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还有许多生面孔,都是云州各大仙族的精英。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女修,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明艳,身姿妖娆,周身萦绕着一股风流韵味。
她站在人群中,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吸引了无数目光。
桑鹿认得她,此人名叫林道因,东山郡元婴仙族林家的天骄,曾经不到百岁便已金丹后期,在东山郡颇有名气。
桑鹿曾听闻过林道因的名号,当年在东山郡,这位林家的天之骄女以风流闻名,三夫四侍、红颜知己无数,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如今见了真人,只觉名不虚传。
那双眼眸含笑含情,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勾人的韵味,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让绝大多数男子移不开眼。
“和光尊者,久仰了。”林道因朝桑鹿微微拱手,笑意盈盈,不卑不亢。
其他众人也纷纷朝她行礼。
这些随着第二批传送阵来到中州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年纪大小,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诚挚的谢意。
他们心里都清楚,云州仙路断绝,若非桑鹿以一己之力打通了云州与中州之间的通道,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困在那片灵气枯竭的大地上,眼睁睁看着寿元一点点耗尽。
她接引他们来中州,不求回报,纯粹是无私之举。
这份恩情,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桑鹿受了他们一礼,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诸位初来乍到,可有什么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
林道因率先开口,笑吟吟道:“我们不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听尊者的,尊者说什么便是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在云州时听说过中州的种种传闻,知晓这地方化神遍地走,金丹不如狗,贸然乱闯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桑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诸位不如先随我回道场,我在中州有了一方地界,虽不算大,但安置诸位绰绰有余。大家先去落脚,等熟悉了中州的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桑鹿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传送漩涡在众人面前展开。
“走吧。”她率先踏入漩涡。
碧心上人紧随其后,陆擎苍大步跟上。
其余修士跟着鱼贯而入,一道接一道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同一时刻,天剑宗。
剑碑峰下,陆镜观从闭关室中缓步走出。
渡完化神劫后,他便被剑宗修士引入这闭关室内,稳固境界凝练道心。
今日这才出关。
他依旧一袭白衣,腰佩长剑,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深沉内敛。
仅仅是一次顿悟,便让他从元婴中期抵达了化神初期,然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引而不发,却又让人莫名不敢直视。
昭阳和皓月正等在门外。
昭阳站在一旁,抱剑而立,眼神里藏着一丝锋锐的战意。
皓月一见父亲出来便扑了上去:“爹爹,天剑宗的长老们都在等着呢!就等您出关,咱们就能拜入剑宗了!”
陆镜观神色清冷,即便听闻渡劫老祖要收自己为徒,依旧不见动容之色。
“知道了,走吧。”
当日,天剑宗便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收徒仪式。
陆镜观拜入无剑老祖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
无剑老祖万年不曾收徒,此事在天剑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昭阳和皓月则双双拜入剑渊掌门门下,成为其亲传弟子。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几位剑修也被天剑宗看中。
云岚宗来的几位剑修,剑道根基扎实,被天剑宗各峰长老收入门下。
太虚院的叶木青,剑道天赋出众,被剑渊掌门师弟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桑玉林此行也跟了过来,她虽不以剑道见长,但剑意精纯,被一位化神后期的剑修长老收为弟子。
其余跟随一起来天剑宗的修士,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有的是资质不够,有的是剑道不合,有的是年龄太大,天剑宗不愿收。
陆镜观对众人道:“天剑宗不收,你们可以回药王岭。药王岭有空桑道君坐镇,往后不会比天剑宗差。”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收拾行囊,准备踏上归途。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站在最后,没有动。
这年轻人名叫桑昊。
他比皓月大了几岁,也才不到五十,已是筑基初期修为。
在云州来的这批人中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垫底,但以他下品五灵根的资质,能够筑基都算他艰辛刻苦了。
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修行也的确是刻苦不已,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目光穿过层层人影,落在远处一道娇美的身影上。
皓月正拉着昭阳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意。
阳光洒在她身上,少女青丝如墨,肌肤如玉,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一轮皎洁的明月。
桑昊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许多年前,丹霞山上的除夕夜,漫天烟花绽放,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将一颗珍珠塞进他手里,弯着眸子说:“我把我的福气分你一点。”
那一轮明月,照亮了他整个灰暗的童年。
他努力修炼,努力变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像此刻这样,只能远远地望着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惜……他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太差了。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向她靠近半步。
甚至直至今日,她或许都不记得他的名字。
“桑昊,你不走吗?”一个桑家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桑昊回过神来,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
“……我不回药王岭了,我要出去闯荡。”
“闯荡?你一个筑基初期……”
“正因为是筑基初期,才更要出去闯荡。”桑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留在药王岭,有道君庇护,安全是安全,可我一辈子都突破不了金丹。”
那修士还想再劝,桑昊却已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脚下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不会回头。
走出山门,桑昊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天剑峰。
山上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道道求剑的身影,他看不清哪个是皓月。
“明月会照我吗?”
青年苦笑一声,最终转身大步走向远方。
皓月还在兴致勃勃地与兄长讨论新悟到的剑招,丝毫没有察觉到旁人的惦念。
昭阳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望向山门的方向。
只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中。
“怎么了?”皓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昭阳收回目光,“走吧,该去练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