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
苏渊与许安颜一同来到过这里。
也正是在这里,两人先后经历心时殿、苦情海、离恨天,对彼此的了解更深,对自己的心意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同样是在这里,苏渊被判可见而不可得之苦,应受可触而不可及之愁。
在那之后,许安颜与上官梦的灵魂互换。
如今。
许安颜再度来到这里。
可却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
她看了眼那无字石碑,神色平静地踏入了这座遗迹。
这本不是遗迹开放的时间,可那禁制仿佛对许安颜毫无效果。
很快。
她便来到了遗迹之内。
一路经过了心时殿、苦情海。
这原先需要考验的关卡,如今却没有半点反应,全都沉寂了。
她来到了离恨天。
眼前的混沌天宇,色彩变幻不定,时而凄美绯红,时而幽邃黑暗,交织着种种矛盾的颜色。
可当许安颜来到后,那些颜色全都渐渐散去了,化作一片纯粹的黑,向两侧避让着褪去。
许安颜踏天而行,直至来到离恨天的最深处。
在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她。
那是......
一枚眼瞳。
当初苏渊在离恨天,曾感受到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那并非一种错觉,而是当真有东西在看着他,只不过那不是人,而是它。
“好看么?”
许安颜神色淡漠,平静问道。
那眼瞳震动了一下,从中传出一缕神念:
“呃......”
当初的确是它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闯心时殿、苦情海和离恨天。
好不好看?那是肯定的。
只是......
现在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眼瞳沉默的时候,许安颜轻描淡写地开口:
“他死了。我杀的。”
抬手,黑色的阴影交织成为线,将那颗眼睛笼罩,拖拽而来。
后者尝试着挣扎,可却始终无法挣脱,它只能作罢,一缕神念从中传出:
“我不信。”
许安颜淡淡道:
“信不信与我何干?我来此,便是让他有个全尸。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抹去。这个世界,不会在有他的存在。”
言语间,那副黑棺已然在她的身后打开,其中的黑暗是那样的幽深。
许安颜随手将那枚眼瞳投入其中。
在黑棺闭合之前。
它的最后一缕神念传出:
“情天恨海,天大还是海大?”
许安颜转身离开了这片离恨天,话音干脆:
“我大。”
......
许安颜离开这座遗迹后,前往下一处目的地。
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诸界的大战、各族的厮杀、即将到来的大祸......一应事宜,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唯一要做的,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消除一切关于苏渊存在的痕迹。
人有三次死亡。
将由她来葬送。
来敲响那最后的丧钟。
......
一处古迹。
这里是一座倒悬的山。
由一根神柱支撑着,而那根神柱周围,缠绕着细密的阴影丝线。
许安颜来到这里,那阴影丝线没入她的身躯,她随手将那根神柱轰碎,显露出其中遗留的一截左腿骨。
古迹塌陷,许安颜将它丢入了黑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开始寻找下一处埋骨之地。
......
冥域。
这一日。
忘川河汹涌,魂冥洲震动。
在那无尽黑暗的深处,蔓延出了一股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那是一位位神君复苏了,从冥殿中踏出,要震动宇宙诸界。
他们依靠至冥神晶,都已经恢复了七成左右的实力,足以横扫世间。
黑皇感慨道:
“这至冥神晶还真是宝贝啊,到时候还得让他们拿出来点......”
张正清不懂,他只知道,这些天来,那个叫做阎见幽的人并未回来,想来是还没有找到古唯我他们,这是好消息,毕竟是熟人。
不过,就算被抓到,想来许小黑也能帮忙从中斡旋一二?
“......”
上官梦神色平静,她尚且不知道浮屠古路里,是否真的存在能够找回小渊的力量,可她只能尝试,不是么?
很快。
除去两位留守冥域的神君外。
以渡厄神君为首的五位神君,都踏上了前往妖族族地的道路。
未诞的神嗣,厄女始祖的神器,这都是他们所必须要得到的。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身为神君,睥睨天下,蔑视诸界,直接横渡星空,所到之处,无物不避,中途甚至遇到了正在大战的人、虫两族。
正在交手的,乃是人族无涯大帝,以及虫族的诡噬蜈皇。
他们本在搏杀,却忽然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以至于不得不暂时分开。
无涯大帝的神色凝重,他感受到了那种气息:
“是冥域中的古老者......”
冥域,自古便存在,无尽岁月中,不乏帝者踏入其中,却未曾归来,因此被列为禁忌之地,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怪物。
而今,他们似乎出世了,他们要做些什么?难道也要加入到这场大战中,以此来掠夺众生之灵,铺就轮回么?
可奇怪的是,那五位冥域中出世的古老者,却并未在此停留,而是横渡去了星空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妖族的天域?
无涯大帝心中一动,如今人、妖两族,乃是盟友,联手将虫族的攻势压制了下去,若是这冥域要对妖族出手,只怕局势会瞬间逆转。
他立刻遣人通报,而那诡噬蜈皇却已经再度杀来,他只能被迫应战......
......
妖族。
天域。
五道强悍的气息横渡星空而来,引起了巨震。
妖族诸皇,有数位在外,协助人族帝者,猎杀母皇,但更多的,依旧位于天域镇守。
在那黑暗的星空中,有一双眸子,如同两颗血色的太古巨星,开阖间有星辰毁灭、万物初生的恐怖景象交替演变。
那是昆牛皇,它平日里老沉厚重,可此时却显得暴戾,居高临下,带着一种冷漠与不屑:
“何人来犯?不怕死在本皇的蹄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