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仿佛有些动摇了，不过停顿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话虽然如此，但我们根本没组建这款软件的商业化团队。”
乔布斯见状，直接抛出了底牌。
“每年一千万美元。”
乔布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郑重。
“苹果愿意支付一千万美元的软件服务费，这只是第一年的意向合同。”
“如果用得好，后续我们会增加授权人数，费用随时可以再翻倍。”
雷布斯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刚才他们为了一年一亿美元的专利费，跟苹果来来回回谈了两次。
现在夏冬随便点了几下鼠标，乔布斯又主动送上一千万美元？
这老外是被夏冬下了降头吗？
夏冬听到这个报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为了找飞书的海外标杆客户，他原本都做好了大出血的打算，准备以极低的亏本价，甚至免费白送，只求能先拿下几个像苹果这样的国际顶级标杆客户来打开市场。
谁能想到乔布斯这上赶着求购的架势，一开口就把价格顶到了天花板，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亏本。
但他不能马上答应，答应得太快容易让对方起疑。
他得给乔布斯上点难度，让乔布斯觉得这是他强求来的。
夏冬皱起眉头，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
因为的确有点为难，夏冬刚刚意识到，飞书在美国的经营权，已经给了谷歌。
乔布斯现在和谷歌非常不对付，让乔布斯给谷歌送钱，无疑是戳乔布斯的肺管子。
怎么办？
必须在乔布斯知道真相前，把事情定下来。
夏冬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乔布斯先生，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
“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盛夏科技现在所有的业务都在国内，我们在美国根本没有开展企业软件服务业务的相关资质。”
夏冬摊开双手。
“没有牌照，我们就算想把软件卖给您，也没法在美国长期运营和提供售后支持。”
“私有化部署需要庞大的技术团队做后续维护。”
“我们没这个条件。”
这套说辞非常合理。
跨国软件服务确实面临很多监管和资质问题。
乔布斯却觉得，这只是夏冬不想卖的借口。
夏冬越是找借口，乔布斯就越怕夏冬反悔。
乔布斯大脑快速运转。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你们可以在美国找一家第三方的代理公司。”
“把美国地区的运营权和售后服务授权给他们。”
“苹果直接和这家第三方公司签约。”
夏冬还是显得有些迟疑。
“找第三方公司哪有那么容易，要考察资质，还要谈分成。”
“太耽误工夫了。”
乔布斯认定夏冬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绝对不允许这套极致的办公软件从自己眼前溜走。
他要在今天，把这件事彻底砸实。
乔布斯转头对着法务主管招手。
“拟定一份补充协议。”
法务主管立刻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乔布斯看着夏冬，一字一句地提要求。
“把刚才的条件写进合同。”
“只要盛夏科技找到合适的美国第三方运营公司，苹果无条件采购这款办公软件。”
“金额每年一千万美元起步。”
夏冬叹了口气。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第三方呢，或者找到的第三方你们不满意呢？”
乔布斯冷哼一声。
“如果你们找不到，苹果利用自己的资源帮你们找。”
“至于不满意，我们要的只是这套软件，通过通过哪个第三方购买，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们找到了，或者苹果帮你们找到了，你却拒绝提供技术授权。”
乔布斯敲了敲桌子。
“那就属于单方面违约。”
“把违约金定在五千万美元，我想，这能代表我的诚意。”
乔布斯为了防夏冬跑路，主动给自己套上了极其严苛的枷锁。
只要第三方出现，苹果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否则就是违反意向合同。
夏冬看着乔布斯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他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
装出一副被逼上梁山、万般无奈的样子。
“哦，乔布斯先生，您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乔布斯得意地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苹果的做事风格。”
“优质的技术，就该服务于最伟大的公司。”
夏冬做戏做全套。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行吧。”
“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们盛夏科技也不是不识抬举。”
“条款可以加上去。”
“违约责任就按您说的办。”
夏冬答应得非常干脆。
内心却是给自己加了个免责条款：这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未来，苹果不仅要捏着鼻子用夏冬开发的办公软件。
还要每年乖乖掏出一千万美元。
而这笔钱，苹果必须打给谷歌这个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乔布斯这是上赶着给死对头送军费啊！
夏冬想到未来的某一天。
乔布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财务报表上给谷歌的千万级打款记录。
还要用着飞书给苹果高管发消息。
那种画面，简直太美丽了。
苹果法务团队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小时，关于飞书采购的意向补充协议就拟定好了。
所有的违约条款，全都是按照乔布斯自己的要求写的。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彻底断绝了夏冬反悔的可能。
当然，也断绝了苹果自己反悔的可能。
夏冬接过打印出来的合同。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认那个高额违约金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他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乔布斯看着夏冬签字，心里终于踏实了。
他以为自己用强硬手段，成功从这个狡猾的中国年轻人手里挖到了一件管理神器。
他甚至开始幻想，全套换上这套系统后，苹果的研发效率能提升多少。
签完最后一份补充协议。
长桌上的文件已经堆成了小山。
主体的专利排他性授权协议。
附加的飞书采购意向协议。
全部签署完毕。
苹果法务部的主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整理那些厚重的文件。
夏冬合上电脑，拔掉电源线。
他把电脑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雷布斯也把桌上的记事本收了起来。
会议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硅谷的夜风吹打着玻璃窗。
乔布斯站起身。
由于身体原因，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迟缓。
夏冬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乔布斯先生，合作愉快。”
乔布斯握住夏冬的手。
他对夏冬的观感很复杂。
这个年轻人谈判时寸步不让，极度贪婪。
但同时又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商业嗅觉和产品审美。
乔布斯很少服人。
但他今天不得不承认，夏冬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希望盛夏科技能严格遵守协议。”
乔布斯加重了语气。
“排他性专利授权，不允许给任何安卓阵营的厂商。”
夏冬立刻点头。
“您放心，契约精神我们肯定是有的。”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绝对不给安卓。”
夏冬答应得非常痛快。
因为那些限制条款，只能限制个寂寞。
“还有那个办公软件的第三方代理。”
乔布斯不忘提醒一句。
“尽快落实，苹果现在的效率让我无法忍受。”
夏冬嘴角微微上扬。
“一定尽快。”
“绝不让苹果多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