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哥!你确定是东丽公司?日本的东丽?”
许正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金大川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东丽!他说他联系上的是东丽港岛分公司的一个高管,对方对咱们的需求有兴趣,但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比如我们具体的产品用途、对材料性能的具体要求以及大致的年需求量预估。”
“金大川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有诚意,而且用量达到一定规模,他或许能安排我们跟港岛那边的人见个面,详细谈谈。”
看到许正如此激动,洪德全也知道这条线找对了。
“我当时听金大川说东丽多厉害,还没啥概念,看你这反应,这公司是真了不得啊?”
“了不得!太了不得了!”
许正连连点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
“洪大哥,你可能不太了解,在碳纤维这个领域,日本东丽公司,目前就是世界第一!他们的技术、他们的产品质量,是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
“如果我们能直接从东丽拿到货,那我们的碳纤维鱼竿,质量立刻就能提升好几个档次,在国际上都有竞争力!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高质量的原料供应,我们就不用再受制于国内那点可怜的还不稳定的产能了!这是解决我们材料短缺问题的金光大道啊!”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脑海中飞速思考着与东丽合作的可能性。
“不过,”
洪德全的话将许正从兴奋中拉回了现实。
“金大川也说了,跟东丽这种国际大公司打交道,没那么简单。首先,他们对客户有很高的要求,需要资质审核,看你是不是正经做产品的,会不会把他们的材料用于军事等敏感领域。其次,价格肯定不便宜,而且要用外汇结算,美元或者日元。”
“而且,就算谈成了,从下单、生产、海运、报关,到最后到我们手里,周期也比较长,他估计,就算一切顺利,从开始接触到第一批货到手,至少也得三四个月,甚至更久。这……能解决咱们眼前的急吗?”
洪德全提出的这几个问题,像几盆冷水,让许正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资质审核、外汇结算、漫长周期……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难题,尤其是周期和外汇。
周期三四个月甚至更长,而他们的库存只够几天的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外汇方面,那几十万无息贷款是华国币,要换成美元去采购,需要外汇额度,这又是一个麻烦。
而且东丽的产品价格高昂,初期采购量如果不大,单价会更高,成本压力巨大。
但是,尽管有这么多困难,与东丽合作的可能性,就像黑暗中最亮的一束光,其战略价值远远超过了这些暂时的困难。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为“大鱼”打开一扇通往世界顶级供应链和未来广阔天窗的机会!
“洪大哥,你说的这些困难,我都想到了。”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周期长,解决不了眼下的急,但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运作这条线!眼下的急,我们还得靠应急采购、靠省农科院的信息、甚至靠内部节约、调整生产计划来硬扛!但东丽这条线,是为未来铺路,是解决根本问题的战略选择!必须拿下!”
他看向洪德全,语气果断。
“这样,洪大哥,你立刻联系金大川,表达我们最诚挚的合作意愿。告诉他,我们‘大鱼’渔具厂是合法注册的民营企业,我们的碳纤维产品百分百用于民用高端渔具和户外运动器材,绝不涉及任何敏感领域。我们可以立刻准备最详细的公司资质文件、产品介绍、技术需求说明和市场前景分析。”
“另外,”
许正想了想,继续说。
“你问问他,能不能尽快安排一次会面,地点可以在省城,或者深市、甚至港岛,我们可以过去。见面时,我会亲自去,带上我们最专业的人员和最详尽的技术资料,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
“至于外汇和价格问题,见面时可以具体谈,只要东西好,价格我们可以接受,外汇的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
他目光炯炯。
“告诉金大川,只要他能促成这次见面,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重谢他!如果合作能成,我们可以给他一笔可观的佣金,或者让他做我们在港岛的代理。”
洪德全听着许正的安排,心中也是豪情顿生。
他就喜欢许正这股子看准了就敢干,而且能干成的劲头!
“好!阿正,有你这话,我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洪德全用力一拍大腿。
“我今晚就去找他!不,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这家伙就认钱和面子,咱们把诚意和前景摆足了,他肯定卖力!等我的消息!”
“辛苦你了,洪大哥!这件事,和万富贵那件事一样,是当前的重中之重,甚至更重要!”
许正再次强调。
“双管齐下,所有渠道我们一起发力,我就不信,打不通这原材料的瓶颈!”
“对!就是这个理!”
洪德全站起身。
“我这就去办!贷款那边基本稳了,服装厂有你跟叶厂长盯着,我现在就集中精力,把万富贵和东丽这两件大事给你办好!你就瞧好吧!”
说完,洪德全不再耽搁,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许正一人。
但此刻他的心境,与洪德全来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虽然危机依旧迫在眉睫,压力没有丝毫减轻,但希望的曙光,却前所未有地明亮了起来。
他重新摊开笔记本,在“碳纤维原材料”这一项下面,增加了新的分支和行动计划。
写完这些,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激情。
困难依旧巨大,但路径已经清晰,剩下的就是坚定的执行和等待时机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目光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