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开了句玩笑，随即自己否定了。
“不对，能把企业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已经不能用外貌来定义或者衡量了。”
陈昊开始掰手指数。
“快看网，日活过亿。盛夏os，让谷歌砍掉安卓。红米手机，发售当天全网刷屏。听说还和乔布斯关系很好，有专利的互相授权。”
他数完四根手指，看了看剩下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下，没再往下数。
“就这四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吹一辈子了。结果全是同一个人干的，还只用了两年。”
刘洋接了一句。
“而且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
刘洋摊了摊手。
“你看，这就是最吓人的地方。一个做出了盛夏os的人，全网居然查不到他的任何个人信息。没有领英，没有论文署名。”
陈昊摸了摸下巴。
“我怀疑他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你想想，他做的东西这么厉害，要是天天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早就被各路资本和媒体围剿了。”
“也有可能是性格问题，有的人就是不喜欢抛头露面。”
“不是不喜欢，是不需要。”
陈昊把椅子往后一靠。
“马老师需要演讲来建立信任，雷布斯需要露面来带货。夏冬不需要，他的产品替他说话。盛夏os往那一摆，谷歌自己就投降了，还需要他出来开发布会吗？”
刘洋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这种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
陈昊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
“我跟你说个更邪门的。谷歌放弃安卓那个声明，业内有传言说，是夏冬飞到硅谷当面跟佩奇谈的。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结果就是谷歌亲手砍掉了自己的亲儿子。你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办出来的事？”
刘洋摇头。
“办不出来。”
“所以我说，这人要么是百年一遇的商业天才，要么就是开了挂。”
蒋帆一直没插嘴，但耳朵一直在听。
他确实一直在关注夏冬。
从快看网上线那天起，他就注意到这个产品的设计思路跟市面上所有资讯网站都不一样。
信息分发效率极高，用户停留时长远超同类产品。
后来盛夏os出来，他拆解过整套系统的技术架构，发现底层设计理念领先安卓至少两代。
再后来谷歌放弃安卓，全行业迁移盛夏os，他才真正意识到夏冬的段位。
外界对夏冬的了解几乎为零。
没有照片，没有采访，没有公开演讲，连年龄和学历都是各种论坛里猜来猜去的话题。
有人说是海归博士，有人说是连续创业者换了马甲，还有人说是某个大家族的白手套。
越是查不到，越是让人好奇。
蒋帆不在乎夏冬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他在乎的是那个人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每一步都踩在行业拐点上，每一次出手都改变了竞争格局。
蒋帆在心里一直把夏冬当作创业的参照坐标。
是仰望的存在。
他很清楚双方的层级差距。
友盟现在只是一个六人团队、拿着创新工场天使轮的小创业公司。
盛夏科技已经是有自己科技园、跟谷歌和苹果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的巨头。
蒋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跟夏冬说上话。
也许永远都没有。
但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三年内，让友盟成为盛夏os生态里最好的数据统计工具。
到那时候，也许夏冬会注意到自己。
“别聊了，干活。”
蒋帆拍了拍桌子，把话题拉回来。
“陈昊，盛夏os的权限文档你看完了吗？”
“看了一半。”
“另一半今天看完，明天早上给我一份接口兼容性报告。”
“好。”
“刘洋，sdk架构先出一版草案，不要追求完美，先跑通主流程。”
“明白。”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蒋帆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继续啃盛夏os的开发者文档。
一直干到晚上九点，陈昊和刘洋先后走了。
蒋帆又独自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班，把数据上报模块的第一版框架搭了出来。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拿起手机准备下班，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李开复。
蒋帆愣了一下。
李开复很少在晚上打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开复老师。”
“蒋帆。”
李开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有个事告诉你。夏冬通过雷布斯找到我，点名想见友盟的创始人。”
蒋帆的大脑停转了两秒。
“哪个夏冬？”
“你觉得呢？”
李开复笑了一声。
“盛夏科技那个夏冬。”
蒋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因为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心已经出了汗。
“他为什么要见我？”
“这个你得自己当面问他。”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地点我稍后发你。”
蒋帆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李开复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我本来也想过去，但这两天我人在国外，赶不回来。你自己好好准备。”
“我明白。”
电话挂断了。
蒋帆举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还是举着。
办公室的感应灯因为他太久没动，自动灭了。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上残留的一点余光映在他脸上。
夏冬。
要见他。
他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这句话，才确信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蒋帆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昊的号码。
“陈昊，你还没睡呢吧？”
“还没呢。”
“回来，叫上刘洋，开个短会。”
两人就在公司附近租房，所以来的很快，十分钟后，三个人又坐回了办公室。
陈昊和刘洋一脸疑惑地看着蒋帆。
蒋帆把李开复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陈昊第一个开口。
“卧槽。”
刘洋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跟了一句。
“真的假的？”
“开复老师亲口说的。”
“夏冬为什么要见你？”
陈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蒋帆摇了摇头。
“不知道。”
“会不会是想收购我们？”
刘洋提出了一个猜测。
蒋帆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
盛夏os生态正在快速扩张，数据统计是基础设施，夏冬不可能不重视这个赛道。
如果夏冬想买一个现成的工具来补齐生态，友盟确实是最好的标的。
但也有别的可能。
也许夏冬只是想了解一下行业现状。
也许夏冬想招他过去。
也许纯粹是雷布斯随口一提，夏冬随口一见。
可能性太多，猜不过来。