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主卧，苏禾靠坐在床头，神色低迷郁郁。


    许柏山看她情绪不对，只当她是被姜栖拒绝后心里难过，放下手里的书，温声宽慰，“他们两个小年轻感情好，想睡在一起也正常，你没必要往心里去。”


    苏禾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万一他们两个在夜里闹出点什么动静，小霜睡在隔壁，听到了也尴尬。”


    许柏山恍然，“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我说呢，你怎么这么不愿意他们两个睡在一起。”


    他伸手拉住苏禾的手，轻轻拍了拍，“这点我都没想到，难为你这么为小霜考虑了，明天我问问小霜的意见，再安排吧。”


    “话说她也老大不小了，谈也谈了不少男友，却一直没个安稳的着落，再这样下去，姜栖和陆迟两人孩子都有了，她还没定下来。”


    苏禾抬眼看他，神色郑重，“柏山，我问你个问题。”


    许柏山一愣，“什么问题，你弄得这么严肃。”


    苏禾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问，“你当初是因为我尽心尽力照顾小霜，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许柏山笑了，语气坦诚而温和，“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你也知道，我的前妻不怎么顾家，你事无巨细地照顾小霜，让我看到了我理想中伴侣的样子，发觉了你的温柔善良，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这番话温柔动人，字字恳切。


    可苏禾眼底的光亮，却一点点彻底黯淡下去。


    温柔善良。


    很好的人。


    她是吗？


    从狠下心不管女儿的那一刻起，她或许就不是了。


    可许柏山却是个很好的人。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若是坦诚告知自己还有个女儿，以许柏山的品性，一定会欣然接纳姜栖。


    可她先问许凌霜愿不愿意多个妹妹，得到否定的答案，她只能就此作罢。


    但这样一来，许凌霜却拿捏住了她的要害。


    要是许凌霜现在一个不高兴了，说不准会告诉许柏山当年两人的对话，直接点破她是为了讨好继女，才放弃亲生女儿的。


    到那时候，许柏山会对她失望透顶，两人多年的感情也会随之走到尽头。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段感情，只能处处看许凌霜的脸色行事。


    许凌霜要求她拆散姜栖和陆迟两人。


    她也觉得可行，毕竟姜栖离了陆迟，还能找到其他好男人。


    原以为一切会顺顺利利地赶走陆迟，她既能好好弥补姜栖，又能做到让许凌霜满意，两全其美。


    可出乎意料的是，姜栖又把陆迟找了过来，两人还如胶似漆要睡一张床，她都不敢想象，睡在隔壁的许凌霜今晚有多不痛快。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预料。


    许凌霜的确很不痛快。


    黑暗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绪杂乱，耳朵不自觉地捕捉隔壁的所有动静。


    十分钟前浴室水声停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隔壁彻底安静下来，像是两人已经躺下休息。


    许凌霜悄悄松了口气。


    生怕他们两人真的就那么肆无忌惮，在她隔壁房间做一些睡前运动。


    谁知下一秒，隔壁突然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拍打声。


    很响亮，一声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像是拍在她的神经上，听得让人烦躁至极。


    许凌霜立刻从床上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真的——


    叫他们小声点，只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


    换个房间睡觉，可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家。


    她气愤地蒙上被子重新躺下，可那些拍打声还是穿透被褥钻进耳朵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越想越来气。


    隔壁房间，夜风穿窗而入，轻轻拂动窗帘，皎洁月光洒落在床榻，温柔裹着相拥的两人。


    陆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任由她拍打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泛起细微的疼痛。


    姜栖像是教官上身，板着个脸，训斥坏学生似的，拍打得认真又投入，几下便将他的手背拍得泛红。


    陆迟终于抬手按住她的手，无奈叹气，“够了，都拍红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我的？”


    姜栖理直气壮，“我看你没喊疼，就以为你皮糙肉厚不疼呢。”


    陆迟掀起眼皮看她，故作可怜，“我在等你心疼我。”


    姜栖轻哼一声，“那你等错人了。”


    说着，她理所当然地拿起他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翻了个面，“既然左手红了，我们就打右手吧。”


    陆迟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柔软的脸颊，嗓音低哑撩人，“光打有什么用，你都没叫几声，这也太假了。”


    姜栖脸颊一热，松开他的手，“好吧，不玩了，假装你是个快男吧。”


    陆迟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脸微微抬起，眼神危险地眯了眯，“什么快男？”


    姜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凌凌的，藏着一丝灵动的狡黠，嘴上却一本正经，“快乐男生。”


    陆迟盯着她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只觉得她一颦一笑都在撩拨自己。


    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上，亮盈盈的，好看得有些过分，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好几下。


    陆迟收敛了眼底的情愫，移开目光，嗓音沙哑得厉害，“困了，我们睡觉吧。”


    话音落下，他松开环着她的手，侧身背对着她躺下。


    姜栖一愣，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莫名觉得好笑。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背，“你生气了？”


    他背身不动，语调闷闷往下落，“我没生气。”


    姜栖凑近了些，扯住他的衣服，“那你怎么突然背对着我？之前还说要抱着我睡的，感情这么快就变淡了是吗？你要厌倦了就直说，我不会挽留你的。”


    嘴上这么说，她却从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陆迟浑身都绷紧了。


    这几晚只能抱着她，什么也做不了，全凭意志力压着。


    他本想索性不抱了，离她远一点，总不会这么难熬。


    可此刻她主动依偎过来，他所有的克制都在摇摇欲坠。


    他嗓音压得低哑，带着浅浅委屈，“我就是听到你说我是快男，我又没有机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就挺失落的，不过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梦里什么机会都有。”


    姜栖脑袋靠在他背上，轻笑出声，“那我给你个机会证明，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