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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世袭罔替

    上京,天家官邸。


    这里是梅丛笑私人起居的宅院,坐落在皇城东北角的一片幽静园林中。院子不大,青砖灰瓦,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森严的戒备。但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大夏几百年的历史。院中几株老梅正值花期,红梅白梅竞相绽放,花瓣在春风中轻轻飘落,铺满了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赏梅。


    北境王战渊跪在大殿中央,膝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已经跪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动作触怒了眼前这个人。他的额头抵着地面,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今年六十三岁,世袭罔替的北境王,在大夏的地位仅次于天家。在北境,他是天,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一个眼神就能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但在这里,在上京,在天家面前,他只是一个犯了错的臣子,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梅丛笑坐在大殿上方的龙椅上,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目光阴沉。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每一下都不重,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战渊的心口上。


    “北境王,你好大的胆子!”


    梅丛笑的手掌拍在扶手上,不重,但整个大殿都回荡着那声脆响。战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天家息怒,臣惶恐。臣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呀!还请天家明示。”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在打战,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梅丛笑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你可知道山城凌氏集团是大夏九州财团的控股产业?”


    战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凌氏集团和九州财团的合作,稀土资源的战略开发,天家亲自签署的协议——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但他以为,只要做得不露痕迹,只要不触碰到天家的底线,天家不会过问。他错了。


    “这个臣自然知道。”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染指凌氏集团?”梅丛笑的声音提高了半分,不大,但那种威压像一座山,压得战渊喘不过气来。


    战渊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在想一个能让自己脱身的理由。他知道不能承认是自己主动要吞并凌氏,必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他的眼珠转了两转,脸上堆起一副委屈的表情。


    “这……这有什么稀奇的?大家都是做生意,正常商业竞争啊,这不犯法吧,天家?”他的声音里带着无辜,带着委屈,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好人。但他的表演太过拙劣,梅丛笑的眼神没有一丝松动。


    “你是不犯法。但你犯了天下之大不韪。”


    战渊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这又从何说起?臣愚昧。”


    梅丛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影子投在战渊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你知道九州财团为什么叫九州财团吗?”


    战渊愣了一下。九州财团,大夏最大的资本运营平台,业务遍及全球,资产数以万亿计。但它的名字有什么含义?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臣不知。”


    梅丛笑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战渊的心里。“我叫梅丛笑,字九州。”


    战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块被打翻了的调色板。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臣罪该万死!臣真的不知道是您啊!”他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梅丛笑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殿里慢慢踱着步。他的皮鞋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讥讽,“我看你是无知者无畏,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战渊匍匐在地,额头拼命地磕在金砖上,咚咚咚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天家赎罪啊!臣都是被那张天铭蛊惑的!他说能帮我拿下凌氏集团和南省战家,臣一时鬼迷心窍,请天家饶我这一次吧!臣再也不敢了!”


    梅丛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张天铭就没有提什么条件吗?”


    战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撒谎,但他更知道如果说出实情,他的罪就更重了。他的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说还是不说?说了一部分是死,全说了也是死,不说更是死。他咬了咬牙。


    “他……他只有一个条件。让臣把手里的稀土卖给他。”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卖了吗?”


    “卖了一批。第二批还没有交付。”


    梅丛笑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战渊,看着窗外那几株正在盛开的梅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战渊身上,那种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只蝼蚁。


    “北境王,你可知道张天铭是谁的人?”他顿了一下,“特老虎。”


    战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特老虎——美丽国军工复合体的幕后操盘手,约瑟塔夫的白手套,大夏最大的敌人。把稀土卖给特老虎,就是在给敌人送弹药,送武器,送战略资源。这不是商业问题,是叛国。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浑身瘫软,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臣……臣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空洞、不真实,“如果臣知道,就算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卖给他呀。”


    梅丛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喝得干干净净。


    “北境王,你北境王爵世袭罔替,是太祖定下的制度。这是念在战家先祖当年为大夏立下的汗马功劳。今天你犯了如此重罪,我本该杀你。”他放下茶杯,看着战渊,“但是念在你在北境戍边有功,就褫夺你的王爵吧。”


    战渊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梅丛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从此,北境王爵由南省战家世袭。”


    大殿里安静极了。战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滴在金砖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没有了。王爵没了,权力没了,北境没了,一切都没了。他不敢求饶,不敢争辩,不敢抬头。他知道天家已经饶了他一命,再不知足,连命都保不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臣——领旨谢恩。”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战渊退出大殿的时候,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靠在侍从身上,一步一挪地往外走。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北境王了。他的子孙不再是北境王了。北境战氏数百年的基业,毁在了他一个人手里。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怎么面对北境的军民,怎么面对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他走出天家官邸的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天空很高,很宽,但他觉得那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盖子,压在他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车,车子驶出了巷子,消失在了车流中。


    梅丛笑一个人坐在大殿里,面前放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在想南省战家——战红旗,战笑笑,战宇,战天,战风。南省战家是北境战氏的旁支,离开北境一百多年,在南省扎下了根。他们虽然没有北境战氏那么显赫,但他们的骨头比北境战氏硬。战红旗敢和张天铭对着干,战笑笑敢挡在张翀面前,战风敢在战龙出生入死。这样的人,配得上北境王这个爵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若雪,告诉小翀,北境的事,解决了。让他安心在南省收拾张天铭。还有——替我祝贺战红旗,从今天起,他是北境王了。”


    电话那头,梅若雪沉默了。“大哥,战红旗会接受吗?”


    梅丛笑沉默了一会儿。“会的。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恩赐,是责任。”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梅花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听不懂的故事。


    ……


    南省,战家老宅。


    战红艳右手握住左手拳头,在大厅里走过来走过去。


    沙发上坐着两个愁眉苦脸的人——战红旗和廖正刚。


    廖正刚突然开口了,“我说红艳,你不要走来走去的,我头都被你整晕了。”


    战红艳絮絮叨叨的说道:“还以为得到了什么宝贝,现在张天铭打来了,他倒好,自己带着几个老婆跑了,我们怎么办?什么隐龙,我看就是一个扫把星!”


    “小妹,你别说了,至少笑笑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大哥,我…”


    战红艳还没说完,战红旗的电话响了。


    战红旗掏出手机一看,是梅若雪。


    “您好,梅总,请问有什么事?”


    “战家主,天家下令,北境王爵位由你继任,世袭罔替!”梅若雪的话铿锵有力。


    “啊!什么?是!是!替我感谢天家隆恩,我战红旗一定不负天家厚望。梅总辛苦!”


    电话挂了,战红旗握着手机,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突然,他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香樟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红旗,我们战家虽然离开了北境,但根还在北境。有朝一日,你一定要带着战家回去,回到宗族的祠堂里,把我和你爷爷的灵位供上去。”他以为这辈子都做不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北境王的爵位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砸得他有些晕。


    战宇从客厅里走出来,看着父亲。“爸,怎么了?”


    战红旗转过身,看着儿子。“从今天起,我们是北境王了。”


    战宇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爸,您说什么?”


    战红旗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我说,从今天起,南省战家,世袭北境王。”


    战宇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一动不动的。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北境王,世袭罔替,太祖钦定——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权力,何等的责任。他的眼泪涌了上来,却没有哭。


    战天从客厅里冲出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爸,真的假的?”


    战红旗看着他。“真的。”


    战天站在那里,愣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爸,张翀那小子,还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战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骄傲的光。


    战红艳从客厅里跑出来,拉着廖正刚的手,又跳又叫。“大哥,我们战家要发达了!北境王!北境王啊!张翀真是我们家的好女婿!”


    廖正刚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战红旗转过身,看着远方。那是终南山的方向。他在心里说——小翀,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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