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养娃,霍总怎么半夜偷亲?》 第1章 在那种时候,喊顾衡止的名字 最新网址:.biquluo“跟我妈一起住怎么了?你不愿意,外边大把女人愿意!” 闻筝挺着肚子,被刚刚从公司回来的老公顾衡止指着鼻子一顿痛骂。 她怔忡片刻。 随即就看到站在顾衡止身后的邹曼,嘴角得意的向上勾。 闻筝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唇,“衡止,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邹曼立刻抱住顾衡止的胳膊,叹了口气,红着眼眶仰头看着他,“我不该来的,我原本想着来照顾小筝,结果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明天就走,小筝,对不起,没伺候好你,都是我的错。” 邹曼嘴上说着要走。 身体却很诚实的将顾衡止的胳膊抱的更紧了,顾衡止也适时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之间的亲昵互动,让闻筝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顾衡止口口声声喊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母子情深似海。 可实际上,邹曼是顾父在世时候的女人,虽然没领证,可顾家上下都默认她是顾家女主人。 而且,邹曼只比顾衡止大八岁而已。 闻筝深吸一口气,“你伺候我?你伺候我什么了?你来了之后就把保姆辞退,饭是我做,地是我拖,衣服是我洗,你连一个碗都没有刷过……” 邹曼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原来是嫌弃我好吃懒做,小筝,我不是故意的,当年在车祸中,为了保护衡止,我腰椎受过伤……” “够了!” 顾衡止握住邹曼的手,对闻筝冷声道,“就算妈的腰椎没问题,难不成你还真好意思让长辈做牛做马伺候你?” 闻筝力竭地闭了闭眼,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她艰难地扯了扯唇角。 自嘲的笑笑。 抬脚就朝着楼梯口走。 邹曼见状,连忙走到她身边,试图拉扯她的手臂,“小筝,你怀着孩子不能生气,有话好好说。” 闻筝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 她没用多少力气。 可邹曼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呼,便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闻筝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 顾衡止迅速冲过去,步履匆匆,脸色焦急,和闻筝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重重的撞了她一下。 若不是闻筝反应快,适时扶住栏杆,她怕是也要滚下去。 闻筝一言不发。 垂眸。 只是冷静的看着顾衡止冲下楼,抱起地上的邹曼,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的背影,闻筝笑着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邹曼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她虽然和邹曼性格不合,但是在今天之前,闻筝还是将邹曼当成长辈尊敬的。 可就在今天下午…… 邹曼点了晚上她要吃的菜,让闻筝去准备。 闻筝切好菜,去找邹曼问她龙利鱼是要清蒸还是红烧。 当她站在邹曼房间门口,却听到了一阵莫可名状的动静。 这无可厚非,毕竟邹曼也才三十五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加上老公又死了多年。 人之常情,无可诟病。 闻筝理解。 她也不可能在这种尴尬的时候推门而入。 正准备暂时离开时。 耳边的一声惊呼,却让闻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在思想崩溃的边缘,动作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邹曼侧躺在贵妃榻上。 迎上闻筝厌恶的目光,邹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都是成年人了,你懂得,这很正常。” 对。 对成年人而言。 这很正常。 可是邹曼喊的名字是…… 这一点都不正常。 闻筝克制着心中的愤怒的憎厌,面容清冷地下了逐客令,“请你马上从我家出去,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顾衡止,若是你不走,这件丑事,顾衡止马上就会知道。” 当时邹曼只是轻蔑的看了闻筝一眼,似嘲非嘲的目光略过闻筝微微隆起的小腹,保持淡定和沉默。 原来。 邹曼是在这里等她呢。 闻筝深吸一口气,回房间简单收拾了行李,打电话给闺蜜万穗,让她来接自己。 万穗风风火火,拎着车钥匙跑进来。 冲进客厅。 站到闻筝跟前儿,看她一双眼睛红的厉害,忍不住骂道,“顾衡止这个天杀的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说着。 万穗撸起袖子,要往楼上走。 “穗穗。” 闻筝拉住她,扶着后腰,艰难地站起身,“算了,我们不做没意义的事情了,你陪我去找个律所,拟定离婚协议,我要和顾衡止离婚。” 万穗震惊不已,微微启唇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筝筝,你说你要离婚?你认真的?虽然顾衡止不是十全十美好男人,但是矮个子里拔将军,他确实还算不错了。” 最起码没绯闻,没出轨,没家暴,没赌博,还事业有成。 闻筝浑身卸了力一般,蜷在沙发上,闷闷的说,“我今天撞见了邹曼自纾的时候,喊了……” 万穗和闻筝对视,从闻筝欲言又止中,明白了她未说完的话。 万穗白皙的小脸因为过度震惊变得狰狞,“卧槽!她还要不要逼脸?虽说他们在血缘和法律上都没关系,但这也太恶心了。” 闻筝嗤笑着按了按眼角的湿润,“是啊,太恶心了。” 万穗一屁股坐在闻筝旁边,冷静了会儿,沉思道,“如果只是邹曼单方面觊觎顾衡止,那倒不至于离婚这么严重。” 闻筝微怔。 她垂眸,轻轻的抚摸过自己的小腹,对万穗说道,“穗穗,我也不知道顾衡止怎么想的,但我们结婚到现在,还没有同过房。” 万穗猛地跳起来,瞪大眼睛,指着闻筝的肚子,不敢置信,“那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闻筝轻声说道,“做的试管。” 万穗倒吸一口冷气,戳着闻筝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傻啊?怪不得瞒着我,要是我知道你打算做试管,我肯定得阻止你,女人做试管太遭罪了!顾衡止那个立不起来的废物狗东西,简直渣透了!” 闻筝苦笑道,“就算顾衡止对邹曼只是亲情,可我也不想日后时时刻刻生活在猜忌和膈应中。 算了,我不想拿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去赌一场不确定的婚姻。 穗穗,明天你陪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吧,它来的不是时候,终是我对不住它。” 万穗愤慨又心疼。 她默默点点头。 握住闻筝的手,轻声说道,“好,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很厉害的律师,就算离婚,我们也要争取最大的利益,不能便宜了顾衡止那个混蛋。” —— 律所。 两人刚靠近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忍俊不禁,“稀奇可真稀奇,为什么会有人跑去生殖医院偷精子那种东西,哈哈,霍二少,该不会有人偷偷给你生孩子去了吧。” 第2章 离婚协议,签字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和万穗对视一眼,目露尴尬。 万穗轻咳一声,抬手敲了三下门。 房里很快传来“请进”。 万穗推开门,拉着闻筝走了进去。 装修低调雅致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靠着办公桌而立,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长相已是天人之姿的极品。 可偏偏坐在他眼前的办公椅上的男人,眉眼深邃立体,西装革履,隽逸绝伦,贵气逼人。 相比之下,难免逊色一分。 更重要的是,这般风华绝代的男人。 闻筝认识。 当年在闻家见过。 可却过去好多年了,他应该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闻筝踌躇片刻,终究没有开口,装作不认识。 毕竟闻家厌恶她。 从十七岁被闻家扫地出门后,便不许她在外面以闻家人自居。 更要紧的是,她和霍钊翊之间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过节。 故而闻筝心虚地收回视线。 可她分明能感受到一束幽深沉甸的目光,扫着她而过,闻筝心头一颤,头皮跟着一阵发麻。 倚桌而站的男人笑了笑,“临时有个客户,二哥你稍等片刻。” 万穗拉着闻筝走过去,乖觉一笑,“烬舟哥,这是我的朋友闻筝,我想请您帮筝筝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烬舟是万穗哥哥的朋友,万穗和有过几面之缘,不太熟,只知道是京市律圈鼎鼎大名的金牌律师。 联系方式还是刚刚找哥哥要来的。 沈烬舟打量了她们一眼,在前面引路,“这边请。” 等三人的背影消失于会议室门口。 霍钊翊淡漠疏离的目光尽数收回。 莫可名状的扯了下唇。 会议室内。 沈烬舟听完闻筝的讲述,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如果能拿到你丈夫孕期出轨的证据,会帮你争取更多财产。” 闻筝闻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要求婚后共同财产的一半。” 她不想去做那种让自己恶心又耗时耗力的事情。 扒出来的秘密和细节越多,只会让她更痛苦。 痛苦自己遇人不淑。 痛苦自己真心错付。 痛苦自己所托非人。 沈烬舟起身,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交给了闻筝。 闻筝接过去带着温度的纸张,恳切道,“谢谢。” 沈烬舟笑了笑,“加个联系方式,若是协商不成,后续需要走法律程序的话,尽管联系我。” 闻筝说好。 等沈烬舟送走两人,他挽起衣袖,走到霍钊翊面前,“走吧,去喝两杯,上周你回来那天,晚上刚好有个客户临时出了点问题,没能去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晚上补给你。” 霍钊翊起身。 两人向外走。 沈烬舟拿车过来,落下车窗,啧了声,“我姐和姐夫出去旅游了,今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他们家混世魔王,尿我副驾了,二哥,你坐后座。” 霍钊翊嗯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烬舟一脚油门,汇入车流,“刚刚那个怀孕的小姑娘,二哥你看见没?她老公和她老公的小妈,有一腿,炸裂不炸裂!” 霍钊翊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声音寡淡,“她要离婚?” 沈烬舟嗨了一声,“可不嘛!倒是挺有骨气的。” 霍钊翊沉默。 他垂眸,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落在指尖。 骨节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膝盖。 见霍钊翊又不说话了,沈烬舟从后视镜看了男人一眼,打趣道,“上次我见霍伯父,老人家还让我给你留意女朋友呢,不过像你这种眼里只有工作的冰山,怕是孤独终老的命了,你都二十八了,就没遇见过心动的人嘛?” 霍钊翊挑眉,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 目光放远的瞬间。 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沈烬舟自然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奥迪a8,以及站在车前的两个女孩,“哎,那不是老万妹妹么?她俩是不是车坏了,二哥,咱们帮帮忙吧。” 毕竟他要请霍钊翊吃饭。 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他有些过意不去。 可万穗毕竟是老万妹妹,霍钊翊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和老万处得不错。 况且闻筝也算是他的客户。 霍钊翊蹙眉。 俊冷的面上闪过不耐。 沈烬舟轻咳一声,“要不然算……” 话没说完,霍钊翊越发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停车吧。” 沈烬舟刚好行至两人面前,急刹停了下来,他降下车窗,“需要帮忙么?” 万穗马上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瞳孔都亮了起来“烬舟哥,我这破车坏了,你能不能顺路送筝筝一程?我在这里等拖车。” 闻筝扫了一眼,她隐约感觉后座好像有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赶紧摇头,“不麻烦沈律师了,我叫网约车就好。” 万穗皱眉,看了一眼闻筝明显浮肿起来的脚踝,心疼不已,“你腿都肿了,还逞什么强?” 沈烬舟适时笑着说道,“上车吧,服务客户是我的职责。” 万穗拉开车门。 二话没说。 把闻筝塞了进去,“麻烦烬舟哥了,筝筝你坐好,等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闻筝坐在后座左侧,右边就是霍钊翊。 皮质座椅散着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后松木味。 她往车门边缩了缩,膝盖并拢。 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沈烬舟和万穗道别,而后重新启动,车厢里很静,偶有晚风拂过车窗的声音。 沈烬舟做律师的,话多,一路上滔滔不绝,“对了二哥,赵家千金周末结婚,昨天找我要你地址,要给你送请柬来着,你收到了吗?” 霍钊翊嗯声。 沈烬舟笑道,“到时候一起去。” 沈烬舟歪着头讲话,一时不察,一辆老头乐突然从侧面窜出来。 沈烬舟猛打方向盘。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闻筝整个人被甩向右边,肩膀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支撑,掌心便抓住了霍钊翊的大腿内侧…… 手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触感滚烫。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闻筝是蒙的。 直到鼻翼处,那股雪松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进,沈烬舟转身,满脸焦灼地询问闻筝这个孕妇的情况,“闻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闻筝才缓过神来,她猛地弹开,后背撞上椅背,耳根烧的厉害,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事,我没事,对不起。” 霍钊翊垂眼看了闻筝一眼。 她柔顺的头发乱了,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脸颊上,耳廓红得几近透明,睫毛疯狂地抖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霍钊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喉咙紧了紧,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侧过脸去,冷白的脖颈上青筋浮现。 风吹进来,他汲了口气,“开车吧。” 沈烬舟连连点头。 有了这次教训,沈烬舟不敢说话了,默默地将闻筝送到了九号公馆门前。 车停了。 闻筝几乎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微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脑子才彻底清醒。 她弯下腰,对着沈烬舟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而后便匆匆忙忙跑回了家。 —— 客厅。 顾衡止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才抬头。 看见了闻筝。 她脸色略显苍白。 视线下滑。 掠过闻筝瘦弱的身子上微微隆起的小腹,顾衡止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心疼,然而转瞬即逝。 怀孕是不容易,但是这是女人的天职,是闻筝的分内之事。 而邹曼…… 邹曼没有生育过他,甚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陪伴了他这么多年。 五年前的那一场车祸,邹曼更是为了保护他,差点断了腰椎成了植物人。 子宫也不可逆的受到猛烈撞击,这辈子都没有做母亲的可能,他不能让邹曼伤心和失望。 不然。 他简直禽兽不如。 思及此,原本想要起身的顾衡止坐得更稳了,“闻筝,知错了吗?” 闻筝头也没回的上了楼。 顾衡止眉头紧锁,心有不满。 他起身。 走到主卧室门口,就看见闻筝背对着自己,正整理一些文件。 顾衡止叹了口气。 走上前。 从背后抱住她。 闻筝身子一僵,没来由的恶心感从心底升起,她强忍着不适。 顾衡止低声说道,“小筝,小妈陪伴我将近二十年,在我心里,她跟我亲生母亲并没有区别,你们对我而言同样重要,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你能体谅我的对不对?小筝是最善解人意的。” 闻筝用力推开顾衡止,嗤笑道,“你把她当母亲,她怕是不只是把你当儿子,你对她是亲情,她对你不一定是什么感情吧。” “闻筝!” 顾衡止忽然愤怒,呵斥道,“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你这两年整天围着灶台转,见识越来越短浅,思想也越来越狭隘了,看见我身边有女人,就知道争风吃醋! 我和小妈之间的感情,纯粹干净美好,容不得你如此诋毁玷污!” 说着。 他用力扯了下领带,甩在一边,气愤地转身坐在床尾单人沙发上,瞳色幽深,等着闻筝道歉。 闻筝码了一下手上的文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扔过去,“先把这些破事处理好再说烂事,你马场会员的续约合同,你名下的四辆豪车要年检,授权书你不签字,4s店不敢来取车,还有信托基金会的……” 顾衡止接过去,一张一张仔细翻阅、查看。 闻筝不动声色的抱着膀子,握紧了拳头。 嘴唇微动,她发出一声冷笑。 顾衡止抬头,解释说,“你知道我的原则,我曾在这种事情上面跌过跟头,我不会签我不了解的文件。” 他看一份,签一份。 看的无比认真仔细。 闻筝抬眸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下一瞬。 第3章 生孩子的费用也要审核吗 最新网址:.biquluo顾衡止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暂停翻阅,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着急的说,“顾先生,邹女士出事了,她她她流了好多血,您快来医院吧!” 顾衡止方才还沉邃稳重的眼神骤然碎裂,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脑海中所有的权衡利弊一瞬间被清空了。 顾衡止再也没有心思去分辨纸上的一字一句,握住钢笔的手几乎没有停顿,手腕飞速滑动。 静谧的房间里传来刷刷的写字声,龙飞凤舞地将名字落在了每一处落款处,再也没有心思看一眼文件内容。 签完最后一张,哐啷一声,钢笔被丢在桌面上,顾衡止抓着手机便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闻筝狂跳的心脏终于恢复平静。 她从一堆文件里找到自己分散插进去的离婚协议,眼眶酸胀的看着顾衡止落下的署名。 她当然知道顾衡止签署文件的原则。 可偏偏邹曼却能让他不顾原则。 所以,她早就和万穗串通好,当她把文件交给顾衡止的时候,她就给万穗发去了消息。 万穗冒充医护人员骗顾衡止邹曼出事,致使顾衡止因此分神大意。 事到如今。 闻筝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该开心拿到了顾衡止签署的离婚协议,还是该难过她的丈夫竟然会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自己所有的原则和底线。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把离婚协议收了起来。 等到明天,她做完流产手术,会把流产报告和离婚协议一起寄给顾衡止。 闻筝洗过澡。 躺在床上和万穗聊了一会儿。 万穗情绪激动,“顾衡止这个贱人!人家海王最起码养鱼,他倒是与众不同,养一只被陈年绿茶腌入味的老王八!气死我了!” 闻筝这边有电话进来。 她看了一眼。 急忙对万穗说道,“老家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挂断万穗的电话,闻筝接听了来自老家表哥的电话,“表哥,这么晚了您找我,是外公外婆出什么事了吗?” 表哥嗯了一声,“不过你先别着急,不是什么大事,是二奶奶的白内障又严重了,这两天已经看不清东西。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二爷爷扶着二奶奶要去镇医院做手术,我赶紧拦了下来,我寻思能不能去你那里做,大城市的医疗条件肯定更好。 毕竟是眼睛上的事,而且二奶奶年纪也大了,万一出点事,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这话,闻筝的心脏都提起来了。 外婆有很严重的白内障,她之前无数次劝说过外婆去做手术,但老人家思想保守,总觉得是得了不治之症的人才要开刀,坚决不肯。 现在能让老人家主动去医院做手术,病情必定已经非常严重。 闻筝心急如焚,“我明天就回去。” 表哥忙道,“不用你回来,哪里能让你一个孕妇来回奔波?我明天正好要去趟城里,我骗二奶奶就说只是带她去城里医院检查一下,到时候在医院碰头就行。” 闻筝再三道谢。 挂断了电话。 她拿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腰后,侧躺在床上,眼睛酸涩得厉害。 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要工作,要照顾自己怀孕的身子,还要照顾顾衡止的小妈,竟然都忘记关心外婆了。 她真的该死。 她其实和外婆没有血缘关系。 她是不孕不育的闻家夫妻领养的,她一岁的时候,闻太太忽然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女儿,取名闻心,视若珍宝。 而她逐渐被冷落忽视。 但是闻家最起码在物质上没有亏待她。 转折出现在她十岁那年,家里保姆带着姐妹两人去游乐园,妹妹闻心走丢了,闻家夫妻悲痛欲绝,四处寻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七年后。 闻心终于找到了。 闻筝很开心。 为父母开心,也为妹妹开心。 可没来得及开心多久,闻心指着闻筝,哭着说,“爸爸妈妈,当初是她把我故意弄丢的,她把我交给了人贩子”。 当年的人贩子尚且还没有抓到,闻筝百口莫辩。 闻家父母震怒。 将她赶出家门。 是外公外婆相信她,收留了她,让她继续读书,供她上学。 也正因如此,养母闻太太气急败坏的和父母断绝了关系,这么多年,也不曾回去探望过老人家。 外公外婆的恩情,她铭记在心。 老两口年纪大了,她必须想办法把他们安置在自己身边,好好照顾他们。 —— 翌日。 闻筝早早到了医院。 表哥扶着外婆过来,外婆还在唠叨,“臭小子,我说了不用来,你偏要来,还吓唬我说不来就给筝筝告状,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筝筝,她怀着孩子呢,别让她担心……” 路过闻筝身边。 她都恍然不觉。 闻筝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外婆。” 赵美云猛地顿住脚。 把自己的胳膊从侄孙手里抽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是不是你告诉筝筝的?臭小子,你骗你二奶奶,你不孝顺。” 闻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会儿又破涕为笑。 她扶着外婆的胳膊,嗔怪道,“表哥做得对!你胆子忒大了,竟然想瞒着我做手术,你太不像话了。” 赵美云叹了口气,“终归还是没瞒过去,得,又要你受累了。” 闻筝气呼呼的说道,“你是我外婆,我不照顾你照顾谁?走,咱们先去看医生、办住院手续。” 一切顺利。 可就在闻筝刷卡,预存手术费的时候,缴费窗口一直跳出缴费失败的提示。 表哥看见了。 他皱了皱眉,低声在闻筝耳畔说道,“要不我来吧。” 闻筝吸了口气。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忘了这张卡限额了,我换张卡绑定,表哥,麻烦你先带外婆去病房,做住院登记检查,我交完费就过去。” 表哥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行,你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待两人走后。 闻筝打电话给顾衡止。 顾衡止接听电话,沉默着,一言不发。 闻筝单刀直入问他。 “家用卡为什么限额?” “你用多少。” “五万。” “着急用吗?” 闻筝一怔,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大脑中炸开,“你堂堂顾氏总裁拿不出五万块?” 顾衡止声音疏冷,“小妈在京大辅修了金融学,懂得投资理财,家里的资产都是小妈打理。” 闻筝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和顾衡止婚后,有一张家用卡,每个月两人都会往里面打钱,约定这张卡用于家用开销。 她平时也就是买买菜,加加油,花不了多少钱,所以没触碰到限额,也就一直被瞒在鼓里。 若不是给外婆缴费。 她怕是永远不知道,邹曼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 闻筝连痛骂的力气都没有,心如死灰。 那边隐隐约约有传来温声细语的讲话声。 不多时。 顾衡止便说道,“要么你把金额和用途整理成文件的形式发给小妈,小妈空了就会审批。”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闻筝嘴角扯了扯,她花夫妻共同财产,还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审批?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眼下,成功给外婆办理入院手续才是最重要的。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咬牙问道,“审核需要多久?” 顾衡止道,“一个月左右吧,况且你把小妈推下楼,她还在住院,期限兴许会适当延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闻筝眼眶算疼的厉害,低吼质问,“难不成我生孩子时候的手术费也要她审核?她审核不完我就不能生?” 顾衡止皱眉。 觉得闻筝在无理取闹,他微微不耐烦,故意道,“对。” 说罢。 顾衡止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忙音在耳畔回响,闻筝一时急火攻心,胸口发闷,忽然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似乎感觉到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抵住她的后背,接住了她的下坠。 第4章 闻筝怼邹曼,又当又立老绿茶 最新网址:.biquluo“小姐,您还好吗?” 闻筝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护士关切的目光。 她揉了揉眉心,扶着墙壁站起身,“我没事,对了,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护士笑了笑,“我们医院的医生刚好路过,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筝一怔。 是医生啊。 她当时好像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但又不太确定。 想来大抵是错觉。 闻筝道了谢,“我已经没事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离开护士站。 闻筝直奔住院部,找到了邹曼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邹曼一个人。 她像是专门在等她。 闻筝走了进去。 拉开椅子坐下。 邹曼笑的温婉,“我解释过了,说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摔了下去,衡止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非说我是在帮你开脱,真是没办法。” 说罢。 邹曼意味深长的眸光落在闻筝小腹上,“昨晚上我让衡止回去陪你,毕竟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结果他不放心,硬要陪我,你不会介意吧?” 闻筝淡淡一笑,“煨了三十五年的绿茶,还是茶的这么浅显又拙劣,看来邹女士的段位也不过如此。” 邹曼眼眸中刻意为之的笑意僵住。 闻筝继续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显摆你和你继子的感情有多深厚,邹小姐,我要取回我和顾衡止的家用卡,否则我就只能拿起法律武器维护夫妻正当、共同财产权益。” 邹曼咬唇一笑,眉目重新漫上笑意,“说起家用卡,我也是头大,衡止非要给我,说我是他最相信的人,我掌握着你们家的财政大权,他才能放心在外面打拼,我不想收,他就耍无赖,还抱着我的腰撒娇,非要我收下。” 顾衡止还会耍无赖和撒娇吗?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顾衡止倒是还没有现在这么高冷寡言,偶尔也很鲜活。 但是随着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性格也越来越沉稳,很少有完全放松的时候了。 她以为是他在外面压力大,任务重,股东难缠,客户刁钻。 所以从未抱怨过。 只是心疼他。 所以她努力做好贤内助的角色,打理好家里的一切,把他尊敬的小妈也照顾的无微不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原来。 不是这样的。 顾衡止有人气的那一面,从来不是属于她的。 爱情真的是好没意思的东西。 当初她因为陷入“把养父养母家的真千金卖给人贩子”的舆论漩涡中,学校里的同学都孤立她,排斥她,欺负她,霸凌她。 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她只能一个人独来独往,默默承受一切。 只有顾衡止,愿意和她做朋友,陪着她,保护她,安慰她。 婚姻也是好没意思的东西。 她犹记得当初顾衡止求婚成功时候的欣喜若狂。 以及他们结婚时候,顾衡止的深情款款和誓言,说会爱她一辈子,不离不弃,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她还没长出白发。 他们就已经,相看两生厌了。 好没意思。 闻筝攥住沁凉的指尖,“说白了,还是衡止不会做人,明明你不愿意收,还非要强人所难,真是过分了,既然你这么不情愿,我来要回的话,你应该会很乐意吧,会如释重负吧?” 邹曼:“……” 她一笑,眉眼弯弯,“话虽这样说,可是……” 闻筝挑眉,“可是什么?邹阿姨,也就我受过高等教育,能跟你好好讲道理,但凡放在旁人身上,听完你这自相矛盾的言辞,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话,早就扔到你脸上了。” 邹阿姨…… 邹曼的脸都白了。 她能放任顾衡止叫她小妈,是因为小妈这个称呼和年纪没关系,是独属于她和顾衡止之间的爱称,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称呼。 但是阿姨这个称呼,明摆着是闻筝仗着她年纪小,来嘲讽自己人老珠黄了。 邹曼气得胸口起伏,眼神不善地看着闻筝。 闻筝起身,“邹阿姨,你若是执意攥着家用卡不肯给我,倒也没关系,那我只能去公司动用共用账户了,届时那群老股东和董事会发现这件事,八成会以为顾衡止在财务上出了问题,到时候难做的人可就是顾衡止了,你觉得呢?” 邹曼几乎听到牙槽被咬碎的声音。 她转身。 猛地捞起香奈儿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狠狠的摔在闻筝面前。 闻筝捡起银行卡。 冲着邹曼莞尔一笑,“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走了,阿姨您好好养伤,毕竟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 邹曼:“……” 闻筝握着银行卡,挺着微隆的小腹,朝着病房外走去。 邹曼眯起眼睛。 恶狠狠地瞪视着闻筝离去的背影。 贱人! 还真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 呵! 等着吧。 等到时机成熟,包括今天的耻辱,她一定会让闻筝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晚上。 闻筝回家准备收拾了洗漱用品,准备去医院陪护。 没想到顾衡止也回来了。 她正要告诉顾衡止,外婆准备做白内障手术的事。 顾衡止先开口了,扑面而来的责备,“你今天去病房闹小妈了?还把家用卡抢走了?” 闻筝神情不冷不淡,语气也很平静,“外婆住院了,白内障导致双目近乎失明,要做手术。” 顾衡止猝不及防的愣住,“你……你怎么不早说?” 闻筝反问道,“你有给我机会开口吗?毕竟我生孩子的手术费都要审核,更何况是我外婆做手术呢?所以好像我说与不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顾衡止这才明白,闻筝下午要钱是为了给外婆预缴手术费。 不是乱花钱。 更不是无理取闹。 想到她怀着身子,跑前跑后,身无分文,还被他吼。 顾衡止的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隐隐的刺痛,不严重,但是也无法忽略。 这件事情是他不好,他做错了。 顾衡止沉默片刻,上前。 抬起手。 想要摸一摸闻筝的头发,安慰她一下。 闻筝却偏头躲开了。 顾衡止手心落空。 他无奈的叹了叹气,弯下腰,平视闻筝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澄澈干净,“小筝,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闻筝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相信顾衡止的承诺。 就如同他曾经也说过,她是他在人世间最重要的人一般。 顾衡止见她不说话,便知道是气还没消,他儒雅勾唇,“现在是要去医院吗?我陪你,我也去看看外婆。” 闻筝本想拒绝。 但是想到外婆今天一直在问顾衡止最近忙不忙,一看就是想见他。 于是点了点头。 顾衡止接过闻筝手里的洗漱包和外套,牵起她的手,“走吧。” 出门没多久。 顾衡止手里震动。 他拿手机的时候,闻筝侧眸瞥了一眼,是小妈两个字。 闻筝头微垂。 顾衡止接起电话,语气温和,“很着急吗?那好吧,我现在过去过去帮你取。” 第5章 闻筝看了霍钊翊一眼 最新网址:.biquluo挂断电话。 顾衡止侧身看向身旁的闻筝,他平白直叙的说,“得去一趟恒郡府,帮小妈取一下电脑,她着急用。” 恒郡府距离这里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就是两个小时,从家到医院又需要将近半个小时,这样折腾一通,到医院起码得十二点。 闻筝平静淡漠的看着他。 顾衡止微微蹙眉,语气有些生硬,“小妈正在申请参与一个科研项目,她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很久,非常重要,我现在必须得过去一趟。” 大概是怕闻筝又要闹情绪,他补充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闻筝淡淡的扯了下唇角。 她嗯声。 仰头看着顾衡止,缥缈的声音,风一吹就散,“你去吧。” 顾衡止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顺从。 语气也柔和了些,“外婆那边……” 闻筝打断他,轻声道,“我去就好,不用你了。” 今天不用你了。 明天也不用你了。 往后的岁岁年年,都不用你了。 闻筝懂事乖巧的样子,却让顾衡止蹙了下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闻筝转身就要去开自己的车。 顾衡止却在她侧身的瞬间,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等闻筝挣扎,顾衡止抱住了她。 宽厚的大掌按在闻筝的脑后,安抚性地揉着她顺滑的发,“这样乖就对了,明天我让秘书预定一套onlyangel的项链送给你。” 闻筝呼吸一滞。 去年,她发现顾衡止预定了一套onlyangel的珠宝,原以为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最后在邹曼的脖子上看到了。 她和顾衡止发了脾气。 其实也不是非要珠宝,只不过心里不舒服。 顾衡止只是轻描淡写的说,onlyangel很难预定到,预定到了肯定要先留给长辈,让她不要太小气,还说下一次一定补回来。 后来就没下文了。 闻筝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不是忘了,只是不在意罢了。 顾衡止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闻,可闻筝此刻却觉得恶心。 合着浓烈玫瑰香调的气息涌入鼻腔的瞬间。 闻筝干呕出了声。 顾衡止眉头一皱,迅速松开了她,看着她脸色苍白,按着胃部干呕不止,关切道,“是开始孕吐了吗?” 闻筝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渐渐缓了过来,她摸棱两可地点点头。 在顾衡止蹙眉关心的注视上了车。 扬长而去。 顾衡止收回目光,没有多想,赶紧去给邹曼取电脑去了。 医院。 闻筝从电梯出来,还在琢磨怎么跟外婆解释。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错愕的接起,“师兄?”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筝筝,要不要考虑参与新项目的研发?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只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吗?筝筝,你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不该如此浪费天赋。” 闻筝默默的走到塑料椅边坐下。 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么久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天才,是师父眼中的骄傲了。 当年为了和顾衡止结婚,她放弃了手上跟进许久的重大科研项目,和顾衡止为了公司并肩奋斗。 公司蒸蒸日上后,顾衡止便在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闲职。 她都要遗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国家级科研项目的研究员。 对方似乎知道闻筝一定会拒绝,但是每次项目启动前,都还是会不死心地问一句。 叹息过后,对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闻筝猛然开口打断了他,“师兄,我外婆要做白内障手术,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吗?” “……好!当然可以!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师。” “谢谢师兄!” 挂断电话,闻筝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很久。 离婚,流产,进实验室。 这一切,好像在经历了一场歧途以后,被上帝的大手拨乱反正,重新走上了她应有的轨道。 只是…… 闻筝的手心,贴上了小腹。 可是在这场误入歧途中被牺牲的,除了她人生的三年光阴之外,还有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闻筝闭上眼睛。 眼尾微微渗出泪花,洇开一片湿痕。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 一只极其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干净,腕线利落,指尖轻轻捏着一方叠得整齐的棉质手帕,停在距离他咫尺之地。 闻筝的视线顺着那只手慢慢向上挪。 霍钊翊立在她面前,身形挺拔,眉目清隽深邃,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廊里有风拂过,卷起窗沿一点浮尘。 闻筝抬手接过手帕,按在眼睛上,“谢谢霍先生。” 霍钊翊收回手。 没说话。 此时。 外婆病房门被推开,老人家一个人扶着墙壁走了出来,一步步挪着往前走。 闻筝迅速起身,正要迎上去时,却见外婆脚下一个踉跄。 “外婆!” 闻筝白着脸惊呼。 下意识要冲过去。 霍钊翊却快一步上前,扶住了赵美云。 闻筝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去,“外婆,你一个人出来干什么?你差点就摔倒了知不知道?吓死我了。” 赵美云笑呵呵的,慈祥的抿唇笑,“这不是没事吗?我寻思你打完电话那么久了,还没过来,我就出来看看,这是衡止吧?” 赵美云按住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笑眯眯的说,“衡止,你工作那么忙,不用来看我的,我身体好着呢。” 闻筝偷偷瞅了一眼霍钊翊。 面色尴尬。 顾衡止说来看外婆后,她第一时间就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才会认为顾衡止和她一起来的,所以也才会把霍钊翊认成了顾衡止。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顾衡止没来。 但她现在必须得解释,眼前的人不是顾衡止。 霍钊翊这般天之骄子,怎会乐意自己被人认错? 闻筝硬着头皮张口,“外婆,这不是……” 话说一半,霍钊翊声音低沉响起,“我扶您进去。” 赵美云美滋滋的哎了一声。 霍钊翊余光瞥了闻筝一眼,面无表情的扶着赵美云进了病房。 独留下闻筝一个人在走廊里凌乱。 这哪跟哪? 外婆认错人。 霍钊翊没否认。 “筝筝,你怎么不进来?” “来了,外婆。” 闻筝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走了进去。 外婆已经躺在了床上,霍钊翊坐在床边椅子上,椅子矮,他的腿很长,弯曲着,显得局促和不舒服。 赵美云适时开口,“衡止,果篮里面有苹果,你给筝筝削一个,她怀着孕得多吃水果,生下来的小孩儿才能水嫩嫩的。” 霍钊翊闻言,顿了顿,伸手从果篮里拿出最大的一个苹果,打开水果刀慢悠悠的削起来。 闻筝:“……”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赵美云又说道,“衡止,你给筝筝切成小块儿,她吃起来方便。” 闻筝:“不用了。” 霍钊翊动作停了一下,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签,递了过去。 闻筝不敢看霍钊翊的眼睛。 随手接过。 囫囵吞枣的吃了起来。 赵美云看不清人,但是因为“顾衡止”的到来很开心,唠唠叨叨地说了些村里的事。 好在顾衡止平时在赵美云面前也是话少的,所以霍钊翊仅有的几个语气词倒也没让赵美云起疑。 “筝筝,时候不早了,你和衡止早点回去休息吧。” “外婆,我把……他送出去,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也好,衡止路上慢些。” 闻筝看了霍钊翊一眼,示意他跟自己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第6章 最起码我没有傍老头 最新网址:.biquluo远离病房门口几步远,闻筝才停了下来。 她搓着双手,面色微红,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外婆白内障看不清,认错人了,谢谢霍先生配合她老人家。” 霍钊翊居高临下。 目光从她的发顶,缓缓落在她的脸上,最后停留在她不停颤抖的睫毛处。 他冷声问道,“还有事吗?” 闻筝不傻。 听出来了霍钊翊的不耐烦,她赶忙摇头,“没有了。” 霍钊翊抬脚。 闻筝忽然想到手帕,她哎了一声,“那个,手帕我会洗好……” 霍钊翊脚步如旧。 边走边冷声道,“扔了吧。” 闻筝咬了下唇。 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看着霍钊翊的背影消失于拐角,闻筝才返回病房。 赵美云声音里压不住笑意,“今天一天没见到衡止,开始我还以为你俩出现什么问题了呢。” 闻筝心里一咯噔。 还没等她琢磨出借口,赵美云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衡止很在乎你,我就放心了。” 闻筝猝不及防就笑了。 她坐到了霍钊翊刚坐的位置,椅子上还残留着一丝体温,“外婆,不就是削个苹果嘛!” 赵美云一本正经的摆摆手,“不是削苹果的事儿,我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我心可明着呢,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那人根本不是顾衡止,闻筝自然不会相信外婆的鬼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都快十一点了,您赶紧睡。” 赵美云提了提被子,“你也快去睡。” 等到外婆睡熟了。 闻筝强撑的笑脸一下子垮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卫生间洗漱,收拾了一番后才回到陪房休息。 闻筝做了一晚上梦。 一会儿梦到她生下来了只小老虎,顾衡止说是野种,要掐死它。 一会儿又梦到霍钊翊用切碎的苹果喂小老虎,小老虎咬了他一口,他让闻筝子债母还。 最后还被鬼压床了…… 完全诠释了,人不顺,哪哪都不顺,连睡觉都不顺。 八点钟。 医生查房。 给赵美云开了一沓检查单子,“今天把检查做完,下午拿到所有检查结果之后,这边安排手术,大概在明后天,家属准备好。” 闻筝不停点头,说好。 她上午一直带着外婆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检查,等到中午外婆午休了,闻筝才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捧着手机戳了一份离职申请,发给了主管。 发送成功。 她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小筝。” 熟悉的声音,令人恶心。 闻筝冷脸看过去,便看见邹曼一瘸一拐的朝她走来,“小筝,我听说你外婆生病住院,要做手术,我来看看她老人家。” 闻筝皱眉,语气生冷,“不用了,外婆睡了,你回去吧。” 邹曼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我和衡止的关系你也知道,要是不来看看老人家,说不过去。” 闻筝好笑。 她反问道,“什么关系?血缘关系还是法律关系?都没有的话,你和我外婆又算有什么关系?” 邹曼语塞。 她蹦跶两下。 一只脚撑地,忽然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邹曼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顾衡止来的及时,眼疾手快,脚步像是流星似的,冲过来抱住她的腰。 邹曼惊魂未定,拍着胸口说道,“衡止,幸好有你。” 顾衡止无奈的嗔怪道,“我都说了,等我一起,你非要逞强,一个人上蹿下跳到处乱跑,多危险,下次不许这样了。” 邹曼抿唇笑。 抬手,手指轻轻在顾衡止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知道啦!管家公。” 顾衡止叹息,“是为了你好。” 闻筝又恶心了。 她扶着墙壁,干呕了几声。 顾衡止闻声,立刻扶着邹曼坐下,而后走到闻筝面前,“这样一直干呕也不是办法,刚好在医院,我陪你去挂号检查一下吧。” 闻筝还没说话。 感受到邹曼投来的目光。 她看过去。 又看到邹曼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的小腹,意味深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闻筝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 邹曼却开口了,“是啊,刚好外婆在休息,趁着这个时间,我们陪你去妇产科检查一下吧。” 顾衡止握住闻筝的手腕,眼神里面满是担忧,“走吧,兴许医生真的有办法减轻孕吐反应,让你好受一点。” 闻筝犹豫了一下,不想在外婆的病房门口和他们争执,“好。” 况且她这两天孕吐的确有些频繁。 她要等到外婆出院之后再流产。 这段时间里。 她也不想总被孕吐折磨。 邹曼扶着墙站起来,大方的说道,“小筝不舒服,你扶着她,我一个人跟在后面就行,不用管我。” 顾衡止松开闻筝,“等一下。” 说着。 他走去不远处,推来了一辆轮椅,“刚才让你等等我,我是去借轮椅了。” 邹曼:“……” 她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还是你心细体贴。” 邹曼坐上轮椅。 顾衡止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扶着闻筝。 闻筝烦躁地从他手里把胳膊抽出来。 邹曼叹了口气,“现在的小朋友都娇贵,吃不得苦,以前的女人怀孕还下地干活呢,好多人在地里生了孩子接着干活。” 顾衡止皱眉,“人和人的体质不同。” 邹曼听他帮闻筝说话,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差点忘了,虽然后面小筝被赶了出来,可小筝小时候也是在闻家,被娇养长大的。” 闻筝手一顿,指甲嵌进掌心。 她吞了吞一口口水,薄唇微张,“不算娇养,不过最起码也没让我去傍老头。” 邹曼脸颊紧绷,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小筝是在讽刺我吗?” 顾衡止也侧眸,目光不悦地看着她。 无声的责备。 闻筝娇软一笑。 她长相清纯干净,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也很美,笑起来眉眼弯弯,唇瓣樱红,格外动人。 顾衡止难以遏制的分了下神。 闻筝抬起手,掖了一下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怎么会?小妈不是说和顾叔叔是真爱吗?真爱无价,哪里能用钱来衡量?对不对,衡止?” 顾衡止嗯了声,赞同,“你说的对,小妈和爸是真心的。” 他亲眼目睹的。 若不是因为邹曼深爱父亲,也不会在父亲去世之后,这么多年一直代替父亲照顾自己,照顾这个家。 邹曼不再说话。 只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手指,讳莫如深。 闻筝垂眸,玩味的眸光扫过邹曼的侧脸。 这就受不了了吗? 看来老绿茶的功力,也不过如此。 到了妇产科。 顾衡止去排队挂号。 邹曼抬起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闻筝,“闻筝,你在装什么清高?” 第7章 我清高是装的,邹曼你下贱是真的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附和着、敷衍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清高可能是装的,但是你下贱一定是真的。” 以前邹曼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闻筝并不是听不出来。 可那时,闻筝把她当成长辈,当成婆婆,知道这个世界上婆媳关系是永远的难题,为了不让顾衡止在中间左右为难,她便一直选择隐忍退让。 倒是让邹曼觉得她是软柿子了。 她现在不惯着她了。 顷刻间,邹曼的脸色僵住,变幻莫测,她没想到闻筝竟然这么敢跟她说话。 邹曼狠狠的咬了下后槽牙。 不过很快,她扫过闻筝的小腹,忽然笑了,“话说回来,我没想到衡止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蛮在意的。” 闻筝不动声色。 邹曼笑意盈盈继续道,“毕竟这孩子,是我要来的。” 闻筝垂眸。 邹曼越发挑衅,“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可衡止不肯,他没这心思,他之所以最后答应做试管,是因为我朋友生了个儿子,我说想要个孩子玩玩,他才答应你的。” 闻筝一只手按着后腰,听到这话时,胳膊下意识地垂了下去。 她的孩子…… 竟然是这样来的? 是顾衡止,讨好邹曼的工具? 原本以为不会再有波澜的心,这一刻,依旧像是被绵密的针,密密麻麻地刺了进去,疼的厉害。 所以这三年的感情,算什么呢? 在顾衡止眼里,她闻筝,就是个笑话吗? 闻筝周身弥漫着一层死寂,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毫无生气。 邹曼知道自己扳回了一局,得意洋洋,“闻筝,你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才坐到了顾太太的位置。” “你呢?” 邹曼不明白闻筝的意思,“我什么?” 闻筝嗤笑出声。 一字一顿,字字诛心的问,“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有坐上顾太太的位置呢?是因为你不想吗?” 邹曼猛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的瞪着闻筝。 闻筝莞尔一笑。 顾衡止适时拿着挂号单回来。 隐约觉察出气氛不对,他开口打破僵局,“你们在聊什么?” 邹曼久久没从愤怒的情绪中抽身。 她不语。 但是闻筝开口说道,“聊你呀。” 顾衡止一愣,随即失笑,“我有什么好聊的?挂上号了,我陪你进去吧。” 闻筝扫了邹曼一眼。 她点头。 说好。 顾衡止推着邹曼到休息区,“小妈,你稍微等会儿,我陪她进去看看医生怎么说。” 邹曼嗯了一声。 顾衡止转身,牵着闻筝,朝着诊室走去。 刚走到诊室门口。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大喊,“医生在哪里?这里有人昏倒了!” 顾衡止闻声转身。 便看见被人围在中间的晕倒的人竟然是邹曼。 他没有分毫犹豫。 将手中的挂号单塞给闻筝后,快步走到轮椅那边,抱起邹曼便往急诊室去。 闻筝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看着邹曼从顾衡止的肩膀上方,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勾出胜利的微笑。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啊。 她觉得自己可怜。 她觉得邹曼也很可怜。 她也就只能凭借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方式,一边隐藏一边释放作为一个小妈对顾衡止的龌龊的占有欲。 或许如同穗穗所讲,在顾衡止的心里,邹曼是如母亲一般的存在。 可是啊。 被苍蝇盯上的蛋,一定是臭的。 顾衡止裂了缝,臭掉了。 她不要了。 闻筝不要顾衡止了。 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挂号单,一个人走进了诊室。 坐诊医生,是位中年女性。 闻筝坐下来。 医生按了按眼镜,看她一眼,“怀孕还是备孕?” 闻筝如实回答。 而后叹了口气,“从昨天开始孕吐,一想到恶心的东西就吐,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胃里难受得厉害。” 医生点点头,“孕吐是怀孕正常现象,不用太担心,不同体质的人运动时间不同,有的人三五天就好,有的人会吐到生,因人而异,这样吧,我先给你开b6,吃几天。 平时自己也要注意,少量多餐,避开味道大和油腻的东西,早上起来可以吃点苏打饼干,白天可以喝些柠檬水,小口多次。” 闻筝点点头。 医生看她没打算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身上,慈祥问,“还有什么事吗?” 闻筝纠结的抿着唇瓣,唇色因为挤压,变得发白。 医生见状,耐心的说道,“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对我说。” 闻筝默默的说了声对不起,而后目光坚定的看着医生,“医生,我现在怀孕两个月,但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医生惊讶,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看到你建档上面说是试管受孕,受了那么多罪,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闻筝轻声道,“我要离婚了。” 医生噎了一下。 几秒钟后,她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好吧,想做人流尽快过来安排,越拖,孩子越大,对你的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需要我现在帮你约吗?” 闻筝连忙摇头,“谢谢医生,我家人明天做手术,我得照顾她。” 医生了然,“好,那等你家人做完手术,你再来挂号预约,总之越快越好。” 闻筝起身,对医生鞠了一躬,“谢谢您,我知道了。” 闻筝走出诊室。 不多时。 一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了诊室门口,朝外张望一眼。 里面的医生笑着招呼,“小霍来了,赶紧过来帮我看个片子,这位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涉及到你们外科的领域,我不太懂。” 霍钊翊收回目光。 走进诊室。 坐诊医生在调病人片子。 霍钊翊挑眉,“赵姐今天患者很多?” 坐诊医生笑着说,“还真不多,今天下午就一个,刚走了,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想生小孩儿了?” 霍钊翊弯起的唇收敛,“也有例外。” 医生啧了一声,“是有例外,刚才那个漂亮小姑娘,试管怀的,现在两月身孕,忽然不要了,要流产,真是白遭罪了。” 霍钊翊眉头微皱。 医生终于调出片子,将电脑屏幕转向霍钊翊,“你看。” 霍钊翊俯身细看,面色凝重,沉声道,“肿瘤已经压迫神经,必须尽快手术了。” 医生无奈,“她还有两个月预产期,病人和家属都想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手术。” 霍钊翊面色严肃,声音不容拒绝,“不行,必须马上手术,若是肿瘤破裂,必然会一尸两命,后果不堪设想,通知家属来沟通。” 在工作的事情上,霍钊翊向来雷厉风行。 赵医生被他的气势的震慑住,反应过来之后,才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马上联系家属沟通。” 这边,赵医生的座机电话听筒还没拿起来。 便来电话了。 赵医生接起电话,“妇产科第二诊室,哪位?”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医生脸色大变。 她挂断电话,急匆匆说道,“小霍,手术室出大事了,一个做流产的小姑娘中途大出血,情况危急,我去帮忙,家属沟通的事情,我晚一点会去做,到时候通知你。” 说罢。 人已经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流产…… 大出血…… 霍钊翊在诊室沉默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沈烬舟打来的,“翊哥,我找了京市最牛逼的侦探帮你调查……” 第8章 一定抓到偷精子的女人 最新网址:.biquluo“一定能把偷你精子的女人找到。” 霍钊翊:“……” —— 回病房的路上。 闻筝眼前忽然浮现出邹曼看自己的眼神。 她抓到邹曼衣衫不整在自亵的时候,邹曼就这样看着她的肚子。 她去找邹曼要家用卡的时候,邹曼也给过她这样的眼神。 然后便是刚才。 那种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笑话,或者说一个小丑。 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是顾衡止为了让邹曼开心才要的,所以邹曼才会觉得她可笑吗? 可隐隐约约之间。 闻筝又觉得不仅如此。 可她想不明白,理不清头绪。 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令她头疼不已,她索性不再去想,人也已经回到了病房门口。 外婆下午还有两个常规检查,她得带外婆去做。 三点钟还要陆陆续续去取检查结果。 她只希望外婆这边一切顺利。 另一边。 经过医生诊断,邹曼平安无事。 顾衡止脸色稍显凝重,总之不太好看。 邹曼指甲陷进掌心,她声音绷紧,“衡止,你是生我的气了吗?气我为什么会忽然低血糖晕倒,让你不能陪着小筝去看医生?” 顾衡止沉默不语。 邹曼抬起头,目光倔强,“衡止,小筝是你的妻子,你们是法律保护的关系,你有责任照顾她,而我……” 邹曼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当初你爸还没来得及给我个名分,就去世了,我和你什么都不是,你没有义务照顾我,所以,衡止,你以后不用管我了。” 说罢。 邹曼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向外走。 顾衡止终于敛了心神,追了出去,“小妈,你别生气,我错了。” 邹曼充耳不闻。 顾衡止无奈,“你脚有伤,别乱走。” 他去扶邹曼。 邹曼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再次伸手。 邹曼挣扎。 两人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纠缠不休。 最后顾衡止实在没办法,抬起双手,按在墙壁上。 将邹曼困在胸膛和墙壁之间。 邹曼安静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小筝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衡止,我不愿让你为难。” 果不其然。 小妈做的一切,其实都在为他着想。 思及此。 顾衡止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小妈,你别多想,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很重要的人。” 邹曼吸了吸鼻子,“人家不是都说,婆媳之间自古有个难题,要是我和小筝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顾衡止无奈失笑,“小筝会游泳,我救你行了吧。” 邹曼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不算小没良心的。” 对面的电梯口。 赵美云扯了扯闻筝的衣袖,“筝筝,怎么停下来了?” 闻筝收回目光。 搀扶着赵美云,语气无恙的说道,“没什么,外婆,走这边。” 赵美云乖乖跟着闻筝走。 她试探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衡止的声音了。” 闻筝心下一紧。 她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听谁都是顾衡止的声音。” 赵美云噗嗤一声笑了。 苍老的面容上,连同叠起的皱纹里,满是慈爱。 闻筝松了口气。 做完检查。 拿了检查报告。 闻筝带赵美云回了病房。 从昨天开始,她始终在想一件事。 虽然说外婆需要做的只是一个小手术,可毕竟也是手术,只要是手术,就会有一定的风险。 所以,她在纠结是否要给闻太太打电话。 毕竟外婆是闻太太的亲妈。 “在想什么?” 外婆慢悠悠的问道。 闻筝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拿了个苹果,开始削,“没想什么。” 外婆傲娇地哼了一声,“趁着我看不见就骗我,我门儿清着呢。” 闻筝手下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 目光很认真,声音也很郑重,“外婆,我想给我……给闻太太打通电话,告诉她你要做手术的事情。” 外婆嘴角的笑容缓慢消弭,“不……不用,不用告诉她。” 闻筝攥起拳。 当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想念女儿呢? 当初,闻筝被赶出闻家,外公外婆老两口特意从老家赶过来,把她接走照顾。 正因如此。 闻太太生气地和他们断绝了关系,此后不管是逢年过节,亦或者是老家的红白喜事,闻太太统统不闻不问。 在外婆老家。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每当大年初二。 老两口总会搬着两把凳子,坐在大门口左右两边,翘首以盼地盯着村口的方向。 闻筝知道,他们想念女儿。 而他们见不到女儿,是因为她。 外婆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 闻筝赶紧放下苹果,握住她的手。 外婆顺着闻筝的胳膊,暖烘烘的一双手抚摸上了闻筝的脸颊,手心很粗糙,有很多的裂口和茧子,却很温暖。 闻筝按住外婆的手背。 外婆心疼的问道,“筝筝,你恨她吗?” 闻筝摇头,她诚实的回答,“外婆,我从来没有恨过她,她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来,我很感激她,纵使后面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她的养育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养育之恩大过天,我怎么会恨她呢?” 说完。 闻筝怕外婆不信,还特意补充道,“如果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或许会恨她的,但是她不是,外婆,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然而。 听到这句话的赵美云,却在第一时间心虚地垂下了眸。 闻筝并没有注意到赵美云的片刻异常,“外婆,您休息下,医生让我找他去商量一下手术方案,我先过去了。” 赵美云哎了一声。 等闻筝离开,赵美云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很是忧心惆怅。 —— 赵美云主治医生办公室。 闻筝敲门进去,“你怎么在这?” 顾衡止起身,扶着她坐下来,“我过来问问外婆的情况。” 主治医生公事公办的向闻筝两人说明了在手术中可能会出现的所有问题,“虽然是个小手术,但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风险还是有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闻筝听完,腿一下子就软了。 顾衡止立即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贴在自己腹部,安抚道,“医生只是为了尊重我们的知情权,医生说的大部分的情况,发生概率都不足百分之一,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 闻筝依旧眉头紧锁,“我去打个电话。” 第9章 你还记得霍钊翊吗?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还是决定给闻太太打电话。 可始料未及。 闻太太并没有接听。 听着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忙音,闻筝挪着步子,靠着墙边,后背缓缓贴了上去。 她真的没有把闻心交给人贩子。 她喊了闻太太那么多年的妈妈,闻太太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她,听她一句解释呢? 归根结底。 因为她不是闻太太亲生的。 所以。 她注定了不被相信。 诊室门被推开,顾衡止走了出来。 他站到闻筝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别怕,真的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闻筝没回应他的话,换了话题说道,“等下你有事吗?” 闻声。 顾衡止的面色不太自然,“小妈今天出院,我等下送她回家,你这边有什么事吗?” 闻筝笑了。 她摇头,“没什么,你陪你小妈吧。” 顾衡止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说实话。 他刚说出来的那一瞬,很怕闻筝会反对,然后闹脾气,吃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没来由的醋。 可闻筝什么都没说。 这分明应该合他的心意。 可偏偏,他心里克制不住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失落感。 顾衡止拉起闻筝的手,“这两天是我疏忽你了,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闹脾气,把小妈推下楼梯。” 闻筝:“……” 顾衡止继续说道,“不过过去的事情就不讲了,小妈心胸大度,说不会跟你计较,你以后稍微注意下就好。” 闻筝将手抽出来。 顾衡止意识到她又不开心了,皱了皱眉,“算了,不说你了,等外婆回去老家,我再好好陪陪你,想出去旅游吗?” 闻筝立刻反驳,“外婆不回去了。” 顾衡止一愣,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外婆要和我们住一起吗?” 闻筝肯定不会让外婆住在家里,看她一地鸡毛的算计离婚。 但眼下。 看出顾衡止的纠结,闻筝笑着问道,“怎么?不可以吗?你不愿意吗?” 顾衡止连忙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年轻人和长辈住一起,未免有些不方便。” 闻筝反唇讥笑,语气故作无辜,“可是,你小妈不也和我们住一起吗?” 顾衡止下意识反驳,“那不一样。” 闻筝骤然上前一步。 脚尖顶上他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可却不显得亲密,只让人觉得逼仄。 她仰起头,漂亮的脖颈瓷白如玉,扬起天鹅般的弧度,“有什么不一样?是你没有把你小妈当成长辈?还是你觉得,我外婆不配和你小妈相提并论?” 顾衡止脚步连续后退,“小筝,你未免咄咄逼人了些。” 话落。 顾衡止匆忙转身,“我先去给小妈办出院手续,明天一早会过来陪你等外婆手术,你也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毕竟怀着身孕。” 闻筝静静的看着顾衡止离开的背影。 无语地摇了摇头。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就选择逃避。 闻筝揉了揉眉心,朝着病房走去。 到门口。 里面传来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像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外婆,我和筝筝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你就是我亲外婆,你跟我别客气。” 外婆爽朗的笑声响起。 闻筝也被感染的嘴角上扬,她推开门,“怎么,来跟我抢外婆?” 万穗一把抱住外婆,“不抢不抢,我们一起分享。” 晚上。 万穗陪闻筝一起睡,压低声音说,“下午我到的时候,外婆问我你和顾衡止是不是吵架了。” 闻筝侧身,“你怎么说?” 万穗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不能说实话,外婆的手术要紧,就算告诉外婆,也得等到她身体好起来。” 闻筝枕着手背,小声说,“我不打算告诉外婆。” 万穗惊讶,“你要先斩后奏?” 闻筝点了一下头,“我别无他法。” 万穗心疼的握住闻筝的手,“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永远支持你的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别跟我客气,别拿我当外人,听到了没?” 闻筝拉起被子。 把脑袋埋进去。 闷闷地嗯了一声,“知道啦。” 万穗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乖,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 闻筝点头。 过了一会,万穗依旧睡不着,“那天去找律师的时候,在沈烬舟的办公室里出现的那个男人?你还记得他不?” 闻筝身体略僵硬。 不等她回答,万穗继续说道,“你应该记得,当初闻家夫妇救他的时候,你也有十几岁了吧?就那次救命之恩,让闻家的地位一跃冲天。” 闻筝当然记得。 那一年,她十五岁。 闻家夫妇在寻找亲生女儿的路上,遇到了被仇家追杀的霍钊翊,夫妻两人救下了他。 霍家欠了他们好大一个人情。 霍家老爷子更是给了闻家数不清的项目,才让闻家跻身于京市的上流圈子。 从那以后。 逢年过节,霍老爷子都会亲自带着霍钊翊登门,给足了闻家体面。 闻筝问道,“他怎么了?” 万穗磨了磨牙,“我听我哥说,闻家夫妻俩,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知道霍钊翊回国当医生的消息,竟然想要把闻心嫁给他。” 闻筝:“……” 万穗哎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医院病房的窗帘薄,月光透进来,树影斑驳在天花板上。 闻筝沉默的盯着,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没什么。” 她其实在想,为什么这世界上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可以前赴后继地完成她们的心愿。 万穗打了哈欠,“睡了睡了,我昨晚折腾到凌晨三点多。” 闻筝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做什么了?” 万穗嗤嗤一笑,“爱。” 闻筝:“……” 万穗说睡就睡了,张牙舞爪的,大腿伸出被窝,还说梦话,“渣渣顾衡止,死渣男……” 闻筝被逗笑。 她给万穗盖好被子,心里暖意涌动。 还好。 有人同她同仇敌忾。 —— 九号公馆。 “你流血了!我给你包扎。” 邹曼着急的拉着顾衡止的手,想要帮他处理伤口,却被推开了。 邹曼错愕的站在原地。 大概因为被推开的羞恼,她满脸通红,“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衡止蹲在那里。 从一堆碎玻璃中小心翼翼的捡起大幅照片,“小妈,你脚还没好,你来我和小筝房间做什么?婚纱照挂得那么高,你怎么不小心碰下来的?” 第10章 逼她道歉 最新网址:.biquluo邹曼脸更烧了,“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进你们房间,故意打碎你们的婚纱照吗?” 顾衡止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邹曼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什么意思,你说啊,你说清楚,你也别冤枉了我。” 顾衡止拿起那张巨幅婚纱照,站起来,“时候不早了,小妈你去休息吧。” 说罢。 他便朝门口走去。 邹曼急忙问道,“都十一点了,你还要出门?” 顾衡止头也不回,淡淡道,“我去让人把婚纱照重新裱一下。” 邹曼气的跺脚。 眼睁睁看着顾衡止离开。 邹曼眼眶泛红,慢慢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顾衡止的心里,闻筝和她,究竟各占多少? 邹曼也看不清楚了。 顾衡止把相片送去了影楼。 随后约了好友去了影楼不远处的酒吧。 好友看顾衡止一杯连一杯喝酒,忍俊不禁地说,“怎么了,我们的人生赢家顾总。” 顾衡止挑了下眉头,“人生赢家?” 好友端起血腥玛丽同他碰了一下,“当然,事业有成,娇妻在怀,马上就要当爸了,不是人生赢家是什么?” 顾衡止端起酒杯。 手指摩挲着粗糙棱角的杯壁。 斟酌半晌之后,终究还是开了口,“小筝和我小妈闹了矛盾,我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调和了。” “怎么?” “不知道她俩因为什么闹了矛盾,小筝故意把我小妈推下楼梯,我小妈今天又故意把我们结婚照摔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好友恍然大悟,“婆媳关系本来就是千古都得不到解决的难题,而且你小妈还不是你亲妈。” 顾衡止说,“我始终当她是。” 好友啧了一声,“她又没生过你,毕竟你小妈年轻,又穿的性感,闻筝心里不舒服很正常,女人吃醋就是不可理喻。 而且她吃醋才说明她心里有你,她要是连你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都不管了,那你才要完蛋了。” 顾衡止不赞同地皱眉,“没有卿卿我我。” 好友噗嗤一声笑了,抬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没有卿卿我我,可是生活在一起,难免会有些肢体接触。 况且现在闻筝怀孕,本身就很敏感,你得多多照顾她的情绪,她肚子里才是唯一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好友觉得点到这里差不多了。 再说下去,容易友尽。 顾衡止又喝了两杯酒,眼神稍显迷离,“我明天让小妈回老宅去住。” 顾衡止第二天早上才回公馆。 身后跟着工人。 抬着已经重新装裱好的婚纱照。 顾衡止让他们送去主卧,重新挂上。 工人挂婚纱照的功夫,顾衡止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便走过去。 只见邹曼背对着他,穿了一身清纯的白色裙子,裙摆到膝盖,扭伤的脚腕上还留着药膏的棕色痕迹,她正正一瘸一拐地做早餐。 顾衡止忽然想到了那些和邹曼相依为命的日子。 邹曼恰好转过身,看到顾衡止惊讶地问,“衡止,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衡止身上的西装布满皱褶,眼神有些疲倦,勉强打起精神说道,“刚回来,你怎么不多睡会?” 邹曼笑了笑,“从你十岁,我就这个点起来给你做饭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的,我想着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吗?我多做点,你给小筝带一份。” 顾衡止说好。 脚下没动。 邹曼疑惑,“怎么了?” 顾衡止犹豫着摇头,“没什么,我去洗个澡。” 浴室里。 冰凉的水流兜头冲下来。 顾衡止抬手抹了把脸,顺势将头发捋到头上。 等等再说吧。 等到小妈的脚好起来。 毕竟这是闻筝做的孽,他做为闻筝的老公,自然要负责善后。 等等吧。 再等一段时间。 不然,小妈一个人回了老宅,他也不放心。 顾衡止冲完澡,换了身休闲装,下楼吃了早饭,邹曼把已经打包好的早饭递给他。 顾衡止伸手接过去,“谢谢小妈。” 邹曼欣慰的笑了下。 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顾衡止的已经。 翘起来的小指不小心贴着顾衡止的脖颈划过。 邹曼指尖微顿。 抬起头看了顾衡止一眼,看他没有任何异样,邹曼心里暗松,“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等顾衡止犹豫,邹曼又说,“我和外婆血型一样,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事,我还能及时献血。” 顾衡止想了想,答应了,“还是小妈考虑得周到。” 邹曼手攀上他的胳膊,“走吧。” —— 医院。 赵美云已经被送进手术室做准备。 闻筝坐立不安,万穗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 顾衡止提着保温盒,大步走过来,“小筝,外婆什么时候进去的?” 万穗猛地扭头,看见顾衡止的时候,已经很不开心了,结果又看到了跟在顾衡止身后的邹曼,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笑一声,“让怀孕的老婆照顾病人,你可真够男人的。” 顾衡止脸色一沉。 他不喜欢万穗。 一个无所事事得纨绔千金。 眼睛长在头顶上。 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怕万穗会把闻筝带坏。 可闻筝偏偏和她好,他说什么还要顾虑闻筝的感受。 是以。 他忍着不悦开口道,“刚好我小妈也住院了,我也没闲着。” 万穗随即翻了个白眼,“住院了还溜溜达达,看来还是伤的太轻。” 顾衡止彻底黑脸,“万穗,注意你的言辞。” 万穗冲他竖中指。 顾衡止:“……” 邹曼看够热闹,适时走过来,笑着说,“小筝,我是担心你外婆,大小是个手术,我想着万一术中出点事,我好给你外婆献血。” 闻筝本就焦灼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而冰冷。 她死死的盯着邹曼。 邹曼被盯得心里发毛。 而万穗一手按在闻筝肩上无声的安抚她,一边微笑着看向邹曼,一字一句的张口,“就算你今天死这儿,外婆也能平安无事,把你的血好好放进你血管里,没人稀罕那脏东西。” 比邹曼翻脸更快的是顾衡止,他指着万穗,“道歉!” 万穗:“做梦!” 顾衡止浑身气压骤降,冷得骇人,“万穗,你哥最近有求于我,可看你的样子让我觉得你哥或许也不过如此。” 万穗就要上前拼命。 闻筝一把握住万穗的手腕,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站起来。 主动说,“穗穗是为我出头,我替她道歉。” 她走到邹曼面前,“穗穗说话直白,让你不舒服了,抱歉。” 邹曼傻眼了。 实在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她就喜欢看闻筝被她压一头,被她踩在脚底下的样子。 邹曼还要故作大方,高高在上,表达自己的宽宏大量,“没关……” 话还没说完。 邹曼只看到眼前有什么闪过。 猝不及防间。 一个巴掌,狠狠朝她扇过来,结结实实落在了邹曼的脸上。 第11章 你要和我离婚?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的手心,被震得发麻。 她用了十成力。 震得她的身体向后仰了下,可她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得笔直。 邹曼被打的脸偏向侧面,眼冒金星,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顾衡止的神色,从错愕变成冰冷的气愤。 他一手稳住邹曼的身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高高抬起。 万穗要去阻止。 却被闻筝拦住。 闻筝眼睛盯着顾衡止,一眨不眨,甚至刻意扬了扬脸,靠近他的手心。 仿佛期待着他这一巴掌落下。 狠狠落下。 顾衡止高举起来的手颤了一下。 不知为何。 他心里有种隐隐的预感。 若是这一巴掌落下,他和闻筝之间,只怕会万劫不复。 闻筝讽刺地勾唇,“道歉是替穗穗道的,打她的这一巴掌,是替我手术室里面的外婆,她敢诅咒我外婆,就要付出代价。” 顾衡止满脸失望。 他高举的手缓缓握拳。 最终慢慢垂了下去。 很是无力。 旁边的邹曼抬手捂着脸,委屈的哭出声,“衡止,我嘴里都是血味儿,好疼,我的脸是不是肿了,我会不会毁容?” 顾衡止却没回应邹曼。 他用几近责备的语气、冰冷的口吻指摘道,“闻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闻筝闭了闭眼睛。 心口闷的喘不过气。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强忍着眼泪,倔强的微笑着。 苍白脸上的一抹嫣红的笑,格外刺眼。 顾衡止别开目光,不想再看。 他拉着邹曼就走,“小妈,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下伤口。” 邹曼说,“你别怪小筝。” 顾衡止沉默应对。 两人越走越远。 万穗按着闻筝的肩膀坐下来,帮她揉揉手心,才发现,她的手已经机械般的僵硬,蜷起来的手指像是被钉起,动弹不得。 万穗不停地揉搓着,让它恢复温度,恢复软性。 她呸了一口,“你天天就受这样的委屈?” 闻筝深吸一口气。 万穗咬牙说道,“这笔账我跟他俩记下了,等你和他扯了离婚,我必定会让他们这对狗男女在整个圈子里的名声发烂发臭。” 好在。 外婆的手术很成功。 主刀医生先出来,给家属报平安。 闻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谢谢医生。” 主刀医生笑着摇了摇头,“不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老人家年纪大了,我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复查之后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闻筝当然听医生的。 连忙说好。 主刀医生嘱咐完,看了身后的医生一眼,“咱们走吧。” 等他们离开。 万穗却盯着医生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主刀医生身后的医生,虽然戴着口罩,可眉眼轮廓有几分熟悉。 她没多想。 护士搀扶着外婆出来,她和闻筝把外婆带回了病房。 外婆休息的时候。 万穗看见闻筝在某个同城app上面租房子。 她一把抢过手机,“租什么房子?让外婆住我那儿,你也去。” 闻筝笑着拿回手机,“你就别操心啦!我先把外婆安置好,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把外公接过来,以后老两口就跟着我过了。” 万穗皱眉,嘟囔说,“我那里闲着也是闲着。” 闻筝捏捏她的手,没说话。 她亲人不多,朋友更少得可怜,除了研究所里的,就只有万穗一个。 她想要和万穗做一辈子的朋友,就必须要有边界感。 万穗可以让她住进去,是因为把她当成好朋友。 而她把万穗当成好朋友,就不能得寸进尺的越界。 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 万穗叹了口气,心疼的口吻说道,“闻小筝,试着依赖我一下也没关系的。” 闻筝一边看房子一边说,“用到你的时候还在后面呢,你得陪我过来流产,还得给我签字,术后照顾我。” 万穗抱住她的腰,“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闻筝很快选好了一套房子。 市中心的老小区,三室一厅,面积不大,装修简单,一月五千。 她当天傍晚就约了中介见面,交了定金。 很顺利。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顾衡止来了。 她正在给外婆收拾东西。 顾衡止走了进来。 似乎因为没看见外婆,也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只是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向窗外。 闻筝也像看不到他一般,自顾自地忙活着。 气氛安静而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衡止先打破了沉默,“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闻筝停下手中的动作。 转过身,“说什么?” 顾衡止皱眉,语气严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昨天的事情,你打算如何给我交代?” 闻筝眼神淡淡,“交代?她诅咒我外婆出事,我打她一巴掌,很过分吗?” 顾衡止:“……” 闻筝慢慢靠近他,边走边问,“你要什么交代?是要我跪在邹曼面前摇尾乞怜的道歉?还是你打我一巴掌给邹曼报仇?亦或者是你想要和我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是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泛起收不住的涟漪。 顾衡止瞳孔冷却。 他知道,闻筝是绝对不可能想和自己离婚的。 她爱自己。 更何况,她的工作,都是他给的。 离开自己,她一无所有,还带着两个老拖油瓶,她能去哪? 被闻家赶出来的假千金。 被顾家退了货的真主妇。 届时,整个京市都会避之不及,看她的笑话。 他也知道。 闻筝还在闹脾气。 纵然这一切他都知道,但是离婚两个字从闻筝的口中说出来,不可否认的,他的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疼。 他从未想过离婚。 当初和闻筝求婚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要和闻筝过一辈子的准备。 他期待和闻筝的一场白头到老的婚姻。 可同时他也不知道闻筝到底在闹什么。 是闻筝先动手把小妈推下楼梯的,也是她先动手扇小妈巴掌的。 两次受了委屈的人都在大度的原谅。 偏偏她这个动手打人的人,却一直不依不饶,无理闹三分。 她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她温柔娴静,善解人意,乖巧懂事识大体。 莫非…… 第12章 你想生他的孩子,配吗? 最新网址:.biquluo他的目光落在闻筝的小腹上。 顾衡止敛了敛眼眸,“小筝,我纵容你闹脾气,但是你也要适可而止,你是孕妇,这样闹下去,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闻筝刚要开口。 走廊里传来了万穗和外婆说话的声音。 顾衡止立刻说道,“小筝,外婆刚做完白内障手术,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我们的事情放一放,先把外婆接回去。” 话音落下。 万穗搀扶着外婆走了进来。 赵美云看见顾衡止,眼睛一亮,“衡止来啦。” 顾衡止脸色缓和,勾了勾唇,“嗯,外婆,这几天忙,您别生我的气。” 赵美云善解人意的摆摆手,“我知道,你这么大个大老板,管着那么大的公司,手底下上千号人,忙是应该的,外婆理解。” 顾衡止从万穗手里接过老太太,“外婆,我来接您出院,房间都给您收拾好了,您就跟着我和小筝,直到把身体养好。” 赵美云不想给外孙女添麻烦。 她原本是想手术后直接回老家的,让老头子照顾她。 但是昨晚赵美云改变了主意。 她还是觉得,小筝和衡止之间,可能出了问题。 小筝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万穗这丫头,小嘴看起来像漏勺,但是巨听小筝的话,她三番两次套话都套不出来。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笑眯眯的问,“给你添麻烦了。” 万穗疯狂的给闻筝飚眼色,闻筝示意她稍安勿躁。 让外婆住进公馆也好。 一来她可以好好找家政打扫一下租房的卫生。 二来避免让顾衡止起疑心,打草惊蛇。 三来…… 也让外婆打消疑心。 让她有机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打掉。 顾衡止对赵美云很殷勤,要时刻搀扶着,唯恐她摔着碰着。 万穗默默拉着闻筝,小声在她耳边说,“虽说是二对二,可毕竟你和外婆是老弱病残组合,她俩是年轻力壮组合,你要是吃了亏,赶紧给我打电话,我拔刀就来救驾,砍死狗男女丫的。” 闻筝噗呲一声笑了。 顾衡止耳朵一动,转身看了闻筝一眼。 便见她对着万穗,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 顾衡止心头一软。 更搀扶稳了外婆。 万穗本来想跟着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可临了被家里一通电话叫走了。 —— 九号公馆。 邹曼站在门口,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热情接待,“阿姨,我等了很久了,你们终于到了,快进来吧。” 赵美云问道,“你住这儿啊?” 邹曼笑道,“对,小筝确定怀孕之后就搬过来了,毕竟他们也是年轻人,没什么经验,我过来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赵美云笑着低下头,“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 邹曼笑道,“没什么,咱们当长辈的,不就是图他们晚辈能过的好吗?” 她对赵美云很热情。 亲自带着赵美云去看房间,殷勤的很。 等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顾衡止淡淡的说,“小妈对外婆很上心,他昨天在医院说那句话是关心则乱,无心之失而已,你别太计较,外婆来了,今天晚上多做两个菜吧。” 闻筝一言不发。 直接去了厨房。 她不是想给他们做饭,只是外婆需要吃的清淡干净,她不放心外面的饭菜,只能自己动手。 顾衡止望着闻筝的背影,总算是满意了几分。 他想起还有几个项目合同未处理。 抬脚上楼了。 书房。 他刚坐下,打开电脑,蓝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冷峻禁欲。 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听电话。 助理打来的,“顾总,业务部经理跟我说,太太她递交了……” 助理还没说完。 顾衡止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按照公司规定,闻筝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处理吗?” 助理:“……” 顾衡止不悦皱眉,“一切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走。” 他想无非就是闻筝这几天旷工的事情。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旷工,还需要闹到总经理面前吗? 闻筝在公司工作,那么在公司,她的地位就是职员,是普通员工而已没什么特殊待遇可言。 他一向公私分明。 助理被训了一通,战战兢兢,“好,那我就让他们经理按规定来处理。” 顾衡止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前又问道,“让你去联系的人联系到没有?” 邹曼加入科研项目的申请被打了回来。 她很失落。 顾衡止看不得她难过又自责的模样,想砸钱给她空出个名额。 助理吞吞吐吐地说,“联系上了燕老师的一位学生,但是对方油盐不进,说选拔都是按程序来的,被淘汰下去的肯定是能力不够,还说……还说……” 顾衡止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耐烦,“还说什么?” 助手深吸一口气,“说科研所不养废物,更不会给一块不值钱的废铜烂铁镀金。” 顾衡止:“……把手机号码发我,我亲自联系。”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 要是有。 那必定是钱不够多。 楼下。 厨房。 闻筝正在切菜,听到有人进来,她转身看了一眼。 是邹曼。 邹曼脚下还不稳,依旧一瘸一拐,“小筝,我来帮你,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闻筝看着她一身月白色连衣裙,连衣裙很清纯,但却不适合浓妆艳抹的她了。 闻筝问道,“你做鸡做的好吗?” 邹曼脸色一僵。 闻筝直接把刚冷冻好的冻鸡塞给她,“你可以做鸡。” 邹曼:“……” 她知道闻筝在暗戳戳地骂自己,可她却无可奈何。 邹曼把鸡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你这几天脾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你又回来了,真是让人意外。” 闻筝拿着胡萝卜,闻言翻了个白眼。 真想用胡萝卜堵上她的嘴啊。 邹曼看她不说话,笑了笑,低声问道,“闻筝,你愿意回来,是想我们三个人继续不明不白的过下去吗?” 闻筝只觉得她的挑衅,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毫无杀伤力。 或许是因为,她对顾衡止死心了吧。 闻筝一边切胡萝卜一边问道,“三个人?你配跟我相提并论吗?邹曼,你觉得顾衡止会跟你上床,还是会给你名分呢?” 邹曼:“……” 她无言以对,以至于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闻筝,“他不也没跟你上过床吗?你能好到哪里去?肚子里揣个种,还是试管得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破防的邹曼恨不得拉着所有人沉沦。 闻筝一顿。 锋利的刀刃擦着指甲刮过,留下一道很明显的刮痕,差一点,就割破了指腹。 她只是没想到,夫妻之间这等私密的事情,顾衡止都会说给邹曼听。 没错。 结婚三年。 顾衡止没碰过她。 这也是他们做试管的原因。 毕竟做了三年夫妻,闻筝了解顾衡止很多。 她隐隐约约觉得,顾衡止应该是有过什么心理阴影,才导致他抗拒夫妻生活。 闻筝理解他,也心疼他,所以一直没有强求。 这件事情,闻筝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可顾衡止却把因为他自己导致的她的痛苦委屈,说给另外一个女人。 她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顾衡止的自尊。 顾衡止却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她的尊严。 闻筝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她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没什么好得意的,可这个世界上任何女人都能怀顾衡止的孩子,唯独你不行。” 砰的一声。 邹曼将手上的三黄鸡狠狠地摔在菜板上,一个秘密口不择言,脱口而出…… 第13章 孩子根本不是顾衡止的 最新网址:.biquluo“你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衡止的吗?” 闻筝目光凝住。 邹曼眼神中闪过慌乱,她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捏在一起。 她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冷笑着说,“没有过水乳交融,没有经过十月怀胎,男人怎么可能对试管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感情?估计衡止看这个孩子,跟看别人家小孩没区别。” 闻筝眼神古怪,看着邹曼像看一个疯子,“神经病。” 自欺欺人的神经病。 邹曼抽了几张厨余纸擦了擦手,踉跄着出了厨房。 跑到洗手间。 邹曼反锁了房门。 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清醒了不少。 她双手撑着盥洗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复杂。 她怎么就按捺不住。 差点失了分寸。 幸好及时止损。 看闻筝的模样,好像也没相信。 还好。 若是现在就被闻筝识破,她这几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她铺了那么久的局,不能功亏一篑。 她要耐住性子。 总之来日方长。 —— 厨房。 闻筝手机铃声响起。 她赶紧擦擦手,看见是经理的备注,顿了顿,接听,“经理。” 对方声音沉稳,“小闻,一定要离职吗?” 经理是不想闻筝离职的。 闻筝是顾太太的事情,整个部门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着,顾太太在自己部门,多少会受到总裁办的一些优待。 再者说了。 虽然闻筝在他们业务部只是一个小职员,但是她能力强,又因为是自家公司,做事特别拼,自从她来了,他这个经理的工作量都打了折扣,清闲了不少。 不夸张的说,这半年以来,他们整个业务部的大半业务,都是闻筝一手拼来的。 最要紧的是,她不居功自傲,也不仗势欺人。 拼下来的业务,看谁能胜任,就送给谁。 部门里背地都说闻筝是散财菩萨。 闻筝要是真是离职了,他们业务部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恢复元气。 甚至更久。 他是真心舍不得闻筝走。 闻筝嗯声,随即扯了扯唇,“经理,我已经决定了。” 经理试探着问道,“小闻,能告诉我一下你的理由吗?你要是觉得现在职位太低,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什么都行……” 闻筝拒绝道,“经理,很感谢你这半年的照顾,但是我心意已决,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话已至此。 经理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好继续挽留,“好吧,我这边就给你走流程了,不过你自己提出来离职,公司这边就没有补偿金了哈,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这点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闻筝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挂断电话。 闻筝略微思索,找出师兄的微信,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师兄,在走离职流程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发送成功。 闻筝收起手机。 继续做饭。 —— 夜里。 闻筝从外婆房间出来,回到主卧。 顾衡止正在打电话,看起来心情不好。 面对着露台。 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头紧蹙,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想办法给我个名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顾衡止提高音量,“加钱,继续加,我不信他们还是不松口!” 闻筝没吭声。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去。 余光瞥见放在顾衡止枕头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封自荐信。 她扫了一眼。 微微一怔。 原来,邹曼想要申请加入的项目组,是师兄邀请她加入的项目组。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邹曼的确是药研学毕业的,和项目招聘所需要的人才专业相符。 但是邹曼手上并没有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履历平平无奇,而且这几年更没有发表过学术论文,这样的自荐信,师兄看一眼就会pass掉。 闻筝漠然收回视线。 顾衡止刚好也挂断了电话,揉着眉心转身,看见闻筝,似乎还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今晚会陪外婆睡。” 闻筝解开干发帽,随意甩了甩头发,已经半干。 顾衡止走过来。 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吹过发丝,很舒服,闻筝闭上眼睛,懒洋洋的享受着。 不享受白不享受。 出去点个顾衡止这般皮相的男模,也是得花不少钱的。 十多分钟后。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衡止坐在闻筝身边,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着。 他温柔的看着闻筝,“你之前有跟我提过,你认识京大的燕教授对不对?” 闻筝警觉地看向他,“怎么了?” 顾衡止叹了口气,“是这样的,燕教授手上的一个项目启动,研究院最近招收研究人员,小妈专业对口,想要试试,但是名额有限,没被选中,她很失落,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向燕老师推荐一下。” 闻筝好笑的说,“没被选中,就是技不如人,很正常。” 顾衡止眼眸中的温柔散去一些,“小筝,这些年,小妈一直在照顾我,不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很愧疚,想弥补她。” 闻筝说,“我理解你,所以你帮她争取,我不反对,你狠狠地去争取吧。” 顾衡止:“……” 他没想到闻筝这么不近人情,“闻筝,你非得这么自私?只是引荐我认识一下燕教授而已,有那么难吗?” 闻筝冷眼瞧着他,“烂泥终究扶不上墙,就算勉强扶上了,也会摔下来,何必白费力气呢?” 顾衡止神色变了,他怒而起身,“闻筝!你别太过分!小妈再怎么样,也比你强,你也是药研学出身,你怕是都没见过研究室长什么样,你怎么变得这样刻薄狭隘?可笑我还为了你,打算送走小妈……” 闻筝第一次见到顾衡止发这么大的脾气。 哪怕是在医院,她打了邹曼一巴掌的时候,顾衡止也没有现在这么生气。 可能当时只有对邹曼的心疼。 现在除了对邹曼的心疼,还有对他自己被拒绝的羞恼吧。 闻筝很淡然,淡然的仿佛在嘲笑顾衡止,“我肩膀小,扛不住您这么大的锅,别说的好像我让你们母子两地分居,拆散你们一样。 既然这么不情愿,那就不用送走,或者你要是觉得我碍眼,我让你小妈不痛快,大不了离婚,财产平分,我走,让你们相亲相爱,幸福美满。” 顾衡止闻言,嘴角狠狠地抽了下,“闻筝,你脑子有毛病,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话传出去,你让小妈怎么做人?” 闻筝挑眉。 邹曼不仅能做人。 邹曼还想和他一起制做小人呢。 闻筝烦的要死,这么晚了,早就困了,他还没完没了,“做不了人,那就去死,投胎到下辈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第14章 去试管医院查清楚真相 最新网址:.biquluo顾衡止站在那里,和闻筝一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大概是在等闻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道歉。 可闻筝侧过身去。 钻进被子里。 闭上了眼睛。 准备睡了。 顾衡止:“……” 他沉默半晌,眼里蓄起的风暴越来越深。 一分一秒,在他单方面的对峙中,被无限拉长,时间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顾衡止锋利唇瓣微微抿紧,“至于离婚,你想也别想,顾家只存在丧偶,没有离婚。” 闻筝心里咯噔一声。 顾衡止绕到另外一边,拿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气恼的走了出去。 房门被重重关上。 回音回荡了许久。 闻筝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离婚没那么容易,必须私底下瞒着顾衡止进行。 她了解顾衡止,她知道,顾衡止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邹曼参与进项目。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还不如让顾衡止把到处找关系的钱,投进项目里,作为本金。 想到这里。 闻筝果断的打给了师兄陆琮澜。 “筝筝,这么晚了还没睡?” “师兄,你是不是pass掉了一个叫邹曼的申请人?” “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你稍等,我找找。” 手机里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找到了,是有这么一个人,虽然也是京大毕业的校友,但是履历一般,在校期间没有获过奖,成绩也平平,连国家级论文都没有发布过,草包一个,咱们研究室不养废物。” 闻筝言简意赅的说,“师兄,你听我说,有人想方设法把她安排进去,我想应该已经找人联系过你了吧?” 陆琮澜沉默了片刻,“是的,一个高中同学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人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没给,估计是你说的这个人。” 闻筝嗯了一声,“师兄,我怕他在背地使阴招,会影响实验室的进展,这样,你联系上他,找他要一个亿。” 陆琮澜:“……”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一板一眼的说,“筝筝,一个亿的诱惑力的确很大很大,但是……但是为钱折腰不太好,你师兄腰硬,折不下去。” 闻筝似乎都能想到师兄说这话时候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啧了一声,“研究室不缺人才,但是缺庸才啊,怎么就不能给打杂的一个机会呢?” 陆琮澜无奈的笑了,“筝筝,你怎么这么腹黑了?话说回来,这人你认识?” 闻筝没打算瞒着他,“我丈夫的继母。” 陆琮澜懵了,“自己人啊?” 闻筝压低声音,“我马上就要离婚了。” 陆琮澜瞬间了然,“原来是仇人!” 闻筝闷声一笑,“那就这样决定了,记得,要一个亿。” 陆琮澜说好。 挂断电话。 闻筝却难以入睡。 她想到了白天在厨房里,和邹曼的对话。 【你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衡止的吗?】 一个人,在觉得自己被冒犯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回怼对方的,通常都是能精准戳中对方的软肋的话语。 不会存在有一个人被骂了祖宗十八代之后,回怼对方的,是一句自我臆想的“我猜你老祖宗是猪”这样毫无攻击力的话。 再加上邹曼总是时不时的用微妙的眼神看她小腹…… 闻筝觉得,这事不对劲儿。 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顾衡止的。 她没有和其他男人发生过关系。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当初两人的生殖细胞体外结合成功受孕出受精卵之后,移植到自己身体的。 他们选的医院是全国最好最高端的。 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即便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闻筝还是决定,明天要去一趟试管医院。 —— 清晨。 闻筝下楼时,碰到了顾衡止。 两人无意间对视。 顾衡止淡漠的收回视线,一边系着西装扣,一边往楼下走。 很明确的疏离感。 闻筝耸耸肩,跟在后面。 没想到早餐已经做好了。 还是邹曼做的。 她正一瘸一拐的摆桌。 顾衡止见状,连忙皱着眉上前去帮忙。 邹曼开心的拉住顾衡止的衣袖,笑靥如花,“衡止,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刚刚收到了陆老师的回复,说我补录上了!” 闻筝微怔。 顾衡止花了一个亿才换来的名额这件事,竟然没告诉邹曼? 她摩挲了手指。 心里升起一丝浅浅的涩然。 顾衡止对邹曼,可真好啊。 一个亿,不声不响闷声就扔了。 可真是慷慨啊。 有句话说的对,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这世道。 只有钱值钱。 顾衡止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邹曼的肩膀,“我说过,你一定可以的。” 邹曼抿唇,迟疑道,“会不会是你帮我找的关系……” 顾衡止笑着摇头,“没有,我还没开始找,是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邹曼开心不已,恨不得跳起来抱住顾衡止,“我太开心了,我听小道消息说这次研究项目,慕风可能会参与,你知道的,我一直特别崇拜她,能和她一起工作,是我三生有幸。” 闻筝耳朵一动,似笑非笑的勾唇,“慕风?” 邹曼挑眉,“对啊,慕风,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药研学谁没有听过过她的名字?天才少女,科研界的传奇人物。” 闻筝拉着腔调哦了一声。 原来外界都是这样称呼她的,天才少女,传奇人物,听起来怪让人不好意思。 看闻筝的反应,邹曼就知道她没听说过,嫌弃不已,“小筝,你大学时候都在睡觉吗?居然不知道慕风! 她是天才少女,十四岁从少年班直升京大,被燕教授破格收为关门弟子,十六岁参与科研项目,发布多篇sci论文,轰动一时,二十岁就已经作为核心人员带领团队研发出一期抗胶质母细胞瘤特效药,震惊业界。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忽然销声匿迹,现在终于要重出江湖,继续她的传奇人生了。” 话落。 邹曼得意的扫了闻筝一眼,“说起来,慕风跟你年纪相仿,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闻筝微微一笑,“原来慕风比你小十岁,这样说起来……” 闻筝上下打量邹曼,意味深长,慢悠悠的颔首,“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的确很大。” 邹曼觉得闻筝是在嫉妒自己。 嫉妒自己知道慕风这个天才。 她丝毫不在意。 她现在正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不会和一个家庭主妇一般见识。 外婆也下楼了。 闻筝果断转身去接外婆。 早饭后。 闻筝打算去一趟试管医院,“外婆,我出去一趟,我让穗穗过来陪您。” 赵美云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去忙吧。” 闻筝略微沉吟,“那好,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你别进厨房,也别看太久电视,果盘里有水果,多吃点蓝莓,对眼睛好。” 赵美云笑道,“人老了果然就得被小孩子管,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忙你的。” 闻筝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驱车前往医院。 前台导医护士认识她,看见她热情的迎上来打招呼,“顾太太,听说您怀孕了,恭喜恭喜,今天过来是要……” 闻筝点点头,“谢谢,我有点事情想要找赵医生问清楚,麻烦你带我过去一下。” 第15章 离职手续 最新网址:.biquluo导医护士惊讶的问道,“赵医生上个月离职了,您不知道吗?” 闻筝眸子猛地一缩。 她再三确认,“给我做试管的赵医生离职了?” 导医护士点头,“是的。” 不对。 怎么会这么巧? 事情太不对劲了。 她许久没说话,甚至脸色还有些苍白。 导医护士有些担心,连忙说道,“顾太太,这边你要是有什么试管上的事情想咨询医生的话,咱们这边会有新的医生接待。” 闻筝毫不犹豫地说道,“麻烦你。” 导医护士带闻筝去见的新医生姓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温和。 导医护士说明了来由之后,就退了出去。 沈医生抬眸看向闻筝,“顾太太,您有什么问题?我这边能帮得上你的,一定义不容辞。” 闻筝问她,“沈医生,你们医院会对每一个病人工作留痕吗?” 沈医生抬了抬镜框,不明所以,“我不太明白顾太太的意思。” 闻筝开门见山的解释,“我想看一下从我来你们医院决定做试管一直到受精卵移植成功,这段时间之内,所有的工作记录。” 沈医生脸上的笑容微僵。 她做医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般病人提出这个要求的,都是出了事情了。 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她试探着问道,“是我们的工作出什么问题了吗?” 闻筝摇了摇头,“没有,是因为我私人的一些原因。” 沈医生松了口气,“那好吧,请稍等,我帮您调一下记录。” 她在电脑上一通操作。 片刻后。 调出来了从闻筝第一次来医院就诊开始的记录,展示给她看。 闻筝认真的看过,确认不存在任何问题,“沈医生,请问可以把赵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拿到了联系方式,闻筝对沈医生道了谢,离开了试管医院。 坐进车里。 闻筝点开那串数字,不曾有任何犹豫,拨了出去。 空号。 闻筝蹙眉,紧紧地抿着唇,眼神变得晦暗幽深。 虽然她现在并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可她很清楚,这之间,一定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 隐隐约约之间。 闻筝有种感觉,只有找到赵医生,才能真相大白。 闻筝开车找去了万穗的住处。 她需要一个私家侦探。 这事儿,万穗有门路。 —— 顾氏集团。 顾衡止心情不好,虽然知道钱起了作用,邹曼成功进入到了科研项目中,可这也只让他开心了一会儿而已。 他今天早上起床,闻筝并没有给他冲咖啡。 他今天出门,闻筝也没有给他拿皮鞋,给他系领带。 心里空落落的。 难免升起一些无名火。 助理谢屿端着咖啡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顾衡止手边。 顾衡止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砰的一声。 咖啡杯被摔在桌垫上,溅出几滴咖啡,落在他手上的文件纸面,晕染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棕色污渍。 谢屿大气不敢喘。 顾衡止冷着脸训斥,“这是什么咖啡!” 谢屿小声解释,“是您爱喝的手磨美式。” 顾衡止深吸一口气。 同样都是美式。 为什么闻筝手磨的,就那么合他的心意? 顾衡止揉了揉眉心,刻意不去想闻筝,“出去吧。” 谢屿如释重负。 一脚还没踏出办公室门,又听到身后老板吩咐,“晚上有个私人应酬,你让业务部经理挑个人,跟我一起去。” 闻声。 谢屿心领神会,连忙应下。 他出去办公室就打给了业务部经理。 经理原本正在跟新来的小姑娘聊骚,接到通知,歇了心思。 小姑娘蹲在他双腿中间,仰起头问道,“怎么了?” 业务部经理揉揉眉头,“顾总点了个员工陪他参加应酬。” 小姑娘面红了,“让我也去呗,趁机见见世面。” 经理扫了她一眼。 实习生都没过,胃口还挺大。 他轻哼一声,“别说你就一实习生,就算转正了也轮不到你。” 小姑娘生气地抬手掐了他大腿一把,蹭地起身,跑了出去。 经理捂着大腿根冷嘶,也没有闲工夫跟她一般见识。 他心里奇怪啊。 闻筝提了离职,按理说这件事情顾总应该知道。 但是顾总为什么还让谢助理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通知闻筝? 顾总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经理不停的啧啧,一手揉着下巴,胡茬都揉出来了,他在思考是要给顾总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还是给闻筝打电话问问? 纠结了半天。 他还是决定,选个脾气好的问一下。 他拨通了闻筝的号码。 彼时。 闻筝正在和万穗在租来的房子中做简单布置。 看到来电显示。 闻筝稍稍怔愣片刻,才摘下手套,接听,“马经理,怎么了?” 经理笑意吟吟,“小闻,你离职的事情,和顾总商量了吗?” 闻筝模棱两可,“你说呢?” 马经理尴尬的咳嗽一声,“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人肯定商量过,就是刚才谢助理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天晚上让你陪顾总参加个应酬,所以我才问问你……” 闻筝握紧了手机。 这样看来,顾衡止根本不知道她要离职的事,马经理应该只是将她当成普通员工安排离职手续。 就冲着顾衡止让她今天晚上陪同参加应酬,没有让谢屿或者他自己亲自通知他,而是从马经理这边入手来看,若是被顾衡止知道了,她提出来离职,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通过。 她不能让顾衡止知道她要离职的事,直到离职手续全部办完为止。 闻筝立刻说,“马经理,这不是离职手续还没办完吗?就说明我还是业务部的员工,今天晚上我过去。” 听到闻筝的话,经理总算歇了一口气,“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 万穗愤愤不平地说道,“把你放进业务部,当个芝麻大点的小员工,一个月工资四千八,还要你给卖命,欺人太甚。” 闻筝笑了笑,“明后天就能办完离职手续,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顾衡止发现这件事,这几天他看我不顺眼,估计心里正愁着怎么拿捏我呢,若是他卡着离职申请不给我通过,事情就难办了。” 万穗恨不得拿刀去砍他,骂道,“顾衡止丫的真是我见过最大的傻叉,对了,筝筝,你离了婚,不然嫁给我哥吧,我哥最近正相亲呢,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人挺好的。”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闻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了几声,“开什么玩笑!” 万穗越琢磨越觉得可行,“我哥一米八八,长得也帅,性格也好,我们家爸妈都是原装的,没有不要脸的小妈,最重要的是,你嫁过来我们就能天天在一块了。” 闻筝拍了拍她的脑门,“别乱点鸳鸯谱。” 万穗撇撇嘴。 没事儿。 来日方长。 再烂的货,遇到舌灿莲花的推荐员,也能卖出去,更何况和顾衡止相比,她哥一点都不烂!简直洁身自好天花板! 两人在楼下分道而行,闻筝回了九号公馆。 进了客厅。 她就看见…… 第16章 出去找野男人 最新网址:.biquluo外婆正跪在地上擦地。 闻筝的怒火瞬间升腾,上了头。 她不顾自己怀有身孕,猛地冲过去,一把拉住外婆,“外婆,谁让你干的?” 赵美云哎呀一声,“我的小祖宗,你跑这么快要吓死外婆?” 闻筝充耳不闻。 目光扫视一周,最后落在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邹曼身上。 邹曼感受到她的目光。 笑着抬头。 甚至旁若无人的打招呼,“小筝回来了。” 闻筝冷冷问道,“你让我外婆擦地?” 邹曼弯唇一笑,“怎么会?是阿姨自己要擦的,她打翻水杯,弄脏了地板,我说等你回来擦,她不一会儿就端来水盆抹布了。” 赵美云扯了扯闻筝的胳膊,“筝筝,没关系,不就是擦地吗?我在老家天天擦,这都不算什么活儿,别生气,乖。” 闻筝抢过抹布。 用力地摔进盆子里。 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邹曼的裙摆。 邹曼尖叫着跳起来,“闻筝,你是不是故意的?” 外婆还在。 闻筝握紧拳头,竭力地压抑住情绪,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深吸一口气,“外婆,我们上楼。” 她拉下赵美云去了客卧。 赵美云反锁了房门,拉着闻筝坐下来,“筝筝,你别气,邹曼好歹算是你婆婆,是长辈,你跟她说话别那么不客气,被衡止知道不好。” 闻筝有口难言,“我心里有数。” 赵美云捏了捏她的小脸,“别绷着了,不管邹曼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都别往心里去,婆媳之间本来就难相处,别太计较。” 闻筝只能点头。 赵美云又道,“筝筝,我想明天回老家。” 闻筝立刻站起来,不同意,“不行!你回去我不放心,你要是想我外公了,我就把外公接过来,以后你和外公都跟我一起住。” 赵美云眯着眼笑,慈祥温和,“好孩子,外婆知道你孝顺,但是外婆在这里实在不习惯,你外公一个人在家,估计做一顿饭吃一天,我也担心他能不能喂好我那几只小母鸡,我得给你攒着小笨鸡蛋坐月子吃的。” 闻筝鼻尖酸涩,“外婆!” 赵美云摇摇头,温柔道,“乖筝筝,听外婆的话,好不好?” 闻筝只能哽咽着点点头。 也好。 等到流产之后,做完小月子,把身体养好了,她就亲自去老家把外公外婆都接过来。 赵美云揉了揉闻筝的后脑勺,“这就对了。” 闻筝擤了下鼻涕,“今天晚上有个应酬,我得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让穗穗过来陪你,不许拒绝。” 赵美云这次倒是没拒绝,“行,都依你。” 傍晚。 闻筝给赵美云煮了碗面,等万穗过来,才出门。 邹曼阴阳怪气,“这么晚还出门,去找野男人?” 闻筝冲她勾唇,“我也好奇,顾衡止怎么不带你参加应酬,是怕带个阿姨丢人现眼吗?穗穗认识几个美容院老板,可以介绍给你拉拉皮。” 邹曼:“……” —— 会所。 闻筝在门外见到了顾衡止。 后者西装笔挺,面容冷峻,走到闻筝跟前,淡淡道,“港城商会刘先生夫妻,你之前见过的,今晚一起吃饭,作为东道主太太,你注意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别失了礼。” 闻筝冷笑,“怕我失了礼,怎么不让你小妈来,她在你这里不是千般好万般好的吗?” 顾衡止眉头一沉,呵斥说,“刘先生夫妻两人远道而来,自然应该有你我夫妻两人接待,我带小妈来算什么?” 闻筝冷笑,“既如此,就别教育我。” 顾衡止:“......” 闻筝率先向里走。 顾衡止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包厢,看见刘先生刘太太早已经到了。 顾衡止上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失敬。” 刘先生的目光从闻筝身上一扫而过,握住了顾衡止的手,“顾总您不用客气,我们刚好在附近游玩,便提前过来了,快坐。” 顾衡止拉开椅子。 闻筝坐下来。 刘先生盯着闻筝,他的眼神让闻筝不舒服,她微微皱眉。 刘先生笑起来,“顾太太比去年在港城见面时候,更美了。” 顾衡止蹙眉,他一只手搭在闻筝的椅子靠背上,说道,“刘先生在京市打算待多久?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若是没有特定行程,就交给我来安排如何?” 刘太太说,“这次本来就是我们夫妻两人的私人行程,没有特定计划,一切随意,主要是来逛逛名胜古迹,尝尝当地美食,要是有顾先生这样土生土长的东道主愿意给我们制定计划,那再好不过。” 顾衡止微笑道,“去年在港城多亏了刘先生的照顾,这次换我尽地主之谊,是我的荣幸。” 刘太太拉着闻筝的手,亲切的说,“去年一别,我还挺想你,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缘分真奇妙。” 这些话都是成年人之间的体面话。 闻筝笑容得体,礼貌回应。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虚伪。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不同的面具,谁也不知道面具下方是一张怎样的面孔,是真是假,是虚伪是真诚,无从得知。 刘先生双手支在桌上,侧眸看向太太和闻筝这边。 顾衡止开口吸引刘先生的注意力,“听说刘先生也进军低空经济领域了?” 刘先生耸耸肩,“经济发展迅速,新兴产业遍地开花,我也想分一杯羹,以免不被时代淘汰,不过还在探索阶段,远远不如你的智能机器人厉害,上个月我碰到我姐夫,他跟我说迟氏打算进一步扩大跟你的合作呢。” 闻言。 顾衡止微微惊喜。 迟家是港城的商业巨头,财力雄厚,人脉广阔,顾衡止知道去年和迟家的合作,只是迟家给他的试金石,试探他的能力和实力。 若是能加深和迟家的合作,顾氏将会在京市更上一层楼,跻身世家第二行列地位。 京市现如今的商业格局,呈三角形分布。 最顶端,是公认的霍家。 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实力强大,无人能敌。 第二梯队,便是沈家,何家,林家,封家等六大家族。 而他的顾氏,堪堪站稳在第三梯队,同万穗家可以算得上平起平坐。 若是能和迟氏深度合作,他顾衡止,绝对能在顾家流芳千古,甚至在族谱上势必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猝不及防。 顾衡止的手机铃声响了。 本想挂断的,然而他下意识望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立刻拿起手机,低声和闻筝说,“我去接个电话,你陪刘先生刘太太聊会天,我马上就回来。” 莫名其妙的,闻筝心里有些不安。 她伸手抓紧顾衡止的衣袖,“你快点。” 顾衡止对上闻筝的眸光,她眼睛长得漂亮,清澈又灵动,点缀着楚楚动人的无辜,任谁看了都心底发软。 而且。 无辜中还带着对他的一分依赖。 顾衡止笑了笑,摸了摸闻筝的发顶,“一分钟,很快。” 他想。 他和小筝,应该算破冰了。 闻筝得到他的肯定答复,才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好。” 第17章 我说过,你死定了 最新网址:.biquluo顾衡止离开包厢。 刘太太起身,拎起茶盅倒了两杯水,落座的时候,宽阔的袖摆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水悉数泼在身上。 刘太太惊叫一声,“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说完。 抽了几张抽纸,按在衣服上,弯着腰,快速离开了包厢。 闻筝按亮手机,看了下时间。 刘先生忽然深吸一口气,目光粘在闻筝身上,“顾太太好香啊,是喷了什么香水?我蛮喜欢,给我太太买一瓶。” 他笑着。 笑纹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闻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没喷。” 刘先生挑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早就听说有的女孩自带体香,一直以为是个传说,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真是鄙人三生有幸。” 他轻佻的话里话外满是骚扰。 自己太太刚走没几秒,便明目张胆地撩骚别人的太太,这样的男人简直比顾衡止还令人恶心。 距离顾衡止离开有一分钟了,他打电话应该快回来了。 闻筝握紧手掌心,神情冷淡。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刘先生端起茶杯晃了晃,“顾太太什么星座?” 闻筝冷声冷语,“我不信那个。” 刘先生呵呵一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被杯壁慢慢摩挲,眼神已经肆无忌惮地不加掩饰,视线从她的锁骨滑到腰际。 啧! 一张清纯的脸,身材却如此曼妙,顾衡止好福气。 他突然凑近半个位置,“我猜顾太太是双鱼座,双鱼是小哭包,顾太太哭起来的样子应该……也很带劲吧。” 这话彻底越了界。 闻筝装也不想装了。 她起身,面无表情,“刘先生,请自重,我去看看衡止怎么还没回来。” 闻筝转身就走。 “别急啊顾太太。” 刘先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小,手心里带着汗湿的粘腻,他凑近,“在港城见到你那次,就想这么弄你了。” 闻筝挣扎不开,脸色发白,“放开!” 刘先生非但没放,一只手是搭上了她的腰,把她往沙发方向带。 闻筝的腕骨被捏得生疼,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刘连生,这是京市,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闻筝的后背已经重重撞上沙发扶手。 她咬着牙,冷声怒喝。 这声威胁不仅没有震慑对方,反而越发勾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刘连生眼睛猩红,彻底失控。 闻筝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双手厮打着,双脚乱踢着,试图想要逃脱。 刘连生如此肆无忌惮,说明刘太太是刻意离开的,不会回来。 可顾衡止也死在外面了吗? 说好的一分钟呢? 闻筝心慌意乱下,将心里想的呢喃出来,喊了顾衡止的名字。 刘连生微愣,而后哈哈一笑。 将闻筝仰身按压在沙发上,让她动弹不得,“还想着顾衡止?刚刚顾衡止看手机的时候的眼神,我可都看见了,那分明是对养在外面的小心肝的眼神,男人被妖精缠上,还能回来找你?” 他扯开闻筝的衣领,白皙刺目的肌肤,让他眼红的像野兽,“他给你戴绿帽子,你也给他戴一顶绿帽子,他暴殄天物,我可不,我会让顾太太满意到尖叫。” 闻筝疯了一样的撕咬。 刘连生终于原形毕露,扬起手,狠狠地甩了闻筝一巴掌。 男人用尽力气,闻筝被打得眼前发蒙,大脑一片空白。 他俯身,整个人压过来,油腻厚重的唇直接往她脖颈压去。 肆无忌惮。 就在刘连生的唇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一瞬。 闻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被撕裂。 她本来挣扎的胳膊冷静地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放在茶几上的那瓶马爹利。 她死死握住。 手腕骤然发力。 砰的一声。 沉闷、清脆、震彻整个包厢的破碎声炸开。 酒瓶狠狠砸在刘连生的脑袋上。 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飞溅,冰冷的酒水顺着他的头发、脖颈疯狂往下淋,也落到了闻筝的脸上,甚至眼睛里,刺得她眼睛猩红。 刘连生整个人猛地僵住。 旋即。 他踉跄半步,后脑勺的剧痛轰然炸开,温热的血顺着发根涌出,混着高浓度的酒往下淌。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闻筝,视线逐渐模糊,他用力摇了摇头保持眼前的清晰。 抬起手指着闻筝,想要放狠话。 闻筝厌恶的推了他一把。 刘连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失去平衡,骤然向后倒下。 闻筝缓缓起身。 手里还握着半截残破的瓶身,手很稳。 她靠近刘连生。 刘连生头昏目眩,吓得在地上连连往后爬,像一条狗。 闻筝举起半截瓶颈,毫不犹豫刺进他的大腿,“我说过,这里是京市,你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尖叫声刺破夜空。 门骤然被推开。 闻筝抬眸望去。 看见刘太太的瞬间,闻筝眸底深处不由自主浮现出的的一丝期待,瞬间破灭。 她大步流星向外走。 刘太太却抓住她的胳膊,厉声质问,“你把人打成这样子,你还想要畏罪潜逃吗?” 闻筝不想同她纠缠,“是你丈夫想要强暴我。” 刘太太胡搅蛮缠,“来人,快来人,杀人了!” 闻筝皱眉,真是疯子,自己男人强暴女人,她给男人守门。 狼狈为奸。 怪不得能成夫妻。 一丘之貉。 她一口咬在刘太太的手腕上。 后者吃痛,不得不放开了闻筝。 闻筝得了机会,甩开她,第一时间冲出包厢。 前后脚。 四个保镖破门而入。 刘太太指着门外,“去两个人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抓回来,留两个人送先生去医院。” 两个保镖迅速冲了出去,剩余两个去抬刘连生。 刘太太看着被保镖抬出去的刘连生,眼神怨怼。 从去年,在港城一见,刘连生始终对闻筝念念不忘,此后玩的女人都是闻筝的类型,若有似无的皆有些闻筝的影子。 而这次来京市,他就是奔着闻筝来的。 本来打算拿迟家的项目和顾衡止做交换,岂料顾衡止竟然自动离开,给足了他时间和机会。 可这个废物终究是没成事。 刘太太揉了揉眉心,还得她来善后。 她起身。 从隐蔽处摘下自己提前放的摄像头,等着保镖抓回闻筝。 她得拿捏闻筝的把柄,才能将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压下去。 这手段她用了不止一次两次,从未失手过。 要面子的女人,纵使被侵犯,只要过程被录下来,就算再硬的骨头也得乖乖学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走廊。 闻筝一路疾驰,却依旧能听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在那儿!” 第18章 霍先生,把人给我吧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不停的跑着,双腿像灌了铅,肺里也火烧火燎一般,可她不敢停。 她能猜出若是落在刘太太的手里,刘太太为了压下事情,会对她做什么。 保镖的脚步声已经紧随其后,近在咫尺。 仿佛他们伸出手就可以将她擒住。 千钧一发之际。 闻筝一边转身一边往前跑,突然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 额头被撞得生疼。 她下意识抬头。 竟是霍钊翊。 霍钊翊的眸光落在她红肿的脸上,眉眼微沉间,仿佛覆盖一层冰霜。 保镖壮着胆子伸出手,“你好,这是我们老板要的人。” 闻筝下意识抓住霍钊翊的衣袖,“救救我……” 霍钊翊身后分别是沈烬舟和万青绍。 两人也看见了闻筝。 万青绍认出这是自己妹妹的好闺蜜,他立刻对保镖呵斥道,“滚远点!”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看眼前几人的气势和穿着打扮,便知非富即贵,他们不敢得罪。 只能退后两步,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得救了。 闻筝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她刚要从霍钊翊宽阔的可以依靠的胸膛里退出来,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下。 万青绍眼快手快,下意识伸手去接。 却依旧慢了一步。 霍钊翊捞住了闻筝纤细的腰肢,把她稳稳地拥入怀中。 万青绍连忙说道,“霍先生,这是我妹妹的朋友,交给我吧。” 他再次伸手。 霍钊翊微微敛眸,冷冷扫了他一眼,“我是医生。” 说罢。 他打横抱起闻筝。 脚步匆忙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 医院。 顾衡止匆忙赶到。 闻筝还在昏迷中。 万青绍坐在病房外面,眉头紧皱,“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顾衡止连连道谢,“万先生,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万青绍摆了摆手,“不必了,你照顾好闻筝比什么都强,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留下来应酬的?挺不像话的。” 顾衡止眼眸一暗,脸上却是歉意,“都是我不好,我疏忽了。” 万青绍还想说什么。 但是他毕竟也没立场,闻筝只是妹妹的朋友,他只好挥挥手走了。 顾衡止冲进病房。 闻筝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看起来十分憔悴。 顾衡止眼眶微烫,他坐下来,握住闻筝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道,“老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接到小妈的电话,小妈被她那个从乡下来的弟弟缠住了,那小子跟个超雄似的,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打人,他也是为了小妈的安全才过去处理。 谁能想到,刘连生竟然是个畜生。 把他的小筝欺负成这样子。 顾衡止深吸一口气。 这个仇。 他一定要帮小筝报。 他揉了揉酸涩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把闻筝的胳膊塞进被子里,走出了病房。 顾衡止打电话给助理,“谢屿,找人把刘连生的三条腿全都打断。” 谢屿为难的开口,“顾总,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刚刚迟家那边来电话了,说刘连生做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很抱歉,他们愿意给公司提供一个百亿价值的项目,希望您能放刘连生一马。” 顾衡止骤然沉默。 电话依旧通着。 谢屿也没有再说话。 他等着顾衡止最终的决定,是选择百亿,还是选择太太。 不知过了多久。 顾衡止轻叹一声,声音也很轻,“谢屿,若是你,你怎么做?” 谢屿知道。 顾总这么问,其实就代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不过,他需要一个人,做他的挡箭牌。 而谢屿很荣幸成为了这个替罪羊。 谢屿轻咳一声说道,“刘连生和迟家有裙带关系,迟家不好惹,如果为了给太太报仇,硬刚迟家,迟家说不准会报复,若是公司因此受了打击,日后刘连生会更加嚣张,谈什么保护太太呢?” 顾衡止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的意思是……” 谢屿一本正经的回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顾衡止缓慢颔首,“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谢屿闻言,嘴角抽了抽。 心道:他工资高是他应得的,他把什么锅都背自己身上了,他容易么? 挂断电话。 顾衡止走去露台,吸了两支香烟。 不知过了多久。 微风吹走了他身上残留的烟味,顾衡止挪动了下几乎僵硬的脚,准备回病房时,谢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屿激动的说道,“顾总,刘连生趁着警方疏于防备的时候,从医院跑了出去,估计想逃回港城,结果半路出了车祸,听说双腿被压断了,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顾衡止即刻问道,“迟家那边怎么说?” 谢屿道,“迟总说只要他确定刘连生出车祸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说好给我们的项目照样会给。” 顾衡止松了口气。 他回到病房。 刚好,闻筝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顾衡止急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醒了,感觉怎么样?” 闻筝用力将手抽出来,转头看向窗子。 顾衡止手里一空。 他自知理亏,在床边坐下,“对不起,小筝,是我不好。” 闻筝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他说去一分钟,结果去了那么久了,当她决定放弃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闻筝心累的闭上眼睛。 和顾衡止离婚这件事情,她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顾衡止看闻筝的模样,便知道这一次,不会轻易过去。 他垂眸半晌。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挣扎。 最终。 他口吻柔和的说道,“小筝,我……我给你报仇了,刘连生的双腿已经废了,现在躺在手术台上,命还不知道能不能抢回来。” 闻筝一怔。 她一直知道顾衡止有很强的事业心,他始终想要让顾氏在他的手上变得更强,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讲公私分明。 这一次…… 倒真是让闻筝有些意外了。 闻筝侧过眸子,“你不怕迟家追究吗?你不怕迟家撤资吗?” 顾衡止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这是我作为丈夫,理应给你的交代。” 闻筝的心头闪过一丝动容。 也只是一丝。 可事情是因他而起,他的亡羊补牢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看闻筝理自己了,顾衡止重新握住她的手,“小筝,昨天晚上救了你的……” 第19章 我对嫁过人的女人没兴趣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想了想。 她求救的,好像是霍钊翊。 但是她脑袋昏昏沉沉,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不动声色,“是谁?” 顾衡止说,“是万穗的哥哥。” 闻筝吸了吸鼻子,想到上次和霍钊翊同乘一辆车,他始终看向窗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这次,她披头散发,满脸狼狈的撞到霍钊翊怀里,霍钊翊应该更嫌弃了。 好歹让万大哥送她来医院,没一脚踢开她就不错了。 闻筝疲惫的叹了口气,“要谢谢他。” 顾衡止点点头,“感谢我会去做,话说回来,你和万青绍经常见面吗?” 闻筝抬起头,对上的是顾衡止纠结的眸光。 她扯了扯发痛的唇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顾衡止气息一滞,他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一问,你别那么敏感,只不过听说万青绍三十多岁还不结婚,所以有点好奇,估计心里有人吧。” 闻筝懒得理会。 一个和自己小妈毫无边界感的男人,竟然还有脸来怀疑她。 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别说她和万大哥之间清清白白,哪怕真有什么,顾衡止又站在什么立场质问她? 谢屿又打电话来。 顾衡止接听。 他随口应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替闻筝掖了掖被子,“你好好睡一觉,我去公司开个会,很快回来。” 闻筝嗤笑。 顾衡止耳根一热,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是谢屿的电话。” 闻筝看也没看,就闭了眼睛。 顾衡止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次是他错了。 闻筝闹脾气也是应该的。 他给闻筝闹脾气的空间。 但是也不能太过了。 否则,他也不惯着她。 顾衡止收起手机,拎起外套,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衡止脚步一顿。 他转身,好奇,不经意问道,“什么话不能现在说?我可以推迟一下会议时间。” 闻筝依旧闭着眼睛,口气喟叹一般,“不急,等你回来,也让我也好好的措辞一番。” 顾衡止心里升起莫名的不安。 心里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呼唤他不要离开,要陪着闻筝,否则他会后悔的。 可…… 可他终究是公私分明的人。 公司里的会议,早几天便安排下了,他绝对不能临时变卦,否则不利于他在公司树威。 顾衡止沉默片刻,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一丝不安压下去,“那我先去公司了。” 闻筝在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 挣扎着坐起来。 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屏幕被摔坏的手机,打给了万穗。 万穗秒接,压着声音,语气焦灼,“怎么回事?我哥刚刚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是你出事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到底怎么了?” 闻筝咳嗽一声,依旧哑着嗓子,“我没事,你放心,穗穗,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外婆,等下我会给外婆打个电话,说我临时要出差几天,你能不能帮我送外婆回老家?我现在这样子,若是被她瞧见了,她会担心的。” 说着。 闻筝摸上自己明显肿胀发烫的脸颊。 万穗毫不犹豫,一口应下,“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把外婆安全送回家,那等我回来再去看你,你好好休息。” 闻筝嗯了一声,“我现在给外婆打电话。” 闻筝打给赵美云。 小老太太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乖乖接受了闻筝的安排。 收起手机。 闻筝提了提神,她等顾衡止回来,说离婚的事。 和他的婚姻。 多一分钟,闻筝都不想继续下去了。 哪怕她会陷入被动境地,哪怕顾衡止会往死里拖着她,哪怕她预想的平分财产会落空…… 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她在顾衡止身边多待一分钟来的恶心。 —— “你认识闻筝!” 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烬舟捏着高脚杯的杯柄,轻晃酒红液体,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陷入沙发中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挞下。 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面骨上,平添几分凌厉和冷意,压迫感十足。 沈烬舟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霍钊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一下,冷白的手指根根修长,骨背上的嶙峋线条流畅漂亮,“不认识。” 沈烬舟:“……”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嘁了一声,“不说拉倒,我还不想知道呢。” 霍钊翊慵懒直起身。 端起红酒杯。 轻抿一口。 深邃蛊惑的狐狸眼望向窗外。 直到手机响起。 他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一道冷硬带着锋芒的嗓音,低沉响起,“办妥了,按您的吩咐,两条腿都断了。” 霍钊翊嗯声,“知道了,低调些。” 对方言简意赅,“好。” 霍钊翊率先挂断。 沈烬舟嘚嘚瑟瑟地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挑眉,“我听说闻太太携恩图报,想要你对他们家闻小姐以身相许?不过我倒听说那位闻小姐长得也算标致动人呢。” 霍钊翊扫他一眼,启唇,“没兴趣。” 沈烬舟心痒,“你究竟对什么样的女人有兴趣?说来听听。” 霍钊翊赏给他一个冷眼,“无可奉告。” 沈烬舟耸耸肩,“你对闻筝……” 闻筝两个字从沈烬舟的口中说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闻太太闻小姐闻筝……闻筝该不会是闻家人吧?!” 霍钊翊哼了哼。 沈烬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闻筝是闻家人的话……她该不会就是闻家那位收养的养女吧?听说心机深沉,十来岁的时候就把人家亲生女儿送给人拐子了呢。” 霍钊翊眉心折痕重了一下,“新时代的律师办案全靠听说?” 沈烬舟被噎得哑口无言,讪讪一笑,“归我办的案子,我肯定事无巨细的查,不归我办的案子,我听个八卦还不行?” 霍钊翊没再理会他。 沈烬舟一个人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算提醒一下发小,“翊哥,闻家真千金的身份加上你救命恩人的女儿的名头,都没让你家老爷子松口,更何况是假千金,还臭名昭著,你别玩火自焚。” 霍钊翊捏着杯柄的手一紧,眼神幽深,“我对嫁过人的女人没兴趣。” 闻言。 沈烬舟松了口气。 虽说霍家这样的家世不需要靠霍钊翊联姻巩固地位,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娶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进门。 —— 病房。 护士进来给闻筝的脸换了敷料,“闻小姐,因为你在孕期,有用药限制,现在用的药对孕妇足够安全,但是效果会慢一些,你有点耐心,别着急。” 闻筝点点头,“谢谢。” 护士出去后没一会儿。 门再次被推开。 闻筝疲倦的抬起头,看见来人,她惊讶不已—— 第20章 怀了陌生人的孩子,荒谬 最新网址:.biquluo“万大哥?” 她没想到万青绍会来,赶紧坐起身,“您怎么来了?” 万青绍面色凝重。 走到病床边,弯腰说道,“穗穗让我来的,穗穗帮你请的侦探找到了你要找的人,穗穗怕你着急,所以打给了我,让我来接你去见。” 她要找的人…… 试管医院的赵医生! 她激动的掀开被子,急忙下床,“我现在就过去。” 万青绍看她着急的样子,下意识伸出手。 随即觉得不合适,又收了回去。 他在旁边提醒道,“不用着急,人找到了,就跑不了。” 闻筝穿着病号服就走。 万青绍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闻筝肩头一沉,带着清冽薄荷味道随之落下。 她感受到风衣里衣的温度,心头一暖,“谢谢万大哥。” 万青绍摇了摇头,儒雅温和的一笑,“穗穗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不然回去给我好看。” 这番话一出,倒是打消了闻筝心头的芥蒂,“万大哥,我们走吧。” 万青绍载着闻筝,驱车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寓。 走进院子,直奔客厅。 赵舒韵已经被人控制住了,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闻筝大步流星走进去。 赵舒韵悄悄抬眸,看见闻筝,瞳孔一缩,骤然惊慌。 闻筝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惊慌失措的反应,闻筝深吸一口气,“见到我这么害怕?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是赵医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怕被人揭穿?” 赵舒韵咬了咬唇瓣,“你都……都知道了?” 闻筝讽刺一笑。 万青绍拿了把椅子,放在闻筝身后,“坐下说。” 闻筝投给万青绍一抹感谢的眸光,坐了下去,“赵医生,你说我该知道什么?” 赵舒韵抿唇。 闻筝轻啧一声,“赵医生,是你直说,还是我逼你说?” 赵舒韵沉默片刻,闭上眼睛,一副认命的样子,“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闻筝说,“要看你给我提供什么有利的价值。” 赵舒韵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坐正身体,“我……我的确在胚胎实验室授精配液环节,动了手脚。” 闻筝已经猜到,是以,并没有太过惊讶。 反倒是旁边的万青绍,眸子微缩,震惊不已。 闻筝追问道,“怎么动的手脚?动了什么手脚?谁让你动的手脚?” 赵舒韵语气可怜,“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主任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的,我不这样做,他就开除我,我孩子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我没办法啊……” 万青绍骤然轻笑,质问道,“只有你的孩子是孩子?你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等到闻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又算什么?他因为你的自私来到这个世界,一辈子被人唾骂,你于心何忍?” 赵舒韵慢慢的佝偻下腰,双手捂住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闻筝汲了口气,“你说主任逼你这样干的?哪位主任?” 赵舒韵急忙说,“就是我们医院的高主任,高明炜,因为胚胎实验室是密闭实验室,高主任不是胚胎师,所以他进不去,只能找我。 做常规授精那天,高主任给了我一管精子,让我把那管精子和你的卵子配上,培养受精卵。 起初我也是绝不同意的,这违背了行医法则,还违法了,高主任却说,我要是不听话,马上就会辞退我,而我若是乖乖听话,他给我三百万,我……我没能抵制住诱惑……” 闻筝身子乏力,魂魄都在天上飞着一般。 原来…… 原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不是顾衡止的孩子。 她莫名其妙怀上了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这多么荒谬。 邹曼好狠。 闻筝以为,她顶多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磨眼睛而已。 顶多就是耍一些见不得人的争风吃醋的小手段,抢夺顾衡止的注意力。 可她没想到,邹曼不只是想抢顾衡止,更是想要毁掉她。 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完全陌生毫无关系的男人的精子受精,怀上不属于顾衡止的孩子。 等到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孩子生下来,再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定是她越界,是她不忠,脏水一盆一盆扣在她身上。 在dna检测报告的无声控诉下,她百口莫辩。 她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污点。 被人指指点点。 太狠了。 太毒了。 这哪里只是简单的争一个男人,这是要毁掉她和孩子两个人的人生。 闻筝的心底蔓延上寒意,刺骨而窒息。 万青绍看到闻筝痛苦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按住闻筝的肩膀,“闻筝深呼吸,别着急,冷静一下。” 他半蹲下身,顾及着闻筝,目光却看向赵舒韵,“那位高主任现在在哪儿?” 赵舒韵抠了抠手,“把受精卵移植到闻小姐子宫里的当天,高主任就离职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等确定你怀孕后,一个海外账号转给我三百万。 拿到钱,我也离职了,我原本想等我孩子的病好起来,我就带他去云城,走得越远越好,没想到你们会找到我。” 闻筝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 她俯身。 一把抓住了赵舒韵的衣领,狠狠一提,“你也配做一个母亲?你也配做一名医生?你也配是个人?赵舒韵,你真该死,我恨不得杀了你,可你不能死,你去监狱里慢慢赎罪吧。” 她不会放过这其中任何一个人。 闻言。 赵舒韵慌了,她跪在地上,抱着闻筝的腿,痛哭流涕,“顾太太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该死,可我求求你,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去坐牢,我孩子怎么办……” 闻筝抽了抽腿,没挪动。 她垂眸,冷眼相对,“你但凡想过你的孩子,就不会做如此铤而走险的事,成年人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妈妈,你怎么哭了?” 披着一头枯黄半长发的小姑娘,抱着洋娃娃跑了过来。 她手足无措,“妈妈,你别哭。” 赵舒韵立刻擦掉眼泪,挤出一丝笑容,拉过女儿,“妈妈的朋友来了,跟妈妈聊天,妈妈是高兴的哭了,婷婷怎么醒了?” 四五岁的小姑娘软绵绵地倚在赵舒韵的怀里,揉了揉眼,“我做噩梦啦,我又梦到爸爸打我们,我害怕,睁开眼睛看不到妈妈,我就出来找你了。” 赵舒韵心疼的搂紧女儿。 小姑娘好奇地扬起头,悄悄打量着闻筝,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好漂亮呀,像白雪公主。” 闻筝:“……” 赵舒韵把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缓了很久情绪,才哄女儿,“宝宝,你乖乖去睡觉好不好?妈妈和阿姨还有话要说。”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去睡觉了。 赵舒韵从地上爬起来,拽了拽衣角,“闻小姐,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第21章 你身上有股男人的味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没吱声,却抬脚走去了小阳台。 赵舒韵紧随其后。 两人面对面站在阳台上,秋风微凉,闻筝拢了拢身上的男士风衣。 赵舒韵穿的单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闻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闻筝眉梢眼角尽是疏离。 淡漠的看着赵舒韵。 后者知道自己不被信任,她深呼吸一口,继续说,“我只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个细枝末节,如果现在大动干戈,闻小姐难道不怕幕后之人察觉端倪吗?” 闻筝沉默不语。 赵舒韵继续说道,“闻小姐,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把我女儿的病治好,安排好她以后的生活,您再处置我,我毫无怨言,而这一个月,我保证帮你找到高主任。” 闻筝依旧没有说话,心里在权衡利弊着。 赵舒韵喉咙干涩发紧,她如履薄冰地盯着闻筝的眼睛。 良久。 闻筝的喉嗓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赵舒韵,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我相信你一次,你也要知道,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 赵舒韵如蒙大赦。 她笑着,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眼角,哽咽着道谢,“闻小姐,真的很感谢,我替我女儿谢谢你的善良。” 闻筝转身走出阳台,“万大哥,我们回去吧。” 万青绍也不多问,一切听闻筝的决定,“好。” 行驶到半路。 万青绍突然停下车,“闻筝,你稍等,我去去就回。” 闻筝压着嗓音说了声好。 万青绍离开后。 闻筝才慢慢的弯着腰,佝偻着背,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 一颗来路不明的精子。 一颗受人操纵的受精卵。 一个完全陌生的胎儿。 她肚子里孕育的,是一个陌生人的血脉。 她忽然觉得生理性恶心。 像是被扔进了这世界上最肮脏的泥沟中,力竭的爬不出来。 肮脏浸透了她的皮肤。 堂而皇之的钻进她的脏腑、她的身体、她的血脉,甚至还想要堂而皇之的篡改她的人生。 五脏六腑在拧绞着。 她想吐。 并非是孕吐,是被亵渎的反胃,是从骨子里翻涌出来的极致的屈辱。 邹曼不只是想要让她和顾衡止离婚这么简单。 邹曼要的是彻底毁掉她。 甚至让她去死。 情绪翻滚到极致,闻筝反而越发冷静下来。 邹曼想让她身败名裂,她便以牙还牙,让邹曼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感觉。 不仅仅是邹曼,还有顾衡止那个分不清是非黑白的混蛋。 她直起腰。 擦干净了眼泪。 她不会哭了,不会因为顾衡止,再流一滴眼泪。 车门被拉开。 万青绍坐进驾驶座。 他转过身。 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了闻筝,连带着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块烤地瓜。 万青绍说道,“喝点热的暖暖胃,地瓜拿着暖暖手。” 闻筝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他的体贴。 反应过来。 她赶紧双手接过,“谢谢。” 万青绍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眶,可他什么都没说,只回应了那句谢谢,“不用客气。” 车子继续行驶。 万青绍终究没抵住心中的好奇,“你和赵舒韵做了交易?” 闻筝揉揉眉心,“也不算,我对她能找到高主任并不抱有很有希望,穗穗介绍的私人侦探还是要继续跟进。” 万青绍不解,“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她?” 闻筝垂眸,声音很轻,“她是个好妈妈,先让她把孩子的病治好吧。” 她看到那个头发枯黄的孩子,于心不忍。 况且赵舒韵的请求,并不是请求放过她的罪行,而只是要一个月的时间,她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万青绍从后视镜里看了闻筝一眼,“你很聪明,也很善良。” 到医院楼下。 万青绍停好车,下来,走到已经下车的闻筝面前,“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闻筝恩声。 万青绍站在原地没动,“那个……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穗穗,有的决定……若是自己不能决断,也可以和她商量一下。” 闻筝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万大哥,麻烦您了。” 万青绍会心一笑,摇了摇头,“不麻烦,你是穗穗的好朋友,也算是我半个妹妹,赶紧上去吧。” 闻筝再次谢过他,把风衣还了,上楼去了。 万青绍倚着车。 看着闻筝进去住院大厅,电梯门开了,他才离开。 闻筝推开病房门。 扫了一眼坐在病床边上的顾衡止,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去。 顾衡止站起来,“去哪儿了?” 闻筝放下半凉的奶茶和地瓜,说,“穗穗来看我了。” 顾衡止皱眉。 他拉住闻筝的手,“只有万穗自己吗?” 闻筝似笑非笑的睐他,“什么意思?” 顾衡止轻咳一声,“你身上有股……男人的味道。” 雄性对雄性,格外敏感。 有种雄性动物圈地盘的意味。 说罢。 他始终盯着闻筝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闻筝坦荡的承认,“穗穗看我穿的薄,拿了万大哥放在车上备用的外套给我披,有问题吗?” 顾衡止心里不舒服。 自己的太太,披其他男人的衣服,被其他男人的气味包裹住,于他而言是一种冒犯。 可他知道,自己不舒服,也不能在闻筝面前表示出来。 最起码今天晚上是这样。 毕竟他在妻子面前,是占了下风的。 顾衡止刻意忽略心中不爽,握着闻筝的手用力。 闻筝猝不及防身子一斜,坐在了他的腿上。 闻筝皱眉要起身。 顾衡止却按住了她的腰,不让她起来,“小筝,方才我去公司的时候,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我现在回来了,想对我说什么?” 闻筝手指微微蜷了蜷,她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你期待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吗?” 顾衡止毫不犹豫的点头回答,“当然期待,小筝,我无比的渴望它的到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骨肉。” 说着。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闻筝的小腹上,“小筝,我好像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闻筝嘴角讥讽上扬,“衡止,你放下我,我有话跟你说。” 顾衡止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脸颊在她脖颈摩挲,声音温柔,“这样也能说话。” 闻筝胃里翻滚,她强忍着,“你这样压着我肚子不舒服。” 这时。 顾衡止才赶紧松开,紧张地问她,“是怎么不舒服?严重吗?需要看医生吗?” 闻筝摇头,爬上床,坐着,被子盖着腿,“我让穗穗明天替我送外婆回去了。” 顾衡止有些意外,因为他记得小筝说过,要让外婆留在京市,“怎么改变主意了?” 闻筝侧脸,把自己肿胀的那边脸朝向他,“你想让外婆看到?” 顾衡止:“……” 一丝愧疚爬上心头,他主动说,“我派人把宁安苑那边的房子收拾一下,过段时间我陪你去把外公外婆接来,让他们住,明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宁安苑的房子是套联排小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总面积六百来平,地段很好,环境也不错,市价两千多万,算是顾衡止的诚意了。 闻筝笑笑,“我们是夫妻,放在你的户下和放在我的户下有什么区别?你要是真心想补偿,就过户给外婆。” 顾衡止毫不犹豫,“好,我明天让人去办。” 顿了顿。 他又主动说,“老宅在重新装地暖,等装好了,小妈就搬回去。” 闻筝抿唇笑,“我要和你说的另外一件事,跟你小妈有关,你小妈她……” 第22章 给小妈找个男人 最新网址:.biquluo“你小妈……” 顾衡止听到这三个字,就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 他眼睛中闪过一抹厌烦。 以为闻筝又要提起那些过去的不愉快的事儿。 他的反应被闻筝尽收眼底,闻筝微微一笑,“衡止,你给你小妈找个男人吧。” “这怎么行?” 顾衡止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喊着小妈这么多年,如果给小妈找个男人,那他岂不是要喊对方…… 而且。 不知为何。 小筝说出这句话来时,他心里率先浮现出来的是恐慌,第二反应才是抵触。 他狐疑地看着闻筝,“你怎么想的?不会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你和小妈之间的矛盾,你想把她赶出去?” 闻筝磨了磨后槽牙。 在邹曼的事情上,他总能想的周到,考虑细致。 她这样讲话,就是在针对邹曼。 而邹曼拙劣的茶言茶语都要写在脸上了,他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闻筝主动拉着他的手,语气诚恳,“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对你小妈的态度变了?” 顾衡止当然想知道。 他苦思冥想都想不出原因。 闻筝晃了晃他的胳膊,“说来怪我,因为那天我撞见了小妈在自纾,我没见过那种场面,一时觉得很恶心,所以就……” 她刻意顿住,害羞的低下头,“穗穗一直开导我,说这很正常,尤其是到了小妈的这个岁数,生理需求非常旺盛,如果长期得不到满足,会生病的。” 顾衡止皱眉。 闻筝轻声道,“只是找个男朋友而已,她还是我们的长辈,还是你最亲爱的小妈。” 顾衡止依旧沉默。 闻筝继续加码,“你有没发现,不管是情人节还是结婚纪念日,我们准备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小妈总是给你打电话,我觉得她可能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但是除了你,她身边又没人,也怪可怜的。” 这倒是真的。 顾衡止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说得对,我考虑考虑。” 闻筝不动声色的牵了下唇。 从顾衡止口中说出给邹曼找男朋友这样的话,邹曼一定会疯吧。 指不定气急败坏之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亲吻?告白?直接扑倒? 上市集团公司的已婚总裁和自己的小妈搞在一起,这样劲爆的消息,相信足以轰动京市,足以让顾氏的股盘崩塌。 邹曼不是喜欢算计吗? 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闻筝准备躺下睡觉的时候还在说,“你好好找,找个靠谱的,人老实点的,脾气好一点的,别委屈了你小妈。” 顾衡止觉得闻筝八成是真心的。 他恩声。 拍了拍她的胳膊,“知道了,你快睡吧,我在旁边守着。” 第二天一早。 顾衡止去给闻筝带了早餐回来后,出去了一趟。 他挂了生殖科的号。 就邹曼的事情询问医生。 医生看着带着口罩也遮掩不住帅气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的确是这样的,人是有生理本能的,若是需求长期被压抑,常年得不到疏解,时间久了,内分泌、情绪都会出现问题,轻则会失眠、焦虑、敏感,重则心理扭曲。” 顾衡止匆匆离开。 医生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可惜了。 看着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结果不中用,让老婆守活寡。 时间长了,迟早踹了他。 闻筝得留在医院观察一天。 顾衡止从生殖科出来,给闻筝打了个招呼,“我晚上下班过来接你回家。” 交代完,他就去公司上班了。 闻筝闲来无事。 去妇产科挂了个号。 分诊台叫号,闻筝循着门牌找到诊室,轻轻推开门。 抬眼的瞬间,脚步顿在门口。 坐在诊桌后的人,并非上次挂号的女医生。 而是…… 霍钊翊?! 闻筝第一次见他穿白大褂的样子,简洁利落,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晰的手。 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根钢笔。 闻筝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毕竟这里就是妇产科,“抱歉,我等坐诊医生过来后再进。” 她转过身,手搭在门把上。 身后传来霍钊翊清冷的声音,“医院每年都会安排多学科轮岗坐诊,外科医师支援产科会诊坐班,接下来一周我都在。” 闻筝:“……” 她僵住。 有些尴尬,又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算……” 霍钊翊的声音更偏冷,“质疑我的医术?” 闻筝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沉默几秒,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走过去。 在诊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挂号单和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 霍钊翊刷了身份证,系统调出她的电子档案。 一行行往下看。 【受孕方式:体外受精—胚胎移植】 霍钊翊抬眼,深邃的眸底有暗色翻滚,面上依旧是医生问诊的专业模样,“是试管受孕?促排到移植,打过多少针?” 虽然之前的几次产检,医生都没问过。 但闻筝觉得,医生问自然有医生的道理,老老实实回答,“促排、保胎,前后加起来有二十几针吧。” 她从落座,手便一直下意识轻轻搭在小腹上。 霍钊翊眉心动了下,“取卵疼吗?” 闻筝猛的抬头。 可霍钊翊坐在那里,面对着电脑,神情专注,矜贵疏离,清冷难以靠近…… 所以,他是站在医生的角度,问出来的。 闻筝如实点头,“很疼。” 取卵不打麻药,全程清醒,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疼啊。 好疼的。 只因如此。 她心里才好恨。 霍钊翊终于看完,这才舍得将目光移到她身上,“还没到规定的下一次产检时间,你是身体出现了不舒服?” 闻筝摇摇头,压低声音,“我想要预约流产手术。” 这句话落下,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霍钊翊起身,“先来做个b超,看一下孕囊发育和实际孕周。” 诊室设备齐全。 旁边就是b超室。 闻筝躺下来,手指捏着衣角。 霍钊翊坐下后,说道,“把上衣往上撩,露出小腹就好。” 闻筝哦了一声。 克制不住的红了脸。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霍钊翊是医生,人家什么没见过? 再说,人家是专业的,她挂普通专家号,挂到了一个外科的权威大拿,是她赚到了。 想到这里,闻筝一点点的卷起衣服。 她皮肤雪白,正因如此,腹部皮下注射的痕迹,还十分明显。 霍钊翊目光停留片刻,转移。 冰凉的耦合剂挤在小腹上时,闻筝下意识一缩,好凉。 霍钊翊握着超声探头,缓慢地在她小腹上游走,两人面前的屏幕上,慢慢浮现出孕囊的轮廓。 模糊的影像一点点清晰。 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卧在那里。 霍钊翊观察着屏幕,眉头微皱,“你处于孕周卡在临界节点,这个阶段胎盘正在快速发育,孕囊和子宫肌层贴合很紧,若是现在做手术,大出血、组织残留的风险会高,建议你五天之后过来复查,评估胎盘边界、凝血全套以及各项指标稳定之后,这边会预约手术时间。” 闻筝不解,翘了翘头,看向屏幕,“我听说流产不是月份越小损伤越小吗?” 霍钊翊手停下,看向她,“原理是如此,但个体有差异。” 闻筝不习惯和他对视。 移开目光。 视线无意间扫到显示屏,就在那一秒,屏幕里的小小轮廓,轻轻动了动。 极其微弱。 像水里浮起的一滴小泡泡。 闻筝呼吸屏住。 霍钊翊也看到了,他放下探头。 屏幕上的小小轮廓瞬间消失。 检查完了。 就在闻筝要起身时,她感觉到小腹被轻轻碰了一下。 霍钊翊用手帕给她擦耦合剂。 闻筝瞬间僵住,她下意识要坐起来。 “别动。” 第23章 她被霍钊翊抱了起来……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脸上起了火。 被霍钊翊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的小腹,也滚烫。 他们外科医生的服务态度,都这么周到吗? 霍钊翊擦干净耦合剂,“好了。” 闻筝急忙坐起来,拽下自己的病号服,“谢谢医生。” 她从检查床上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太紧张,导致浑身僵硬,这会儿,脚麻的厉害。 落地的那一刻,脚软到失去知觉,她踉跄了一下。 被霍钊翊扶住手腕。 他蹙眉看她,“怎么了?” 闻筝甩了甩腿,“我脚麻了,我能不能休息一下?” 闻言。 霍钊翊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随后,他垂眸,盯着闻筝刻意下垂的眼,“还能走吗?” 闻筝:“……” 是了。 他还是这么冷漠无情。 一个孕妇脚麻了,在他办公室里多待一会都不行。 闻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份倔,“能走。” 说罢。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要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 腰间忽然一紧。 身子骤然腾空。 失重感袭来,闻筝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男人的脖子,鼻尖撞上了他白大褂的领口。 她被霍钊翊抱起来了…… 闻筝僵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 霍钊翊抱着她出了诊室,这会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好在楼道里没有什么人。 他稳稳抱着她,到了病房。 将她放在病床上。 他依旧高岭之花一样,这一路,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闻筝:“谢谢霍医生。” 霍钊翊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你丈夫呢?” 闻筝道,“他去忙重要的事了。” 霍钊翊冷嗤,“什么事情比妻子怀孕更重要?” 闻筝:“……” 霍钊翊久久没听到她的答复,深深的抿了抿唇,唇边勾起淡淡的哂笑,“眼光太差了。” 闻筝难堪的厉害。 他一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转身离开。 闻筝这才松了口气,她按了按眼睛,她的确眼光太差了,要不然怎么会两次都看错了人? 闻筝躺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霍钊翊走出病房。 大步流星。 走过护士站后,突然停住脚步,返了回来。 护士急忙问道,“霍医生怎么了?” 霍钊翊目光落向其中一间病房门口,“病人没有家属,你们多费心照看。” 护士连连点头,笑着说道,“今天早上,病人丈夫临走之前也交代过了。” 霍钊翊:“……” 他压了压喉结,周身的气质有些发凉,嗯了声,便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 他脱下白大褂,扯了扯领口,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起。 他任由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才缓缓伸手,接听,“喂。” 爽朗的笑声传来,八卦不言而喻,“我一个小姐妹说,昨天晚上在盛唐会所,貌似看见你抱着一个漂亮女孩儿,很亲密的样子,还是公主抱呢,真的假的?” 霍钊翊揉了揉眉心,怎么哪里都有霍晚意的朋友? 霍晚意追问道,“我亲爱的弟弟,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真的?哪家的千金?多大岁数了?是单身吗?长得漂亮吗?” 霍钊翊:“……” 一连串的问句,让他心烦到极点,“丑。” 霍晚意忽然笑起来,花枝乱颤,“那就是很漂亮了,改天介绍给姐姐见见。” 霍钊翊:“……” 他正要挂电话,对方却很了解他似的说道,“先别挂,找你有正经事。” “说。” “你对那位公主抱也这么冷漠?那人家乐意让你抱吗?” “霍晚意!” “好好好,我问你,你是不是派向二去干杀人越货的事了?” “……” “他去泰兰国了,每次给你办完事他都得去泰兰国浪一圈。” “是。” “干了什么?” “碾碎了只臭虫而已。” “霍钊翊!你小子!那可是你未来姐夫,你别把他当牛使。” “……” —— 闻筝等到护士快要交接班了,顾衡止也没来接她。 值班护士走过来敲了敲门,“闻小姐,我准备下班了。” 闻筝点点头,“我也回家。” 护士问她,“你丈夫没来接你吗?” 闻筝笑着摇了摇头,“估计在忙,我自己走也是一样的。” 护士便和她一起下了住院楼。 路边停了一辆电车,护士问道,“你怎么走?我老公来接我了,不然我们送你一程?” 毕竟有人交代,照顾一下闻小姐。 闻筝自然不会麻烦别人,她莞尔一笑,“不用,我叫车了。” 护士便不再坚持,“行,那我先走了,你往后站站,这儿是个风口。” 护士走后。 闻筝拿出手机,打了辆网约车,距离五公里,预计十分钟到达。 闻筝往后退了两步。 等车。 低沉的引擎声缓缓靠近,黑色宾利停在面前。 闻筝好奇的看去。 车窗降下来,露出霍钊翊的脸。 眉峰微蹙,目光落在她身上,“去哪?” 闻筝忙摇头,语气客气疏离,“不用了,不麻烦您,我已经叫好网约车了。” 霍钊翊看她这副急着划清界限的样子,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一句话没说。 车窗唰地升上去。 轮胎碾过地面,车子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提速,从她眼前飞奔而过,转瞬间便消失在路口。 闻筝被车子带起的风吹了下脸颊,微凉,但是很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十分钟后。 网约车到达。 闻筝拉开车门上了车,报了手机尾号,系好安全带。 九号公馆。 闻筝下了车,朝着客厅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邹曼哽咽的哭声,“想把我赶出去你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我邹曼没有那么不要脸,我也是有骨气的人,我走就是了,我不只是从你们家走,我还从顾家走,从现在开始,我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和你顾衡止也没有任何关系。” 闻筝勾唇。 不多时。 邹曼破门而出。 刚好,和站在门外的闻筝打了个照面。 邹曼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狠狠的瞪着闻筝,“是你搞的鬼。” 第24章 和邹曼一起办入职手续 最新网址:.biquluo闻筝眨了眨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刚刚回来。” 邹曼气急败坏,“别跟我装傻,闻筝,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闻筝透过落地窗,看着顾衡止走过来的身影。 她微微一笑。 抓住邹曼的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邹曼一愣,迅速挣脱她。 闻筝趁机向后踉跄两步,软绵绵的躺在了地上。 恰好。 顾衡止在这时候推门而出,就看见这一幕。 邹曼指着闻筝说道,“你分明是自己……” 闻筝趴在地上,红肿的那边脸颊对着顾衡止,“你们母子两人吵架,为什么拿我撒气?小妈,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就算您再想打我出气,你也得顾及一下顾家的血脉啊?” 她说这话时,楚楚可怜,红了眼眶。 顾衡止狠狠皱眉,他立刻扶起闻筝,“小妈,你怎么能推小筝。” 邹曼:“……” 她骤然笑了,边笑边指着顾衡止,“说到底,你们是一家人,我是那个外人,顾衡止,你真让我寒心。” 话落。 邹曼冲出了院子,门外很快响起车子开走的声音。 顾衡止唇瓣紧抿。 目光落在院门口很久很久。 半晌,他才扶着闻筝走进客厅,“没事吧?” 闻筝摇摇头,善解人意地问道,“怎么这样了?你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激动?” 顾衡止默然。 闻筝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母子没有隔夜仇,兴许过几天就好了,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顾衡止恩声。 闻筝打了个哈欠,起身,“好困,我先去睡觉了。” 她上楼后。 顾衡止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他今天晚上说好去接小筝出院的,结果因为和小妈吵架,没顾得上过去。 小筝自己打车回来的。 然而,小筝这次竟然没有和他计较。 小筝最近好像变得很乖,很懂事。 可是…… 可是顾衡止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卧室。 闻筝接到了赵舒韵的电话,赵舒韵告诉她,“高主任的所有联系方式和社交软件都注销了,我忽然想起之前和他一起打过游戏,我去看了看,他游戏id竟然在线,我给他发私信说有人好像在找我,我害怕,他说帮我出国,还说很快联系我。” 闻筝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好,我知道了。” 赵舒韵又说道,“您……就这么相信我吗?不怕我趁机出国?” 闻筝嗯了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我真的看走眼,那也是我的问题。” 赵舒韵:“冲您这句话,我不会的,闻小姐,晚安。” 闻筝放下手机。 听到门外,顾衡止哑着嗓音打电话的动静,“远远看着,别让人欺负她就行,也别打扰她,不过一定得确保她的安全。” 闻筝轻笑。 她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若是顾衡止的亲妈还在,他对亲妈会像是对邹曼一样好吗? 怕是不会吧。 吱呀一声。 顾衡止进来,上了床。 他伏在闻筝身后,抱着她,“小筝,你身上好香。” 闻筝:“……” 虽然婚姻算是柏拉图,但是顾衡止喜欢闻筝身上的味道,也喜欢同她相拥而眠。 他觉得肌肤相贴的爱情才是爱情,肉体纠缠的只是兽性和欲望。 就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一幕……让人恶心至极。 闻筝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我怀孕血热,这样睡不着,你离我远一点。” 顾衡止怀中一空,略微失落。 但是为了孩子,他还是妥协的拍拍闻筝的肩膀,“睡吧。” 深夜。 闻筝被吵醒。 身旁的男人接听了电话后,迅速起身,穿上衣服,匆忙出了门。 床上瞬间空了一半。 闻筝翻了个身,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半晌。 忽然莫可名状地发出一声轻笑。 顾衡止一夜未归。 可闻筝一大早接到了个好消息,她的辞职流程彻底结束。 她和顾氏再也没有关系了。 闻筝心情好转了许多。 吃完早饭。 她接到了师兄陆琮澜的电话,“筝筝,今天有空吗?过来输入一下指纹信息,办完入职手续,带你去见个神外大拿。” 闻筝爽快地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去。” 拿着车钥匙走到别墅门口。 顾衡止的车在家门口的车位停了下来。 阳光刺眼,闻筝眯眼望过去。 顾衡止率先下了车,而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邹曼接了下来。 看这样子,两人应该和好了。 邹曼抿唇一笑,“小筝要出门?” 不仅是和好了。 而且邹曼似乎极其满意。 闻筝冷冷瞥了她一眼,邹曼站在闻筝面前,刻意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抹暧昧的红痕。 闻筝挑眉。 这是…… 挑衅她吗? 闻筝垂眸扯了扯唇瓣,“对,出门。” 邹曼乐不可支地说,“那你去吧,等会我也要出门,我今天要去科研所报到了,我让衡止送我去,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顾衡止轻咳一声,“曼姐今天入职,我陪她过去熟悉下环境。” 曼姐? 这个称呼转变的,有点意思。 闻筝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好。” 说罢。 她面无表情地上了自己的车,朝着研究所,疾驰而去。 —— 研究所。 陆琮澜亲自在门口翘首以待,看见闻筝,他连忙迎上去,“好久不见,小师妹!” 闻筝莞尔一笑,“陆师兄,又要并肩作战了,请多关照。” 说完。 师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笑了。 陆琮澜抬手按了按鼻框上的黑框眼镜,“走,先给你录入指纹,以后能自由进入研究室,老师前天出国做研讨了,暂时不在。” 闻筝嗯了一声,“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见老师的心理准备。” 陆琮澜看了她一眼,安慰说道,“你能站在这里,老师就能高兴到疯了,小老头脾气倔,口是心非,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闻筝叹息,“我只是觉得我辜负了老师的栽培和期望。” 陆琮澜拍了拍小师妹的肩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闻筝仰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嗯!师兄说的对。” 办理入住手续,一路畅通无阻。 十点前就完成了一切。 陆琮澜摸了摸闻筝的头发,“特意和他们今天入职的研究员隔开时间,我交代他们十一点之后过来报道。” 闻筝将自己的工牌揣进兜里,“谢谢师兄!咱们现在要见师兄说的那位神外大拿?” 陆琮澜挑了挑眉,“对。” 闻筝好奇,“是谁啊?我认识吗?” 陆琮澜难得的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25章 他们开了房 最新网址:.biquluo师兄妹两人并肩走到研究所外。 陆琮澜手机响了。 他当着闻筝?的面,接听电话,“昨天不是已经调试好了吗……我现在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 陆琮澜言简意赅地介绍说,“采购部对接出了问题,我现在过去签个字,很快回来,筝筝,你先去车里等我。” 闻筝乖巧点头,“好,没关系,别急。” 陆琮澜一路快步走进研究所。 闻筝上了车。 十点半。 顾衡止载着邹曼抵达研究所。 邹曼下车时,无意间在一众车里,看到了闻筝的车,而且闻筝此时此刻就坐在车里,好像在等人。 她愣了一下。 闻筝怎么会出现在研究所? 顾衡止的眼神也朝那边瞟。 见状。 邹曼迅速上前拉住顾衡止的胳膊,挡住了他的视线,“衡止,你陪我一起进去吧,我有点紧张。” 顾衡止将刚往远处放的视线收回来,落在邹曼脸上,“好。” 两人亲亲热热地走进研究所。 邹曼忽然哎呀了一声,“我口红花了,衡止,你坐休息区等我一下,我去车上补一下口红。” 顾衡止拉住她,嗔怪道,“你脚刚好,我去给你拿。” 邹曼笑着按下他,“乖乖坐好,你不知道我要涂什么色,我去去就回。” 顾衡止只能点头答应。 目送邹曼跑出去。 邹曼一路小跑,来到了闻筝车前,“果真是你,闻筝,你来这里做什么?” 闻筝抬头看她,窝在座椅里,懒洋洋的,“来上班。” 邹曼噗嗤一声,掩唇而笑,毫不掩饰讥讽,“闻筝,别做青天白日梦了,你要能来这上班,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闻筝懒得理她。 邹曼自然知道闻筝是不可能被聘用到研究所的,可是她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让邹曼不爽了。 毕竟她始终觉得自己高闻筝一等。 邹曼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嘲讽道,“昨天陆教授拉了群,你说你在这上班,那我怎么没有在群里看见你?” 闻筝很诚实地回答,“因为我身份特殊,跟你不一样。” 听闻这话。 邹曼笑得前仰后合,“你让我笑的肚子痛,哈哈哈,闻筝,自己能力不够,就去学习,去沉淀,也比在这里丢人现眼强得多,就算你在这守十天十夜,也没资格进研究所。” 闻筝耸了耸肩,她说的可都是实话,是邹曼自己不信的。 邹曼还想要再奚落两句。 顾衡止就打来电话催她。 她只好作罢,临走前还意犹未尽的看着闻筝,“井底之蛙就不要异想天开了,脚踏实地做好你一月四千八的工作吧,虽然我们都是京大毕业的,但最起码现在你就是比不上我。” 邹曼回到研究所。 陆琮澜刚好从电梯出来。 邹曼迎上去要和他打招呼,陆琮澜直接无视,同她擦肩而过。 邹曼脸上讪讪然。 果然做科研的大佬性格都比较孤僻。 —— 陆琮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筝筝等着急了吧?” 闻筝摇摇头,“没有,刚才还看了只麻雀上蹿下跳呢,挺有意思,咱们要去哪见大佬?” 陆琮澜报上地址,“昭奚茶馆。” —— 昭奚茶馆。 陆琮澜带着闻筝上楼,找到包厢,推门进去。 陆琮澜礼貌打招呼,“霍医生,久仰大名。” 跟在陆琮澜身后的闻筝已经懵了。 霍钊翊。 师兄口中的神外大拿是霍钊翊。 京市好小。 霍钊翊抬眸,视线扫过陆琮澜,落在闻筝身上片刻,“坐吧。” 陆琮澜带着闻筝落座。 他向霍钊翊介绍说,“这位是我……” 霍钊翊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认识。” 陆琮澜:“?” 他震惊得看闻筝,“筝筝,你认识霍医生啊?” 霍钊翊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看向闻筝。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一个人身上,闻筝头皮一麻,“昨天我去医院挂号,挂的刚好是霍医生的号。” 霍钊翊放下茶盏,压了压唇角。 陆琮澜恍然大悟,“你哪里不舒服?” 闻筝压低声音说,“回去跟你说,先谈正事。” 陆琮澜觉得师妹的身体状况才是正事,“好吧。” 陆琮澜坐正身子,看向霍钊翊,“霍先生,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药研室的核心研究员闻筝,主攻神经退行性疾病靶向药物研发。” 霍钊翊看向闻筝,“闻老师,幸会。” 闻筝:“……” 陆琮澜继续和闻筝介绍说,“筝筝,霍医生是国内省外顶级领域的权威,以后新药试验需要临床病例、脑组织病变数据以及手术适配性指导,全部由霍医生这边把关。” 闻筝公事公办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以后要麻烦霍医生。” 陆琮澜对着霍钊翊微微颔首,“以后筝筝每周都会向您汇报实验进度,有药理、临床适配问题都要直接请教您。” 霍钊翊嗯声,“我知道了。” 陆琮澜喝了口龙井绿茶,润了润嗓子,“筝筝,霍医生,你们有想问对方的问题尽管可以问。” 闻筝硬着头皮,尴尬地笑了笑,“我这边暂时没问题。” 霍钊翊再次端起茶盏。 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我倒有个问题。” 师兄妹两人同时看向他。 霍钊翊的目光定定地、精准地落在闻筝脸上,“我建议你做完流产手术之后休养一段时间再进研究所,我怕你体力不支,影响实验进度。” 陆琮澜被水呛到,猛地咳嗽两声,满脸诧异地看向小师妹。 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小腹,“筝筝,你怀孕了?还要流产?” 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劲爆。 闻筝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解释说,“等回去跟你细说。” 而后。 她对霍钊翊保证说,“霍医生,我会处理好私事,不会让私事影响到工作,请您放心。” 陆琮澜提议道,“你们两人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沟通,晚一点我会建个群,主要是核心研究员,到时候也会把你俩拉进去。” 闻筝看霍钊翊没动作。 她主动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扫一扫,“霍医生,我加您吧。” 霍钊翊静默了两秒,这让闻筝有些尴尬,手里屏幕都暗了下来。 他终于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打开二维码,递给闻筝。 闻筝扫码,发送过去好友申请。 他没立刻通过。 随意放下了手机。 —— 顾氏。 办完入住手续之后,邹曼就跟着顾衡止到了公司。 顾衡止去开会。 邹曼在他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补觉。 她昨晚没睡好。 昨天晚上,她在酒吧找了几个男人喝酒,有两个男人醉酒之后对她动手动脚。 她打给了顾衡止。 顾衡止二十分钟就赶到了,着实把那几个人好好教训了一顿。 之后。 她趁着酒劲,拉着顾衡止喝酒,把顾衡止灌了半醉。 她便带着顾衡止去酒吧楼上开了房。 第26章 闻筝离职了,她怎么敢?! 最新网址:.biquluo邹曼一件件脱光了顾衡止的衣服。 同他赤身裸体的睡了一晚。 今日一早。 顾衡止醒来时,是震惊的。 邹曼轻声细语的说道,“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又没做什么,你更没有对不住小筝。 你还记不记得你成人那年,你爸病重,你小叔想抢家业,派人追杀你,咱们两个人被逼到山洞里。 你因为伤口感染发烧,要不是我脱了衣服给你取暖,后果不堪设想,我以为自那时候起,我们就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了。” 顾衡止脸上的震惊才逐渐褪去。 可他毕竟是清醒的成年人。 成年人总是知道礼义廉耻的。 他迅速背对着邹曼穿好衣服,“小……我先出去,你……” 邹曼却叫住他,“等会,你帮我系一下扣子,我胳膊被你压麻了,够不到后面。” 顾衡止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转过身。 便看邹曼背对着他。 雪白的的肌肤上,只有胸衣松松垮垮的挂着,两边的扣子敞开着。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她身后。 抬起手。 给她系上。 邹曼的体量比闻筝稍微大一些,显得更加丰腴,凹凸有致。 她坐在床上。 顾衡止站在她身后。 居高临下。 总是能看得见些什么。 他狼狈收了视线,系好扣子,落荒而逃。 邹曼却笑得趴倒在床上。 一个男人,若是真的对一个女人没有任何两性之间的心思,发现两人赤身裸体躺在一个被窝,只会异常恼怒,有种被侵犯的意思。 可顾衡止并没有。 邹曼穿好衣服,找到在走廊里抽烟的顾衡止,“衡止,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和小筝也是为了我好,我答应你们,找个男朋友试试看。” 顾衡止愣在原地。 半晌没反应。 直到烟蒂燃烧至手指边,烧得痛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掐灭了烟蒂,“怎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邹曼风情万种的笑了笑,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因为你啊,不想让你们夫妻两人因为我吵架,更何况小筝怀有身孕,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不高兴,还有就是,看着你对小筝这么好,我心里其实有点羡慕的,哪个女人不想找个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的男人?” 顾衡止咽了咽喉咙,心中有些烦闷,他扯了扯领口,“嗯,只要你高兴就好。” 邹曼笑着,亲亲热热地抱着他的胳膊,“既然我打算找男朋友,你以后就不能叫我小妈了,要不然你以后就叫我曼姐吧。” 顾衡止皱眉,稍稍犹豫,还是答应了,“好。” 思绪戛然而止。 邹曼在顾衡止平日里休息的床上打了个滚,好像全身都沾上了顾衡止的味道。 她本想好好睡一觉,可忽然想起了在研究室门外的闻筝。 邹曼翻身下床。 走到办公间。 拿起顾衡止的座机,给业务部打了个电话,“让闻筝现在来一下总裁办。” 说完,邹曼便傲慢的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 业务部来电。 邹曼慢悠悠接听,“什么事?” 是业务部的马经理,“原来是邹副总。” 邹曼笑了笑,“早就不是了,马经理,我找闻筝来着。” 马经理啊了一声,“邹姐,你不知道吗?太太已经离职了,今天早上办完的离职手续呢,人早就不在咱们业务部了。” 邹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闻筝离职了? 这件事情,她居然不知道! 邹曼心里隐约有东西失去掌控的不安,“什么时候的事?我的意思是她几时提的离职?” 马经理想了想,“就前几天,她说顾总也知道,我寻思你也知道呢。” 邹曼深吸一口气,“好,好,我现在知道了,没事了。” 啪的一声。 邹曼将听筒砸在电话机上。 “怎么了?” 顾衡止回来恰好听到,“怎么还摔摔打打的?” 邹曼迅速站起来,跑到顾衡止面前,双手拉着他的胳膊,“你为什么让闻筝离职啊?” 顾衡止愣在原地,“小筝离职了?” 邹曼一头雾水,“你也不知道?” 顾衡止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小筝没跟我说,你确定?” 邹曼嗯声,“我刚刚给业务部马经理打电话,马经理说的,说今天早上办完的离职手续,人早就不在业务部了。” 顾衡止手指猛地缩了下,他推开邹曼,冲到办公桌前,给马经理打电话,让马经理来一趟。 五分钟后。 马经理匆忙跑来,气喘吁吁,“顾总,您找我?” 顾衡止冷声问道,“闻筝什么时候提出来的辞职?” 马经理也傻眼了,试探着问,“顾总,您真不知道这件事啊?我收到太太离职申请之后,就打电话问过谢助理,谢助理说向您请示一下,后来谢助理回复我,说是一切按规定办。” 顾衡止胸口发闷,他打内线,让谢屿进来。 片刻后。 谢屿站在了马经理身边。 马经理又重复了一遍,谢屿恍然大悟,“那天晚上……就是邹小姐的自荐被pass掉的那晚,我给您打过电话,提了这件事,但是我还没说完,您就打断我说,一切按公司规定办理,我便将这话转达给马经理了。” 顾衡止:“……” 他脸色沉得厉害,眉心堆起褶皱,周身气压下降,马经理和谢屿一言不敢发。 还是邹曼开口,“你们两个人去忙吧。” 谢屿和马经理才离开。 邹曼走到办公桌前,倚着桌边,双手按在身侧,垂眸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小筝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离职?挺奇怪的,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你这个做丈夫的商量,有点不像话了。” 顾衡止烦躁地揉着眉心。 邹曼叹了口气,靠近他两步,将他的手拽下去,轻轻给他按摩太阳穴。 一边按一边说,“该不会是看我申请研究所研究员,小筝的心理不平衡了吧?毕竟小筝跟我专业一样……你说,小筝会不会也想办法去研究所上班?” 闻言。 顾衡止定了定瞳神,“她没有那个本事,你进去研究所都这么吃力,别提她了。” 邹曼想了想,“那估计是还在生咱们的气,也不知道小姑娘怎么气性这么大,家用卡也被她抢走了,我也听她的打算找男朋友了,别墅也过户给她外婆了,结果还耍小脾气,也不知道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顾衡止深邃的眸孔中有愤怒在翻滚,他冷声,“还能要什么?要钱罢了!不用管她,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对她太纵容了,让她无法无天。” 邹曼摇了摇头,“说不好听的,就是从小没人管教,多少缺点教养,小筝的眼里啊,只有她外公外婆两位长辈,其他人都不重要的,但凡把你放在眼里,也不能离职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你说。” 顾衡止垂眸,眸色彻底冰冷。 他手指摩挲了下,语气绝情,“没爸妈的孤儿而已。” 第27章 开除邹曼 最新网址:.biquluo昭奚茶馆。 三人一行,准备离开。 出去包厢,陆琮澜觉得自己喝茶太多了,“筝筝,等我下,我去个洗手间。” 闻筝:“……” 陆琮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抓紧时间朝洗手间走去。 安静的走道里。 只剩下两人面面而立。 闻筝轻咳一声,“霍医生,您有事的话就先去……” 话还没说完。 手腕猛地被他抓住。 闻筝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困在了胸膛和墙壁中间。 霍钊翊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住纤纤细腰。 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鼻翼之间充斥着清冽好闻,但带着疏离的雪松味,眼前雾蒙蒙。 闻筝愣怔过后,下意识挣扎。 这像什么话? 霍钊翊却将她困得更紧,清冷的声音从耳旁炸起,“老实点。” 闻筝:“……” 就在她想要抬起膝盖顶他时,只听到头顶上,再次响起霍钊翊不满不悦的声音,“滚出来!” 话音刚落。 一阵仓乱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响起了另外一道男声,“二少,是……大小姐派我来的。” 霍钊翊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手上的摄相机上。 对方要往身后藏。 霍钊翊一个眼神便制止了。 对方顶着霍钊翊那双冰冷眸子的压力,战战兢兢,“二少,您尽管放心,我刚要拍,就被您……我保证大小姐什么都看不到。” 霍钊翊冷嗤,“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对方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霍钊翊给了他一抹滚的眼神。 他立刻识趣的悄悄离开。 霍钊翊的大掌依旧落在闻筝的腰间,虽然怀孕两个多月,可纤腰依旧细细一握,他一只手便能扣住。 闻筝的额头抵在他胸口。 头顶几缕扎起来的碎发,若有似无地撩挲着他的脖颈。 距离极近。 近到能清晰闻到对方安静的呼吸声。 闻筝站得腿麻,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摆,“好了吗?” 男人瞬间松开了手。 闻筝赶紧后退,背撞到墙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刚才……” 霍钊翊凉薄的唇瓣轻启,“我姐派来的,免得让你被拍到,搞出不必要的麻烦。” 闻筝小脸微红,尴尬又窘迫。 确实。 霍钊翊这样的天之骄子,和一个怀了身孕的已婚之妇传出绯闻,只会让他觉得连澄清都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所以,不被拍到,是从源头上掐断一切可能性。 只是…… 说的这么直白,说她拿不出手,还真是扎心啊。 闻筝用力的抬手抓了一把头发,掩饰尴尬,“您去忙吧,我在这等我师兄就好。” 霍钊翊一言不发,甚至没再看她一眼,抬脚离开。 走廊里瞬间失去了霍钊翊强大的存在感。 闻筝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霍钊翊坐进车里。 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却在方向盘上缓缓张开手心,掌心里似有若无流着一阵灼热,久久不散,让他心烦意乱。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 他接听。 霍晚意轻咳一声。 霍钊翊警告道,“再有下次,向二这辈子都会待在泰兰国,休想再回来。” 霍晚意的声音扬起笑,高声说道,“原本我很怀疑,现在我已经确定了那位公主抱地位的不一般。” 霍钊翊愈发烦躁,狠狠地拧了拧眉,“霍晚意。” 霍晚意轻啧一声,“护得这么严实?” 霍钊翊闭了闭眼,压下情绪,“没有的事。” 霍晚意自然不信,但她还有正事要说,“老爷子说,让你今天晚上回老宅,我猜测还是想让你回家继承家业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霍钊翊嗯了声,按断电话。 他挂挡踩油门,慢慢驶离停车场。 ——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回研究所的路上。 闻筝把经过告诉了陆琮澜。 陆琮澜被震惊的久久无言,“还能这样?这不是……乱搞吗?” 一个从小便是三好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成年之后便一直泡在研究所里的科研工作者,表示极其不理解。 闻筝看了眼后视镜,看陆琮澜傻眼的样子,闻筝笑出了声,“师兄!” 陆琮澜如梦方醒。 他沉思半晌,斟酌着说道,“说实话,只在动物世界里见到过。” 闻筝笑的眉眼弯成月牙,“不愧是师兄,骂人都不带脏字。” 陆琮澜很认真地纠正,“没有骂人,心里话。” 闻筝刚要张口。 手机进来电话,显示,顾衡止。 闻筝接听,“喂。” 顾衡止冷声问道,“在哪?” 闻筝微微一笑,“出来逛街了。” 顾衡止默了默,吩咐说道,“早点回去,我晚上回家吃饭。” 闻筝嗯了声。 紧接着。 顾衡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曼姐例假快来了,给她煮碗姜枣红糖水。” 陆琮澜下意识看向闻筝。 闻筝兀自扯了扯唇,“好。” 陆琮澜的目光带了些心疼。 闻筝点了挂断。 陆琮澜欲言又止。 闻筝笑着说,“师兄,有话就说,我没事。” 陆琮澜低低说道,“我去开除邹曼。” 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连给自己师妹出气,都仅仅只是做点无关痛痒的事情。 闻筝哎呀一声,“师兄,不用,我早就想开了,没有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陆琮澜叹了口气,“总归现在还没进入核心阶段,从明天开始,你就居家工作,什么时候……做完小月子,身体彻底康复了,什么时候来研究所坐班。” 闻筝刚张嘴。 陆琮澜就言简意赅、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闻筝:“好吧,陆教授,我听您的。” 陆琮澜勾了勾唇,他按了按镜框,“霍医生人虽然冷淡,可业务能力还是蛮精湛的,你可以多和他交流,对研究工作没有坏处。” 闻筝呵呵干笑,“好的,好的,听您的。” 把陆琮澜送回研究室。 闻筝拍了拍车窗玻璃,“师兄,你准备什么时候学驾照?” 陆琮澜光驾校学费就交了四次,学费加补考,前前后后加起来没有四万也有两万了,可他就是考不过。 要么就是科二考爆,要么就是科三考爆。 闻言,陆琮澜难得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又报名了,上周科一考了一百分,这周末就去练科二,争取一年内拿到驾照,老师说我要是能拿到驾照,就送我辆车,师母说,不想送就直说。” 闻筝笑的前仰后合,“师兄加油。” 陆琮澜点头,交代她,“回去的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 九号公馆。 闻筝踏进去,偌大的客厅竟然没有落脚地。 邹曼正跪在地毯上,收拾数不清的包包和名牌衣服。 见她进来。 邹曼笑盈盈地抬头看她,嗔怪地说,“小筝回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随便拿!衡止也真是的,趁我不知道,竟然偷偷清空了我的购物车,好几百万呢,气死我了,你也不知道说说他。” 第28章 霍钊翊的择偶标准 最新网址:.biquluo顾衡止时不时就会给邹曼清空购物车,一水儿的奢侈品和大牌。 她去年和顾衡止一起去港城参加酒会,万穗特意交代她,就算穿的低调些,也要配一款拿得出手的包包,不然会丢顾衡止的脸。 她看中了一款三十万的包。 和顾衡止说了一声。 顾衡止当时告诉她,港圈老钱只看内在,从不看表面这些虚荣浮华的东西。 她信了。 结果造成的后果便是顾衡止被人笑苛待太太。 顾衡止却把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那时候的她被爱情冲昏头脑,低声下气的道歉,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的衣帽间里,唯一一款上了十万的包包,是万穗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而邹曼特意找设计师在老宅设计了格子柜,专门用来放置上百款奢侈品包。 最便宜的也在六位数以上。 她以前总觉得,是顾衡止孝顺。 现在看来。 其实是顾衡止根本没有将她这个妻子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 顾衡止的心里,她和邹曼之间是有档次差距的。 邹曼能配得上那些上百万的包。 而她却配不上一款三十万的包。 所以啊。 男人重视谁,就会把钱花在谁的身上。 她早该勘误这个道理的。 即便如此。 闻筝心里还是很难过,为那个不顾一切奔向顾衡止,奋不顾身的闻筝。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邹曼,走到楼梯前。 注意到一束尖锐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闻筝抬起头。 楼梯尽头,顾衡止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那里。 顾衡止神色很凉,眼神锋锐,审视着她。 四目相对。 顾衡止率先眼神抽离,边转身边说,“来我书房一趟。” 闻筝提了口气,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才去了书房。 书房里。 厚重的窗帘关着,光线昏暗,顾衡止坐在沙发上,“离职的事情,给我个交代。” 闻筝撇撇嘴,“不想干了。” 顾衡止皱眉,“就这么儿戏?你当公司是游乐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闻筝暗暗翻了下白眼,她反问道,“怎么?公司里每一个员工都有离职的自由,唯独我没有?” 顾衡止冷冷睐着她,“就算不想干,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 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闻筝摊开手,无辜的说道,“我提交辞呈的那几天,你在医院陪着你小妈,根本见不到你的人,况且,我离职的事情,马经理应该不会不告诉你吧?” 顾衡止:“……” 他生气的就是这件事。 他本可以知道的。 他本可以扣下离职申请的。 顾衡止直起腰,手指关节狠狠地在茶几上敲了下,“离职之后,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闻筝笑起来,“在家做全职太太行不行?” 顾衡止凝眉扫了闻筝一眼,有些轻视,“可以,我一个月给你三千块家用,你在家里打理琐事,照顾一下我和小……曼姐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就行,其余时间你自由安排。” 三千块。 闻筝嘴角抽了抽,三千块能做什么?连买菜都不够。 现在这个大环境,若是聘保姆的时候说给三千块工资,怕是保姆都敢一口口水吐到对方脸上。 闻筝声音平静,“照顾不了一点,我会出去找工作。” 顾衡止脱口而出,“你能做什么工作?有哪家公司愿意要你?” 闻筝心底一寒,她笑了笑,浮于表面的笑意并不达眼底,“我啊,我去做科研算了。” 顾衡止的眼神变了又变,“闻筝,你怀着身孕,我不想说你,可你偏偏总是和曼姐针锋相对,有意思吗?总是不自量力的好高骛远,就不能脚踏实地?” 闻筝耸了耸肩,“不该做的也做了,不该说的也说了,顾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回房休息了。” 她转身就走。 等她到门口。 顾衡止骤然站起身,妥协地说,“好了好了,一个月给你五千,你就乖乖留在家里待产,别折腾了行不行?” 闻筝顿住脚步。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 顾衡止看着她纯善的笑意,心尖尖软了软,“这下满意了吧?” 闻筝勾着唇开口,“不满意。” 顾衡止眼底的温和敛去,“那你想怎样?” 闻筝张开手,“一个月五百万,我就答应。” 顾衡止笑了,他哼笑两声,缓缓坐下,“果然,还是为了钱,去抢家用卡,别墅过户给你外婆,一个月五百万,闻筝,你还真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闻筝眼神黯淡了几分,“你隔三差五给邹曼清空购物车,每次花的钱也不止五百万吧?” 顾衡止捋了一把头发,狐疑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资格和曼姐比?” 他给曼姐的东西,都是他主动强塞给曼姐的。 而闻筝,向来都是自己开口要。 二者高低立判。 闻筝一口气没吸上来,噎在了胸口,那里生疼,难受的要死,眼前不由自主地笼上一层水雾,视线模糊。 她看着顾衡止的脸逐渐虚化,扭曲,变形,最后彻底看不清了。 一滴眼泪滑落。 她没想哭的。 可没忍住。 闻筝用力的擦掉,白皙的脸被她擦得发红,“顾衡止,我要是没认识过你,该有多好啊。” 话落。 她步伐坚定的离开了书房。 独留下顾衡止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抿了抿薄唇。 后知后觉,他刚才的话,似乎的确过重了。 可…… 可他了解闻筝。 话说的太轻,于她而言,根本不起作用。 他心里说不出的堵得慌。 顾衡止决定处理点工作,分散注意力,缓解心情。 —— 陆琮澜建了群。 把闻筝拉了进去。 很快,霍钊翊也被拉了进来。 群里总共六个人。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三位前辈大佬。 「陆琮澜:欢迎各位,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会在一起共事,还请多多关照,互相照应,大家有问题尽管来找我,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杨锦程:陆教授发个红包表示一下嘛」 陆琮澜立马发了个红包。 闻筝抢到了运气王,足足八十八块! 闻筝开心的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白兔跪地上疯狂地磕头,上面一行字金灿灿的写着,谢谢金主爸爸。 紧接着。 又一个红包落下来。 闻筝看都没看谁发的,抬手就是抢。 二百块! 发财了。 闻筝又扔了个表情包:「比心感谢」 发完才看见发红包的竟然是霍钊翊。 群里六个人,他发五个包,每个都是最大金额二百块。 「杨锦程:好家伙,两个红包加起来,比我老婆一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多,多谢霍医生,祝霍医生一胎三宝」 霍钊翊不语,又甩了个红包。 闻筝手速飞快,第一个抢的,还是二百,她都不好意思了。 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再次发了个表情包。 霍钊翊不语,一味地发红包。 闻筝不语,只是一味地抢红包、发表情包。 已经数不清发了多少个。 陆琮澜适时制止:「霍医生,可以了,医生赚钱也不容易,热闹热闹就好,我代表大家感谢霍医生的心意,咱们就算破冰了」 「杨锦程:大方的霍医生有女朋友吗」 除了发红包,霍钊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 「杨锦程:那太好了!霍医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给你介绍」 「霍钊翊:漂亮,腰细」 第29章 被关在门外,去邹曼房间 最新网址:.biquluo「杨锦程:没问题,包我身上」 闻筝瞟了一眼,笑了笑,感情霍钊翊也是视觉动物,外貌协会啊。 不过也正常。 他那副样貌,肯定要颜值相匹配的女人站在他身边,才般配。 她退出对话框。 去红包里查看了下。 今天晚上红包领了三千零八十八,比上顾衡止给她开的苦逼保姆月工资了。 不错不错。 睡个好觉。 闻筝睡前,反锁了房门。 十一点半。 顾衡止将自己从繁冗的公司事务中抽离出来,关上电脑,他后背倚着座椅,慵懒地按了下酸涩的眼。 五分钟之后才起身。 来到主卧室门口。 像往常一样,拧下门把手往里推。 推不开。 房门被反锁了。 顾衡止两只手按在门上,垂眸深吸一口气,“闻筝,把门打开。” 没有任何回应,静悄悄的。 顾衡止彻底沉下脸,冷声道,“闻筝,我让你把门打开,别让我说第三次。” 闻筝没有开门。 隔壁的门倒是打开了。 穿着裸色吊带蕾丝睡衣、敷着面膜的邹曼探出身来,“怎么了?” 顾衡止退后两步,转身看向邹曼,“还没睡?” 邹曼笑了笑,赶紧抬手按了按起了褶的面膜,“刚才路过书房,看里面亮着灯,就知道你还在工作,这么晚了,我寻思你要是肚子饿了,我能给你下碗面。” 顾衡止摇摇头,“我不饿,你早点睡吧。” 说罢。 她就要朝着对面的客卧走。 邹曼哎了一声,小跑过去拉住他,“这间客卧之前小筝外婆来住的,老人家走了之后,小筝还没来得及收拾,四件套也没洗。” 果然。 顾衡止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来自乡下的老婆子睡过的四件套,他怎么可能会睡? 他吸了吸气,“我去其他房间。” 邹曼手依旧握着他的胳膊,解释说,“小筝最近很忙,其他客房里的被褥也不晒,不然你还是睡我这里吧,我睡沙发。” 顾衡止沉默,脚下没动。 邹曼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拽进了自己房间。 邹曼说到做到,躺在了沙发上。 她穿的性感,玉体横陈,裙摆随着动作上缩,举手投足都是熟女的风味。 顾衡止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邹曼,“你睡床,我睡沙发吧。” 邹曼抱紧抱枕,“别跟我抢,你工作到那么晚,我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能让你睡沙发,乖乖听话,赶紧睡吧。” 顾衡止躺在了邹曼的床上。 邹曼用的香水浓郁,玫瑰后调很重,他不太习惯,不过也能忍受。 邹曼关了灯。 顾衡止眼前陷入黑暗。 他工作到十一点多,为的是公司,为的是家庭,为的是闻筝,偏偏闻筝把他锁在门外,一点当太太的义务都没有尽到。 还跟他横眉冷对,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 真是太不像话。 邹曼睡了。 冷的哆哆嗦嗦,嘴里还哼哼唧唧念着冷。 顾衡止无奈。 只能将她抱到了床上。 他们之间关系清白,不会越矩,同床共枕也没关系。 翌日。 闻筝路过邹曼房间,刚好顾衡止从里面出来。 夫妻两人打了照面。 顾衡止薄唇动了动。 闻筝却像没看到他似的,直接下了楼。 她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煎了个蛋。 吃完就出门了。 以至于顾衡止下楼时,餐桌上什么早餐都没有,更别提他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的黑咖。 顾衡止皱着眉头走进厨房。 只闻到了一股煎蛋留下的香气。 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必须得挫挫闻筝的锐气。 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如此放肆任性,若是等孩子生下来,她岂不是要跳到自己头上撒野? 闻筝去了研究所。 陆琮澜早已等在路边,“筝筝。” 车停下。 陆琮澜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麻烦筝筝了,上个月,恒耀制药听说我们要开展新药研发后,主动联系到老师,想要联合研发,老师没同意,他们提出三个亿的投资,老师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出国了,他让我处理这件事。” 闻筝想了想,“恒耀制药倒是个实力不错的大公司。” 陆琮澜耸了耸肩,“我评估过了,他们的研发理念跟我们课题组并不契合,他们看中的是短期商业化变现,我猜测,一旦我们接受了他们的巨额投资,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压缩我们的实验周期。” 闻筝精致的小脸立刻认真起来,“那可不行,这对药物安全性是很大的隐患,当初我决定跟着老师时,老师就跟我说过,科研不能急功近利,必须要脚踏实地,稳扎稳打。” 陆琮澜推了推眼镜,“没错!对方已经约我三次了,这次总不好拒绝了,但是你知道我,我不擅长当面回绝,所以我想带你一起去帮帮我。” 闻筝敲了敲方向盘,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咖啡厅内里包厢。 陆琮澜和闻筝进去。 恒耀制药的太子爷吕延泽已经等在那里,“陆教授,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陆琮澜讪讪一笑,“最近一直在忙项目,一直在选拔研究员,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 吕延泽目光落在闻筝身上,眼前一亮,“这位小姐是?” 陆琮澜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师妹闻筝。” 吕延泽点点头,“原来如此,闻小姐,请坐。” 陆琮澜拉开椅子,“筝筝坐。” 闻筝扭头冲他眨了眨眼,陆琮澜嘴角微勾,坐在闻筝旁边。 吕延泽坐的随意,翘起二郎腿,目光上挑,打量着两人,“我倒是见过燕教授不少学生,闻小姐你,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相逢是缘,很高兴认识你。” 闻筝礼貌回应,点点头,“吕先生,幸会。” 吕延泽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按我的原计划是想要今天晚上邀请陆教授的,一起吃吃喝喝唱唱跳跳的,热闹热闹,可是陆教授婉拒了我的邀请,所以这不晌不夜的,只能请两位喝杯咖啡。” 说罢。 他摸出打火机,要点烟。 陆琮澜立刻开口阻止,“吕先生,包厢里就不要吸烟了,我受不得二手烟的味道,见谅。” 吕延泽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收起打火机,捻灭刚刚点燃的香烟,“陆教授,你看咱俩也认识好几年了,之前也有过合作,合作也挺愉快的,这一次,你怎么就不能帮帮我呢?” 陆琮澜张了张嘴。 吕延泽抬起手打断他,“陆教授,先听我说完,我爸今年年初就差不多算是半退休状态,这个项目是我真正负责恒耀的第一个项目,我真的想做出一番成绩。” 陆琮澜和闻筝对视一眼。 闻筝咳嗽一声,委婉道,“吕先生,您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真的很了不起,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但是这个项目真的不适合现在的您,它周期太长,也有较大风险,而很明显您现在的诉求跟我们的速度预期违背。” 陆琮澜颔首,“我师妹说的,就是我的态度。” 吕延泽的脸色缓缓沉了沉,“不给我面子咯?还是想让我爸亲自来见你?陆琮澜教授?” 第30章 出人命了 最新网址:.biquluo陆琮澜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吕老先生,就算他来,也没用,” 啪的一声。 吕延泽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包厢里瞬间死寂一片。 吕延泽忽然笑起来,“手抖,没端稳,吓我一跳,陆教授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陆琮澜以为他真没听清楚,傻乎乎的就要重复。 被闻筝一把拉住。 闻筝轻咳一声,笑的官方,“吕先生,您对我们项目这么看好,我真的很感激您的信任,但是当初提案的时候,老师就明确说了不接受企业以任何形式任何盈利目的注资,说实话,我和师兄来的路上还说,三个亿真的足够我们研发,可是老师的交代,我们做学生的没法忤逆,不然怎么等我们老师从国外回来,再……” “拖延时间啊?” 吕延泽似笑非笑的看着闻筝,“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是把我当傻子看?还是把我当猴耍?合起伙来玩我呢?” 闻筝垂了垂眸。 纤长浓密的睫毛掩盖了喷薄欲出的情绪。 吕延泽,不好对付。 待她再抬起头时,得体的微笑已爬上脸颊,“吕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新药研发出来,一定会找药企合作,但那是下一个part,不是现在研究所应该考虑的事。” 吕延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早晚都要找药企合作,有什么区别?我拿着三个亿的资金让你们玩,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闻筝端起白水,喝了一口,“时间影响进度,若是现在拿了您的钱,我们肯定是想让您早点回本,难以避免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反而适得其反。” 吕延泽沉默片刻,眯着眼睛道,“我保证不会催促你们,无论多久我都等。” 闻筝同他对视,“既然吕先生如此有耐心,何不就等到我们研发成功之后,在商讨批量生产上市的事呢?” 吕延泽拍了拍桌面,“又把我绕回来了?闻小姐,你可真狡猾,我倒是挺欣赏你的,你比你的木头师兄有意思多了,” 闻筝趁机道,“既如此,那就当交个朋友,吕先生,恒耀是我们都看中的药企,我们未来必定会合作愉快。” 吕延泽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敲着,略显烦躁,“可我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十足的把握,现在不让我注资也可以,就算我退一步,我们签份合同,你们保证新药研发出来后,恒耀会是首要且唯一的生产商。” 陆琮澜猛地起身,“这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 他握住闻筝的手腕,“话不投机半句多,筝筝我们走。” 闻筝顺势起身。 吕延泽一直用流氓手段跟他们纠缠,确实没必要继续下去。 师兄妹两人刚迈出一步。 身后的吕延泽便拍了拍手。 随即。 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闻筝倒吸一口冷气,愤而转身,质问道,“吕先生这是想干什么?非法囚禁还是威逼胁迫?” 吕延泽幽幽叹了口气,慢慢起身。 重新掏出烟盒。 抽出一支香烟,防风打火机点燃。 他吞云吐雾地走到师兄妹面前,“别激动,不囚禁,也不胁迫,只是想和你们合作共赢而已,陆教授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亲自送两位出去。” 陆琮澜本就是倔脾气,不懂人情世故,如今被吕延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对待,他怒火中烧,“吕先生,这是犯法。” 吕延泽耸肩,“谁在意呢?” 陆琮澜抱住闻筝的肩膀,“好,我留下,让我师妹离开。” 吕延泽挑眉,笑的玩味,“陆教授当我是傻逼?让你师妹出去找救兵啊,你要说把你师妹留下,让你离开,我还能考虑考虑。” 陆琮澜把闻筝护在身后,“吕先生,借一步说话。” 吕延泽轻啧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对了。” 陆琮澜走到吕延泽面前,两人朝着窗边的方向挪动几步。 猝不及防之间。 陆琮澜动手了。 吕延泽被他一拳打倒在地,他应该是想挟持吕延泽的。 然而下一瞬,陆琮澜就被四个保镖围住了。 他双拳难敌四手,被打的见了血。 “师兄!” 闻筝迅速拿出手机,110刚按下去,吕延泽从旁边冲过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闻小姐,想报警?你觉得可能吗?” 闻筝能屈能伸,“吕先生,是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师兄一般见识,项目的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吕延泽捏起闻筝的下巴,笑的意味深长,“一码归一码,他刚才结结实实给了我一拳,这笔账我得先讨回来,给我打!” 保镖往死里打。 闻筝一把抓住吕延泽的胳膊,眼眶泛红,“出了人命,你也跑不掉。” 吕延泽握住闻筝的手,“我这人睚眦必报,除非,你用我想要的方式补偿我!我就让人放了他。” 男人眼里的欲望不加掩饰。 闻筝磨了磨牙。 把女人的身体当成交易的筹码,禽兽不如,和刘连生一路货色,都是人渣败类。 闻筝尚未回复他,倒是给了他错觉。 他握着闻筝的手慢慢向上移动。 像是毒蛇的细。 攀附而上。 所到之处,犹如被厚重的粘液包裹覆盖,黏腻,恶心。 闻筝如同触电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吕延泽。 他没防备。 直直后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倒地的瞬间,闷哼一声,就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也没起来。 闻筝觉得不对劲。 剩余的保镖纷纷去搀扶吕延泽,吕延泽却艰难地开口,“别动我,打急救,咖啡杯碎渣扎进我背上了。” 说着,吕延泽身下的一滩血,缓慢的蔓延开来。 闻筝小脸彻底煞白。 她知道自己可能闯大祸了。 急救车和警车同时抵达。 吕延泽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闻筝和陆琮澜被警方带走调查。 第31章 半辈子的科研路,通通作废 最新网址:.biquluo顾氏。 顾衡止接了电话,那边还没说完,他便已忽地起身,“什么?故意伤害?” 站在旁边汇报工作的谢屿,下意识看向他。 对方嗯了一声,“涉嫌蓄意伤人,现已被依法拘留。” 顾衡止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双手按着办公桌桌面,深邃瞳孔里的震惊和紧张,缓缓消散。 他慢慢坐下来。 眼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最近的闻筝,又硬气又叛逆,越来越不受他拿捏,让他身心俱疲。 从昨天晚上被关在门外开始,他就憋着一股郁气,正愁没有机会磨一磨她满身的傲骨,挫一挫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性子。 她方才还在想着这件事,想着没有机会。 如今而言,这倒是天赐良机。 旁边的谢屿低声请示,“顾总,需要立刻安排律师介入,保释太太,协商和解吗?最起码要先知道对方的伤势如何……” 顾恒指垂眸,指尖轻轻相互摩挲。 片刻后。 他摇摇头,“暂时不用。” 谢屿一怔。 男人抬眼,一缕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眸底,晦暗不明,“让她在里面待几天,冷静冷静,也好长长记性。” 谢屿没想到顾衡止会如此,一时无言,“顾总,太太她……怀有身孕的,就算不为太太着想,也要为未来的小少爷着想一下。” 顾衡止扯过旁边的文件,拔开笔帽,一边签字一边说,“无妨,她身体好,不妨事。” 谢屿:“……” 他是从顾衡止的手里领工资的,自然听他的。 但是抛开助理这层身份,作为一个普通男人,谢屿还是觉得顾衡止这一招太狠了。 夫妻之间的事情,关起门来解决就好了啊。 在本来应该给自己太太撑腰的时候,却选择做了落井下石最狠的那个人…… 实在是过分。 谢屿看顾衡止心意已决,不敢再说什么,“顾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顾衡止点头。 谢屿出去办公室。 中午。 邹曼来总裁办,和顾衡止一起吃饭,“我听说小筝出事了?” 顾衡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轻滚,“嗯。” 邹曼担忧地轻声开口,“小筝被吓坏了吧?要想办法把她保出来吗?” 顾衡止轻轻摇头,“就是让她吓坏点,她私自从公司离职,事事都要同我对着干,一副谁都管束不了的样子,总觉得靠她自己就能万事无忧。” 他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栽个大跟头才能看清现实,不让他尝到苦头,她永远学不会收敛锋芒。什么时候在里面熬够了,就明白没有人会为她撑腰,她什么都不是。” 邹曼垂了垂眼。 唇角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依旧善良,“可恒耀那边不好惹,不过说来也奇怪……” 顾衡止看过去,无声地询问。 邹曼坐到顾衡止身边,压低声音说,“衡止,我觉得小筝……心态好像出了问题。” 顾衡止皱了皱眉,“你且慢慢说。” 邹曼叹了口气,“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可……可我又不忍心瞒着你,小筝看我进了项目组,心中一直不服气,还大言不惭地在我跟前说,她也要进研究所,我原本以为小姑娘赌气,从未将她这句话放心上,但是今天我才知道,小筝在咖啡厅出事,其实是和我们研究组的陆教授一起的……陆教授就是负责筛选研究员的……会不会是小筝想要进研究所,所以她才和陆教授……” “你说什么?” 顾衡止不可置信地盯着邹曼,“你再说一遍。” 邹曼咬了下下唇,难以启齿,“衡止,你别上火,或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或许小筝和陆教授之间……清清白白,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的关系。” 顾衡止整个人往沙发上一仰,忽而冷笑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晚上,他问闻筝以后准备做什么,不然就在家里做家庭主妇。 闻筝信誓旦旦,说要进研究所。 他当时还在信里嘲笑闻筝自不量力。 原来如此。 连邹曼进研究所都需要花一个亿打点,闻筝没钱,她能怎么打点? 顾衡止只要想到闻筝和其他男人同进同出,一颗心脏都要炸掉。 她怎么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们之间清清白白,可闻筝一个怀了孕的已婚妇女和一个外男走这么近,就不怕丢他的脸吗? 闻筝以前分明那么懂事,一举一动都要以他为中心,在外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时时刻刻地考虑到,有没有丢他顾衡止的脸。 可现在倒好。 闻筝。 可真是好样的。 —— 入所体检的检查结果送到了看守所。 警察拿到了孕检结果,便去到了看守间,“闻筝,你怀孕了,按照规定,怀孕女性不能羁押,我们看守所这边变更强制措施,为你办理取保候审手续。” 闻筝一愣,立刻问道,“我师兄呢?” 警察皱眉,“他还要继续关在看守所,等受害者清醒过来。” 闻筝再次说道,“这一切都和陆琮澜没关系,受害者对我动手动脚,我为了自保才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会摔倒,更没想到他摔倒在了碎咖啡杯那里……” 警察抬了抬手,让她住口,“这些我们都会调查清楚的。” 闻筝:“……” 出去看守所。 等在外面的万穗跑了上来,焦灼布满小脸,她拉着闻筝转了一整圈,眼眶都红了,“没事吧?没受欺负吧?没挨打吧?” 闻筝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头,声音沙哑,“没有,文明执法,穗穗,你先送我回家,我得帮我师兄……” 万穗的手刚摸到车门把手。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附近,车门依次打开,气场强势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万穗第一时间将闻筝护到身后。 车门打开。 司机率先下来,而后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吕延泽的父亲吕长青走了下来。 落叶翻滚,被微凉的秋风吹着往前走。 吕长青直接走到闻筝面前,“顾太太,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跟我走一趟吧。” 万穗立刻挡在闻筝身前,绷直脊背,警惕地说,“凭什么?这里是警局门口,你要是敢动手抓人,我吆喝一声,警察立马出警。” 吕长青看了万穗一眼,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邪迫,“万家姑娘?你哥在我跟前都要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吕叔,你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闻筝把万穗拉到自己身后,“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我必须要和受害者家属见一面吧?” 吕长青点点头,“言之有理,所以顾太太可以拒绝,顾太太倒是天不怕地不怕,顾总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太太,你可以安安稳稳回家保胎过你的日子,可不知道陆教授有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他声音老态龙钟,语速不急不徐,一个字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的砸在闻筝心上。 “这件案子只要恒耀咬死不放,坚持追究,绝不谅解,他就是实打实的涉案人员,伤人从犯,这份涉案记录,落在他的档案里,他这辈子彻底和国家级项目绝缘,半生学术心血,一辈子的科研路,通通作废。” 风再次吹起来,卷起一地枯叶飘零。 闻筝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走。” 第32章 顾衡止,我们离婚吧 最新网址:.biquluo万穗着急地拉住闻筝,“不要听他的!这是恐吓,我现在就给沈烬舟打电话,让他来帮我们,他打官司就没有输过!” 陆长青笑起来,“怕是晚了一步,我已经请了沈律师。” 万穗:“……” 闻筝微微抬手,拦住了万穗,“没用的,穗穗,我跟他走一趟。” 万穗:“我陪你一起。” 还不等闻筝拒绝,吕长青先笑了,“万小姐,我那儿也不是集市,不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儿,看在你哥和你父亲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的没礼貌,可你也只有这次机会。” 万穗气得咬牙。 闻筝跟着吕长青上了车。 眼看着几辆黑车浩浩荡荡离开。 万穗生气了,拿起手机给沈烬舟打电话,“沈家是要破产了吗?沈律是什么样的黑心钱都要赚啊?” 沈烬舟一头雾水,“呦,这是怎么了?我惹你了?” 万穗打着电话上了车,“你是不是接了恒耀集团少公子的案子。” 沈烬舟挑眉,“不愧是万家一点通,消息这么灵通?是啊,恒耀集团吕总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被人故意伤害,我就接了,有什么问题吗?当律师的不接案子,去你们家喝西北风吗?” 万穗气得捶了捶方向盘,“你知不知道对方是谁?” 沈烬舟笑了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给我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让对方付出最大代价,就是我的工作。” 万穗:“是我闺蜜闻筝!他逼迫筝筝的师兄和他签合同,不然就不让两人走,后面还对筝筝动手动脚,筝筝推了他一下,也是老天有眼,没想到这王八蛋刚好摔在咖啡杯碎片上,把背扎穿了,现在筝筝还被吕长青那个老王八蛋给扣起来了,你要还有点良心,你就赶紧推掉,然后给我闺蜜当辩护律师,要不然我让我哥以后不跟你玩了!” 沈烬舟没说话。 只是眼神闪烁地看向了对面,穿着白大褂的那位身上。 万穗的嗓门大。 不开公放,也足够房间里听得清楚。 他确定,某人听到了。 而万穗久久没有等到回应,生气地说,“行!沈烬舟,算你狠,你接吧!你使劲接吧!你狠狠接吧!我保证这个案子会是你从业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说完便气恼地挂了电话。 沈烬舟收起手机,轻咳一声,“你……” 霍钊翊淡淡起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落。 他走出办公室。 —— 闻筝被关了起来。 很明显,吕长青并不想和她谈什么,换句话说,吕长青的目的不是她。 下午。 顾衡止到了吕家。 吕长青正在和机器人下棋,见到来人,招了招手,“过来陪我下一局。” 机器人起身,让出位置。 顾衡止落座,执起黑棋,“吕总,不知道我太太怎么样了?” 吕长青盯着棋盘,“我不至于对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做什么。” 顾衡止松了口气,“是小筝不好,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吕总这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满足您。” 吕长青笑了笑,“衡止,你我之间说这个就太见外了,当初你爸还在的时候,我们也算是朋友,衡止啊,你比我家那个有出息。” 顾衡止不动声色。 吕长青继续道,“聪明人面前不用拐弯抹角,衡止,我就开门见山了,恒耀手上握着多条新药投产的渠道,唯独缺少澳洲资源,我知道你有销路,只要你愿意和我们达成深度合作,引入投资打通渠道,我会出具谅解书,并且让延泽统一口供。” 顾衡止想也没想,“不可能。” 三个字堵死了所有交易可能性。 吕长青眯起眼睛,眼底冷酷,“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太太成为阶下囚?顾总的太太瞒着顾总,跟着一个男人去会见另外一个陌生男人,还差点搞出了人命官司,这传出去,啧啧。” 顾衡止嗤笑,“吕总在威胁我?” 吕长青摊开手,“顾总有更好的办法吗?” 顾衡止叹息一声,“家门不幸,我太太,有精神类疾病。” 吕长青的老脸一黑,“顾衡止,你玩我呢?” 顾衡止摇了摇头,无奈又认真地说,“这是真的,闻太太年少时在闻家被虐待霸凌过,受了刺激,得了精神分裂症,吕总若是不信的话,现在我们可以去医院做一下鉴定。” 吕长青自然不会去,既然顾衡止说出了这话,就说明医院里的一切都被顾衡止打发好了。 他去了,只能求仁得仁。 他只是没有想到,顾衡止竟然亲手给自己的妻子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吕长青死死地盯着顾衡止,“顾总,我信你,可有一条,我来安排医护人员,给顾太太打一针长效镇静抗精神药剂,只要你同意让她打这一针,我立刻撤掉所有追责,不再逼你合作。” 吕长青试探他。 强效精神类药剂,会致畸,伤胎,动胎气,甚至直接流产。 他笃定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同意给怀孕的妻子打这种针。 吕长青看着顾衡止。 顾衡止却没半分犹豫,“可以。” 空气瞬间死寂。 吕长青声音微微发颤,“她怀着你的孩子,两个月左右的身孕,一针下去,孩子哪怕保住也会半残。” 顾衡止神色未变,淡淡开口,“孩子没了可以再要,资源没了,就真没了。” 吕长青纵横商海半生,自诩什么都见过,但这一刻,他还是因为年前这位年轻人的决定,后背猛地凉了一下。 顾衡止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吕叔,各退一步,你下一季度的自研药研究,我给你投资五千万,你放了我太太,一切罪责推到陆琮澜的身上,你既报了仇,也拿到了投资,两全其美。” 吕长青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倒是好算计,可直接致我儿子受伤的人是你太太。” 顾衡止也笑,皮笑肉不笑,“吕叔,都是聪明人,何必绕圈子,若是你我死磕到底,只会两败俱伤,若是按我说的做,您投资也拿到了,气也出了,我们日后还是有机会合作的,不是吗?” 吕长青拍拍手。 管家立刻上楼,将闻筝带了下来。 顾衡止迅速起身,走到闻筝身边,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吕叔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追究你责任了,我带你回家。” 闻筝被他拽着出了门,一路踉跄到了别墅外,被塞进车里后,才终于有机会开口问他,“我师兄……” 顾衡止冷声打断,“闻筝,别得寸进尺,我把你从吕家捞出来,就已经花了五千万,你还想怎样?” 闻筝喉咙滚了滚,发紧,“你的意思是,让我师兄一人担着?” “师兄?” 顾衡止阴阳怪气的问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师兄?还是说,想进研究所不择手段,平白无故多了个师兄?” 闻筝愤怒的瞪着他。 顾衡止踩着刹车挂了挡,转瞬便将油门踩至最低,车子飞奔离去。 他目光冷冽地望着前方路段,警告道,“闻筝,老实点,孩子出生前,你哪里都不要去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若有下次,没人为你善后。” 闻筝浑身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五千万把你心疼成这样?你为了让邹曼进研究所,花了多少钱?顾衡止,你觉得你爱我吗?” 顾衡止:“……” 闻筝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顾衡止,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上百万的包是买给邹曼的,一个亿是为了邹曼扔的,邹曼出了事,我是可以被毫不犹豫地舍掉的,我和邹曼有矛盾,我是要被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的,甚至你身为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已婚男人,你可以接受和邹曼同床共枕,你尊重过我吗?顾衡止,你的这些举动,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爱我?” 顾衡止罕见的沉默。 闻筝却笑了,“顾衡止,我们……商量件事吧。” 顾衡止冷冷地觑她,“陆琮澜的事情免提,我不会救他。” 花了五千万救闻筝,已经是意料之外。 “我知道。” 闻筝平静的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要说的是……顾衡止,我们离婚吧。” 第33章 她走投无路,求助霍钊翊 最新网址:.biquluo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空气里。 顾衡止甚至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泛起滔天怒意。 他自然知道,闻筝是万万不可能和自己离婚的。 不仅因为她喜欢自己。 更重要的是,除了他顾衡止,闻筝再也找不到比他条件更好的人。 此刻说离婚。 不过是想拿这件事情当筹码,逼他松口去捞深陷囹圄的陆琮澜。 他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闻筝竟然敢拿离婚威胁他。 顾衡止把车停在路边。 按下自动泊车。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闻筝,“为了一个男人,你跟我提离婚?” 闻筝扯了扯嘴角,“你说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什么,随便,只要你答应和我离婚,一切都无所谓。” 顾衡止用力地咬了下后槽牙,“闻筝,你想也别想,你肚子里怀着我顾衡止的种,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顾衡止的种? 闻筝冷笑着抚摸了一下小腹,“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太没意思了。” 顾衡止盯了她很久。 最终重新发动车子,回到了九号公馆。 邹曼披着披肩迎出来,“事情处理好了吧?闻筝你也是,怎么能这么冲动?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恒耀太子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闻筝没理会她。 罕见的,顾衡止也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顾衡止死死握着闻筝的手腕,不顾她痛得拧起眉头,直接将人拉到了主卧室。 顾衡止将闻筝的身子甩在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反省,哪里也不许去,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认错,什么时候再出去?” 闻筝趴在沙发上,猛地抬起头,“你凭什么囚禁我?” 顾衡止冷笑,“凭什么?凭我花了五千万把你捞出来,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 他转身离开,从外面锁了房门。 邹曼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衡止摇了摇头,“没事,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曼姐,别给她开门。” 邹曼眼神里闪过一抹喜悦,稍纵即逝,“小筝肚子里毕竟还怀着孩子呢,你别跟她置气。” 顾衡止压着其中的不悦,“就因为肚子里这孩子,她越发放肆,无法无天。” 邹曼叹了口气,“那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迁就一下她,毕竟她肚子里怀的可是顾家小少爷。” 顾衡止沉默不语。 转身走进了书房。 邹曼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拉开床头柜。 从里面挑了一个仿真的,二十多厘米长。 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邹曼心满意足地出来,脸色微红,精疲力尽地趴在沙发上。 开始复盘闻筝和陆琮澜。 她知道陆琮澜和闻筝是京大同系的学生,但是一个系的同学多了去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认识。 更没想到闻筝为了进研究所,居然会主动找陆琮澜帮忙。 陆琮澜那样的科研疯子,从来不把身外之物看在眼里,他竟然能答应带闻筝一起去应酬,闻筝必定许给了他些别的。 男人和女人间的交易,没有钱,还有什么? 不用想,便也能猜出来。 邹曼扯了扯唇。 为了学她,闻筝也真能豁得出去。 也好。 不管陆琮澜和闻筝有没有成事,这件事情在衡止的心中已经种下了种子。 等到闻筝肚子里面的野种生下来,做了dna鉴定,到时候衡止一定不会觉得冤枉了闻筝。 邹曼有些开心。 她布下的这个局,总算是看到了些希望。 当初知道顾衡止有女朋友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慌极了。 但是当知道对方是被闻家赶出来的养女时,她又安心了。 但凡顾衡止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她这辈子和顾衡止算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总不能对千金小姐下手。 可偏偏,是闻筝。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可以任她揉捏搓扁的女人。 谁让闻筝勾引了衡止呢?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邹曼休息够了,把工具放进床头柜,锁了起来。 她披上浴袍,走出房门。 顾衡止脸色匆忙从书房跑出来,“曼姐,公司有个急会,我现在马上过去,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帮我给闻筝叫份外卖,这是房间钥匙,别让她出来。” 邹曼接过钥匙连连点头,“你快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目送顾衡止离开。 邹曼掂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钥匙,意味深长的眸光落在主卧室门上,她嘴角上扬,若有所思。 下午五点钟。 邹曼点了两份外卖。 拿着其中一份上楼,用钥匙打开房门,“闻筝,吃饭了。” 大大的敞着房门。 邹曼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把外卖放在小茶几上,“邹曼,你说你也是得不偿失,为了跟我较劲,非得进研究所,现在好了,陆教授,托了您的福,被羁押在看守所,指不定会不会前途尽毁呢,我要是你,别说还有心情吃饭,我都想以死谢罪。” 窝在床边地毯上坐着的闻筝慢慢站起身,“你现在很想让我跑出去吧?” 被戳中心思的邹曼,眼神一凛,“你胡说什么!是衡止去公司之前特意交代我,给你叫份外卖,他虽然生你的气,可毕竟还得顾及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闻筝一步步靠近邹曼,“我就这样跑出去,顾衡止回来,你也不好交代,总不能说,你一个健全的成年人没拦住一个孕妇吧?” 邹曼懵了,“什么意思?” 闻筝忽然动手,一巴掌扇在邹曼脸上,将她整个人推向小茶几。 邹曼撞翻了外卖盒。 溅出来的汤汁,染了她一身。 邹曼气急败坏地尖叫。 闻筝拍了拍手,冷笑着后退,“这样可以了,等顾衡止回来,你也不用狡辩了,他会相信你的。” 闻筝跑出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太过刺眼。 她忍不住眯了眯,湿意也爬上眼睫,她抬手用力擦掉,抓起车钥匙跑出了公馆。 —— 医院。 闻筝在下班之前赶到。 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到了妇产科。 她记得霍钊翊说过,接下来一周都会在妇产科坐诊。 二号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还有病人询问病情的声音。 闻筝安安静静站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 其他诊室的医生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二号诊室的房门才打开。 霍钊翊跟在一对夫妻身后出来。 他看见了闻筝。 霍钊翊锐利的眸光透过些许打量,却又缄默不语,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闻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想到霍钊翊。 霍钊翊明明不是热心肠的人。 可她除了霍钊翊之外,实在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了。 即便知道,霍钊翊有很大可能会拒绝。 她也想试一试。 毕竟师兄和霍钊翊之间,也勉强算是有点交情。 闻筝深吸一口气,粉白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唇,“霍先生,能不能帮我一个……” 霍钊翊:“能。” 第34章 请我吃一顿饭 最新网址:.biquluo忙还没说出来,霍钊翊已经回答了。 这让闻筝愣住了,颇为意外。 他答应的好快。 闻筝后面的话音堪堪卡在喉咙里,酝酿的请求也没有说完。 她仰头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 睫毛猝不及防地颤了颤。 来来往往都是下班的医生护士,难免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霍钊翊打开诊室门,“进来说吧。” 闻筝点头,跟在霍钊翊身后,缓步走进诊疗室。 霍钊翊拉过椅子,落在她身后。 闻筝没坐,她抬眸看着面前面色沉静的男人,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然和紧张,“我还没有说完是什么事……” 霍钊翊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上。 狼狈尽收眼底。 霍钊翊倚着办公桌,看着她,“什么事都可以帮。” 闻筝抿唇,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顾衡止给了恒耀五千万,把我从吕长青的手里赎了出来,看样子吕长青不想要和顾衡止撕破脸,但是又不甘心让吕延泽白白吃亏,所以吕长青一定不会放过我师兄,我老师现在联系不上,我……我没有可以求的人了。” 霍钊翊嗯了声,“好,我会把陆琮澜带出来,闻筝,作为交换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闻筝微微僵住。 但瞬间后,她果决而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好。” 霍钊翊皱眉,“我还没说。” 闻筝道,“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霍钊翊扯了扯唇角,“刚好,我还没想好,留着吧。” 闻筝:“……”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闻筝站在霍钊翊面前,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沉默蔓延。 冷不丁的。 闻筝的肚子叫了。 她尴尬极了,低下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不争气的肚子。 霍钊翊脱下白大褂,“请我吃顿饭吧。” 闻筝:“好……好呀。”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绵延成片。 霍钊翊开车,闻筝坐在副驾驶,车厢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车子驶过路面的声音。 霍钊翊选了一家安静雅致的私房餐厅,人不多。 侍者推开玻璃门,“霍先生,还是老样子吗?” 霍钊翊点头。 侍者笑着说道,“好的,您二位二楼请。” 进去包厢。 闻筝脱下大衣。 霍钊翊顺手接过去,挂在旁边衣架上。 “谢谢。” “嗯。” “……” 闻筝坐下,侧眸看向窗外,窗外夜景迷人,灯火阑珊。 霍钊翊很快坐在了她对面。 请客吃饭。 总不能不理会客人。 闻筝只能收回视线,只是视线收回来了,又不好落在霍钊翊脸上,飘忽不定的眼神,显得心虚。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闻筝抢先说道,“你先说。” 她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觉得气氛尴尬,便搜肠刮肚地随便找了个话由而已。 霍钊翊嗓音喑哑低沉,透着不易察觉的压抑,他问,“为什么要做试管?” 闻筝手指一攥,她风轻云淡的说,“想要个孩子。” 霍钊翊凝眉,冷冷说,“闻筝,你明白我的意思。” 闻筝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说道,“当然是因为没法自然受孕,所以才做试管,霍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霍钊翊拎起小茶壶,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推到了闻筝面前。 另一杯他执起,啜一口,润了润嗓子,“谁的问题?” 闻筝语塞。 片刻,慢吞吞的说道,“霍医生,不好意思,这是个人隐私。” 霍钊翊没有追问,很有涵养。 闻筝松了口气。 其实说出来也无所谓,可闻筝心底莫名其妙的不想对霍钊翊说。 毕竟她千挑万选,却挑出来顾衡止这么个男人。 她觉得丢脸。 而她恰恰最不想在霍钊翊面前丢脸。 手机震动。 闻筝赶忙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微变,“霍先生,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那头,顾衡止声音咆哮,“闻筝,你究竟想干什么?给你半个小时,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闻筝问他,“顾衡止,你是要帮我救我师兄了吗?” 顾衡止沉默了一秒钟,随即声音更大,“你想也别想!” 闻筝淡定无辜的开口,“既然如此,我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你了,你也别打扰我。” 在她挂断电话前,顾衡止深呼吸了几次,“闻筝,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为所欲为。” 闻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可是你的喜欢一点都不值钱,顾衡止,我没有逼你救我师兄,你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我跟你提的事情,你好好想想,等我师兄没事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反正顾衡止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沈烬舟将关于财产分割的所有条款事宜全部写在了里面,就算顾衡止现在想要转移夫妻共有财产,也来不及。 本来是想要将流产单和离婚协议一起给他,可闻筝多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没留在九号公馆一天,看见顾衡止和邹曼一天,闻筝就难受一天。 顾衡止阴鸷的一字一顿,“闻筝,我说过,顾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我不会答应和你离婚,死了这条心。” 他生生挂断了电话。 闻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忙音,脑海里还回响着顾衡止的话。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以为自己演什么苦情剧呢? 实在不行,她就请沈烬舟作为自己的律师,起诉离婚。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离不开的婚? 闻筝握着手机回到位置,侍者已经上了饭菜。 闻筝是真饿了,闻到饭菜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唱了连环曲。 霍钊翊将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闻筝双手接过,冲他感谢一笑,“好,霍医生,你也吃。” 闻筝觉得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吃到最后,肚子撑的圆鼓鼓,有些怀胎五月的既视感。 “很好吃,被安利到了,以后我会常来的。” “嗯。” “霍医生,没其他事的话,我先……” 闻筝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吞了说一半的话,接起来,“赵舒韵?怎么了?”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赵舒韵的声音。 第35章 陆琮澜是我的人,我保他 最新网址:.biquluo是赵舒韵的女儿。 呼吸急促,带着小孩子极致的害怕,恐惧,发出的哭腔,“阿姨救救我……”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砸进了闻筝心里。 她这才想起前几天赵舒韵打电话给她,说是联系上了高主任,莫不是出事了? 空气瞬间凝固。 闻筝死死攥着手机,“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家吗?喂?”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闻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霍先生,我师兄的事情就拜托给您了,我现在有事,我得先走一步。” 她微微鞠了一躬,慌乱地向外走。 霍钊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慌乱的脸,沉声说道,“晚高峰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告诉我地址。” 全程高速行驶,黑色轿车划破夜色,风驰电掣地穿梭在车水马龙中,朝着目的地疾驰。 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公寓楼前停稳。 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沉沉,灯光昏暗,晚风阴冷。 闻筝推开车门冲下去,冲进客厅。 一眼便看见沙发一角,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地板上,赵舒韵的女儿婷婷,双目紧闭,小脸惨白如纸,唇色泛青,已经失去了意识。 霍钊翊目光极快地扫过全屋,在电视柜一角,放着一本病例本。 他迅速走过去,拿起病例本,飞速地扫过诊断记录。 看完后,霍钊翊眼底附上一层专业且严肃的寒霜,“孩子患有脑瘤,应该是颅内高压突发晕厥,随时会引发急性脑疝,呼吸心跳骤停,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 霍钊翊拿出手机,飞快利落地拨通院内专线电话,“急诊科加脑外科紧急备台,即刻启动儿童颅内急症绿色通道,五岁患儿疑似恶性脑瘤,急性晕厥,颅内高压危象,我即刻回院主刀。” 电话挂断。 霍钊翊伸手轻拍了一下闻筝的肩膀。 而后半跪在地上,动作极轻,极其小心翼翼,将婷婷抱了起来,他大步流星向外走,边走边道,“跟上我。” 闻筝应了一声,她一路小跑着跟在霍钊翊身后。 到了医院。 急诊科医护已经在门外等着,霍钊翊把孩子抱上病床,医护们立刻推着孩子前往手术室。 霍钊翊扭头看了闻筝一眼,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密码六个零,去给孩子交手术费和住院费,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闻筝没接。 霍钊翊直接将银行卡塞到了她手里,步履生风地跟上医护人员。 闻筝握了握拳,去窗口缴费。 她没用霍钊翊的银行卡。 可当她扫二维码缴费时,却发现自己所有支付方式都被顾衡止冻结了。 只剩下微信钱包里为数不多的三千块钱的零钱。 她只好打电话给万穗求助。 挂断电话,万穗紧接着打给了她二十万。 闻筝等在手术室门口。 思绪凌乱。 赵舒韵那么宝贝她女儿,怎么会放任她女儿一人在家久久不归,她会不会出事了? 想到这里,闻筝没任何犹豫,报了警,“警察同志您好,我有个朋友叫赵舒韵,她女儿现在在医院抢救,但她失踪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红灯骤然熄灭。 闻筝立刻起身。 厚重大门向两边敞开,霍钊翊率先走了出来,口罩摘下,额前一层汗水,眼睛里浮现出几缕红血丝,“手术顺利,肿瘤成功剥离,没有伤及关键神经,接下来转入icu监护四十八小时,警惕术后水肿与感染。” 话音落下,闻筝紧绷的神经骤然放开,她点点头,“那就好,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霍钊翊问道,“联系上家属了吗?” 闻筝摇头,“没有,不过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那边正在处理。” 霍钊翊点头,“挺聪明,终于知道有事找警察了。” 闻筝:“……” 她合理怀疑霍钊翊是在影射她和师兄与吕延泽之间的纠纷事宜。 她心虚的低了低头。 霍钊翊挑眉,“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你留在这里也无用。” 闻筝还未抬脚,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赶紧双手捧着银行卡还给霍钊翊,“霍医生,您的银行卡。” 霍钊翊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扫了她一眼,“没用?” 闻筝点点头,大方地解释道,“今天多亏了您,已经给您添了很大麻烦了,不能再让您破费,还给您。” 霍钊翊这才抬手接过。 银行卡太薄。 霍钊翊捏起时,只见那面碰到她手心,好似被猫爪挠了一下,痒痒的,有些酥麻。 闻筝收回手,背在身后,“霍医生,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闻筝狐疑的回头,“怎么了?” 霍钊翊问她,“那个小女孩,跟你什么关系?” 闻筝哦了一声,“她妈妈是给我做试管的医生。” 闻筝没多讲什么,肚子里怀着陌生男人的孩子的事情,她还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除了穗穗,以及那天送自己去找赵舒韵的万青绍,她不想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霍钊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闻筝抿唇,“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霍钊翊看了她一眼,“去吧。” 闻筝朝着电梯走去。 霍钊翊回到办公室,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拿出手机。 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吕总,我是霍钊翊。” 吕长青正在医院看着儿子呢,冷不丁的接到这位太子爷的电话,受宠若惊,颇为意外,“霍二少,您找我?” 霍钊翊手指在办公桌面上轻敲着,漫不经心道,“吕总,陆琮澜是我的人。” 吕长青:“……” 霍钊翊懒得虚与委蛇,“我保他。” 吕长青沉默片刻,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霍二少,这恐怕不行,陆琮澜他害了我儿子,我不能放过他。” 霍钊翊嗯了一声,“可以拒绝,后果自负。” 说罢。 霍钊翊利落挂断电话。 手机随意扔在桌上。 霍钊翊的眸光却一直盯着屏幕。 前后大概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吕长青回拨了过来。 霍钊翊点接听,“吕总。” 第36章 妈 最新网址:.biquluo吕长青竭力压抑着心中的不满。 他明知霍钊翊是在仗势欺人。 可偏偏,他无可奈何。 霍钊翊的势,也是他所忌惮的。 他开罪不起霍家。 他和顾衡止是勉勉强强能掰掰手腕,但也容易两败俱伤的。 可他和霍钊翊…… 吕家和霍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吕长青咬牙切齿地说,“霍二少,就算陆琮澜是您的人,可我儿子受伤这件事情是不争的事实,总得给个说法吧?” 霍钊翊嗤笑一声,“说法?吕延泽非法囚禁人身自由,意图猥亵妇女未遂,这是我的说法。” 吕长青的脸黑了。 霍钊翊问他,“是想死磕到底,定了陆琮澜的罪之后,再去定吕延泽的罪,让两人在监狱里做个伴儿,还是各让一步,息事宁人?” 吕长青不敢置信地问道,“霍二少是在威胁我吗?” 霍钊翊挑眉,“是。” 吕长青:“……” 沉默蔓延。 霍钊翊并不着急,眸底一片深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运筹帷幄从容自信地铺满眼底。 片刻后,吕长青轻咳一声,“霍二少,这个面子我给你,我会撤销对陆琮澜的控诉,就此作罢,不再追究。” 纵使心有不甘,可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次是霍钊翊开的口,他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可霍钊翊保得他了一次,不一定能保得他了第二次。 这个跟头,他迟早会找补回来。 霍钊翊:“感谢。” 他挂断。 站在病房阳台上的吕长青,气得嘴唇发抖。 他胸闷郁结地回到病房。 吕延泽趴在床上,背后的伤绑着绷带,动弹不得,“怎么了?” 吕长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端起保温杯,喝了两口水,平复了下心情后才道,“霍家二少爷霍钊翊给我打电话说陆琮澜是他的人。” 吕延泽下意识想要起身,动作无意间扯到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重重的重新趴下,怒道,“然后呢?” 吕长青扫了儿子一眼,不争气的玩意儿,把柄都能落到别人手里,真是没用。 可事已至此。 吕长青重重叹了口长气,“撤诉。” 吕延泽气得眼眶发红,“我躺在这,动都不能动,结果不能追究闻筝责任,现在都不能追究陆琮澜的责任了?我白挨了一刀?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愤愤不平。 好似自己一点错误都没有。 吕长青起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咽不下这口气也要咽!霍家不是吕家能得罪得起的。” 吕延泽用力地往床上磕了磕额头,“他妈的!仗势欺人,这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吕长青冷冷地瞪他,“闭嘴!我也警告你,以后谈生意再用这种手段,我必定打断你的腿。” 吕延泽不敢说话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怪不得陆琮澜那么硬气,原来身后有霍钊翊撑腰。 他歪头看了一眼吕长青,“霍钊翊说陆琮澜是他的人,霍钊翊该不会是同吧?” 吕长青脸色一变,“这话你要敢出去说,我饶不了你,若是传到霍家老爷子耳朵里,你死定了。” 吕延泽轻嗤一声,没放在心上。 吕长青朝着病房门外走。 吕延泽唉了一声,“干什么去啊?” 吕长青挥了挥手,“去处理陆琮澜的事,顺便去见一下沈律师,加塞加价请的沈律师,现在忽然撤诉,得去解释一下。” 吕延泽连忙说道,“我觉得事情不对劲!京市都知道,沈烬舟和霍钊翊关系好,一个是我的辩护律师,一个逼我们撤诉,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好蹊跷吗?” 吕长青老生常谈,“这俩人都不是吕家惹得起的,不管事情对劲不对劲,蹊跷不蹊跷,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别在我面前提第二次。” 吕延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离开。 他握拳狠狠地在床上捶打几下。 这个惹不起,那个惹不起,合着吕家谁都惹不起? 他不甘心。 他就不信了,他吕延泽就斗不过霍钊翊亦或者沈烬舟? 毕竟他们不是神,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 他们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找到他们的软肋。 否则。 新仇旧仇一起报。 他又想到了闻筝。 闻筝竟然是顾衡止的太太。 顾衡止倒是好福气。 话又说回来,闻筝和陆琮澜一口一个师兄师妹的叫着,关系指定不一般,说不定已经给顾衡止戴了绿帽了。 所以再多一顶也无妨。 等他好起来,他非要搞到闻筝,不然难解心头恨。 —— 九号公馆。 闻筝接近客厅,骤然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她心脏猛地一紧,顿住了脚步。 漫天漫地的情绪,如同涨上来的钱塘江,汹涌澎湃,狠狠地朝她砸下来。 各种想保留,亦或是想删除的记忆,无比清晰,争先恐后地蜂拥而来。 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 她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缩,神经性痉挛,指尖刺痛难忍。 “站在那做什么?” 闻筝皮肤绷紧,牙关紧咬,僵硬的迈着双腿,走了进去。 闻太太雍容华贵,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气质端庄,是典型的豪门贵妇的模样。 她无疑是成功的。 一个来自小镇的高中毕业的普通女孩,一路逆袭,嫁入豪门,跻身上流社会,彻底洗掉了身上的泥土味道,蜕变成高贵优雅的贵妇。 好久不见,她依旧高高在上。 顾衡止则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黑瞳盯着她,幽深,难以揣测,一言不发。 闻筝喉咙沙哑,唇瓣抖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称呼,“妈。” 这次,闻太太倒是没有说她不配,只是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闻筝神色泱泱,“有点事。” 闻太太皱了皱眉,她侧眸看向顾衡止,“衡止,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她说。” 顾衡止点点头,站起身来,“刚好我有几个文件需要处理,你们慢慢聊,我先失陪。” 顾衡止的身影消失后,闻太太轻咳一声,“听说你怀孕了。” 闻筝垂眸,扯了扯唇,“嗯。” 闻太太轻哼一声,“我怎么还听说,你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