江淮止:“……没有。” 他的声音平平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微发酸的东西。 白汁汁眉梢微挑,在桌子底下,把手伸了过去。 她的手摸到了江淮止的手。 他的右手正放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像是某种不安情绪的外化。 白汁汁的手指从江淮止的手背上覆了上去,五指缓缓地扣进了他指缝里。 十指相扣。 江淮止的手指一僵。 他低眸瞥了一眼桌面下方,白汁汁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嵌在他的指缝间,手指柔软而温凉。 江淮止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不是松开,而是反过来握紧了她。 白天辰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虽然看不到桌子底下的小动作,但他是个聪明人。 白汁汁的表情太明显了。 那小表情,白天辰小时候看过一万遍,白汁汁表面上张扬大胆,实际上细腻得要命,尤其是对她在意的人。 菜陆续上来了。 松茸鸡汤是用散养的老母鸡炖了四个小时,汤色清亮金黄,表面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松茸片,一勺下去鲜得人眉毛都要飞起来。 白汁汁给江淮止舀了一碗汤。 “先喝汤。”她把碗推到他面前,“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晚上,你好好补一补。” 这句话说得自然而随意,但‘折腾了一晚上’这五个字…… 白天辰的勺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白汁汁,又看了看江淮止。 江淮止的耳尖爆红。 他低头喝汤,喝得很专注,专注到仿佛那碗汤里藏着什么极其重要的文件需要他仔细阅读。 白汁汁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兀自吃得开心。 糖醋桂花藕那是一绝,莲藕炸得外酥里嫩,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醋汁,撒着桂花碎,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绝佳。 白汁汁吃了一块,满意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夹了一块,直接送到了江淮止的嘴边。 “尝尝这个。” 筷子夹着那块金黄色的桂花藕,稳稳地悬在他的唇边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江淮止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的杏眼微微弯着,眼底有笑意,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点糖醋汁的反光,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润光泽。 “张嘴。”白汁汁说。 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拒绝的自然劲儿,和昨晚在酒店里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 江淮止的喉结滚了一下。 对面还坐着她的堂哥。 但白汁汁看上去完全不在乎这些。 江淮止垂下眼睫,嘴唇微张,把那一小块桂花藕吃了下去。 吃到中途的时候,白天辰接了个电话,说后厨有点事需要他去看一下,起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江淮止和白汁汁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 白汁汁放下了筷子,端起面前的玫瑰花茶喝了一口,杯沿抵在她的下唇上,杏眼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江淮止。 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个人之间,窗外竹影婆娑,浅池里有锦鲤跃出水面的细碎声响。 “江淮止。” 白汁汁先开了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江淮止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他说得很快,快到不像是经过思考之后的回答,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否认。 白汁汁把茶杯放下来,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 她的肩带因为这个姿势而在肩膀上往下滑了一点,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江淮止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个痕迹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没有啊?”白汁汁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了唇角,“可是我看你脸都黑了呢。” “……” “我跟我哥抱了一下,你的手……”白汁汁低头看了一眼他拿杯子的手,“攥成拳头了。” 江淮止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你还扣着我的腰,叫我‘汁汁’,自我介绍的时候特意咬重了''未婚夫''三个字。”白汁汁一样一样地数给他听,“江淮止,你要是没吃醋的话,这些动作是在做什么?是在给我做腰部按摩吗?” 江淮止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但茶已经凉了,凉茶入喉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白汁汁把江淮止的窘态看在眼里,笑容更灿烂了。 她撑着下巴,凑近了一些。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着,窗帘半掩,光线暧昧而私密。 白汁汁的脸凑到江淮止的耳边。 “你放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廓。 “白天辰是我堂哥,亲的,一起长大的那种,你不用吃醋,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白汁汁的嘴唇几乎贴着江淮止的耳垂,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唇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江淮止整个人僵住,呼吸骤然变得不均匀。 白汁汁在他耳边笑了一下。 气息打在江淮止的耳廓,那片极其敏感的区域上,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白汁汁退了回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神态悠然自得。 而江淮止目光盯向窗外的竹影,喉结上下滚动,“……我没有吃醋。” 白汁汁差点被茶呛到。 都这样了还嘴硬。 第16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6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放下茶杯,忍着笑意,朝江淮止伸出手。 她的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勾了勾,示意他把手放上来。 江淮止犹豫了两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白汁汁的手指合拢,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交握着。 包厢外面传来走动的脚步声,日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斑驳的光影。 白汁汁没有松手。 江淮止也没有。 白天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桌面上交握的两只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鲥鱼,吃得淡定而优雅。 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他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白汁汁养过一只猫,那只猫叫布丁,白汁汁每天抱着布丁在客厅里转圈,嘴里念叨着‘布丁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别人都不能摸你’。 现在她对江淮止的态度,和当年对布丁的态度,如出一辙。 占有欲。 白汁汁从小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对她认定的东西和人,她的态度从来都是——这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白天辰嚼着鲥鱼,心里想着:倒是不知道江淮止这个‘冷面阎王’,受不受得了他这个妹妹。 不过看那红透的耳尖和紧握的手…… 应该是受得了的,甚至是甘之如饴的……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白天辰亲自送了一碟甜品出来,桂花红豆糕,但是梅花的形状,上面点缀着几朵干桂花,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汁汁,给你特意准备的。”白天辰把碟子推到白汁汁面前,“上次你说想吃的。” 白汁汁眼睛一亮,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然后她又拿起一块递到了江淮止面前。 “你也尝尝。” 她直接用手指捏着那块梅花形状的红豆糕,送到了他的唇边。 白汁汁的指尖沾着一点桂花碎和糕体的粉末。 红豆糕就停在他的唇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江淮止看着她的手指,又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杏眼里盛着笑意和某种挑衅式的期待。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如果他张嘴吃住那块糕,他的嘴唇一定会碰到她的指尖。 江淮止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低下头,嘴唇张开,含住了那块红豆糕。 薄而干燥的嘴唇擦过白汁汁的食指和中指,触感极轻极短暂。 白汁汁的指尖在他的唇边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 指腹上残留着江淮止嘴唇的温度和极淡的湿润感。 白汁汁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把沾着糕粉的手指放到嘴边,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指尖上的桂花碎。 饭局结束。 白汁汁和江淮止一起走出了璟园的月亮门。 白天辰送到了门口,临别的时候,他看着江淮止,笑着说了一句话。 “江先生,我家汁汁从小被宠大的,脾气大,嘴也毒,喜欢撒娇,还爱无理取闹。” 白汁汁瞪了白天辰一眼:“哥!” 白天辰没理她,继续看着江淮止,笑容温和但眼神里有认真。 “但她对认定的人,是掏心窝子的好,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个兄长应有的分量。 江淮止和白天辰对视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会的。” 白天辰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他拍了拍白汁汁的头顶,“少欺负人家。” 白汁汁撇了撇嘴,没说话,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江淮止跟在白汁汁身侧,半步的距离。 同一时间。 江家老宅,瀚庭。 东院附楼。 许岚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手指捏着一只青花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面前的书桌上有两张照片。 是她私下养的一个跟拍摄影师刚刚送来的。 第一张照片里,白汁汁仰头亲了江淮止的嘴唇;第二张照片里,白汁汁在璟园抱着一个陌生男人。 许岚的目光在那张‘亲吻’的照片上停了很久。 她的嘴角缓缓地撇了下去。 白汁汁。 许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反复咀嚼一颗苦涩的药丸。 她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个上午。 昨天晚上的事情,回想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白汁汁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和心机。 至少,她认知中的那个白汁汁不可能。 那个矫揉造作的、只知道追着江淮止叫‘淮止哥哥’的白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能当着记者的面把她怼到哑口无言的人? 除非…… 白汁汁一直在藏拙。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许岚以为的那个天真愚蠢的大小姐。 许岚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不管白汁汁是不是在藏拙,有一个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了。 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岚低头一看,是江屿城发来的微信。 【妈,听说大哥昨晚被人下药了?是你干的?】 许岚的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 而是划开通讯录,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帮我查一个人,”许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白家大小姐,白汁汁。” “还有……” 许岚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张白汁汁在璟园抱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帮我查一下第二张照片里的男人,和白汁汁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许岚挂断电话,将那两张照片收进了书桌的暗格里。 白汁汁开车沿着来时的路线把江淮止送回天玑金融中心。 午后的阳光几乎是倾泻式地铺洒在柏油路面上,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大厦的轮廓线。 保时捷车内的空调打得很低,凉丝丝的冷气裹着皮革座椅特有的清淡气息,和窗外那种能把鸡蛋煎熟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汁汁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而慵懒,墨镜推到头顶,专注的着看前方道路。 车内的气氛安静,饭后微微餍足的、裹着桂花甜香和茉莉花茶余韵的惬意感。 江淮止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看着前方,脊背挺直,坐姿和他在会议室里开会一模一样,标准、端正、一丝不苟。 他的右手放在大腿上,食指在膝盖上不规律地轻叩着,那个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白汁汁余光瞥到了他的手指,保时捷拐入了天玑金融中心的主干道。 第17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7 最新网址:.biquluo那栋六十八层的全玻璃幕墙大厦就矗立在前方,正午过后的阳光角度偏移了一些,打在玻璃上的反光不再像正午时那样炫目刺眼,而是带着一种午后特有的、慵懒而温热的金色光泽。 白汁汁打了方向灯,没有停在上次的临时停车位上,而是直接拐进了江氏大厦的地面停车场入口。 停车场的入口处有一道自动抬杆,白汁汁的保时捷不是登记过的车辆,但她连减速都没有,直接朝那根杆子开过去。 杆子在保时捷靠近的前两秒自动抬起了。 是停车场入口处的保安看到了车牌号,手动开的杆。 保时捷滑进了停车场内部。 地面停车场比地下车库更宽敞,采光也好,从侧面的通道可以看到外面的绿化带和行道树。 白汁汁把车停在了一个离电梯口不远的车位上,拉了手刹,熄火。 引擎的嗡鸣声消失了,停车场里只剩下远处某辆车经过时轮胎碾压地面的沙沙声。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淮止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他的指尖扣住了那个银色的金属把手,微微用力,但门还没有拉开。 他偏过头看了白汁汁一眼。 白汁汁正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手还搭在方向盘的顶端,侧过脸来,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的笑意。 “那我先……” 江淮止的话还没说完。 白汁汁忽然倾身靠近,手不疾不徐地伸了过去,五指合拢,扣住了江淮止搭在车门把手上的左手手腕。 江淮止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从车门把手上无意识地松开了,但也没有抽回来,就那么被白汁汁攥着,悬在半空中。 她的手是凉的,大概是刚才一直握着方向盘、空调的冷气的缘故;而他的手腕是热的,饭后体温微微上升,加上午后的燥热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紧张。 “已经跟我回过家了……”白汁汁开口。 停车场的光线从侧面的通道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半边脸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另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恰好落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轮廓显得格外立体,还多了一层说不清的蛊惑感。 “今天搬过来跟我住。”她的语尾微微上扬,“未婚夫?” 江淮止呆住,白汁汁的手指还扣在他的手腕上,指腹下面是他不断加速的脉搏。 砰,砰砰,砰砰砰……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搬过去跟她住? 江淮止的脑子里‘轰’的一下。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月光、栀子花、灯光明灭的客厅、冰凉的水从她的唇间渡过来的触感、台灯灭掉之后那片黑暗里…… 还有今天早晨,他在她身边醒来,侧头看着她蜷在他臂弯里的样子,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小脸微红…… 如果搬过去,那么以后的每一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个画面…… 江淮止的耳尖以一种几乎可以用肉眼追踪的速度,从淡粉变成了通红。 他不敢看白汁汁,因为他知道,如果此刻对上她那双杏眼,那双明明在笑、却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狡黠的眼睛,他连最后一点伪装出来的镇定都会土崩瓦解。 江淮止嘴唇张了张,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闷闷的,“……好。” 白汁汁的嘴角往上弯了弯,那个弧度比方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得逞的、心满意足的甜。 她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是指腹在他的腕骨上轻轻地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然后更靠近了些。 茉莉花的香气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浓郁起来,不是那种廉价香水的刺鼻浓烈,而是一种仿佛从白汁汁皮肤深处沁出来的、融在体温里的清甜。 她的脸靠近了江淮止的侧脸,近得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落在他的颧骨上。 “行李收拾好,我来接你。” 江淮止的呼吸停了一拍。 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从肩膀到背脊再到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指节,每一块肌肉都透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僵硬。 他的侧脸,从颧骨到下颌线,在停车场光线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白汁汁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警告式的、却裹着甜蜜的威胁。 “别想着能骗我喔。” 最后那个‘喔’字,她的唇形拢起来又松开,一小团温热的气息精准地吹在了江淮止的耳垂上。 江淮止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低着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本能地想避开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热气,但又没有真的避开,脖颈侧面的肌肉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会。” 白汁汁听着,心里那根逗弄欲的弦被拨到了极致。 下一秒,白汁汁微微偏头,嘴唇在江淮止的脸颊上印了一下。 那个吻的位置很微妙,不在脸颊正中央,而是偏向嘴角的方向,离他的唇角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白汁汁退回了驾驶座上,神态自若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去吧。”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下车了。 江淮止拉开车门的动作带着一种机械般的迟钝,整个人的反应都延迟了那么零点几秒。 江淮止弯腰钻出副驾驶,余光不停瞟向白汁汁。 她靠在驾驶座椅背上,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得意洋洋的笑。 江淮止的嘴唇动了一下,关上了车门,站在车旁,伸手抬起右手,指腹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那个白汁汁刚才亲过的位置。 皮肤上残留的触感正在逐渐消散,但某种烙印一般的温度,已经渗进了皮肤底下,渗进了骨头缝里。 江淮止垂下手,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白汁汁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无意间透过前挡风玻璃扫了一眼,大厦正门方向。 在停车场与大厦正门之间的那段步行通道上,一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18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8 最新网址:.biquluo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纤瘦单薄,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及膝裙,脚上是一双磨损了后跟的平底鞋。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从耳侧垂落下来,在七月的热风里微微飘动。 她的脸,白汁汁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是苏映晚。 白汁汁认出了她。 昨晚在酒店员工通道里,白汁汁远远地看到过苏映晚,当时苏映晚正被那个李经理叫走去处理所谓的‘vip客诉’。 而现在,这个苏映晚出现在了江氏大厦的门口。 不仅如此,她正拦在一个人面前。 那个被拦住的人,是徐牧之。 白汁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而是解开了安全带,靠在驾驶座里,隔着前挡风玻璃和几十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苏映晚是在大厦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才等到徐牧之的。 她在门口问了前台、问了保安、问了好几个进出大厦的人,终于有人告诉她,那个平时跟在江总身边、戴银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叫徐牧之,是江淮止的助理。 苏映晚就站在大厦正门外面的台阶下等着。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人活活烤熟,她站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水泥地面上,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衬衫的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贴在肩胛骨上。 但她不敢走,走了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堵到人了。 她的母亲还躺在医院里,下个月的手术费还没有着落,今天上午酒店人事部的那通电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苏映晚小姐,经与酒店管理层及人事部合规审议,您的实习岗位即日起予以终止,请于今日下午五点前至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归还工牌及相关物品。” 苏映晚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问原因,人事部的人只说了一句‘岗位暂时不需要’,再问就不说了。 她去找李经理,李经理关着办公室的门,不见她。 她去找前厅部主管,主管避开了她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这个不是我们部门能决定的事’。 最后是一个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偷偷拉着她到楼梯间,压低声音告诉她,“映晚,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上面打了招呼的,点名开除的你。” “谁?上面是谁?” “不知道……只听说是江氏集团那边的人。” 江氏集团。 苏映晚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想了一路。 她一个小实习生,跟江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但她和许岚有关系。 许岚给了她四万块钱,让她做一件事,在昨天晚上十一点之前,把一份‘合同文件’送进临江一号酒店的总统套房,给‘江总’签字。 许岚告诉她,江总是临江一号酒店的老板,自己是酒店的副总。 苏映晚当时没有多想。 四万块钱,够她妈妈缴下一期的治疗费用了。 她接了这个活儿。 可昨晚十点半,李经理临时叫她去处理一个vip客诉,她不得不先去处理,结果等她忙完回来的时候,文件已经不见了,还被许岚扇了耳光…… 今天一早,开除的通知就来了。 她不能就这么被开了。 这份实习是她拿到毕业证的必修学分,没了这个实习,她连毕业都成问题,更别说拿什么工资去给妈妈交医药费了。 所以她来了。 来堵人,堵那个江氏集团打招呼的人。 一点二十多分。 徐牧之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厦正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藏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另一只手推着银框眼镜,步伐平稳而高效。 他刚在璟园附近的一家面馆解决了午饭,他不像江淮止那样有人特意邀约用餐,助理的午休时间是宝贵的,通常是十五分钟搞定一碗面条就回来继续工作,毕竟年入百万,能卷一点是一点。 徐牧之正要右转朝员工入口走的时候,“你是徐牧之对吧!” 一个带着哭腔的、尖锐的女声从他左侧传来。 徐牧之偏头一看。 一个年轻的女孩挡在了他面前,脸上是哭过之后来不及擦干净的泪痕,眼眶红肿,鼻头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你就是那个给酒店打招呼让经理开除我的人吧?”苏映晚的声音在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挤出这句话,“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没有任何工作失误!一个都没有!你凭什么让人开除我?”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字句之间夹杂着抽噎和换气声,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喊的。 徐牧之站在原地,看了苏映晚一秒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徐牧之的脸上几乎从来不带个人情绪,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公事公办的平静。 他推了推银框眼镜,开口:“你不适合那个岗位,有人比你更合适。” 苏映晚愣了一下。 “什么叫有人比我更合适?我在那个岗位上干了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考勤全勤、绩效合格、客诉处理……” “你有什么疑问,请去问你的经理。”徐牧之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波澜不惊,“恕我无可奉告。” 他说完这句话,侧身准备绕过苏映晚往前走。 苏映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去问过了!经理不见我!”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哽咽着说,“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来找你的!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到这里,苏映晚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她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忽然变了。 从委屈和慌乱变成了某种恍然大悟式的惊恐。 惹了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的人。 谁? 苏映晚的脑子飞速转动。 她能惹到的人,只有一个——许岚。 她拿了许岚的钱,没完成许岚交代的事情。 然后许岚翻脸了,不仅翻脸,还通过江氏集团的关系,直接让人把她从酒店开除了。 苏映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细,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不是许岚?” 徐牧之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停下了,半转过身,透过银框眼镜的镜片看着苏映晚,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还认识许岚?” 他的语气故意带上了一点疑惑的意味,像是在不经意间抛出一个问题。 第19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19 最新网址:.biquluo苏映晚没有接话,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自我消化的情绪漩涡里。 她停止了哭泣,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不再往下流了。 苏映晚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地面,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歇斯底里前奏。 “一定是她……你们都是一伙的……钱我已经答应过几天凑够了就还她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从低语变成了近乎嘶喊。 “我妈还在医院躺着!下个月还要手术!我不偷不抢凭本事做事,凭什么开除我!凭什么!” 苏映晚的情绪绷了太久,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渗血,脸上的泪痕混着汗水糊成一片,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被逼到了墙角的绝望和愤怒。 徐牧之被这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更麻烦的不是苏映晚的失控。 而是周围的人。 天玑金融中心是淮城cbd核心商圈,刚过一点半,是不少同事午休结束陆续回来的高峰时段。 进出大厦正门的人络绎不绝。 苏映晚的嘶喊声在大厦门口的开阔空间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你们都是一伙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几个走过来的年轻员工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裙装的女孩压低声音对同事嘀咕:“那个……是不是徐助理?” “是啊,怎么跟个小姑娘在门口吵起来了?” “那小姑娘说什么‘许岚’……许岚不是……” “嘘!”旁边的男同事赶紧制止她,“别乱说。” 但制止归制止,好奇的目光还是一道一道地投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震惊、有八卦的热切…… 徐牧之可是江淮止身边最亲近的人。 江淮止铁板一块、密不透风,外界想了解他的私生活和决策动向,往往只能从徐牧之身上找突破口。 而许岚这个名字,在圈子里,谁不知道? 她是江淮父亲江鹤铭的情人,私生子江屿城的生母。 她和江淮止之间那点明争暗斗的龃龉,虽然从来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过,但在江氏集团内部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现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女孩,在大厦门口拦着徐牧之,声泪俱下地喊着‘你们都是一伙的’,还提到了许岚的名字,还说什么‘钱’、什么‘还给她’。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周围已经有三四拨人放慢了脚步,有人甚至停了下来假装看手机,实际上耳朵支棱着在听。 徐牧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推了推眼镜框,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恢复到最标准的职业状态。 “对你的开除是经过酒店人事部合规合理的审批通过的。” 他说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提前起草过的公函。 “你有任何疑问都与我无关。” “如果再执意胡搅蛮缠……”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分不怒自威的冷意,“我不介意报警,把你请出去。”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苏映晚头顶浇了下来。 她的嘶喊戛然而止。 苏映晚的身体僵了一下,刚才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像被人一把掐灭了的火苗。 报警进局子。 她不能进局子。 她妈妈还在医院里,每天要换药、要做检查、要和主治医生沟通方案,这些事情全靠她一个人在跑。 她没有别的亲人了。 如果她被带走了,谁去照顾她妈妈? 苏映晚的手指攥紧了裙子的布料,指节发白。 她抿紧了嘴唇,强迫自己把已经涌到嗓子眼里的哭喊咽了回去,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映晚以为大人的世界虽然残酷但至少有规则可循,可现在她发现,规则是给有钱人定的,底层的人连被踩碎了都没有申诉的资格。 苏映晚恶狠狠地瞪了徐牧之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被世界第一次真正伤害之后的茫然和无措。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脚步迈出去的那一刻,视线恰好扫过停车场方向。 一个男人正在朝电梯口走去。 那个人,苏映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这个人。 许岚给她看过的照片。 许岚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对她说:“这个是江总,临江一号酒店的老板,你晚上负责把这份合同文件送到他房间。” 苏映晚清楚地记得那张照片上的脸,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就是他。 江总,临江一号酒店的老板。 苏映晚的大脑嗡嗡作响,既然酒店的老板就在这里,那她何必找一个助理?她直接去找老板本人不就行了! 许岚说他是酒店老板,酒店的人也是按他的意思开除她的,苏映晚此刻根本来不及去想许岚是不是骗了她,她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找能说了算的人。 苏映晚朝着江淮止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跑得不快,午后的暑气和之前的情绪崩溃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体力,但那个方向很近,不过几米的距离。 徐牧之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映晚已经跑出去了好几步。 “等等——!” 来不及了。 徐牧之咬了咬后槽牙,抬腿就追。 他一边小跑一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 这个苏映晚比预想中更难缠。 她本来只是许岚安插的一颗小棋子,一个被利用了还不自知的可怜虫。 酒店里有人说漏嘴了,直接把事情的源头指向了江氏集团这边,这是徐牧之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他本来的计划是让酒店内部消化掉这件事,走正常的合规流程开除苏映晚,理由是‘岗位暂不需’,干干净净,不留尾巴。 这一下,就把事情从酒店内部捅到了大厦门口。 徐牧之追上苏映晚的时候,苏映晚已经跑到了江淮止前面。 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女孩,衬衫皱巴巴的,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喘着粗气拦在了他面前。 江淮止的脚步停了,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度的漆黑瞳仁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映晚。 第20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0 最新网址:.biquluo苏映晚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差点没刹住,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勉强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比她想象中还要高,也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冷。 照片是死的,只是一张脸。 可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浸到骨子里的冷冽和威压,让苏映晚刚鼓起来的勇气又缩回去了三分。 但她已经跑过来了,到了这一步,退不了了。 苏映晚攥着裙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你……你就是临江一号酒店的老板吧?” 江淮止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苏映晚脸上,扫了一遍,从她红肿的眼睛到干裂起皮的嘴唇,从被汗浸透贴在肩膀上的衬衫到磨损了的平底鞋。 然后视线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了从后面追上来的徐牧之身上。 徐牧之跑到了江淮止身侧。 他微微喘着气,凑近江淮止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家主……酒店里有人说漏嘴了。” 江淮止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酒店那边有人嘴不严,把事情的来源指向了他这边,所以这个被开除的实习生追到了这里。 苏映晚没有等到回应,但也没有退缩。 她的呼吸已经勉强平复了一些,尽管双腿还在打颤。 “你就这么纵容你的手下无缘无故开除人吗?” 苏映晚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也许是因为绝望到了极点之后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工作上一点错误都没有!你们副总许岚和酒店人事部,凭什么开除我?还有这个徐牧之助理……” 苏映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指了一下徐牧之的方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清脆得像七月午后一杯冰凉的柠檬水,好听、透亮。 “你问凭什么?” 苏映晚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女人从保时捷的驾驶座方向过来,步伐从容,长发在身后微微飘动。 白汁汁走到江淮止身旁,站定,目光落在了苏映晚脸上。 她把苏映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一瓶即将上桌的红酒,你从仓库拿出来开瓶……” 她怎么知道的? 苏映晚的脸色变了。 “然后呢?你是把它送上桌了吗?” 白汁汁微微歪了一下头,“你在一间休息室里停留了三分钟之后又才带回来,你这叫‘工作上一点错误都没有’?” 苏映晚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的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三分钟里,许岚在休息室里等着她,从她手里拿过那瓶红酒,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又把酒还给她,让她送上桌。 苏映晚当时没有多想,许岚说她是酒店副总,拿自己酒店的酒看两眼怎么了? 但此刻被白汁汁用这种平铺直叙的方式点出来之后,苏映晚才惊觉,这件事,从外部视角来看,有多可疑。 一个实习生,把即将上桌的红酒私自带离,去了一间休息室,停留了三分钟,再送回桌上。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红酒有没有被动过手脚?谁来保证食品安全? 仅凭这一条,酒店就有充足的理由和依据在合规框架下终止她的实习。 苏映晚的脸色煞白。 白汁汁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还有……谁告诉你许岚是临江一号酒店的副总?” 苏映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参加过酒店的入职培训吗?” 白汁汁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 “临江一号酒店的管理层名单,总经理、副总、各部门总监,入职培训的第一天就会发到每个新员工手上,那份名单上,有没有‘许岚’这个名字?” 酒店入职培训,苏映晚因为有事,那份管理层名单…… 她确实没有仔细看过,根本不知道许岚到底是不是酒店的副总。 她只是……相信了。 许岚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拿着酒店标志的文件夹、出入酒店畅通无阻、连经理休息室的门都有钥匙,苏映晚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她说的话。 可现在,白汁汁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苏映晚最后一点侥幸心理浇了个透心凉。 许岚根本不是酒店的副总? 她被骗了? 从头到尾,她被许岚骗了? 苏映晚的嘴唇哆嗦着,眼眶又红了。 不可能。 这绝对是在骗她。 他们!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那个公事公办的助理、还有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他们跟许岚是一伙的。 一定是的。 他们联合起来骗她,把所有的脏水泼到她头上,让她当替罪羊。 真以为她刚大学毕业好骗是吧?! 苏映晚的拳头攥紧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不要命的倔强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汁汁。 “你……你凭什么说这些?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怎么知道那瓶红酒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休息室?你不是许岚的人,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你们……你们就是串通好了来对付我的!你们都是一伙的!” 苏映晚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射出来,情绪在崩溃和暴怒之间剧烈摆荡。 白汁汁看着苏映晚这副样子。 某种程度上,她能理解苏映晚此刻的心态,一个家境困难、母亲重病、靠着实习工资勉强维持生活的大四学生,被一个有钱有势的女人利用了,用完了又被踢开,现在连唯一的生计都被断掉了。 换了谁,都会崩溃。 但理解归理解。 白汁汁不会因为理解就退让半分。 因为苏映晚被利用的那件‘事,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 那瓶红酒里被许岚下了药,药是给江淮止准备的。 如果昨晚的事情真的按照许岚的剧本走下去,苏映晚拿着万能房卡走进总统套房、许岚带着记者破门而入,江淮止的声誉、江氏的股价、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苏映晚不知道不是她的错。 但无知不等于无辜。 苏映晚拿了四万块钱、服从了许岚的指令、配合了许岚的安排,不管她知不知道背后的真相,她都助纣为虐了。 白汁汁淡淡地扫了一眼苏映晚攥紧的拳头和红透的眼眶,“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许岚’,从来不是这家酒店的什么副总。” “她给你看的照片,”白汁汁的目光移向了江淮止的侧脸,然后又移回了苏映晚身上,“说这是临江一号酒店的老板?” 第21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1 最新网址:.biquluo苏映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许岚给你钱,让你在指定的时间、把指定的东西送进指定的房间,你以为你真的是在帮酒店副总送合同文件?” 白汁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的酒店副总,有的是人可以安排去送一份文件,为什么偏偏花钱、背着所有人、找一个刚入职两个月的实习生去做这件事?” 苏映晚的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汁汁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捅进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事实的核心。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从头到尾被许岚耍得团团转。 苏映晚的身体在发抖。 从指尖到肩膀到嘴唇,每一个部位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不信……”苏映晚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碎的几乎听不清楚,“你们……你们在骗我……你们跟许岚……你们跟她一定有关系……真以为我好骗是吗……真以为我刚毕业就好欺负是吗……” 她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乱,逻辑已经开始混乱了。 恐惧、愤怒、不甘和自我欺骗搅成了一团浑浊的泥浆,把她淹没在其中。 白汁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苏映晚。” 苏映晚抬头看她。 “你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你手里的那些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见面的时间地点,如果你有的话都留好,这些东西以后也许用得上。” “第二……”白汁汁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映晚的眼睛,“继续在这里闹,让更多人看到你,然后等许岚知道你今天来了江氏大厦、跟我们起了冲突,你猜她会怎么做?” 苏映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白汁汁最后一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许岚不是什么善茬,如果她知道苏映晚跑到江氏大厦来闹了一场,把她的名字喊得人尽皆知,她会放过苏映晚吗? 苏映晚的嘴唇发抖。 她想反驳,想说‘你们在吓唬我’、‘你们在威胁我’…… 但她说不出口。 许岚那个女人的手段,她昨晚已经见识过了。 两巴掌,一巴掌比一巴掌重。 打得她嘴角出血,如果许岚知道她来了这里…… 苏映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刮断了根的小树,摇摇欲坠。 她的目光茫然地在白汁汁和江淮止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最后停在了白汁汁的脸上。 苏映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朝停车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而摇晃,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停车场恢复了安静。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目光从苏映晚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白汁汁身上,再移到了江淮止的脸上。 他家主的表情很复杂。 江淮止此刻偏头看着白汁汁的侧脸,目光沉深,像是在看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却不断刷新他认知的人。 白汁汁微微仰着脸看江淮止,轻轻地说:“行了,你上去吧。” 江淮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汁汁。 他忽然觉得‘好看’这两个字,不足以形容她。 远远不够,在心里搜索了一圈他有限的、贫瘠的、关于情感表达的词汇库,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但手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白汁汁垂在身侧的手,相触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江淮止的手缩了回去,视线从白汁汁脸上移开,落在了停车场远处那根灰扑扑的水泥柱子上。 江淮止声音低低的,尾音带着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上扬:“晚上……几点来接我?” 白汁汁愣了不到半秒,笑得眉眼弯弯,小虎牙一闪一闪的,“你下班,我来接你。” “嗯。” 江淮止转身朝电梯间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一些。 如果再多待一秒钟,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想做什么了。 白汁汁看着江淮止的背影和徐牧之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缝隙里。 江淮止啊,江淮止你可真是……比预想中还要可爱。 白汁汁收回心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保时捷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电梯间里,江淮止背靠着电梯的金属内壁,闭着眼睛。 电梯正在上升,数字在楼层显示屏上无声地跳动。 12、17、23、31……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覆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砰砰砰…… 江淮止睁开眼睛,电梯到了六十八层。 门开,他走了出去,穿过走廊,走进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书架的第三层。 那盆多肉植物还在那里。 江淮止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江淮止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支钢笔旁边的空位上。 那个空位,大小刚好可以放一个小小的相框。 他从来没有在办公桌上摆过相框。 但此刻,江淮止忽然觉得也许可以放一张。 江淮止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了‘白汁汁’。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后,门被敲了两下。 徐牧之推门进来。 “家主,苏映晚离开,我已经安排人远距离跟一下她的动向,确保她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嗯。” “另外……”徐牧之推了推眼镜,“关于许岚那边,您之前说的合规取证,目前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随时可以整理成完整的报告呈交董事会。” “先不急。”江淮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许岚的事,不是一份报告就能解决的,她在江家也是经营了好几年,根基不浅,要动她,得一击即中,不能打草惊蛇。" “是。” 徐牧之应完,犹豫了一秒钟,然后用一种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补充道:“家主,您下午的行程,一点半的远程会议已经推到了三点,四点之后还有一个内部会议和两个待签文件。” “知道了。” “另外……”徐牧之推了推眼镜,声音微微放低了一点,“今晚……就不安排司机来接您?” 家主现在和白小姐是在谈恋爱吧,毕竟家主主动问的白小姐。 昨晚他到底错过了些什么啊? 江淮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眉梢带笑,“嗯,有人来接。” 徐牧之看着,嘴角抽了一下,“明白。” 第22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2 最新网址:.biquluo下午,太阳终于从正午那种毒辣的白炽状态缓慢西移。 但暑气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地面蒸腾了一整天的热量而变得更加黏腻闷热,像一块被拧不干的湿毛巾裹在人身上。 白汁汁换了一身衣服。 那件红色吊带换成了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下面是一条高腰的烟灰色西装裤,裤脚微微卷了一圈,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的裸色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漂亮,介于慵懒和正式之间的那种恰到好处。 白汁汁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检查了一下妆容,口红颜色刚好,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领口的留白处增添了一分矜贵感。 她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换了家里那台劳斯莱斯库里南,车身是黑色,内饰是奶白色的小牛皮,宽敞、舒适,后排空间大得可以躺下来。 换车的理由,纯粹是因为江淮止一米八几的个子塞在保时捷的副驾驶里实在是委屈了那双长腿。 白汁汁拉开劳斯莱斯的驾驶座车门,刚把一只脚迈进去,手还没碰到方向盘,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标识,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白汁汁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不到一秒。 在淮城这个圈子里,能拿到她私人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而用未知号码打过来的,要么是骚扰电话,要么是不想让她知道身份的人。 白汁汁没多想,滑动接听键,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声音不算难听,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温和与雍容。 “白小姐?” 白汁汁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一听就听出来了。 是许岚。 她坐进驾驶座里,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先出牌。 许岚显然也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她的耐心不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从容,而是一种急于表演从容的刻意。 沉默了三秒钟之后,许岚率先开了口,“白小姐有空吗?”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仿佛她是在赏赐白汁汁一个与她对话的机会。 “我们见一面吧。” 白汁汁挑了一下眉,依旧没有接话。 许岚的声音继续传来,语调微微上扬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关于你和璟园老板的事,我可是有照片……”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给这句话制造了一个悬念式的留白,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上了后半句:“你应该不想让江淮止知道吧?” 白汁汁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小三又要作什么妖。 她跟她堂哥白天辰的关系,江淮止今天中午都知道了。 所以这个所谓的‘威胁’,在白汁汁听来约等于一个冷笑话,但没有立刻戳破。 她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轮快速的利弊分析。 许岚能这么快拿到照片,说明许岚身边养着专门跟拍的人,而且跟拍的范围不限于江淮止,连她的行踪也被纳入了监控。 许岚要拿这张照片做文章,但她不知道白天辰是我的堂哥,自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 这很好。 顺水推舟,看看这个老小三到底想干什么。 “许阿姨……”白汁汁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带着三分不以为意、三分嘲讽、还有四分故意露出来的心虚,“你在威胁我?” 电话那头,许岚的嘴角勾了起来。 果然。 白汁汁嘴上说得硬气,但那声‘许阿姨’里的底气明显不如昨晚在酒店时那么足了。 昨晚的白汁汁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让许岚一时之间找不到下手的缝隙。 但今不一样了。 许岚坐在瀚庭东院附楼的卧室里,翘着二郎腿,左手的指甲在丝绸睡裙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她的面前,梳妆台上立着一面椭圆形的铜框镜子,镜子里映出她保养得宜的面容和精心描画的眉眼。 那张照片里白汁汁抱着的那个男人,在璟园的公开信息里有叫白天辰,璟园私房菜创始人兼主厨。 而照片里白汁汁扑进白天辰怀里的那个拥抱,怎么看都不像是远房亲戚之间的礼貌性拥抱。 那个拥抱太亲密了,太自然了,太没有距离感了。 许岚判断,白汁汁跟那个璟园老板,要么是旧情人,要么是正在进行中的地下情。 不管是哪种,只要让江淮止看到那张照片,和白汁汁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被炸得粉碎。 昨天晚上被白汁汁摆了一道的仇,她就能报复回来,而且如果操作得好,还能顺带在江家内部制造一场地震。 江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门风和体面,如果他知道自己亲自选定的孙媳妇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老爷子的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婚约作废,白汁汁滚出江家,那些一直以来仗着是江家身份在她面前端架子、给她脸色看的人,还敢对她许岚怎么样? 许岚越想越觉得这一步棋走得妙,简直是天赐良机。 “白小姐,我不是在威胁你。”许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虚伪的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毕竟你马上就要嫁进江家了,我作为江家的……长辈,总得跟你见见面、说说话吧?” 长辈。 白汁汁差点笑出声。 许岚连江淮止父亲的正式妻子都不是,一个小三,张口就是‘江家长辈’,这脸皮的厚度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至于你和那位璟园老板的事……”许岚的语气漫不经心,“你如果不来见我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这事会不会有人去告诉江淮止哦。” 最后那个字,拖得又长又腻,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让人浑身不舒服。 白汁汁的唇角微微一勾,“地址。” 许岚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来江家老宅吧,瀚庭,你知道怎么走吧?” “知道。” “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 白汁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笑了一下。 许岚把她约到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瀚庭,那可是江老爷子的地盘。 许岚选这个地方,要么是觉得在自己主场更有安全感和底气,要么是想‘借刀杀人’。 但许岚忘了一件事,她和江爷爷的关系,可不是她许岚随便就能挑拨离间的。 第23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3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退出通话界面,打开了微信,点进了和江淮止的对话框,快速打了一行字—— 【许岚找我,我先去老宅一趟,就不来接你了,你下班直接回老宅,今晚有好戏看】 发送。 白汁汁把手机扔进了副驾驶座上的包里,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去。 劳斯莱斯的引擎声低沉而浑厚,像一头刚刚苏醒的、慵懒的巨兽,缓缓驶出了车库。 同一时间。 天玑金融中心,六十七楼。 江淮止正在会议室里。 六十七楼的主会议室是一间长方形的全封闭空间,三面是磨砂玻璃隔断,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淮城cbd的天际线,此刻正被五点钟的斜阳染上了一层浓烈的橘红色。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八个人,分别是江氏集团各业务板块的高管。 江淮止坐在会议桌的首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抵在报告第十七页的某一行数据上,正在听投资部的总监汇报海外并购项目的尽调进展。 他的手机放在报告旁边,屏幕朝下扣着。 汇报进行到第三部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江淮止的目光没有从报告上移开,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朝手机的方向动了一下。 投资总监继续汇报,ppt翻到了下一页,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 江淮止的注意力有百分之八十三在那张股权架构图上,剩下的百分之十七在那部扣着的手机上。 因为快下班了。 白汁汁说过,他下班她来接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小虎牙一闪一闪的。 这个画面从下午到办公室以后,就开始反复在江淮止的脑子里回放,像一段被设置了循环播放的影像,每回放一次,他的心跳就快那么一拍。 江淮止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工作状态的人。 在江氏集团内部,‘冷面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的自律和专注力是出了名的,六个小时的汇报会他可以从头到尾不喝一口水、不上一次厕所、不看一眼手机,精力集中得像一台永远不会过热的处理器。 投资总监汇报完毕,征询意见:“关于第二阶段的尽调团队配置……” “方案b。”江淮止开口,声音清冷而简洁。 投资总监愣了一下,方案b是备选方案,相较于方案a增加了外部律所的参与,成本更高但风控更严。 “还有问题吗?” 投资总监立刻摇头:“没有。” 江淮止扫了一眼会议桌对面的几张脸,“下一项。” 下一项汇报开始之前有一个短暂的间隙,各部门的人在翻材料、调ppt。 江淮止趁这个间隙,不动声色地伸手,把扣着的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了,微信消息,白汁汁。 【许岚找我,我先去老宅一趟,就不来接你了,你下班直接回老宅,今晚有好戏看】 江淮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许岚找她干什么’,而是她不来接他了。 一种说不清的、类似于被放了鸽子的失落感,从心的位置升起来,闷闷的,堵在胸口。 他今天下午把五点半之后的行程全部清空了。 他甚至还打算换身衣服…… 算了,都不重要了。 江淮止把那点失落按了下去,大脑迅速切入了另一个频道。 许岚找白汁,为什么? 昨晚的事情,许岚的计划被搅黄了,还被白汁汁当着人的面怼到哑口无言,按照许岚的性格,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但许岚的报复方式不会是直接找白汁汁对峙,最擅长的就是借装可怜、刀杀人、隔山打牛。 白汁汁说‘今晚有好戏看’,轻松得像是要去看一场别人的热闹。 但江淮止轻松不起来,因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江鹤白,他的三叔。 江鹤白不久前刚从海外回国,表面上是‘叶落归根、回乡养老’,实际上在江家内部做了不少小动作,拉拢旁支股东、质疑江淮止的管理决策、在董事会上频繁提出‘应该引入更多家族成员参与管理’的动议。 这些动作单独拎出来看都不算什么大事,但串在一起就很明显了,江鹤白想分权。 江淮止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暗流。 他不是没有察觉过一些蛛丝马迹。 许岚每一次计划,背后都隐约有江鹤白的影子。 许岚打明牌,江鹤白藏幕后?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淮止一直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把这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摆到台面上的契机。 但现在…… 江淮止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白汁汁一个人去了老宅,许岚在老宅等她。 而江鹤白也住在老宅。 万一这一次不只是许岚一个人的主意呢? 万一是江鹤铭在幕后授意许岚出面,许岚在明处打头阵? 那老宅里等着白汁汁的,就不只是一个许岚了。 江淮止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用力按了一下,把手机揣进了西装口袋里,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的高管们。 “今天的会到这里,剩下的议题明天继续。”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会议桌两侧的人面面相觑。 江总……今又提前结束会议? 但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因为江淮止站起来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了三分,眼底像是压着一片乌云,不是怒意,但比怒意更让人不敢直视。 江淮止推开会议室的门,长腿迈出走廊。 徐牧之这才反应过来,从助理工位上弹了起来,小跑着跟上,“家主?会议……” “安排车。”江淮止的步伐很快,“回老宅。” 徐牧之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回老宅? 不是自己说让白小姐来接吗? “家主,白小姐不是……” “她先去了。” 徐牧之愣了一下。 “许岚找她。” 徐牧之的表情立刻变了,从困惑变成了凝重。 “许岚?她找白小姐做什么?” 江淮止没有回答。 他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徐牧之从缝隙里侧身挤了进来。 江淮止瞥了他一眼。 “家主,我跟您一起去。”徐牧之推了推眼镜,“多一个人多一份应对。” 第24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4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没有拒绝。 电梯下行。 68、55、42、31……数字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 徐牧之站在江淮止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看到了他家主的侧脸。 江淮止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直视前方,瞳孔深处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不是面对对手时的冷静分析。 是几乎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担心。 徐牧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跟在江淮止身边五年了,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种表情。 冷面阎王也有担忧人的时候啊。 …… 瀚庭南院。 江鹤白的书房。 深色胡桃木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摆着一排排烫金书脊的精装书籍,大部分是英文原版,有些是法文和德文的,按照出版年代排列整齐,像一面知识的墙壁。 书桌是一张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写字台,桌面铺着深绿色的皮垫,笔筒里插着三支钢笔,旁边是一座小型的铜制地球仪。 窗帘是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此刻拉得严严实实,把最后一点余晖挡在了外面。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许岚趴在那张维多利亚写字台上。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的盘扣已经解开了三颗,旗袍的下摆被卷到了腰际以上,丝绸面料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流水般的暗红色光泽。 许岚的双手撑在写字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修剪得精致的指甲在深绿色皮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压痕。 她身后的男人,江鹤白。 四十七岁,身材保持得不错,在海外生活了十几年,多年的西式饮食和健身习惯让他的体格比一般的中年男人更加硬朗。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以上,他的五官和已故的江鹤铭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但气质完全不同。 江鹤铭是那种严肃内敛的家族长子型,而江鹤白更世故圆滑,眉宇间常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精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会加深。 此刻,江鹤白微微喘着粗气,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粗粝的沙哑。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右手按在许岚的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抵着她后颈凸起的那节颈椎骨。 “白家那丫头……跟人有不正当关系?” 许岚咬着下唇,呼吸急促得像是在跑步。 “照片……你都看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身后的节奏打乱了呼吸和语序,“我难不成还……骗你不成?” 江鹤铭的动作没有停。 许岚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分,接着道:“此事……要是捅到老爷子面前……江淮止在江家最大的助力就没了……” 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汗浸湿的脸,眼角的妆已经有些花了,但眼底的算计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到时候……你就可以趁机上位……江家的事不就是你说了算了?” 许岚的声音在某个瞬间拔高了半度,指甲在桌沿上陷得更深了。 “我们的孩子……也就能认祖归宗了……不再是江鹤铭的……不再是江鹤铭的私生子了……” 江鹤白按住许岚后颈的手加了力,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这事要是失败了……你可没有好日子过。” 许岚笑了笑,那个笑阴冷而笃定。 “你放心……亲爱的……不会失败的……” 白汁汁的劳斯莱斯沿着淮城近郊的盘山公路缓缓上行。 瀚庭坐落在淮城东郊的清泊山庄,是江家八代人经营了一个多世纪的家族大宅。 从市区到清泊山庄大约一小时的车程,过了城郊结合带之后,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逐渐被绿树青山所取代,空气也从闷热黏腻变得清爽了一些,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盘山公路的最后一段路,两侧种满了香樟树和桂花树,树荫浓密得把整条路都盖住了。 隧道的尽头,是瀚庭的大门。 大门是中式的,青石门框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瀚庭’两个字据说是清末某位书法大家题的,字体苍劲有力,即便经历了百余年的风雨依然清晰可辨。 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尊汉白玉的石狮子,狮子的头顶和背部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油亮。 白汁汁的车停在大门前,摇下车窗。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车和人,立刻开了铁栅门。 劳斯莱斯驶入了瀚庭的院子。 瀚庭的格局是典型的中西合璧,前院是中式庭院,回廊、假山、月亮门;中院是一栋三层的欧式主楼,外墙是暖灰色的石材,窗户是拱形的,爬满了常春藤;后院据说是江淮止母亲生前亲手设计的玫瑰花园,栽种了三十多个品种的玫瑰。 前院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那棵银杏树据说有两百多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得要七八个成年人才能环抱,树冠如伞盖一般撑开,满树扇形的绿叶在傍晚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白汁汁在前院的停车区域熄了火,打开车门,刚把一只脚踩到青石板地面上。 “白小姐!” 一个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主楼的方向传来。 白汁汁循声望去。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从主楼的台阶上快步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走起路来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佣人,一个捧着托盘,一个提着冰桶。 这位老人姓周,是江家服务了两代人的管家,整个瀚庭上下八十多号佣人厨子园丁保安,全归他管。 白汁汁叫他‘管家爷爷’。 每次白汁汁来瀚庭,周管家都会亲自在门口迎接,提前备好她爱喝的金骏眉、她爱吃的桃酥和椰子冻,连她最爱吃叫花鸡都记得一清二楚。 白汁汁从车上下来,顺手从后座拎出了两个纸袋。 第25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5 最新网址:.biquluo一个纸袋里装的是在路上经过一家老字号糕点铺时顺路买的龙须酥和核桃糕,是江老爷子的最爱。 另一个纸袋里是一罐头采的明前龙井和一包手工制的茯砖茶,是周管家的心头好。 白汁汁拎着两个纸袋,踩着高跟鞋走过青石板路,快步迎向了周管家。 “管家爷爷!”她笑着扬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路上顺便给您也带了点东西。” 周管家的满脸皱纹在看到白汁汁的那一刻舒展开来,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白小姐来了就好,带什么东西!” 嘴上说着不要,手已经接过了白汁汁递来的纸袋,打开一看,龙井和茯砖茶。 老人家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假装嗔怪道:“又破费!上次那罐碧螺春老头子还没喝完呢!” 但已经把纸袋交给了身后的佣人,还交代了一句:“这个拿去我房间,放好。” 周管家朝身后的另一个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接过了白汁汁手里另一个装着糕点的纸袋。 “白小姐,老爷子先前知道你的车子进了瀚庭,”周管家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家人般的热络,“已经在竹院的书房里等你了呢,说是要继续上次的棋局,上次那盘棋走到中盘被来客打断了,老爷子念叨了快半个月了。” 白汁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为情的表情。 “管家爷爷……”白汁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做了坏事被家长发现了的小孩子,“不好意思啊,这次来不是找江爷爷下棋的……” 周管家的脚步慢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是许阿姨让我来的,说找我有事。” 许阿姨。 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带着明显不悦的表情。 周管家的眉头紧锁。 许岚是什么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靠着手段攀上了大少爷江鹤铭的女人,生了一个私生子,在老爷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住进了瀚庭的东院附楼。 许岚这些年在瀚庭里没少兴风作浪,表面上对老爷子恭恭敬敬,背地里拉拢下人、打探消息、给家主使绊子。 周管家虽然是管家,不便直接过问主人家的内务,但他的立场从来都是明确的,他是老爷子的人,是家主的人。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主动找他们的未来主母? 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白小姐,”周管家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从方才的热络变成了一种审慎的、带着长辈关怀的凝重,“许岚找你……说了什么事吗?” 白汁汁摇了摇头,表情坦然,“没说具体的,就说让我来一趟,不来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管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岚在威胁白小姐。 这个女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周管家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白小姐,您先在主楼的客厅里坐着用茶。”周管家的声音和蔼但坚定,“许岚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多说了一句:“此事……我先去禀报一下老爷子。” 白汁汁看着周管家,管家爷爷这是要去给江老爷子通风报信。 正合她意。 白汁汁微微点了点头,笑容真诚而乖巧:“谢谢管家爷爷。” 周管家被她这一声‘谢谢管家爷爷’叫得心都软了,感慨万千。 家主这个未婚妻,人好、嘴甜、懂事、有分寸,比其他那些家族的千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周管家转身快步朝竹院的方向走去,步伐之快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白汁汁看着周管家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转过身,走进了主楼一楼的客厅。 瀚庭主楼的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水晶吊灯,灯没有全开,只亮了外围的一圈小灯,洒下柔和的暖光。 客厅的正中央是一组红木沙发和茶几,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套青瓷茶具,茶壶里泡着金骏眉,茶汤是琥珀色的,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旁边的小碟子里装着几块桃酥和两颗椰子冻,都是白汁汁爱吃的。 白汁汁看着那碟桃酥,管家爷爷真的是把她爱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白汁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唇齿间碎裂开来,满口的芝麻香和奶油甜。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汤入喉,甘甜回润。 白汁汁靠在沙发背上,翘了一条腿,姿态悠然自得。 竹院。 瀚庭的竹院在主楼的北面,是一个被翠竹环绕的独立院落,院中有一方浅水池,池中有几块嶙峋的太湖石,水面上浮着几片铜钱草,三两尾锦鲤在水下悠然游弋。 池边的凉亭里,一张紫檀木的棋盘摆在石桌上,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停在一个未完的对弈局面上。 凉亭里坐着一个老人。 江家的老爷子,江衍。 八十二岁,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一根一根向后背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高颧骨、深眼窝、鹰钩鼻、薄嘴唇,年轻时一定是个极英俊的男人,现在老了,英俊变成了威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式绸缎唐装,领口绣着暗纹的祥云,手腕上戴着一串老蜜蜡的珠子,珠子被盘得温润如玉。 江衍的左手拈着一颗白色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落子,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普洱茶。 周管家快步走进了竹院,步伐带风。 江衍连眼皮都没抬。 “老周,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开玩笑。 周管家走到凉亭前,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老爷子,白小姐来了。” “嗯,小女娃人呢?”江衍的目光还停在棋盘上,“她怎么没过来,上次的棋局还没下完呢。” “不是……老爷子。”周管家犹豫了一下,“白小姐说这次不是来找您下棋的。” 江衍的拈棋的手停了,缓缓抬起头,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周管家的脸上。 “她是来找许岚的?” “许岚打电话约她来的,说有事。”周管家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白小姐说许岚在电话里的意思是,不来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26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6 最新网址:.biquluo江衍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只拈着棋子的手缓缓放下,白色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声音清脆而决断。 “威胁。” 这两个字从老人的口中说出来,像是从冰面上滑过的刀片,轻飘飘的,但寒意逼人。 “许岚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江衍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捻了一下手腕上的蜜蜡珠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白丫头现在在哪儿?” “在主楼客厅里用茶。” 江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补了一句:“老周,你去南院看看,鹤白在不在书房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随口一问。 但周管家跟了江老爷子五十多年,一听就知道这不是‘随口一问’。 老爷子是在怀疑,许岚的背后,有江鹤白。 “是。”周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竹院。 江衍独自坐在凉亭里,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局。 他伸出手,拈起了另一颗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 然后,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透过竹林的缝隙,望向了南院的方向。 南院,那个书房里发生过什么,老爷子不需要亲眼看见也能猜到几分。 他在这个家里活了八十二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江衍把那颗棋子缓缓落下,落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但如果是懂棋的人来看,会发现这颗棋子封死了黑子的一条生路。 主楼客厅里。 白汁汁正在喝第二杯金骏眉。 桃酥已经吃了两块,椰子冻还没动,她打算等一会儿给江淮止留着。 白汁汁的指腹不自觉地蹭了一下杯壁,垂下眼帘,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集中注意力,现在不是想男人的时候。 正想着,客厅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白汁汁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客厅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许岚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方才在江鹤白书房里的那件酒红色旗袍,那件旗袍经历了刚才的‘活动’之后大概已经不太能穿了,而是换了一件深紫色的收腰连衣裙,裙子的面料有质感,剪裁也考究。 但穿在许岚身上总有一种不太对味的感觉,像是一件本该挂在别人身上的衣服被她硬套了上去。 许岚的脖子上围了一条丝巾,看起来是为了遮住什么。 许岚走进客厅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沙发上的白汁汁身上。 白汁汁正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的杯盖,神态悠然。 许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白汁汁今天的状态和昨晚不太一样。 昨晚的白汁汁是攻击性的、凌厉的、不留情面的。 而今天的白汁汁,看起来反而更松弛了,松弛得像是已经赢了但懒得告诉你她赢了的人。 这种松弛让许岚心里有一丝不太踏实的感觉,但她很快把这种不踏实压了下去。 她手里有照片,有筹码。 她不怕。 许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到白汁汁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自认为优雅的坐姿。 “白小姐。” “许阿姨。”白汁汁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有从沙发上坐起来,“你说的照片,让我看看?” 许岚没料到白汁汁这么直接,按住了心里的不悦,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同时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白色的,没有封口,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照片。 许岚把信封放在了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 “白小姐,你自己看看吧。” 白汁汁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没有动,“我懒得看,你直说。” 许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汁汁连看都懒得看。 她伸手从信封里抽出了两张照片,啪啪两声,拍在了茶几上。 第一张,白汁汁在江氏大厦门口仰头亲了江淮止的嘴唇,两个人的侧脸清晰可见。 第二张,白汁汁在璟园抱着白天辰,白天辰的手在她的背上,两个人的姿态亲密无间。 许岚的手指在第二张照片上点了点,在照片的白色边框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压痕。 “白小姐,中午刚亲了你的未婚夫,转头就抱了另一个男人,这位璟园的白老板,长得是挺不错的。” 她说着,仔细观察着白汁汁的表情。 白汁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松弛的模样。 这让许岚很是意外,但她选择把这种不变''理解为强撑镇定。 “我呢,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许岚靠在沙发背上,声音转为一种推心置腹的、教育小孩子的口吻,“年轻人嘛,外面有点交际应酬都正常,但是……” 她的目光变了,从虚伪的温和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条终于不耐烦伪装的蛇亮出了信子。 “你如果跟我合作,这些照片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但你如果不合作……” 她的手指在第二张照片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我不介意让老爷子也看看他精心挑选的孙媳妇,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白汁汁看着许岚,许岚看着白汁汁。 然后,白汁汁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由衷的、被逗乐了的笑。 笑得眉眼弯弯,小虎牙一闪一闪。 原来这老小三打的这个主意啊! 许岚的表情僵住了。 白汁汁笑完了,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金骏眉,喝了一口。 “许阿姨。”她放下茶杯,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无关紧要的小事,“照片里抱着我的那个男人……是我堂哥。” 许岚的脸色僵住了。 “白天辰,是我已故亲大伯和大伯母的独子。”白汁汁的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我大伯和大伯母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因为泥石流去世了,从那之后他就住在我家,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养。” 白汁汁看着许岚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微微歪了一下头,“你这种人大概没有什么的亲人吧!” 第27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7 最新网址:.biquluo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落在许岚的耳朵里,比一巴掌还重。 许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说这是你堂哥?”许岚的声音有些尖锐了,“你以为随便编一个‘堂哥’的身份就能糊弄过去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白汁汁的姿态依然松弛,没有一丝被将军了的紧张,“户籍信息、亲属关系、白家族谱,随便你查,而且,你想让江淮止看这些照片?”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许阿姨,今天中午,我带江淮止去璟园吃的饭。” 许岚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们两个已经见过面了,江淮止看着我抱了我堂哥的。” 白汁汁拿起茶几上的第二张照片,两根指头夹着,举到许岚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想把这张照片给江淮止看,你尽管。” 白汁汁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扔,轻飘飘地落回了原位。 “不过我建议你先想想,他看完之后会觉得可笑的人是我呢……还是你。” 许岚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铁青。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堂哥。 白天辰是白汁汁的堂哥。 她的私家侦探只查到了白天辰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进而推测两个人的关系暧昧。 她用一张堂兄妹之间正常拥抱的照片来威胁人? 许岚觉得自己的脸在火辣辣地烧。 她被那个私家侦探坑了。 昨晚被白汁汁摆了一道之后,她急于找到一个反击的抓手,急到没有仔细核实就下了定论。 不仅击碎了筹码,还把她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许岚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客厅里的空气沉寂了几秒。 然后,客厅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徐牧之跟在江淮止身后,电话突然响了就没进来,在走廊里处理工作。 江淮止走了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精准地找到了白汁汁,先确认她在,完好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少一根头发。 然后视线才移到了许岚身上。 许岚的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淮止……”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比刚才给白汁汁更真诚,但也更虚心,“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下班……” 江淮止没再看许岚,径直走向了白汁汁坐着的那张沙发。 他坐下之后,微微侧过身,目光从她的眉梢掠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巴,然后又回到了她的杏眼上。 她没事就好。 江淮止心里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睫,看到了茶几上那两张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手碰了碰白汁汁放在沙发坐垫上的左手手背。 白汁汁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翻了一下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江淮止的手掌覆了上来,五指从她的指缝间慢慢地嵌了进去。 十指紧紧相扣。 白汁汁的拇指在江淮止的虎口上轻轻蹭了一下。 江淮止的手指微微松了那么一丝,然后又握紧了。 从收到她的微信消息到现在,他胸腔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直没有松下来。 直到此刻,她的手握在他的手里,温凉的指尖扣在他的指缝间,才勉强缓了缓。 许岚站在对面的沙发前。 江淮止怎么来了,这不在她的计划里。 她的计划是在白汁汁来了后,用照片给白汁汁施压,逼白汁汁就范,然后再用白汁汁这张牌去撬动江老爷子对江淮止的信任…… 许岚的指甲在掌心里陷出了月牙形的红痕。 她的筹码没了。 不,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许岚的大脑飞速运转,盘算下一步的时候。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客厅门外传了进来。 苍老、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岚,你把我的孙媳妇叫到我的家里来,也不跟我老头子说一声?” 许岚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一张白纸。 江衍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他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指尖捻着手腕上的蜜蜡珠子。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先是白汁汁,然后是江淮止,最后是许岚。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让许岚的脊背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老、老爷子……”许岚的声音发颤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跟白小姐聊聊天……没什么大事……” 江衍没有理她,转而看向白汁汁和江淮止,“丫头。” 白汁汁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方才面对许岚时的松弛,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种晚辈面对长辈时的乖巧和亲切,“江爷爷。” “来了怎么不先来找我?上次那盘棋你还欠我一局呢。” 江衍的语气在说到白汁汁的时候,明显柔和了许多,像是一块冰忽然化开了一角。 白汁汁嘿嘿笑了一下,“这不是许阿姨着急找我嘛,我想着先把她的事情处理完,再去找您。” “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白汁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许岚一眼,“没什么大事,一场小误会。” 江衍‘嗯’了一声,目光在许岚身上最后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许岚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穿了。 “许岚。”江衍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在瀚庭住了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为屿城叫我一声爷爷,我给孩子一个面子,但也是有限的……” 江老爷子没有把话说完,被周管家告知有电话,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许岚站在原地,两条腿发软,差点没站住。 她的嘴唇惨白,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血痕,但一个字也不敢说。 许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看白汁汁和江淮止,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白汁汁和江淮止。 白汁汁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来得挺快的。”她侧过头看着江淮止,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可惜好戏还没有开场就结束了。” 江淮止的视线从客厅门口收回来,落在白汁汁的脸上。 他的右手还握着白汁汁的左手,没有松开过:“怕你有危险。” 第28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8 最新网址:.biquluo傍晚的光线从客厅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江淮止的侧脸上勾勒出了一道金边,那双刚刚还冷到骨子里的漆黑瞳仁,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个角,露出了底下一层很深很深的、温柔的暗涌。 白汁汁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站起身来,松开了江淮止的手,“走吧,先去陪爷爷下盘棋。” 她嘴里说着,朝客厅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没动的江淮止。 江淮止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白汁汁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牵手,走。” 客厅的落地窗外,夕阳终于从天际线上沉下去了,天边燃起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晚霞,霞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把白汁汁站在门口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江淮止的脚边。 江淮止恍惚间已经起身走到了白汁汁面前,把手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白汁汁的手指合拢,握紧,拉着江淮止,走出了客厅,穿过回廊,朝竹院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瀚庭很安静,回廊两旁的灯笼还没有亮起来,光线是天边那片晚霞透过树丛投下来的碎暗金色。 走到回廊拐角处的时候,白汁汁忽然停了一下。 “江淮止,你今天晚上的行李怎么办?" 江淮止愣了一下。 白汁汁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有笑意,“说好了搬过来跟我住的,你不会忘了吧?” 江淮止的耳尖又红了。 他低声道:“没忘。” “那就好。” 白汁汁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之后,又开口道:“放心,我家的床比你家的软。” 江淮止的脚步微微一顿。 “枕头也很舒服。” 他的喉结动了动。 “被套是新换的,而且……” 白汁汁故意顿了顿,回头看着江淮止的眼睛,“我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 她笑着。 那个笑容在傍晚的碎金色光影里,明艳得像是一朵猝不及防绽开的花。 江淮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汁汁没有挣开,反而回握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在瀚庭的回廊里慢慢地走着,走向竹院。 晚霞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了,灯笼开始亮了,暖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回廊照得温暖而柔和。 晚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有风才听得懂的秘密。 当天晚上。 瀚庭,东院附楼。 许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已经摔了三只杯子了。 地上全是碎瓷片和洒出来的茶水。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眼线糊到了颧骨上,口红蹭到了下巴边。 许岚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她今天不仅没有拿捏住白汁汁,反而被白汁汁当面打了脸,还被老爷子不痛不痒但字字诛心地警告了一番。 许岚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江鹤白发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许岚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四个字:【出了意外。】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分多钟后,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许岚点开,江鹤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冷冷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我说过,这事要是失败了,你没有好日子过,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 语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许岚把手机扔到了梳妆台上,指甲在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白汁汁!!!” 这个女人太坏她事了,白汁汁不除掉,她在江家就永远翻不了身。 晚饭过后,瀚庭竹院。 棋局已经下到了尾声。 白汁汁的黑子被江老爷子的白子围了大半,但在右下角的一块区域里,白汁汁布下了一手妙棋,硬生生地在老爷子的包围圈里做出了一只活棋。 江衍看着那步棋,枯瘦的手指捻着蜜蜡珠子,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赞许。 “丫头,你的棋力进步了。” 白汁汁嘿嘿一笑,“那江爷爷手下留情呗。” “不能撒娇。” 江淮止坐在凉亭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半杯的普洱茶,目光没有看棋盘,直勾勾的看着白汁汁的侧脸。 傍晚的竹院里,灯笼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白汁汁的侧脸上,她微微低着头看棋盘的样子,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鼻尖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翘。 很好看。 江淮止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办公桌上那个空位。 也许,他现在就可以拍一张,放在办公桌上。 每天看…… 江淮止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普洱茶,试图用苦涩的茶味压下去心里那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甜得发腻的念头。 但没用。 江淮止放下了茶杯,目光还停在白汁汁的侧脸上。 白汁汁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来,杏眼对上了他的目光,“看什么呢?” 江淮止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掏出了手机,“……看你们下棋。” 棋盘在她面前,而他看的明明是她的脸。 白汁汁没拆穿,收回目光,继续和江爷爷下棋。 凉亭外面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浅水池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翌日,淮城的天气依然闷热,但傍晚时分起了一点风,从西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甜香,把持续了一整天的暑气削薄了几分。 云栖苑,白汁汁家门前的私家车道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江淮止从后座下了车。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带已经解开了,松松垮垮地搭在衬衫领口上。 徐牧之从驾驶座绕到后备箱,取出了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江淮止的私人物品一向精简,没太多东西。 “家主,行李都在这里了,公寓那边,我会安排人定期过去打扫。” 徐牧之把行李箱放到江淮止脚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补了一句:“家主,祝您……生活愉快。” 第29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29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看了徐牧之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分警告、两分无奈、五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回去吧。” “是。” 徐牧之识趣地上了车,迈巴赫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江淮止一个人站在白汁汁家门口,拖着行李箱。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法式别墅,只有三楼的灯还亮着。 江淮止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从昨天在瀚庭牵手走过回廊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现在要搬进白汁汁的家里了。 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 每天早上能看见她,每天晚上也能看见她。 江淮止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门廊的台阶,刚伸手准备按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白汁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裙子的面料很薄,是那种在灯光下会透出底下肌肤颜色的薄。 吊带很细,勒在肩膀上,裙摆到膝盖上方大约一掌的位置,露出两截笔直白皙的腿,脚上踩着一双毛绒绒的白色拖鞋,脚踝上还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大概是刚洗完澡吹到半干的样子。 脸蛋白里透红,唇瓣润润的,眼角微微上挑,一张明艳干净的小脸,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江淮止的目光落在白汁汁身上,从吊带的肩带到锁骨、从锁骨到…… 他的视线猛地顿住了,像是踩了一脚急刹车,生硬地把目光拽回到了她的脸上。 真丝的面料太薄了。 玄关处的灯光从白汁汁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透了一层。 江淮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行李箱杆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白汁汁把门开得更大了一些,侧身让出了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肩带从肩头滑下去了一点点,“未婚夫,欢迎入住。” 她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含着蜜。 江淮止垂下眼睫,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的客厅很宽敞,法式风格的装修,象牙白的护墙板、浅灰色的丝绒沙发、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抽象画,色调是冷蓝和暖橘的碰撞,整个空间看起来既精致又有生活气息。 白汁汁关上了门,路过江淮止身边的时候,手臂故意蹭了一下他的手臂,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刚沐浴完的清甜茉莉香气。 那股味道在两个人擦身而过的瞬间钻进了江淮止的鼻腔,然后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烧到了他的胸口。 白汁汁停在楼梯口,回过头看了江淮止一眼,“上来吧,我带你看看房间。” 她说着就往楼上走了,江淮止在原地站了两秒,拎起行李箱跟了上去。 走楼梯的时候,江淮止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白汁汁前面的背影上。 白色真丝吊带睡裙的后背开得很低,从肩胛骨一直到腰以上的位置,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后背。 蝴蝶骨在她走路的时候微微起伏,腰肢很窄,窄到江淮止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 再往下,裙摆的丝绸面料贴着她的臀线和大腿,随着她每上一个台阶而轻轻晃动,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江淮止的目光在白汁汁的后腰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死死地盯着楼梯扶手上的雕花,耳尖微微发烫。 二楼是健身室、书房和一间客卧。 白汁汁没有停留,直接带江淮止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门。 白汁汁走到那扇门前,停住了。 她转过身,微微仰起脸看着跟上来的江淮止。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这是主卧。” 白汁汁抬起手,食指的指尖轻轻地、慢慢地,挑了一下江淮止的下巴。 这个动作轻得像是羽毛拂过皮肤,但留下的触感像是被一小簇火苗舔了一下。 江淮止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喉咙发紧。 白汁汁指腹贴着江淮止的下颌线往上滑了一点点,停在了他嘴唇下方的位置。 “跟我一起住,还是想让我换个房间?” 江淮止愣了一下。 “你的房间……给我住?”他的声音微微发闷。 下一秒,白汁汁踮起脚尖,她的唇贴了上去,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江淮止的唇角。 像一瓣花落在了水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就被风吹走了。 江淮止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白汁汁踮着的脚落回了地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微微失神的江淮止。 “你住哪间,我就住哪间。”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不然感情怎么培养?说好了的,我们不是形式联姻结婚。” 最后那句话的重音落在‘不是形式联姻结婚’上,提醒的意味很明显。 江淮止回过神来,呼吸急促了一下,视线对上了白汁汁的目光,然后不自然地偏了偏,落在了走廊墙壁上一幅风景画上。 “我知道。”他嗓音略微干涩,“我们……住一间。” 白汁汁眼底划过一丝得逞,上前一小步,歪过头,侧脸贴了上去,靠在了江淮止的肩膀上。 她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拂过江淮止的喉结…… 江淮止握着行李箱杆子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被人一根一根地拽出来了一样,暴起的弧度清晰可见。 他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口,生怕自己的胸膛起伏得太大会…… 白汁汁靠在江淮止肩膀上,有意的调整了一下角度,说话的时候,唇瓣几乎擦着他侧颈的皮肤。 “已经九点了。”白汁汁的声音软软甜甜的,“明天是休息日,行李睡醒了,再起来收拾吧……我们先办正事?” 正事? 江淮止咽了咽口水。 白汁汁抬起头,双手环住了江淮止的脖颈。 她的手指搭在他后颈,指尖微微蜷曲,无意识地拨弄着他后脑勺短短的碎发。 江淮止后颈被白汁汁手指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接上了电,酥麻感从那里蔓延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让他的腰都软了一瞬。 第30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0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下意识地松开了行李箱杆子,右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绕过了白汁汁的腰侧,贴上了她后腰的位置。 真丝睡裙的面料薄得几乎等于没有,他的掌心透过那层布料,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腰部皮肤的温度和弧线。 她的腰真的很细,他的手掌覆上去,几乎就能把她的腰都笼住了。 江淮止口干舌燥地抿了抿唇,根本不敢跟白汁汁对视。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白汁汁笑着,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淮止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目光不再躲闪。 他盯着白汁汁的脸,目光从她的眉梢一寸一寸地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嘴唇上,身体前倾…… 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从白汁汁的耳侧插进去,掌心扣住了她的后颈。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 白汁汁的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地亲了亲江淮止的嘴唇。 像是一根火柴划过了引信。 她的小脸微微泛红了,今晚上果然是个好机会。 感情值,万亿富婆,冲冲冲。 被白汁汁亲了一下嘴唇,江淮止的嘴角止不住地肆意往上翘,笑的春心荡漾。 白汁汁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心想江淮止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好好看,好看到她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可这次白汁汁还没来得及退开。 江淮止按住她后颈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吻了上来。 他的嘴唇覆上来的那一刻,白汁汁的眼睛睁大了。 近在咫尺的面容,江淮止闭着眼睛,睫毛浓密而微颤,眉头蹙着…… 白汁汁眨了眨眼睛,一时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后背靠上了门框。 江淮止身体前倾,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还搂在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怀里和门框之间。 白汁汁被迫仰着头,脖子都快酸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安静到两个人……声音被放大了十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淮止终于松开了白汁汁的嘴唇,额头抵着额头,嘴唇之间…… 白汁汁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了,微微肿了一点点。 闷骚男。 嘴上说着我们住一间的时候还紧张得耳朵发红,结果亲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白汁汁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把气氛缓一缓…… 她的身体腾空了,江淮止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白汁汁惊了一下,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江淮止抱着她,大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灯关了不少,只留下了床头柜上方的一盏壁灯,光线昏暗而暧昧,床很大,两米宽。 江淮止把白汁汁放到了床上。 白汁汁的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江淮止双手撑在她身侧。 白汁汁的双手从他的脖颈上松开,缓缓举过头顶,手指张开。 江淮止顿了一下,然后双手前臂撑着覆了上来,十指从她的指缝间嵌进去,一根一根地扣紧。 十指相扣。 白汁汁的手被他压在枕头上,动弹不得,嘴唇微张。 江淮止低下了头…… 卧室里的壁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月光从阳台的落地窗透进来,银白色的光铺在地板上……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江淮止从浴室里出来。 他的下半身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浴巾的边缘卡在胯骨的位置,露出腹部清晰的肌肉线条和从腰侧延伸到浴巾边缘的那两道人鱼线。 头发是湿的,水珠从发梢滑落,顺着脖颈滚到了锁骨上。 他的怀里横抱着白汁汁。 白汁汁已经换了一件新的白色真丝吊带睡裙,之前那件在先才的某个时刻被撕拉一声坏了……新的这件和之前那件款式几乎一样,只是领口多了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 她窝在江淮止的怀里,脸贴着他赤裸的胸口,眼睛半睁半闭,头发散乱地垂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昏昏欲睡、瘫软着。 江淮止抱着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白汁汁放到了床上。 白汁汁的后背触到床垫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含混不清的哼唧。 江淮止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轻轻地把被子从旁边拉过来,给白汁汁盖好。 他直起身来,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解开浴巾,把睡衣换上,动作很快。 江淮止掀开被子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凹陷了一下。 白汁汁本能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淮止。 江淮止侧过身,看着她的后脑勺和后颈,伸出手。 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绕过去,手掌贴上了她的腹部,把她从后面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的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小小的,她的头发有几缕蹭到了他的鼻尖,发丝上残留着洗发水的清香。 江淮止把脸埋进了白汁汁的发丝里,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 “晚安……汁汁……” 他呢喃道,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 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 两个人虽然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但现实和白汁汁想象中的甜蜜同居生活有着不小的差距。 原因很简单。 江淮止太忙了。 忙到什么程度呢? 周一到周五,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门的、晚上回来的时间从来没有规律,早的时候晚上九点,晚的时候凌晨一两点。 有两天白汁汁已经睡着了才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四十。 周末也不见得能闲下来,视频会议、电话会议、临时加班。 搬进来一周多了,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次数,就一次。 还是第二天晚上补的宵夜,严格来说都不算晚饭。 白汁汁每天起床的时候,江淮止已经出门了,床头柜上还会多一杯温好的牛奶或者蜂蜜水。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今天回来得晚,不用等我。】 字迹很好看,笔锋清冽,像他这个人一样。 白汁汁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杯温牛奶,盯着那张便签纸看了两秒。 然后把便签纸翻了个面,发现背面还写了一行更小的字:【牛奶趁热喝。】 第31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1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唇角噙着笑意,喝了一口牛奶,靠在床头,盘腿坐着。 暴暴,她的系统,还在升级,到现在也没升级完毕。 好在感情值页面是可以调出来的。 【目标攻略对象:江淮止,当前感情值百分之六十八】 六十八了。 白汁汁在心里算了算。 江淮止搬进来那天晚上涨了不少,那一夜简直是火箭式蹿升,但之后连续七八天两个人几乎没怎么相处,涨幅就慢下来了。 这个速度不行。 她得想办法创造更多相处机会。 白汁汁又喝了一口牛奶,大脑快速运转。 等他回来? 不行,他回来太晚了,有时候她都睡了。 去他公司找他? 比如…… 白汁汁的眼睛亮了。 给他送饭。 她可以做饭,然后送到他公司去。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就不信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白汁汁放下牛奶杯,翻身下床,精神抖擞。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白色的高腰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蹬上一双帆布鞋,素颜朝天地出了门。 白汁汁开着保时捷去了超市。 淮城老城区里最大的那家综合超市,三层楼,一楼是生鲜果蔬,二楼是粮油调料,三楼是日用百货。 之所以不去精品超市,是因为白汁汁知道真正好吃的菜,食材不在于多贵,在于多新鲜。 而综合超市的生鲜区,每天早上的鱼虾是从批发市场直接拉过来的,比精品超市的冷链运输新鲜得多。 白汁汁拿了一辆购物推车,先去二楼的调料区补货。 她家厨房的调料架上缺了几样东西,白胡椒粉、蚝油、还有一瓶好的料酒。 调料区在超市二楼的西北角,货架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灯光是那种超市特有的惨白色荧光灯,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差了三分。 白汁汁推着购物车转过一排货架的拐角,正准备伸手去够最高一层的白胡椒粉,动作停了。 在不远处的一个货架前,她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超市理货员蓝色马甲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码货。 苏映晚,白汁汁认出了她。 苏映晚瘦了一些,脸颊两侧的肉都凹了进去,下巴更尖了,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穿着超市统一的蓝色理货马甲,马甲明显大了一号,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在码货,把一箱箱的酱油和醋从纸箱里取出来,按照标签的方向整齐地摆到货架上。 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 苏映晚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但有些发福,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码的黑色西装外套,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经理’。 那个男人站在苏映晚旁边,离得很近。 他的左手叉着腰,看起来像是在监督理货员干活的样子,但他的右手…… 白汁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右手手掌贴着苏映晚的后腰,手指在她的腰侧上下摩挲着,再眨眼间手指已经探进了苏映晚t恤下摆里…… 苏映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手里码货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汁汁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手在苏映晚的腰上停了两秒,然后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爬…… 苏映晚咬了一下嘴唇,表情不明。 白汁汁下意识想上前,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顿住了。 “哎,别去。” 一个声音从她左手边传来。 白汁汁偏过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正蹲在旁边的货架前面挑选酱油,大妈穿着碎花t恤和宽松的灰色长裤,头发挽了个发髻,一看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大妈抬起头看了白汁汁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货架边的苏映晚和那个经理,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小姑娘自愿的。” 大妈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见怪不怪的无奈和些许嫌弃:“昨天也有个来买调料的老太太看到了,跟你一样忍不住,上去跟那经理说了几嘴,又是说要投诉又是说要报警的,把那经理骂走了。” “结果呢?”大妈手提起一瓶酱油,“那小姑娘反过来骂那老太太,说那老太太多管闲事、坏她好事,那老太太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气得当场就走了。” “谢谢阿姨提醒。” 大妈摇了摇头,把那瓶酱油放进了自己的购物篮里,转身就走了。 白汁汁站在原地,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 她的目光又看了苏映晚一眼。 苏映晚依然在码货,动作机械而快速,那个值班经理的手还在她的衣服里面,苏映晚脸颊上染上一丝红润。 白汁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已经让白家慈善基金会出面帮她一把了,但现看来…… 苏映晚的情况她了解,母亲重病住院、实习被开除、欠了许岚的钱、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依靠。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活下去,会做出很多旁人看来难以理解的选择。 但这个选择是苏映晚自己做的。 她可以选择不做,她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她可以报警、她可以拒绝、但她没有。 也许是因为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也许是因为那个值班答应了她什么条件,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任何东西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这都是苏映晚自己的选择。 白汁汁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 上一次在停车场里帮她说话、给她点醒方向,已经是白汁汁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一个不想被救的人,你硬拉她一把,换来的不是感谢,是一口反咬。 昨天那个好心大妈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证。 算了,别人自己选的路,自己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白汁汁收回了目光,推着购物车绕过了苏映晚和那个经理所在的调料区过道,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向了生鲜区。 生鲜区在超市一楼,白汁汁坐电梯下来,迎面就是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海鲜区前有大妈在讨价还价‘死鱼便宜点’,蔬菜区的喷淋系统哗哗地往菜叶上洒着水雾,水果区的促销喇叭在循环播放着‘红心火龙果今日特价’。 第32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2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生鲜区的各个区之间,眼神精准而老练。 鲈鱼要挑鳞片紧实、眼珠清亮的;虾要挑虾须完整、虾壳透明的;牛肉要挑纹路清晰、颜色鲜红的…… 白汁汁在海鲜区停下,“老板,鱼缸那条鲈鱼,帮我处理一下。” 白汁汁又买了半斤基围虾、一块里脊肉、一把小葱、一块老姜、一把秋葵、一盒鸡蛋、一棵娃娃菜。 回到二楼,在另一边的货架上,找到了白胡椒粉、蚝油和料酒。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前排着三四个人的队。 白汁汁站在队伍里等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江淮止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他发的:【今晚可能八点半左右到家,有什么想吃的吗?】 八点半? 白汁汁算了算时间,下午五点开始准备,七点之前能做好三菜一汤,开车到天玑金融中心大约四十分钟,加上上楼到他的办公室,差不多赶在他下班的时间点。 与其等他八点半回来再吃,不如她送过去,让他在公司里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感情这种事,靠等是等不来的。 要主动出击,才能有升温的机会。 离她成为万亿富婆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虽然每个世界她的家境都很富裕,但‘家里有钱’和‘自己有钱’是两回事。 她的小金库得靠自己挣。 感情值攒满、任务完成、暴暴结算、奖励到账,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财富。 白汁汁拎着两大袋子食材走出了超市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停车场。 路过超市侧门的员工通道时,白汁汁的余光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苏映晚站在员工通道的铁门旁边,蓝色的理货马甲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里面的t恤皱巴巴的,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攥着一沓纸币,正低着头数钱。 她数钱的动作很小心,一张一张地捻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在心里默默地加。 那沓纸币不多,看厚度大概一两千的样子。 苏映晚数完了,把钱折好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心理建设。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白汁汁没有停留,收回目光,打开车门上了车。 她把食材放在副驾驶的休息踏板上,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保时捷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 云栖苑,下午五点左右。 白汁汁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上,头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间一座大理石的岛台,台面上摆着已经洗好切好的食材:鲈鱼片成了薄片码在盘子里、基围虾去了虾线背部剪了一刀、里脊肉切成了均匀的细丝、秋葵斜切了段、娃娃菜对半剖开。 三菜一汤。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肉丝炒秋葵,凉拌黄瓜,外加一个娃娃菜鸡蛋汤。 这几道菜白汁汁闭着眼睛都能做。 清蒸鲈鱼讲究的是火候和时间。 鱼身上划三刀,肚子里塞姜片和葱段,蒸锅水开后上锅,大火蒸八分钟,不能多一秒也不能少一秒,多了肉柴、少了不熟,下锅后倒掉盘子里的蒸鱼水,铺上葱丝和姜丝,用滚烫的热油往鱼身上一淋—— ‘刺啦’一声,油烟和香气同时炸开,最后再浇上蒸鱼豉油。 白汁汁的动作行云流水,从起锅到装盘,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油焖大虾是快炒型的菜,锅烧到微微冒热气再下油,油温五六成热,看到油面有轻微波动,虾入锅的瞬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白汁汁单手颠锅,虾在锅里翻了两个跟头,然后倒入调好的料汁,番茄酱、蚝油、白糖、生抽、少许醋,大火收汁,直到每一只虾都裹上了一层红亮的酱汁。 肉丝炒秋葵简单但也讲究,肉丝要先用生粉和蛋清抓匀上浆后封一点食用油,滑炒到断生就起锅,嫩得能弹牙;秋葵焯水后过冰水保持翠绿的颜色,最后和肉丝一起快速翻炒几下,撒一点点白胡椒粉提味。 娃娃菜鸡蛋汤更简单,白汁汁有一个小诀窍:鸡蛋打散之后,不是直接倒进锅里,而是用筷子挑着蛋液一缕一缕地淋进沸腾的汤里,这样做出来的蛋花又薄又碎又好看,像是一朵朵在汤面上绽开的小花。 下午六点半,三菜一汤全部完工。 白汁汁把菜分装进了四个保温饭盒里,密封盖扣好,确保送到江淮止面前的时候还是热乎的,装有大白米饭的饭盒也包在其中。 她解下围裙,上楼去换了身衣服,一件杏色的深v领针织衫和一条藕粉色的a字短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化了个淡妆,不算太隆重,也不算太随意。 白汁汁拎着保温袋出门,开车出发。 保时捷驶上了淮城环湖快速路,夕阳在西边的天际线上烧出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白汁汁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车载音响,随机播放列表里蹦出来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她跟着旋律哼了两句,心情不错。 可路上堵车了,到天玑金融中心江氏大厦已经八点过了。 白汁汁的保时捷停在了大厦地下停车场的vip区域,这个位置是她提前给徐牧之发了条消息,让他安排好的。 徐牧之的回复是:【白小姐,车位已安排好,家主目前还在六十八楼办公室,今晚没有外出行程。】 末尾还附了一句:【家主今天中午没吃午饭。】 白汁汁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 没吃午饭? 这个男人不要命了吗? 白汁汁拎着保温袋,坐上了通往六十八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徐牧之已经等在了电梯口。 “白小姐。”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白汁汁的脸上扫到了她手里的保温袋上,神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白小姐亲自来送饭? 家主真铁树开花了? “家主在里面。”徐牧之朝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指了指,“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暂时没有下一个行程安排。”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家主今天……心情不太好。” 白汁汁挑了一下眉,“为什么?” 第33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3 最新网址:.biquluo徐牧之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许岚那边有些新动作,家主三叔那边也有些不太安分,加上海外并购项目的尽调出了一些变数……总之,事情比较多。” 白汁汁应了一声,没有再问,拎着保温袋,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白汁汁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江淮止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拿着钢笔,左手撑着额头,眉心拧着一个川字。 他听到门响,微微抬眸。 当江淮止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白汁汁的时候,那个拧着的眉心明显松开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江淮止的声音里有疲惫,但在看到白汁汁的那一瞬间,疲惫底下露出了一层很淡很淡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白汁汁关上了身后的门,走到他面前,把保温袋往办公桌上一放。 “你中午饭都没吃?” 江淮止的目光从保温袋移到了白汁汁的脸上。 他没有回答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汁汁几秒,才道:“……你做的?” “你猜。” 白汁汁拉开了保温袋的拉链,一个一个地把保温饭盒拿出来,摆在了江淮止面前的办公桌上,就着文件和钢笔的空隙一字排开,余光却注意到了他办公桌上居然多了一个相框。 饭盒盖子打开的瞬间,热气和香气同时涌了出来。 清蒸鲈鱼的鲜香、油焖大虾的甜辣、肉丝炒秋葵的清爽、娃娃菜鸡蛋汤的温润。 四种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把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填满了。 江淮止看着面前那五个饭盒,若有所思,眸光深深。 白汁汁从保温袋的侧兜里掏出了筷子和勺子,连着一包餐巾纸,一起放在了江淮止面前。 “吃饭。”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一道命令,“吃完我再跟你说话。” 江淮止看着白汁汁摆在面前的筷子,眼神意味不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鱼肉是嫩的,蒸鱼豉油的咸鲜和葱姜的辛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入口即化。 然后是油焖大虾。 虾壳酥脆,虾肉弹牙,酱汁甜咸适口,带着一点微酸的回味。 肉丝炒秋葵。 肉丝嫩滑,秋葵脆生生的,白胡椒的辛辣在舌尖上轻轻一跳。 最后是那碗娃娃菜鸡蛋汤。 汤是清亮的,蛋花像一朵朵小花漂在汤面上,喝一口,温润的暖意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江淮止中午确实没有吃饭,胃里从早上到现在只有两杯黑咖啡。 白汁汁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托着下巴看他吃饭,目光却一直被那背着她的相框吸引着。 根据暴暴给的信息,江淮止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就是文件和签字用的笔,其它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相框很可疑啊! 难道说那相框里的照片是江淮止的初恋? 可暴暴给的人物信息里,没说江淮止有初恋啊! 等下找个时机,看看那相框里到底放着谁的照片?! 趁江淮止端起那碗娃娃菜鸡蛋汤最后喝的空档,白汁汁伸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江淮止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喉咙一紧,下意识想开口,但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过了几个开头,全部在出口之前被他自己掐死了。 反而因为这个短暂的愣神,让他一口气没调顺,被残余的汤汁呛了一下,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丝丝水光。 咳了两声。 白汁汁不慌不忙地把相框握在了手里,瞥了江淮止一眼:“喝汤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她垂眸重新看向相框里的照片,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照片里的人是她,是那晚在瀚庭下棋的时候拍的。 看角度,是从竹院凉亭的侧面拍的,夜色,灯笼的暖黄色光,她垂眸看棋盘的侧脸,睫毛落影,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浅笑,手里捏着一颗黑色棋子,姿势放松,像是思考,又像是在走神。 当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没注意到有人在偷拍她。 白汁汁把相框放下来,手指在相框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扬了上去。 “江淮止,你暗恋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江淮止的呼吸短暂地宕机了。 他双眸直视着白汁汁,热意从他的耳根开始往脸上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江淮止低下了头,目光落在面前空了的汤碗上,唇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挑,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羞涩。 白汁汁都收进了眼底,下巴微微抬了一点,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拖过一声响,白汁汁绕过办公桌的转角,走到江淮止坐着的这一侧,停在了他旁边。 她伸出一只手,搭上了办公椅扶手,微微用力,转椅跟着转了个方向。 江淮止被一把转了过来,面对着白汁汁。 他的目光从下往上抬,对上了白汁汁的眼睛。 她的目光缱绻,眸中漾着一池春水,让他心跳失律。 白汁汁俯身,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眼角轻轻挑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否认,就是默认啦?那我可要当真了哦。” 她抬手,一只手搂上了江淮止的脖颈,顺势坐了下去,坐在了江淮止的大腿上。 江淮止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搂上了白汁汁的腰,从腰侧绕过来,掌心贴着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托住。 搂上去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手没拿开。 白汁汁眉眼含笑地盯着江淮止。 “……别闹。”江淮止声线微哑,说话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瞥了一下,“还在办公室。” “怎么,”白汁汁凑到他耳边,声音软糯糯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未婚夫,原来想跟我在办公室里发生点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抬了起来,食指和大拇指揉捏着他的耳垂。 这动作力道极轻,轻得像是无心之举,但江淮止的整个耳朵瞬间热得发烫。 江淮止轻咳了一声,偏了偏头,眼神飘向了窗外淮城夜晚的万家灯火。 办公室的气温无声地升了两度。 白汁汁看着江淮止偏过去的侧脸和他耳根那清晰的红,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正打算继续说点什么…… 笃,笃,笃—— 敲门声,三声,干净利落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门外的声音随之响起,是徐牧之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家主……江屿城来了,在会客室里,说今晚上见不到您就不回学校了。” 第34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4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在江淮止腿上坐着,没动。 江淮止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眼睛里刚才那层温软的暗涌像是被谁泼了一盆水,收了大半。 江屿城。 白汁汁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圈,找到了对应人物的信息。 许岚的儿子,江鹤铭的私生子,江淮止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大三,在淮大念大三,念的是金融系,听说成绩不错,人长得清秀,脾气软,是那种被人说一句重话都能愣半天的类型。 跟他妈许岚的泼辣精明,简直是两个物种。 在原剧情里,江屿城是一条没被重点写的辅助线,但他这条线和原女主苏映晚是有交集的,在联谊晚会上只见了苏映晚一眼就喜欢上了,从此之后就一门心思的暗恋,不仅单纯,好骗,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而且此事江淮止不久前回国的三叔江鹤白也知道。 白汁汁想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江鹤白这个人在她这里信息很少,如果不是因为江屿城她还不知道这个人。 江鹤白从海外回来不是叶落归根,而是回来篡位的,觉得江家家主的位置不该由江淮止坐着。 白汁汁把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脑子里串了一遍,连了起来。 江鹤白在后头推了一把,找人有意无意地透露了消息给苏映晚,让苏映晚知道了江屿城是江淮止的弟弟。 根据暴暴提供的消息,苏映晚用的手段不算高明,但对一个真心喜欢她的年轻人来说,足够管用,找个和江屿城同住的男生,用睡了一晚的酬劳,买了对方的嘴,托他在合适的时机把她最近的遭遇漏给江屿城。 所以,江屿城今晚跑来找江淮止,无外乎是来求情的。 而他一开口,江淮止就会察觉不对,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查了苏映晚用什么手段、又是从哪里得知了他们的关系,一旦查清楚,就会牵扯出江鹤白。 正好能提醒江淮止对他不久前回国的三叔江鹤白警惕防备点,顺带还能刷一波江淮止对苏映晚的厌恶。 真的是天上掉馅饼,让她白捡了个便宜。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江淮止轻微地蹙了一下眉,“我去见他,你在这里等我,还是……” 白汁汁从江淮止的腿上下来,低头整了一下被蹭乱了的半裙裙摆,侧过脸,浅笑着开口:“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忙。” 江淮止望着空荡的掌心,眸色沉沉的,站起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半步,没回头,耳根又悄悄热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乖乖的。” “知道了。” 门打开,又合上。 办公室里剩下她一个人。 白汁汁歪过头,看着那张放在桌上的相框,眸色柔和,视线带着几分慵懒。 …… 会客室在六十八楼走廊的另一侧,江屿城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背挺着,姿势端正得有点刻意。 他今年二十岁,比江淮止矮半头有余,五官是那种清秀、不张扬的好看,皮肤白,有书卷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 门打开的声音。 江屿城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是江淮止,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哥……” “你坐。” 江淮止在他对面的单人椅里落座,身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腿随意地交叠,没有开口问来意,眼神如刀般把人打量得透透的。 江屿城对上那视线,刹那间就移开了目光,喉咙动了一下,“哥,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江淮止语气不冷不热。 江屿城抿了一下嘴唇,“是关于……一个女孩子的事……她叫苏映晚,我们学校大四的,我……我喜欢她很久了。” 沉默了两秒。 “她最近遇到了一点事,”江屿城继续开口,声音放慢了,像是在选字,“她妈妈在医院,花了很多钱,然后她实习的公司……我听说是哥哥您这边让人把她开除了,我……”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江淮止,目光里有一种认真得近乎倔强的东西。 “哥,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我不是要来说什么,就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再为难她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淮止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叩了一下,“她让你这么说的?” 江屿城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听同学说的……” “哪个同学?” 江淮止的问题来得比江屿城预想的更快,他的回答停顿了一下,“是……我们宿舍的,赵明轩,他……他跟苏映晚认识。” 江淮止眼底精光一闪,嘴角扯动,“认识?” 江屿城莫名从那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点什么,他的脖子无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点,“就是……普通认识,他知道苏映晚的情况……” “他知道苏映晚的情况,”江淮止慢条斯理地把这句话接了下去,唇角噙着一丝残酷的玩味,“还特别告诉了你。” 江屿城张了张嘴,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本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和苏映晚,从联谊晚会上认识,之后的来往也不多,苏映晚甚至从来没有正面主动联系过他…… 江屿城的脑子开始往下想,脸色有一点不自然地变了。 “哥,”他强撑着,“就算是这样……苏映晚她……” “屿城,”江淮止开口打断道,“你和这个苏映晚,从认识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江淮止继续,“她跟你主动联系过几次?” 江屿城沉默了。 “还是说,她一直是你主动,她只是没有拒绝?” 江屿城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江淮止直接地说,“我只是让你想清楚,一个从来不主动联系你的人,突然让你宿舍的另一个人把她的处境告诉你……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江屿城的呼吸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哥……就算……但她是真的遇到困难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淮止站起了身,两手插进裤兜,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屿城,“我会让人去查。” 第35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5 最新网址:.biquluo“查什么?” “查是谁透露给了苏映晚我们之间关系的,”江淮止眼眸幽幽,“以及,苏映晚和赵明轩,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认识。” 江屿城愣了一瞬,像是没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又像是想明白了,但不肯往那个方向去想。 他低下了头,手背上的青筋绷出了一道浅浅的弧度,“哥……” “屿城,”江淮止的声音降下来,少了一点问话的凌冽,多了一点温和,“你今年多大。” “二十。” “不小了。” 江屿城把头抬起来,看着站在面前的哥哥,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就抿着嘴,沉默了。 “今晚回学校,”江淮止朝会客室的门口走了两步,停住,“事情查清楚会有人告诉你的。” 沉默了片刻,身后传来江屿城一声回应:“好……” 江淮止从会客室出来怕,站在走廊里,低声交代了徐牧之几句。 “查一下赵明轩这个人,淮大大三金融系,跟江屿城同宿舍,重点查他跟苏映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有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已经把笔记打开了,“家主,您怀疑……” “查了就知道了。” 江淮止的语气平静,眉眼间带着凉意。 “另外,送江屿城回学校。”他侧过脸,看了一眼徐牧之,语气不带商量的余地,“让他这段时间少往外跑,人给我盯着。”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脸色严肃了,“明白。” “许岚那边有没有新动静。” 徐牧之犹豫了一秒,“今天傍晚,许岚打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境外的,通话时长十七分钟,内容是有关下个月初老爷子的寿宴。” 江淮止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什么境外?” “新里。” 江淮止没说话,薄唇抿了一下。 新里。 江鹤白回国之前,在新里生活了将近十一年。 “继续盯着。” “是。” 徐牧之转身去会客室接了江屿城往电梯方向走。 江淮止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洗手台前,江淮止扭开冷水龙头,俯身,用手掌接了一捧水,直接盖在了脸上。 水是凉的,透骨地凉,沿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江淮止两手撑在台沿上,直起腰,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水珠挂在睫毛上,睫毛沉甸甸地压着,显得那双眼睛里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他打开了洗手台旁边备着的漱口水,倒了一盖子,漱了口,吐掉。 江淮止抽了几张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把领带扯了扯,转身推开门,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动作放得极轻。 办公室里很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办公桌上的那盏台灯,其余的灯都灭了,暖黄色的光晕只笼罩着桌面那一小圈。 江淮止进来的时候,第一眼扫到的是办公桌。 桌上空了。 五个保温饭盒和保温袋,都不见了。 他的目光往右移,往前走了过去,脚步没有声响,走到沙发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落地窗前的这张沙发上,白汁汁躺着。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侧身朝里,背对着落地窗,双腿微微弯曲着,鞋脱掉倒在沙发下边。 a字短裙因为侧躺的姿势蹭上去了一些,深v领针织衫领口往一侧滑了去,雪白的锁骨和其下的弧线半隐半现在昏暗的光影里。 白汁汁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睫毛静静地铺在下眼睑上,浓密,一根根的,像扇子。 江淮止的脸慢慢地靠近过去,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拂出来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甜香。 他的唇与她的唇,即将贴上。 下一秒,白汁汁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带着水汽的迷茫,眼神没有焦距,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江淮止的眸里。 “江淮止?”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懒意,尾音往上翘了一点,“你回来了?” 江淮止呼吸微滞,喉结动了一下,“嗯。” 白汁汁眨了下眼睛,睡意慢慢散了一点。 “吵醒你了?” “没有。”白汁汁撑着沙发,慢慢地坐了起来,针织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领子斜搭在一侧锁骨边沿,v口开得更大了一点,她浑然未觉,抬手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九点了。” “哦。” 白汁汁放下手,半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把裙摆顺手往下拽了拽,动作漫不经心,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回到江淮止脸上。 江淮止还蹲在沙发旁边,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第一时间移开。 白汁汁的眼神慢慢清醒,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江淮止,”她开口,语气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刚才是不是想偷亲我?” 江淮止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直勾勾的看了白汁汁很久,眼底深处墨色翻涌越来越浓,呼吸微重,承认的干脆:“是。” 白汁汁没料到江淮止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忽的抿嘴笑着。 她没说话,伸手挑起了江淮止的下巴,慢慢地俯下身。 嘴唇轻轻碰了他的唇,浅尝即止便退开了。 白汁汁刚拉开距离,腰间就被人扣住了。 江淮止从沙发边站了起来,动作说不上迅猛,但快,带着一点压抑之后的决断。 他手掌贴着白汁汁的腰侧往前压了压,白汁汁的后背顺势往后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整个人被他圈住了。 “……” 白汁汁来不及多说什么,话被堵住了。 江淮止的吻比以往都急迫,不像温柔绵细的唇齿纠缠,更像是干涸已久的荒芜逢到甘霖的肆意掠夺。 白汁汁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上了江淮止的脖颈,手指往上探,呼吸开始乱了…… 台灯的光从斜后方打过来,把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侧影拉长在地板上,落地窗外淮城的夜色一片璀璨,高楼大厦的灯光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亮。 第36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6 最新网址:.biquluo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汁汁的手慢慢从江淮止脖颈上放了下来,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指尖蜷了一下,无意识地轻轻揪住了一点衬衫的布料,哼唧了两声。 让江淮止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更重了。 白汁汁轻轻推了他一下,力道不大,但拉开了一点距离。 白汁汁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江淮止的胸口,没有抬头,呼吸还有一点急,鼻腔里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薄荷气息。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有点闷,“你漱过口。” “嗯。” 白汁汁从江淮止胸口把脸抬了起来,仰头看着他,眼尾微微发红,嘴唇被亲得红润,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你特意去漱的口?” 江淮止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刚才舔过的那片红润上,声音回答得不太流畅,“……嗯。” 白汁汁唇角微弯,盯着江淮止甜甜的笑着,“江淮止,你还挺会的。” 江淮止沉默了两秒,“汁汁……” “什么?” 他的眼神像带着钩子,赤裸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眼底燃烧着毫不避讳占有欲,“保温袋在哪儿。” 白汁汁一时没接上,愣了一秒后笑出了声,那个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漾开来,抬手往沙发旁边的茶几底下指了一下,“在那。” 她收拾好的保温袋规规矩矩地放在茶几底下,五个饭盒叠在一起套进去,拉链拉好了。 江淮止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保温袋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伸向了白汁汁,掌心朝上。 白汁汁把手放了进去,五指扣紧。 “回家了……” 白汁汁嘴角噙着那点一直没散的笑意,什么没说,跟着江淮止走出了办公室。 …… 回云栖苑的路上,堵车堵了二十分钟。 夜里的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车,连环湖快速路都堵得走走停停。 白汁汁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腿弯着踩在座位边缘,抱着膝盖,手机屏幕亮着,系统面板的感情值数字在眼底浮现了一下。 【当前感情值:百分之七十九】 一晚上突飞猛进啊。 按照这个速度…… 白汁汁悄悄往右边看了一眼。 江淮止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手握在方向盘上,关节白皙,修长,手腕处的袖口被撸到了手肘以下,侧脸线条锋利,下颌线绷着,眉心有一点轻微的蹙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在想公司的事。 白汁汁收回目光,往椅背上更深地靠了靠,把脑袋偏向右侧,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江淮止,你三叔回国了?" 江淮止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幅度不大,“徐牧之告诉你的?” “他就说你三叔不安分……”白汁汁转了一下脑袋,用脸颊换了个姿势贴着膝盖,眼神斜斜地看着他,“需不需要我家帮忙?” “一些旧账。”江淮止语气很淡,“无碍的。” 白汁汁的睫毛动了一下,“你觉得许岚有没有可能跟他联手的?” 红灯亮起来,前面的车全停了,江淮止踩下刹车,身体微微一前倾,他的手松开方向盘,左手撑在车窗上,转过脸微微蹙眉,“你为什么这么想?” 白汁汁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瀚庭,管家爷爷让我在主楼客厅等的时候,我看到许岚是从南院那个方向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步伐也很奇怪,感觉有气无力的。" 步伐? 江淮止的眸色沉了一下,带着丝丝厌恶。 “嗯,我知道了。”他收回目光,绿灯,踩油门,“你当不知道这件事。” “你有计划了?” “爷爷寿宴那天你就知道了。” 白汁汁没再追问,把脑袋重新靠回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载音响里换了首曲子,从方才的爵士换成了钢琴曲,很好听。 白汁汁就这样半睡不睡地被曲子裹着,意识游到了一半,忽然听见一点声音。 是手套箱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一点像纸张摩挲的声音。 白汁汁没睁眼。 过了几秒,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白汁汁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是薄毯。 她转过头去。 江淮止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汁汁扯了扯薄毯,脑袋靠回了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却不受控上扬。 …… 到云栖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保时捷停进车库,引擎声熄灭。 白汁汁把身上的薄毯叠好刚放回手套箱,旁边的驾驶座门先开了。 江淮止绕到了副驾驶这侧,把车门从外面拉开了。 白汁汁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侧过身,让出了空间。 白汁汁跨出车门,直起腰的瞬间被人揽住了腰,没等她说什么,整个人就离了地。 白汁汁惊了一瞬,下意识抱住了江淮止的脖颈,“你抱我干嘛,我自己能走。” “我想抱你。” 白汁汁小脸一下红了,没说话,轻哼了一声,头靠在他肩膀上,手在他脖颈后面松松地搭着,很是随意。 江淮止提着保温袋,抱着白汁汁大步往门口走。 夜里的院子很安静,草坪上的小径灯亮着,一路亮到了别墅的玄关台阶处。 白汁汁的眼睛半垂着,视野里是江淮止侧颈和喉结。 他颈侧的皮肤白皙,能看见极浅的青色血管纹路,往下是锁骨、是胸口,衬衫领口没有拢好,散开了一点。 白汁汁的唇朝他喉结方向靠了一点,唇瓣扫过皮肤,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江淮止的步伐顿了一瞬。 白汁汁没有抬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白汁汁……”江淮止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嗯?”白汁汁应得很无辜,眼睛都没睁,声音软糯的,“快到门口了吗,我困。” 江淮止沉默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加快了步子,“到了。” 他推开了玄关的门,侧身进去,门自动关上,保温袋被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 白汁汁被江淮止抱着上了三楼。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拢的声响极轻。 白汁汁甚至来不及适应黑暗,整个人就被江淮止从怀里放了下来,双脚落地,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板。 那扇门是实木的,纹理粗粝,隔着薄薄的针织衫硌着脊背,凉意一瞬间激得她绷紧了肩胛骨。 卧室里没有开灯,很是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江淮止两只手撑在白汁汁耳侧的门板上,把她圈在中间。 第37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7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抬起头,撞上江淮止低垂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白日里总是冷淡疏离,像隔着一层冻了霜的玻璃,此刻霜化了,底下的暗潮涌上来,汹涌得毫不掩饰。 江淮止弯腰凑近,动作很慢,一寸一寸地压过来,像是故意留给她逃脱的时机,又像是享受她无处可逃的过程。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白汁汁的耳廓。 “宝宝~”江淮止开口,尾音微哑,腔调危险又玩味,“在办公室的正事……现在继续?” 白汁汁没来得及说话,江淮止的唇就落了下来,贴上了她的耳垂。 一簇细小的电流从耳垂炸开,沿着脖颈的神经末梢一路烧下去,烧过肩胛骨、烧过脊椎、烧到腰窝深处。 白汁汁浑身一颤,脚趾在鞋里蜷缩起来,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然松开,急促得不像话。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抬起手想推开江淮止,掌心贴上他胸口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 衬衫的布料底下是江淮止胸膛滚烫的温度和沉稳有力的心跳,撞在她的掌心,一下一下。 “痒……” 白汁汁偏过头,嘴里喃喃道,声音又轻又软,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江淮止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沿着两个人贴近的身体传进她的耳朵里。 他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唇含住了耳垂,用齿尖极轻极轻地磨了一下。 白汁汁的呼吸彻底乱了,手从推拒变成了攥紧,手指揪着他衬衫的前襟,指节泛白。 她想说点什么来夺回主动权,可江淮止没给她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着白汁汁,下一秒就覆上了她的唇。 吻得深而重,辗转吮吸着,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近乎凶狠的贪婪。 白汁汁仰着头被迫承受着,抵着门板,退无可退。 江淮止的左手从门板上收回来,扣住了白汁汁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从白汁汁的腰侧滑下去,掌心覆上她的腰,沿着腰线缓缓摩挲。 白汁汁闷嗯了一声,声音被堵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变成一声含混的、黏腻的呜咽。 她的手从揪着江淮止衬衫变成了攀附,一只绕上他的脖颈,手指没入他后脑的短发;另一只搭在江淮止的肩上,指尖不自觉地蜷曲又松开,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着力的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淮止的唇从白汁汁的唇上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急促地交织着,温热的气息在彼此间来回往复。 白汁汁睁开眼,视线里是江淮止微微泛红的眼尾和蒙着一层薄薄水汽的瞳仁。 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到脖颈,低着眸,眼睫毛扑簌簌地颤着,不敢看江淮止。 江淮止还在喘着气,胸膛起伏着,嗓音里带着慵懒和笑意的微哑:“宝宝,怎么害羞啦?” 白汁汁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刚刚是不是很舒服?”江淮止的声音像是贴着白汁汁的耳廓钻进去,白汁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喜不喜欢呀?要不要继续?” 白汁汁羞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索性把脸埋进了江淮止的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颈侧,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喉咙,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闷闷的、低沉的,震得她头皮发麻。 江淮止的喉结动了一下,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很轻。 他在笑。 白汁汁听见了,耳朵和心脏一起痒起来。 那种痒从耳道深处钻进去,顺着血管爬到胸腔里,让她的心跳又快又乱。 江淮止把抱着白汁汁的手臂收紧,一只手贴着她的后背,另一只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里有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依恋。 白汁汁埋在他颈窝里,突然抬起头。 江淮止低头看她,目光里那层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温柔得不像话。 白汁汁对上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仰头凑上去,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声音很响。 江淮止被亲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 白汁汁搂着江淮止的脖子,声音甜滋滋的,带着一点刚刚被亲软了的鼻音:“宝宝,抱我去洗澡。” 江淮止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笑意在唇边肆意地漾开,心里爽坏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捞过白汁汁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干脆利落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白汁汁脸贴着江淮止的胸口,听着他心跳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这么开心?”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江淮止低下头看了白汁汁一眼,眸色深浓,没说话。 浴室的门被推开,暖色的灯光亮了起来。 江淮止把白汁汁放在了浴室的地面上,大理石地砖冰凉,白汁汁光着脚踩上去的时候滑了一下,江淮止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白汁汁的手搭在江淮止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他,“你还穿着衣服。” 江淮止的手在她腰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你帮我。” 白汁汁挑了一下眉,手指从他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 锁骨露出来,胸口肌肉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江淮止的腹肌在白汁汁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江淮止抬手把衬衫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了浴室的置物架上。 他上半身裸露在暖色的灯光下,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流畅而分明、精悍而匀称。 白汁汁往后靠了一步,后腰抵在了浴室墙上。 江淮止往前跟了一步。 花洒被忽的拧开了,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水声哗哗的,热汽在浴室的玻璃隔断内弥漫开来,温热的白雾从地面开始升腾,像是一层柔软的、朦胧的纱,把浴室里所有的轮廓都模糊了…… 白汁汁挂在江淮止的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脚尖离了地,热水浇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水珠从他们的发梢滚落,顺着皮肤的纹理蜿蜒而下…… 白汁汁的手指扣在江淮止的后颈上,指尖蜷在他后脑勺湿漉漉的碎发里,水从她的指缝间流过去,温热的,带着洗发水泡沫的滑腻。 江淮止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墙壁上,水珠从他的下颌线滴落,落在白汁汁白皙的肌肤上…… 浴室的玻璃隔断上全是雾气,凝结成了一颗一颗的水珠,沿着玻璃表面缓缓地往下滑,水声和喘息声交叠在一起,一阵一阵的,听的人面红耳赤…… 第38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8 最新网址:.biquluo八月的淮城,闷热得像一个蒸笼。 连续三天超过四十度的高温,感觉呼吸都黏腻了,西湖的水面被太阳晒得发白,湖边的柳树叶子打着卷,蝉鸣声从早到晚不停歇,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命力都喊出来。 但对白汁汁来说,最让她烦心的不是天气。 而是她的未婚夫。 江淮止还是那么忙。 现在搬进来快一个月了,两个人共进早午晚餐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过自从白汁汁开始往江氏大厦送饭之后,情况好了一些,至少江淮止不会一天饿三顿了。 而且菜式不重样,从家常小炒到煲汤到甜品,花样翻了好几轮。 有时候江淮止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保温饭盒上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白汁汁的字很秀气,笔画柔软但笔锋偶尔会往上挑,带着一股子俏皮劲儿。 【今天的汤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不许剩——你的宝宝。】 江淮止看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耳尖红了。 他把便签纸折了两折,放进了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已经攒了十几张了。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感情值也在稳步增长。 从搬进来那天晚上的火箭式蹿升,到之后的平稳爬坡,白汁汁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一眼系统面板。 【目标攻略对象:江淮止,当前感情值百分之八十四】 八十四。 距离满值还差十六个百分点。 按照目前的速度,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江老爷子寿宴前后应该能到九十以上。 白汁汁靠在云栖苑三楼卧室的飘窗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柠檬水,窗外的蝉鸣震天响,阳光毒辣得连树叶都蔫了。 距离江老爷子江衍的寿宴还有一周。 现在都瀚庭上下已经进入了筹备状态,周管家带着人把主楼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寿宴的菜单改了又改,节目单排了又排,连院子里那些灯笼都全部换成了新的红绸,整个瀚庭弥漫着一种忙碌而隆重的气氛,佣人们走路都带着小跑,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手机震了一下。 白汁汁低头看了一眼,是徐牧之发来的消息。 【白小姐,寿宴的邀请函和流程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礼服方面家主说您可以自己选,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白汁汁放下柠檬水,打字回复:【好】 …… 淮城,瀚庭。 江屿城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已经在这个状态里待了快半个月了。 自从徐牧之把事情调查清楚后一五一十告诉他之后,江屿城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高空摔了下来般,碎了又被风吹散了。 他不是不能接受苏映晚不喜欢他。 他能接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映晚对他没有感觉,他暗地里追了她快一年,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他,连一句谢谢都说得客气疏离。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苏映晚利用了他。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故意通过赵明轩把消息传给他,让他去求江淮止放过她。 这意味着,在苏映晚眼里,他只是一个工具人。 江屿城把脸埋在枕头里,眼眶发酸。 他不想哭了。 半个月前在江氏大厦的会客室里,他已经抱着徐牧之哭了一下午了,哭到徐牧之那件永远板板正正的西装外套都被他的眼泪和鼻涕弄得皱巴巴的。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一张脸写满了无奈,一边递纸巾一边用极其冷静的语气复述着调查内容上的每一个字。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进江屿城的心窝里。 苏映晚和赵明轩,不只是‘认识’。 赵明轩睡了苏映晚,替她传话给江屿城,但徐牧之没有把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但他递过来的那张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照片拍的是学校外的酒店监控截图,画面里,凌晨一点多,苏映晚和赵明轩一同走进酒店,赵明轩伸手揽着苏映晚的腰,苏映晚没有推开,两人亲密无间。 江屿城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一直以为苏映晚只是受了生活的苦,他一直觉得只要他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她总有一天会看到他的心意。 但现在他才知道,苏映晚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苏映晚。 或者说,也许苏映晚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他一厢情愿地给她套上了一层清纯干净的滤镜。 滤镜碎了,底下的真相让他恶心。 江屿城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明轩发来的消息。 【兄弟暑假打球不,凑个局。】 江屿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按上了屏幕。 他没有回复,直接点了删除好友。 …… 另一边,江屿城的母亲许岚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眉毛都没有一丝多余。 但她的心情和她的妆容截然相反。 江屿城已经快半个月没出过家门了。 吃了睡,睡了吃,整天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一到饭桌上就跟个木头人似的,筷子机械地夹菜往嘴里送,眼神空洞洞的。 许岚一开始以为是单纯的失恋了,她的儿子她了解,那个傻到骨子里的恋爱脑,从小到大心思就全写在脸上,瞒不住任何人。 她安排人去查了一番,这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东西差点没把许岚给气得当场吐血。 苏映晚。 这个女人一边勾引她的儿子江屿城,拿她儿子当工具人去接近江淮止,一边跟她儿子的宿舍室友赵明轩关系不清不楚。 许岚的指甲在梳妆台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砍人。 这个苏映晚,看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没想到心思这么深,手段这么脏。 是想暗地里给她来一刀,真的是蛇蝎心肠。 许岚站起来,换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蹬上了十厘米的高跟鞋,拎起手包,出了门。 她要去找苏映晚算账。 可走到瀚庭南院后门拐角处的时候,许岚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一辆车。 一辆深灰色的路虎揽胜,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许岚认得这辆车。 是江鹤白的。 第39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39 最新网址:.biquluo许岚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身体贴着围墙的阴影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辆车。 路虎的后门打开了。 一双纤细的腿先伸了出来,穿着一双白色的细带凉鞋,脚踝很细,小腿很白。 然后是整个人,苏映晚从后座钻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妆化得很是精致了,唇色是正红色,显得整张脸明艳了好几度。 苏映晚下车之后,转过身,伸手,主动搂上了从车另一侧走过来的男人的手臂。 江鹤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胸前的一条金链子。 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脸上却有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被酒精和欲望腌渍过的松弛感,眼角的细纹在他笑的时候挤在一起。 此刻,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搂着他手臂的苏映晚。 那个眼神,许岚看得清清楚楚。 赤裸裸的、毫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欲望,像是一条盘在树枝上的蛇,吐着信子,盯着一块快要到嘴的鲜肉。 许岚的瞳孔骤缩。 血液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了脚底,然后又被一把火从脚底烧回了头顶。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手包的带子在她攥紧的手指里被拧成了一股绳。 苏映晚连她的男人都敢碰? 许岚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她直直地走到了江鹤白和苏映晚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江鹤白看到许岚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暧昧变成了不耐,眉心拧了一下,嫌弃的神色毫不遮掩。 “滚开。” 两个字,冷冰冰的,像是在驱赶一条挡路的野狗。 苏映晚挂在江鹤白手臂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往他身上靠得更近了,目光落在许岚的脸上,得意、挑衅、居高临下,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傲慢。 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吧?你的男人,现在是我的。 许岚的血涌到了太阳穴。 她抬起手,手掌扬得高高的,指尖带着风,直奔苏映晚的左脸。 ‘啪’的一声没有响起来,许岚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江鹤白的手钳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到许岚的手腕骨传来一阵生疼。 下一秒,许岚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她脚下的高跟鞋在光滑的石板地上一打滑,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掌着地的那一瞬间,石板路面上的小石子磨破了她的掌心,刺痛像是有人拿针在扎,渗出了几颗细小的血珠。 许岚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几缕,精心画好的妆在刚才扬手的瞬间被汗水洇开了一点,眼线往下晕了,狼狈极了。 苏映晚看着倒在地上的许岚,嘲讽的笑了笑。 她往江鹤白身上又靠了靠,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在撒娇。 “亲爱的……这位是谁呀?”她的语气天真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眼角却带着锋利的笑意,“不会是夫人吧?难怪对我敌意这么大。” 江鹤白的手掌贴着苏映晚的后腰,拇指不安分地在她的腰窝处按了按,姿态亲昵而占有。 他偏过头,嘴唇凑近苏映晚的耳朵,声音压低了,但刻意让许岚能听见。 “宝贝,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夫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嫌弃和不屑,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知道的,我是单身,只有宝贝你一个人。” 许岚听着,身体在发抖。 她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掌的血蹭在了黑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她抬起手指,指着江鹤白,指尖在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咬碎。 “你这是准备过河拆桥了?” 许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眼底燃烧着一种被背叛之后的疯狂和绝望。 “信不信我跟你鱼死网破!!!” 江鹤白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嫌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松开了苏映晚的腰,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岚。 “你如果还想过这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江鹤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就安分点。” 他顿了一下,眼皮微抬,视线落在许岚被石子磨破的手掌上,嘴角勾了一下。 “不然……都得死。” 江鹤白没有再理会许岚,往后退了一步,冲身后站着的两个穿黑色t恤的保镖抬了一下下巴。 两个保镖无声地上前,挡在了许岚面前,像两堵移动的墙。 江鹤白搂着苏映晚的腰,转身往南院的侧门方向走去。 苏映晚跟着他走了两步,在转弯的时候,忽然回过了头。 她越过保镖的肩膀,看了许岚一眼。 那一眼除了不屑,还有怜悯。 许岚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伤口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了石板路上。 这一切,瀚庭主楼二层南侧的那扇窗户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周管家站在窗帘后面,手里端着一副迷彩色的微型望远镜,镜头对准了南院后门的方向。 周管家把望远镜收好,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家主,”周管家的声音平稳,“许岚和江鹤白内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江淮止的声音传了过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内容。” “江鹤白身边带了一个年轻女人,许岚撞见了,想动手打那女人,被江鹤白推倒了。”周管家言简意赅,“许岚威胁要鱼死网破,江鹤白的原话是‘你如果还想过这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就安分点,不然都得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江鹤白身边那个女人,什么来头?” “还在确认。”周管家推了推窗帘看了一眼,南院后门的方向已经空了,“但从外貌年纪来看,不超过二十五岁,穿着打扮不算奢华但是在刻意打扮,可能是近期才到他身边的。” “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先告诉徐牧之。” “是。” 电话挂断。 周管家把手机揣回了口袋,又端起望远镜扫了一圈南院的方向,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出了房间。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瀚庭竹院里,还有一个人,把这场闹剧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第40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0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今天来瀚庭陪江老爷子下棋。 江老爷子年纪大了,瀚庭里常年没什么年轻人的声音,周管家和几个老佣人照顾日常起居倒是尽心尽力,但老人需要的不只是照顾,还有陪伴。 白汁汁来得勤了之后,老爷子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 以前下完一盘棋就要歇一歇,现在有时候能连下两盘,还嫌白汁汁下得太慢。 今天白汁汁到得早了一些,江老爷子午睡还没起来,白汁汁就一个人在竹院里溜达。 竹院和南院之间隔了一道矮墙和一片竹林,竹林不算密,站在竹院凉亭的台阶上,如果刻意往那个方向看,透过竹叶的缝隙,是可以隐约看到南院后门的情况的。 白汁汁本来没有刻意看。 她只是站在凉亭的台阶上,低头刷手机上新出的一款口红的试色视频,偶尔抬头看看竹林里有没有鸟。 但南院后门那边传来的声音太吵了,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混着下午三点蝉鸣的噪音。 白汁汁放下了手机,目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往南院后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女人跌坐在地上,那是许岚。 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是江鹤白,白汁汁虽然没见过,但从身形和气质上能认出来。 白汁汁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被江鹤白搂着的年轻女人身上,定了一秒。 是苏映晚。 白汁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苏映晚? 上个月在超市里还穿着蓝色理货马甲蹲在货架前码货的苏映晚? 现在搂着江鹤白的手臂? 白汁汁的大脑快速地转了几圈。 苏映晚是为了钱不择手段,连情人都当? 可白汁汁记得很清楚,白家慈善基金会对苏映晚母亲的医疗费用是全额承担的,而且还额外拨了一笔不菲的生活费给苏映晚本人,数目完全够她在淮城正常生活和继续找新工作。 但现在的苏映晚这是怎么了? 白汁汁想不通。 但她也没有打算继续想了。 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了,她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就算那个选择在旁人看来是跳进火坑。 尊重他人选择,少管闲事。 白汁汁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踩着凉亭的石阶,慢慢地走回了内里。 凉亭里的石桌上,棋盘已经摆好了,黑子和白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棋罐里,等着今天的对弈。 白汁汁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拿起一颗黑子,在指间转了两圈。 竹林的风穿过凉亭,带着一股被太阳晒过的竹叶清香,蝉鸣还在继续,浅水池里的锦鲤在水面下悠哉悠哉地游着。 白汁汁把黑子放回了棋罐里,拿出手机给江淮止发了条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 过了十几秒,江淮止回了。 【你做的都好吃。】 白汁汁打字:【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那边秒回:【吃了。】 白汁汁挑了一下眉,追问:【吃了什么?】 对面没回了,估计又忙上了。 白汁汁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抬头看了一眼竹院外面的天空。 夕阳还没开始落,天边是一片干净的蓝,被暑气蒸得发白。 远处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伴着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咳嗽。 白汁汁偏过头。 江老爷子江衍拄着他那根紫檀木拐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唐装,慢悠悠地走进了竹院。 “丫头,来了?"” 江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浑浊的老眼在看到白汁汁的时候亮了一亮。 白汁汁站起来,迎上去,自然地挽住了江衍的另一侧手臂,“江爷爷,您午觉睡得好吗?” “好。”江衍拍了拍白汁汁搀着他的那只手,“今天多下两盘。” “行啊,”白汁汁嘿嘿笑了,“那您可别又中途叫和棋。” “上次是让你。”江衍佯怒。 白汁汁吐了吐舌头,搀着江衍走到凉亭里坐下。 周管家在旁边沏好了茶,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然后无声地退到了凉亭外面。 凉亭里安静下来了。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悠远。 江衍执白,白汁汁执黑。 江衍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沉了一些。 “丫头,寿宴的事,你知道了?” 白汁汁点了点头,“徐牧之已经把流程和邀请函发给我了。” “嗯。”江衍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那天会来一些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白汁汁听懂了。 白汁汁落下了一颗黑子,“江爷爷放心,知道分寸。” 江衍看着棋盘上白汁汁刚落下的那步棋,微微挑了一下眉。 “好棋。” 白汁汁笑了。 凉亭外面的竹林在傍晚的风里沙沙作响,暑气一点一点地退了,天边开始泛出了淡淡的橘色。 棋局还在继续。 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无声地对峙着,像是两个阵营在角力,又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试探。 江老爷子的寿宴,还有一周。 暴风雨前的平静,总是最安静的。 一周后。 寿宴当日,瀚庭从清晨开始就忙碌了起来。 主楼的大厅被布置得隆重而不失雅致,正中央悬挂着一幅手书的‘寿’字,是江衍年轻时的好友、国内书法大家亲手写的,苍劲有力,气势恢宏。 宴席设在主楼一层的宴会厅,圆桌铺着象牙白的台布,金边的骨瓷餐具一字排开,每张桌上的中央摆着一盆微型盆景松柏,寓意长寿。 周管家站在宴会厅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酒水到位了没有?” “到了,白酒红酒,全部入了地窖。” “寿宴正席的菜单确认过了吗?” “确认了,八冷八热,四道汤品,两道甜点,老爷子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放在了第四道。” “安保呢?” “六十个人,分布在瀚庭各个出入口和宴会厅内外围,便衣,不穿制服。” 周管家点了点头,把平板收起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宴会厅正中央那座九层高的寿桃塔上,寿桃是请了淮城最有名的面点师傅们用一天时间捏出来的,每一个都饱满圆润,尖上点了一点红曲粉,栩栩如生。 他看了几秒,收回了目光,眼底却有一层很淡的、旁人看不出来的沉意。 今天的寿宴,恐怕不会太平。 第41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1 最新网址:.biquluo宾客从下午三点开始陆续到场。 淮城本地的几大家族、商界的老面孔、政界的几位退休老领导、还有从外地专程赶来的故交旧友,一时间瀚庭车道上停满了车,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一辆挨着一辆,连车道尽头的草坪都被临时征用成了停车场。 白汁汁到瀚庭已经三点过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旗袍,裁剪贴合身线,领口是传统的立领,面料是重磅真丝的,颜色是很深的墨蓝色,上面绣着暗纹的云肩花样,用的是同色系的丝线,只有光线照上去的时候才能看到那层若隐若现的花纹,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头发挽了一个低髻,露出了整个后颈和耳线,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水滴耳坠,翠色浓得像能滴出水来,衬着白皙的耳垂和颈侧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之中又带着一种收敛的、不张扬的明艳。 白汁汁到的时候,江淮止已经在主楼门口迎客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三件套,衬衫是白色的,领带是与白汁汁旗袍几乎同色的墨蓝色,看起来像是刻意配的。 白汁汁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江淮止正在跟一位来宾握手寒暄,余光扫到了回廊尽头那抹墨蓝色,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又继续。 他的目光从来宾脸上移开,越过人群,落在了白汁汁身上。 白汁汁步伐不急不缓,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 走到江淮止面前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矜持和冷淡,但喉结不受控地动了一下。 “到了?”江淮止的声音低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嗯。”白汁汁抬起手,自然地帮他整了一下领带,杏眼里含着笑意,“紧张?” 江淮止垂下眼帘看着她,指尖在裤缝处蜷了蜷,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嗯。” 今天这场寿宴,明面上是祝寿,暗地里是一场早就布好的棋局。 江鹤白要动手。 江淮止和江衍也在等他动手。 所有人都在等。 “别太绷着,”白汁汁把他的领带理顺了,手指最后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人,“有我呢。” 江淮止的目光在白汁汁脸上停留了两秒,他没有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汁汁收回手,侧身站到了他旁边,和他一起迎接接下来到场的宾客。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冷峻清贵,一个明艳端庄,从侧面看,他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还多,她的头顶刚好到他的下颌,身形差距让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天然的视觉张力。 白汁汁站在江淮止旁边的时候,右手不经意地垂在身侧,手背擦过了江淮止的手背。 那一触极轻极快,像一只蝴蝶拂过水面。 江淮止的小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主动勾住了白汁汁的小指。 两个人面朝前方,表情各自得体,但在宾客看不见的角度,两只手的小指紧紧地勾在一起。 两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 下午五点整,寿宴正式开始。 宴会厅里高朋满座,杯盏交错,笑语喧哗,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主桌设在最前方,江衍坐在正中间,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唐装,蜜蜡珠子串在左手腕上,精神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和通透。 白汁汁坐在江衍的右手边,江淮止坐在左手边。 江鹤白则坐在次桌的主位上,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跟左右的宾客寒暄着,举杯,碰杯,一切都显得从容而自然。 许岚今天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礼服,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态和焦虑。 白汁汁扫了一眼许岚,又看了一眼江鹤白。 两个人之间隔着整个宴会厅,目光没有交汇,像是陌生人。 寿宴的流程走得很顺,开场致辞、敬酒、上菜、表演,请了当地剧团表演《拜寿》,老一辈的宾客听得频频点头。 白汁汁坐在江衍旁边,不时帮老爷子倒茶、布菜,动作自然妥帖,不着痕迹。 江衍拍了拍她的手背,“丫头,你也吃。” “嗯,江爷爷,我在吃。”白汁汁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送进嘴里,嚼了嚼,朝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吃。” 江衍笑了,枯瘦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看起来和蔼极了。 到了晚上七点半左右,宴席进入到了最后的环节。 江衍从主座上站了起来。 宴会厅里的喧哗声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老爷子身上。 “今天承蒙各位赏光,”江衍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拄着拐杖站在主桌前,“老朽活了八十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不算少了,能在这把年纪看到儿孙在身边,看到老朋友们还记挂着来给我这个老头子祝寿,知足了。” 满堂宾客纷纷鼓掌。 “人这一辈子,”江衍继续说着,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宴会厅里的每一张面孔,最后停在了江淮止和白汁汁身上,“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做多大的事业,是爱的人就在身边。”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 “好了,老头子不唠叨了,各位满饮此杯。” 周管家适时地走到江衍身旁,把一个青花瓷酒杯递到了老爷子手里。 杯子里装了大半杯白酒,是瀚庭酒窖里存了三十年的老酒,香气醇厚。 但这杯酒,不是周管家倒的。 白汁汁的目光在那只青花瓷酒杯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知道。 江衍也知道。 江淮止更知道。 这杯酒,是江鹤白安排的那个佣人送到周管家手里的。 而就在不到三小时前,瀚庭南院的书房里。 江鹤白背着手站在窗前,窗外的暮色正浓,宴会厅的灯光和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佣人,四十来岁,五官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是那种最容易被忽略的长相。 “事情都办妥了?”江鹤白没有回头,语气懒散。 第42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2 最新网址:.biquluo佣人的嘴角缓缓咧开了一道弧线,那笑容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先生放心,”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药已经放在许岚房间里了,瓶子就塞在她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位置很隐蔽但不算太难找,警察一搜就能搜到。” 他顿了一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漠的得意,“至于那杯酒……老头子喝下去之后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会突然晕厥,症状看起来像是急性中毒,到时候先生您再去提醒江淮止查一查那杯酒的来路,再暗示是许岚干的,搜查她房间的时候毒药自然就找到了,许岚跑不掉。” 江鹤白转过身来。 窗外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此事你办得不错。”江鹤白的手指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等今天寿宴一过,明天就召开家族会议。” 他走到书桌旁边,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晃了晃杯子,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江淮止嘛……” 江鹤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好好享受最后一天当家主吧。” …… 宴会厅里,掌声还在持续。 江衍举起了那只青花瓷酒杯,朝满堂宾客微微致意。 白汁汁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甚至还在笑,笑得温婉得体。 江衍把酒杯送到唇边,仰头。 白酒入喉。 一秒。 两秒。 三…… 江衍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手中的青花瓷酒杯‘啪’的一声从指间脱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残余的酒液溅在了他裤脚上。 下一秒,江衍的身体猛地往前倾,膝盖一软…… “江爷爷!!!” 白汁汁的尖叫声划破了宴会厅的喧嚣。 场面一瞬间炸了锅。 离得近的宾客‘轰’的一下全站了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伸手但够不着,桌上的杯碟被碰翻了几个,汤汁洒了一桌。 周管家离江衍最近,几乎是在老爷子身体倒下去的同一瞬间就扑了过去,双膝跪地,双手把江衍的上半身揽进了怀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周管家的声音在发抖,满头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散了几缕,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焦急,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 江衍的脸色变得煞白,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紫,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白汁汁从座位上弹起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几步冲到了江衍身边,蹲了下来。 “江爷爷!江爷爷您听得见我说话吗!”白汁汁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一只手握住了江衍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住了他的脉搏位置。 她的演技,好到令人心惊。 江淮止也冲了过来,蹲在江衍的另一侧。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那双平日里冷到骨子里的眼睛在这一刻涌上了一层猩红,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即将断裂的弓弦。 “爷爷……”他的声音沙哑带颤,“爷爷您别吓我……” 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喊‘快叫医生’,有人在喊‘让开让开给老爷子通风’,有人拿出手机在打电话,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汁汁和江淮止的目光对了一下,眼神里同时闪过了一道冰冷的、计算过的、心照不宣的光。 演戏,演全套。 白汁汁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睫毛上滚落,砸在江衍的唐装上,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但她的大脑清醒得可怕。 混乱中,白汁汁抬起头,目光扫过了宴会厅。 江淮止已经被慌乱占据了全部表情,即便知道爷爷喝下去的那杯酒里的东西不会要命,但亲眼看着自己八十岁的爷爷在满堂宾客面前倒下去,那种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还是担心极了。 白汁汁发现江淮止的状态有点过了,他太投入了,投入到差点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白汁汁的手猛地按住了江淮止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把他从那个混沌的状态里拽回来。 江淮止的瞳孔微微一缩,回神了。 白汁汁转头,朝人群后方扬了声:“徐牧之!徐牧之!快打120!!!” 徐牧之已经在打了,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推着眼镜,用最快的语速报着瀚庭的地址和情况。 白汁汁又扭过头看着江淮止,声音急促又带着一股强迫人冷静下来的力量:“江淮止你听我说,120马上到,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周管家跪在旁边,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爷您别吓我们老爷您睁睁眼……’ 120来得很快,从接到电话到抵达瀚庭不到十五分钟。 急救人员冲进来的时候,宾客们已经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白汁汁和江淮止站起身,退到了一旁,看着急救人员把江衍抬上了担架。 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静脉通路,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担架从宴会厅推出去的那一刻,白汁汁在人群缝隙中扫了一眼次桌的方向。 江鹤白坐在原位上没有动。 他的脸上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眉头拧着,嘴唇微张,像是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到了。 白汁汁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演技不错,但自己父亲出事了,居然纹丝不动,连装都不装了吗? 江衍被120带走之后,寿宴自然是彻底结束了。 宴会厅里残杯冷炙,灯火通明,但气氛已经从热闹祥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些人脸上是真心的担忧,有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些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微妙兴奋…… 白汁汁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眼尾泛着水光,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江淮止站在她旁边,面色沉沉。 果然,宾客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江鹤白终于匆匆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故意迈得很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心痛,眼眶微红,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眉心的皱纹拧得很深。 “淮止……”江鹤白走到江淮止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淮止别太担心了,你爷爷福大命大的,一定没事的。” 第43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3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了身。 那个侧身的动作让江鹤白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落了空,但幅度很小,看起来像是因为情绪波动而无意识的躲避,而不是刻意的拒绝。 江鹤白的手在空气中顿了一下,放下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很快就被关切盖住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江鹤白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江淮止,目光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淮止,三叔说句可能不该说的话……你爷爷刚才喝了那杯酒就倒下了,这事……不对劲啊。” 他的眉头拧得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酒里……” 江鹤白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下毒?”江淮止替他把话说完了。 江鹤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一副痛心表情。 “三叔不是要怀疑谁,但是……许岚可没少和老爷子针锋相对,你也知道的,老爷子一直没有同意江屿城认祖归宗这件事,许岚为了这事都快魔怔了……说不定……” 江鹤白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江淮止。 白汁汁站在江淮止身后两步的位置,把江鹤白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收进了眼底。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恶心。 真的恶心。 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然后嫁祸给别人,脸上还挂着虚情假意的担忧,这个人的心是什么做的? 白汁汁恨不得冲上去给江鹤白一耳光,把他那张虚伪的脸打回原形。 但她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不是江爷爷和江淮止想看江鹤白和许岚狗咬狗,白汁汁好几天前就想报警把这两个人抓起来了。 江淮止的眼眶微红,看着江鹤白那张脸,看着这个害死了他父亲的人现在还站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心里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地表下翻涌,烧得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跳。 现在还不是跟江鹤白摊牌的最好时机。 摊牌需要证据,需要铁证如山,需要让江鹤白无路可退。 而现在缺的那一块拼图,就是许岚。 “三叔说得有道理……”江淮止终于开口了,嗓音干涩,眼神从混沌中慢慢聚焦,“报警吧。” 他偏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徐牧之说了一句:“报警,让警察来查,先从那杯酒查起。” 徐牧之推了推眼镜,“明白。” 江淮止又补了一句,像是顺着江鹤白的暗示往下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恨意:“让警察去许岚的房间搜一搜。” 江鹤白的嘴角在阴影里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上钩了。 半小时后,警察到了瀚庭。 搜查的结果,比江鹤白预想的还要顺利。 在许岚住的东院附楼卧室里,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用化妆棉包裹着的一个深棕色小药瓶被找到了。 药瓶里装着的东西,经过初步检测,与江衍酒杯中残留的物质成分高度吻合。 许岚被从东院又带到了主楼大厅。 她的脸色白得像鬼。 “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许岚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来回碰撞,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拼命挣扎。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疯狂地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了面前的警察脸上。 “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瓶子!有人栽赃我!有人在陷害我!!!” 许岚的声音高到近乎嘶哑,她挣扎着想往前走,被两边的警察架住了手臂。 “我不可能在寿宴这天给老爷子下毒,我疯了吗!我是疯了吗!谁会蠢到下完毒还把毒药放在在自己房间里啊!!!” 许岚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证据就摆在眼前,一个深棕色的小药瓶,从她房间里搜出来的,不管她怎么否认,物证就是物证。 警察公事公办地看着许岚,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许女士,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具体情况到局里再说。” 手铐被拿了出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脆。 许岚的手腕被铐住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泼了一整桶冰水。 手铐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冰凉的,冷到骨子里。 警察转向站在一旁的江淮止,语气客气但专业:“江先生,初步来看证据指向比较明确,我们现在把人带回去做进一步调查,后续如果需要您配合做笔录,我们会联系您。” 江淮止点了点头,面色沉沉的,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江鹤白见缝插针地走上前一步,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点水光,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悲愤。 “警察同志,可一定得查仔细了……”他的目光落在被架着的许岚身上,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女人心肠歹毒得很,我之前就提醒过我父亲要小心,没想到……唉……” 江鹤白说着,转过身看着江淮止,红着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淮止啊……三叔果然猜的没错……” 他的声音在哽咽。 演得真好。 白汁汁站在江淮止身后,手指在身侧缓缓攥紧,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她盯着江鹤白,眼底的冷意浓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江淮止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是一个儿子亲眼看着杀父仇人在自己面前唱做念打、声泪俱下时,拼尽全力压制住的、快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滔天恨意。 而他等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被警察架着准备往外走的许岚,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不再挣扎了。 甚至不再叫喊了。 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疯狂在一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的寒意。 她的目光慢慢地转向了江鹤白。 江鹤白正在用手背擦眼泪,动作很悲痛,但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得意。 那一瞬间,所有的碎片在许岚的脑子里拼了起来。 毒药被放在她房间里。 她最近忙着找苏映晚的麻烦,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在寿宴这天给老爷子下毒。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会在自己房间里存放犯罪证据的蠢人。 但有一个人,恰好有能力让人把东西放进她的房间,又恰好希望她消失。 许岚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第44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4 最新网址:.biquluo“是你。” 两个字从许岚的牙缝里挤出来,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浸透了绝望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江鹤白。 “是你干的!” 许岚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低吟变成了尖叫,撕心裂肺的,在整个宴会厅里炸裂开来。 “江鹤白!!!你过河拆桥!!!你要把我送进监狱!好啊!好啊!” 许岚的身体在警察的钳制下剧烈挣扎,手铐碰撞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以为把我弄进去你就干净了?!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干了什么!?” 江鹤白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精心维持的面具在许岚的尖叫声中出现了第一道裂缝,他的瞳孔骤缩,嘴角的弧度僵在了半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疯了!”江鹤白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疯了?!”许岚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着,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江鹤白,你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东西……” 许岚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疯狂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鱼死网破的决绝。 “江鹤铭的车祸。”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江鹤白的脸色彻底变了,像是有人把他脸上的血全抽干了,从眉心到下巴,一片死灰。 “你闭嘴!” “不闭嘴!!!”许岚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通红,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妆彻底花了,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你当年让我去销毁江鹤铭车库的监控视频,我是当着你的面删的,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留了备份!!!” 江鹤白的身体僵住了,像是一座被闪电劈中的雕塑,每一块肌肉都凝固了。 许岚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恐惧,那种恐惧纯粹而原始,是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时的慌张。 许岚笑了。 在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怕了。 “江鹤铭的车祸……”许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是江鹤白回国亲手动的手脚!!!他从小就嫉妒他大哥,嫉妒江鹤铭什么都比他强,连他喜欢的女人都成了江鹤铭的妻子……” 她的目光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他让我去接近江鹤铭,让江鹤铭婚内出轨……江淮止他妈因病去世之后,江鹤白还不甘心,他想着江鹤铭要是死了,他就能当家主,他要让江老爷子对他刮目相看,于是他联合我,杀了江鹤铭!!!”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许岚的声音还在回荡,一句接一句,像是拆弹一样,把江鹤白精心构建了十几年的伪装一层一层地炸开。 “还有……”许岚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江屿城!!!” 她死死地盯着江鹤白已经灰白的脸。 “江屿城根本不是江鹤铭的私生子,他是江鹤白的亲生儿子!!!我在他让去当江鹤铭的情人之前,就已经怀孕了!!!我们两个联手把江鹤铭骗得团团转!!!”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声音,像是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夜空中爆开。 江鹤白的膝盖软了一下。 江淮止站在原地,一言未发。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江鹤白的脸。 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没有惊讶,因为这些事情他已经查清楚了大半,只是缺少许岚的亲口指认。 现在,补上了。 九月中旬。 江鹤铭车祸案重新立案调查,结合许岚提供的监控视频备份和其他物证,案件在短时间内查了个水落石出。 江鹤白,故意杀人罪、投毒罪、伪造证据罪等,数罪并罚。 许岚,共犯、包庇罪等,数罪并罚。 两个人都被判了重刑,重到能在牢里待到死的那种重。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淮城下了一场秋雨,雨丝绵密,打在瀚庭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白汁汁和江淮止站在竹院的凉亭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徐牧之转发来的判决结果。 看完之后,江淮止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细雨中的竹林。 竹叶上积了水珠,一颗一颗的,晶莹剔透,被风一吹就滚落下来,砸在石阶上碎了。 都结束了。 …… 江屿城得知真相的那天晚上,高烧到了四十度。 他的母亲许岚…… 不,许岚不配叫母亲……她和他联手杀害了那个一直被他当作父亲的男人,而他的亲生父亲,是凶手本人。 他的整个人生、身份,全部建立在一个弥天大谎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恨许岚?恨江鹤白?恨自己? 还是恨这个让他来到世上的荒唐理由,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阴谋的一部分。 江屿城烧了三天。 第四天退烧之后,他瘦了一整圈,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一个从大病中挣扎着爬出来的人,勉强活着,但眼睛里的光灭了。 他坐在瀚庭的病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竹林,一句话都不说。 周管家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他接了,但只是把粥碗搁在了床头柜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江屿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周管家,我想见我哥。” 江淮止来的时候,江屿城已经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哥。” 江屿城看着走进来的江淮止,嘴唇动了两下,声音里没有哭腔,但比哭更让人难受。 “我想转学,我想离开淮城……” 江淮止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说到底,江屿城是无辜的,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要承受这一切。 “想好了?” 江屿城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帮我办转学手续吧,”江屿城的声音哽咽,“去哪里都行……远一点就好……” 江淮止沉默了一会儿。 “会办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屿城,在爷爷和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 江淮止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江屿城呆呆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很久,终于有一滴泪从他干涸的眼角慢慢地滑了下来。 两天后,江屿城的转学手续办好了。 他去了北方一所大学,离淮城两千多公里。 走的那天,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站在瀚庭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竹院的竹林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江屿城转过身,上了车,没有再回头。 第45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5 最新网址:.biquluo江鹤白进了监狱之后,他远在新里的妻子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买了国际机票飞到淮城。 她叫林素郡,新里林家的长女,林家在新里是什么背景,新里最大的地下势力家族,商界和黑道通吃,用白道的规矩做黑道的生意,是那种让人听到名字就绕着走的存在。 林素郡来淮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探监。 而是去淮城法院办离婚,干脆利落,让江鹤白直接净身出户。 离婚证拿到的那天,林素郡从法院出来,坐进了一辆黑色保姆车的后座,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薄荷味的,白色的烟雾从她红唇间缓缓吐出来。 她的手机响了。 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姐,有个女人来找您,说自己怀了江鹤白的孩子,要一个亿。” 林素郡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叫什么?” “苏映晚。” 林素郡的嘴角勾了一下,把烟按灭在了车载烟灰缸里。 “让她来见我。” …… 苏映晚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西装裙,化了全妆,红唇亮得刺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这身打扮和几个月前在超市里穿着蓝色理货马甲蹲在货架前码货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坐在林素郡面前,翘着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神色笃定。 “林女士,”苏映晚开口了,声音不卑不亢,“我怀的是江鹤白的孩子,这个孩子也算是林家的骨血,我不是来讹钱的,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一个交代。” 苏映晚顿了一下,楚楚可怜,“一个亿,对林家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我拿了钱,带着孩子远远地离开,不会给林家添任何麻烦。” 林素郡看着苏映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弹了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沉默了十几秒。 “钱的事好说。”林素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权威,“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映晚的眼睛亮了一下,“您说。” “孩子在新里生下来。” 林素郡的目光从苏映晚脸上移到了她的腹部,再移回来的时候,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看起来很是温和,但苏映晚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脊背很凉。 “我在新里有最好的私人医院,顶级的妇产科团队,产前产后全程照顾,你和孩子都不会受任何委屈。” 苏映晚犹豫了一下,“去新里?” “怕什么?”林素郡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映晚的手背,“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在淮城已经举目无亲,不如跟我去新里,等孩子生了,钱给你,你爱去哪去哪。” 苏映晚咬了咬嘴唇。 一个亿。 去新里生个孩子,拿一个亿,然后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苏映晚的目光从林素郡脸上移到了窗外的天空,再移回来的时候,她笑了。 “好。” …… 苏映晚跟着林素郡飞往新里的那天。 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苏映晚坐在机场贵宾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拿铁,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再忍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一个亿就到手了。 到时候她要去巴黎住,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买最贵的包和衣服,住塞纳河畔的公寓,过那种她以前在社交媒体上只能隔着屏幕看的生活。 别人都可以母凭子贵,小三上位过上豪门太太的生活,她为什么不行?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苏映晚接了。 “您好,请问是苏映晚女士吗?” “是的。” “这里是淮城中心医院,您的母亲苏玉兰女士……非常抱歉地通知您,苏女士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因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而专业。 “我们需要您尽快来办理后事……” 苏映晚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没有哭,没有震惊,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 她端着咖啡杯,开口道:“我现在有事,人不在淮城,遗体你们帮我处理一下吧,费用从她的住院押金里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女士,您……” 苏映晚没等电话那头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扣在了沙发扶手上,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 拿铁有点凉了。 苏映晚招了招手,让贵宾厅的服务员重新给她做一杯热的。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做的美甲,白色的指尖,干净,精致,跟她现在的新生活很配。 登机广播响了。 苏映晚站起来,拎起了她那只新买的包,跟着林素郡的助理走向了登机口。 她眼里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想她的母亲一秒。 …… 瀚庭竹院。 白汁汁正在里陪江老爷子下棋。 江老爷子江衍的身体硬朗,除了那天晚上在医院里折腾了一晚上之外,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地嚷嚷着要回家了,把医生气得直摇头。 白汁汁落下一颗黑子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白家慈善基金会负责人陈秘书。 “江爷爷,我接个电话。”白汁汁朝老爷子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凉亭外面接了。 “小姐,有件事跟您说一下。”陈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苏映晚的母亲苏女士今天下午过世了。” 白汁汁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映晚本人……今天出国了,走之前我们联系过她告知了她母亲的情况,她说……”陈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解和唏嘘,“她说让医院处理遗体,费用从押金里扣。” 白汁汁沉默了。 “所以现在苏女士的遗体还在医院太平间里,她女儿不管,也没有其他亲属……白小姐您看这事……” 白汁汁的瞳孔震了一下。 她的嘴角扯了扯,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讽刺。 这是女主? 这还是人吗? 亲生母亲死了,连遗体都不管,直接出国了? 她母亲生前为了给她凑学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把能借的都借了,身体才油尽灯枯的,而她…… 白汁汁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陈秘书……查一下苏映晚母亲的老家在哪里,安排人把遗体运回去,按当地的习俗办理后事,费用从基金会的专项账户里出。” “好的小姐,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白汁汁握着手机站在凉亭外面,秋风穿过竹林吹过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味道。 她把手机揣进了兜里,走回了凉亭。 “丫头,什么事?”江衍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大事。”白汁汁坐回了石凳上,拿起一颗黑子,在指间转了两圈,笑了笑,“江爷爷,轮到您了。” 第46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6 最新网址:.biquluo九月底。 江淮止把江鹤白留在公司里的蛀虫全部清理干净了。 这项工作比他预期的要复杂得多,江鹤白在海外十一年,在江氏集团内部安插的眼线不是一两个,而是十几个,从中层管理到基层执行,盘根错节。 这些人表面上都是正常的员工,有的甚至业绩不错,但暗地里一直在向江鹤白传递内部信息,关键决策、人事调动、财务数据、项目进展,事无巨细。 江淮止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一个地甄别、调查、取证、处理。 徐牧之也从早忙到晚,忙到连午饭都得在办公桌上解决,忙到凌晨三点还在改报告。 最终,他实在扛不住了,连夜给自己招了一个助理。 助理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看到徐牧之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和他眼眶底下两坨浓重的黑眼圈,差点当场转身辞职,好在钱给的不是一般多。 但不管怎样,事情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 公司的蛀虫清了,家族的旧账算了,该坐牢的坐了牢,该走的走了。 江淮止长出了一口气。 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淮城入秋后清朗的天空,蓝得干净,一朵云都没有。 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白汁汁在竹院凉亭里下棋的侧脸照,灯笼的暖光,微低的睫毛。 江淮止的手指轻轻抚过了相框的边缘。 他空出来一个月的时间。 没有董事会、没有报告、没有视频会议、没有电话会议、没有出差,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徐牧之和他的新助理。 江淮止从第二个抽屉里翻出了那沓被他一张张收好的便签纸,大概有五十多张了,每一张上面都是白汁汁的字迹。 【今天的汤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不许剩】 【红烧肉做多了,你带去办公室当零食吃】 【你再不吃午饭我就亲自来喂你】 【今天的煎饺皮破了两个,丑是丑了点,但还是很好吃的,你给我全吃完】 【……】 江淮止一张一张地看着,到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最后一张便签。 他搬进云栖苑快两个月了。 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呼吸同一片空气。 但因为他工作太忙,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地、正式地约会过,一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过。 江淮止把便签纸重新整理好放回抽屉,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傍晚六点,白汁汁从瀚庭开车回云栖苑。 江老爷子临时被老友约去听戏,她一个人在瀚庭吃完饭也没意思,跟周管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车子驶上环湖路的时候,天边的晚霞烧了一半,金橘色的光铺在湖面上,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已经带了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白汁汁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里放着最近常听的歌单,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江淮止没有消息发来。 现在江淮止每天回来的点越来越晚,有时候白汁汁已经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只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下巴抵在她的后颈窝…… 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白汁汁把车停好,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二分,脑子里还想着待会儿要点个什么外卖,走到门口,刚掏出钥匙,就闻到了一阵味道。 饭菜香,家常炒菜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勾得她的肚子猛地咕噜叫了一声。 白汁汁愣了一下。 她推开门,一楼的灯全亮着的,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温馨。 她早上忘关灯了? 不对,她明明记得出门前关了。 难道说……进贼了? 但哪个贼会开着灯,还给你做饭啊? 白汁汁把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蹑手蹑脚地往里面走。 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传来油锅的滋啦声和锅铲碰撞的动静,空气里弥漫着葱姜蒜爆锅的鲜香。 白汁汁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有点尴尬地按了按肚子,弯着腰,贴着墙根往厨房的方向挪。 那里有一个置物架,上面摆着几个装饰摆件和一盆绿萝,白汁汁猫着腰躲到置物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厨房看。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面,江淮止正背对着她在炒菜。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握锅铲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宽肩把衬衫的肩线撑得笔挺,从肩膀到腰线收了一个利落的倒三角,窄腰被一件粉色围裙的系带勒住了。 粉色围裙? 白汁汁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那条围裙是她在超市随手拿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粉底白猫,特别幼稚,现在她真想拿手机拍下来发朋友圈。 原来不是田螺姑娘,是她的田螺男友。 江淮止正在炒一道菜,动作很熟练,锅铲翻动的节奏均匀。 白汁汁躲在置物架后面看了几秒,眼珠子转了转,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白汁汁走得无声无息,一步一步靠近江淮止的背后。 她心里已经在脑补江淮止被吓到之后的样子了,会不会锅铲都扔了?会不会转过身来瞪她? 白汁汁走到了江淮止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她缓缓张开双臂,踮起脚尖,准备环上他的后腰。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江淮止的腰侧还有不到两厘米的时候,江淮止忽然动了。 他左手关掉了灶台的火,锅铲搁在锅沿上。 而白汁汁甚至没来得及‘啊’一声。 江淮止已经转过身,动作快而稳,几乎是在同一秒,他的手臂伸过来搂住了白汁汁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把她整个人带进了他的怀里。 白汁汁的胸口撞上了江淮止的胸膛,一股清冽的木质调气息混着油烟味钻进鼻子里,嘴唇就被堵住了。 白汁汁的双眼瞪得溜圆。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她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后脑勺是长了眼睛吗? 江淮止的唇覆上来,含住了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指尖微微收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白汁汁的脑子嗡了一下。 江淮止用膝盖轻轻分开了她的腿,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中岛台上。 第47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7 最新网址:.biquluo大理石台面很凉,隔着裙子的薄面料贴在白汁汁的大腿后,激得她微微打了个颤。 江淮止的唇从她的上唇移到了下唇,含住,轻轻一抿。 白汁汁忍不住了。 “嗯……” 一声细微的呻吟唇缝里溢出来,声音又软又黏。 江淮止从她的下唇移开,偏了一个角度,落在了她的唇角,又移回来,舌尖浅浅地描过她的唇线。 白汁汁的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江淮止的肩膀,手指蜷了蜷,攥住了他肩膀处的衬衫布料。 江淮止空出来的手抬起来,掌心托住了白汁汁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挽好的发髻里,微微用力,把她的头仰起来了一点。 白汁汁的一只手从肩膀滑到了江淮止的后颈,指腹蹭过了他后颈那一截微微发烫的皮肤。 江淮止的身体僵了一下。 白汁汁在心里偷着乐。 她故意把指尖从他的后颈慢慢往下滑…… 江淮止的呼吸重了。 他松开了白汁汁的唇,微微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微微急促。 江淮止的嘴唇被白汁汁咬得有点红,眼尾微微泛红,睫毛投下一片很淡的阴影,里面翻涌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快要溢出来的暗潮。 白汁汁的眼尾湿漉漉的,嘴唇被吮得红润微肿,像一颗被咬了一口的樱桃。 江淮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宝宝喜欢这个惩罚吗?” 白汁汁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运转,愣了一拍:“惩罚?” 什么惩罚? 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淮止又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偷偷摸摸跑到我身后想干什么,嗯?” 白汁汁这下反应过来了,推了推江淮止的胸口,仰起头瞪他,这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你欺负我。” 白汁汁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被吻过之后的沙哑和黏腻。 江淮止笑着抬手,指背轻轻蹭了一下白汁汁红润的嘴角,动作极其温柔,“怎么欺负你了?” “你装不知道……”白汁汁鼓了鼓腮帮子,“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江淮止的目光往自己身后偏了一下。 白汁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恍然大悟。 抽油烟机的玻璃面板上,映着全景。 她从门口进来、弯腰躲到置物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蹑手蹑脚靠近的全过程,全部被看得一清二楚。 白汁汁:“……” 江淮止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哄着道:“宝宝鬼鬼祟祟的样子,很可爱。” 白汁汁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地捧住了江淮止的脸,用力揉了两下:“你看到了还装不知道!故意站在那儿等我上钩是不是!” 江淮止被她揉着脸,五官皱在一起,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乖乖地让她揉,也不躲。 白汁汁揉了两下就心软了,手劲松了下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不自觉地在脸颊上蹭了蹭。 他真的……好可爱。 江淮止忽的偏过头,唇贴上了她掌心里那条生命线,很轻地吻了一下。 白汁汁的手心像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江淮止的嘴角微勾,他直起身,看着坐在中岛台上脸红到快要冒烟的白汁汁,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饿了吧?” “饿了。”白汁汁嘟着嘴,一脸委屈地仰头看着江淮止,“抱我去吃饭,你喂我,都被你亲得四肢发软了。” 江淮止看着她。 白汁汁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尾那一抹红还没退干净,嘴唇微微撅着,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江淮止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了一拍,又俯下身来了。 白汁汁以为他要抱她下中岛台,手已经伸出去搂住他的脖子了。 可江淮止凑近,在白汁汁被亲得红润微肿的唇上又轻轻地亲了一下,应声:“好。” 江淮止这才把白汁汁从中岛台上抱在怀里,往餐桌那边走…… 翌日清晨,白汁汁是被雨声吵醒的。 淮城昨夜开始下的那场大雨,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减弱半分。 雨点子砸在三楼卧室的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闷雷时不时从云层深处滚过来。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被雨幕滤得又薄又凉。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吊灯没开,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橘色的光晕在暗沉沉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柔软。 她想翻个身,腰刚一动,整个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酸软感觉像是有人把她的腰拆下来揉了一整夜又随便装回去,骨头缝里都泛看懒怠的胀意,大腿内侧的肌肉隐隐发酸,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那种过度使用之后绵软无力。 白汁汁闭着眼,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试图再赖一会儿。 但丝毫没用,脑子里昨晚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 从一楼的餐厅到客厅的沙发,江淮止把她压在沙发靠背上亲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松开她,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暗沉沉的,“宝宝……我们去楼上。” 她当时腿已经软了。 江淮止等了两秒,看她没动,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抱着上了楼梯,楼梯走到一半他就停了,把她抵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又亲了一回。 她记得自己当时推他,说‘回房间’,他没听,唇埋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先在这里’…… 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是江淮止滚烫的胸膛,冷热交替激得她头皮发麻。 卧室那张两米的大床,江淮止覆上来,解扣子的手指又快又急,低头吻她的时候带着一种克制、却又几乎要失控的用力。 从卧室到浴室,又从浴室回到卧室,中间有一段,白汁汁整个人是恍惚的,只记得江淮止的掌心贴着她腰侧,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听着他在耳边喘,气息滚烫,落在她耳廓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后来白汁汁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江淮止才终于放过她。 “宝宝。”他叫她。 白汁汁没应。 他又叫了一声,低了低头,唇落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第48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8 最新网址:.biquluo此刻,白汁汁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烫得厉害。 昨晚他们是不是太放纵了? 江淮止晚饭都没吃几口,怎么精力能旺盛成这个样子? 她记得他今天是要去公司的,昨晚吃饭的时候好像听他提了一句今天上午有个董事会…… 白汁汁揉着自己的腰,艰难地翻了个身。 翻过去的一瞬间,她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江淮止侧躺在白汁汁旁边,一只手屈肘撑着脑袋,枕头被他压出一个浅窝,黑发微乱地散在额前,几缕搭在眉骨上,衬得那双深色的眼瞳更深了。 他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肩膀和胸膛,锁骨线条利落,皮肤上有好几道浅浅的抓痕。 白汁汁目光扫到那些抓痕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心虚地移开了眼。 江淮止就那么看着她,不声不响,嘴角微微弯着,眉眼间有一种白汁汁从未见过的懒散和情欲。 “早,宝宝~” 他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昨夜纵欲之后特有的松弛感,落在白汁汁耳朵里,酥得她心尖一颤。 白汁汁下意识抓住被沿,往上一拽,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声音闷在被子里面,“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江淮止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勾住白汁汁的发丝,绕起一缕,慢条斯理地一圈又一圈缠在指节上。 白汁汁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度。 “不去,今天要跟宝宝约会。” 白汁汁愣了愣。 约会? 她怎么不知道今天他们要去约会? 谁定的? 什么时候定的? 去哪? 再说了…… 白汁汁偏过头看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雨帘密密麻麻地挂在玻璃上,外面的天色灰得像傍晚,雨声闷沉沉地灌进来,夹着偶尔滚过的雷声。 “外面雨这么大……”她嘟囔着,把脸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出门……” 白汁汁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出门的话,那约会…… 两个人在床上约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汁汁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画面,视线不受控地飘了一下,飘到了江淮止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腰腹线条上,又飞快地收回来,眼神闪躲得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偷。 “那个……”白汁汁的声音越来越小,“昨天晚上折腾……折腾得挺累的……今天……先缓缓吧?” 江淮止绕着白汁汁头发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 白汁汁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他对视,耳根红透了,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来的那点皮肤上也泛着一层薄红。 白汁汁越是这样,江淮止心里那股子痒意就越是悄无声息地攀上来。 他家宝宝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把他想得那么……重欲吗? 好吧。 昨晚确实是他不对。 他本来只打算一次的。 江淮止松开了白汁汁的发丝,“宝宝~” “嗯?” “你是不是以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我说的约会,是在家里?” 白汁汁的睫毛扑闪了一下。 “还是……”江淮止微微偏了偏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点玩味,“宝宝想在家里?” 白汁汁的眼睛瞪大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江淮止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白汁汁来不及看清,只觉得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力道掀开,然后整个人就被压进了床垫里。 江淮止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膝盖抵在她两腿外侧。 他的上身覆下来,鼻尖碰上了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江淮止的呼吸温热而平稳,白汁汁的呼吸却乱得不成样子,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明显,薄薄的吊带睡裙下的皮肤泛着一层细密的战栗。 白汁汁的眼神躲闪,偏过头去,下巴往旁边一缩,试图避开江淮止的视线。 江淮止的发梢垂下来,擦过白汁汁的脸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白汁汁终于忍不住推了江淮止一把,掌心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跟她的乱作一团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这样子……”白汁汁咬着下唇,声音又软又恼,“今晚上睡沙发去。” 江淮止偏过脑袋,唇落在她耳垂旁边,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带着温度,嗓音低沉磁性:“原来宝宝是想在沙发上跟我举高高?” 白汁汁浑身一僵。 “那今天就不去江岛了。” 江淮止的鼻尖顺着白汁汁的耳廓往下滑,脸埋进了她的肩颈处,唇若有若无地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在家里好好举高高,满足宝宝~” 白汁汁的脸红到快要冒烟了。 她……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她是想歪了,但江淮止这个歪曲理解的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她明明说的是‘缓缓’,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想在沙发上举高高’? 这到底是什么耳朵? 白汁汁想找个缝钻进去,她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了推,江淮止纹丝不动。 白汁汁认命了,但腿在同一时间动了动。 也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膝盖屈起来,大腿往上蹭了一下,碰到了某个…… 江淮止浑身僵了一下。 白汁汁自己也僵了一瞬,但很快,一股微妙、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从心底冒出来,压过了那点窘迫。 她对上了江淮止的目光。 江淮止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赤裸裸,侵略性不加掩饰。 白汁汁唇角微微翘起来,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眼神从江淮止的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拍,又懒洋洋地移回来。 “宝宝~”白汁汁的声音从唇缝里溢出来,娇娇媚媚,带着一股挑逗的意味,“玩火会自焚。” 江淮止挑眉:“也要看宝宝你起火了吗?” 白汁汁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 江淮止的手从白汁汁腰侧滑下去,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稍微一用力,白汁汁整个人就被他从床上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白汁汁条件反射地伸手搂住了江淮止的脖子。 第49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49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抱着白汁汁,下床,大步走向浴室的方向。 白汁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进浴室了,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她倒吸一口气,江淮止的唇贴了上来。 浴室的水声没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哗哗的水声里,夹着一些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求饶又像是挑衅的细碎话语。 “江淮止……你……我腰还酸……” “那你别勾我。” “我什么时候勾你了……” “刚才……” “我……” “宝宝,你刚才看我的眼神……真的受不了……” “……” 过了两秒,浴室里传出一声闷哼,是江淮止。 “宝宝……你咬我?” “活该……” “……” 水声更大了,盖住了某些声音…… 江岛,江家名下的私人海岛,在淮城东南方向,开车大概两个小时能到码头,再坐轮渡上岛。 岛上有一半是江氏开发的旅游景点和游乐园,另一半是江家的私人庄园和一片不对外的私人沙滩。 第二天上午,雨终于小了一些,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天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点薄薄的亮光。 江淮止开车,白汁汁坐在副驾驶。 白汁汁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薄款带帽长袖,领口拢得紧紧的。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直筒的版型,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白汁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昨天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到今天都还没有消下去,锁骨周围那一片尤其明显,几个深红色的印子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她早上在浴室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时候差点尖叫出声,后来在衣帽间找了半天,唯一能盖住那些痕迹的就是这件薄款带帽长袖。 至于别的地方…… 白汁汁不自在地动了动腿,牛仔裤的面料磨在皮肤上,有点痒,有点疼,还是穿长裤安心些。 江淮止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复古v领针织宽松短袖,下身是宽松a字阔腿黑灰色牛仔裤,垂感很好。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去,他侧脸的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 白汁汁偷瞄了江淮止好几眼。 江淮止像是察觉到了白汁汁的目光,偏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好看。”白汁汁理直气壮。 江淮止的耳尖红了一点,没接话,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车子上了高速,雨渐渐的又小了,云层从灰白变成了浅灰,又慢慢透出一点淡蓝。 淮城入秋之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车子下了高速、拐上通往江岛码头的沿海公路时,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里是雨后特有的湿润和清新,海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咸的、凉凉的味道。 白汁汁把车窗摇下来一半。 公路一侧是大片的海域,雨后的海面开阔而平静,云层低低地压着,海水是一种深沉而柔和的蓝灰色,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一线微光。 海风把白汁汁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鼻梁上,她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的。 江岛码头。 轮渡已经等在岸边了。 江淮止把车开上轮渡,两个人下车站在甲板上,白汁汁靠着栏杆看海,江淮止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海风把江淮止衣服下摆吹起来一角,露出腰线。 白汁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里飘了一下,然后赶紧收回来,耳根有点热。 轮渡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江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岛上的植被郁郁葱葱,雨后更显得翠绿欲滴,码头附近就能看见游乐园的彩色设施,摩天轮高高的轮盘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江岛庄园的管家和佣人们已经在庄园大门口等候了。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的时候,白汁汁看见一排穿制服的人齐刷刷地弯腰行礼,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管家,笑容和蔼可亲。 “先生,白小姐,欢迎到江岛。” 江淮止微微颔首,“辛苦了。” 白汁汁跟着江淮止下了车,庄园里的石板路被雨洗过,干干净净的,两旁的花圃里,雨后的花开得正好,白的粉的黄的……沾着水珠,娇艳欲滴。 庄园的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落地窗,屋顶是深灰色的斜坡顶,错落有致。 午饭是在庄园的餐厅吃的。 菜是岛上新鲜的渔获,清蒸石斑、白灼海虾、蒜蓉粉丝蒸扇贝,配上一碟凉拌海带丝和一锅海鲜粥。 白汁汁饿坏了,昨消耗了一天,今早起来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点,现在她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筷子几乎没停过。 江淮止坐在白汁汁对面,剥虾。 他剥虾的动作利落,手指捏住虾头和虾尾轻轻一拧,壳就整片脱落,露出白嫩的虾肉,然后放在白汁汁面前的碟子里,一只接一只。 白汁汁一开始还客气一下说我自己来,后来就不说了,江淮止剥一只她吃一只,吃到最后碟子里还剩三四只,实在吃不下了,把碟子往江淮止那边推了推,“你吃。” 江淮止点点头,把剩下的几只吃了。 吃完了午饭,两个人从庄园出来,沿着一条林荫步道往游乐园的方向走。 雨后的空气湿度高,太阳躲在云层后面,不算太热,偶尔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 白汁汁走在前面,江淮止跟在后面一步的距离。 她今天这身打扮在人群里不显眼,白色长袖上衣和浅蓝牛仔裤的搭配简单干净,但长得太明艳好看了,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江淮止在白汁汁身后,黑色t恤和宽松牛仔裤的搭配慵懒随意,宽肩窄腰长腿,气场冷峻又矜贵,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游乐园入口进去,男俊女美,很快就成了人群的焦点。 有几个胆大的男生盯着白汁汁看了半天,互相推搡着,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目光越过白汁汁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的江淮止。 江淮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生脚步一顿,目光往下滑,落在了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握在一起的手上,十指相扣。 男生的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退了回去。 另一边,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着江淮止的方向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红着脸掏出手机,似乎是打算上去要联系方式,但目光扫到他们十指交扣的手时,手机默默地收了回去,跟同伴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好看的果然早就名花有主了。 第50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0 最新网址:.biquluo游乐园里的人流量今天不算太多,每个项目的排队时间都不长。 白汁汁拉着江淮止从旋转木马开始,一路玩了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碰碰车、大摆锤…… 过山车,白汁汁叫得比谁都大声,江淮止全程一声没吭,下来的时候白汁汁腿有点软,江淮止扶了她一把,目光里有一丝笑意:“怕了?” “谁怕了,”白汁汁嘴硬,“我那是兴奋到虚了点。” 到跳楼机的时候,白汁汁忽然有点怂了,站在下面仰头看了看那个高度,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江淮止。 江淮止微微挑了一下眉,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白汁汁看着他的掌心,犹豫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 江淮止的手指拢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入口走,步伐不急不缓。 跳楼机落下来的那一瞬间,白汁汁还是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手死死攥着江淮止的手指,攥到他指节发白。 落地之后,白汁汁缓了十几秒才回过神,转头看见江淮止正看着她,似笑非笑。 白汁汁恼了,抬手打了江淮止肩膀一下。 江淮止不躲,任她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傍晚六点过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游乐园亮起了灯,彩色的灯带沿着道路两侧铺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除了鬼屋和摩天轮,其他项目都玩过了。 鬼屋从白汁汁进江岛游乐园起,就不在她的游玩项目列表里面。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系统任务干得也顺手,怼人怼得理直气壮,但鬼屋这个…… 为了防止江淮止突然带她去鬼屋,白汁汁决定先发制人。 她拉着江淮止的胳膊,把他往摩天轮的方向拽,“我们坐摩天轮去。” 江淮止被她拽着走,目光往鬼屋的方向偏了一下。 白汁汁立刻注意到了,警惕地瞪了他一眼:“你想都别想。” “想什么了?”江淮止问,语气无辜。 “鬼屋。”白汁汁斩钉截铁,“我不去。” 江淮止带着笑:“好,不去。” 摩天轮的入口排队的人不多,两个人等了不到五分钟就上了吊厢。 吊厢是封闭式的,四面的玻璃窗很通透,门关上之后,整个吊厢缓缓地升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 摩天轮缓缓上升,脚下的游乐园越来越小,能看到远处海面的轮廓。 今天的黄昏格外好看。 雨后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云层散开之后,西边的天幕上铺开大片大片的金黄和橘红,余晖洒在海面上,海水随之荡漾起层层柔软的涟漪,金色的光在波纹上跳跃着,碎成一片一片的。 海鸥在黄昏下的海面上盘旋着,白色的翅膀被夕照染成了橘色,点缀着天边的云彩。 远处,几艘海船逆着夕阳缓缓驶过,船影在金色的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白汁汁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好漂亮。” 江淮止却没有看窗外一眼,他的目光都在白汁汁身上。 夕阳的光落在白汁汁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柔和,像是镀了一层金粉。 江淮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摩天轮缓缓上升,吊厢越过一个又一个高点,离地面越来越远。 吊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和海风掠过玻璃的声音。 吊厢快到最高点了。 江淮止忽然开口了,“宝宝……” “嗯?”白汁汁没回头,注意力还在窗外的黄昏上。 “你知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该做什么吗?” 白汁汁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江淮止从对面站了起来。 吊厢微微晃了一下,白汁汁回过头,江淮止已经迈了一步到了她身旁,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就压下来了。 覆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不重不轻,温热而干燥。 吊厢到了最高点,然后开始下降。 江淮止没有退开,已经顺势坐到了白汁汁身旁的座位上,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带。 白汁汁的呼吸乱了,胸口贴着他的,起伏的节奏越来越快,脸颊烫得厉害,耳根红透了。 几分钟后,江淮止松开了白汁汁的唇,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湿热而急促。 江淮止的眼睫低垂着,呼吸拂在白汁汁的唇上,“我喜欢你,白汁汁。”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摩天轮缓缓下降,窗外的黄昏正在退场,天边的金色一点一点地被深蓝取代,海面上的光也在慢慢变暗。 吊厢里的光线从暖橘色变成暮蓝色,江淮止脸上的轮廓在光影变换中忽明忽暗。 白汁汁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掌心贴上了江淮止的脸颊,“江淮止,我也喜欢你。” 闻言,江淮止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即再次吻住了白汁汁。 摩天轮转到最低点的时候,吊厢的门自动打开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吊厢里的画面,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视线移到了别处,假装在看远处的海鸥。 老板现在……挺开放…… 白汁汁听到门响,猛地推开了江淮止,脸已经红透了。 江淮止被推开,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站起来,先走出了吊厢,然后转身,朝白汁汁伸出了手。 “走了,宝宝。” 白汁汁低着头,把手放了上去。 游乐园的路灯亮着,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消散,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潮湿的咸味。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游乐园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白汁汁和江淮止在岛上住了快半个多月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在庄园的露台上吃早餐。 上午去私人沙滩踩浪花,下午在庄园的书房里各自看书或者发呆,傍晚沿着环岛步道散步,晚上在阳台上看星星。 但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哪儿也不去,就窝在庄园二楼的主卧里,窗帘半拉着,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第51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1(番)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趴在床上看手机,江淮止躺在她旁边看书,她的脚无意识地蹭过他的小腿。 江淮止就放下书,侧过身来,把她的脚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脚踝。 白汁汁的脚踝很细,他的大拇指和食指能完全圈住,皮肤触感滑得像绸缎。 白汁汁被江淮止捏得痒,脚趾蜷了蜷,踢了他一下,“别闹。” 江淮止的指腹沿着白汁汁脚踝骨的弧线慢慢地往上滑,滑过小腿的侧面,到膝盖窝的时候停了。 白汁汁的呼吸乱了一拍,转过头瞪他。 江淮止看着她,表情无辜,手却没移开。 白汁汁翻身坐起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又想……” “想什么?”江淮止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汁汁的耳根有点红。 江淮止嘴角微勾,松开了白汁汁的腿,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白汁汁被江淮止这种不紧不慢的温柔弄得心里发痒,把手给抽了回去,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江淮止没动。 白汁汁又啄了一下。 江淮止还是没动,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白汁汁第三下还没落上去,江淮止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了怀里…… 十月底的江岛,秋意已深。 这天,海面上的天气格外好,天蓝得通透,云朵洁白蓬松地堆在天边,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碧蓝色,远处的海平线像一条笔直的银线。 江淮止让管家安排了游艇出海。 白色的船身停在私人码头,阳光照在船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白汁汁穿了一件雾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 白汁汁站在船上看船员解缆绳,江淮止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披在了她肩上。 “我不冷。” “风大。” 白汁汁抿着嘴笑了笑,没再反驳,把冲锋衣裹紧了些。 衣服上有江淮止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调气息,她忍不住低头埋进领口里嗅了一下。 江淮止看到了,喉结微动,偏开了目光。 游艇驶出码头,海面在阳光下碎成万片金鳞。 白汁汁靠在二层甲板的栏杆上,江淮止站在她身侧,一只手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把她半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白汁汁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妈’。 白汁汁愣了一下,接起来。 “汁汁……”电话那头传来陆婉清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声和翻动纸张的窸窣声,“我跟你爸从冰岛回来了,刚落地淮城。”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婉清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语速很快,显然是在赶时间:“江爷爷跟我们说了,你和淮止这阵子相处得突飞猛进,我跟你爸过几天又要去南极,科考站那边催得紧,最多在淮城待一周,正好这几天双方家长见个面,把你们的事商量一下,婚期该定了。” “妈妈,我们……” “明晚,璟园私房菜馆。”陆婉清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哥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明天把整个馆子空出来,就我们两家,你们从江岛回来也来得及,妈妈不跟你多说了,要开会了,明晚见,乖女儿。” 嘟——嘟——嘟—— 电话挂得干净利落。 白汁汁举着手机,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陆婉清雷厉风行的作风早就习惯了。 她爸妈都是极地科研领域的顶尖学者,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每次见面都像在赶场子,而家族企业一直由她哥白天辰在管理。 白汁汁正琢磨着怎么跟江淮止开口,一转头,发现江淮止也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眉峰微微聚拢,也在接电话。 白汁汁没出声,竖起耳朵听。 “嗯……知道了爷爷……明晚是吧……好……” 简短几句后,江淮止挂了电话,转头对上白汁汁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你爷爷?”白汁汁先开口。 “你妈妈?”江淮止紧接出声。 然后两个人又同时沉默了半秒。 白汁汁眨了眨眼:“所以……明晚璟园?” “嗯。”江淮止把手机收进口袋,“明晚七点,我们双方家长见面,商量婚事。” 白汁汁‘哦’了一声,垂下眼去看自己被风吹起来的裙摆,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其实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两家的婚约是老一辈定下的,白家三代男丁,江家也是,到了她这一辈白家才得了她一个女孩,婚约便从一出生就落在了她头上。 虽然白汁汁每个世界都会像走马灯般经历原主之前所有的一切,但还是会莫名心慌慌。 “紧张?”江淮止问。 白汁汁抬起头,对上江淮止的视线。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整个人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边缘,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深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脸。 “谁紧张了。”白汁汁嘴硬,别开脸去看海面,耳尖却慢慢浮上一层薄红。 江淮止没拆穿白汁汁,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触感温热而干燥。 “宝宝~明天我们早点回去。” 白汁汁点点头,没说话,嘴角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 …… 翌日傍晚,淮城老城区,青石巷。 璟园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青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些矮矮的苔藓,被傍晚的露水润得发亮。 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头探出几枝桂花,花已经落了大半,只余稀疏的金色小簇缀在枝头,香气却还是浓的,甜丝丝地弥漫在巷子里。 白汁汁走在前面半步,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驼色的薄风衣,腰带系得不松不紧,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 江淮止走在白汁汁身后半步,黑色的高领毛衣贴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敞着穿,宽肩把衣型撑得很正,步伐从容。 两个人都没说话,江淮止的视线一直落在白汁汁身上,看她低着头躲开一块翘起的石板,顺手伸过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等白汁汁站稳了又收回来,动作自然亲昵。 第52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2(番) 最新网址:.biquluo璟园的正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前厅的灯光暖融融的,老榆木的桌椅擦得锃亮,靠墙的多宝格里摆着些老瓷器,空气里弥漫着高汤和菌菇的鲜香。 包厢在最里面,白天辰专门给白汁汁留的那间,叫‘汁’。 白汁汁在包厢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江淮止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我在。” 白汁汁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安心,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抬手推开了门。 包厢里暖意融融。 一张不大的圆桌,铺着素色的桌布,已经坐了四个人。 白鸿远坐在主位旁,五十出头的人,两鬓微霜,但精神矍铄,眉眼间和白汁汁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沉淀的沉稳。 他正侧头和旁边的江衍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婉清坐在他旁边,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打底衫配黑色长裤,短发利落,戴着副细框眼镜,正翻看着手机上的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江衍坐在主位,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白汁汁和江淮止进来,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几分。 白天辰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茶壶正在给几个人倒茶,听见门响,抬起眼来。 他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朝白汁汁扬了扬下巴:“进来啊,站门口当门神?” 白汁汁这才迈步进去,江淮止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爸,妈,江爷爷,哥。”白汁汁挨个叫了一圈。 江淮止也跟着叫了一遍,声音沉稳,神情从容,但仔细听,他叫‘伯父伯母’的时候,尾音似乎微微紧了一拍。 “坐吧坐吧。”陆婉清放下手机,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眼里有一丝满意的神色,嘴上催促,“菜都快凉了。” 两个人落了座,白天辰拍了拍手,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色都是白汁汁爱吃的,清炒蟹粉、松鼠鳜鱼、响油鳝糊、莼菜银鱼羹、蟹黄汤包……摆了满满一桌。 陆婉清一边给白汁汁夹菜一边低声说着什么,白汁汁时不时点头。 白鸿远则拉着江淮止说话,问在江岛他们玩得怎么样,工作放不放得下,江淮止一一答了,简洁但周到。 席间气氛融洽。 白家和江家是世交,往上数三代都是过命的交情。 两家老爷子当年一起扛过枪、下过海,后来各自在淮城扎了根,关系却始终没断过。 江衍喝了两杯酒,话就多了起来,拍着白鸿远的肩膀说:“鸿远啊,当年你和婉清生汁汁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丫头以后得进我们江家的门,现在可算要兑现了。” 白鸿远笑着摇头:“江叔,您那会儿说的可是‘要是女孩就嫁给淮止’,淮止那时候都六岁了。” “那不是得提前预定好!”江衍哈哈笑,“你看淮止和汁汁,多般配。” 白汁汁默默吃菜,假装没听见。 江淮止坐在旁边,面色如常,可心里那点乐又偷偷冒了出来。 陆婉清适时岔开话题,问起江岛那边的情况,又跟江老爷子江衍说起她和白鸿远过几天去南极的事,叮嘱白天辰多照顾妹妹。 白天辰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端着一个砂锅的服务员。 “十月底了,天冷得快,”白天辰把砂锅接过来,放到桌子中间,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羊肉汤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后厨今天一早现炖的,加了当归和枸杞,都喝一碗暖暖身子。” 乳白色的汤在砂锅里翻滚着,浮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白汁汁原本正低头夹一块蟹粉,那阵羊肉味随着热气飘过来的一瞬间,她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直冲喉头,翻涌得又快又猛。 白汁汁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筷子落在桌面上,她猛地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按住了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一下。 江淮止反应最快,几乎是立刻侧过身来,一只手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递到白汁汁嘴边,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宝宝,怎么了?” 白汁汁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勉强压住了那阵翻涌的恶心。 她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脸色还是很白,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知道……”白汁汁自己也有些困惑,“就是闻到羊肉味……很想吐……” 她说完这句话,又干呕了一下,赶紧把水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江淮止的眉心拧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掌贴着白汁汁的后背轻轻顺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全是担忧。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白鸿远放下筷子,正要开口问,陆婉清一个眼神让他闭嘴了。 陆婉清低头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又看了看那锅羊肉汤,眼底有一丝极为微妙的光芒一闪而过,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陆婉清抬手摸了摸白汁汁的额头,没有发烧,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虽然白了点,但嘴唇的颜色还算正常。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汁汁,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 白汁汁正捧着水杯小口喝水,闻言呛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她妈妈,脸上飞快地浮起一层红晕。 “妈!!!” 陆婉清面不改色:“说。” 白汁汁被她妈那副严肃表情镇住了,嗫嚅了两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记得了……好像……反正这个月已经推迟了……”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已经推迟快两周了。 一直没在意,以为是来江岛之后作息不规律,内分泌有点紊乱也正常。 可现在被妈妈这么一问,再结合刚才闻到羊肉味就吐了的反应…… 白汁汁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陆婉清看着女儿那副后知后觉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我怀你的时候,也是闻不得羊肉味,一闻就吐……去医院一查,已经两个多月了。” 她这话是说给白汁汁听的,也是说给桌上其他人听的。 白鸿远在旁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了。 他看看陆婉清,又看看白汁汁,再想到当年陆婉清怀白汁汁时候的反应,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惊又是喜,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江衍也回过味来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汁汁和江淮止,胡子颤了两下,随即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 白天辰站在一旁,默默地把那锅羊肉汤端出了包厢。 白汁汁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懵。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淮止握住了。 江淮止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拢着她的,力道有些紧。 白汁汁偏头去看他。 江淮止的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腹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他的手指在白汁汁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站起来,声音沉稳但紧绷:“现在就去医院。” 第53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3(番) 最新网址:.biquluo白家名下的私立医院离璟园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一路上江淮止没怎么说话,但他握着白汁汁的手始终没松开。 白汁汁坐在副驾驶,被他握着左手,掌心被他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 白汁汁其实已经不难受了,那阵恶心过去之后,她整个人反倒清醒了不少。 医院到了,陆婉清提前打了电话,妇产科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已经等在门口了。 在陆婉清强硬要求下,白汁汁被扶着去做检查,江淮止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被陆婉清拦在了检查室外面:“你在这儿等着。” 江淮止顿住脚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退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白汁汁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在江淮止身上,他坐在长椅边缘,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交握着,背挺得很直,整个人都绷着。 她朝他弯了弯眼睛,做了一个‘没事’的口型。 江淮止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朝她点了一下头。 检查室的门关上了。 江淮止坐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白鸿远、白天辰和江衍也都跟来了,在走廊另一头。 江衍拍了拍白鸿远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白鸿远点了点头,两个人看起来都还算镇定,但目光也都时不时往检查室方向瞟。 白天辰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攥着车钥匙,目光也落在那一扇门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检查室的门开了。 陆婉清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点弧度根本压不住。 “伯母……”江淮止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 陆婉清看了他一眼,把报告单递给他:“你自己看。” 江淮止接过那张报告单。 白纸黑字,b超影像上一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6周+3天,胎心可见,发育良好。 江淮止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很久没有动。 陆婉清在旁边说道:“一个多月,时间不长,胎心已经有了,发育得不错,汁汁身体底子好,不用特别调养,正常饮食作息就行。” 江淮止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报告单的边缘,指节泛着白。 白汁汁从检查室里走出来,被护士扶着。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淮止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那张报告单,低着头,肩膀微微僵着。 “江淮止?”白汁汁叫了他一声。 江淮止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手里的报告单被他捏得有些皱,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白汁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江淮止朝白汁汁走过来,步子迈得很急,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手臂不敢用力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 “宝宝……” 江淮止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白汁汁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淮止的背。 “明天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江淮止抬起头,松开她一点,微微退开半步,低头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了一点,目光锁定着她的脸,声音又低又哑。 白汁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酸软一下子涨满了,抬起手,掌心贴上了江淮止的脸颊,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轻轻地擦掉那一点湿意,微微一笑,红唇似娇花初绽:“好。” 江淮止的睫毛颤了一下,再次把白汁汁拥进怀里,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陆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和站在走廊尽头的白鸿远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一丝笑意。 江衍老爷子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淮止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跟我老头子当年一模一样。” 白天辰靠在窗边,把手里的车钥匙收进兜里,垂下眼,笑着。 走廊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晚上回到云栖苑已经快十点了。 白汁汁洗了澡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湿着,正拿毛巾擦。 江淮止走进卧室,看见她站在卧室中间,快步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毛巾拿过来,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沿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替她擦头发。 白汁汁由着江淮止擦,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头发擦到半干,江淮止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走到白汁汁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搁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 白汁汁低头看他。 “宝宝~”江淮止开口,“明天早上,我们去领证。” 白汁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一下:“你都说了三遍了。” “我怕你反悔。”江淮止语气很认真。 白汁汁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我反悔什么?孩子都有了,我还能往哪儿跑?” 江淮止偏过头,唇贴上了她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哪儿也不许跑。” 从领证那天起,江淮止就把家庭煮夫这四个字实践到了极致。 他推掉了所有需要出差的事务,董事会全部改成线上,公司的事徐牧之处理不了的就送到云栖苑来。 江淮止在书房里安了零食架和养生壶,方便她随时进来坐。 白汁汁孕反不算太严重,但闻不得油烟,又挑食,今天想吃这个明天想吃那个,情绪也忽上忽下的,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红了眼眶。 有天早上白汁汁说想喝鲫鱼豆腐汤,江淮止二话不说让人去买了一条活鲫鱼回来,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炖了一锅奶白色的汤端到她面前。 白汁汁喝了半碗,忽然皱眉说不想喝了,想吃番茄牛腩。 江淮止又把汤端回去,重新做了个番茄牛腩,白汁汁这回吃了小半碗,又嫌牛腩炖太烂了没嚼劲。 江淮止坐在旁边,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认真地点了点头:“下次少炖十分钟。” 白汁汁看着江淮止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江淮止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江淮止被她搂着,手里还拿着筷子:“因为你是白汁汁,我爱你。” 白汁汁搂得更紧了。 第54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4(番) 最新网址:.biquluo江淮止的线上会议也成了公司里的一桩奇谈。 有次开高管例会,摄像头一开,对面十几个高管看见自家总裁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家庭餐厅的地方,背后是开放式的厨房,灶台上还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江淮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手里拿着的不是笔,是一把锅铲。 会议开到一半,江淮止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灶台前把火关小,又回来坐下继续听汇报,面色如常,完全没在意对面十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徐牧之坐在镜头外面,默默地把脸埋进了文件里。 这种事发生了两三次之后,公司里开始流传——江总在家办公的时候,谁也别想让他加班,到点了他就关电脑,因为他要给他太太做饭。 白汁汁的孕期食谱,全是江淮止一道一道试出来的。 她从最开始闻不得荤腥,到后来慢慢能接受一些清淡的菜,江淮止开始在她口味上花的功夫。 他会拿个小本子记下白汁汁哪天对什么菜多吃了两口,哪天对什么菜皱了眉头,像做项目一样认真。 有一天晚上白汁汁半夜醒来,发现江淮止没在床上。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看到厨房的灯亮着,江淮止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好几碗不同颜色的糊状物,正一勺一勺地尝。 白汁汁走过去:“老公,你在干嘛?” 江淮止回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南瓜糊,表情很认真:“明天早餐,我在试哪种粥你可能会喜欢。” 白汁汁看着他,又看看那几碗粥,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她走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厨房的暖灯照着两个人,灶台上那几碗粥还冒着热气。 白汁汁的脾气在孕期也变得阴晴不定,有时是半夜突然想吃某个东西,有时是白天莫名地烦躁想发脾气。 江淮止从不恼她,甚至在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也只会顺着她的意思哄。 江淮止给白汁汁削苹果的时候,把皮削得太厚了,她觉得他浪费,说了他两句,江淮止道歉了,她又觉得他态度不够诚恳,更生气了,把苹果推开说不吃了。 江淮止把苹果重新拿回来,重新削了一个,削得皮薄而均匀,递到她嘴边。 白汁汁不接,别过脸去。 江淮止也不急,把苹果放在盘子里,坐到白汁汁旁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宝宝想怎么发脾气都行,但苹果得吃,对你和宝宝都好。” 白汁汁被他搂着,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那股无名火忽然就散了。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很小:“我刚才是不是很过分?” “不过分。”江淮止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宝宝怎么样都不过分。” 白汁汁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江淮止低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腰侧。 …… 这天凌晨。 白汁汁被推进产房的时候,江淮止跟到产房门口,被护士拦住了。 他站在门外,看着产房的门合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产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白汁汁的哭喊声夹在医护人员的指令声里,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江淮止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手指攥着拳,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白鸿远和陆婉清接到电话后赶来了,江衍也来了,白天辰最后到的,站在走廊尽头,面色沉静,但目光一直落在那扇门上。 白汁汁的哭喊声忽然停了一瞬,然后是一声更用力的嘶喊。 江淮止的呼吸都停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搭上了产房的门把手。 陆婉清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声线微微颤抖:“淮止,没事的……”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产房的门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双胞胎,两个男孩,母子平安。” 白鸿远和江衍立刻围上去看孩子,陆婉清也凑了过去。 江淮止却看都没看那两个襁褓一眼,他快步走到出来的医生面前,声音又急又哑:“我老婆怎么样?她还好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医生被江淮止那副架势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产妇状况很好,再观察一会儿就能出来了,别急。” 江淮止还是没有放松,跟在医生后面追问:“产后要注意什么?她现在能吃东西吗?有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医生一一答了,江淮止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确认白汁汁一切安好之后,他整个人才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缓了几秒,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周管家的电话,语速飞快地交代了一大串:“送清淡的饮食来医院,把老爷子昨天买的那只老母鸡炖了,汤要撇干净油,另外准备一些产后需要的物品……” 周管家在那头一一应下。 江淮止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围在两个小襁褓旁边的四个人,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江淮止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两个皱巴巴的小脸。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还泛着红,看不出像谁。 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大的姓江,小的姓白。”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淮止。 白汁汁被推出产房的时候,人是清醒的,只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江淮止第一个走到她床边,弯腰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她:“宝宝辛苦了。” 白汁汁微微睁开眼,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嘴角扯了扯,声音虚弱但带着笑:“孩子呢?” “在那边。”江淮止往旁边偏了一下头,“两个男孩,都很好。” “你看了吗?” 江淮止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头:“没细看。” 白汁汁笑了一下:“自己的孩子都不看。” “先看你。”江淮止低头亲了亲白汁汁的额头,嘴唇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停了好几秒才松开。 白汁汁被他亲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又没力气躲,只能瞪了他一眼。 第55章 抵不住她明撩勾引55(番)【完】 最新网址:.biquluo三年后,江岛。 海风比三年前温柔了许多,四月的天气,岛上的花开得正好,粉白的樱花和火红的三角梅沿着庄园的石板路一路铺开,海风把花瓣吹得漫天都是。 婚礼在岛上的私人沙滩举行。 白汁汁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长袖蕾丝,鱼尾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微微拖地,缀满了细碎的珠片,头纱长及脚踝,被海风吹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层薄雾笼在她身后。 她挽着白鸿远的手臂,从沙滩的白色花门下走出来。 海风很大,吹得她裙摆和头纱飘起来,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明艳的笑。 沙滩两侧坐满了宾客,都是白家和江家的亲朋好友,加起来近百人,最前排是陆婉清和江衍,两个人并肩坐着,笑得一脸灿烂。 再旁边是白天辰,他今天穿了身正式的黑色西装,难得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妹妹和妹夫身上。 江淮止站在花门不远处。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黑领结,宽肩窄腰的剪裁把他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发梳了上去,露出清晰的五官和利落的下颌线,整个人比三年前多了一层沉稳和从容,但只要看到白汁汁的时候,就会傻笑的跟个孩子一样。 白鸿远把白汁汁的手交到江淮止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江淮止握住白汁汁的手,手指拢紧了,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干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海风把白汁汁的头纱吹起来,拂过江淮止的肩膀。 交换戒指的环节,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从沙滩那头走过来。 大的那个叫江慕白,小的那个叫白景辞。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白色小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粉玫瑰,粉雕玉琢的,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江慕白的性子沉稳些,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捧着戒指盒;白景辞则笑眯眯的,小手被哥哥牵着,往台上走。 沙滩上的宾客看到两个小家伙出来,纷纷露出了笑容,有人忍不住‘哇’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走到台上,江慕白把戒指盒举到江淮止面前,仰着头,声音脆生生的:“爸爸,戒指。” 白景辞则拽了拽白汁汁的裙摆,仰着脸笑:“妈妈,漂亮。” 白汁汁弯下腰,揉了揉白景辞的小脑袋,又捏了捏江慕白的脸蛋。 江淮止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执起白汁汁的左手,把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 白汁汁把另一枚戒指戴上了江淮止的无名指。 仪式结束的时候,海风把漫天的花瓣吹了起来,两个小家伙在台上追着花瓣跑,宾客们鼓掌欢呼,陆婉清靠在白鸿远肩头,笑着擦了擦眼角。 婚宴热闹到很晚,两个小家伙早就被哄睡了,由周管家带回庄园。 两人回到婚房,已经是深夜了。 婚房在江岛庄园三楼,落地窗外就是海,月光铺在海面上,银色的波光一直漾到天边。 白汁汁推开门的时候,江淮止正站在窗边解领结。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来。 白汁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江淮止把领结扯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朝她走过来。 白汁汁没有动,只是在他走到面前的时候,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拽了一下。 江淮止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俯身。 白汁汁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搭上了旗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二颗,第三颗…… 白汁汁解得慢,指尖在盘扣上轻轻拨弄着,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领口一点点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和一点隐约…… 江淮止的目光顺着白汁汁的手指往下走了一寸,又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白汁汁凑到江淮止耳边,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带着一点酒香,声音娇滴滴:“老公……领证那晚没办成的正事,今晚补上好不好?” 江淮止呼吸微重,薄唇轻启,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好,听老婆的。” 下一秒,白汁汁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江淮止抱在了怀里,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腿缠…… 白汁汁被放在大床上,江淮止覆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从旗袍下摆……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白汁汁微微仰起头,唇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嘤咛。 江淮止低下头,吻落在白汁汁的颈侧,轻轻吮了一下。 “宝宝……那晚欠你的,今晚都补上。” 白汁汁指尖划过江淮止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微微用了点力,在他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江淮止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白汁汁,眼底翻涌着暗潮。 “那要看老公……够不够给力了?” 白汁汁眉梢微挑,声音又软又黏,指尖从江淮止的后背滑到前面,轻点他的胸口,动作慵懒而漫不经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意味。 江淮止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海风从半开的阳台门吹进来,吹动了纱帘,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远处的海浪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有节奏,和卧室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老公……你……你慢……” “……” “老婆……宝宝……你真好看……” “闭……嘴……专心点……” 海浪声更大了,一浪接着一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细密的白色泡沫…… ----分割线---- 第三个世界结束了,????????)?撒花~ 谢谢宝子们的喜欢和礼物,爱你们哟~ 下个世界不见不散~ 第1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 最新网址:.biquluo香栎八月的热浪从水泥地面蒸腾而上,连空气都被扭曲成透明的波纹,远远近近的高楼大厦反射着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白汁汁穿着白色荷叶边一字肩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短裤,扎着低马尾,小脸白皙不施粉黛,一双杏眼干净纯粹,鼻梁挺翘,唇瓣嫣红,甜美又清纯,乖软的毫无攻击性。 她拖着一只银白色行李箱,站在机场地下停车场b2层c区第三排过道上,低头看手机里白听年发来的微信。 【车牌香a·8899,黑色大g,c区靠电梯口第三排】 “黑色大g?”白汁汁小声嘀咕,“第三排……” 刚结束和闺蜜林钰的南景半月游,就要开学了,但比开学更让她心塞的是:暴暴还在系统升级中,显示‘更新进度89%’,从第二个世界都卡到这个世界了,也不知道用的哪个世纪的网速。 好在每个世界任务完成后,一个亿的奖励都是准时到账的。 暴暴应该只是单纯网卡…… 白汁汁想到这里,目光往那边黑色大g扫过去,愣了一下。 那件白衬衫版型极好,肩线利落,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平直的锁骨。 衬衫下摆整齐收进深灰色西裤里,腰线掐出一道窄瘦的弧度…… 男人侧对着白汁汁,背脊挺直,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里握着一部黑色手机,金丝边眼镜的镜腿在灯下折出一道冷光。 她亲哥……白听年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算了,肯定是最近配的。 签上亿的合同,签成近视眼了呗! 白汁汁懒得再想,她刚在飞机上被隔壁座大叔的呼噜声折磨了两个半小时,现在只想赶紧上车吹空调、睡大觉。 至于怎么攻略男主盛越洲,她暂时还没有想好。 再说了,原剧情里男主盛越洲此刻去上厕所了,站在车旁边的是她亲哥白听年,攻略不急这一时半会。 白汁汁拖着箱子噔噔噔跑过去,在距离对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松开行李箱把手,整个人跟个小炮弹似的扑上去,双手从后面环住对方的腰,脸颊贴在对方后背,中气十足又软又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等等……这个后背的触感怎么跟她哥不太一样? 白听年常年健身,背阔肌练得跟双开门冰箱似的,宽厚硬实。 但这人的背…… 宽还是宽,肩胛骨的线条却更修长流畅还薄,腰也窄,而且最重要的是味道不对。 白听年一身花孔雀的香水味,这人的味道是……清冽的薄荷,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干净又沉静,好闻得她脑子懵了一瞬。 白汁汁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带着点气音,尾调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搔在白汁汁耳尖上。 “妹妹……”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声线温润清朗,“再好好看看,我是你哥哥吗?” 白汁汁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正撞上一张回头低下来的脸。 男人五官温润清隽,碎发微垂在额前,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妖冶迷人,瞳色深黑,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鼻梁高挺,唇角勾着浅浅笑意。 白汁汁脑子里突然飞速闪过暴暴提供的盛越洲的照片和资料:【男主:盛越洲,年龄二十六岁,盛家独子,白听年高中、大学室友兼铁兄弟,有洁癖,表面温润如玉温和有礼,实则心思极深手段狠辣,是披着羊皮的斯文败类】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现在信了。 这人光是这样笑一下,白汁汁后背就蹿起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她刚喝的那罐冰可乐还提神醒脑。 “对……对不起!”白汁汁瞳孔震了震,猛地松开手,往后连退两步,差点撞上自己的行李箱。 她脸蛋爆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那个……你站在我哥车旁边,身形又跟我哥很像,我认错了真的不好意思……” 白汁汁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慌死了。 暴暴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说好的洁癖呢! 这人被我抱了居然没推开? 他甚至还笑? 他笑什么笑! 这跟原剧情怎么对不上了啊! 只是单纯想先睡个觉,再进行任务罢了,怎么现在给她整这死出?! 算了,当好乖乖女,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吧! 盛越洲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从白汁汁通红的耳尖滑到她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圆圆的杏眼,瞳仁黑亮,长睫毛扑闪扑闪地掩饰着慌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乖巧小奶猫。 白听年那家伙社牛一枚,怎么亲妹妹乖成这样? 他低头看自己被白汁汁抱过的腰腹位置,一道浅浅的褶,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小姑娘的柑橘淡香。 盛越洲眸色微暗。 他是有洁癖,但刚才那抱的一下…… 非但没觉得什么,反而在感受到白汁汁软乎乎撞上来,两只小手扣在他腰上的瞬间,心跳猛地空了一拍。 这小姑娘浑身上下都软,头发软,手软,连喊‘哥哥’的声调都软得能掐出水。 “没事,妹妹……”盛越洲语气温柔,顺手握住行李箱拉杆,走向车的后备箱,“你哥白听年叫我来接你,他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接你去吃饭的地方。” 白汁汁点点头,胡思乱想着垂下双眼,不敢看盛越洲。 现在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说暴暴升级出bug了,让盛越洲预知了未来,提前在女主何思语今上线前,监视她这个恶毒女配的一举一动,找好时机灭她的口? 白汁汁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妹妹上车,哥哥送你去你亲哥那儿。” 盛越洲拉开驾驶座车门,白汁汁回过神来,急忙小跑伸手就要拉后座车门,忽的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提醒:“妹妹真把哥哥当司机了?” 白汁汁手一顿。 她转过头,盛越洲已经坐进驾驶座,手肘搭在车窗沿上,眼镜片反着光,表情无辜又温和:“哥哥手机没多少电了,需要你帮哥哥导航出机场,这边高速路太绕了,哥哥不太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白汁汁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在香栎活了二十六年的盛家大少爷,明明出差、旅游都是坐飞机,跟我说机场高速路不熟? 但表面上她只能乖乖点头,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 为了一个亿,我忍! 第2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 最新网址:.biquluo盛越洲看着白汁汁坐好,嘴角似笑非笑。 他把手机往中控台一放,屏幕亮了一下,电量78%! 白汁汁咬牙,你管这叫‘没多少电’??? 车子启动,空调冷风呼呼吹出来,盛越洲顺手调了调出风口方向,把对着白汁汁脸的那一侧风量调小了两格。 车内安静得有点过分。 机场路两侧的绿化带飞速后退。 白汁汁视线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其实心里愁死了。 盛越洲没按原剧情去上厕所,白听年也没按原剧情来机场,暴暴离线又联系不上…… 她现在真的是纯纯的随机应变,连个外挂都没有,真的是要命! 算了稳住,保持住甜美清纯乖乖女人设,先摸清楚这个剧情偏差到底偏了多少…… 突然,手机铃声炸响。 白汁汁吓了一跳,循声看向车载支架,是她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亲哥’两个字。 她伸手拿过来接通:“喂?哥哥?” “公主妹妹……”白听年的大嗓门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白汁汁感觉整个人都被震了一下,“坐上车了吗?哥哥临时要出差接不了你,妈妈和你二嫂约着出国旅游去了,你这几天在家有事就找今天来接你的那位盛哥哥!对了到家了记得主动要个人家的联系方式,外向点,我的公主妹妹有什么好怕的,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白汁汁:“……” 她眼神忍不住往旁边飘。 盛越洲面无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白汁汁压低声音:“知道了,哥哥。” “行,挂了挂了,我这边登机了!” 白听年挂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刚好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下来。 盛越洲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偏过头看白汁汁,语气随意:“你亲哥说什么了?他在哪个饭店等我们?” 白汁汁将手机又放回了车载支架上,乖巧地回答道:“盛哥哥,我哥说他出差了,让我直接回家。” “出差?” 盛越洲挑了一下眉,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白听年今天不是被伯母好几个跨国电话追杀,说是安排了他跟香栎某家的某位千金见面吗? 还主动给他发的微信【兄弟救我!我妈又逼我相亲!我准备出去躲两天!你帮我把我亲妹汁汁接一下,改天请你吃饭!】 盛越洲当时回了两个字【行啊】 白听年秒回【???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盛越洲没再理他。 一开始算是兄弟的仗义相助,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盛越洲双眼微微眯起,笑意深了几分。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起步:“妹妹,哥哥饿了,带你去吃饭。” “啊?”白汁汁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赶紧补上一句甜甜的,“好呀,谢谢盛哥哥。” 盛越洲余光不自觉地瞥向白汁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打转向灯往高速入口。 副驾上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着,两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抠着。 来机场前,白听年还打了电话过来说,汁汁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的,让他多照顾点。 盛越洲当时在电话里回了一句:“放心。” 他挂完电话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让助理陆言推掉下午所有会议,自己把黑色大g开出去洗了一遍。 白听年那辆黑色大g平时丢在盛氏楼下吃灰,盛越洲今特意开出去洗得锃亮,内饰也深度清洁过,连车载香薰都换了新的。 而陆言当时被要求去买车载香薰时,表情精彩极了,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在盛越洲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没忍住:“盛总,您对白小姐……” 盛越洲偏头看了他一眼,微笑:“嗯?” 陆言立刻改口:“您和白少爷真是兄弟情深……” 盛越洲拍了拍他肩膀:“知道就好。” 想到这里,盛越洲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汁汁耳尖一红:“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盛越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中控屏上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语气自然极了,“妹妹,午饭想吃什么?” 白汁汁思索几秒,脱口说:“想吃老鸭粉丝汤……” 她到要看看这男主盛越洲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盛越洲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应了一声:“好。” 车子转进机场高速,临近午饭时间路上车辆不多,很快就下了高速,到了吃饭的地方。 车子在月鉴湖梧桐街58号停稳。 这一片是香栎老城区,沿湖两排法国梧桐长了上百年,枝叶在半空里交错,正午的日头被筛成一地碎金,落在青石板路上,连蝉鸣都比别处慢半拍。 八月正是月鉴湖荷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湖面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荷叶,绿得发亮。 粉白的荷花从叶间挺出来,一朵挨着一朵,风一过,荷叶翻出银白的背面,淡淡的清香漫上岸,把岸边那点燥热都压下去几分。 等到秋天,这里又会换成一湖芦苇,白茫茫的芦花在风里摇,是另一番景致。 不过月鉴湖最出名的还是傍晚。 夕阳沉到湖西的楼群后面,整片湖面被染成橘金色,画舫檐下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倒影落进水里,晃晃悠悠碎成一湖的光。 也正因为这样,月鉴湖画舫餐厅在香栎出了名的难订,有钱都未必排得上号。 此刻正值正午,登船口的服务员小陈正拿着抹布擦迎宾台,一抬眼,看见路边停车位上停进来一辆黑色大g。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深灰色西裤,白衬衫,金丝边眼镜…… 小陈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 这张脸他认得。 整个月鉴湖画舫餐厅上上下下,就没有不认得这张脸的。 小陈手忙脚乱地摸出对讲机,声音都劈了叉:“经理!经理!盛……盛总来了!” 对讲机那头静了两秒,传来周经理拔高的嗓门:“谁?!” “盛越洲!盛总!”小陈伸长脖子又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还……还带了个小姑娘!” 这回对讲机那头静得更久了。 第3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3 最新网址:.biquluo久到小陈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周经理倒抽一口凉气:“你确定?” 小陈看着那个从副驾驶下来、个子小小、扎着低马尾的姑娘,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画舫一楼的经理办公室里,周经理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磕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抓起对讲机就吼:“三楼!所有人去三楼!桌子擦三遍,地板拖两遍,坐垫全换新的,窗户给我擦得能照出人影!餐具换那套新的汝窑!” “后厨!老黄!今天谁也不许午休!随时准备着!” 吼完,周经理扯了张纸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匆匆往登船口赶。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大人物没见过,唯独这位盛家大少爷,每来一趟他都得脱一层皮。 香栎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盛家这位独子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戴副金丝框眼镜,说话永远不紧不慢,笑起来如沐春风。 可香栎圈子里又有谁不知道,这位爷骨子里阴湿狠厉,手段毒辣让人夜夜做噩梦,嘴还刁得要命。 这哪是公子哥,这分明是香栎阎王爷! 最要紧的是盛越洲还有洁癖。 去年有位千金在这儿制造偶遇,‘不小心’把手搭在了他袖子上。 盛越洲当场笑着脱下西装外套,让人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位千金后来再也没在香栎的宴会上露过面。 周经理想到这儿,后背又多出一层汗。 这样一位阎王爷,今天居然主动带了个小姑娘来? 要是伺候不好,这个月的奖金又得没了,饭碗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另一边,白汁汁跟在盛越洲身后,踩着梧桐叶的碎影往湖边走。 盛越洲腿长,一步顶她一步半,可他走得不紧不慢,她不用小跑也能跟上。 白汁汁一开始没在意,直到抬头看见登船口那块乌木招牌。 【月鉴湖画舫】 五个鎏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白汁汁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她太熟了。 原剧情里,下个月,盛越洲和女主何思语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男女主感情线的起点。 可现在,男主带着她这个恶毒女配来了? 白汁汁低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面明晃晃一行字:【男主盛越洲对宿主感情值:35%】 三十五? 白汁汁差点没绷住表情。 原剧情里,盛越洲对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感情值从头到尾就没超过百分之五,最高那次还是她给何思语下绊子被他抓了现行,涨的不过是厌恶值。 现在她什么都没干,然后就三十五了? 到了登船口,一个穿黑色西装马甲、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那里,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见了盛越洲,腰立刻弯下去三十度。 “盛总,三楼已备好,这边请。” 周经理微微侧身,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越洲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句话没说,径直踏上了连接画舫的木踏板。 刚才在车里那个温声细语、会把空调风调小两格、委屈巴巴说‘手机没电了’的男人,像被一阵风给吹没了。 周经理在盛越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汁汁乖乖跟在后面,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盛越洲……百分之百不对劲! 认错人抱了一下,叫了几声哥哥,在车上全程装鹌鹑,满打满算都不到两个小时…… 就直接截胡了男主和女主的感情发展了? 可现在还没有到男女主认识的情节啊! 难道盛越洲就喜欢乖乖女这一款,今天第一次见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不可能! 原剧情里的原主也是这副乖乖女的皮囊,盛越洲照样眼都不眨地把她收拾了,下场惨不忍睹。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盛越洲真的卡bug能预知未来了,这百分之三十五,搞不好是故意做给她看的烟雾弹。 先用糖衣炮弹把她哄得晕头转向,然后…… 白汁汁想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踏板尽头连着船舱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木台阶。 鞋尖一磕。 “啊——!”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去。 白汁汁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去抓旁边那道雕花木栏杆,指尖堪堪擦过栏杆边缘,什么也没抓住。 完了完了完了! 要脸着地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男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倏地转过身。 下一秒,白汁汁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怀里。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额头磕在男人锁骨下方,鼻尖全是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着一丝很淡的烟草气。 白汁汁两只手胡乱一撑,正好按在男人胸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衬衫,掌心底下是温热紧实的触感,肌肉线条清晰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砰、砰、砰,他的心跳又沉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手心里。 白汁汁愣住了。 她的小手像有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捏了捏。 硬中带软,软中带弹,弹中还有点烫手…… 白汁汁在心里暗暗咂舌:这……手感真不错啊! 比她哥那个双开门冰箱有质感多了。 她哥那是硬邦邦的大理石,这个是上好的羊脂玉,还是暖过的那种。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白汁汁的手指僵在原地。 跟在两人身后的周经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死死盯着小姑娘那两只按在盛总胸口上的手,眼睁睁看着她还捏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滚落了下来。 完了。 这小姑娘白白净净、乖巧单纯,一看就是被盛总这张斯文俊美的脸给迷惑了,根本不知道这位爷的底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今天怕是也要完蛋了。 上回那位千金不过碰了一下袖子,西装外套就进了垃圾桶里。 今天这位直接上手摸了,还捏了…… 周经理已经开始默默打算了,一会儿是先叫人去拿新衬衫,还是先叫人准备打捞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周经理的cpu干烧了。 第4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4 最新网址:.biquluo盛越洲没有推开那个小姑娘。 非但没推开,还低下头,扶着那小姑娘的腰,让她慢慢站稳,动作小心得像在扶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那小姑娘站好了,盛越洲手掌在那小姑娘腰侧停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来。 全程温柔得不像话。 周经理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香栎阎王爷盛总吗?! 他是不是中暑出现幻觉了? 就在周经理怀疑人生的时候,盛越洲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一眼很淡。 镜片在阳光底下反出一道冷白的光,镜片后的眸子漆黑幽深,没有半点温度,像淬了冰的刀锋,不紧不慢地从他脸上刮过去。 周经理一个激灵,瞬间回魂。 他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几乎是贴着栏杆从两人身旁挤了过去,然后脚下生风,一路小跑冲向画舫另一头的厨房。 湖风吹过来,带着淡淡荷叶的清香。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白汁汁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血,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那一下‘捏’…… 盛越洲垂眸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眸底那点冷意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又变回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抬手落在白汁汁发顶,揉了揉。 力道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 “妹妹这么喜欢抱哥哥?” 盛越洲的嗓音低哑,带着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尾音却又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坏。 “等吃完饭回家,哥哥让你抱个够?” 白汁汁:“……” 她的小脸‘轰’地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嘴角震惊得抽了抽。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回家让你抱个够’? 谁家正经哥哥会对好兄弟的亲妹妹说这种话?! 这剧情发展得也太诡异了! 原剧情里那个对女配厌恶至极、碰一下都嫌脏的盛越洲呢? 被狗吃了? 白汁汁心里那个荒唐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该不会……真的猜对了吧? 这人能预知未来,知道她是恶毒女配,所以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先下手为强,用美男计来对付她? 好啊!!! 白汁汁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再抬起头时,是一副局促不安的乖巧模样。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两只手绞在身前,声音又小又软,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哥哥……不好意思,我刚刚脚被绊了一下……” 说完还抿了抿嘴唇,偷偷抬眼瞄他一下,又飞快垂下去。 盛越洲盯着白汁汁。 小姑娘脸红得厉害,连带着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也水汪汪的,睫毛一颤一颤,嘴唇被她自己抿出一层水润的粉,像刚从荷花池里摘出来的花瓣尖。 盛越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会有人乖成这样? 抱错人会道歉,摔一跤也道歉。 明明是他故意凑上去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她倒先红着脸跟他说对不起。 好乖,好可爱!!! 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逗她,想看她再红一点、再慌一点,想看她被逼急了会不会像小猫一样亮出爪子挠人。 她的脸也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看起来软乎乎的。 好想捏一捏,手感肯定很好。 盛越洲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又克制地收拢。 不行,会吓到她的。 白听年那家伙说过,他妹妹今年十一月就满十九岁,刚上大一,是全家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胆子小。 今天第一次见面,他已经越了好几次界,再这么下去,小姑娘怕是要躲着他走了。 他得慢慢来。 盛越洲压下心头那股躁动,微微弯下腰,视线和白汁汁齐平,语气温和又关切:“妹妹还能走吗?哥哥抱你上去。” 白汁汁吓得一激灵,抿着唇赶紧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当着一船服务员的面被他抱上三楼,她明天就能上香栎名媛圈的头条。 “哥哥不用……”白汁汁急忙转移话题,“我们快点上去点餐吧,我真的好饿了。” 话音刚落,她垂在身侧的小手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白汁汁浑身一僵。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热,指骨修长,骨节分明,轻轻一合,就把她整只手包裹在里面,严丝合缝,连指尖都没露出来。 他的拇指还若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顺着手背爬上来,一路钻进心口。 白汁汁猛地抬眸,正对上盛越洲的视线。 他眼底含着笑,温柔得滴水不漏,半点看不出刚才那个一眼就把经理吓得低头贴着栏杆走的人是他。 “船马上就开了,会有些颠簸。”盛越洲笑着说,语气无辜又正经,“你哥叮嘱过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你,万一你磕着了碰着了,你哥可是会打哥哥的。” 白汁汁心里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 装,接着装! 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绿茶狼! 说得冠冕堂皇,偏不给你牵! 男人这种生物,轻轻松松送到嘴边的,他不一定会稀罕,但吊着他、让他够不着的,定会让他心痒难耐。 想钓大鱼,就得懂得收线。 于是白汁汁手腕用力一挣,把自己的小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还一本正经地背到身后,仰着小脸,表情认真得不得了:“哥哥放心,有我在,我哥不敢打你的。” 掌心骤然一空。 残留的温度被湖风一吹,很快就散了。 盛越洲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眼底的笑意不减反增。 有意思。 小奶猫挠人了。 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白汁汁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弯下腰,那张清隽好看的脸一下子凑到她眼前。 盛越洲眉眼耷拉下来,薄唇微抿,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委屈巴巴地说:“妹妹不在场,那哥哥不就死定了?” 白汁汁的呼吸微喘。 盛越洲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她唇上。 只要稍微踮一下脚…… 第5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5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男人是妖精变的吧! 二十六岁、手段狠辣、说一不二的盛家独子,顶着一张斯文败类的脸,在她面前装委屈装得这么理直气壮,他不脸红吗?! 可偏偏,该死的,他装得还挺好看。 白汁汁攥紧背在身后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他在试探她,在等她慌,等她躲,等她红着脸落荒而逃。 那她偏不。 白汁汁眨了眨眼睛,非但没往后退,反而微微仰起小脸,往前凑了那么一丁点儿。 就那么一丁点,她的鼻尖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他的鼻尖。 她那双清澈见底、干净得仿佛什么都不懂的杏眼望着盛越洲,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天真的困惑:“那盛哥哥以后……就一直待在汁汁看得见的地方,不就好了嘛。” 话音落下,周遭静了一瞬。 湖面上的风好像也停了。 盛越洲瞳孔微缩。 小姑娘的呼吸是甜的,柑橘味,扑在他唇边,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坦坦荡荡地任他看,甚至还歪了歪脑袋,一脸纯良。 盛越洲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耳尖一点一点红了。 正午的阳光底下,红得清清楚楚,藏都藏不住。 白汁汁看见了,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哟~原来斯文败类也会害羞啊。 她心里的小人叉着腰仰天长笑,表面上却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乖巧模样,眨巴着眼睛小声问:“盛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了?” 盛越洲:“……” 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推了推眼镜,借着这个动作挡住半张脸。 “嗯……”盛越洲嗓音有点哑,“太热了。” 白汁汁乖乖点头,往楼梯方向走去,脚步轻快:“那哥哥,我们快点上去,吹空调吧!” 盛越洲站在原地,看着白汁汁蹦蹦跳跳上楼的背影,半晌,低低地笑了一声。 镜片遮住了他眼底骤然暗下去的颜色。 盛越洲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二十六年,头一回被人撩得耳朵红,还是被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姑娘。 她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 盛越洲眸色渐深。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放手。 推开三楼雕花木门的一瞬间,白汁汁忍不住哇了一声。 整个三楼收拾得一尘不染,红木地板拖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四面雕花木窗,空调开的十足,凉丝丝的,把正午的燥热吹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带着丝丝荷叶和荷花的清香。 窗外是一片荷花,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像铺开的一幅工笔画,碧叶连天,粉荷点点。 远处是香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近处却是古色古香的飞檐和铜铃。 现代和古典在这一方湖面上撞在一起,美得不真实。 白汁汁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原剧情里只用一句‘画舫三楼风景极佳’带过,根本没说是这样的。 盛越洲站在白汁汁身后侧,没看风景,只看她。 小姑娘趴在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毫无防备。 盛越洲心口那块地方又软了一下。 “喜欢?”他问。 “喜欢!”白汁汁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好漂亮啊。” “中午还不算最好看的。”盛越洲走过来,手臂撑在窗台上,和她并肩,“傍晚夕阳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湖都是金色的,灯笼一亮,倒影落在水里,那才叫好看。” 他偏过头看她,语气随意:“下次傍晚,哥哥带你来看。” 白汁汁微微挑眉,脸上笑得甜甜的:“好呀,那哥哥可要说话算话。” “妹妹,放心。” 中央摆着一张雕花红木圆桌,铺着月白色桌布,碗碟筷勺摆得整整齐齐。 盛越洲走过去替白汁汁拉开椅子。 白汁汁乖乖坐下,刚要去拿桌上的茶杯,手腕就被握住了。 “等一下。” 盛越洲在她身边坐下,从桌边拿过一包湿巾,撕开,抽出一张,然后托起了她的手。 “刚才碰过楼梯扶手,”他垂着眼,语气淡淡的,“脏。” 白汁汁愣住了。 她就握了一下! 可还没等白汁汁开口,那张微凉的湿巾就已经落在她掌心里了。 盛越洲擦得很慢。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掌摊开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捏着湿巾,从掌心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擦。 湿巾裹着白汁汁的指节从指根慢慢滑到指尖,又在指腹上轻轻摁了摁。 白汁汁的指尖猛地一蜷,又被他握住,轻轻掰开。 “别动,”盛越洲低声说,“还没擦干净。” 白汁汁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一冷一热在她敏感的指缝间来回游走,那种感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一直钻进心口,痒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白汁汁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洁癖是这么用的吗?! 别人有洁癖是不让人碰,他有洁癖是要亲自给人擦手?! 装的还挺上道的! 她偷偷抬眼看他。 盛越洲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落下来挡住一点眉眼。 金丝眼镜后那双桃花眼专注地盯着她的手,神情认真又克制,看不出半点旖旎。 可盛越洲托着她手背的那只手,掌心分明越来越烫。 她的手好小。 软得像没有骨头,指尖粉粉的,指甲修得圆圆的,捏在手里像一团云。 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周经理捧着菜单走进来,一抬头,正好看见盛越洲在用湿巾给白汁汁擦手? 他脚下一顿,菜单差点没拿住。 白汁汁见有人进来了,连忙抽回了手。 周经理感觉自己今天的cpu已经烧到冒烟,再来一下就得直接报废。 他强装镇定,把菜单双手奉上:“盛总,这是今天的菜单,主厨推荐是……” “不用了。”盛越洲没接,“有老鸭粉丝汤吗?” 周经理:“……啊?” 老……老鸭粉丝汤? 他们这是月鉴湖画舫! 主打本地菜! 一道蟹粉狮子头就要四位数的地方! 盛越洲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 那目光温温和和的,周经理却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有!有有有!”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有!马上就上!” 第6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6 最新网址:.biquluo周经理转身出门,出了门才敢擦汗,一路小跑冲进后厨,一把抓住主厨老黄的胳膊:“老黄!老鸭粉丝汤!会做吗?” 老黄正在给一条鳜鱼改刀,手一抖:“啥?不是做本地菜,哪来的……” “盛总要的!” 老黄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沉默两秒,放下刀,转头冲冷库吼:“小王!拿鸭!” “……” 整个后厨鸡飞狗跳。 周经理靠在门边看着这兵荒马乱,默默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微信:【今晚点回,我们这儿来了个小祖宗】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对,是阎王爷带了个小祖宗来】 三楼,白汁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真的点了老鸭粉丝汤,在全香栎最贵的餐厅里。 “哥哥……”她忍不住小声说,“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 “妹妹想吃就吃。”盛越洲给白汁汁倒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推到她面前,“还有什么忌口吗?” 白汁汁捧着茶杯小口抿着:“不吃香菜。” 盛越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巧了,哥哥也不吃。” 白汁汁狐疑地看着他。 谁问他吃不吃香菜了?! 画舫缓缓离岸。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摇篮被人推了一把。 窗外的荷叶慢慢往后退,湖面被船头划开一道水痕,碎光一圈一圈荡开。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水晶肴肉,清炒河虾仁,鸡汤煮干丝,一碟桂花糖藕,一盅蟹粉豆腐,每一道都清淡精致,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只青花瓷大碗。 碗里的老鸭粉丝汤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粉丝晶莹,上面撒着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白汁汁眼睛都亮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在碗里,细细品尝。 鸭汤熬得极鲜,入口醇厚,粉丝爽滑。 好喝到想手舞足蹈了! 盛越洲没怎么动筷子,就那样撑着下巴看白汁汁吃。 看她被烫得眯起眼,看她嚼东西时一鼓一鼓的脸颊,看她吃到好吃的满足地眨眨眼。 怎么看都看不够! “慢点吃,”盛越洲声音很轻,“没人跟你抢。” 白汁汁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又去喝汤。 盛越洲忽然倾身过来。 白汁汁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伸到了她脸侧,微凉的指尖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向他。 然后,他的拇指落在了她的唇角。 白汁汁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指腹贴着她柔软的唇角,不轻不重、缓缓的擦拭。 那一小块突然变得又热又麻,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进去,白汁汁的呼吸都乱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张,忘了合上。 盛越洲离得很近,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好几秒,眸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收回手。 拇指指腹上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汤汁。 他垂眸看了一眼,用纸巾擦了擦,又轻轻捻了捻,像在回味什么。 “妹妹吃东西……”盛越洲抬眼看白汁汁,嗓音低哑,“怎么还沾到嘴角了。” 白汁汁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点慌乱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用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糖藕。 糖汁晶莹,藕片软糯,拉出细细的糖丝。 白汁汁把筷子递到了盛越洲嘴边。 “盛哥哥,”她抬起湿漉漉的杏眼,笑得又甜又乖,“这个好甜,你也尝尝。” 盛越洲看着递到唇边的那块糖藕,没动。 那双筷子是她刚刚用过的,刚才还在她嘴里含过。 白汁汁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冷笑一声。 洁癖是吧? 装温柔是吧? 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程度。 有本事你就吃,没本事就别招惹姑奶奶吃饭…… 念头还没转完,盛越洲忽然低下头,就着她的筷子咬住了那块糖藕。 薄唇擦过筷尖,把糖藕从她的筷子上衔走。 全程,盛越洲的眼睛都看着她。 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含着笑,又藏着一点危险而灼热的暗流。 白汁汁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筷尖上还残留着一点糖丝,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盛越洲细细嚼了,咽下去,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糖汁,才慢悠悠地开口:“嗯,是很甜。”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妹妹喂的,格外甜。” 白汁汁攥着筷子,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局,算他盛越洲赢了! 而此时,包间门外,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蟹粉狮子头、正准备敲门的周经理,透过门缝把这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默默转过身,端着蟹粉狮子头,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他需要冷静一下,很多很多的冷静。 包间里,盛越洲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是白听年发来的微信。 【兄弟,我妹她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妹胆子小,又乖,见了生人话都不敢说,你多担待啊!】 盛越洲看了一眼身侧的白汁汁。 那个胆子小又乖、见了生人话都不敢说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假装专心喝汤,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握着勺子的手指却一下一下、有意无意地点着碗沿。 盛越洲唇角微勾,垂眸敲了几个字。 【没有,很乖】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放心,会好好照顾她的】 窗外湖风吹过,湖里荷花轻轻摇曳,画舫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画舫靠岸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一点。 湖面上的光碎得更厉害了,荷叶被晒得微微打卷,蝉声一阵比一阵响,吵得人心慌。 周经理带着一排服务员站在登船口送客,腰弯得比来时还低。 白汁汁路过周经理身边时,清楚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又冒出了一层,眼神飘忽,像是不太敢看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白汁汁冲周经理礼貌地笑了笑。 周经理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 白汁汁:“……” 她长得很吓人吗? 身旁传来一声低笑。 盛越洲单手插兜走在她旁边,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神情,只有唇角微微勾着:“别理他,他中暑了。” 周经理听得清清楚楚,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折成一张纸塞进船缝里,默默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小陈凑过来小声问:“经理,你没事吧?要不要来支藿香正气水?” 周经理闭了闭眼:“来两支……” 第7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7 最新网址:.biquluo黑色大g停在梧桐树荫底下,可八月的日头太凶,车里还是闷得像蒸笼。 盛越洲先一步拉开副驾驶车门,等车内的冷风呼呼吹了一阵,才侧身让白汁汁上车,关上车门。 白汁汁坐进去,被皮座椅残留的余温烫得轻轻‘嘶’了一声。 她吃得太饱,飞机上又没睡好,被冷风一吹,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糊糊伸手去拉安全带,扯到一半……卡住了。 白汁汁又使劲拽了一下。 ‘咔’一声,彻底锁死,纹丝不动。 白汁汁:“……” 驾驶座那边传来一声低笑。 “你哥,这车副驾驶平时没人坐,卡扣有点涩。”盛越洲刚系好的安全带又‘咔哒’一声解开了,“别动,哥哥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倾身过来。 大g车厢不算小,可盛越洲一越过中控台,整个副驾驶的空间就被他填满了。 他左手撑在她身侧的座椅边缘,右手越过她身前,去够她右肩上方那截卡住的安全带。 白衬衫随动作绷紧,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宽阔的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白汁汁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抵上头枕,退无可退。 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又来了,一层一层,把她裹在里面。 视线微抬,正好落在盛越洲的脖颈上。 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冷白的皮肤,凸起的喉结……旁边一颗很小很淡的痣。 他每说一个字,那颗小痣就跟着滚动一下。 “卡在这儿了。”盛越洲的声音落在白汁汁头顶,震得她耳膜发麻,“妹妹刚才拽得太用力。” 白汁汁没吭声,双手握紧。 他把安全带往回松了一点,再慢慢往外拉。 这次很顺。 宽宽的织带被他牵着,从她右肩上方落下来,贴着锁骨,斜斜压过她身前。 盛越洲握着卡扣,往她左侧腰边的插口送。 插口贴着座椅缝隙,他的手要伸进去,就不可避免地擦过白汁汁的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的指背从她腰侧缓缓蹭了过去。 白汁汁浑身一激灵,腰肢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她腰上的痒痒肉最多了。 ‘咔哒’。 卡扣扣紧了。 可盛越洲没有马上退回去。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还搭在她腰侧的卡扣上,微微偏过头,垂眸看她。 “妹妹抖什么?” 白汁汁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冷……空调太冷了……” “冷?” 盛越洲尾音轻轻上扬。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慢慢滑到她抿得紧紧的、被糖汁润得水亮的嘴唇…… 白汁汁眼神躲闪,其实自己现在热得都快冒烟了! 盛越洲低笑一声,直起身退了回去,却没急着坐正,而是从后座拎过来一条薄毯。 浅杏色,软绒绒的,吊牌都还没拆。 盛越洲扯掉吊牌,展开毯子盖在白汁汁腿上。 “冷,刚好盖着。” 白汁汁低头看着那条崭新的毯子,眼睛眯了眯:“盛哥哥,这毯子……新买的?” “嗯……”盛越洲重新系好安全带,语气自然,“你哥车里刚好缺一条。” 刚好? 白汁汁把毯子往上拉,心里冷笑着。 果然是早有预谋! 白汁汁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那短短十几秒里,盛越洲在心里倒数了好几遍十到一。 小姑娘的腰太细了…… 他的指背只擦过去那么一下,就能感觉到那腰肢有多软、多薄,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 她一颤,他的手指也跟着僵了。 她缩在座椅里,仰着一张通红的小脸,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柑橘味萦绕在他鼻尖…… 盛越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今天……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定力了。 车子平稳驶上沿湖路,往东区开去。 窗外梧桐的影子一道道从车身上掠过,光影明明灭灭。 白汁汁裹着毯子,困意一点点漫上来。 就在她脑袋快歪到车窗上的时候,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妈妈】 白汁汁一个激灵坐直,伸手接起来:“喂,妈妈?” “乖乖……”陈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温柔柔,背景里隐约有海浪声和外语交谈声,“到家了没有呀?” “还没有呢,妈妈~”白汁汁乖乖答,“刚刚吃完饭,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了。” “好。”陈蔓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乖乖,你哥在旁边吧?开个免提,妈妈有话要问他。” 白汁汁想都没想:“没在,妈妈,哥哥让他朋友来接的我,他临时出差了,没空来接我。” 驾驶座上的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轻轻一顿,唇角往上勾了一下,很浅,转瞬即逝。 电话那头安静了。 足足三秒。 然后,白汁汁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声深呼吸。 再开口时,陈蔓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柔,柔得几乎发飘:“妈妈知道了……你二婶叫妈妈过去了,挂了啊乖乖。” “好,妈妈拜拜~” ‘嘟’——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白汁汁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眨了眨眼。 妈妈今天说话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国外海边信号不好吧。 她没多想,把手机放回支架,重新缩进毯子里。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细细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盛越洲专注地看着前方,一句话没说。 车子驶入香栎东区时,城市的喧嚣一点点淡去。 碧澜山庄依山而建,是香栎最早的一批独栋别墅区,盘山路两旁种满香樟和蓝花楹,树冠在头顶合拢,像一条长长的绿色隧道。 山路一弯接一弯,车身轻轻晃着,晃得人昏昏欲睡。 白汁汁到底没扛住,脑袋一点一点,慢慢歪向左边。 额角离椅背还剩一指宽时,一只手无声地伸了过来,掌心朝外,垫在了她的太阳穴和椅背之间。 白汁汁的脸颊软软地贴了上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盛越洲侧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半张脸陷在他掌心里,被挤出一小团软乎乎的婴儿肥,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浅,几缕碎发扫在他手腕内侧,痒得要命。 盛越洲却没把手收回来。 就这样单手扶着方向盘,把最后一段盘山路开得比平地还稳。 第8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8 最新网址:.biquluo门岗的保安看见车牌,立正敬礼,抬杆放行。 车子又往里开了几分钟,在一扇雕花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柱上挂着一块青石门牌,刻着三个字——【青梧苑】。 车一停,盛越洲先一步收回了手。 白汁汁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刚刚是什么软乎乎的? 她看着驾驶座,男人正低头调空调,侧脸平静,一本正经。 大概是做梦了吧。 白汁汁揉着眼睛往窗外看。 隔着镂空的铁门,是一大片打理得极好的花园。 绣球开得正盛,蓝的粉的紫的,一团团挤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 鹅卵石小径弯弯绕绕通向主楼,小径尽头那棵老梧桐底下挂着一架白色藤编秋千,秋千绳上系着两条粉色缎带,被风吹得轻轻晃。 主楼是一栋三层浅米色独栋,大气却不冷硬,落地窗擦得透亮,屋檐下爬满蔷薇。 二楼朝大门口的那个阳台最显眼,栏杆上缠满一圈又一圈的小彩灯,白天没亮,一颗颗挂在那里,像串起来的小珍珠。 盛越洲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两秒。 “到啦~”白汁汁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腿上,解开安全带,转头冲盛越洲甜甜一笑:“谢谢盛哥哥~送我回来。” 说完,伸手去推车门。 “妹妹。” 白汁汁手一顿,回过头。 盛越洲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还搭着方向盘,侧脸看她。 他眉梢轻挑,镜片后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语调慢悠悠的,带着说不出的戏谑:“你闯祸了。” 白汁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闯祸? 她今天除了抱错人、摸了不该摸的、喂了不该喂的…… 好吧,是闯了不少祸。 可看着盛越洲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他说的应该不是这些,白汁汁心里警铃大作。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 先抛个钩子吊着她,等她自乱阵脚,再一步步套话? 白汁汁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管他什么招数,都不重要。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他想演,她就陪他演;他想套话,她就将计就计。 先把感情值刷上去,把那一个亿稳稳揣进兜里,才是正经事。 白汁汁眨了眨眼,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写满懵懂,呆呆地问:“盛哥哥,你……什么意思呀?” 盛越洲没答。 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靠了过来。 白汁汁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椅背。 盛越洲右手撑在白汁汁身后的椅背上,左手越过,覆在了白汁汁握着车门把手的那只手上。 他的脸越来越近,“妹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抚过白汁汁的唇。 白汁汁愣住,盛越洲这是……要摊牌了?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恶毒女配? 知道她接近他别有目的? 白汁汁攥着门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尖冰凉,掌心却在冒汗。 果然,这男人沉不住气了。 装了一中午的温柔哥哥,终于要撕下面具了是吧? 她才不会承认,打死都不承认。 只要不认,他就拿她没办法。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仰起小脸,把那副乖巧懵懂演到了极致,睫毛一扇一扇,慢慢摇了摇头。 “盛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我怎么听不懂?” 盛越洲盯着白汁汁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妹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哥今天,其实是去相亲了。” 白汁汁下意识地皱眉:“……啊?” “伯母安排的,上午九点,南戛咖啡厅。”盛越洲语气悠闲,“你哥坐下不到十分钟,就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说,他婚后要跟兄弟住一起,一周七天,兄弟占五天。” 白汁汁:??? “人家姑娘当场泼了他一杯柠檬水。”盛越洲顿了顿,“哦,对了,他说的那个兄弟,就是哥哥我。” 白汁汁:“……” “伯母后面几天还给他安排了相亲,他估摸着怕伯母杀回国找他算账,转头就买了张机票,美其名曰出差……”盛越洲垂眸看着白汁汁,一字一句,慢悠悠地给她判了刑,“可他跟伯母保证的是上午好好相完亲,就亲自去机场接妹妹回家,下午都在家陪妹妹。” “所以妹妹刚才那通电话……把你亲哥卖了个干干净净。” 白汁汁:“……” 她想起陈蔓那一声能吸干太平洋的深呼吸,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妈妈知道了’…… 原来不是信号不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汁汁嘴角狠狠抽了抽。 她都做好准备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盛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盛哥哥你好凶我害怕’,三套台词都在脑子里排练好了! 结果他用那种暗示的语气,用那种快要亲上来的距离……就为了告诉她,她哥相亲被泼了一脸柠檬水?! 这男人,是她小看他了。 论吊人胃口,他是祖师爷。 等等……!!! 白汁汁忽然一愣。 她亲哥今天去相亲了? 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茬啊! 原剧情里的白听年今天是约了盛越洲去射击馆,所以两个人才会来机场接她…… 那这场相亲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段记忆猛地蹦了出来。 半个月前,她和林钰出发去南景的那天早上。 早餐桌上,陈蔓一边给她剥鸡蛋一边唉声叹气:“你哥都二十六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天天跟越洲那孩子泡在一块儿,妈妈都要怀疑他……”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南景的小吃攻略,叼着一片吐司,含含糊糊接了一嘴:“那妈你就给他安排相亲呗,一周三场,总能碰上一个收得了他的。” 陈蔓眼睛当场就亮了。 而她转头拎起行李箱就跑了,转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白汁汁:“……” 所以,因为她随口一句话,陈蔓真给白听年安排了相亲。 因为相亲,白听年没来机场,让盛越洲来了…… 原剧情之所以天翻地覆,全是因为她自己。 那合着……盛越洲根本没卡bug,也没预知未来,更没有提前盯上她这个恶毒女配要灭她的口? 从停车场到家门口,满脑子阴谋论,什么‘男主预知未来后要我狗命’,什么‘糖衣炮弹先甜后杀’…… 全是她自己在吓自己?! 第9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9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两眼发直,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现在只想一头撞在车窗上! 盛越洲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某处虚空,嘴巴微张,脸颊鼓起一点点,像只差点被雷劈中、毛都炸起来了却忘了跑的小奶猫。 表情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崩溃,一会儿又像要哭了,精彩极了。 好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盛越洲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次翻涌上来,比在画舫上更凶,像潮水漫过堤坝,几乎要把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淹没。 好想捏她的脸,好想把她从副驾驶整个抱过来按进怀里,揉乱那一头软乎乎的头发,问她到底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盛越洲撑在椅背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皮质座椅被捏出一道细细的褶。 冷静。 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九,刚上大一,比你小了整整七岁。 她是白听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妹妹。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慢慢来。 盛越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色已经压了下去。 他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妹妹。” 白汁汁被揉回了魂,迷迷瞪瞪地抬头。 “你哥这一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把你托付给哥哥照顾了。” 盛越洲微微歪头,看着无害极了:“所以,妹妹给哥哥一个联系方式呗?” 联系方式?! 原剧情里,原主追在盛越洲后面要了整整三个月微信都没要到,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了? 她白汁汁当然要。 可是…… 白汁汁垂下眼,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 刚才那一通蝴蝶效应推得严丝合缝,可万一呢? 一个亿呢,不能大意,得再试他一试。 “好呀。”白汁汁乖乖应了一声,低头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手指划了两下,她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小小地咦了一声,像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让近在咫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班长何思语怎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怎么没听见呀?” 说完,白汁汁的目光悄悄抬了起来,偷瞄盛越洲。 何思语,原剧情的女主,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他要是真知道些什么,听见这个名字一定会有反应。 眼神会变,表情会变,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藏不住。 白汁汁屏住呼吸盯着。 可什么反应都没有。 盛越洲连眼皮都没抬。 他正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调出微信二维码,举到白汁汁面前。 屏幕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妹妹~” 盛越洲开口了。 声音……夹起来了? 刚才还低沉沙哑、能把人耳朵听怀孕的嗓子,此刻硬生生拔高半个调,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拐了个弯:“扫一扫~” 白汁汁:“……”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从胳膊一路蹿到后脖颈,头皮都麻了。 这谁? 他是怎么做到顶着那张斯文禁欲的脸,发出这种声音的?! 白汁汁看看眼前的二维码,又看看那张俊脸,嘴角抽了好几下。 算了。 一个听见女主名字毫无波澜、满脑子只惦记着要她微信、为了要微信连夹子音都使出来的男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开了天眼来收她狗命的。 白汁汁默默把那点疑虑暂时按了回去,举起手机,‘嘀’一声扫上了。 【s】 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如他这人一样难以捉摸。 白汁汁刚点了添加,好友申请几乎同一秒就通过了。 她怀疑盛越洲一直盯着屏幕在等。 白汁汁低头准备改备注,余光却瞥见盛越洲也在改。 他的屏幕没挡严,看见他敲下两个字,后面跟了一颗小小的橘子表情,【乖乖】 白汁汁:“……” 谁是你乖乖? 她抿着唇,飞快给盛越洲改好备注,把屏幕往怀里一扣。 “妹妹给哥哥备注的什么?”盛越洲偏头看她。 “盛哥哥……”白汁汁面不改色。 盛越洲轻笑一声,没拆穿。 他其实看的一清二楚,白汁汁给他的备注明晃晃写着三个字——【绿茶狼】 这回推车门,没人再拦着。 白汁汁跳下车,驾驶座那边的门也开了。 盛越洲绕到后面拎出那只银白色行李箱,抽出拉杆,推到她面前。 她伸手去接,他却没松手。 两人隔着一只行李箱,在青梧苑门口僵持住了。 午后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盛越洲微微弯腰,凑近白汁汁耳边,压低的嗓音带着笑:“妹妹,画舫上那句话,哥哥是认真的。” 白汁汁耳根一热:“哪……哪句?” “回家了……让你抱个够。” 白汁汁攥紧拉杆,梗着脖子,难得没装乖,小声顶了一句:“谁要抱你……” 盛越洲眉梢一挑,从善如流地点头,松开拉杆,直起身垂眸看她,眸光幽深,“那哥哥主动抱你?” 话音未落,白汁汁已经拖着箱子转身就跑,跑得比在机场扑他时还快。 铁门在身后合上。 她一口气跑到鹅卵石小径尽头,才敢回头看一眼。 黑色大g还停在门口。 男人倚着车门,单手插兜,隔着雕花铁栏杆看她,见她回头,抬手冲她晃了晃手机。 她手里的手机紧跟着‘叮’了一声。 【绿茶狼:进去吧,外面热。】 白汁汁咬着嘴唇,瞪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主楼门后,盛越洲才收回视线,坐回车里。 他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低头看着那个新添加的好友。 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抱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橘子在啃,眼睛眯成两条缝,傻乎乎的。 盛越洲的指腹在那个头像上轻轻蹭了蹭,唇角慢慢弯起来。 班长何思语? 他其实听见了。 小姑娘那声压得再低,他离得那么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脑子里只转过一个念头…… 班长? 男的女的? 为什么给她打电话? 在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吃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班长’的醋时,盛越洲沉默了两秒,飞快的调出二维码,夹着嗓子怼到了小姑娘脸上。 生怕慢一秒,她就先去回那个班长的电话了。 第10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0 最新网址:.biquluo盛越洲按了按眉心,低笑出声。 二十六年,他什么时候这么幼稚过。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白听年:兄弟!!!!!】 【白听年:我妈怎么知道我跑了????】 【白听年:她刚给我打了三十八个电话!!三十八个!!】 【白听年:是不是你出卖我???】 【盛越洲:不是我】 【白听年:那是谁??】 【盛越洲:你妹】 对面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白听年:不可能!!我妹那么乖!!她怎么可能卖我!!】 盛越洲看着,忍不住笑了笑,敲下四个字,发送。 【嗯,是很乖】 然后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扔,发动车子,掉头下山。 车窗外,蓝花楹的影子一片片掠过。 白汁汁推开主楼大门,一股带着淡淡栀子香的凉意扑面而来。 家里没人。 妈妈陈蔓和二婶在国外,爸爸又常年待在海城总公司,张姨前两天又请假回了老家,偌大一栋房子空空荡荡,只听得见落地钟的钟摆声。 客厅挑高的穹顶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奶白色的布艺沙发陷出一个软软的窝,茶几上还摆着她走前没吃完的半罐话梅。 沙发后面整整一面墙,是照片墙。 大大小小的相框挂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家四口的合影。 有她三岁时骑在白听年脖子上、揪着她哥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有她小学文艺汇演穿着小天鹅裙、被爸妈一左一右亲脸颊的;有白听年高考完那年在海边,她哥把她扛在肩上作势往海里扔,她吓得哇哇大哭,爸妈在旁边笑弯了腰的;有去年她十八岁生日,一家四口挤在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前,她戴着小皇冠,白听年在她头顶比了个剪刀手…… 每一张照片里,那个小姑娘都被围在正中间,被宠着,被护着。 白汁汁站在照片墙前看了很久。 原剧情里,原主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一墙冲着镜头笑的人,后来该有多难过。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十八岁生日那张。 照片里的白听年冲镜头挤眉弄眼,傻得冒泡。 “哥,”白汁汁小声说,“对不起啊,把你卖了……” 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本来就该相亲了。” 说完拎起行李箱,噔噔噔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入眼是满满的粉和白。 奶白色公主床铺着樱花粉的床品,床头挤着七八只毛绒玩偶。 白色雕花梳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书架一半是课本,一半是漫画。 落地窗挂着一白一粉两层纱帘,风一吹,轻飘飘鼓起来,像一朵云。 推开落地窗,就是那个缠满小彩灯的阳台。 白汁汁把箱子往墙角一扔,呈大字型扑进床里,滚了两圈,才想起自己一身汗,又依依不舍地爬起来,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把一路的风尘和燥热冲得干干净净。 水汽氤氲,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雾。 她闭着眼仰起脸,任温热的水流顺着额头、眉眼、鼻尖往下淌。 水流滑过唇角时,白汁汁忽然顿了一下。 中午,盛越洲的拇指就是落在这里的。 指腹带着一点薄茧,贴着她的唇角,不轻不重、缓缓地擦过去…… 白汁汁猛地睁开眼,自己被热水冲得粉粉的掌心,鬼使神差地,五指虚虚一握。 那胸肌……手感是真的很好。 ‘啪’! 白汁汁两只手一起拍上脸颊,拍得水花四溅。 脑子里在乱想啥呢?! 冷静!冷静!!! 洗完澡,白汁汁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上一套浅黄色的棉质睡衣,往床上一倒,被子一卷。 空调二十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世界安静了。 临睡前她瞥了一眼面板。 【暴暴:更新进度89%……】 一下午过去,暴暴连一个百分点都没挪。 这网速,怕不是用的2g。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有一股清冽的薄荷味,若有若无,一直萦绕在鼻尖。 再睁眼时,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从白亮变成了橘金。 白汁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舒展开了,神清气爽,满血复活。 她光脚跳下床,拉开窗帘。 夕阳正沉向西边的山脊,半边天烧成橘红,云被染成一层层的粉和紫,碧澜山庄成片的屋顶和树冠浸在暖融融的光里。 阳台栏杆上那圈小彩灯到点自动亮了,一颗一颗,在暮色里轻轻地闪。 白汁汁扶着窗框愣了两秒,飞快甩了甩脑袋,扑回床上捞起手机。 屏幕一亮,消息挤成了一长串。 是闺蜜林钰发来的十几条语音,大概是控诉她一回香栎就失联。 再往下,【香栎一中高三(7)班】群里,有一条下午四点发的@全体成员。 【班长何思语:@全体成员大家好~毕业聚餐定在今晚七点,老城区青石街聚福楼二楼包厢,人均aa八十,要来的同学群里接龙哦!】 下面已经接龙了二十多个人。 白汁汁的手指停在了那条消息上。 何思语,聚福楼,今晚。 原剧情里,这一段她记得清清楚楚。 何思语家境不好,暑假一直打着两份工。 毕业聚餐这天,她吃到一半就提前走了,要赶去市中心一家酒吧上班。 为了省时间赶公交车,何思语没走大路,抄了聚福楼后面那条又窄又暗的槐花巷。 被巷子里几个喝多了的小混混盯上了,何思语拼了命地跑,跌跌撞撞冲出巷口,一头撞上了在路上缓缓行驶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刚在附近谈完生意的盛越洲。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在昏黄的路灯底下,一个眼神就把追出来的混混吓得屁滚尿流。 灰扑扑的小白花,从天而降的贵公子,烂到家的英雄救美。 男女主的爱情,便从这巷子口开始了。 白汁汁靠在床头,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屏幕。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进了山后,阳台上的小彩灯映进她的瞳孔,一闪一闪。 白汁汁慢慢眯起眼睛。 英雄救美是吧? 爱情起点是吧? 她配了一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发送。 【白汁汁:七点准时到~】 晚上,槐花巷,她来了! 第11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1 最新网址:.biquluo出租车拐进老城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和东区那种依山傍水、连风里都飘着钱味儿的清净不一样,老城区是另一番光景。 两边挤满了上了年头的老房子,白墙早被雨水洇成了灰色。 老城区全是铺面,烧烤摊、凉皮摊、臭豆腐摊挨挨挤挤,炭火噼啪作响,孜然混着辣椒面的香味一股脑儿往车窗缝里钻。 白汁汁没忍住,偷偷吸了一大口。 好香啊! 不行! 今晚是来干正事的。 她把车窗升回去,低头点亮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出门前。 【绿茶狼:醒了?】 发送时间是六点零五分,恰好是她在班群里接完龙的第二分钟。 白汁汁当时第一反应是光着脚冲到阳台,扒着栏杆往楼下看,看铁门外是不是又停着那辆黑色大g。 没有。 只有栏杆上那圈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偷偷笑话她。 她回了一句:【盛哥哥怎么知道我醒啦?】 【绿茶狼:猜的】 【绿茶狼:小猫睡午觉,一般都睡到这个点】 白汁汁:“……???” 她一口气连发了三个小猫挥拳的表情包。 对面几乎都是秒回。 【绿茶狼:晚上想吃什么?你哥跑了,哥哥带你去。】 白汁汁眼珠子骨碌一转,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不用啦~今晚是我们班毕业聚餐,不麻烦盛哥哥了~】 ‘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断断续续折腾了快半分钟,最后只跳出来三个字。 【绿茶狼:在哪儿】 白汁汁:【不告诉你~】 【绿茶狼:几点结束,哥哥去接你】 白汁汁:【不用不用!我妈妈给我定了门禁,九点之前必须到家,我吃完王叔会来接我~】 几分钟后,盛越洲的消息再次弹出来了。 【绿茶狼:巧了】 【绿茶狼:哥哥今晚在老城区有个应酬,离得不远】 看到这一行字,白汁汁握着手机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老城区,应酬…… 白汁汁打字:【盛哥哥少喝点酒哦~】 【绿茶狼:嗯,听妹妹的】 【绿茶狼:到了发个消息】 白汁汁没再回,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转身钻进了衣帽间。 挑来挑去,她选了一条奶白色的方领泡泡袖连衣裙。 裙摆刚过膝盖,领口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衬得人又乖又软。 系腰带的时候,白汁汁的手顿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手指正捏着缎带,停在左侧腰边…… 中午在车上,盛越洲替她扣安全带,指背就是从这儿慢慢蹭过去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点温度烫得她浑身一激灵。 到现在想起来,那一小块皮肤还像被羽毛扫过,又痒又麻,从腰侧一路往上爬。 盛越洲那时候撑在她身侧,她缩在座椅里,后脑勺抵着椅背,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兔子,连呼吸都是他身上的薄荷味。 白汁汁盯着镜子里自己悄悄红起来的耳尖,咬了咬牙,把蝴蝶结系了个死扣。 想什么呢!!! 白汁汁把头发半扎起来,绑了根浅粉色的缎带,又往唇上点了一点蜜桃色的唇釉,水润润的。 最后蹲在鞋柜前犹豫了好一会儿。 配这条裙子最好看的,当然是那双小羊皮玛丽珍。 可白汁汁看了半天,还是拎出了一双平底小白鞋。 临出门前,白汁汁又折回房间,往小挎包里塞了几样东西,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小姑娘,聚福楼到咯!” 司机师傅一脚刹车,把白汁汁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谢谢师傅~” 她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侧仰头看了一眼。 聚福楼是老城区青石街上的老字号,三层木结构的小楼,门口挂着两盏的红灯笼。 招牌上的鎏金大字掉了一角,‘福’字缺了一个点,看着有点滑稽。 白汁汁的视线没在招牌上多留,慢慢移向眼前。 她面前的巷口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杆子上钉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蓝底白字铁皮牌——【槐花巷】。 巷子里看不见尽头,只有远处亮着一盏路灯,光晕昏黄,有气无力的。 一阵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吹得她裙摆轻轻一晃。 白汁汁盯着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走进了聚福楼上了楼。 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二楼包厢在走廊最尽头,门虚掩着,里面已经闹哄哄的,笑声、碰杯声、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混成一片。 白汁汁在门口停了一步。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种班级聚会,原主三年来一次都没参加过。 原主是白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骄纵挑剔,又仗着成绩好长得好,对班里的同学向来不冷不热、爱搭不理。 班级春游不去,元旦晚会不来,就连高考前的百日誓师,都是请了病假在家睡的懒觉。 所以今晚她这一推门……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厢不算小,摆着两张大圆桌,铺着红色的一次性塑料桌布。 墙上贴着一张写着‘前程似锦’的红纸,大概是饭店老板送的,四个角都翘起来了。 头顶的老吊扇吱呀吱呀地转,和墙角那台空调一起,勉勉强强把八月的闷热压下去一点。 门一开,原本吵吵嚷嚷的包厢忽然安静了一瞬。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 白汁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只好抿起唇冲大家笑了笑,颊边陷下去两个浅浅的梨涡。 “大家好呀。” 声音又软又甜。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后,炸了。 “我靠?!白汁汁?!” “班花来了?!我没看错吧?!” “三年了!三年了兄弟们!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班级聚会吧!” “快快快,把菜单藏起来,别让她看见咱们点的啥,太寒碜了……” 白汁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僵硬的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没接话,目光飞快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何思语还没到。 白汁汁径直走到靠窗那张桌子最里头的角落,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位置选得很不错。 背靠着墙,正对着包厢门,谁进谁出一眼就能看见。 右手边是一扇推拉木窗,正对着聚福楼的侧面,往下一看,恰好就是槐花巷的巷口。 最重要的是够偏,不引人注目。 白汁汁满意地把小挎包往右手边的空椅子上一放,占好位置。 第12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2 最新网址:.biquluo然而白汁汁没高兴过三秒钟。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散坐在两张桌子上的男生像闻到了蜜的蜂,呼啦啦一下全端着碗筷围了过来。 “汁汁,你喝什么?可乐还是雪碧?我给你拿!” “这边空调对着吹,冷不冷?我把风叶给你拨上点。” “汁汁你考哪儿去了?听说你考得超好……” “哎哎哎,你挤我干嘛,我先来的!” “……” 不到一分钟,她身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白汁汁捧着不知道谁塞过来的一杯橙汁,脸上挂着乖巧的笑,一边小声道谢,一边在心里叹气。 失策了啊! 她忘了原主这张脸有多招桃花。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杏眼圆圆,睫毛又长又翘,鼻梁挺翘,唇色天生就是淡淡的粉。 笑起来眼睛弯弯,梨涡一陷,活脱脱的初恋脸。 再加上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又是白家千金…… 香栎一中高三七班的班花,名不虚传。 而此时此刻,另一张桌子边上。 黄嘉月捏着纸杯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了,纸杯被她捏得变了形,里面的可乐晃出来,溅在新做的美甲上。 五分钟之前,这张桌子还是全场最热闹的地方。 黄嘉月特意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卷了一个小时的头发,化了全妆,连睫毛都是一根一根细致的贴上去。 一进门,男生们就起哄着让她坐中间,夸她今天漂亮,问她要不要喝点果酒。 她坐在那儿被众星捧月,笑得花枝乱颤。 黄嘉月是高三七班的文艺委员,唱歌好听,会跳舞,每年元旦晚会都是领舞,在学校论坛的校花投票里排第二,男生缘向来是全班最好的。 可现在,黄嘉月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埋头扒花生米的女生。 所有人都跑去围着白汁汁转了。 黄嘉月盯着那个被男生们簇拥在中间、一脸乖巧捧着橙汁的身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这个千金大小姐,三年来哪次班级活动不是连个面都不露? 都毕业了,各奔东西,她今天突然跑来干什么? 穿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往角落里一坐,装什么? 分明就是故意来抢她风头的! 黄嘉月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白汁汁那张干干净净、没化妆的脸,越看越觉得刺眼。 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动静。 “哟,体委来了!” “轩哥!就等你了!” 黄嘉月眼睛一亮,瞬间松开了手里的纸杯。 她飞快地拢了拢头发,挺直腰背,扬起一个最甜的笑。 门口站着的男生个子很高,一米八几,穿着件白色宽松t恤,下身是运动短裤和一双限量款球鞋,左手腕上套着一只黑色运动护腕,发型是时下最流行的美式前刺,衬得眉眼格外锋利。 皮肤是常年在篮球场上晒出来的小麦色,笑起来一口白牙,阳光又张扬。 马泽轩,高三七班体育委员,校篮球队队长,也是黄嘉月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 “泽轩!” 黄嘉月第一个站了起来,小跑过去,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你怎么才来呀,大家都等你好久了~我给你留了位置,就在我旁边……” “嗯,哦。” 马泽轩随口应着,视线却越过黄嘉月的肩膀,在包厢里转了一圈后,定住了。 角落里,白汁汁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橙汁。 吊扇的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轻轻晃,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柔柔地镀了一层光。 马泽轩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嘉月,谢了……” 马泽轩敷衍地拍了一下黄嘉月的胳膊,脚步没停,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黄嘉月脸上的笑僵在了原地。 她维持着半抬手、要给他指位置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马泽轩穿过半个包厢,走到了白汁汁那张桌子边上。 白汁汁左手边坐着的是班里的胖子王一鸣,正抱着一盘瓜子嗑得咔咔响。 马泽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胖子,挪挪。” “凭啥啊?我先来的……” “回头请你喝奶茶。” “成交!” 王一鸣抱着瓜子盘,麻溜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马泽轩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一伸,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侧身朝着白汁汁,笑出一口白牙:“汁汁,好久不见啊!” 白汁汁捧着橙汁抬头看了他一眼,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马泽轩……体育委员,打篮球的,高二的时候还往原主课桌里塞过一封情书,被原主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好久不见。” 白汁汁弯了弯眼睛,礼礼貌貌地点了下头,就重新把视线投向了包厢门口。 都七点过了,何思语怎么还不来? 另一边,黄嘉月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慢慢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来。 周围有人在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她的脸火辣辣地烧。 可下一秒,黄嘉月就重新挂上了笑,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到了白汁汁那桌。 马泽轩另一侧,坐的是刚挪过去的王一鸣。 黄嘉月弯下腰,声音放得又软又娇:“一鸣~我那边位置正对着空调口,吹得我头疼,跟你换个位置好不好嘛?” 王一鸣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看黄嘉月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耳朵红了,结结巴巴道:“好……好啊……” 他抱着瓜子盘,屁颠屁颠地让开了位置。 黄嘉月优雅地坐下,理好裙摆,侧头看向身旁的马泽轩,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咬着唇偷偷地笑。 她终于坐到他旁边了。 虽然他另一边,还坐着一个碍眼…… 黄嘉月抬起眼,越过马泽轩的肩膀,看向最里头的白汁汁。 那笑意一瞬间就淡了,可很快又重新堆了起来,堆得比刚才还要甜。 “汁汁~”黄嘉月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呀!你今天这条裙子好好看,好衬你喔~” 白汁汁正盯着门口,闻言转过头冲黄嘉月礼貌的笑了笑:“谢谢,今天你也很好看~” 说完,又转了回去,前后不到两秒。 第13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3 最新网址:.biquluo黄嘉月脸上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你也很好看’? 连认真看她一眼都没有,就扔下这么一句客套话? 她化了一个小时的妆,卷了一个小时的头发,穿了新买的裙子,在白汁汁眼里,就只配得到一句‘你也很好看’? 明晃晃的对她的轻视,是挑衅! 白汁汁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黄嘉月垂下眼睫,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纸杯杯沿,刮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你白汁汁清高,你了不起!!! 得想个办法,让白汁汁在泽轩面前好好出一回丑! 让泽轩看清楚,这朵小白花扒开了,里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汁汁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包厢那扇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身边的马泽轩一直喋喋不休。 说他暑假去了趟三亚,说他上个月投篮比赛拿了第一,说他被香栎体育大学录取了…… 白汁汁嗯嗯啊啊地应着,手指在桌布底下一下一下点着膝盖。 何思语到底来不来啊? 要不她干脆现在就下楼,去槐花巷口蹲人。 就在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女生个子不高,瘦瘦小小,扎着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何思语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帆布鞋的鞋边已经磨得起了毛,肩上挎着一只旧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几缕头发湿湿地贴在鬓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思语喘着气,有点局促地冲大家笑了笑,“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去前台跟老板确认了一下菜……这是我在楼下买的西瓜,给大家饭后吃。” 她把塑料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里面装着两个圆滚滚的西瓜。 包厢里的反应淡淡的。 有人应了声‘班长来了’,有人头都没抬继续玩手机,还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aa还要八十……” “又是这身衣服,她是不是就这一件t恤啊?” “嘘,小点声。” “……” 何思语都听见了。 白汁汁看见何思语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变,像是早就习惯了。 何思语五官清秀,不算惊艳,可一双眼睛很亮,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像墙角石缝里长出来的一棵小草,风吹不倒,雨打不折。 原剧情里,何思语当了三年班长,是全年级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收作业一份不能少,记迟到一个不放过,谁抄作业被她撞见,她第一个去告诉老师。 再加上家境不太好,不合群,不会说漂亮话,人缘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何思语站在门口,目光在两张桌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似乎在找能坐的地方。 黄嘉月刚才那桌还有好几个空位,可坐在那边的女生一对上何思语的视线,就默契地把包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 何思语的视线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见状,白汁汁嘴角微勾站了起来,“班长!” 她举起手冲门口用力挥了挥,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清脆脆,在一片嘈杂里格外显耳:“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包厢里一静,何思语愣住了,看着角落里那个冲她挥手的女生,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可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就是叫你呀,班长!”白汁汁被何思语这反应逗笑了,拿起右手边椅子上的小挎包,拍了拍椅面,“快来坐!” 何思语抿了抿唇。 她和白汁汁同班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凑不满一页作文纸。 在何思语的印象里,白汁汁是天上的月亮,干净,漂亮,高高挂着,看得见,够不着,也从来不会低头看一眼地上的人。 高二那年冬天,她去收白汁汁的物理作业,白汁汁连头都没抬,把本子往桌角一推,说了句‘自己拿,就在那里’。 那是白汁汁对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可现在,天上的月亮在冲她招手,还给她留了位置。 何思语心里没底,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要是不过去,反倒显得不识好歹。 她又扫了一眼包厢,另一边角落其实还有一个空位,可坐在那旁边的人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算了,别去讨人嫌了。 何思语垂下眼,走到白汁汁身边,在她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呀~”白汁汁笑眯眯地给何思语倒了一杯橙汁推过去,“班长辛苦啦,聚餐都是你一个人张罗的吧?” 何思语接过杯子,有点受宠若惊,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抖:“也……也没有,就是订了个包厢……” 白汁汁看着她,笑得更甜了。 七点半左右,菜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聚福楼是老城区开了二十多年的家常菜馆,不讲究摆盘,胜在分量足、味道正。 红烧肉炖得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筷子一戳就颤;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撒着白芝麻;一大盆酸菜鱼端上来,红油滚滚,鱼片嫩得像豆腐;还有干锅花菜、手撕包菜、拍黄瓜、蒜蓉粉丝蒸扇贝……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男生们欢呼一声,筷子齐刷刷地伸了出去。 “汁汁,你尝尝这个红烧肉,聚福楼的招牌!”马泽轩眼疾手快,夹了一大块放进白汁汁碗里,“我从初中就来这家吃,他们家红烧肉一绝。” “谢谢。” “汁汁,你报的哪个大学啊?” “香栎大学。” “这么巧!香栎体大就在香大隔壁!”马泽轩眼睛都亮了,“那以后咱们离得可近了,你有空可以来看我打球,我们队下个月有比赛……” “嗯……” 白汁汁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余光一直落在右手边。 何思语吃得很少,但快。 她只夹面前那两盘素菜,筷子从不往肉菜那边伸,吃几口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看完又低头接着吃。 原剧情里,何思语八点前就得离开,赶八点二十那班公交车去市中心的酒吧上晚班。 白汁汁默默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何思语碗里。 第14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4 最新网址:.biquluo何思语一愣,抬头看向白汁汁。 “这个好吃。”白汁汁冲她眨眨眼,“班长多吃点,你太瘦了。” 何思语捏着筷子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半天没说话。 白汁汁没等她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绿茶狼:到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回消息。 白汁汁抿着唇想了想,举起手机,对着满桌子菜‘咔嚓’拍了一张发过去。 【到啦~】 【盛哥哥你看,好多好吃的!】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刚夹起一块花菜,手机又震了。 【绿茶狼:吃得不错】 【绿茶狼:没有香菜?】 白汁汁看着这句,【酸菜鱼里有,我不吃那个~】 【绿茶狼:乖】 隔了几秒,又跳出来一条。 【绿茶狼:照片左下角那只手,谁的?】 白汁汁一愣,点开自己刚发的照片放大。 照片左下角确实有一只手。 小麦色的皮肤,手腕上套着黑色运动护腕,正捏着筷子,往她碗里送一块糖醋排骨。 是马泽轩的手,拍照那一秒他刚好在给她夹菜,被镜头抓了个正着。 白汁汁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又盯着‘谁的’这两个字看了两秒,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她咬着筷子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 【是我们班体育委员呀~他人可好啦,一直给我夹菜呢,还说下个月要带我去看他打篮球~】 发送后,对面没动静了。 连那行‘对方正在输入’都没亮。 一秒,两秒,十秒,半分钟…… 白汁汁捏着手机,得意洋洋地晃着脚。 让你撩我,让你给我擦手,让你夹着嗓子喊我扫一扫……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白汁汁的手指悬在那条语音上方,犹豫了一下。 包厢里太吵,外放肯定不行;转文字吧,又好像差了点意思。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就把手机贴到右耳边,微微侧过身背对着马泽轩,点开了。 先是一阵很轻的背景音,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远处有人在说笑,紧接着一道呼吸声,很近,很沉,像是贴着话筒,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妹妹……” 盛越洲的嗓音像砂纸慢慢磨过丝绒,一个字一个字顺着耳道钻进来。 “离那只手……远一点……”话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气息喷在收音口上,带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得白汁汁耳膜一阵发麻,“等会见面,哥哥就把妹妹的手……一根一根,擦干净。” 七秒语音结束了。 白汁汁维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一动不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中午画舫上的画面。 盛越洲托着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摊开在他宽大的掌心里。 他的手那么大,她整只手放上去,连他掌心都铺不满,像一片落进他手里的小叶子。 微凉的湿巾裹着她的指节,从指根慢慢滑到指尖,在指腹上轻轻摁一下,再挤进她敏感的指缝,一冷一热地来回游走…… 她的指尖当时蜷了一下,他就握住,轻轻掰开…… 白汁汁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攥紧了手机。 这男人!是不是有毒! 白汁汁咬住下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朝下狠狠扣在了桌面上。 “汁汁?” 身边传来马泽轩的声音。 白汁汁一转头,正对上他凑过来的脸,满眼关切:“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太热了?” 白汁汁张口就来:“嗯,太热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恶狠狠地敲字。 【哥哥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绿茶狼:没喝多】 【绿茶狼:妹妹想哥哥了?】 白汁汁直接按灭了屏幕。 她低头准备吃点菜压压惊,筷子伸进碗里,碰到了马泽轩刚才夹过来的那块糖醋排骨。 手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用筷子把那块排骨拨到了碗边,没吃,转头夹起碗里的花菜。 这一幕,马泽轩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挠挠后脑勺,有点尴尬:“汁汁,你是不是不喜欢吃排骨啊?” “嗯,不太喜欢……” “那……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那你……” ‘砰’——一只玻璃杯被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上。 黄嘉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看。 看马泽轩一直找话题,一直给白汁汁夹菜,眼睛都快黏在白汁汁身上了。 看白汁汁爱答不理,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一会儿‘嗯’一会儿‘哦’,一会儿低头玩手机,玩着玩着脸还红了。 现在倒好,马泽轩亲手夹的排骨,她当着马泽轩的面拨到一边,碰都不碰! 凭什么? 她连让马泽轩给她夹一筷子菜都不敢想,白汁汁却把泽轩的心意随手往边上一扔? “白汁汁!”黄嘉月扬起下巴,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一声不大不小,周围几个同学都停了筷子往这边看。 白汁汁眉头轻轻一皱,抬眼看黄嘉月。 “泽轩从你坐下开始就一直关心你,跟你说话,给你夹菜,”黄嘉月声音软软的,像在替人打抱不平,又像在好言相劝,“你倒好,问十句答一句,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夹给你的菜也不吃,扔一边……” 黄嘉月还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语重心长:“大家都是同学,都毕业了,以后见一面少一面,你有必要装得那么清高吗?泽轩也只是关心同学而已呀!” 话音落下,她偏头看向马泽轩,眼神温柔又心疼,好像受了委屈的人是她。 白汁汁看着黄嘉月,没说话。 这是从哪个臭水沟里蹦出来的跳梁小丑? 从头到尾,马泽轩哪句话她没回答? 马泽轩问她报的哪个学校,她答了;问她学什么专业,她答了;问她暑假去哪儿玩,她也答了…… 她一没摆脸色,二没冷场,三没让他下不来台,礼礼貌貌、客客气气,这还不够? 是想让她跟马泽轩亲亲热热、头挨着头说悄悄话? 她真敢那么干,黄嘉月怕是的嫉妒得当场发疯吧! 第15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5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差点气笑了。 吸引不了自己喜欢的人,拿她撒气? 嘴上替人打抱不平,实则是往她身上泼脏水,这才是目的! 想装一手善解人意的小绿茶是吧? 送上门来找骂,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可白汁汁还没开口,马泽轩先说话了。 他自以为很懂地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一副体贴大度又深情款款的样子:“汁汁,嘉月也是好心,你别往心里去……如果我真的打扰到你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是不会生你的气的。” 马泽轩看看黄嘉月,又看看白汁汁,想了想,觉得黄嘉月说得挺在理。 是啊,他今晚一直在找话说。 虽然白汁汁每句都回了,可每句都回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么吊着他,是有点过分了。 白汁汁微微挑眉,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说她装清高,一个说他不会生气? 好家伙。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准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她来一波道德绑架? 她要是说你确实打扰到我了,那就是坐实了清高冷漠、不识好歹;她要是说没有,你没打扰我,那就是默认马泽轩可以接着缠,顺便还得给黄嘉月赔个笑脸。 横竖都是她吃亏? 白汁汁胃里一阵翻涌。 这俩人怎么不原地锁死,锁一辈子,钥匙扔进太平洋? 真tm恶心人! 白汁汁慢慢放下了筷子,脸上那层乖乖巧巧、甜甜软软的笑,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她靠上椅背,抬起那双圆圆的杏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看黄嘉月,又看了看马泽轩,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难怪今晚没茶……”白汁汁语气平静冷淡,“原来是搁这儿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 不知道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坐得近的几个同学全绷不住了。 有人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有人一口可乐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我靠……班花这么会怼人的吗?” “绝了,这句我记下了,以后吵架用。” “平时看她乖乖巧巧,话都不怎么说,没想到嘴这么毒啊哈哈哈……” “该,这俩人自找的,明明是马泽轩一直缠着人家说个没完,白汁汁都算脾气好的了,句句都回了,换我早让他闭嘴了。” “就是,黄嘉月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喜欢马泽轩都快写脸上了,自己够不着,拿人家撒什么气。” “八二年的老绿茶,这回可算碰上对手了。” “……” 议论声不大,可一字一句,全都清清楚楚飘进了黄嘉月和马泽轩的耳朵里。 黄嘉月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马泽轩僵着脖子坐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白汁汁却跟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拍黄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黄嘉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着嗓子:“白汁汁,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 “汁汁!” 一道轻轻的声音插了进来。 何思语站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冲白汁汁笑了笑:“你这边对着空调口,我有点热,咱俩换个位置好不好?” 白汁汁抬头,何思语冲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白汁汁顿时明白了,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好呀。” 两人换了位置。 何思语坐到了白汁汁和马泽轩中间,不动声色地把两人隔开了。 她又拿起公筷,给黄嘉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嘉月,这个是你最爱吃的,我刚才特意跟老板多要了一份。” 台阶递到了脚下。 黄嘉月咬着牙,在一桌子人的目光里,到底是没敢接着发作,铁青着脸坐了回去。 有人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吃菜吃菜!这酸菜鱼再不吃就凉了!” “对对对,胖子,你那瓜子都撒我鞋上了!” “我的我的……” 气氛这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何思语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嘴角微翘着。 她当了三年班长,被黄嘉月阴阳怪气过不知道多少回,从来只会憋着,回家对着墙生闷气。 原来还能这么怼回去,学到了! 白汁汁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绿茶狼:妹妹不回哥哥消息?害羞了?】 白汁汁拿起瞥了一眼,耳根一热,顺手把手机装进了包里。 害羞个鬼! 饭吃到一半,包厢里又热闹起来了。 男生们开了几瓶啤酒,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女生们凑在一起翻高中三年的照片,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和大笑;王一鸣已经喝上头了,站在椅子上鬼哭狼嚎地唱苦情歌,全包厢的人都捂着耳朵骂他…… 刚才那段小插曲,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白汁汁一边小口吃菜,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身边的人。 何思语看墙上挂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七点五十时,何思语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上跳着一个备注:【强哥】 她拿起手机侧过身接通,声音压得很低:“喂,强哥……嗯,我知道,我这边马上就好……不会迟到的……好,八点四十之前肯定到……” 挂了电话,何思语站了起来。 “那个,大家……”她有些抱歉地冲大家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账我已经跟老板结过了,西瓜等会儿让服务员切了端上来,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开心点。” 包厢里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回应。 “好嘞班长!” “班长慢走啊!” “路上注意安全!” “……” 何思语点点头,拎起椅背上的帆布包,刚转身要走。 “班长,等等我。”白汁汁也放下了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何思语一愣。 “我妈妈给我设了门禁,”白汁汁拎起小挎包,乖乖巧巧地冲大家解释,“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到家,不然要挨骂的。” 包厢里一片惋惜声。 马泽轩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凑了上去:“汁汁,等会儿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第16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6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马泽轩,挽住何思语的胳膊,转身冲包厢里其他同学甜甜一笑,挥了挥手:“大家玩得开心呀,有空再一起出来玩,拜拜~” 说完,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何思语,推门就走。 门‘砰’地一声合上。 马泽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在一包厢人憋笑憋到扭曲的目光里,慢慢地坐了回去。 王一鸣站在椅子上,十分应景地切了首失恋情歌,扯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胖子!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嘉月心疼坏了,看着马泽轩憋得通红的脸,刚才被白汁汁怼的那点难堪全忘了。 她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泽轩,你别难过,是白汁汁自己不识好歹,她就是那种人,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我们……你对她那么好,是她配不上你……” 马泽轩没接纸巾,把筷子拍在桌上,转过头,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了黄嘉月。 可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烦躁。 “够了!” 黄嘉月被吼得一愣。 “你能不能别说了?”马泽轩压着火,“要不是你刚才乱说话,汁汁会那样吗?我跟她聊得好好的,你非要插一嘴,什么清高不清高的……现在好了,她肯定讨厌死我了!” 黄嘉月捏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我是替你说话啊……”她声音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她就是对你爱搭不理的,大家都看见了……泽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行了!”马泽轩不耐烦地摆摆手,扭过头抓起一瓶啤酒,“你离我远点!” 黄嘉月咬着嘴唇,死死攥着那两张纸巾,指节攥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凭什么? 她明明说的都是事实! 她喜欢了他三年,给他送了三年的水,在篮球场边喊了三年的加油,记得他每一场比赛的日子,记得他不吃葱不吃蒜,记得他的生日…… 可白汁汁呢? 白汁汁什么都没做,往那儿一坐,笑一笑,就把他的魂勾走了! 都怪白汁汁,好好的毕业聚餐,她来凑什么热闹? 三年都不来,偏偏今天来了! 一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抢走了她的泽轩,还当着全班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她的泽轩迷得神魂颠倒! 黄嘉月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一颗,砸在红色桌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这笔账记下了,我跟你没完,白汁汁! 聚福楼外,夜风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迎面扑来。 刚走出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的光晕,何思语把胳膊从白汁汁臂弯里抽了出来。 白汁汁偏头看她。 何思语站在路灯底下,帆布包的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刚才……谢谢你。”她先开了口,声音不大,“给我留位置,还给我夹菜。” “班长也帮我解围了呀,扯平啦~”白汁汁笑眯眯的。 何思语抿了抿唇,像是有话想问,但并没有问出口。 她往聚福楼侧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看了一眼。 “我去的地方,跟你家应该不顺路……”何思语说,“我从这边巷子穿过去坐公交就好了,你家在东区吧?前面路口好停车,你就在那儿等,别乱走……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这不巧了嘛,班长!”白汁汁笑着往前一步,重新挽住何思语的胳膊,挽得比刚才还紧,“我也要去槐花巷那边的公交车站坐车,咱们顺路~” 何思语愣住了。 坐……公交车? 白汁汁每天上学放学都有专车专人接送,下雨天司机会举着伞从校门口一路送到教学楼底下,她现在要去坐公交车?! 何思语张了张嘴,看着白汁汁那张笑得纯良无害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说不顺路? 人家都说了要去同一个公交站。 让白汁汁别去? 她凭什么管人家坐不坐公交车。 何思语沉默半晌,再次把胳膊从白汁汁臂弯里抽了出来,最后只能点点头:“那,走吧……” “好的,班长~”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进了槐花巷。 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头顶上,电线和网线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本就不多的月光切得七零八落。 墙根下堆着几个绿色的垃圾桶,盖子没盖严,飘出一股酸腐味,刺鼻又难闻。 巷子中段有棵老槐树的树冠,从一户人家的院墙里探出来,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遮住了大半条巷子。 八月早过了槐花开的时节,只剩密密匝匝的叶子,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唯一的光源,是老槐树旁边的那盏路灯。 灯泡一闪一闪的,亮两秒,灭一秒,再亮,再灭。 树影被投在地上晃晃悠悠,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蹲着,伺机而动。 何思语对这条巷子很熟,走得又快又稳,自动避开了每一块松动的地砖和每一个积水坑。 白汁汁跟在何思语的身后,却走得很慢。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闲着,左边瞄一眼,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右边瞄一眼,是一条更窄的岔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白汁汁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伸进了小挎包,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圆柱形小铁罐…… 何思语察觉到白汁汁走的很慢,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害怕?” “没有呀。”白汁汁冲她一笑,“就是第一次走这种巷子,有点新鲜。” 何思语看着白汁汁东张西望的样子,皱了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走个破巷子都能走出逛景点的架势。 何思语犹豫了一下,放慢脚步,走到白汁汁外侧,把她护在靠墙那一边:“你跟紧我,这条巷子晚上不太平,别乱看,我们快点走过去就好了。” 第17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7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眨了眨眼,看着何思语绷紧的侧脸,乖乖地嗯了一声。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白汁汁拿在手里,扫了一眼。 【绿茶狼:散了吗?】 【绿茶狼:哥哥这边结束了】 白汁汁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没回。 她抬起头,望向巷子的尽头。 巷口外是一条稍宽些的马路,车灯一道一道划过去,照亮对面公交站台的站牌,又很快暗下去。 原剧情里,何思语就是从这个巷口冲出去的,一头撞上了那辆缓缓驶过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金丝眼镜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一个眼神,就把追出来的混混吓得屁滚尿流。 灰扑扑的小白花,从天而降的贵公子,一眼万年,命中注定。 白汁汁把手机按灭,揣回了包里。 英雄救美是吧? 今晚,得换个人来当‘英雄’。 “嘘——” 一声拖得长长的口哨,从前方的黑暗里刺了出来。 何思语的脚步猛地一顿。 老槐树底下,那盏坏掉的路灯恰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里,几道人影从树后的阴影里晃了出来。 一共四个,勾肩搭背,脚步虚浮,手里拎着啤酒瓶,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领头的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花衬衫扣子全敞着,露出半截纹着青龙的胸口,他把啤酒瓶往旁边一扔,’哐当‘一声,碎玻璃溅了一地。 “两个小妹妹——”黄毛叼着烟,咧开一嘴黄牙,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们,目光猥琐得让人生理不适,“这么晚了,一块儿去哪儿玩啊?” 黄毛身后跟着的三个混混哄笑起来,四个人慢悠悠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何思语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一把攥住白汁汁的手腕,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挡。 路灯闪了一下。 被何思语护在身后的白汁汁,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里划过一丝冰冷。 “哟,还挺护着。” 黄毛在白汁汁和何思语两人跟前站定,一股劣质烟草混着啤酒的酸臭味迎面扑过来。 他眯着眼,把何思语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咧嘴一笑,抬手就往她脸上摸:“这个妹妹看着凶,脸蛋倒挺嫩……” ‘啪’! 那只手还没碰到何思语的脸,就被她一巴掌狠狠打开了。 黄毛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 他像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瘦瘦小小、风一吹就要倒的丫头片子,居然敢跟他动手。 何思语往后退了半步,把白汁汁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攥着白汁汁手腕的那只手却冰凉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你们干什么?”何思语盯着面前四个人,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们报警了!” 说着,她飞快地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解锁,拇指在屏幕上连点三下。 拇指已经悬在了绿色的拨号键上,一只手猛地横插过来。 黄毛一把攥住何思语的手腕往外一拧,何思语疼得闷哼一声,五指一松,手机就落进了他手里。 他掂了掂那部边角磨得发白的旧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还没拨出去的三个数字,嗤地笑了。 “报警?” 黄毛胳膊一扬。 ‘啪’!!! 手机狠狠砸在青石地砖上,屏幕当场炸开一片蛛网,后盖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打了两个转,咕噜噜滚进墙根那滩发黑的积水里。 碎玻璃溅到了何思语的帆布鞋边上。 何思语的瞳孔狠狠一缩。 那部手机她用了整整三年。 是高一暑假在奶茶店站了两个月,一杯一杯摇出来的。 屏幕裂过一次,她舍不得换,在网上花九块九买了张钢化膜自己贴,贴歪了一点,左上角总翘着一个小气泡。 现在,连那个小气泡都碎没了。 黄毛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往地上一弹,用鞋尖碾灭,笑得愈发猖狂:“两个小妹妹,怕什么呀?哥哥们又不是坏人。” 他嘴上冲着何思语说话,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却时不时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瞟,“就是想跟两位妹妹……认识一下!” 身后三个混混哄地一声,又怪笑起来。 “就是就是,大晚上的,一块儿喝两杯嘛~” “哥哥们请客!” “……” 白汁汁被何思语护在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边上,把这四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领头的黄毛,花衬衫,大金链子,一看就是镀的,掉色掉得脖子都绿了,胸口那条青龙纹得歪歪扭扭,龙头圆滚滚的,不像龙,倒是像条吃撑了的泥鳅。 后面三个,一个寸头,一个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还有一个瘦得跟晾衣杆似的,皮带勒到了最后一个孔,裤腰还在一个劲儿往下滑。 白汁汁慢慢眯起眼睛。 原剧情里,负责把女主追出巷口、一头撞到男主车前的四个npc,推动男女主一眼万年、命中注定伟大爱情的……四根搅屎棍?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底乌青,胳膊还没她小腿粗,站都站不太稳,一看就是常年通宵泡网吧、靠泡面续命的。 就这? 她白汁汁一拳能撂倒俩。 果然,精神小伙就是不一样,一天饿三顿,顿顿都落。 白汁汁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用那罐防狼喷雾。 杀鸡用牛刀? 实在是太浪费。 白汁汁反过来握住了何思语攥着她的手腕。 何思语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 白汁汁冲她弯了弯眼睛,往前一迈,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和她肩并肩站在了一处。 那盏要死不活的路灯,恰好在这一刻又亮了。 昏黄的光落下来,落在白汁汁巴掌大的小脸上。 杏眼圆溜溜的,睫毛又长又翘,唇上亮晶晶地,半扎的头发上系着浅粉色缎带,被夜风吹得一飘一飘。 四个混混的眼睛齐刷刷看直了。 黄毛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舔了舔后槽牙:“啧,这个更……” “大哥。” 白汁汁开口了。 软软甜甜的一声,黄毛骨头都酥了半边,咧着一嘴黄牙凑过来:“诶——叫哥哥干嘛呀,小妹妹……” 第18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8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微微抬起下巴。 那双杏眼从他那头枯草似的黄毛开始,慢条斯理地往下扫,扫过那张坑坑洼洼的脸,扫过那条吃撑了的泥鳅,扫过那根掉色的金链子,最后重新落回黄毛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大哥,出门前照过镜子吧?” 黄毛一愣:“啊?” “乌龟照镜子……”白汁汁一字一顿,咬字清清楚楚,“一脸王八相。” 巷子里死寂了足足一秒。 连老槐树上的叶子都不响了。 “还有,”白汁汁抬手,白嫩嫩的指尖朝墙根那堆手机残骸,语气强硬,“我同学的手机,赔钱!” “……” 白汁汁顿了顿,歪了歪头,笑得又乖又甜:“不赔?送你们进局子蹲几天,自己选吧?” 何思语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 她缓缓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跟她差不多高、细胳膊细腿、裙子白得一尘不染的女孩。 疯了吧?! 她知道白汁汁是千金大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天塌下来都有白家长辈顶着,这辈子大概都不知道‘怕’字有几笔几画。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黑灯瞎火的巷子,没有监控,手机砸了,对面四个喝了酒的大男人。 她们俩加起来,可能都没对面一个人重。 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不是一般的勇啊!!! 何思语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脑子却转得飞快。 不能硬碰硬。 先稳住他们,说几句软话,服个软,拖一拖,等他们放松了,瞅准空子拽着白汁汁往回跑。 聚福楼就在巷子口,二楼包厢里还有二十多个同学,只要跑出去,只要喊一嗓子…… 何思语深吸一口气,嘴唇刚张开—— “你他妈说谁是王八?!” 黄毛炸了,那张脸从青黄涨成了猪肝紫,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 身后三个混混也回过味来,笑容一收,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四个人呈半圆,把两个女孩一步步逼向身后那堵斑驳的墙。 何思语的后背‘咚’地撞上墙皮,碎屑簌簌往下掉。 退无可退。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黄毛气急败坏地指着白汁汁的鼻子,指尖都快戳上去了,“小妹妹,嘴挺硬啊?” 他狞笑一声,弯下腰,一张臭烘烘的脸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下流:“等会儿到了床上,哥哥希望你这张小嘴,也能这么……” 话没说完。 白汁汁动了。 她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一沉,腰一拧。 奶白色的裙摆在昏黄灯光里倏地扬起,像一朵猝然绽开的花。 一记正蹬,干净利落,结结实实踹在了离她最近的那像晾衣杆的男人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 晾衣杆男人嗷一嗓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墩进了墙根那滩黑水里。 水花四溅,溅了他自己一脸。 那条本来就挂不住的裤子,又往下滑了一截。 剩下三个人全愣住了。 黄毛那句下流话卡在嗓子眼里,嘴还张着,半天没合上。 白汁汁收回脚,轻轻跺了跺。 幸好,出门前她在鞋柜前纠结了那么久,最后放弃了那双漂亮的小羊皮玛丽珍,换上了这双平底小白鞋。 好看能当饭吃吗? 能踹人才是硬道理。 “操!”寸头第一个回过神来,脸色狰狞,“臭娘们还敢动手?!给我按住她!” 三双手同时朝白汁汁抓了过来。 一只抓肩膀,一只抓胳膊,还有一只直奔她的头发,要把她整个人按到墙上! 白汁汁眼皮都没眨一下。 雨露均沾,一人一脚,谁也别嫌少。 侧身躲开抓肩膀的那只手,抬膝顶进寸头的小腹,寸头当场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拧腰错步,避开抓头发的那只,一记低扫踹在耳钉男的膝弯,耳钉男‘扑通’一声跪了个结结实实,膝盖砸在青石砖上,疼得直接飙出了眼泪。 最后一脚,送给黄毛,正正踹在他肚子上。 可黄毛到底比那三根竹竿壮实些,肚子上那圈啤酒肚也没白长,被踹得往后连退好几步,捂着肚子,愣是没倒。 短短几秒,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三个,鬼哭狼嚎。 “哎哟我的腰……” “我膝盖……我膝盖碎了……” “妈的,我裤子……” 黄毛一手死死捂着肚子,脸都疼歪了,眼睛里却冒出了凶光。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着兄弟的面踹成这样,他的脸往哪儿搁? “小贱人!!!!” 黄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迈步向前右手高高抡起,带着风,狠狠朝白汁汁的脸扇了下来! “汁汁!”何思语失声尖叫。 白汁汁的脚是快,手更快。 她脑袋往旁边一偏,那一巴掌擦着她耳边呼过去,扇了个空,带起的风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与此同时,右手五指一收,攥成拳头,腰胯发力,自下而上! ‘砰’! 正中黄毛左脸。 黄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原地转了半圈,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地上,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我的脸——!!!” 白汁汁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低头看了一眼。 指关节红了一片,辣辣地疼。 啧,好久没练,手生了点。 她白汁汁当社畜那么多年,被老板压榨,被甲方折磨,被房东涨租,一肚子火没处撒,一冲动就在公司楼下报了个跆拳道成人班,后来还跟风上了三个月的柔术。 学费都交了,不学白不学。 虽然学的全是皮毛,可对付这四个一天饿三顿的精神小伙,够用了。 更何况,白汁汁垂眸,瞥了一眼腰侧的小挎包。 包里,手机屏幕朝内贴着,红色的录音标识一闪一闪,已经安安静静地走了七分多钟。 刚才看完那句‘哥哥这边结束了’,她把手机揣回包里的时候,指尖顺手一点,开了录音。 而出门之前,那个卡在89%死活不动的暴暴,自动给她播报了一条情报:【滋……滋……宿主……今晚八点槐花巷……片区民警……例行夜巡……滋……】 网卡得比老年机还卡,好在关键信息一个字没漏报。 四个npc小混混,还真当她白汁汁是面团捏的啊?! 第19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19 最新网址:.biquluo何思语背靠着墙,整个人看傻了。 她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地上抱着脸满地打滚的黄毛,看看坐在水坑里提裤子的晾衣杆,又看看抱着膝盖嗷嗷叫的寸头男…… 最后,视线慢慢挪回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身上。 白汁汁正低着头,认认真真理着微微皱褶的裙摆,把一道道小褶子抚平,又抬手扶了扶头发上那根歪掉的缎带。 举止投足乖得不得了。 何思语:“……”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汁汁? 那个高中三年,体育课八百米测试一次都没跑过,每回都捂着肚子跟体育老师说‘老师我不舒服’的白汁汁? 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搬一摞作业本都要喊同桌帮忙的千金大小姐? 何思语心口怦怦直跳,一下比一下响,震得耳朵嗡嗡的。 这哪里是什么天上的月亮……这分明是她的超人女神啊!!! 地上那四个人到底是细皮嫩肉,哎哟嚎了好一阵,才咬着牙互相搀着,龇牙咧嘴地一个接一个爬了起来。 黄毛捂着那半张肿起来的脸,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说话都漏风:“你……你给老子等着!” 寸头被搀扶着直起腰,也跟着放狠话:“臭丫头,有种别走!今天不让你们俩好看,老子跟你姓——” “想让谁好看?”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寸头浑身一哆嗦,僵硬地一寸一寸扭过头。 老槐树底下,那盏路灯突然稳稳当当亮着,一次都没再闪。 灯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五道身影。 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徽在灯下泛着冷光,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亮着一个小红点。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国字脸,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目光从四个混混脸上一个一个碾过去。 他沉声道:“你们想让谁好看!” 四个混混的脸色顿时煞白。 “跑!!!”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四个人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蹿。 可他们哪跑得掉,身上本来就挂着彩,一个瘸着腿,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提着裤子,还有一个半张脸肿的像猪头。 五个民警几个箭步追上去,一个反剪,一个压肩,一个别腿,一个过肩摔,不到十秒,四个人全被干脆利落地摁在了墙上,手腕往背后一扣,手铐锁得严严实实。 “警官!误会!误会啊!”黄毛脸贴着墙皮,嚎得比刚才还惨,“是她们先动手的!你看我这脸……!” “闭嘴!” 老警察一嗓子吼过去,转身大步朝两个女孩走过来,脸上的严厉褪了些,语气关切:“两个小姑娘,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话音刚落,白汁汁的眼圈,一秒就红了,鼻尖也跟着红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水光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她往后缩了一步,一把揪住何思语的衣角,整个人躲到了何思语身后,只露出半张可怜巴巴的小脸。 “警……警察叔叔……” 白汁汁声音发着抖,带着浓浓的哭腔,又软又细,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这四个人……威胁我们,要我们跟他们走……我们不认识他们,我们说不要……他们就砸了我同学的手机,还要……还要对我们动手……” 说到最后,白汁汁吸了吸鼻子,一颗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滚了下来。 “呜……我好害怕……” 何思语被白汁汁揪着衣角,嘴角狠狠一抽,赶紧低头,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老警察看看躲在后面哭得梨花带雨的白汁汁,又扭头看看被摁在墙上、左脸肿成发面馒头的黄毛。 他那两道浓眉,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小姑娘,你说他们要对你们动手,”老警察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黄毛那张脸,“那他这个……” “我……我太害怕了,他们要动手……”白汁汁抽抽搭搭,伸出那只指节还红着的小手比划了一下,“我就……闭着眼睛,乱挥了一下……” “放屁!!!”黄毛在墙边气得直蹦,“她那是乱挥?!她一脚一个!一拳一个!警官你看看我兄弟……” “老实点!”摁着他的年轻民警往下一压。 黄毛的脸贴回墙上,正好是肿的那半边,疼得他嗷嗷直叫。 何思语深吸一口气。 她当了三年班长,三年里,没撒过一句谎。 收作业一份不能少,记迟到一个不放过。 有人求她在考勤表上改个时间,她冷着脸拒绝了,被人背地里骂了三年‘死脑筋’‘告状精’等等…… 可现在,何思语挺直腰板,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老警察,声音又急又快:“警察叔叔,是真的!他们把我们堵在这儿,我要报警,他抢了我的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摔了!” 她指着墙根那摔的稀碎的手机,眼圈也跟着红了一点。 “他们还说了特别难听的话,说要把我们带去……带去床上!还说要让我们好看!四个人一起围过来,要把我们按在墙上!我们两个女孩子……我们真的差点就……” 说到这儿,何思语声音一哽,后半句恰到好处地咽了回去。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就是稍微省略了那么一点点。 何思语耳朵发烫,心跳得像擂鼓。 妈爸,对不起,您们女儿今天学坏了。 但是……好爽啊!!! 何思语低着头,用余光去瞄身后那个还在哭唧唧、眼角却悄悄弯起来的女孩。 白汁汁怎么能这么可爱? 前一秒还冷着脸把四个大男人踹倒在地,下一秒就红着眼圈躲在她身后,哭得比谁都委屈。 跟那些刻板印象里眼高于顶、娇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好有趣,好反差,好喜欢! 何思语咬着嘴唇,拼命压住快要飞起来的嘴角。 老警察看了看两个小姑娘,没再多问什么,冲后面挥了挥手:“行了,都带回去,挨个做笔录!” 老警察转身时低眸瞥了一眼白汁汁那只红通通的小拳头,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小姑娘,小拳乱挥得……挺准啊!” 白汁汁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无辜:“啊?” 第20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0 最新网址:.biquluo老城区警察局的询问室不大,白墙,铁桌,头顶一根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给她们做笔录的是两位女警。 稍微年长的姓李,三十来岁,短发,眉眼利落;比较年轻的姓周,圆圆脸,看着刚毕业没多久,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白汁汁。 来龙去脉问了一遍又一遍。 几点出的聚福楼,为什么走槐花巷,那四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谁先说的话,谁先动的手…… 何思语答得一板一眼,条理清楚,连黄毛衬衫上有几颗扣子没扣都记得。 白汁汁则捧着小周警官给她倒的热水,小口小口地抿,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眼尾红红的,问一句答一句,乖得像只刚被捡回家的小奶猫。 问到动手那一段,李警官合上本子,看着她:“小姑娘,你说你是太害怕了,闭着眼睛乱挥的?” 白汁汁捧着纸杯,睫毛垂下去:“……嗯。” 李警官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看了足足五秒。 白汁汁默默放下纸杯,从小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录音,双手捧着,乖乖推到李警官面前。 “警察姐姐,我……我害怕……趁他们不注意开了录音……” 李警官和小周对视一眼,按下了播放键。 询问室安静下来。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然后,一声刺耳的口哨,黄毛的调笑,何思语那一巴掌,手机砸在地上的炸裂声,四个混混的哄笑…… 紧接着—— 【大哥,出门前照过镜子吧?】 【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 小周握着笔的手一抖,在笔录本上划出长长一道。 她飞快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李警官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却也压得有点辛苦。 录音继续往下走。 【等会儿到了床上,哥哥希望你这张小嘴,也能这么……】 李警官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没了。 接下来是一连串闷响、惨叫、骂娘、鬼哭狼嚎,热闹得像过年放鞭炮,最后是一道冷冰冰的男声【想让谁好看?】 录音到此结束,询问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李警官把手机推回给白汁汁,重新翻开本子,语气缓和了不少:“这几个人,所里早就盯上了,这半年槐花巷那一片接过好几起报警,都是晚上堵小姑娘,要钱,骚扰,就是一直没抓到现行,也没证据……你这段录音,帮了大忙。” “对方先围堵、恐吓、又抢夺并毁坏他人财物,还有明确的言语威胁,你们是在被围困、退无可退的情况下自卫。”李警官顿了顿,“这个情况,我们会如实认定,那四个人,该拘的拘,一个都跑不了,手机后面也会让他们照价赔。” 何思语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悄悄松了松。 “不过……” 李警官话锋一转,啪地合上本子,表情严肃起来。 “两个小姑娘,下次再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大声喊,别逞能,听见没有?”李警官伸手点了点白汁汁那只还红着的手背,“万一他们身上带着刀呢?万一不止四个人呢?” 白汁汁怔了一下,随即乖乖巧巧地点头:“嗯嗯,记住了,谢谢警察姐姐。” …… 从询问室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警察局大厅灯火通明,值班台后面一个民警在打电话,墙上挂着一排锦旗,角落里一台老饮水机咕噜咕噜冒着泡。 白汁汁在一排蓝色塑料椅上坐下,先给王叔打了个电话。 “喂,王叔~是我……”她声音软软的,“今晚不用来接我啦……嗯,我哥哥的朋友来接我,对,就是盛哥哥……您下班回家吧~” 挂了电话,她点开微信。 那个纯黑头像上,挂着一个红红的数字【5】,点进去。 【绿茶狼:到家了?妹妹?】 【绿茶狼:门禁九点,还剩二十分钟】 【绿茶狼:乖乖,回个消息】 【绿茶狼:在哪】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白汁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留下短短一句:【盛哥哥……我在警察局】 顺手,又甩过去一个定位。 消息前那个小圈圈刚转完,屏幕顶端就猛地弹出了来电界面。 【绿茶狼邀请你语音通话……】 白汁汁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把手机贴到耳边,接通。 “喂……”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又小又闷,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鼻音。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后,盛越洲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受伤没有?” “……没有。” “有没有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 “在警察局哪里?” “大厅……” “待在那儿,别动,哪儿都别去。”盛越洲顿了顿,“哥哥十分钟到。” ‘嘟’——电话挂了。 白汁汁捏着手机,愣愣地眨了眨眼。 明明盛越洲一个字都没凶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后脖颈的寒毛一根一根全竖起来了。 要完蛋了?! 这时,何思语去另一间询问室,拿着她的手机出来了。 民警从现场的积水里捡回来的,屏幕碎成一张蜘蛛网。 可按下电源键,它居然颤巍巍地亮了。 何思语捧着它,像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用袖子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泥水。 “班长,我们加个微信吧。”白汁汁调出二维码。 何思语点点头,举着那部半残的手机,扫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对上了焦。 ‘嘀’加上了。 何思语的头像,是一株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歪着脑袋。 白汁汁盯着那株狗尾巴草,看了好一会儿。 原剧情里,何思语是女主,而她白汁汁,是那个处处跟女主作对、给女主使绊子,最后众叛亲离、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可今晚,这个瘦瘦小小、自己害怕的都在发抖的女孩,第一反应却是把她护在身后。 白汁汁垂下眼。 对不起啊,女主。 男主……我就截胡了,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第21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1 最新网址:.biquluo“糟了。”何思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色一变,“九点了,强哥那边……” “你还要去上班?” “嗯,那边十点以后人最多,我得赶过去。”何思语攥着手机,急匆匆就要往外走,“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等等!白汁汁一把拉住何思语,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叫好了车,把界面怼到何思语面前,“车我叫好了,三分钟就到门口,车费付过啦。” 何思语一愣,下意识拒绝:“不行,这太……” “班长,”白汁汁打断她,“今晚,是你把我护在身后的……” 何思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在包厢里你帮我解围……”白汁汁弯起眼睛,梨涡浅浅陷下去,“我可记着呢。” 何思语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辆网约车已经打着双闪,停在了警察局门口。 “那……车费……”何思语抿着唇,耳尖红红的,声音很小,“我明天转给你。” “好~”白汁汁笑眯眯地答应,心里却想:她转一次,她就退一次,看谁犟得过谁。 何思语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不放心地回头:“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哥哥马上就来接我了。”白汁汁冲她挥挥手,“你别担心。” “那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嗯!你到店里了,也跟我说一声哦。” 何思语点点头,走了出去。 走到台阶下,她又转过身。 夜风吹乱了何思语额前的碎发,门口的白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汁汁……”何思语抿了抿唇,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你今天……特别酷!” 说完,她像是被自己吓到了,扭头钻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白汁汁看着那辆车的尾灯一点点消失在路口。 她捂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半个小时前,老城区,滨香路。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平稳地往城外驶去。 后座上,盛越洲靠着椅背,西装外套搭在一旁,领带早被扯松了,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金丝眼镜后那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长串没有回音的绿色气泡。 今晚这场应酬,是跟城南一家老牌制造企业谈合作。 对方董事长姓钱,六十多点,酒量好,劝酒的本事更好,一顿饭下来,白的红的轮了三轮。 可惜,盛越洲还是一滴都没碰,杯子里从头到尾装的都是白开水。 钱董半开玩笑地问他:“盛总这么年轻,怎么跟个老干部似的,滴酒不沾?” 盛越洲垂着眼,指腹在那只抱着橘子的橘猫头像上轻轻点了一下,笑了笑:“家里那位管得严,不让喝。” 满桌人都愣了。 钱董一拍大腿:“盛总结婚了?!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盛越洲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快了……” 饭局七点半就散了,可钱董拉着他在门口又聊了半个多钟头,从合同细节聊到自家孙女的钢琴比赛,硬是把人拖到了八点。 车子在快要上了滨香路时,经过一个岔口,盛越洲余光一扫,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警车,红蓝警灯无声地转着,把一块锈迹斑斑的蓝底白字铁皮牌映得忽明忽暗。 【槐花巷】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老城区的治安,还是这么让人头疼。 车子一晃而过。 没过多久,手机终于在掌心震了一下。 盛越洲几乎是立刻低头。 【乖乖:盛哥哥……我在警察局】 【位置:老城区警察局】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秒骤然凝固。 开车的老周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家老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掉头。”盛越洲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去老城区警察局。” 老周给盛越洲开了五年车,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后背一凉,二话不说,在下一个路口干脆利落地掉了个头。 迈巴赫的引擎低吼一声,车速一路飙了上去。 后座上,盛越洲已经拨通了语音。 直到听见那一声又小又闷、带着鼻音的‘喂’,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才终于一点一点松开…… 九点十分。 警察局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进来一阵夜风。 白汁汁正低头抠手指,闻声抬起头。 盛越洲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胡乱挽到小臂,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喉结旁那颗小痣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胸口微微起伏,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扫在金丝眼镜的镜框上。 那张斯文从容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焦虑? 盛越洲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定在了她身上。 白汁汁不自然地背手,下意识想站起来:“盛哥哥……” 话音还没落,盛越洲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一米八八的个子往白汁汁面前一站,像一堵墙,把头顶的灯光遮得严严实实,把她整个人罩进了他的影子里。 白汁汁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下一秒,盛越洲蹲了下来,单膝着地,西装裤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就这么蹲在警察局大厅冰凉的地砖上,视线一下子就低了一截。 盛越洲仰着脸看白汁汁,目光从她发顶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扫。 那根歪掉的缎带,被风吹乱的碎发,泛红的眼尾…… 白汁汁的小白鞋上沾着两块泥点子,裙摆边缘蹭了一道灰扑扑的墙灰。 盛越洲盯着那道灰,盯了很久。 久到白汁汁都有点不自在了,小声说:“盛哥哥,我真的没事……” “手。” 白汁汁一愣:“啊?” “右手,”盛越洲抬眼,眸色沉沉的,“背在后面那只。” 白汁汁磨磨蹭蹭,在盛越洲的注视下,把右手从背后一点点挪了出来。 盛越洲伸手,把那只手托进了掌心。 白汁汁四个指关节全红了,中指和无名指的骨节上还蹭破了一点皮,渗着细细的血丝。 盛越洲的指腹悬在那片破皮的上方,没有碰上去,脸色凝重:“这怎么弄的?” 第22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2 最新网址:.biquluo闻言,白汁汁却莫名其妙地心虚了,“就……就是不小心……蹭墙上了……” “你是她家属?” 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李警官拿着一沓材料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了盛越洲一眼。 盛越洲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斯文得体的模样,冲李警官微微颔首:“您好,我是她哥哥,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李警官把材料递过去,示意他在家属那栏签个字,顺口道,“你这个妹妹,挺厉害。” 盛越洲握笔的手一顿:“嗯?” 白汁汁心里咯噔一声,对着李警官挤眉弄眼的。 完犊子了,警察姐姐,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一个人放倒四个大男人……”李警官语气里藏不住欣赏,“领头那个,脸肿得跟馒头一样,现在还在里头哼哼呢,那一拳……啧,力道角度都挺专业,练过吧?” 白汁汁:“……”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盛越洲缓缓侧过头,垂眸看向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小姑娘。 “一个人?”他慢悠悠地重复,“放倒四个?” 白汁汁脑袋越垂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是……是他们自己……没站稳……” “没站稳?”盛越洲点点头,“四个一起没站稳?” “嗯……” “脸也是自己没站稳,摔肿的……” “嗯……” 李警官站在一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不过还是得说一句,”她敛了笑,正色道,“下回可别这么莽了,万一对方带着家伙,后果不堪设想。” 盛越洲在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去时,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嗯,多谢警官提醒。” 白汁汁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盛越洲的侧脸。 他嘴角是笑着的,可镜片后的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 白汁汁默默打了个寒颤。 警察局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 老周站在车边,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盛越洲却伸出手:“钥匙给我。” 老周一愣,关上车门,将车钥匙递了过去:“盛总,您今晚……” “没喝酒。”盛越洲接过钥匙,“你下班,打车回去,明天报销。” 老周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老板身后那个穿着白裙子、眼睛红红的小姑娘,什么都没问,冲白汁汁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盛越洲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白汁汁乖乖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关门,也没有绕回驾驶座,而是一手撑着车顶,弯下腰,从副驾驶前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包湿巾。 白汁汁的眼皮跳了一下。 某条七秒钟的语音,在她脑子里自动开始循环播放。 【等会见面,哥哥就把妹妹的手……一根一根,擦干净!】 “盛……盛哥哥,我自己来就……” “手。” 白汁汁很没出息地,乖乖把右手伸了出去。 盛越洲半蹲在车门外,把她的手托在掌心,抽出一张湿巾展开,裹住了她的拇指。 夜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裙摆轻轻飘动。 湿巾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块破了点皮的骨节,只沿着边缘一点点蹭,蹭掉上面沾着的灰,力道轻得怕碰碎什么。 跟中午在画舫上一样,可又感觉不一样…… 白汁汁低头看着蹲在车门外的男人,他擦完了却没有松手。 盛越洲托着那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手,凑近那片红肿破皮的骨节,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又痒又麻,一路窜上了后脊梁。 白汁汁整个人一颤。 “疼不疼?”盛越洲声音沙哑问道。 白汁汁咽了咽口水:“不疼……” “打人的时候呢?” “也不疼……” 白汁汁脱口而出,下一秒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盛越洲没再说话,把湿巾叠好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替白汁汁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出老城区,往东区开去。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音乐,没有说话声,空调的风被调到了最小,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碾在白汁汁的神经上。 盛越洲专注地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侧脸绷得紧紧的。 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张脸愈发黑沉。 黑得跟锅底似的。 白汁汁缩在副驾驶上,抱着小挎包,大气都不敢出。 不愧是男主,这气场,这压迫感…… 白汁汁偷偷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屁股,低下头假装玩手机,眨了眨眼,眼前浮出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暴暴:更新进度91%……】 好家伙,终于舍得挪了两个百分点。 可白汁汁的视线很快落到了下面那一栏。 【攻略目标:盛越洲,当前感情值:六十六】 白汁汁眨了眨眼。 六……六十六?! 她差点在座位上蹦起来。 感情值不降反一路狂飙!! 虽然中午闹了个天大的乌龙,自己吓自己吓了一路,可误打误撞,任务进度已经过了大半! 一个亿! 她即将又能得到一个亿了! 白汁汁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跟你一起的那个同学呢?”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声。 白汁汁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扭头看向盛越洲。 盛越洲依旧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问。 “啊……班长啊……”白汁汁如实回答着,“她还要去上班,我给她叫了车,先走了。” “班长?”盛越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中午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班长?” “对呀,何思语。”白汁汁嘴上答着,眉梢微挑。 何思语,第二次提起这个名字了。 这一次没有那种刻意的试探,名字是顺着话头自然而然说出来的。 可盛越洲脸上依旧什么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状似不经意地问:“女孩子?” 白汁汁一愣,有些不解:“对啊,女孩子。” 车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汁汁狐疑地眯起眼,这男人现在非常不对劲! 感情值是六十六了,可脸黑成这样,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掉? 万一盛越洲回去一想,觉得她是个不听话、不省心、还跟人打架进局子的小麻烦精…… 那她的一个亿不就…… 不行! 得想个办法,把盛越洲给哄好!! 第23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3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俗话说得好,女人三分哭,演到你心疼。 白汁汁垂下了脑袋,肩膀缩起来,吸了吸鼻子,很轻的一声,轻得像是拼命忍着,却还是没忍住漏出来一点。 她眼尾一点点红了,睫毛湿漉漉地颤着,一颗眼泪酝酿了半天,终于恰到好处地滚出眼眶,砸在她攥着包带的手背上。 “呜……” 又一声,带着压抑的哭腔,细细的,软软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缩在角落里呜咽。 车子猛地减速。 盛越洲打了右转向灯,方向盘一转,迈巴赫稳稳拐进了盘山公路边的一处临时停车区。 手刹拉起,车停了。 盛越洲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来。 车厢里只亮着仪表盘幽幽的蓝光,窗外是黑沉沉的山林,远处山脚下,香栎城的万家灯火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盛越洲伸出手,握住了白汁汁搁在膝盖上的两只小手,严严实实裹在了掌心里。 “汁汁……”他俯身凑近,声音放低又软,“哥哥在,不怕。” 话音刚落,白汁汁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她挣开盛越洲的手,手忙脚乱去按自己的安全带卡扣。 按了一下,没开,又按一下,还是没开。 白汁汁吸了吸鼻子,关键时刻掉什么链子! 一只大手伸过来,越过她身前,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往下一压,开了…… 安全带一松,白汁汁就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一头扎进了盛越洲怀里。 中控台硌着她的膝盖,她顾不上疼了,两条细胳膊死死搂住盛越洲,整张小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昏天黑地,上气不接下气。 “都、都是我的错……呜……我就该乖乖待在包厢里……等哥哥来接我的……” “我不该走那条巷子……不该不回哥哥消息……呜呜……让哥哥担心了……” “哥哥……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 白汁汁哭得一抽一抽,话说得断断续续,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没几下就把盛越洲胸前的白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盛越洲的身体在白汁汁扑进来那一刻僵了一下,随后抬起手,一只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落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不是汁汁的错。”盛越洲低下头,下巴抵着白汁汁的发顶,声音沉沉地,“是哥哥没照顾好汁汁……” 白汁汁埋在他怀里,哭声没停,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叉腰狂笑了。 成了! 这把稳住了! 她白汁汁果然是戏精本精,影后本后…… 正得意着,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手控制不住在抖,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攥着盛越洲衬衫后背的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那一小块布料。 白汁汁愣住了。 她想让它停下来,可停不下来,不只是手,全身都在抖,连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咯咯地响。 白汁汁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画面。 黄毛那张凑过来的、臭烘烘的脸,那只高高抡起、带着风扇下来的巴掌,还有李警官那句话‘万一他们身上带着刀呢?万一不止四个人呢?’…… 万一,警察没有准时到呢?那一巴掌她没躲开?万一她踹出去的那一脚,没能把人踹倒呢? 那是四个人啊。 她再会几招花拳绣腿,也只是一个一米六出头、不到九十斤的小姑娘。 白汁汁后知后觉浑身发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冒得她整个人缩起来,往唯一温暖的地方钻,钻得更深,再深一点。 其实,她一直都是怕的。 只是在巷子里,在警察局,在何思语面前,她一直在演。 演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白汁汁,演一个运筹帷幄、什么都算好了的白汁汁。 演着演着,连她自己都信了。 从刚才掐着时间、算着角度的一颗一颗,变成了止不住的、滚烫的、大颗大颗往外涌。 “哥哥……”白汁汁揪着盛越洲的衬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一点演出来的软糯甜腻,“我……怕……” 盛越洲拍着她后背,他当然知道她在演。 从白汁汁吸第一下鼻子开始,他就知道。 那声抽泣的时机掐得太准了,准得像对着秒表练过。 那颗眼泪掉下来之前,她的睫毛还悄悄抬了一下,从缝里偷偷瞄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在专心开车,没看见。 他都看见了,她低头看手机时,嘴角压都压不住的那点小得意;她说‘何思语,女孩子’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他看不太懂的探究…… 满肚子小算盘的小奶猫,演的也好,假的也罢,他都心疼。 现在,怀里这具小小的身子抖得这么厉害,像一片在寒风里挂不住的叶子。 隔着湿透的衬衫,盛越洲能感觉到白汁汁的眼泪有多烫,揪着他后背的那几根手指有多用力,又有多无力。 盛越洲闭了闭眼,胸口那股一路压到现在的火,在这一刻烧成了一片说不清是疼还是怒的东西,烧得他喉咙发紧。 她那么小,一只手就能圈住的腰,一只手就能握住的拳头,是怎么把那一拳挥出去的? 如果警察晚到一步…… 盛越洲不敢往下想。 二十六年来,他从来没怕过什么。 可今晚,从看见那条消息起,到推开那扇门、看见她好端端坐在那排蓝色塑料椅上,那短短十几分钟,他怕得要死。 “不怕了。” 盛越洲收紧手臂,把白汁汁往怀里按。 中控台横在中间碍事得很,他干脆一手托住她的臀,一手揽着她的背,把她大半个身子都从副驾驶上捞了过来。 白汁汁轻得不像话,盛越洲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哥哥在……”他一遍一遍地说,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嗓子哑得厉害,“哥哥在,汁汁不怕,不怕了……” 白汁汁哭得一塌糊涂,脸贴着盛越洲的脖颈,每抽泣一下,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颈侧,带着潮气,扑在他喉结旁那颗小痣上,嘴唇时不时在哭得发抖的间隙里,无意识地擦过…… 第24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4 最新网址:.biquluo盛越洲仰起头,后脑勺抵住头枕,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白汁汁又蹭了一下,鼻尖抵着他颈侧,像只找窝的小动物,往更暖和的地方拱了拱。 盛越洲倒数了一遍又一遍,越倒数,心跳越快。 白汁汁抽噎着,声音小小的:“盛哥哥……你心跳好快……” 盛越洲沉默了好几秒,低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嗯,”他承认道,“被妹妹吓的。” 盛越洲唇停在白汁汁发顶一寸的地方,闻见她发间洗发水的甜香…… 不行。 他不能趁人之危。 白汁汁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到嗓子哑了,眼睛肿了,抽噎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揪着盛越洲衬衫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软软地搭在了他肩上。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时不时还委屈巴巴地抽一下。 盛越洲一动不动地抱着白汁汁,等她睡沉了,才极小心地托着她,一点点把她挪回了副驾驶。 他把座椅往后放平些,又从后座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抖开,盖在了白汁汁身上。 白汁汁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大概闻到了外套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往里缩了缩,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眉头慢慢舒展开。 盛越洲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过身,拉过白汁汁那边的安全带,扣好。 睡梦里的小姑娘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听不清。 “小奶猫,”盛越洲眉梢带笑,“睡着了还招人。” 车子驶进碧澜山庄时,已经快十点了。 盘山路两旁的香樟和蓝花楹在夜色里黑沉沉的,树冠在头顶合拢,车灯一照,像驶进了一条深深的隧道。 门岗的保安远远认出车,抬杆放行。 青梧苑门口,雕花铁门紧闭着。 盛越洲下车,在门柱旁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 ‘嘀’的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密码是六位数,是白汁汁的生日。 白听年那个妹控,这些年在他耳边念叨了不下八百遍——‘我家所有密码都是我妹生日’,‘我妹生日快到了你说送什么好’…… 他以前嫌烦,现在觉得白听年烦挺好的。 车停好,盛越洲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小姑娘还睡着,裹着他的西装外套蜷成小小一团,歪着脑袋,脸颊被座椅挤出一小团软乎乎的婴儿肥。 盛越洲俯身进去,解开安全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连人带外套整个打横抱了出来。 盛越洲用脚尖带上车门,抱着她,踩着鹅卵石小径往主楼走。 夜里的花园很静。 绣球花在月光底下褪去了白天那种浓烈的颜色,蓝的粉的紫的,都成了朦朦胧胧的一团一团。 老梧桐底下那架白色藤编秋千静静垂着,绳上两条粉色缎带被夜风吹得轻轻晃。 二楼朝着大门的那个阳台上,那圈小彩灯亮着,在夜色里轻轻地闪。 盛越洲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一只小白鞋从她晃悠的脚尖上滑下去,掉在了鹅卵石上。 他抱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勾起那只鞋的鞋带,又稳稳站起来。 怀里的人一点没被惊醒,只是蹭了蹭盛越洲的肩膀,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主楼大门也是密码锁,同一个密码。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落地钟的钟摆声,‘嗒、嗒、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盛越洲没开大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汁汁的卧室】,旁边还画了一只橘猫。 盛越洲用肩膀轻轻顶开门。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空调开着,二十度,嗡嗡地吹着冷风。 房间灯自动亮起,里面一片粉粉白白。 奶白色公主床,樱花粉床品,床头挤着七八只毛绒玩偶,最中间那只是一只抱着橘子的橘猫,跟她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盛越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忽然有种误闯了什么地方的错觉。 他抱着白汁汁走到床边,弯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小姑娘一沾到熟悉,就本能地往里拱,手里却还攥着那件西装外套不撒手。 盛越洲把外套从她手里一点点抽出来,换成了床头那只抱着橘子的橘猫玩偶。 她抱着玩偶蹭了蹭,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盛越洲失笑。 他在床尾蹲下来,托起白汁汁那只还穿着鞋的脚。 脚踝细得要命,他拇指和食指一圈,就能整个圈住,皮肤又白又薄,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踝骨那一小块圆圆的凸起,硌在他掌心里。 他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一手解开鞋带,把小白鞋褪下来,和另一只并排放在床边的地毯上,摆得整整齐齐。 指腹贴着那块圆圆的踝骨,轻轻摩挲了一下。 床上的人似有所觉,脚趾蜷了蜷,往被子里缩。 盛越洲松开手,站起身,喉结滚了滚。 他俯身,探到白汁汁脑后,摸到那根松松散散的浅粉色缎带,捏住一端,轻轻一拉。 缎带滑落,她半扎的头发散开来,柔柔软软铺在樱花粉的枕头上,像一捧墨色的水。 他把那根缎带绕在指尖,拉过被子盖在了白汁汁身上,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白汁汁的小脸上…… 盛越洲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该走了。 再待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盛越洲转过身,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抓住了。 白汁汁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盛越洲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迈不动了,慢慢回过头。 床上的小姑娘没有醒。 她闭着眼,眉心紧紧皱着,睫毛不安地颤,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细带着哭腔的呢喃:“别走……” 盛越洲的呼吸一窒。 “别走……我听话……我乖乖的……我会乖乖的……别丢下我……” 那手攥得更紧了。 盛越洲愣在那里。 她在梦里跟谁说话? 白家把她宠成这样,白听年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伯父伯母疼她疼到骨子里……谁会丢下她? 她在怕谁走? 难道说他们跟暴…… 盛越洲心口被生生攥得发疼。 第25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5 最新网址:.biquluo盛越洲慢慢在床边蹲了下来,没有挣开白汁汁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他俯身凑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眼底是化不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哥哥不走,哥哥陪汁汁……” 床上的小姑娘皱着的眉心,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攥着盛越洲的手指却没有松,反而往他掌心里又钻了钻。 盛越洲就这么蹲在床边,后来干脆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手搭在床沿上。 夜很静。 阳台上的小彩灯隔着那层白色纱帘,一闪一闪,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越洲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他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 【白听年:兄弟,我给我妹妹发消息她一直不回】 【白听年:你中午送她回去后,她没什么事吧?】 【白听年:我妈刚在电话里骂了我四十分钟,让我明天异地相亲!!!】 盛越洲单手打字:【你妹妹晚上参加了毕业聚餐,现在睡着了】 对面秒回。 【白听年:???】 【白听年:你也去了???照顾好我妹妹,过几天她就开学了,帮我送她去学校,等兄弟回来请你喝酒!!!】 盛越洲垂下眼,看了看那只攥着他手腕、睡得正香的小奶猫。 他没回,把手机按灭,屏幕朝下扣在了地毯上。 小姑娘睡得很沉,脸颊压在枕头上,压出一小团软软的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 好兄弟,对不住了,你兄弟我……准备当‘畜生’了! …… 手机在枕头底下疯狂震动着。 白汁汁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成一窝鸟巢,吊带睡裙的肩带滑到了胳膊肘,一条腿还蛮横地压在那只抱橘子的橘猫身上。 她闭着眼,眉头皱得死紧,一只手在床上盲摸着,终于在枕头底下逮住了那个嗡嗡乱叫的罪魁祸首。 拇指凭着肌肉记忆往绿色键上一划。 “喂?”白汁汁嗓子微哑。 自从那晚盛越洲把她送回青梧苑到今天,整整五天,林钰回香栎后跟上了发条似的,每天都是一个电话:“汁汁,出来玩!” 周一逛街,从南区商圈一路扫到北区,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周二下午茶,三层点心架摆了一桌,林钰一边拍照一边发誓明天开始减肥。 周三密室逃脱,白汁汁被npc吓得一嗓子叫着跑出去,林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周四看展,周五,也就是昨晚……林钰神神秘秘地拽着白汁汁进了一家刚开业的酒吧,说什么毕业了就该有毕业了的样子。 重低音震得胸腔发麻,彩灯在头顶乱晃,白汁汁被拉着蹦了两个钟头,喉咙喊哑,脚踩得发酸,最后两个人蹲在街边摊吃了碗馄饨,坐车各回各家。 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白汁汁倒头就睡,连卸妆都是闭着眼糊弄的。 然而比起被林钰拉着疯玩,更让白汁汁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盛越洲这几天不对劲,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几天白汁汁本来都盘算好了:第一步示弱博同情,成效斐然,那晚车里他那颗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第二步制造偶遇,增加接触,循序渐进;第三步……林钰就把她绑架了!!! 计划全线搁浅,白汁汁每天躺在被窝里,思考的不是怎么撩盛越洲,是明天去哪儿又吃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白听年带着笑的声音,背景音杂乱,隐约有脚步声和广播提示音,像是在机场或者会议楼里:“公主妹妹,还在睡呢?” “嗯……”白汁汁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起床气已经顶到嗓子眼,“哥,现在几点?” “七点二十,你今天开学,忘了?” “没忘……” “哥哥这边实在走不开,”白听年叹了口气,实打实的歉疚着,“项目临时出了点岔子,今天一整天都得泡在会议室里,下午还有国际会议,连送你去学校的时间都没有。” “没事。”白汁汁闭着眼,含糊道,“我让王叔送我就行……” “不用麻烦王叔,”白听年顿了顿,“你盛哥哥今天陪你去香栎大学报到,可以吗?” 白汁汁的起床气,在‘盛哥哥’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凭空消失了一大半,睡意也像被人一把扯下来的被子,唰地没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小水晶灯,声音不自觉软下去三个度,又乖又糯:“可以呀~盛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白听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微妙:“盛哥哥?” “嗯?”白汁汁无辜地眨眨眼,“不然叫什么,盛叔叔?” “……”白听年噎了一下,大概在琢磨这丫头什么时候跟盛越洲亲到这个份儿上,但他这个当哥的心胸宽广,大度地决定不计较,“行,盛哥哥就盛哥哥,他应该已经到了,你收拾好就下楼。” 白汁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已经到了? “还有,”白听年那边又传来催促声,他语速加快,“住校不住校,你自己定,想住校就住,不想住也行,反正香栎大学外面的湖岸华庭,哥哥给你买了套房子,早就装修好了,钥匙在你盛哥哥那儿,看你自己,哥哥要开会了,不跟你说了,挂了啊,乖!” 嘟——嘟——嘟—— 白汁汁举着手机,愣了三秒,随即抱着橘猫在床上滚了三圈,蹬着腿,笑得肩膀直抖。 “有钱就是好!”她压着嗓子,嘴里念念有词,“房子都是随手买!我白汁汁也有今天!” 滚着滚着,她忽然停住了。 湖岸华庭,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白汁汁皱着眉头想了两秒,没想起来,却猛地坐起来,一头乱发炸成蒲公英。 “完了完了完了……盛越洲已经到了!!!” 十分钟后,白汁汁站在洗手台前,一边刷牙,一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睡眼惺忪,眼睛肿得有点像核桃,昨晚的眼线没卸干净晕了半边,活像刚被人揍过的熊猫。 白汁汁把牙刷叼在嘴里,挤出洗面奶往脸上一通乱抹,边洗边在脑子里认真思考着。 今天盛越洲亲自送她去报到,这是老天爷递到嘴边的机会,必须好好利用,前几天在‘攻略’这件事上交了白卷,今天要把进度狠狠的补回来! 不过,奇怪的是盛越洲这几天发来的消息…… 第26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6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洗脸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 盛越洲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白汁汁把毛巾往脸上一蒙,使劲搓了搓,“不想了,放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就完事了!” 衣帽间里,白汁汁把一排裙子翻得稀里哗啦。 九月的香栎,早上七点半,气温已经爬到了三十度,空气里是闷闷的热。 白汁汁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条白色吊带连衣裙。 细细的肩带,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锁骨,腰身收得很服帖,裙摆刚好盖过膝盖。 头发白汁汁没花太多时间,拢到右肩,随手编成一条松松的麻花辫,辫尾缠一根浅粉色缎带,打了个蝴蝶结,又在耳后点了一点淡淡的橘子味香水。 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皮肤白得透光,眼睛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雾气,笑得天真烂漫。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拎起包,走出了房门。 一楼客厅,落地窗拉着半边纱帘,阳光斜斜切进来,把真皮沙发和茶几镀了一层浅金。 盛越洲坐在沙发上,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垂着,看着手里的平板。 整个人斯文清冷,一丝不苟。 要是不知道他是谁,大概会以为这是哪个学院里年轻有为的客座教授。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盛越洲抬起头。 白汁汁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右肩垂着一条松软的麻花辫,辫尾那根浅粉色缎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白色吊带裙紧贴着她的细腰,晨光一照,淬了一层淡淡光晕,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光,明媚清透,令人心悸。 盛越洲的指尖停在平板上,屏幕自动熄灭了,都没发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汁汁。 白汁汁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走到盛越洲面前,他都还没回过神。 她眨了眨眼,微微歪头。 “咳……”盛越洲终于醒过来,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好几声,“咳咳……” 他耳朵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红了…… 香栎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克己复礼、坐怀不乱的盛越洲,居然就这样红了耳朵! 白汁汁强忍着没笑出声,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关切:“盛哥哥,你怎么了?咳得好厉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让王叔送我去学校的,你不用勉强……” “哥哥没事。” 盛越洲放下平板,抬眼看她,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 他慢悠悠地开口:“汁汁这么关心哥哥,这几天没见到哥哥,有没有想哥哥?” 白汁汁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啥? 这个人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撩? 不对,她才是撩人的那个,这个剧本拿反了吧! 白汁汁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慢慢弯下腰,两只手背在身后,凑到盛越洲面前,声音又甜又糯,尾音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钩子:“那盛哥哥这几天,也没见到我,有没有想我呀?” 空气在这一刻静了。 盛越洲没有往后退,唇角慢慢勾了起来,往前靠了一点,嗓音低而缓:“想,特别想汁汁……” 白汁汁没料到他会突然凑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白汁汁下意识往后撤。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盛越洲怀里。 她的唇,不偏不倚,贴在了盛越洲的唇角上。 客厅里只有落地钟的钟摆声,嗒、嗒、嗒…… 白汁汁的眼睛睁得溜圆,两人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一分钟都快过去了。 白汁汁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撑着盛越洲的胸口推开,想站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盛越洲的大腿上,侧着身,后背被他一只手臂圈住,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松。 白汁汁的脚尖悬着,够不到地,整个人被盛越洲轻而易举地困在怀里,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奶猫。 盛越洲的眼神很深,在她的脸上慢慢游走,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个度。 “汁汁,”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竟然带着点委屈,“你轻薄了我……” 白汁汁傻眼了! “哥哥二十六年守身如玉……”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全是笑意,“现在被汁汁亲了一口,汁汁打算怎么负责?” 白汁汁小脸腾地红了,眼神闪躲,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却比脑子快:“那……那让盛哥哥你亲回来?” 话音落地。 白汁汁立马就后悔了,她刚刚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她想收回,来不及了。 盛越洲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先是很轻地碰了碰,唇瓣贴着她的,温热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凉。 白汁汁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手刚抬起来,就被盛越洲握住,十指交缠,按在了他胸口。 咚、咚、咚……心跳又重又急,快得不像话。 盛越洲扣住白汁汁的后脑勺,拇指抵在她耳后,吻渐渐加深。 他的舌尖温柔而不容拒绝地撬开了她的齿关,细致得近乎磨人。 金丝眼镜的镜框微微歪了。 盛越洲腾出一只手,指节勾住镜腿,漫不经心地摘下来,随手往沙发上一丢…… 白汁汁被盛越洲吻得缺氧,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把那一块布料捏出皱褶。 她的后腰被盛越洲的手掌牢牢托着,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烫着她的皮肤,他的拇指还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整个人颤了一下,漏出一点极轻软得不像话的鼻音。 盛越洲的动作一顿,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汁汁……” 盛越洲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白汁汁的额头。 两个人的气息缠在一起,烫得惊人。 盛越洲的眼里情欲暗涌,却又克制着,指腹蹭过白汁汁湿润的唇角,“汁汁可要对我好好负责……初吻都给汁汁了。” 第27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7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的耳根烧得像要滴血,她垂着眼睫,睫毛不停地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明明该是盛越洲被她撩到耳红心跳、无处可逃? 现在怎么是她坐在盛越洲腿上,被亲得头脑发昏,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的手段,让她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白汁汁的手机响了。 是林钰打来的。 白汁汁毫不犹豫地用力推了一下盛越洲的肩膀,从他腿上跳下来,脚落地时还有点发软,但硬生生稳住了自己。 她背对着盛越洲,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下来,按下接听:“喂?钰钰,怎么了?” “汁汁!”林钰在那头喊,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妈居然让我住校!你听见了吗,住校!我活了十九年没住过校!!!……你什么时候到学校?我动用了点人情,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俩一个宿舍!你不会抛弃我,去住校外吧?” 白汁汁刚要开口,一只手从后面环了上来。 盛越洲站起来了,高大的身躯把白汁汁整个人都笼住,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白汁汁的耳垂。 一下又一下,灼热的气息拂过,白汁汁浑身像被抽走了骨头,从耳朵到脊椎,窜过一阵又酥又麻的电流。 一声软得发颤的轻吟,几乎就要从嗓子里逃出来,白汁汁拼了命地咬住嘴唇,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的林钰没听到回音,开始撒娇:“汁汁?汁汁你怎么不说话?我的好汁汁,我的亲亲好闺蜜,陪我一起住校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盛越洲的唇又故意蹭了一下白汁汁的耳垂,这一回,还轻轻含了一下。 白汁汁咬着嘴唇,喘着气,声音发着颤:“好……好,等会学校见……” 说完,白汁汁立刻挂了电话,转身,拿手机拍在了盛越洲胸口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脸红得要命,语气却软得没有半点杀伤力:“盛越洲!你干什么!松开我!!” 盛越洲垂眸看着白汁汁,眼里全是宠溺。 “不叫盛哥哥了?” 他不但没松,反而手臂一收,在白汁汁的惊呼声里,一手托着她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汁汁脚离了地,下意识伸手就勾住了盛越洲的脖子。 盛越洲抱着白汁汁,稳稳地朝玄关走,步子不疾不徐。 他声音低哑又蛊惑:“汁汁一着急就连名带姓地叫我,果然对我的心思不单纯……” “我没有!” “嗯。”盛越洲顿了顿,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过,哥哥愿意。” 迈巴赫的车门被打开时,白汁汁已经被放了下来,只是脸还红着,两条腿还有点不太听使唤。 盛越洲站在车门旁,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虚虚护在车顶上方,等她弯腰坐进去。 姿势规规矩矩、斯文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要不是盛越洲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和他的衬衫领口有一道被她攥出来的褶皱,白汁汁几乎都要自我怀疑,刚刚那一幕只是她睡糊涂了做的梦。 白汁汁坐进副驾驶,盛越洲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 车厢里一片安静。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脸上的热。 车子驶出青梧苑,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山下去,路两旁的香樟树在晨光里一片翠绿。 安静了十来分钟。 白汁汁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盛越洲开车的姿势很放松,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档位上,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分明,侧脸线条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绷出一道干净的弧,喉结旁边那颗小小的痣,随着呼吸轻轻上下。 这人真好看…… “汁汁。” 被点了名,白汁汁立刻坐直,目视前方:“嗯?” 红灯亮了。 盛越洲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白色的停止线后面。 他转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几天没去找汁汁……结果汁汁倒是玩得很开心。” 白汁汁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疯狂组织着语言。 “逛街,下午茶,密室,看展……”盛越洲说的全面,“今凌晨一点才回家。” “我是被钰钰绑架了……”白汁汁立刻申辩,“我一点都不想去,都快累死了!” “哦?”盛越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绑架到蹦迪?” “你怎么知道我……” “有人把林钰发的朋友圈转发给我了,九宫格,第六张,汁汁在舞池角落,笑得很好看。” 白汁汁瞪大眼,脸又烧起来,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小声嘟囔:“盛哥哥……监视我……” “嗯。”盛越洲承认,“只对汁汁……”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盛越洲才转回头,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出去。 白汁汁被噎得说不出话,偏过头,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盛越洲的声音再度响起,“汁汁,哥哥有句话要先讲清楚。” “嗯?” “哥哥这个人……”盛越洲目视前方,“有点死板。” 白汁汁微微挑眉:“怎么死板?” “越过界了……” 白汁汁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所以,”盛越洲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带着一点说不清近乎偏执的认真,“想问问汁汁,是不是想清楚了?” 这是在告白? 太不正式了吧?! “如果我说……”白汁汁垂下眼,手指绞着包带,声音小小的,“我还没想清楚呢?” 盛越洲像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轻轻笑了一声,“那哥哥陪汁汁……慢慢想。” 白汁汁的心脏像被人用羽毛尖轻轻戳了一下,又麻,又痒,又不甘心。 忽然发现,从刚才到现在,自己好像一直在被牵着走。 这样不行,节奏得掌握她的手里…… 第28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8 最新网址:.biquluo“盛哥哥,”白汁汁忽然转过头,眼睛弯弯,声音甜得能齁死人,“你这样陪我慢慢想,会不会很辛苦呀?” “不会。” “真的不会?” “汁汁……”盛越洲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再这样看着哥哥,哥哥在红灯前,可能没办法做一个守规矩的好司机。” 白汁汁愣了一秒,后知后觉地转回头,耳朵红透。 这人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年上果然都老奸巨猾! …… 香栎大学的正门口,横着一条红底金字的大横幅:【热烈欢迎3026级新同学】。 九月的太阳毒得很,校门口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行李箱的滚轮在地砖上咕噜噜地响,家长们举着遮阳伞,志愿者穿着统一的蓝色t恤,手里举着‘新生报到’的指示牌。 迈巴赫没有排进拥堵的车队。 门口的保安远远看见车牌,面色一变,立刻拦开路障,侧身敬了个礼,放行。 白汁汁坐在副驾驶,眨了眨眼:“盛哥哥,你是学校的……” 盛越洲把车稳稳停在行政楼侧面的一块空地,“四年前毕业的,勉强算个杰出校友。” “勉强?” “捐了几栋实验楼,”他轻描淡写,“被他们写进了校史馆。” 白汁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保安敬礼的时候,腰板挺得跟在迎接学校领导似的。 盛越洲下车,绕到后备箱,把白汁汁的一只大号行李箱拎出来,单手提着,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站在太阳底下,身姿笔挺,神色平静,白衬衫的袖口挽着,脸上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 白汁汁看着盛越洲,心里忽然冒出两个字:败类……还是斯文的那种。 报到处设在行政楼前面的大草坪上,搭了一排白色的遮阳棚,各个学院的桌子挨在一起,红底白字的牌子一块接一块。 白汁汁的院系在最靠里的一个棚。 她走过去的一路上,回头率高得有点夸张。 一半是因为她,另一半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托着一行李箱、身高一米八五上下、浑身气场不像新生家长更不像新生的男人。 “哇……那个是谁的哥哥?” “好帅,好高,是学长吗?” “旁边那个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是我们学院的吗?” 窃窃私语声像蜜蜂嗡嗡的,白汁汁假装没听见,一路走到迎新桌前,笑盈盈地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过去:“你好,我来报到。”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学、学妹?” “嗯。”白汁汁笑得很乖,“白汁汁。” 男生手忙脚乱地翻名册,找到她的名字,涂了半天,抬起头,红着耳朵:“学妹,我是学生会的,叫周明,大三的,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那个,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 一个声音从白汁汁身后淡淡落下。 周明的话,戛然而止。 盛越洲上前半步,垂眼看了桌后的男生一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平静温和,嘴角还挂着一点虚浮的礼貌,却莫名让人后背一凉,“麻烦把表格先给我们。” 周明张着嘴,视线从盛越洲的脸,落到他腕上的黑色腕表,又落到不远处行政楼墙上那块杰出校友光荣榜的方向,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抖了起来:“盛……盛学长?” 盛越洲笑了笑,没否认。 周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都撞倒了,双手把表格递过来:“盛、盛学长好!这是学妹的表格!您……您是来……” “送她报到。” 周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腰都弯了几分,“学长放心!学妹有什么事,我们学生会一定全力帮忙!” 白汁汁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个周学长,刚才还想要她微信,看到盛越洲后,变脸比翻书还快。 盛越洲接过表格,扫了一眼,递给白汁汁。 白汁汁接过,拿起笔低头填表,写了没两行,余光里瞥见盛越洲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嗓音暗哑:“汁汁,我想追你!跟你对我负责不冲突……” 白汁汁的笔尖在籍贯那一栏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线。 “……你!”白汁汁转头瞪着盛越洲。 “怎么,”盛越洲直起身,一脸无辜,“我说错了?” 白汁汁咬咬牙,不再看盛越洲,把那页表格揉成一团,重新抽了一张,埋头填,耳朵红得要冒烟。 几分钟后。 “汁汁……!!!” 一声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从草坪另一头冲了过来。 林钰拖着一只粉色行李箱,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林爸爸,一路狂奔,裙摆翻飞,一头撞进了白汁汁怀里。 “我想死你了!”林钰抱着白汁汁晃了两晃,“你怎么才来!我在门口等了你半小时!我妈刚才还说让我别给你打电话催,说你肯定在路上,我说你肯定是睡过头了……” 她说着说着,余光瞥见了白汁汁身后的人,声音蓦然中止。 盛越洲一手抄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握着刚填好的表格,礼貌地冲林钰点了一下头:“林小姐。” 林钰松开了白汁汁,站直,后背微微冒着冷汗:“盛……盛总,您好。” “你好。”盛越洲客气地说,“听汁汁说,你们住一个宿舍?” “对对对,”林钰点头如捣蒜,“我托了点关系,您和汁汁哥哥都放心,我肯定把汁汁照顾得好好的!” 说话的时候,林钰的眼睛不老实地在白汁汁和盛越洲之间来回转。 转着转着,她忽然目光锁定在白汁汁的嘴唇上。 白汁汁嘴唇比平时看上去还要红润饱满了一圈,下唇还微微有点肿,像被什么咬过。 林钰缓缓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汁汁,你的嘴……怎么了?” 白汁汁怔了怔,一脸淡定:“被蚊子咬的。” “蚊子?” “嗯,我家的蚊子,比较大。” 林钰的视线在白汁汁的唇,和她身后那位正在低头看表、神情自若的盛越洲之间来回,忍不住笑出了声道:“这蚊子……个头一看就不小啊!” 第29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29 最新网址:.biquluo话音刚落,盛越洲淡淡地抬起眼:“香栎的蚊子,确实厉害……专喜欢咬嘴唇……” 闻言,白汁汁回头看了盛越洲一眼,连忙拉着林钰往宿舍楼跑去。 糟了,蛐蛐他被听出来了! 死腿快点跑啊! …… 女生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她们住五楼,有电梯。 四人间里已经到了一位室友,是个安安静静的短发女生,刚把东西放好,跟他们打了招呼,说自己要先去办校园卡,便走了。 此刻宿舍里只剩下白汁汁和盛越洲,至于林钰,被一笔巨款打发走了。 几分钟前,盛越洲在宿舍门口,叫住了林钰:“林小姐,麻烦去楼下超市买点水,顺便挑几样喜欢的零食,我来结账。” 手机屏幕上一条银行卡转账提示,数额大得吓人。 林钰盯着那个数字,两眼放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好嘞!”林钰拍胸脯,“我去买,我走路很慢的,我还要挑很久的,您帮汁汁慢慢收拾!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说完,林钰就关上门,踩着欢快的小碎步跑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门锁落下‘咔哒’一声。 宿舍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白汁汁看着紧闭的门,缓缓转过头,盯着盛越洲:“你……故意的?” “嗯?”盛越洲把行李箱立在墙边,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哥哥只是请林小姐帮个忙。” 白汁汁才不信他的鬼话,这个人说谎的时候,脸比谁都正直。 “汁汁的床是哪一张?”他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靠窗那张上铺,微微蹙眉。 “嗯,”白汁汁点头,“靠窗光线好。” “爬梯子?” “不然呢?” “太窄。”盛越洲抬手,目测了一下床板的宽度,又伸手按了按护栏,“护栏高度也不够,汁汁睡觉不老实,容易掉下来。” “我睡觉很老实的!” “那晚汁汁牵着哥哥的手,翻了三次身,”他一本正经,“还差点把被子蹬开。” 白汁汁的脸腾地烧了起来:“那是因为空调开的太高……热着了!” 盛越洲轻轻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白汁汁带了不少玩偶,打算先放这些在已经铺好的床上。 “我来吧。”盛越洲伸手去拿。 白汁汁躲开:“不用,我自己来。” “你够得到吗?” “我垫凳子刚刚好。” 盛越洲想说什么,白汁汁已经把宿舍的凳子搬了过来,利落地踩了上去,伸长手准备去放玩偶。 她踮着脚,一手扶着上铺的护栏,一手把玩偶往里放,脚下却晃了一下。 “啊!!!” 凳子一歪,白汁汁整个人往后仰。 盛越洲冲了过来,搂住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抱了下来,凳子哐啷一声翻倒在地。 天旋地转之后,白汁汁靠墙稳稳站好。 盛越洲手臂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肢,裙摆被蹭得往上滑了一小段,她慌忙去压。 “别动。”盛越洲低哑开口。 白汁汁僵住。 两个人此刻的姿势,近得过分。 盛越洲的呼吸喷在白汁汁的额头上,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冽,和一点压抑不住的热。 他喉结滚了滚:“汁汁,还是让哥哥帮你放……” “哦……” “再摔下来,”盛越洲的声音沉了几分,“哥哥会心疼。” 白汁汁没说话,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盛越洲喉结旁边那颗小痣上。 那颗痣随着他的吞咽,一下一下地动。 那天晚上,在车里,她的嘴唇好像无意识地擦过那里…… 现在,离它只有几公分。 今天一直在被动,被他撩,被他逗,被他吻……连腿都软了,是时候该扳回一局了! 白汁汁眼睫颤了颤,悄悄抬起手,揪住了盛越洲的衬衫领口,轻轻往下一扯。 盛越洲没防备,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被她拽低了一点。 白汁汁踮起脚尖,在盛越洲那颗小痣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盛越洲整个人僵住了。 搂着腰肢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浮现,呼吸停了一秒,随后变得又深又重。 盛越洲没有动,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白汁汁的脸上,眼里情绪隐晦不明,“汁汁……” “嗯?”白汁汁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哥哥,怎么了?” “第二次越界了……” “不算,”她理直气壮,“这次是意外!” “哦?”盛越洲的唇角慢慢勾起来,危险而又不可捉摸,“原来第一次是故意的。” “……” 白汁汁突然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盛越洲低下头,唇贴着白汁汁的耳垂,“可哥哥都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他的唇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一瞬间,白汁汁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腿不受控的发软。 盛越洲磨着她耳垂,一下,又一下…… “盛……哥哥……”白汁汁的声音又软又碎,带着点求饶,“别……” “别什么?”盛越洲眉梢微挑,笑意里带着点坏,“汁汁不是喜欢主动吗?”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裙料,扣在白汁汁的后腰上,掌心滚烫,拇指在腰侧缓缓摩挲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窜进脊椎。 就在她以为又要被盛越洲拆吃入腹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汁汁,我买回来啦!!!” 林钰的声音隔着门板,大得像个广播喇叭:“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有冰红茶有冰奶茶有炸鸡你们要不要吃,我进来啦!” 钥匙转动门锁。 盛越洲几乎在同一秒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他整了整袖口,扯平衬衫褶皱,把倒在地上的凳子扶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从容得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而白汁汁手忙脚乱地摁着裙摆,一边理头发,一边慌乱地蹭上了凳子,端端正正坐下来,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小脸红得要命。 门开了。 林钰抱着一大袋零食,笑嘻嘻地冲进来:“让你们久等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了一眼耳根微红的盛越洲,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装乖宝宝却小脸红扑扑的白汁汁。 这两人有情况! 第30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30 最新网址:.biquluo林钰默默地把零食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才把水放下。 “那个,”她干咳了一声,“我去……再买点东西,你们继续。” “林钰!”白汁汁羞恼地小喊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看见!”林钰举起手,一脸正直,“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完,又一溜烟地跑了。 盛越洲看着白汁汁,到底还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白汁汁恼羞成怒,抓起一旁桌子上的枕头扔向盛越洲,“都怪你!” 盛越洲单手接住枕头,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纵容:“好,怪哥哥。” 他转身把枕头放回床上,微微俯身,“汁汁,今天晚上七点,哥哥来接你。” 白汁汁微微皱眉:“去哪?” 盛越洲眼底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去看哥哥给汁汁准备的惊喜。” …… 晚上快七点了,白汁汁跟林钰撒了个谎,说回家拿点东西,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林钰一边咬着炸鸡,一边冲白汁汁挤眉弄眼:“去吧去吧,我不拆穿你。” “你想多了。” “我什么都没想!”林钰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那蚊子……真的好大一只!” 白汁汁没说话,抓起包,落荒而逃。 楼下,迈巴赫静静停在宿舍楼门口的树荫里,盛越洲靠在车门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戴眼镜,夜风吹得他的衣角轻轻飘,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显得格外深邃迷人。 盛越洲一眼就看到了白汁汁,直起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一路驶出香栎大学,拐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大道,停在了一栋临湖而建的高层公寓楼下。 夜色里,整栋楼灯火通明,两层楼高的挑空大厅,亮着暖黄色的光,门口的铜牌上,刻着五个烫金的字:湖岸华庭一栋。 白汁汁看着那块牌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有一次,白听年喝醉了,大着舌头跟她吐槽,说他那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性子古怪,尤其是盛越洲,住在湖岸华庭顶层一套大平层,连他这个亲兄弟,都被拒之门外从来没进去过。 她当时听得毫不在意,现在反应过来了,她哥给她买的房子,跟盛越洲是同一个地方! “盛哥哥,”白汁汁缓缓转过头,“这个小区……” “嗯,”盛越洲熄了火,神色平静,“哥哥住这里。” “我哥给我买的房子,在你住的小区……他知道吗?” “知道。”盛越洲解开安全带,眼神坦然,“你哥在你去南景之前就问我,香栎大学周边哪个小区安全,物业好,离学校近,我告诉他的湖岸华庭……” “你哥又问我是不是住的近,能有空照顾汁汁……我说,有。” 白汁汁倒吸一口冷气:“你算计我哥。” 盛越洲想了想:“只算计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比如,”盛越洲的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哥买的那套装修好的房子,在二十八层,对门就是哥哥家。” “……” “你哥当时说,这个邻居,他放心。” 白汁汁无语到家了,她哥那个傻子,恐怕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 电梯是直达的,一梯两户,到二十八层,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扇厚重的黑色实木门,面对面立着,门牌号一个是2801,一个是2802。 盛越洲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开了2802的门,侧身,示意她先进。 白汁汁走进去,愣住了。 整套房子,是极简的奶白色调,客厅里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整片湖景,夜里湖面泛着细碎的星光。 客厅一角摆着一架白色的小型钢琴,沙发上堆着柔软的毛绒玩偶靠垫,阳台上放着一只白色藤编秋千。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声音有点发飘:“这……装修,是我哥……” “你哥只会说了一句,‘按妹妹喜欢的来’。”盛越洲站在玄关,靠着门框,神色淡淡的,“装修设计图,是哥哥弄的。” 白汁汁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盛越洲。 这个男人,似乎在她还没有开始攻略他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了她的世界…… 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盛哥哥,”白汁汁慢慢走到盛越洲面前,仰起头,“你对我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盛越洲垂眼,玄关的灯是暖色的,从上方落下来,可那双桃花眼却暗沉沉的,像藏着很多话,又像什么都没有。 半晌,他开口:“汁汁,你说呢?” 白汁汁转移话题,想往屋里走,“我……我去看看卧室……” 下一秒,手腕被握住了。 “汁汁,你在躲我?” “我没有。” “你有。” 盛越洲往前一步,把白汁汁逼到了玄关的墙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 白汁汁垂眸,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小脸却微微发烫。 “汁汁早上亲了哥哥一次……”盛越洲微微眯眼,“在宿舍里又亲了一次。” “我那是……” 白汁汁解释却被打断。 “汁汁越界两次了。”盛越洲微侧着头,唇挑着浅浅的弧度,“哥哥一次都没有拒绝……” 白汁汁咬着嘴唇,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发展,她离一个亿又进一步了? “哥哥说过……”盛越洲把白汁汁往怀里按了按,嗓音里带着一丝懒,“哥哥这个人比较死板……所以现在,换汁汁选。” “选什么?” 白汁汁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盛越洲说:“现在是推开哥哥,回宿舍……还是,留下来?” 闻言,白汁汁抬眼对上盛越洲的目光,忽然笑了,轻声道:“盛哥哥,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牵着走。” 话音落下,白汁汁抬起手,一把扣住了盛越洲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压。 盛越洲没有丝毫防备,低下了头。 白汁汁踮起脚尖,仰起脸,吻了上去。 盛越洲愣了一秒。 下一刻就反客为主,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揽住白汁汁的腰,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克制。 像一场压抑了很久的暴雨,铺天盖地。 滚烫急切,带着近乎失控的力道,辗转,吮吻,啃咬,把呼吸一寸一寸夺走…… 第31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31 最新网址:.biquluo白汁汁被盛越洲吻得头昏脑涨,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喘息的缝隙里,溢出一点娇媚又软的呜咽。 “盛……哥哥……” “嗯……” 盛越洲应着,吻却没停,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颈侧,吮了一下。 白汁汁的整个脊背瞬间绷直。 那一下带着点刺痛,让她浑身都酥了。 “盛……哥哥……” “叫错了。”盛越洲的唇贴着,气息烫得惊人,“换个称呼。” “……越洲。” “乖。” 盛越洲的唇重新覆了上来…… 过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 盛越洲的额头抵着白汁汁的,呼吸交织,眼尾泛着湿润的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嗓音哑得厉害,“今晚……哥哥送你回学校。” 白汁汁愣了愣,“为什么……” 送到嘴边的肉,她大馋黄丫头一枚,哪有不吃的道理! 说不定今晚感情值还能突飞猛进一波! 盛越洲眼神又深又暗,“因为哥哥……怕自己克制不住。” “再往下……”他顿了顿,“哥哥做的事……你哥怕是会打断哥哥的腿。” 白汁汁怔了一秒,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汁汁笑什么?”盛越洲失笑问道。 “没什么,”白汁汁笑得肩膀直抖,趴在盛越洲的胸膛上,“我只是在想,我哥要是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随手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嗡地一声震了起来。 屏幕亮了,上面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白听年:妹妹!哥哥这边提前搞定了,大后天一早飞回来!叫上你盛哥哥,中午咱们三个一起吃饭,给哥哥我接风!】 白汁汁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空气在这一秒,安静得很。 紧接着,盛越洲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白听年’三个字明晃晃地跳动着。 白汁汁侧头瞄了一眼,眉头一皱。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 她哥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 盛越洲却半点都不慌,扣在白汁汁腰上的那只手也没松,反倒低下头,在她红肿的唇角很轻地啄了一下。 “你……你先接电话。” 白汁汁抵着盛越洲的胸口推了推。 “嗯。” 嘴上应得痛快,人却纹丝不动。 手机在盛越洲手里锲而不舍地震,一下接一下,嗡嗡作响。 白汁汁听得心惊肉跳,压低声音催促:“盛越洲,是我哥!” “知道是你哥……”盛越洲解释道,“所以才不想接。” “为什么?”白汁汁不理解,仰起头望着盛越洲。 “因为他一打电话……”盛越洲垂眸,视线落在白汁汁被亲得水润泛红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哥哥就得松开汁汁。” “……” 白汁汁被他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怎么连不想接电话的理由都能说得这么离谱…… 震动停了几秒,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盛越洲低低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白汁汁。 掌心从她后腰一寸一寸滑开的时候,慢得像在跟什么珍贵的东西告别,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腰侧,惹得白汁汁又是一颤。 盛越洲退开半步,却没完全退开,高大的身形依旧把白汁汁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盛越洲划开接听,抬手抵在耳边。 “喂?老盛!”白听年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哪怕没开免提,也听得一清二楚,“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 盛越洲眼皮都没抬一下,敷衍道:“在忙。” 忙着亲你妹妹…… “忙什么忙,大晚上的,你一个孤家寡人能忙什么?又加班?”白听年压根没往心里去,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妹跟你说了没?我大后天一早的飞机,十点多落地,中午咱们仨一块儿吃个饭……你在香栎大学附近找个好点的馆子,订个中午的位子……环境要好,要清净,菜要讲究,我妹那张嘴刁得很,一般的地方她不爱吃……” “嗯,”盛越洲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白汁汁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停了停,“她的嘴,是挺挑的。” 盛越洲面不改色,甚至还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白汁汁唇角一点晕开的口红,动作慢条斯理。 看着她咬着唇、一副做贼心虚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啊,兄弟,”白听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正经,“我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天,我妹一个人在家,全靠你照顾,我这个当哥的,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这顿饭必须我请,别跟我抢。” “顺带……”他嘿嘿一笑,“让我妹当面好好谢谢你。” “我跟你说啊老盛,我妹那人脸皮薄,这几天肯定一直想谢谢你,又不好意思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到时候可别逗她,她这人不经逗,一逗就脸红,一脸红就不说话,可怜巴巴的,跟只受了惊的小奶猫似的……” 脸皮薄? 盛越洲听着这三个字,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他垂下眼,看了看面前这只‘受了惊的小奶猫’,刚才还扣他后脑勺,把他压低,凶巴巴地亲他…… 白听年是不是对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还让他别逗她? 他盛越洲活了二十多年,清心寡欲,克己复礼,被长辈们拿来当别人家孩子的模板念叨了半辈子,结果对上这只脸皮薄的小奶猫搞得节节败退,连以身相许的念头都定下了。 这哥们儿,对他的误解也挺大的。 盛越洲偏过头,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硬生生把那声笑压回了胸腔里,肩膀却还是可疑地抖了两下。 白汁汁瞪着盛越洲。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她恼得不行,伸手去掐他的腰。 结果指尖掐下去,硬邦邦的,一片紧实的肌肉,根本掐不动,倒像是在挠痒痒。 盛越洲瞥了眼腰上那只作乱的小手,眸色深了深,空着的那只手不紧不慢地覆上来,把她的手握住,压在了墙上。 白汁汁:“!!!” 她挣了挣,没挣开。 “老盛?老盛你在听没?”电话那头的白听年没得到回应,嚷嚷起来,“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第32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32 最新网址:.biquluo“在听。”盛越洲清了清嗓子,嗓音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暗哑,“位子我来订,你不用操心。” “够意思!” “正好,”盛越洲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从白汁汁脸上掠过,“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白汁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要……跟她哥摊牌吧?! 要摊牌也是她来,刚刚那么说她,不得报复他一下?! 她哥那个暴脾气,要是现在知道了,别说大后天,今晚就能连夜买张机票飞回来,提着四十米的大棍把盛越洲的腿打断…… 电光石火之间,白汁汁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眼珠子一转,用力抽出被扣在墙上的那只手,双手软软地环上盛越洲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一贴,凑到手机边上,捏着嗓子,夹出了一道她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越洲~跟谁打电话呢?” 嗲得能拉出丝来。 跟她平时的声音,八竿子打不着。 盛越洲整个人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这个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的小姑娘。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我靠?!!!”白听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听筒都在嗡嗡作响,“盛越洲!你可以啊你!你背着好兄弟我,居然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姑娘?我认识不认识?长得好不好看?你们俩现在在哪儿?这都几点了你们还在一块儿?你们……” 问题像连珠炮一般还没问完,盛越洲就按下了挂断键。 ‘嘟——’,世界清静了。 他随手把手机往鞋柜上一搁,跟白汁汁那部并排着,动作干净利落。 白汁汁还挂在盛越洲脖子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盛哥哥,你挂我哥电话……他会追杀你的。” “那也是大后天的事。”盛越洲眼神暗沉沉的,“现在,哥哥先跟汁汁算算账。” 白汁汁心里咯噔一下:“算、算什么账……” 话音未落,盛越洲忽然单手箍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 白汁汁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脚瞬间离了地。 “啊!” 她吓了一跳,环在他脖颈上的双手下意识收紧,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了晃,鞋子都晃掉了一只。 白汁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又恼又急,含着羞嗔道:“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盛越洲没放,反而把她往上掂了掂,让她的视线跟自己齐平。 他和怀里的小人儿对视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嗓音低低的,似乎带了丝挑逗的意味:“汁汁不喜欢?” 白汁汁小嘴微微嘟起,别开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先放我下来。” 嘴硬。 耳朵尖都红得要滴血了,还嘴硬。 盛越洲失笑。 他家汁汁,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单纯! 刚刚还胆大包天地夹着嗓子撩他、坑他,转头被抱起来,就成了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爪子挠人不疼,凶起来也是软的。 真的……好爱。 爱得他心口发胀,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又舍不得用力。 盛越洲抱着白汁汁,不紧不慢地往客厅走,边走边开口:“没关系,等下汁汁就知道……喜不喜欢了。” 白汁汁:“???” 等下? 等下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盛越洲已经抱着她走到了沙发边。 他弯腰坐下,顺势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 等白汁汁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跨坐在了盛越洲的双腿上,两人面对面。 白汁汁脑袋‘嗡’的一声。 这个姿势…… 也太……太羞耻了吧! “你让我下去!”白汁汁双手撑在盛越洲的肩膀上,挣扎着想起身,脸颊泛着大片大片的红晕,嘴里小声念叨,越说越小声,“这么坐着……不好……” 可她刚一动,腰上那只大手就扣紧了,轻而易举地把她按了回去。 她那点力气,在盛越洲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盛越洲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汁汁。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从侧面落下来,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桃花眼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里,眼尾微微上挑,眸底翻涌着暗色,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去。 盛越洲抬手,握住白汁汁撑在他肩上的一只小手,拉到唇边,低头在她的指尖上吻了一下。 温热的唇瓣一触即离,却烫得白汁汁指尖一缩。 “汁汁这么坐着,有什么不好?”盛越洲的嗓音哑得厉害,“是怕哥哥……会有什么会硌着你?” 话音落下,白汁汁的脸彻底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羞得垂下眼,长睫毛抖个不停,根本不敢看盛越洲。 他明明……明明自己心里清楚,还非要说出来! 斯文败类! 衣冠禽兽! 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白汁汁在心里把盛越洲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骂着骂着,忽的顿住了。 等等。 她慢慢回过味来。 盛越洲从挂了电话开始就步步紧逼,又是抱又是挑逗,句句都往她会羞的地方戳…… 他肯定是故意的!在报复她刚才在电话边上夹着嗓子说话的事! 白汁汁想到这里,猛地抬起眼。 盛越洲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的坏一点都不藏,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你……” 她刚开口,盛越洲忽然凑近。 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一下子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清冽的薄荷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白汁汁慌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仰。 可她才仰了一寸,盛越洲就松开了她的小手,大掌顺势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退路被彻底截断。 盛越洲没给白汁汁一点反应的机会,唇就覆了上来。 白汁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盛越洲……又亲她?!! 第33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33 最新网址:.biquluo和玄关那个暴雨般的吻却不一样。 吻得缠绵,慢得近乎折磨。 盛越洲贴着白汁汁的唇,一点一点地含住她的下唇,用齿尖若有似无地磨了一下。 白汁汁浑身一抖,攥着盛越洲领口的手指骤然收紧。 “汁汁,”盛越洲吻着,含混不清地开口,“眼睛闭上……” “不要……” 她就是要睁着。 接吻睁着眼睛才得劲不烧心! 盛越洲低笑了一声,“好,那就看着。” 他托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压了压,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纤细的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嫩的皮肤。 被盛越洲这么一碰,白汁汁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那点较劲的心思,瞬间溃不成军,眼睫颤了颤,最终还是缓缓合上了。 盛越洲半垂着眼,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南景的那一眼,他知道她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 执念终归消散,能拥有一世,他已知足了…… 盛越洲眼底的暗色翻涌,吻也跟着深了下去。 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不急不躁,却又不容拒绝,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耐心,攻城略地,勾着,缠着,逼着她回应…… 落地窗外是整片湖,湖面上浮着细碎的灯影。 客厅里,暧昧的声音和两道越来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渐渐升温…… 白汁汁坐在盛越洲腿上,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却被他吻得节节败退,腰越来越软,最后整个人都伏在了他身上,只能揪着他的衬衫,被动地承受。 前面是盛越洲,后面是盛越洲的手,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鞋柜上的两部手机一前一后震动着,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白汁汁迷迷糊糊地想,肯定是她哥白听年打来的电话。 她哥这会儿,估计乱想的要发疯了。 “唔……手机……” 白汁汁从吻的缝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不管它。” “可是我哥……” “汁汁,”盛越洲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白汁汁的,喘着气,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眼尾红得惊人,“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提你哥?” 白汁汁一怔,看着他这副被欲念烧红了眼的样子,倏然间笑了。 她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学着刚才的腔调,又软又嗲地喊了一声:“越洲~” 盛越洲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扣着她后颈的手骤然收紧,狠狠吻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上那只白色的兔子玩偶靠垫掉到了地上,滚了两圈,可怜兮兮地仰面朝天。 盛越洲终于停了下来,脸埋进白汁汁的肩颈,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的锁骨上,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紧得发颤,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汁汁……”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闷闷的,“别动。” 白汁汁没敢动,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 她红着脸,悄悄把视线移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极简的吊灯,下意识地开始在心里背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背到第十个的时候,被打断了。 盛越洲在她颈窝里,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叹得又无奈、克制,又……带着丝丝委屈? “汁汁,”盛越洲抬起头,“你哥要是知道……” “会打断你的腿。”白汁汁抢答。 “嗯。”盛越洲闷笑,“所以,汁汁要多帮哥哥说说好话,哥哥怕被灭口……” “噗……” 白汁汁没忍住,笑倒在盛越洲肩上。 笑着笑着,她又有点不甘心。 送到嘴边的肉,就又这么飞了? 白汁汁偷偷抬眼看盛越洲。 盛越洲靠在沙发上,喉结上下滚动,那颗小痣跟着一起一伏,像是在无声地勾引人。 白汁汁舔了舔唇,有点手痒,伸出一根手指头,想去戳一戳。 还没碰到,手指就被一把攥住了。 盛越洲眸色沉得吓人:“汁汁……真想让我被你哥打断腿?” 白汁汁飞快地缩回手,乖乖坐着。 盛越洲看着她这副怂样,又气又好笑,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饿不饿?” “饿……” “带你去吃饭。” …… 盛越洲带白汁汁去了湖岸华庭周边的一家小馆子。 店面不大,味道却好,他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桌子都是白汁汁爱吃的菜。 白汁汁却吃得心不在焉,因为她的手机从出门开始就没消停过。 【白听年:妹妹!!!出大事了!!!】 【白听年:你盛哥哥谈恋爱了!!!!】 【白听年:就先前!我跟他打电话!一个女的在旁边喊他‘越洲’!还是那种……那种夹得要死的声音!嗲得你哥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白听年:我跟你说,正经姑娘谁那么说话啊?一听就是个狐狸精!】 【白听年:完了完了,老盛那个死木头,二十多年没开过窍,一开窍就被狐狸精勾走了魂!电话都敢挂我的了!!】 【白听年:妹妹,哥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白听年:你离他近,帮哥盯着点,查查那狐狸精到底是谁!!】 白汁汁阅读着这一条条消息,含在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盛越洲递过来一张纸巾,帮她拍背,余光扫过她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消息,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偏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越洲!”白汁汁咬牙切齿。 “嗯?”盛越洲转回来,一本正经,“狐狸精小姐,有何吩咐?” “……” 真想把汤碗扣他脸上。 白汁汁深吸一口气,在盛越洲含笑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给她哥白听年回了一条消息。 【白汁汁: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狐狸精亲自查狐狸精。 这事儿,靠谱的很! 吃完饭,盛越洲把她送回了学校。 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离门禁只剩不到五分钟。 白汁汁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刚推开车门,手腕被拽住了。 第34章 其实早已暗许芳心34 最新网址:.biquluo“汁汁……” “干嘛?宿舍门要关了!”白汁汁回头。 盛越洲倾身过来,在白汁汁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他低声说。 白汁汁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甩开盛越洲的手,随手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宿舍楼。 跑到二楼拐角,她才停下来,扶着栏杆喘气,伸手摸了摸额头,嘴角难压。 白汁汁走楼梯回到宿舍,林钰正敷着面膜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哟,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东西拿完了,就回来了……” “哦——”林钰拖长了调子,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汁汁的嘴和脖子上,突然定住了。 “汁汁……”林钰幽幽开口,“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白汁汁一愣,冲到镜子前一看,嘴唇红肿,颈侧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一道暧昧的红痕! 她想起盛越洲埋在她颈侧,吮的那一下…… 盛越洲!!! …… 星期四,白听年回香栎的日子。 白汁汁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一觉直接睡到了九点。 宿舍里静悄悄的,室友们一早就去上课了,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微亮的光。 白汁汁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脑子还是懵的。 太累了。 这两天,简直是她来这个世界以来,过得最惨的两天。 大一新生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早八到晚八,从睁眼到闭眼,从这栋教学楼跑到那栋教学楼,中间连口气都喘不上。 高数老师语速快得像在念咒,英语老师每节课都要抽人起来,思政课的教室在学校另一头,骑共享单车都得骑十五分钟。 晚上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盛越洲这两天约了她好几次,她是真的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没有。 白汁汁摸索着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屏幕上,挂着一条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绿茶狼:十点半我来接你】 白汁汁解锁手机,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绿茶狼:下课了吗?】 【没有】 【绿茶狼:中午一起吃饭?】 【没空,下午第一节在东区,吃完饭就得去】 【绿茶狼:晚上呢?】 【晚上有课到八点】 【绿茶狼:八点之后?】 【八点之后我要死了……】 【绿茶狼:那汁汁好好休息】 【绿茶狼:哥哥想你了】 这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 那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今才看到。 白汁汁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才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蹬了蹬腿。 老男人,好会。 说起来,昨天晚上她下课回来,宿管阿姨还喊住了她,塞给她一个纸袋子,说是有人送来的。 袋子里是一份还温热的砂锅饭,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支药膏。 药膏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有力:【消肿很有效】 白汁汁当场在宿管阿姨八卦的目光里,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回到宿舍,林钰凑过来一看,笑得在床上打滚,说要把这张便签裱起来挂在墙上,当作‘大蚊子’的罪证。 白汁汁抢回便签,趁林钰去洗澡的时候,偷偷夹进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退出和盛越洲的聊天页面,再往下翻,是她哥的白听年发来的微信消息。 整整九十九加!!! 【白听年:妹妹,查得怎么样了?】 【白听年:那狐狸精有没有露出尾巴?】 【白听年:我问老盛,他死活不说,就回我一句‘见面再说’,你说气不气人!】 【白听年:我怀疑他是被下了蛊】 【白听年:妹妹你一定要擦亮眼睛,那种夹子音的女人,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白听年:哥哥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当面好好审他!】 此刻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夹子音狐狸精本人,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发送:【还在查,对方很狡猾】 白汁汁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零三分,离十点半还早。 白汁汁心安理得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又闭上了眼睛,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 …… 九点半,白汁汁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拉开窗帘,一股热浪隔着玻璃扑面而来。 外面的天蓝蓝的,太阳被一层薄薄的云罩着,光线却刺眼得很。 空气又湿又闷,像一块浸了热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身上,一丝风都没有。 楼下的梧桐叶子一动不动,蝉叫得声嘶力竭。 白汁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今日中午有大暴雨,请注意出行安全】 她打开她的衣柜,盯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裙子,犹豫了一下。 平时她最爱穿裙子,又仙又甜,最符合她清纯乖乖女的人设。 可今天…… 又热又闷,还要下暴雨,裙子被雨一淋就贴在身上,难受不说,还容易走光。 算了,今天不穿裙子了。 白汁汁最后挑了一件奶白色的斜肩短袖,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下身配了一条浅蓝色的微喇牛仔裤,一双腿衬得又细又长。 她对着全身镜凑近,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的颈侧。 那枚红痕已经过了两天,淡了很多,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可认真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猫腻。 白汁汁咬了咬牙,拿出遮瑕膏,在上面细细地拍了三层,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定看不出来了,才松了口气。 最后,她把长发拢起来,用黑色头绳扎了个高马尾。 收拾好的白汁汁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今天,是一场硬仗。 她哥回来了,盛越洲也在,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哥白听年肯定会察觉到不对,要不先给他洗脑一波或者举例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白汁汁胡思乱想着,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来。 【绿茶狼:到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二十五了。 …… 宿舍楼下,迈巴赫停在树荫底下。 盛越洲倚在车门边,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一件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规规矩矩地扣着,西裤笔挺,整个人清冷矜贵,像是刚从哪个学术研讨会上下来的青年教授。 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红着脸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