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几人进了屋，邵元慈早就让佣人备好了茶点和水果，客厅里暖意融融。


    姜南舒和邵元慈坐在一块聊起了温颂生产的事，从医院到月嫂到产后调理，事无巨细。


    霍让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嘴，被姜南舒怼了两句“你一个没生过孩子的懂什么”之后便识趣的闭了嘴。


    而后倒是安静，只是目光时不时往楼梯口的方向扫一眼。


    温颂看在眼里，没点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的开口。


    “佟雾说待会儿要下楼帮我看看之前买的婴儿床组装得对不对，她在这方面比我细心。”


    霍让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那我帮她搭把手。”


    “你？”霍京泽睨了他一眼，“你会组装婴儿床？”


    “不会可以学。”霍让放下茶杯，“比做手术简单吧？”


    霍京泽笑了一声，没再拆他的台。


    楼上，温颂推门进卧室的时候，佟雾正靠在飘窗边翻一份卷宗。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来，目光在温颂脸上停了一瞬。


    “他们来了？”


    “来了。”


    温颂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姜姨和京泽哥来了，霍让哥也来了。”


    佟雾翻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嗯。”


    温颂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了她几秒。


    佟雾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看我？”


    “我在想，”温颂的语气很轻，“你明明心里放不下，为什么不给自己和霍让哥一个机会？”


    佟雾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突然感觉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跟商郁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商郁可以不顾商家任何人的想法。”


    佟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但霍让不可能不管不顾，他是霍家四少爷。”


    商郁早年父母双亡，如今在这世上早就没有至亲，温颂是他唯一需要在意的人。


    所以他为了温颂豁得出一切。


    可霍让不一样。


    温颂没有反驳。


    她只是安静的听着，目光落在佟雾微微攥紧的指尖上。


    “那如果我说，”温颂轻声开口，“他放弃从医，回到霍氏，是因为你呢？”


    佟雾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温颂，“你说什么？”


    “是真的。”


    温颂的语气不急不缓，“你也知道他喜欢当医生，但他选择了回霍氏，不是因为家里逼他，而是因为他想让自己有足够的分量，能真正替你做点什么。”


    这件事她其实左思右想了很久，她不想佟雾因为这件事心里有什么负担，但她又觉得他们之间或许又需要什么推一把。


    她怕佟雾有心理负担，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是霍让哥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陷在死胡同里。”


    佟雾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间，她忽然想起来有次在车里，霍让问过她，会不会为了什么人和事放弃当律师。


    楼下，传来姜南舒喊她们下去吃点心的声音。


    温颂站起身，拍了拍佟雾的肩。


    “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佟雾跟着她一起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佟雾不由自主往客厅的方向扫了一眼。


    霍让正从佣人手里接过果盘放在茶几上，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


    他抬头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这次，佟雾没有像以往那样移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