嗫嚅良久,纳见敏郎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林君,我查了一夜,案情是这样的.......”
“哎!”
林泽打断他,“案情不要跟我说,又不是我查案子,这都是涉密的消息吧,再者说了,写报告需要案情吗?上面不在乎案情,上面只在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有没有人能负责,我听大将阁下说,清水次官和掘公一总领事,都死了?”
纳见敏郎崩溃了。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
当你好不容易爬啊爬,爬啊爬,爬到一个“首都”六扇门一把手的位置,风光潇洒没几天,突然出现死了两个要员、一帮高级官员的大案,你上哪说理去?
当你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重新凝聚意志,咬紧牙关要想尽一切办法扛过去,结果发现写责任报告的,是你半个月前还看不起并当众羞辱过的人。
那种震惊、后悔、失落、嫉妒、苦涩的滋味一起冲上心头,不亚于发现你从小欺负的懦弱小孩突然空降成你的领导并抢走了你的未婚妻。
纳见敏郎哭了!
鼻涕眼泪一起掉下来,痛哭嚎啕。
“林君,林君!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林泽看的直恶心,“哎哎哎,我吃饭呢!”
纳见敏郎丝毫不见往日的跋扈,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来金陵那天,你在宴会上给我说什么来着?”
内心崩溃之后,要么变得极端,要么变得懦弱甚至变态。
就好比有人在学校里被校霸欺负,有人可能化身真理战士,让同学急性铜中毒。
有人则会变成二皮脸,不光开始讨好校霸,甚至还以为被欺负就是混进了校霸的圈子。
纳见敏郎也是豁出去了,直接一个立正站好,标标准准的敬了一个礼。
“报告阁下,我说,以后见到阁下,我会敬礼!”
恰好这时候,铃木清空从副官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个少将,鼻涕一把泪一把,敬着礼向林泽喊话,甚至因为太用力,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铃木清空使劲晃晃脑袋,熬夜熬出幻觉了,尼玛,这是工伤!
林泽挥挥手,“铃木君,弄条湿毛巾来,让咱们的纳见少将擦擦脸。”
这几年铃木清空已经悟出了一个道理,你对冈村大将的话还能阳奉阴违,但你对林爷的安排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别看他是冈村的副官,但还没到可以托付心腹机密之事的地步,他在冈村面前更像是个打杂的。
而且铃木见过私底下冈村对林泽的态度,有时候不能说跟对待亲爹一样吧,那也是跟对待亲兄弟差不多的。
所以林泽一发话,铃木小跑着就去拿湿毛巾了。
纳见敏郎再次极度懊悔,懊悔到一阵胃痉挛。
自己真贱啊!
铃木清空是大佐,是冈村的副官,宰相门前七品官啊,在外面谁不给面子,可在林泽面前就跟个服务生似的。
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去羞辱林泽呢?
如果当时结了一份善缘,那今天........
不,不,今天还不晚!
想到这里,纳见敏郎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板上,“林君!以往我行事狂悖,对林君不敬,大大的该死,我愿意公开向林君赔礼道歉,并给予林君补偿,我名下还有一些财产,请林君笑纳,不敢恳求林君的原谅,只想请林君不再生气!”
说完,来了一个土下座。
林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家伙,是条可以培养的狗啊!
本来想把这家伙弄的在金陵待不下去,让他灰溜溜滚回日本去,或者直接在路上找个机会干掉。
现在看来,这个纳见敏郎可能还有点用处。
铃木清空拿着湿毛巾回来,只见刚才还站着敬礼的少将阁下已经跪在地上了,再次震惊。
心中忍不住感慨,要论整景,还是得林爷啊!
“好了,纳见少将,起来吧,擦擦脸,跟我去见冈村大将,好好汇报一下案情,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这话一说,纳见敏郎心中狂喜!
连着大悲大喜,纳见敏郎的心底防线彻底消失,就好比落水的人,只顾着抓住眼前来救他的人,至于这个人此前跟他有没有仇?
什么?这不是我失散已久的亲爹吗!?
“哈一!哈一!谢谢林君!”
纳见敏郎擦洗一番,心情惴惴跟着林泽穿过走廊,进了冈村的办公室。
冈村神采奕奕,看起来很精神。
他夜里压根没找林泽商量事情,反而睡得很好,终于要在金陵打开局面了,这一切都多亏了林君啊!
现在纳见敏郎如丧家之犬,趁机收服金陵宪兵司令部,还不是轻而易举?
杀鸡骇猴,纳见敏郎够分量!
跟林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冈村咳嗽一声,沉声道:“纳见敏郎!凶手抓到了吗!”
纳见敏郎尴尬的把那张纸条拿出来。
“我们找到了凶手詹长麟的秘密住所,却发现了这张纸条,詹长麟是军统的人,投毒之后,他跳河自杀了,我已经让人沿河道进行搜索、打捞。”
冈村冷笑一声,“那,这个凶手,真的是军统的人吗?”
纳见敏郎开始哆嗦,不敢再回答。
这时林泽突然开口了,“纳见少将,你办事不力,大将阁下很不高兴,但你连夜调查,到现在水米未进,大将阁下又很欣慰,俗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纳见敏郎简直感激不尽!
我简直是混蛋,当初还对林君失礼!
看来林君接受了我的道歉,他是真替我说话啊!
就算冈村大将对他青睐有加,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也是冒着很大风险吧!
冈村也有点意外,按照他们之前的安排,是直接把纳见敏郎按死,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林君似乎有了别的主意,冈村也是老江湖,瞬间就配合道:“林泽!注意你的言辞!这种事,不是你信口开河的,无能是一个性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林泽一副铁了心为纳见敏郎说话的样子,“大将阁下,恕卑职直言,在金陵这样的地方,出现这么恶劣的案子,只是一个金陵宪兵司令部,恐怕还承担不了所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