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什么？”许思仪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黑瞎子低下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内撞上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黑瞎子忽然笑了一下，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说，”黑瞎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没有。”许思仪把目光移回手稿上：“我在想如果这个传教士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血垛仪式的本质可能和我们之前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展开说说。”黑瞎子放下水杯，单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脑子里那些过不了审核的东西甩出去，开始认真说自己的想法。
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黑瞎子盯着他的眼神，不是那种老师在听学生汇报时的注视。
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像是在看什么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东西。
许思仪的声音顿了一下。
“怎么了？继续说。”黑瞎子单手托着下巴，持续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但凡他要是个孔雀，屁眼子都要撅天上去了。
“您在听吗？”
“在听的。”黑瞎子勾唇一笑：“每一个字都在听。”
许思仪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真的是....
没一句能让人接住的。
她继续往下说，把自己的所有推论全部讲完。说到最后，她停下来，看向黑瞎子：“齐教授，我脸上有rmb吗？”
黑瞎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拿走了她手里那份手稿，手指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今天先到这里，”他说着，把手稿放到书架上：“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快七点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来收拾东西。
“我做饭，你吃完再走。”
“不用。”
“是吃腻了吗？”黑瞎子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臂，姿态看起来完全放松。
“我的意思是.......”
黑瞎子歪了歪头：“那些外卖都是预制菜，真的很不健康。”
许思仪抿了抿唇，满脸无语的他。
我就想吃点垃圾食品怎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就连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变得有点粘稠。
然后黑瞎子忽然动了。
他朝她走了两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来，保持在一个刚好让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距离。
“许思仪，”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你知道吗，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还是头一次.....”
他顿了顿。
许思仪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求着别人吃我做的饭。”
许思仪：“.........”
“保持住你的第一次吧，不用贡献给我。”
“那不行。”黑瞎子歪了歪头，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里全是促狭的光：“你应该欣然接受。”
许思仪坐在中岛对面，托着下巴看黑瞎子做饭。
这人。
真的是......
颠勺的一把好手。
“您还挺会生活的。”许思仪莫名其妙的酸了一句，
“当然。”黑瞎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人也得把日子过好，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张嘴。”
黑瞎子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几年不是还有你么。”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屁股松就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啊。”
“啊哈哈哈，我真是喜欢死你这张恶毒的小嘴了。”
许思仪：“...........”
人体真是神奇啊。
明明就是一颗受精卵，却能长成这种大傻逼。
吃完饭，许思仪坚持要洗碗。
这是她每次来混饭后必做的事情。
用她的话说就是，要是她什么都不做，会欠他人情的。
她可不想哪天被他用一饭之恩给威胁到。
黑瞎子习惯性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许思仪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
他还在那里，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风景。
“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晚餐。”
“我送你。”
“不用了。”
“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有您在才更不安全。”
两个人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黑瞎子站在她左边，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下周三晚上，你能过来吗？”
“周三晚上我有课。”
“那周四？”
“周四晚上也有课。”
黑瞎子转过头看她，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懒得拆穿你”的无奈。
“许思仪同学，”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有没有课，我难道不清楚吗？”
“确实，下次我会编一个走心一点的理由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黑瞎子满脸幽怨的看着她。
“如果您和背景板一样安静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滚蛋。
电梯到了。
许思仪先一步冲了出去。
到学校附近的时候，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都飞起来。
她伸手把头发压住，转头想跟黑瞎子说真不用送了。
再送就要引起轰动了。
结果一回头，发现他正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然后他抬手，很自然的替她把一绺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触感微凉，却在她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痕迹。
“下周四，我来接你。别跟我说没空。我不听。”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许思仪站在原地。
她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他碰到的那一小块耳后的皮肤。
有点烫。
这么霸道？
喝了几瓶霸王防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