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们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柳州周文渊家
周文渊刚转身想往后门跑。
大门轰然被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
巨响震得屋瓦都在颤。
保安旅士兵冲进来。
火盆被踢翻。
炭火溅出来。
纸灰扬了满屋。
火苗燎了他的眉毛和袍子。
他跳着脚扑火。
被两个兵按在桌上。
脸贴着冰凉的木头。
硌得颧骨生疼。
带队军官走进来。
把逮捕令展开在他面前。
字很大。
墨迹还没干。
“你涉嫌煽动罢市、勾结叛乱。
根据西南军政委员会战时经济管理条例,
没收全部资产。签字。”
周文渊挣扎着抬头。
“我是中央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军官没听他废话。
拽过他的手。
大拇指按进印泥。
重重戳在逮捕令上。
红指印。
清清楚楚。
“带走。”
周文渊被拖出门时。
围观的百姓已经围了一圈。
有人冲上去扔烂菜叶。
有人啐唾沫。
骂声震天。
“黑心商人!赚我们的血汗钱!活该!”
他的仓库同时被打开。
当兵的一袋袋往外搬粮。
一筐筐往外抬盐。
白花花的盐堆在门口。
阳光下闪着光。
堆得几层楼高。
百姓指着盐山骂。
“我们买不到盐,你家屯了够吃一辈子的!
你还是人吗!”
周文渊低着头。
被推上了囚车。
桂林粮商头目家
粮商头目刚把密电底稿塞进抽屉。
门就撞开了。
两个兵冲进来。
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电台当场被缴获。
底稿从抽屉里翻出来。
拍照封存。
他被反剪双手拖出门。
嘴里还在喊。
“我什么都没干!冤枉!”
没人听他喊。
南宁盐商会长家
盐商会长从被窝里被揪出来。
光着脚。
只穿一条短裤。
被两个兵拖着走过石板路。
脚底板磨破了。
血印在青石板上。
一路惨叫。
没人停下脚步。
贵阳盐商地窖
盐商躲在自家地窖里。
以为没人能找到。
当兵的掀开地窖盖时。
他蜷缩在角落。
手里攥着一把银元。
地窖里堆满了盐。
几万斤。
白花花一片。
当兵的看着那堆盐。
骂了一句。
“狗日的。”
他被拖出来时。
银元撒了一地。
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川南山坳赵汝舟
赵汝舟被装甲车堵在山坳里。
炮口对着他。
他吓得站都站不住。
跪在地上举着双手。
被押上囚车时。
对着围观百姓喊。
“是孔祥熙让我干的!是他给我钱给我枪!
不关我的事!”
没人同情他。
指挥部里。
001一个接一个报捷。
“柳州周文渊落网!”
“桂林粮商头目落网!”
“南宁盐商会长落网!”
“川南赵汝舟落网!”
“云南龙雨苍落网!”
“五省所有首犯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白崇禧一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起来。
“好!一个都没跑了!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囚车在公路上排成长队。
从县城开向省城。
刘德厚站在自家米铺门口。
看着囚车里的周文渊。
周文渊低着头。
不敢看任何人。
老粮商叹了口气。
轻声说了一句。
“我劝过你。你不听。”
中午。
西南五省所有县城。
粮价、盐价稳稳落回战前水平。
供应点前排着长队。
队伍安安静静。
没人插队。
没人争吵。
递钱。
接粮。
道一声谢。
转身离开。
跪米店的老太太。
把家里唯一的下蛋老母鸡杀了。
炖了汤。
装在瓦罐里拎到供应点。
非要塞给当兵的。
当兵的不肯收。
她急得哭了。
“孩子,你们打鬼子还护着我们,
不喝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龙主席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当兵的接过瓦罐。
转过身。
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十几个小伙子当场扔了锄头。
对着军旗深深鞠躬。
“我们要当西南军!
跟着龙主席打鬼子!护百姓!
死了也值!”
百姓自发做了万民伞。
红绸布做的。
金线绣着「龙青天」「再造之恩」。
几十个人抬着。
送到供应点。
排着队。
对着西南军的军旗鞠躬。
有人往当兵怀里塞鸡蛋。
塞馒头。
塞不下就往军车上扔。
当兵的给百姓盛粮。
每个人都多舀半勺。
说。
“龙主席说了,
只要有西南军一口吃的,
就饿不着老百姓。”
有人在供应点门口贴了张红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
「龙主席好」。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往上写字。
有人写自己的名字。
有人写「龙主席万岁」。
有人写「西南军万岁」。
最后整张红纸写得满满当当。
红纸张贴了一顶又一顶帐篷。
远远望去。
一片滚烫的红
南京孔祥熙私邸
龙啸云的单独电报到了。
不是通电。
是专门发给他一个人的。
电报里附了抄家清单副本。
周文渊囤积的十二万斤盐、三十万斤粮。
还有孔祥熙亲笔签名的密电原文。
一字未改。
附言只有一句话。
「你押的所有筹码,全没了。账,该算了。」
孔祥熙坐在椅子上。
盯着那份清单。
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字。
每一笔都认得。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从指尖开始。
抖到肩膀。
抖到整个人都在颤。
他张开嘴想说话。
一口血先涌了上来。
低头。
看着血喷在清单上。
溅在他自己的签名旁边。
血迹洇开。
染红了白纸黑字。
他抬起头。
指着西南的方向。
嘶吼一声。
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里磨出来的。
“龙啸云!我跟你没完!”
没人回答他。
窗外夜色沉沉。
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