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目光沉沉的盯着姜笙笙这边。
心里很是不敢。汉斯做了她国外的丈夫，照顾她也就算了。
可战凌算什么？战凌为什么也往前凑？
战凌带来的水果，难道姜笙笙自己不会吃？
还用得着他在那边出风头，讨好笙笙？
陆寒宴越看越坐不住，几步走到桌边，拉开凳子坐下。
他拿起那个煮鸡蛋，在桌角轻轻磕了两下，低头剥壳。
杨秀莲瞧见，故意问：“陆旅长，你不是没事吗？怎么也坐过来了？”
陆寒宴头都没抬。
“她刚醒，需要补充营养，我给她剥鸡蛋。”
“哦。”杨秀莲拖长声音，“原来是为了补充营养啊。”
陆寒宴懒得理她。
他把鸡蛋剥干净，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碎壳，才递到姜笙笙嘴边。
“吃。”
姜笙笙才喝了半碗粥，又被战凌喂了不少葡萄，肚子已经撑了。
她往后躲了一下。
“不行，我真的不能吃了。”
陆寒宴皱眉：“鸡蛋有营养，你需要补充营养。”
“可我已经饱了。”
“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点怎么够？”
姜笙笙看着递到嘴边的鸡蛋，有些无奈了，叹气道：
“陆寒宴，我说了不吃，你能不能别勉强我？”
汉斯也放下勺子，抬眼看陆寒宴。
“伊莲娜说饱了，你不要逼她。”
战凌点头：“她现在胃里空太久，一次不能吃太多。”
陆寒宴听见两个人一前一后替她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没看汉斯和战凌，只盯着姜笙笙。
“就吃一口。”
姜笙笙摇头。
“不吃。”
陆寒宴拿她没办法，声音不自觉放软。
“囡囡，乖。”
这三个字一出口，桌边的人都安静了。
姜笙笙也愣住了。
她眼前立刻闪过刚才那个梦。
陌生的别墅，红着眼的南振邦，还有摸索着走到她面前的慕容雅。
慕容雅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她囡囡。
还说，这个世界上从始至终只有姜笙笙。
姜笙笙胸口发紧，抬眼看向陆寒宴。
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也叫我囡囡？”
陆寒宴手里的鸡蛋差点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来，眼底全是激动。
“你想起你妈是慕容阿姨了？”
陆寒宴的声音发紧，双眼已经红了。
杨秀莲也顾不上烧火了，几步冲到姜笙笙面前，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笙笙，你真想起来了？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秀莲啊！咱们两个可是结拜过的姐妹！”
南子珩和南慕声听得一头雾水。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挨着姜笙笙，看看陆寒宴，又看看杨秀莲。
南慕声先忍不住了。
“妈妈，慕容阿姨是谁呀？”
南子珩也皱着小眉头问：“她为什么是妈妈的妈妈？妈妈不是伊莲娜吗？”
战凌没有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姜笙笙脸上。
汉斯全身紧绷，连呼吸都压低了。
姜笙笙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陆寒宴激动，杨秀莲期待，两个孩子疑惑，汉斯却明显在紧张。
她脑子里再次浮出梦里的画面。
南振邦红着眼看她。
南时樾喊她笙笙。
看不见东西的慕容雅摸着她的脸，一遍遍说她是自己的囡囡。
那个梦太真实了。
姜笙笙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没有立刻问出口。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确定。
陆寒宴说过的话也不能全信。
这个男人有时候太糊涂，连叶雨桐那种人都能信那么多年。
她要是现在把梦里的事全说出来，他一定会认定她恢复了记忆。
到时候，他又会拿夫妻和孩子的事逼她接受。
她不愿意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被任何人带着走。
想到这里，姜笙笙垂下眼，避开陆寒宴灼热的目光。
“我没想起什么。”
陆寒宴脸上的激动顿时僵住。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慕容阿姨是你妈？”
姜笙笙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
“我刚醒，脑子还有些糊涂。你突然喊我囡囡，我就随口说了一句。至于慕容阿姨，是你刚才自己提出来的。”
陆寒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眼神清澈，脸上也没有半点慌乱。
他心里的激动一点点落了下去，只剩压不住的失落。
他还以为，她终于记起慕容雅了。
只要她能想起自己的母亲，离想起他和两个孩子也不会远。
可到头来，只是一句随口说的话。
“真的没想起来？”陆寒宴还是不死心。
姜笙笙点头：“没有。”
杨秀莲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她刚才都准备抱着姜笙笙好好哭一场了。
要是笙笙真恢复记忆，肯定就知道她们结拜的事，也会知道她这段时间没有白疼她。
可失落归失落，杨秀莲还是很快收拾好情绪。
“没事，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人活着比啥都强。”
南慕声听懂了一半，赶紧抱住姜笙笙的胳膊。
“不管妈妈叫什么，都是我们的妈妈。”
南子珩也认真点头：“妈妈不想记的事，可以不记。”
姜笙笙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心里也安稳了些。
汉斯却没有放松。
他看着姜笙笙，心情越来越复杂。
刚才她说出那句话时，他真的以为她记起来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担心，她下一句话会不会质问自己。
杨秀莲之前提醒过他。
有些事情不能一直瞒着。
纸包不住火。
伊莲娜已经回国，也已经见到了陆寒宴。她身边还有越来越多认识姜笙笙的人。
她早晚会知道全部真相。
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受了欺骗。
汉斯低头看着桌上的白粥，第一次认真考虑，该怎么把那些过去告诉她。
可现在不是时候。
她身体还没有恢复，村里的疫情也没完全控制住。
他至少要等她好一点。
林小曼端着药箱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桌人谁也不说话的场面。
她脚步一顿，有些纳闷。
刚才还在抢着喂饭，怎么转眼全不出声了？
林小曼把药箱放到旁边，直接打破了沉默。
“你们还让不让伊莲娜老师吃饭了？”
“她昨晚忙了那么久，今天又刚醒。你们一人问一句，她还怎么休息？”
她看了看陆寒宴，又看向汉斯和战凌。
“伊莲娜老师这么累，你们也不忍心让她一直辛苦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