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节，陆灵菲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过气女明星的快乐"。


    去年她没剧播出，整个2015年影视圈神仙打架，《琅琊榜》《伪装者》《花千骨》轮番轰炸，观众的眼睛都被养刁了。


    她这个"sci女神"虽然热搜体质还在，但电视剧领域确实没作品，反而落得清闲。


    "我终于不用在春节的电视上看到自己这张脸了。"


    晚上，陆灵菲瘫在沙发上，抱着一袋瓜子，看着电视剧感动得热泪盈眶——屏幕上，林雨曦正在演一部仙侠虐恋，白衣飘飘，哭得肝肠寸断。


    "这丫头真惨。"


    陆灵菲嗑着瓜子。


    "全年八部剧，打开电视就是她，换个台还是她，连广告里都是她。观众看她看到脸盲，她自己估计也演到精神分裂。"


    付婉秋从厨房端出果盘，瞥了眼电视："可不是嘛，我去年打开电视，十个台有八个在播雨曦。明睿，电视台是不是你开的？"


    刘明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头也不抬："妈，我要是开电视台，先给菲菲办个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频道。"


    "滚！"陆灵菲抄起瓜子壳砸他。


    "佳凝也是，"付婉秋坐下，"那部穿越性转剧，你爸追完了，说那姑娘冷着脸骂人特别带劲。"


    陆灵菲叹气："她们俩16年会更忙。就我闲。"


    "闲了好，"刘正国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正好陪我跟你妈打麻将。"


    陆灵菲眼睛一亮："好啊！"


    她忘了，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大年初一下午，麻将桌在客厅支起来了。


    陆灵菲摩拳擦掌，眼里闪着"我要大杀四方"的精光："我虽然不会，但我智商高！双博士！光电工程加光学工程！我发过sci！我算过电磁场分布！算牌还不是小菜一碟？"


    刘正国淡定地洗牌："行，试试。"


    付婉秋笑眯眯地码牌："闺女，输了别哭。"


    "不可能输！"陆灵菲拍着胸脯，"我的大脑cpu，处理麻将这种二维离散数学问题，属于降维打击！"


    刘明睿靠在旁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四小时后。


    陆灵菲趴在桌上，发出一声哀嚎："这不可能！"


    她面前的红票子少了五张。


    "我是双博士！我居然算不过……"


    "菲菲，"刘正国抿了口茶，语气平淡，"我们全家都是z大的。"


    陆灵菲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爸我，z大数学系研究生。"


    "你妈是统计学研究生。"


    陆灵菲："……"


    ——见鬼了。


    ——她忘了这茬。


    ——她以为嫁了个学霸，结果是嫁进了学霸窝。


    "再来！"她咬牙切齿，"我刚才只是热身！"


    大年初二。


    陆灵菲输了两千。


    但她学会了记牌。


    她开始在脑子里建了个excel表格，记录每个人打过的花色、频率、弃牌时间窗口。


    大年初三。


    陆灵菲输了四千。


    但她学会了算概率。


    她能算出剩余牌池里每张牌出现的期望值，甚至引入了贝叶斯定理修正对手的行为偏差。


    大年初四。


    陆灵菲已经能算牌了，还能算人心。


    她学会了虚张声势，学会了欲擒故纵，学会了在关键局故意打错一张引诱对手上钩。


    但她还是输了。


    付婉秋笑眯眯的说："闺女，你这招声东击西，我三十年前就用过了。"


    刘正国点头："菲菲，你的博弈论学得不错，但麻将不是零和博弈，是信息不完全动态博弈。你还缺个先验假设。"


    陆灵菲："……"


    ——她一个双博士，在麻将桌上被初中数学老师教育"缺先验假设"。


    ——这科学吗？


    ——这不科学！


    大年初五，电话来了。


    林雨曦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菲菲！你在干嘛？我刚吊完威亚，累死我了！"


    陆灵菲眼睛血红地盯着牌桌，"我在打麻将。"


    "打麻将？你居然会？"


    "不会，但我正在学。"陆灵菲压低声音，"雨曦，我跟你说，这玩意比sci难发。我算了一下午，输了一万二。"


    "……你图啥？"


    "图一口气！"陆灵菲拍桌子，"我就不信我算不过两个教师！"


    林雨曦沉默了两秒："……那你加油。输了别找我借钱，我也穷。"


    大年初六下午，吴佳凝也打来电话。


    "菲菲，干嘛呢？"


    陆灵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决战紫禁城之巅。"


    "什么？"


    "麻将。"陆灵菲盯着面前的牌，"我已经进化到能同时计算三家听牌概率的程度了。佳凝，这不是赌博，这是应用数学实践。"


    "你赢了吗？"


    "……没有。"


    "输多少了？"


    "别问。"陆灵菲深吸一口气，"问就是科研经费。我在为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学科贡献实证数据。"


    吴佳凝："……你疯了。"


    "我没疯！"陆灵菲看着刘正国又推过来一张牌，"等等，爸，你这牌……你居然在钓我！你设了陷阱！"


    刘正国微微一笑："才发现？"


    "啊啊啊！"


    大年初六，最后一夜。


    陆灵菲已经彻底进化。


    她不仅能算牌，还能算人心，甚至能通过付婉秋端茶杯的频率判断她是不是在诈胡。


    但她还是输了。


    输得底掉。


    结算时，陆灵菲面前空空如也。


    "我不服！"陆灵菲拍案而起，"你们这是家族霸凌！三个z大的欺负我一个！"


    "闺女，"付婉秋数着钱，笑得温柔，"你可是z大双博士啊！"


    "而且，"刘正国补充，"你虽然算得准，但心态不稳。一输就急，一急就乱，一乱就贪，一贪就点炮。这是人性，不是算法能解决的。"


    陆灵菲瘫回椅子上，眼神空洞："……那我认了？"


    "认了。"刘明睿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家。明年再战。"


    "明年？"陆灵菲猛地抓住他的手，"明年你不能再打酱油了！"


    刘明睿挑眉："我陪你输？"


    "你不会输！"陆灵菲信誓旦旦，"你是735分的图灵班！你算牌肯定比爸快！"


    "那我要是赢了呢？"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刘明睿低笑，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行。明天你的研究所开门，公司开业，有的你忙了，顺带安慰一下破产的碳纤维女王。"


    "我不是破产！"


    陆灵菲靠在他怀里，嘴硬道："我这是……战略投资。投资给爸妈的业余生活，让他们体验赢钱的快乐。"


    "嗯，投资了两万四。"


    "……刘明睿！你能不能别记账？"


    "我记着呢。"刘明睿，"等结婚以后，从聘礼里扣。"


    陆灵菲："……"


    ——这男人。


    ——腹黑得令人发指。


    ——但她怎么还有点期待？


    “爸妈，我们走了！明年再战！”


    留下这句话，陆灵菲坐上了回家的车，宏杰过完年提前回来了。


    抱着刘明睿的胳膊，陆灵菲闷闷地嘟囔："明年我一定要赢回来。我回去就写个麻将ai，让minds帮我算牌。"


    "好。"


    "然后让你带着ai去跟他们打。"


    "好。"


    "我就不信了，"陆灵菲望着窗外，眼神执拗，"我碳纤维女王，能搞出t800，能发sci，能编国家教材，还能输给一副麻将？"


    刘明睿看着她，眼底全是宠溺："输得起，才赢得起。"


    "那我现在是输得起了？"


    "嗯，"他握紧她的手，"输得底掉，但死性不改。"


    陆灵菲转头瞪他："你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刘明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就喜欢你这副，明明输光了还嘴硬的模样。"


    陆灵菲："……"


    ——明年。


    ——明年一定要赢回来。


    ——哪怕写个论文，《基于深度学习与博弈论的麻将胜率优化模型》，也要赢回来！


    ——碳纤维女王，永不服输！


    ——除了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