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众人还是起床,开始筹备今日要卖的豆腐,只是昨夜之言,显然无论是苏真,还是张大郎,都没能睡好。
苏真也觉得昨日话说的太重了些,于是,今日和缓了些语气,说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今日先去淄川王府中,送货,看看情况再说,你们也别想太多。”
张大郎扯出一丝笑容,回道:“头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真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当清晨开始,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这和往常的日子,并与两样,直到清早最忙碌的时间过去后,苏真招呼了一声,便提上一篮子的豆腐,朝着李焕府上而去
趁着柳沅没注意,女子拉了一下张大郎,低声问道:“怎么办?头说试探,是不是说,这个任务,暂时取消了,那咱们……”
张大郎摇摇头,没有回答,可女子看着张大郎的面孔,就知道,他决心已定,今日出走,已是必然。
对张大郎而言,无论苏真是不是试探,他们这个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今日不炸,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也会炸开。
如果说他是孤身一人,那尚且不会如此顾及,可他现在还有孩子,而且,更重要的是,张大郎觉得,梁朝一统天下的形势,已经不可避免了。
既然梁朝即将统一,那么李落落亦或是秦王,其结局必然是悲惨的,那么他又何必跟着一个失败者。
当初加入内司,不过是求的活命罢了,但谁能料到,自己一个做豆腐的,居然在上面人的眼中,是个机谨的人才。
在苏真走了片刻后,张大郎咳嗽一声,对着走出的柳沅,说道:“店里面豆子不多了,你看,这次去采购多少?”
柳沅不假思索道:“多买一些吧,这几日,刺史府的人要定,淄川郡王府的人也要定,买一石半吧。”
“好,我这就去。”
张大郎说完后,走到驴车边,一边解开绳索,一边说道:“云娘,你跟着我一起去,这次采买的多,多个眼睛看看,别让人在斤两上动了手作。”
“嗯。”
柳沅一愣,但还是没出言反对,毕竟,以前他们两个,也有一同出门过,更何况,二人看起来很正常,连衣服还是早上干活的。
上了驴车后,云娘脸上有些惊慌,她低声问道:“那个包裹呢?”
张大郎没回头,而是直接掀开盖着的大篮子,他们这段日子里,所积累的钱,都在此处。
“大郎,你胆子真大,这么多钱,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在外面,你不怕被人偷了。”
张大郎淡淡一笑:“凡事缩头缩尾的,如何能成事。”
说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淄川城门,长舒一口气,别了,苏真,别了,秦王,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
而就在张大郎刚刚离开城门时,苏真带着难掩兴奋的神情,回到了店中。
柳沅连忙迎了上去,低声问道:“如何?”
苏真关上门,回道:“不错,我今日已经看见了太子,他刚好在厨房门口玩,我觉得,这场任务,成功的希望很大……”
说到这,他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问道:“大郎呢?”
“他出门采买豆子了。”
苏真微微一愣,心中略有些不安,但还是说道:“这钱分一下,对了,云娘怎么也没看见?”
“今日采买的比较多,云娘也跟着一起去了。”
苏真心头一咯噔,那种不安的情绪,是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说,这理由很充分,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以他潜伏这么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预感,还是让他察觉到,这里头似乎很不对。
苏真来回踱步,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城看一下,只有看见了张大郎,心头这股不安,才会消除掉。
就在苏真准备动身之际,就是这般刚好,刺史宋通文派人来,说要采买豆腐,苏真只能是耐着性子,给来人割好豆腐。
但此人就是不走,东拉西扯的,那话里话外,就是想要探知这豆腐有无什么秘方之类的。
苏真当然知道秘方,但他可不愿就这么交出来,东拉西扯好一会,来人才撇撇嘴,离开了豆腐店。
苏真站在门口,被这么一耽搁,他去寻张大郎的心思,也就淡了几分,如果真要跑,现在去追,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一整天,他都毫无心思,直到天色将晚,张大郎仍未归来,苏真心中已经确信了九分,想来,张大郎是跑了。
想到这,他没有迟疑,带着柳沅推开张大郎的屋子,只见里头,还是平日的模样。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这看着不像是走的样子啊?”
柳沅眉头紧锁,低声又道:“要不要报官?”
“你昏了头了,说什么胡话?”
苏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就在这时,他看见桌案处,压着一张小条子。
苏真走过去,拿起一看,上头赫然写着:“已离,勿扰。”
柳沅也看见了字条,担忧的问道:“怎么办?这会不会泄……”
苏真一抬手,沉声道:“不必多说,明天去问问,隔壁刘氏愿不愿来做工,给她工钱,别人要是问起张大郎,就说他,要去别的地方,再开分店。”
“那淄川郡王府那边呢?”
苏真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自有分寸。”
………………
(写四张,所以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