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喉咙哽住，薄蓉迎上顾笙锐利冰冷的俏脸，丝毫不觉得受伤。


    她缓缓走到沙发另一侧，顾笙略微疲倦地道：“不要这么叫我。”


    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自己很伤人，“你还是和桐晟一样，叫我姑姑。”


    薄蓉乖巧的点头，“好。”


    她不介意的，叫什么只是个称呼，改变不了感情和爱。


    顾笙的亲生女死了才一个月，顾笙感情上无法接受，她很理解。


    她真的很想，很想陪着顾笙，看懂她的伤痛和孤单，陪伴她。


    “好了，我有点累。”尴尬地坐了几分钟，顾笙没再看她。


    她让桃姨把晚餐送到了房里后，匆匆上楼了。


    回过神的薄蓉只来得及看到她瘦削的背影，好多话咽在喉咙里，连说出来的机会也没有。


    不不不，她不能露出破绽。


    今天是她第一见顾笙，太多余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她应该更陌生，更拘谨才对。


    桃姨看她一直站在那里，打圆场道：“蓉小姐，笙姐工作很忙，她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她眨着微湿的眼眶，用力地点头。


    这一世，她再不明白，那岂不是蠢么？


    二楼书房，顾笙双手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疲惫的感觉才渐渐消失，直到手机‘叮’地一声，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份成绩单发了过来，薄蓉，年级12。


    她唇边掠过轻柔的微风，随即隐去了，转发给顾桐晟。


    片刻后，顾桐晟的回复：“既然她在实验五中适应得很好，愿赌服输，我不再坚持她去凌安，不过姑姑，我依然觉得凌安才是最适合她的。”


    隔了半分钟，又一条信息跳到了屏幕上，依然是顾桐晟，“爷爷的七十大寿，薄蓉会来的，是吗？”


    这一次，顾笙没有回复。


    不知道怎么地，那一声纯然不作伪地的“妈”，不停地盘旋在胸膛里，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


    正好桃姨敲门进来。


    她亲眼看着桃姨端着盘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矮桌上，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我已经向老爷子承诺过，不会收养她。”


    这个她，自然就是薄蓉了。


    所以她才让薄蓉喊她姑姑，“她不入顾家的谱，也不会让人担心。”


    桃姨埋着头做完事，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息，“不入就不入吧，老宅那些人，看见谁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侧着脸，顾笙挑高了眉头，她还很少见到温柔的桃姨会说别人坏话呢，“看来她在这里没住几天，倒把你的心收买了。”


    “收买就收买吧……如果我结了婚，有个孩子能像她一样……”


    “怎么样？”


    桃姨想了想，“老宅那些人算计来算计去，却根本算不到别人不稀罕吧。”


    “何以见得？”


    “她连凌安国际学校都不肯去呢？”


    沉思了一会儿，顾笙轻轻笑了声，眼底的笑花仅仅是荡了荡。


    半个月后，顾老爷子的寿宴到了。


    顾笙太忙，没时间去成衣店，就请了设计师到家里为她量裁衣服，她不时站着，转身，设计师就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做出调整。


    薄蓉和桃姨正好没事，就守在一边看，时不时小声地聊天。


    “粉色那件好看。”薄蓉悄声。


    桃姨摇头，“笙姐年轻的时候也不穿粉色，白色的也挺好的，典雅大方。”


    “其实姑姑那么白，穿什么都好看。”这句话，诚心诚意。


    顾笙的衣服确定得差不多了，她突然道：“替她也做一件吧。”


    被指的薄蓉脑袋懵了半响，还是桃姨推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我？”


    迷迷糊糊地被设计师拉到一边去量身。


    转眼间，顾笙却已经去了书房，根本没给她丁点儿解释。


    一直到设计师拎着工具箱走了，薄蓉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缠着桃姨后面，跟着她学给花浇水，“姑姑是什么意思啊？”


    “就那个意思呗。”


    “桃姨……”拉长了嗓音，薄蓉这些天和她的关系已经拉得无比亲密，有些话不能当面问顾笙，只好缠着她了，“您就告诉我吧。”


    桃姨转身，让她接过喷水壶，又取了一把花剪，“还能怎么样啊，当然是带你回老宅啊，这回老爷子大寿，他喜欢热闹，让小辈子每一个都要去，谁也不能缺席。”


    “我，我也去？”


    这消息砸得她有点晕，顾笙上辈子可从来不带她回老宅啊。


    关于参加寿宴的事，顾笙从头到尾没有给薄蓉解释。


    薄蓉从桃姨那得知了零星的真相，也就不再费心琢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就算她进老宅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七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寿宴当天，她和顾笙早早换了礼服，挽着小包上了私家车。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秋阳拂在身上，衬得肌肤更加晶莹剔透，薄蓉亭亭玉立地，比平时美了好几个等级。


    私家车驶进老宅，与前面的一辆宾利几乎同时停在了草坪上。


    顾笙，薄蓉下车。


    对面一个年轻男人和少年也下了车。


    如果是熟人，那怎么也得寒暄几句吧，薄蓉侧头看向顾笙。


    顾笙这时也看到了那两人，离着几米的距离，本该招呼了。


    出乎意料地，她平静的面容一瞬间有了崩裂，双眼露出冷酷的光，与平时的冷淡大相径庭，似乎对面站着的不是商界的朋友，而像是杀父仇人……


    “姑姑？”


    薄蓉脑海打了个颤，讶然看到顾笙挽包的手居然在抖，担心她再这么站下去会变得难堪，赶紧扶住了她的手，触手冰凉，是真的冷。


    她忍不住抬眼看那两个人，心里带着一丝丝的怨气。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对顾笙的影响这么大？


    看起来身姿挺拨，贵气十足，实在不像是会和顾笙有交集的人……


    她搜寻了上辈子的记忆，也不记得这两个人出现过。


    顾笙还在轻颤，她只能收回了目光，柔和地道：“姑姑，顾爷爷在里面等得要不耐烦了，我们先去给他祝寿吧。”


    仿佛这时，顾笙才回了神。


    她停顿半响，点点头。


    薄蓉总算是松了口气，两人转了个弯，依偎沿着草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