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之主站在原地,那张冷硬的面容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苏劫那句“凑个整”说得太随意了,像是杀八轮永恒和杀路边野狗没什么区别。
他活了数万纪元,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谈条件,用他的下属的命来凑一个整数。
他活了数万纪元,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些曾经想要拿捏他的人,最后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对方提出一个条件,你满足了,然后对方就会提出下一个更过分的要求,一步步把你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方。
苏劫现在能让他交出八个八轮永恒,后面就能让他交出更多,最后就能让他交出整个万法圣殿。
这种得寸进尺的手法,他见得太多,也用过太多。
所以他忽然想通了,退让毫无意义。
他越是配合,越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与其一步步被逼到绝境,不如在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搏一把。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一种狠厉的光芒。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被压到底后反弹出来的怒意:
“苏劫,我万法圣殿可不是任你宰割的鱼肉!”
他的声音在刑罚殿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开来:“你就凭借这枚符箓罢了!它能镇压我,难道还能真的杀了我不成?
我就不信了,一枚符箓而已,真能击杀九轮永恒,我就看看你有能有多少力量持续压着我!”
他的话像是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在那些原本还在屏着呼吸等待结果的八轮永恒心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苍梧的死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万法之主那句话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一枚符箓而已,能同时镇压他们还有一尊九轮永恒多久?
等符箓的力量衰竭,苏劫一个至尊境的小辈,拿什么挡住万法之主的怒火?
而就在万法之主那番话落下的同时,刑罚殿外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整座大殿被苏劫手中那枚符箓生成的禁制正在被外部持续不断地轰击。
那些暗沉的符文纹路在墙壁表面疯狂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殿内那些被符箓光芒笼罩着的八轮永恒们,目光在感知到外部动静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密集,力量越来越重。
至少还有数十道八轮永恒的气息正在殿外汇聚,加上数量更多的七轮永恒,正在合力轰击刑罚殿的封锁禁制。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挺直了脊背,有人将目光从苏劫身上移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方才还在恐惧,还在动摇,还在想着要不要低头求饶。
但万法之主那句话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将他们心底最后那点被压住的血性重新烧了起来。
方才苏劫说要杀他们八个凑整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怕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被殿主交出去的牺牲品。
可现在万法之主没有交人。
他们的殿主在绝境中选择了硬扛,选择了和那个源初圣殿的小辈正面抗衡。
这让他们重新找回了某种东西。
一种同仇敌忾的底气。
一种“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至尊境小子”的集体默契。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殿主说得对!一枚符箓而已,能压制我们多久?外面的人正在轰击禁制,等禁制破开,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更加响亮,像是要在气势上压倒苏劫:
“我们万法圣殿的八轮永恒会不断赶来,还有数以万计的七轮永恒!他一个至尊境的小辈,就算有符箓在手,难道还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剩下的那些八轮永恒们没有开口,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苏劫,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万法之主站在殿中央,感受着那些八轮永恒们重新凝聚起来的意志,那张冷硬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那枚符箓的镇压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持续的方式消退。
果不其然,这力量根本不可能长久维持。
一枚符箓而已,再强也只是死物,储备的力量总有耗尽的时候。
他只需要再撑一会儿。
等符箓的镇压之力彻底消退,到那时候,就是他反手清算的时候了。
他倒要看看,苏劫一个至尊境的小辈,失去符箓之后,拿什么挡住他的反扑。
刑罚殿外的撞击声已经越来越密集了,有人在殿外大声呼喊着什么,隔着厚重的镇压禁制听不真切,但那喊声中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汇聚的声势。
苏劫也明显感觉到了那枚符箓的力量正在缓缓消退。
他微微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确实低估了万法圣殿的韧劲。
他以为在杀了法无极和苍梧之后,再亮出符箓镇压万法之主,剩下的那些八轮永恒应该会彻底失去抵抗意志。
没想到这些人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血性的,在发现自己要被一个个拎出来杀掉凑整之后,反而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
不过想想也正常。
谁愿意在被人当猪宰的时候还乖乖等着?
他方才那句“凑个整”说得太随意了,让那些八轮永恒意识到今天就算他们跪下来求饶,苏劫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与其等着被一个个点名杀掉,不如跟着万法之主拼一把。
求饶是死,拼命可能还能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他并不慌。
他本就没打算只靠一枚符箓走到底。
真要打起来,他一个人就能把这座刑罚殿连同外面那些人一起掀了。
所以还是要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么。
他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重新凝聚斗志的八轮永恒,又落回万法之主那张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轻声道:“嗯,你们确实比我想象的硬气一点。我还以为杀两个就能把你们吓破胆,没想到还敢咬牙往上顶,挺意外的。”
“不过你们这么硬气,我怎么感觉有点亏了呢,原本想省点事的,现在看来省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