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在桌子底下的反应，更让我上瘾。】


    这行刺目的白色字体在幽暗的主卧里发着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缠住了沈南乔的脖颈。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机“吧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沈南乔像触电般缩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旁的顾廷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吓得她立刻屏住了呼吸，冷汗瞬间浸透了真丝睡衣的后背。


    那一夜，沈南乔没有闭眼。


    接下来的三天，她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惊恐与草木皆兵中。她没有回复徐燃的微信，甚至将他的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只要一听到手机震动，她的心脏就会不可遏制地狂跳。


    她试图自救。


    周三的早晨，顾廷安正坐在餐桌前看着纳斯达克指数，沈南乔端着热牛奶走到他身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廷安，照片的事……我想了想，要不就不精修了，直接要原片吧。或者，我们换个工作室做后期，定金我来补。”


    顾廷安的视线甚至没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为什么？”


    “我……我觉得那个徐燃，风格太锐利了，不太适合我们家。”沈南乔攥着围裙的边缘，指关节微微发白，“而且，他人有些轻浮。”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明显的求救了。


    顾廷安终于放下了平板，他抬起头，用那种常在董事会上审视下属的目光看着妻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严厉：“南乔，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情绪化？”


    “我没有，我只是……”


    “小徐是业内非常专业的摄影师，公关部做过背调。”顾廷安打断了她，理智得令人绝望，


    “我们在商言商，签了合同交了钱，就要有契约精神。因为你一句‘觉得他轻浮’这种主观的臆断就毁约，传出去别人怎么看顾氏？不要用你的小性子，来影响我的工作安排。”


    沈南乔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顾廷安站起身，理了理领带，用不容置喙的口吻下达了最终指令：“这周五就是纪念日，这组照片要上集团内刊的。”


    “我今晚有个很重要的晚宴，你下班后顺路去一趟小徐的工作室，把最终入册的照片定下来。”


    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顾廷安亲手斩断了妻子最后的一根求救绳索，将她推向了深渊。


    傍晚六点，城市华灯初上。


    沈南乔将车停在了一处老旧工业区改造的艺术园区外。


    徐燃的工作室在地下二层，顺着斑驳的工业风水泥楼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冲洗药水味和苦涩的咖啡香。


    这里的环境昏暗、粗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潢，头顶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金属管道，与顾家那种无死角的奢华与明亮截然不同。


    沈南乔怀着赴死般的紧绷感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来了？”


    徐燃正背对着她，坐在一台巨大的专业显示器前。听到动静，他转动转椅回过头。他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性感的锁骨。昏暗的屏幕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他没有像那天在顾家一样展露出强烈的攻击性，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高脚凳：“坐吧，照片已经初筛过了。”


    沈南乔僵硬地走过去坐下，身体刻意与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屏幕上是一张张明亮、温馨的居家照。照片里的顾廷安优雅得体，沈南乔温婉端庄。这是典型的“顾氏夫妇”，完美得像橱窗里供人观赏的塑料模特。


    “顾总要的‘体面’，都在这里了。”徐燃有条不紊地操作着鼠标，“你看一下排版有没有问题。”


    整个选片过程异常顺利，徐燃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专业得仿佛那天在桌布下用脚尖挑逗她的男人根本不存在。沈南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敏感了。


    “就这些吧，挺好的。”沈南乔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空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


    徐燃的手突然停在了鼠标上，屏幕的光标悬停在了一个隐藏在角落里、没有任何命名的黑色文件夹上。


    “南乔姐，顾总要的东西选完了。现在，来看看属于你的东西吧。”


    他双击鼠标。


    满屏的完美合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没有任何修饰的抓拍原片。


    沈南乔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那全都是她。


    不是高高在上的顾太太，而是一个充满血肉、甚至带着隐秘情欲的女人。


    有一张，是顾廷安接电话去书房时，她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极度压抑的空虚与落寞；


    有一张，是徐燃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时，她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微微仰起脆弱的脖颈，眼角泛起的一抹难以名状的红晕；


    最后一张放大在屏幕中央——正是那天晚餐时，她在桌布上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惊恐却又水光潋滟、双颊绯红得仿佛动了情的模样。


    “关掉……把它关掉！”沈南乔的声音发着抖，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捂住屏幕，仿佛那是某种会吞噬她的怪物。


    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徐燃从转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往前迈了一步，将沈南乔彻底逼到了桌角。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了她，将她困在了自己与办公桌之间。


    他没有强抱她，只是将下巴轻轻地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尽数喷洒在沈南乔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为什么要关掉？”徐燃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你看她有多美，有多鲜活。这才是真正的沈南乔啊。”


    “你疯了……如果廷安看到……”沈南乔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廷安看不见你，他眼里只有他完美的标本，只有他的纳斯达克指数和并购案。”


    徐燃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慢慢滑入她的掌心，强硬地十指相扣，“回到那个冰冷的大平层里，你只会继续枯萎，直到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别说了……求你……”沈南乔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因为徐燃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残忍地撕开她自欺欺人的结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重型机车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助理说话的声音：“燃哥，我拿器材回来了！”


    沈南乔猛地睁开眼，惊恐地挣扎起来。


    徐燃从容地退开一步，解除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禁锢感。他从桌上拔下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sd内存卡，准确无误地塞进了沈南乔因为极度紧张而汗湿的手心里。


    “所有的底片都在里面，没有备份。”


    徐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翻涌着危险的火光，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害怕。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家把这张卡掰断，继续回去做顾廷安完美的扯线木偶。第二……”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明天下午三点，顾廷安在开董事会。”徐燃微微俯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声说道，“带着卡，来这里找我。”


    铁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沈南乔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内存卡，像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火种，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