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北荒山脉南麓的崎岖山路上。


    四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每一道都让空气变得沉重，让地面的碎石在无形的压迫下微微颤抖。


    陆天机一马当先，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百丈距离。


    他的身后，三道身影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云梦溪扛着巨锤，歪着头看着那些快速逼近的身影，圆圆的脸蛋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中，没有天真，只有兴奋。


    那是一种渴望战斗的兴奋，是体法双修者独有的本能反应。


    她的肉身经过数万年锤炼，早已达到武域境的极致。战纹刻画在骨骼上、烙印在血脉中，一旦激活，力量暴涨五倍。


    配上那柄重达万斤的巨锤，一锤之威，足以崩山裂石。


    可她心里清楚，这些还不够。


    打武域第三境，够了，可打法相境，差得远！


    “要不要打？”她开口，声音清脆，可那清脆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战意。


    林可楚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紧银色长枪，枪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


    地脉之气从脚下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灌入枪尖，枪尖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可他知道，面对法相境，这些还不够！


    法相境，不是武域境能比的。


    武域境修炼的是规则，天地归真，举手投足皆是天威。


    而法相境修炼的是法相，以规则为基，凝聚出自己的法天象地，那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武域第三境在法相境面前，如同蝼蚁。


    这不是战力的问题，是本质的差距；就像一把刀再锋利，也砍不碎一座山。


    不是刀不够好，是刀和山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打不过。”林可楚摇头，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逞一时之勇，不是勇敢，是愚蠢。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那不是英雄，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北方；那里，连绵的山脉尽头，是中域地界。


    龙组的地盘，蓬莱仙宗不敢大张旗鼓进去。


    “没必要打。”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快速逼近的那道白色身影：


    “他们的目标是宗主，只要宗主走了，他们不会追我们。”


    花想容眉头微皱，她明白林可楚的意思了。


    霍东才是蓬莱仙宗的目标。


    林可楚、花想容、云梦溪，在陆天机眼中不过是蝼蚁。


    杀不杀，无所谓。


    可霍东不同，他身上有修仙之法，那是蓬莱仙宗志在必得的东西。


    只要霍东跑了，陆天机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你的意思是……”花想容握紧大刀，刀身上黑色的光芒流转。


    “拖住他们，给宗主争取时间。”林可楚一字一顿地说道。


    花想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转身，走到霍东身边。


    霍东靠着一块石头坐着，灰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色惨白如纸，呼吸还有些紊乱。


    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盯着林可楚，眼中满是不甘。


    他不想跑。


    他是踏雪宗的宗主，从囚笼之地一路杀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蓬莱仙宗一个法相境就想让他跪下？


    做梦！


    可他现在的状态，留下就是累赘。


    “走。”花想容开口，声音慵懒，可那慵懒之下是深深的不舍。


    她将霍东从地上扶起来，交给林可楚。


    然后，她转身，紫色长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青丝如瀑，面目绝美。


    可那双眸子中，没有妩媚，只有冰冷的杀意。


    大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


    凛冽的刀意从她体内释放，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降，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修炼刀法这么多年，早已将刀练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刀即是她，她即是刀。刀意释放的瞬间，她的气势攀升到了极致。


    “你们带他走，我拖一阵。”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可那轻描淡写之下，是必死的决心。


    活了多少年，她见过无数生死，也经历过无数离别。


    当年万古第一宗一夜之间消失，她失去了宗门，失去了师父，失去了无数同门。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谁能陪你走到最后。


    总有一天，要一个人面对。


    今天，就是那一天。


    林可楚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花想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就像她的刀，一旦出鞘，不见血不回。


    “走。”林可楚咬牙，扶住霍东，转身朝南边走去。


    云梦溪扛着巨锤，跟在他身后；那双眼睛中，没有天真，只有深深的担忧。


    走出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花想容站在晨光中，紫色长裙猎猎作响，大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


    她的背影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刀仙子。”云梦溪低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死。”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想容站在原地，看着那四道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跟上去。


    修炼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把感情藏在刀里。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她的刀，就是她的命！


    “刀仙子，以刀为名。”她低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让你们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她体内仙元猛然运转。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灌入大刀。


    刀身上黑色的光芒大盛，刀意凛冽刺骨。


    方圆千丈内的天地，都在她的刀意笼罩之下。


    这就是刀修的恐怖之处。


    不需要领域，不需要规则，一刀出，万法破。


    刀意所至，皆为刀域。


    ……


    远处，四道身影停了下来。


    陆天机负手而立，白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山峦，落在花想容身上。


    法相第一境的感知，远超武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女人身上的刀意，凛冽、冰冷、嗜血。


    那不是普通的刀意，而是修炼了数万年磨砺出的刀道意志。


    “花想容。”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透着玩味。


    “万古第一宗的刀仙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见过无数刀修，可能把刀意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不多见。


    可惜，再强的刀意，在法相境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