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慕声轻哼：“陆叔叔，你别小看我们。”
南子珩也认真点头：“我们有分寸。”
陆寒宴看了他们一眼：“哦。”
南慕声小脸一鼓：“你不信？”
陆寒宴平静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南慕声：“……”
姜笙笙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行了，走吧。”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快步往外走。
陆寒宴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母子三人身上。
那画面让他心里发热，也让他心里发疼。
外头夜风很重。
隔离区里的灯还亮着，药棚那边有几个值夜的人探头看过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屋门打开。
陆麒和陆麟揉着眼睛探出脑袋。
他们本来已经睡了，可外面动静太大，怎么都睡不踏实。
陆麟看见陆寒宴站在姜笙笙和南子珩他们身边，眼圈一下红了。
“爸爸……”
陆麒也喊：“爸爸，你们要去哪里？你不会不要我们了吧？”
这一声喊出来，药棚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陆寒宴身形顿住。
他回头看向两个小家伙，眉头皱了下：“我们在拿药，不是出去。你们回去睡觉，别出来吹风。”
陆麟小声问：“真的吗？”
陆寒宴点头：“真的。乖一点。”
陆麒拉住陆麟的手，点了点头：“那爸爸早点回来。”
陆寒宴嗯了一声。
两个孩子慢慢关上门。
可门关上前，陆麟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哥哥，我怎么觉得爸爸不像我们的爸爸……”
陆麒也委屈：“反倒更像南子珩和南慕声的爸爸。”
这话不大，却正好被路过的杨秀莲听见。
她怀里抱着一摞干净纱布，脚步顿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这俩小家伙感觉还挺准。
可她没解释。
她抱着纱布走过去，压低声音说：
“行了，别站门口吹风。你们两个乖乖回去睡觉，别乱跑。”
陆麒揉了揉眼睛，傲娇的轻哼：“我们没有乱跑。”
陆麟也哼了一声：“我们一直很乖的。”
杨秀莲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孩子是孩子，大人的事不能全算到他们头上。
她语气放轻了些：
“知道你们乖。可现在外头忙，你们出去只会让你们爸爸头疼。回去睡，明天还要吃药呢。”
陆麒和陆麟对视一眼。
陆麟小声说：“我们什么时候让爸爸头疼了？”
陆麒也叹气：“雨桐妈妈说了，正常的小孩子都是我们这样。”
杨秀莲一听“雨桐妈妈”四个字，心里那点软立刻散了。
叶雨桐真会教孩子。
把两个孩子教得可怜巴巴，又满心委屈。
她没再多说，只摆手：“行了，进去。”
两个孩子只能老老实实关上门，爬回床上。
门一关，陆麟就抱着被子，小声问：“你说，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陆麒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陆麟眼圈更红：“可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陆麒把被子给他拉好，声音也闷闷的。
“先睡吧。”
“明天再问爸爸。”
……
外头，姜笙笙他们已经到了车边。
卡车停在隔离区外侧，车头还带着热气，司机靠在门边喘气，显然一路都没怎么歇。
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油布，几名保镖正在解绳子。
汉斯从车旁走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风尘，眼下也有青色，可看见姜笙笙和两个孩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亮了。
“伊莲娜！”
他几步冲过去，直接抱住姜笙笙。
“亲爱的，这么晚，你不用出来接我的。”
说着，他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姜笙笙的发顶。
南慕声眼睛立刻弯起来：“汉斯爸爸！”
南子珩也松了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汉斯一手还抱着姜笙笙，一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宝贝们，爸爸带药回来了。”
陆寒宴站在旁边，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他看着汉斯抱着姜笙笙，看着汉斯亲她的发顶，胸口堵得厉害。
偏偏他现在没有资格上去把人拉开。
姜笙笙没有推开汉斯。
因为在她心里，汉斯是家人，是最信任的朋友，也是两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可陆寒宴看得难受。
难受到连呼吸都不顺。
他冷声开口：“她不是特意出来接你。”
汉斯抬头，这才看见陆寒宴。
陆寒宴盯着他，语气硬得很。
“她只是怕来了对疫情区不利的人，特意出来查看。”
汉斯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跟陆寒宴吵。
他松开姜笙笙，牵着她的手，看向陆寒宴。
“那陆旅长现在是不是已经确定，我不是危险人物了？”
陆寒宴看了他几秒。
他不想承认。
可车上带来的东西，都是疫情区急需的。
汉斯也确实没有坏心。
陆寒宴咬了咬牙：“是。”
汉斯笑了下：“既然这样，我现在想请陆旅长帮忙搬东西。”
陆寒宴脸色更难看。
南慕声在旁边眨了眨眼：“陆叔叔，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安排人吗？”
南子珩认真点头：“药不能耽误。”
陆寒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这两个小家伙是真会补刀。
姜笙笙已经走到车后：“都有什么？”
汉斯立刻掀开油布。
油布下面是一箱箱封好的药品，还有一些奶粉、麦乳精、饼干、罐头、葡萄糖粉。
汉斯指着最里层的箱子。
“这里是维生素b2，还有复合维生素片，数量不算少。疫情区的人现在吃得差，抵抗力跟不上，必须补。”
姜笙笙眼神认真起来。
她立刻上前看标签。
每个箱子都封得很好，外头还贴着批号和到货时间。
她打开其中一箱，拿出药瓶看了看，又确认了生产日期。
“可以用。”
陆寒宴听见这话，神色也立刻严肃起来。
他问姜笙笙：“现在能搬吗？”
姜笙笙点头：“能。让人搬到仓库那边，位置要干燥，不能碰水，不能放在地上，下面垫木板。”
陆寒宴立刻转身。
“警卫排，过来搬药！动作快，轻拿轻放！仓库那边先清出来，木板垫好，药箱按批号放，不许乱堆！”
小战士们听见命令，立刻跑过来。
一时间，隔离区外忙了起来。
有人搬箱子，有人登记，有人清仓库。
南子珩拿了本子，站在车边记箱号。
南慕声负责盯着人别把箱子放歪。
“叔叔，这个箱子上写着b2，要跟刚才那一批放一起。”
“这个不能倒放，上面有箭头。”
小战士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比他们还细。
汉斯看着两个宝贝，眼里全是骄傲。
“他们很聪明。”
姜笙笙点头，又问：“调药顺利吗？”
汉斯立刻说正事。
“我先去了最近的仓库，库存不够，就让分公司和省城分公司一起调。路上手续我都打好了。后面还有两批，最快明天下午能到。”
姜笙笙松了口气。
“那就好。现在这边最缺的就是补充类药物和营养物资。病人只靠汤药和基础治疗，不够。”
汉斯点头：“你放心，我们公司药品储备足够。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从其他分公司调。”
他说得很自然。
可陆寒宴在旁边听见，神色却沉了。
他走过来，问：“这一车一共花了多少钱？”
汉斯看他：“陆旅长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