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供电局办点事。”秦墨白站起身，把碗收进厨房里，洗了手，走到门后取下那件灰布夹克披在身上。


    他转过身，看了看朱曼彤，又看了看秦语秋，说了一句道：“我走了。”


    朱曼彤点了点头。


    秦语秋挥了挥手：“二哥早点回来！”


    秦墨白走出家门，清晨的空气清冽而干燥，带着西北特有的那种凛冽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后勤部的院子走去。


    李如松已经等在吉普车旁边了，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看见秦墨白走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秦墨白，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李如松发动引擎，吉普车驶出后勤部的院子，沿着通往县城的土路驶去。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路两旁的麦田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秦墨白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没有说话，李如松也没有开口，专注地开着车。


    车子开了大约小半天，驶入了县城。


    县供电局在县城西街，一栋灰砖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xx县供电局”几个字。


    吉普车在门口停下来，秦墨白跳下车，对李如松说：“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找李工。”


    李如松点了点头，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等着。


    秦墨白走进供电局的大门，上了二楼，走到李卫国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李卫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一份图纸。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秦墨白，放下图纸，站起身来道：“来了？坐。”


    秦墨白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卫国同志，752厂那边来电话了，蓄电池已经试制出来了，后天送到我们这里做实地测试。”


    李卫国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他愣了好久，然后把热水瓶放下，缓缓地端着搪瓷缸坐下来，看着秦墨白道：“性能怎么样？”


    “电话里说，初步测试达到了设计要求，”秦墨白说道，“具体的指标，要等实地测试之后才能确认。”


    李卫国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放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测试结果理想，你那套微电网+的方案，就可以进入实质性阶段了。”


    秦墨白想了想，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是也不必让李卫国知道了，还会让他陷入焦急。


    秦墨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来找你，想跟你商量一下电网接入那部分的方案。”


    “如果蓄电池测试通过了，下一步就是把光伏板和风机接入系统，形成一个完整的微电网。”


    李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坐直了身子，看着秦墨白，说道：“电网接入的方案，我这边可以先做一些前期工作。”


    “但有一个前提，接入方案必须符合供电局的安全规范，不能为了搞试验而牺牲安全性。”


    “我同意，”秦墨白点点头说道，“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卫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图纸，摊开在桌上，说道：“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初步方案，是针对农场那边的电网接入条件的，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秦墨白俯下身，目光落在图纸上。


    图纸上用铅笔绘制着复杂的线路和标注，每一根线、每一个节点都画得工整而清晰。


    他沿着线路缓缓移动着目光，不时停下来，用手指轻轻点在某一个节点上，像是在心里模拟着电流的流向。


    他看得很仔细，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把整张图纸看完，然后他直起腰，看着李卫国，说了一句：“这个方案，比我预想的还要细致。”


    李卫国没有接话，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放下，然后说道：“你先别夸我，等蓄电池测试通过了，再把方案拿到实地去验证。”


    “纸上谈兵谁都会，真到了现场，什么问题都可能冒出来。”


    秦墨白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好，放进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然后站起身，朝李卫国伸出手道：“李卫国，谢谢你。”


    李卫国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说了一句道：“别谢我，要是你们的微电网真的转起来了，我们还要感谢你呢。”


    秦墨白笑了笑，松开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沿着走廊走下楼梯，走出供电局的大门，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李如松正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晒太阳，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道：“秦墨白，谈完了？”


    “谈完了，”秦墨白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说道：“走吧，回农场。”


    李如松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离了供电局的大门。


    秦墨白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想着那批即将到来的蓄电池，想着李卫国画的那张接入方案图纸，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


    秦墨白换了一个姿势，材料还是作弊吧，不使用晶体硅，转而使用碲化镉或铜铟镓硒薄膜电池。


    这类电池对材料纯度和工艺精度的要求比晶体硅低一个数量级，可以通过气相沉积或电化学沉积在玻璃或不锈钢箔上制备。


    虽然效率低一些，大概比晶体硅低个10%左右，但更容易在目前的工业条件下实现。


    还有逆变器和控制器放弃半导体，采用特大型真空管或汞弧整流器搭建，这将导致设备体积巨大，如一间屋子大小，效率低下、发热严重，但至少能实现基本的功能。


    当然，后面还是要上半导体的。


    但是，这也正是秦墨白和李卫国们所面临的真实困境，他们不缺想法和决心，但他们缺少那个支撑想法变成现实的、完整的工业体系。


    而他们所做的每一分努力，无论是修渠道、装设备、还是搞蓄电池，都是在为那个遥远的未来，一块一块地铺设着最基础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