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雪小说网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遮雪小说网 > 乱世宫廷之一念倾城 > 035 墓是空的

035 墓是空的

    宇文达心情沉重地回到了代奰王府。更新最快


    大殿的桌子上堆了几坛酒,他奔波了数天,想喝点解解乏。他漫不经心地摸着坛口的泥封,心里反复琢磨着前几天的事。


    他万万没想到,兰陵王墓竟然是空的。据他所知,那天是高纬亲自入殓,无数人守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水晶棺抬进了墓中。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有人在他之前,已经动手了?但是一个已经一个月没有进水米的人,能活着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他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殉葬品没有被盗的痕迹,那个盗墓贼偷走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做什么?


    宇文达越想越是混乱,他觉得这件事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就在他愁眉紧锁的时候,房门骤然间开了,张女毕进得房来。


    “你去查的怎么样?”


    “高长恭可能真的没死。”


    张女毕眼睛里闪出光来,忙追问,“你见过肃儿了?他还活着对不对?”


    宇文达心里一阵厌烦,又是肃儿,整天都在说肃儿,高长恭哪里好,让母亲这般整日里牵挂着,分不出一刹那的时间给自己。他冷冷道,“兰陵王墓里面的棺材是空的。”


    “肃儿果然没死,我就知道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张女毕喜上眉梢,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里面没人,也不一定就还活着。”


    张女毕的目光瞬间凌厉了,“你敢再说一遍?”


    宇文达愤然起身,将整日放在桌子旁边的鞭子拿了起来,递到了张女毕面前,“又要打人是不是?我由你打!”


    张女毕原本要腾起的怒火,被这话暂时压了回去,她木然地看着,宇文达将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跪在了面前的蒲团上。


    “隔着衣服打,不够过瘾是不是,要不要脱掉上衣?”宇文达猛地将外衣撕了下来,整个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由于日子过得太久,颜色已经淡的看不出来,还有些伤口刚刚结痂,如同一条可怕的血虫攀在背上。他接着说,“我从小受到的苦痛,一点都不比高长恭少。你却只心疼高长恭,对我不管不问,偶尔见几次面,也是非打即骂。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何要将我生下来?”


    张女毕无情道,“如果不是宇文泰欺骗我,让我以为可以用你换回自由之身,我绝对不会生下你这个孽种!”


    “哈哈哈,枉我一直敬你如神佛,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个儿子不过是个孽种。”宇文达笑得凄凉,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孽种,不配你对我好,我是喜是忧、是病是死都与你无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想离开我身边,去找高长恭。我告诉你,赶快死了这条心,甚至连想都不要想。动手啊,你赶快动手打啊!最好将我打死!你是我一个人的娘,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还你自由身!”


    一声鞭响随着皮开肉绽的痛楚,同时落了下来,刚刚结痂的背上再次裂开一道血痕,沿着脊背的弧度流下一行殷红。


    “痛快!”宇文达掀开桌上酒坛的泥封,就着鞭笞,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鞭声持续响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渐渐小了。


    宇文邕自从知道高长恭可能未死的消息之后,就一直没有给宇文达安排与齐国有关的差事。因为他在攻打洛阳的时候,犯了个自己都无法原谅的错误。那就是轻易相信了兰陵王已经过世,并指派宇文达和张女毕两人做先锋。他以为哀兵必胜,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兰陵王居然再次出现,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info无弹窗广告)或许该想一个更为详尽的策略,等他将每一步都设计得天衣无缝时,才是拿下齐国最合适的时机。


    齐国皇宫里,萧念回归兰堂已经多时。


    她这些天精神不佳,一想到高长恭的墓地被毁坏,遗体不知去向,心里就像是刀割一般的疼。她当时就在宇文达身边,却没能力阻止,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难过。


    还有兰陵王府的那些奴仆,全都惨遭杀害,在埋葬奴仆们的时候,萧念发现少了一个人,是那个怪异的老道士,兴许是他刚好不在,逃过一劫。细想一下却发现,自从高长恭出事之后,这老家伙似乎就一直没有露面。很难不让人将他的这种行为,跟树倒猢狲散这句话联系到一起。


    就在萧念想得出神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她猛地回过神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昏黄的烛光下,一个人影自窗外一晃而过。萧念走过去仔细查看,外边却恢复了平静,再没看到风吹草动。


    等她转身回来的时候,房间正中赫然多了一个人。他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长发披肩,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归兰堂里罕有人至,阿秦又不在身边,即便大声呼喊,恐怕也不会有人来抓他。萧念心中不快,语气极为恶劣,“宇文达,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想知道的、想做的,都已经达到了目的。对你来说,我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那人正过身来。萧念看到,他的下半张脸被白纱遮住,眼睛里的目光透着哀伤。他就这样望着她,“我不……我不想弄成这样,是你误会了。”


    萧念轻哼一声,细细数来,“你跟陆令萱勾结,引皇上对四殿下疑心大生,害他枉死,这是误会么?你跑去兰陵王府,将所有奴仆杀害,这是误会吗?你将我打昏,掘墓带走四殿下,这是误会么?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在心里,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都无法改变事实!”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或许真的如此,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带你走。”


    “哈哈哈,带我走?直接掳走便是,说得这么好听做什么。”


    “你别任性了。”


    “任性又怎样?我此生只会心甘情愿跟一个人走,那个人不是你!”


    他不但不怒,眼角反倒添了一抹笑意,“那个人是高长恭?”


    “这与你无关。”


    他望着萧念的目光,更温润了几分,“你怎么不问我为何遮面而来?”


    萧念不屑地笑了一声,斜睨道,“需要问么,天下间除了宇文达,有谁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玩这种无聊把戏。”


    “你生气的样子,这么有趣。”他淡淡一笑,手指捏住面纱的一角,准备扯下来,以真面目示人。


    忽然间,屋外火光闪烁,似乎有一大帮人正在往这边赶来。细耳听去,步伐一致,极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他脸色大变,急忙拉住萧念的手,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萧念拼命挣脱开,“已经吃过你两次亏了,每次都没好事。如果你不点我穴道、不将我打晕,别想我跟你走!”


    他愣了下,握住她的手渐渐松开了,“只要是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永远不会勉强。”


    “不要再假惺惺了,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本性。”萧念望着窗外,恨恨地说,“你看,窗外有好多火把在晃动,侍卫们很快就会将整座宫殿包围,你是跑不了的,等将你抓住之后,所有的愁与怨,我都将从你身上一一讨回!”


    他眉头蜷成了一团,左右权衡之后,对她说,“今天的话没有说完,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来找你。”话毕,纵身从窗口掠了出去,彻底消失在萧念的面前。


    房门咚的一下,被两个侍卫撞开,陆令萱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她行礼后道,“萧昭仪,刚刚似乎有个人影闯进了房间,臣看到之后立即带人过来捉拿,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萧念点点头,算是应了。


    陆令萱一声令下,侍卫将房间里里外外翻了遍,没有寻见人影。她带人又去了皇后的房间,仔细搜查之后,仍是毫无收获。


    其实,未等陆令萱进门,那人就已经离开很远了。他的轻功极好,天下间能与之齐名者寥寥无几。他出了宫门,直奔邺城北郊。那里有一处山洞,位置十分偏僻,若非知晓方向,生人极易迷路。


    很快,白色的身影没入一片苍绿的树林。他飞身而起,脚尖点在树身之上,借力前行,路上没有留下一个脚印。不多时,一个洞口出现在面前,他掀起外面垂下来的藤蔓,躬身走了进去。


    约莫走了两三里远,陡然现出一片开阔地,石床石桌石凳无一不全。对面是一条地下河,水清澈见底,偶有鱼虾嬉戏,其余三面皆为石壁,洞顶处有一道狭长的裂缝,透下一束月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一名老者正斜躺在岸边,手里握着鱼竿,悠然垂钓。只听声音,不需回头,老者已经知道是谁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对那人道,“见到了?”


    “见到了。”


    “死心了?”


    “不死心。”


    老者骤然翻身站起,愤怒地将手中的鱼竿丢在地上,转身面对着这人,大步而来,“高长恭啊高长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为了个女人,变得婆婆妈妈、优柔寡断,当年的那些傲骨和志气呢?”


    那人将遮在面上的纱巾撕了下来,一张貌惊天下的柔美面庞露了出来。真的是高长恭!


    高长恭平静道,“傲骨和志气只属于兰陵王,他已经随着那杯毒酒化作一抔黄土。现在活着的人,不过是个普通布衣百姓,无名无姓,愿得一人心,此生再无所求。”


    老者一掌拍在自己额头,恨铁不成钢,“贫道费了那么多银子买药,就救了这么个废物!”


    “道长穷极所有,救了在下一命。此恩此德,不敢有一时忘却。道长若是凭此要挟,在下宁愿将此命还于道长,两不相欠。”


    “贫道好像没做什么呀。不过是跟你说,别去找萧念了,她有她的生活,你有你的使命,就这也算要挟?”


    高长恭语气柔和了些,平静地说,“我不会放弃她,因为她是世上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老道士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吭声,最后一摆手,嘟囔着,“女人真是个害人精,把好好一块璞玉,生生变成了粪坑里的石头。”


    “阿念从未害过我。”


    老道士无奈道,“得,算老道士又说错话了。我闭嘴,马上去钓鱼,让你清净一会儿,行不?”


    高长恭看着老道士从地上捡起鱼竿,重新躺到岸边,哼着小曲儿,将鱼钩甩进了河里,震碎了如镜的湖面。他静下心想了一会儿,觉得刚刚自己语气似乎差了些,实在不是对待恩人和长者的态度,遂赔礼道,“刚刚在下失礼了,言语不当之处,请道长见谅。”


    老道士挠了挠痒,浑不在意地说,“死过一回的人,脾气难免要坏一阵子,老道士理解你。”


    “谢道长宽宏大量。”


    “跟你说话就是累,礼数多得烦死人,真要谢我,不如干脆来二百两银子,这多实在。”


    高长恭汗颜,“在下身无长物,恐怕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开个玩笑也当真,无趣!”老道士大吼,“赶紧去睡你的,别再把身子糟践坏了,给老道士添麻烦。”


    大恩不言谢,老道士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了。高长恭不再多说什么,径直来到床边铺被褥。


    老道士极为得意,当初听说宇文达要毁掉兰陵王的时候,以为在劫难逃,掐算了半天之后,发现还有办法,便立即依照计划行事,没想到这一劫真给化解了。


    他先是趁着高长恭不注意,在酒杯里放了一粒龟息丹。让他服下之后,暂时停止呼吸,如同假死一般,骗过了高纬和所有大臣的眼睛。再偷偷将高长恭从墓里带出来,化去鸩毒,服下解药,人逐渐苏醒了过来。


    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之后,高长恭的身子虚得很,为了调理,老道士用了不少补药,当然,也费了不少银子。不过总算没白费,高长恭不但恢复过来了,还跟往日一般活蹦乱跳,都有心思想女人了。


    老道士越想心里越美,他简直就是扁鹊再世嘛,连必死之人,都能被他给想法儿救了,还有啥能难得到他。


    没等老道士美够呢,就听到身后高长恭开口说,“道长,过几日,等说服阿念,我想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隐居。”


    “什么,你还要去找她,她给你惹的麻烦不够多吗?非要自己死在她手上才甘心是不是!”


    “道长当初将她的金簪送与我,甚至编了个谎话,说大齐的国运就系在这支发簪上,目的不就是让我与她相遇吗。我们相恋了,怎么道长反倒不希望我们在一起了。”


    “谁说那是谎话,那是天命,上天注定的命运,谁都改变不了!”


    “我不相信天命。如果世上真有天命,我现在就应该躺在墓中,与孤坟荒冢为伴,怎么能在这里与你谈话。”


    老道士苦口婆心道,“贫道也曾不信天命,执意逆天而为,到后来受尽天谴。等明白了天命不可违,这才回来亡羊补牢,以求天下事能够重回正轨。贫道所言皆为肺腑,你不可不听。”


    “道长会占卜,能知未来事,自然晓得何为天命。像我等不通五行八卦之人,只知道凭心去做、率性而为,如此才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或许世事本无定数,是老道士想得太多,都是他庸人自扰吧。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半天后,才道,“你的命,自己做主吧,贫道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随你。”


    高长恭松了口气,面上显出几分喜色,他跪地拜道,“谢道长成全,长恭记在心里了。”


    老道士听到咚的一下,惊得立即回身去看,果不其然,高长恭正伏在地上,认真地向他叩头。老道士没有躲闪,叹了口气说,“论年龄论辈分,贫道都受得起这一跪。就这样吧,贫道也不谦让了,免得你心里过意不去。”


    “道长是长者,自然是长恭的前辈。”


    “你我之间的渊源,又何止是年龄这么简单。”


    老道士似乎话中有话。细想来,当初他的突然出现,以及连续多年不求回报的关照,的确耐人寻味。难道他与高长恭之间的关系,真的非比寻常?从头到尾,高长恭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派人调查过老道士的底细。他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谁没有一些不愿意公开的私事呢。


    “道长与长恭之间的渊源,能否直言相告?”


    “现在不是时候,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贫道自然会报出自己的名号。”老道士一脸的高深莫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见老道士不便说,高长恭也不再多问。


    老道士偏着头,将他打量了一番之后,捻着胡子说道,“高纬对你十分忌惮,如果你再次露面,被他发觉你没有死,一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不过一貌,何足惜之。阿念与我心意相通,相信她不会在意容貌、身份这些俗物。”说罢,高长恭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片,便要毁掉自己的容貌。


    世间貌美者能有几人,高长恭得上天厚爱,生得眉目如画、玉面端华,却不以为意,生生要将其舍弃,怎能不让人惋惜。


    老道士情急之下,忙将手中的鱼竿递了出去,啪的一下,将高长恭手里的石片打飞老远。老道士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儿,谁说让你毁容了。”


    “道长有其他方法改变容貌?”


    “这是自然,贫道会一门秘术,叫做易容术,可以让你变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老道士说着,得意地大笑起来,“我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高长恭尴尬地笑了笑,他跟张女毕就见过一面,如果不是长得相像,说不定真的认不出。


    老道士热情劲儿上来了,拉着高长恭到烛光旁坐下,仔细观察了五官和身形,脸色忽的阴了下来。


    “道长看上去,好像有些为难?如果太麻烦,不如毁了干脆。”


    “别!贫道刚刚是想到,易容一次要花多少银子,心里不太痛快。”老道士端起烛台,又打量了一番,说,“你的身形太过特殊,肩膀不似其他男子那般宽阔,腰又太细,浑然一个女子模样,要不,直接易容成女的得了。”


    高长恭干笑一声,两颊微微泛红,“不太好吧。不管出或入,总归男女有别,若是如此,恐怕长恭会毁了其他姑娘的清誉。”


    老道士点点头,“嗯,不合适。尤其是还有喉结,看上去太刺眼,总不能大夏天也戴围巾。不扮女人,看来,就只能扮一个人了。”


    “谁?”


    “宇文达。”老道士解释说,“你这般身形,天下只有两人。如果不扮成他,行事极易暴露,很快会让人觉察出真相。”


    高长恭为难道,“我们两人性格差距太大,我怕扮起来不像。”


    “这个简单。总结一下,他的特点无非就是两个字:小人。只要你不要整天端着兰陵王的正派架子……”老道士拍拍高长恭的肩膀,连连道,“放松,放松。遇到事情的反应,跟自己以前的想法完全颠倒一下,就成了。比如说,有个姑娘在换衣服,以往你一定是非礼勿视,现在,你就多瞟几眼……”


    高长恭轻声提醒,“道长,那好像不是小人,是流氓。”


    老道士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那个啥,反正跟以前不一样就行了。”


    高长恭放松了精神,松松垮垮地走了几步,向老道士询问道,“是不是这样?”


    “呃,你暂时别练了,等明儿个易容完了,再慢慢练。”老道士擦了一把汗,明儿个换了宇文达的容貌,再有这么难看的走相,就不丢高长恭的人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牧神记 三寸人间 炎帝诀 本官娘子就是妖 神秘复苏 宿命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