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听出了“玉惊鸿”话里话外的意思。


    蜀王收留地府叛徒在先，派人围杀地府少尊在后，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合情合理。


    江湖门派最为厌恶的就是背信弃义之人，如今蜀王自己惹的祸，却让巴蜀的江湖背锅，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可江湖就是江湖，什么样的人都有。


    重义气的人多，要钱不要命的人更多。


    “在下辣手佛陀，特来领教玉少侠的高招！”


    一个光头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念珠，双手套着精钢打造的指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佛头下，仰头看着李斯，嘴角带着狞笑，


    “在下倒是要看看，玉少侠到底有何底气敢直面巴蜀群雄。”


    李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无论上场的是谁，玉某不会手下留情。你上场的勇气，我很佩服。但是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指了指脚下的石面，“刻下你的名字。”


    辣手佛陀冷笑一声，内力凝聚于指尖，在石面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入石三分，字迹张狂如他的人一般。


    刻完，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李斯冲去。双手成爪，十指如钩，指虎上的尖刺泛着寒光。


    他大喝一声：“修罗鬼爪——撕天裂地！”


    十道凌厉的爪风朝李斯扑面而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要把空气都撕裂。


    李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刀在手，刀光一闪。


    “双刀流——双升龙。”


    两道龙形真气从刀尖激射而出，一左一右，盘旋缠绕，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那龙形真气凝实如实质，鳞片清晰可见，龙目圆睁，龙爪如钩，与辣手佛陀的爪风轰然相撞。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声轻响，像剪刀剪断了丝线。


    辣手佛陀的爪风被龙形真气撕得粉碎，龙形真气去势不减，从他的脖子上一掠而过。


    辣手佛陀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脖子上，出现两道细细的血痕，像红线一样。


    然后，血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宽，鲜血喷涌而出。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扬起一片灰尘。


    那串骷髅念珠散落一地，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


    众人震惊，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辣手佛陀居然连一招都没接下来。


    秒杀，干净利落的秒杀。


    “好刀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一个扛着钓竿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脚步虚浮，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星星。


    众人再次大惊，议论纷纷。


    “三江钓叟！他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退隐江湖二十年了吗？”


    “连他都惊动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斯看着老人，目光平静：“这个年纪了，安享晚年不好么？”


    老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释然：“到了老夫这个年纪，该看透的都看透了。只是想见识一下当代年轻人的风采。”


    他将钓竿横在身前，那钓竿通体墨绿，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竿身微微弯曲，像一条沉睡的蛇。


    李斯点头：“出手。”


    老叟不再废话，钓竿一抖，竿身像活了一样，朝李斯缠去。


    那钓竿时而柔软如蛇，时而坚硬如铁，招式诡异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每一招都暗藏杀机，每一式都浑然天成。


    李斯双刀挥舞，刀光如雪，与钓竿在空中激烈碰撞。


    刀光竿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火花四溅，叮叮当当的响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老叟的钓竿专走偏锋，从不与李斯的刀硬碰硬。


    他总是在李斯的刀即将砍中的瞬间，将钓竿收回，然后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李斯的刀快，他的钓竿更快；李斯的刀猛，他的钓竿更巧。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不分胜负。


    “好！”老叟大喝一声，眼中精光暴涨。


    他的钓竿猛地一抖，竿身像弹簧一样弹直，朝李斯的咽喉刺去。


    这一招又快又狠，封死了李斯所有退路。


    李斯不退反进，双刀交叉于胸前，然后猛地一挥：“双升龙——双龙绞杀！”


    两道龙形真气再次出现，这一次不是直来直去，而是盘旋缠绕，像两条巨龙将老叟的钓竿绞住。


    刀光一闪，钓竿应声而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老叟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笑了：“老夫输了。”


    他的身上，一道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鲜血染红了青布长衫。可那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


    老叟将断竿扔在地：“为何不下手？”


    李斯收刀：“你年岁无多，留你一命。去吧。”


    三江钓叟深深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海中。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有人佩服李斯的武功，有人佩服李斯的风度，更多的人在猜测，下一个上场的是谁。


    “玉公子好身手！在下七煞帮七兄弟，特来讨教！”


    七个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字排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骷髅头，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剑、枪、棍、斧、钺、钩、叉，什么都有。


    为首的正是七煞帮帮主煞通天，他满脸横肉，光头锃亮，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看着李斯，嘴角带着狞笑：


    “玉公子，我七人向来一起出手，不知道玉公子意下如何？”


    李斯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无妨，一起上吧。”


    七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七道身影从七个方向朝李斯扑去，七种兵器从七个角度同时攻来，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刀光剑影，斧钺钩叉，将李斯团团围住。


    李斯双刀在手，刀光如雪，与七人战在一起。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响声像过年放鞭炮。


    七人配合默契，一人攻上，一人攻下，一人攻左，一人攻右，一人攻前，一人攻后，还有一人随时准备补刀。


    李斯以一敌七，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刀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对方的攻击，每一次挥刀都逼得对方后退。


    可七人配合实在太过默契，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魔刀。”李斯低声念道。


    下一刻，妖刀葬生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光，那红光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像凝固的血液。


    李斯的眼睛也变得通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速度暴涨，刀气变得锋利无比，一刀斩出，刀气纵横，将七人逼得连连后退。


    一刀，一个。


    两刀，两个。


    三刀，三个。


    李斯的身影在七人之间穿梭，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一个接一个的敌人倒下。


    七煞帮七兄弟，在短短几息之间，全军覆没。


    李斯收刀入鞘，站在尸体中间，衣袍上沾满了鲜血，可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大佛，嘴角带着一丝笑：“痛快。”


    众人看着那七具尸体，久久没有人说话。


    有人的腿在发抖，有人的手在哆嗦，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后退了一步。


    辣手佛陀、三江钓叟、七煞帮七兄弟——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在巴蜀江湖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在玉惊鸿面前，却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诸位要是害怕的话，可以一起上。”


    李斯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