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妲己侧身走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斜倚着门框。


    八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慵懒地铺开，漫不经心地扫了明道一圈。


    “精神力亏空，直接晕厥。”


    她轻启朱唇，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对于你们这些羸弱的人类来说，这可不少见。怎么，把自己当神明去透支了？”


    明道靠在枕头上，脸色还白，嘴上却不肯吃亏。


    “怎么？”


    “看你家域长主子快把自己折腾死了，你心疼了？”


    他抬眼看过去，语气懒散，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故意恶心她。


    “你要真有办法，就别绕圈子。怎么才能让我快点好起来？”


    妲己听完，反倒笑了。


    偏头看向窗外，波涛翻涌，浪影起伏，映得她的侧脸明暗交错。


    片刻后，她才收回视线。


    “论精神力。”


    “别说一万个你，再翻几倍，也碰不到我的边。”


    明道懒得和她争，只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妲己便顺着说了下去。


    “你要是真想练，也不是没有路。”


    “我可以在你睡着以后，替你织一层幻境。梦里的一切都能做到逼真。你的感知、痛觉、消耗、崩溃边缘，全都能保留下来。”


    “换句话说。”


    “你在梦里，也能训练。”


    “而且可以反复耗空精神力，反复体会那种被撕开的感觉。倒下了，再来。耗尽了，再来。直到你把自己的承受上限逼出来。”


    话音落下，妲己往前走了两步。


    “这是捷径。”


    “也是死路。”


    她盯着明道，一字一句地说道：


    “精神力这东西，不是刀。刀卷了，还能磨，肉身撑不住，还能养。”


    “可人的意识一旦长期绷紧，没有回转，没有喘息，没有停顿，先坏掉的不会是身体，是脑子。”


    “你能扛住一回，不代表能扛住十回。你能扛住痛，不代表能扛住疯。”


    “真走到那一步，肉身还活着，人也废了。”


    “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例子。”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起她衬衫的一角。


    露出些许白皙。


    “所以，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老实嗑药。”


    “那才是你们这种人类该走的路。”


    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和一句让明道品了好半天的结论。


    明道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门，摇了摇头。


    “真是不吃一点亏的狐狸。”


    话是这么说。


    可有用的信息，她还是给了。


    明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左手朝虚空一甩。


    空间轻颤。


    一个托盘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床头柜上。


    托盘里，六支淡金色的【脉动】生命试剂整齐地躺着。


    这种虚脱的滋味，他真是受够了。


    手一伸，直接抓起第一支【脉动】，拔掉封口，仰头灌下。


    药液入口温热。


    滑过喉咙时没有半点灼痛，落入胃里后，才像被点亮了一样，轰然散开。


    一股暖流瞬间漫向全身。


    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狂暴药性。


    而是一种绵密厚实、覆盖全身的修复感。


    肩背的僵硬先松了。


    随后是手臂、腰腹、腿部。


    那些因为连续高强度作业而绷到发紧的肌肉，一寸寸舒展开来。酸胀感迅速退去，关节里的滞涩感也被冲散，连手指都恢复了灵活。


    紧接着。


    那股暖流往上冲去。


    直入脑海。


    明道呼吸一顿，来劲了！


    他“看”见了。


    意识海中，那片原本干裂空荡、几乎见底的区域，此刻正有一缕缕金色细流从四面八方汇入进来。它们顺着裂痕渗开，沿着边缘铺展，再汇成一片新的水面。


    像断流许久的河道重新迎来了活水。


    最先回来的，是润泽感。


    随后才是流动感。


    那种感觉说不清，却能让人清楚意识到一件事——枯竭正在结束，力量正在回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头痛就散了大半。


    精神深处那种发空的疲惫，也被迅速填补。


    明道闭着眼，认真感受药效的变化。


    片刻后，他心里有了数。


    恢复幅度，和系统面板上标出的“25%回复”基本一致。


    没有水分。


    这药，真顶。


    可让他更在意的，还不是回复本身。


    而是后面那条附加效果。


    【拓宽3%至5%精神力容量】。


    明道压下心头躁意，凝神去感知意识海的边界。


    很快，他察觉到了变化。


    边界真的在动。


    原本像墙一样卡死的无形壁障，此刻正被一股温和却强硬的力量往外推开。


    微乎其微，可它确实在扩张。


    明道睁开眼，眼底亮了一层光。


    他没有急着喝第二支，而是闭目坐了两分钟，把第一支药剂的药性吃透，确认没有半点浪费。


    等到体内那股暖意彻底沉下去，他才再度抬手。


    第二支。


    开封。


    入喉。


    紧跟着，第三支。


    三支【脉动】连着灌下去，下一秒，脑海里像是有一片大潮拍了下来。


    轰！


    金色药力骤然炸开。


    一层接一层，连绵不绝。


    如果说第一支只是引水入渠，那这三支叠起来，就是直接往意识海里灌进了一整场暴雨。


    原本还在缓步回升的精神力，顿时开始拔高，水位一路上涨，转眼就抬到了七成往上。


    七成五。


    整整七成五。


    而且，还是扩容后的七成五。


    明道甚至能清楚感知到，意识海的新边界已经成形。那片精神水面在新的范围里来回激荡，像一座被加宽的湖，终于重新蓄满了力量。


    他迅速估了一下。


    三支药剂叠加下来，容量提升接近一成。


    将近10%。


    这个数字，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不够惊人。


    可放在明道身上，意义完全不同。


    意味着他能多开采几轮矿脉，多合成几支药剂，多在生死之间争取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药效翻涌之下，明道整个人都轻了。


    如同久旱之后骤然饮水，身体在短时间内来不及完全消化那份丰盛的能量，只能先用这种醺然的、近乎醉酒般的感觉来承接。


    不难受，反倒有点上头。


    明道索性闭上眼，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任由药力在体内走完最后一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